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不尽尘烟》 第一章 求生无门 弱水崖,位于天南州,是一个江湖中人禁忌的地方,弱水崖下弱水潭,鸿毛不浮,鸟飞不过。 传闻三百年前,江湖中出现一个整个武林惶惶如末日的名字——白骨尸魔,没有人见过此人真面目,只知道是一个周身没有血色,瘦骨嶙峋白发遮目,宛如死尸的怪物,就像地狱中的恶鬼孤魂。此人武功高强,当时武林中的超一流强者,也无法在其手下走过十招。 白骨尸魔嗜杀成性,杀戮如山,引起江湖中的腥风血雨,武林中人惶惶不可终日,人人自危。 后来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江湖中的五大门派,少林,武当,华山,青城,昆仑,所有精锐尽出,围剿白骨尸魔于弱水崖。 在一场疯狂的杀戮血战之后,各大门派当时的精锐一代,几乎全部陨落,白骨尸魔自身也因为身负重伤,最后跳下弱水崖,一代巨障自此消亡。 后来弱水崖就成了武林中了结恩怨的地方,常有败者被击落弱水潭,弱水潭就像一个巨大的野兽,张开大口,等待掉下的猎物,吞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百年时光过去了,谈起三百年那惊天一战,依然让江湖后辈们胆寒,那一战之后,六大门派精锐一代几乎全部陨落,在青黄不接的几十年内,许多其它门派迅速崛起,如今的江湖,鱼龙混杂。 这一日,一位年轻的白衣妇人带着她的幼子黯然地站在弱水崖边,深秋的时节,阴冷的山风撩起妇人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脖颈印着淡淡的血痕,妇人全身白色衣袂,脸蒙黑纱,看不见她的表情,左手拿着一柄紫薇软剑。 母子二人身后是,数丈的悬崖,悬崖下是数百丈宽的弱水潭。白衣妇人回看远处的远处烁动的白色人影,仇家终究是没能放过他们,一路被追杀至此,她早已身负重伤,她的幼子,也早已精疲力尽,空气中弥散的杀气,让她认识到,死亡,近在咫尺。 白衣妇人,转过身将一块鱼鳞状的东西,放在身后幼子的怀里。 “羽儿,这是你父亲用生命保护下来的龙之鳞,是你父亲当年游历四方时,奇遇所得,据说是真龙升天时所掉下来的,传说凡人服用龙之鳞,可增加300年寿元,于是许多想要得到此物的江湖中人,重金来买,你父亲从未同意,不想因此得罪了如日中天的幽冥教,幽冥教心狠手辣,夜袭南宫山庄,你父亲拼了命,才让为娘带你逃脱,只可惜,为娘终究没能带你逃出幽冥教的追杀,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如果今日你能侥幸活下去,记住,不要报仇,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说完,白衣妇人哀叹一声道:“是我痴人说梦,哪里还有生路”。 那幼子稚嫩的脸上,一片惘然,仰起小脸蛋道:“娘亲,我不要龙之鳞,把龙之鳞交给他们吧,我要娘亲好好的活着,娘亲,我求你了,不要死,羽儿不要没有娘亲。” 这时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迅速飞跃到了阴山崖边,这群人是近二十年突然崛起江湖的幽冥教众人,二十年前,幽冥教出现在江湖,并且迅速的替代了五大门派,成为了如今江湖的第一大派,幽冥教高手如云,其实力相当于五大门派任意三派之和,已成问鼎武林之势。 在场众人有教派两大长老,孟婆,催命判,那孟婆手拄着青黑色手杖,面目凄狞,身旁的催命判一身红色衣着,带着獠牙面具,让人不寒而栗。二人身后是四大护法—四大阎君,其后是四十九名教中一流高手,如此阵仗,全然有灭门灭派之力。 “幽冥教,你们作恶多端,赶尽杀绝,迟早要遭天谴!”蒙面妇人嘶吼道。 “哈哈哈哈哈,笑话,天谴?我幽冥教就是天!白式雪,只要你交出龙之鳞,老夫可以考虑留你们母子全尸”催命判阴冷的声音让人身心皆寒。 白衣妇人,秀目中居然射出骇人至极的怨毒光芒道:“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你们这些武林败类,迟早不得善终,死无全尸!”。话毕,拉起便拉起旁边的幼子,要纵身跳下风雪崖。 “痴心妄想!”言毕孟婆如同鬼魅一样飘到了白衣妇人身后,身法诡异至极,只随手一抓,却犹如雷霆万钧,白衣妇人全力闪避过这一击,然而波及到的残余劲力使得白衣妇人面巾掉落下来,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那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秀雅绝俗,肌肤娇嫩,让在场的幽冥教众人一惊。 “哈哈,想不到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白式雪,居然是个尤物可人儿,看来老夫今日艳福不浅啊,哈哈哈哈哈,只要你交出龙之鳞,老夫可以纳你为妾,从此专心侍奉老夫一人,岂不快活?”催命判色眯眯的看着白衣妇人道。 孟婆瞪了催命判一眼,道“老色鬼,这时候不是你色迷心窍的时候,办正事要紧,拿不到龙之鳞,回去不好向教主交差!”催命判道;“如何,小美人儿,你考虑的怎么样?如若不依,也无妨,老夫可以用强,哈哈哈哈”,又是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 那白衣妇人又气又愤,心如油煎,眼看受辱在所难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跳落入风雪崖下弱水之中,一死以求解脱,但她想及道身边的爱儿时,却狠不下这个心肠,如果母子双双跳崖一死,南宫家岂不绝了后?不死吧!自己受辱不说,最终母子还是难逃一死,她知道幽冥教决不会放过她的爱儿——南宫羽,而留下一条祸根。。 白衣绝美妇人想到在面临“死亡”,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不由仰首苍天,哀叹道:“苍天无眼……”。 就在白衣妇人——白式雪,分神之际,催命判遂起发难,电光火石般欺到母子二人身后,一掌劈出,阴风四起。白式雪,一声闷哼,差点一头栽倒,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南宫羽是一个毫无武功根底的小孩,方才这一震,早已头晕目眩,浑身骨头犹如断掉,所幸的是他是立身在他妈妈的右侧,没有承受劲锋,否则的话,不堪设想! 催命判阴恻恻的一笑道:“小美人儿,你就认命了吧!” 白式雪,早已存了一死保节的心,紫薇软剑出鞘,用出全力向催命判刺去,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白式雪从小习武,虽然武功平平,但是绝境当中,使尽全身气力刺出的一剑,也不可轻视,催命判居然被迫闪身回避,白式雪,一手拉定爱子,就乘这一隙之机,向悬崖边纵身而去。 这时候,一旁孟婆出手,手中权杖横扫向母子二人前方,白式雪被迫只能带着幼子后退躲避,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只觉全身一酥,便要瘫下。 这时一双血红大手,将白式雪揽入怀中,催命判淫邪的笑道:“哈哈哈哈,妙哉妙哉,真是女人中的极品,老夫的十香软筋散的滋味如何,老夫御女无数,其中不乏贞洁烈女,老夫可全靠的这个宝贝,嘿嘿......”。 白式雪想反抗,却浑身无力,眼看受辱再所难免,就在此时,旁边的幼子南宫羽捡起地上的紫薇软剑,口里喃喃到:“不许欺负我娘亲,你欺负我娘亲,我要杀了你!”言语间,便双手举剑向催命判砍去,催命判头也不抬,只手一挥,南宫羽便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向弱水崖外飞去。 白式雪眼见爱子被击落悬崖,自己却动弹不得,眼里竟然渗出了血,怨毒至极的全力嘶吼道:“你杀我爱子,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这个畜生!” 催命判冷笑道:“美人儿,只要你交出龙之鳞,老夫保证,和你生十个儿子都行,嘿嘿嘿......”。白衣妇人凄绝的望着天空,口中喃喃到:“龙之鳞,你们永远得不到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羽儿,娘来陪你了”说完芳心一横,嚼断了舌根,鲜血如泉,狂喷而出。 催命判不虞有此,惊呼出声,白式雪首虚软下垂,显然已经断了气,催命判口里“嘿”了一声,一松手“砰!”的一声,娇躯栽倒在地,只见她血眼圆睁未合,死不瞑目,催命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骂道:“真是晦气,早该点了她的穴道”。 这时孟婆走上前来,怨骂道:“你这老不死的色鬼,龙之鳞呢?”。 催命判搜遍白式雪全身,也没有找到龙之鳞,陪笑道:“这龙之鳞不在她身上,所以教主那里还得你帮我多说话好话,估摸着龙之鳞应该被她们藏起来了,所以此事可不是老夫的责任。” 孟婆怨道:“还不是你狗改不了吃屎,好色误事,回去看你怎么跟教主交代”。“老夫自领责罚便是,量那冥帝也不敢将老夫如何”。 且说那边被掷飞的南宫羽,并没有死,恰在这时微微睁开双眼...... 第二章 弱水别府 南宫羽微微醒来,奋力的睁开双眼,看到微弱的亮光。 四周望去,结果眼前的情形,让他毛骨悚人,他的周围全是骷髅白骨,自己身下也压着一具白骨,他吓的立身坐了起来,左腿钻心的疼痛让他叫出了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石洞四处回响,阴瘆瘆的。 再看看左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破了好大一个伤口,能感觉到疼,证明自己还没死,南宫羽挣扎站起来,看清了周围骷髅身上有些还未彻底腐烂的衣物,从衣物表明这些人生前应该都是武林人士,这些骷髅生前应该和自己一样是从弱水崖掉下来的,只是,自己目前还活着,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和他们一样,化作一堆白骨。 南宫羽又惊又吓,母亲不在,也不知道母亲现在是生是死,自己不知怎的到了这个昏暗的石窟,他挣扎着想出去,可是周身发现身体筋疲力尽,使尽力气,拖着受伤的左腿,挪出脚下的水洼,来到一处干燥点的角落靠着石壁坐下,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人在昏暗的环境中久了,眼睛就会慢慢适应,他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于是开始仔细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似乎年代很久远的石窟,高数丈,四周墙壁经过多年的空气中水汽侵蚀变的光滑。 石窟最北面有个水潭,周遭是大约二十几具骷髅白骨,至于为什么掉下弱水崖后会来到这里,南宫羽不得而知,也不记得跌落崖下后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南宫羽只觉得肚中饥火中烧,口干舌燥,再看石窟之中无一物可以充饥,想到自己身负血海深仇,父亲族人皆被幽冥教所害,还有生死未卜的母亲,自己却困入囹圄,不由悲从中。 想起昔日父母在家中教自己习字读书,夏日看在那桑树上吟唱的绿蝉,院子中那颗老槐树每当春来的一树花香,总能吸引来一大群蜜蜂嗡嗡的打着转儿,念及此处,不由心中更为感伤,然而自己此时却无能为力。 罢了,死了也好,去找父亲,悠悠的便闭上的双眼,昏睡过去。 在梦中,他梦见盛夏时节,阳光很温暖,他依偎在母亲的身旁,看庭院池塘的金鱼嬉戏,突然有一条金鱼跃出了池塘,化作一条龙向天空飞去,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雷电交加,阴云密布,母亲突然嘴角溢出鲜血,他想大声喊母亲,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母亲微笑着告诉自己:“答应娘,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他眼看着母亲的形体逐渐消散,想伸手抓住母亲,却怎么也抓不住......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南宫羽悠然醒来,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起身坐起,只觉得肚中饥火中烧,几乎要使人发狂,愈来愈盛,这种滋味让人的精神几乎要疯癫,可是四周除了石壁,和水潭里的枯骨,什么也没有。 对了!水潭,在极度饥渴的状态下,生存的本能让南宫羽爬到了水潭边,他开始不顾一切的往下灌水潭里的水,水是生命之源,一下让人清醒很多,那水潭中的水,除了有点淡淡的腥臭外,倒是也没有别的异味。 只是这水中也没有鱼呀,无以果腹,饥饿感再次袭来,南宫羽找遍全身,找到了母亲给自己的龙之鳞,母亲说过这龙之鳞服用可以增加300年寿元,可以服用,那就意味着可以吃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龙之鳞便啃了起来。 龙之鳞很硬,咬在嘴里就像一块很硬很硬的木片,还有点鱼腥臭,快要饿死的人,也顾不了这许多,整片龙之鳞下肚之后,只觉得腹中如火中烧,痛的南宫羽汗如雨下,他爬在水潭边又猛灌一气,终于感觉好点,然而下腹部位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裂开来似的,慢慢的原本清醒的神志又开始游离。 他看到父亲在远处挥手示意自己过去,他大喜过望,想要跑过去,却发现怎么跑他和父亲之间总有一段永远也跑不完的距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羽只觉得脸上凉飕飕的。 他费力的睁开双眼,发现一只萤火虫,围着自己打转儿,转了几圈就要飞走,出于知觉南宫羽跟了过去。 萤火虫最后在东南角的石壁上钻了进去,待他走近一看,石壁上有一个通风小洞,萤火虫就是从这里钻了进去,从里面吹出细细的微风,带着一丝水汽,他不由精神大振,难道这石窟之内暗藏玄机? 他在石壁上摸索许久,终于发现有一小块柱状石头是突出来的,并且形状很规则,像是被人可以雕饰成这样的,他用手想要转动柱状石头发现转不动,改为向里一推,只听‘轰隆’一声,原本光滑的石壁上居然开出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石洞。 南宫羽心中大喜想到:“莫非这小洞就是出路?可以通到外面?”心念之中,精神陡振,就喜孜孜的向那小洞里面走去,这时他感到身上的伤痛,已经减轻了十分之六七,不似刚入洞时那么剧烈。他毫不迟疑的就向那小洞内走进去,心中充满了希望。 走到小洞尽头之后,只见里面却是一间硕大的石室,珠光耀眼,明如白昼。他呆了一呆之后,朝那石室走去,只见石室之内,又有数间小石室,居中入门的大石室,居中是一方黑色石案,案之上排着些文房四宝一类的东西…… 蓦在此刻。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怪响,南宫羽骇极回顾,只见自己方才进来的小洞,已经失去了踪影,平滑的石壁,与四周的石壁宛若一个整体,了无痕迹。不禁叹了口气道:“刚离了石窟,又被关进了石室,只不过换一个地方而已,这石室之中并没有什么吃的看来我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念及此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出了半会神后,拖着疲倦的脚步,迈向石案,只见石案正中,放着一张纸笺,压在一块玉狮镇纸的下面,移开镇纸,上面有八个大字:“能入室者,即算有缘!” 南宫虽然不会丝毫武艺,但从小就受他母亲琴棋书画的教导,根基相当不错,加以心思聪慧,一看之下不由大喜过望,一颗心又活跃起来,只见那八个大字的纸笺之下,还有一张纸笺。 翻开之后,上面写着数行小字:“入得此石室者,想必已饥渴交加,又侧第三石室内有清泉,灵菇,可以疗饥解渴!” 南宫羽振奋不已,大喜过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惊喜之余,三步并做两步向右侧第三石门走去,只见石室之内,是一方浅浅的小池,占5了石室的一半,池内满是澄澈透明的清水,小池的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有拳头大小白色菌状的东西,南宫羽心想:“这些大概就是所谓的灵菇了吧。” 他先用双手捧了些水喝下去,但觉甘甜冽冷,清凉无比,随手采起一朵灵菇,放入口中,不用咀嚼,入口即化,顺喉而下,鲜美可口,一阵采摘,一口一个,宛如饿死鬼附体,一口气吃了个大饱。 人有时就是这样,身在福中时,山珍海味,也不觉稀奇,而在绝境贫瘠的时候,一口生菇,一缕清泉,便无限的满足。 南宫羽填饱肚子后暗自感慨:“这就是奇迹吧,落下弱水崖,自己居然活了下来,他想起外面石窟中的那些白骨,他们就是没有遇到奇迹,所以落得个埋身水底石窟。”他像梦呓般的自语道。 眼顾四周,南宫羽看到池边一张小巧的石几上面,也又一张纸笺,写着:“饥渴已除,可入右边第一石室,参拜吾之法相!” 南宫羽惊诧得几乎要跳了起来,难道这石室的主人未卜先知?事事都有提前安排?这也太神了吧? 照着字笺所示,南宫羽走向右边的第一间石室内,,看见一张石榻之上,端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灰髯垂胸,垂眉合目,栩栩如生的老人,如果他不是先看到那一张遗笺,知道是坐化的法相,还以为是一个活人呢! 这老者是谁?为何坐化后躯体不腐不化?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南宫羽的心头,迟疑一阵之后,南宫羽想到这老者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还没谢恩呢! 于是便向老者法相前走去,双膝跪下说:“老爷爷,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是我知道我的性命是您救下来的,不然我会被活活饿死,我叫南宫羽,如今孤身一人,我的娘亲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但是不会忘记您,待我找到娘亲,带她一起再来向您谢恩......” 说完南宫羽向老者扣了一个饷头。 叩拜完毕忽然听见“嚓!”的一声,石榻的横沿上,出现一个小方孔,吐出一纸白笺,南宫羽惊奇的拣在手中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小字:“见吾之法体而跪拜,足见心诚,可传吾道,如若汝入室不拜,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南宫羽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又接下去看:“榻孔之内,尚有一卷绢册,自可细阅!” 第三章 外挂续费中...... 南宫羽再拜起身,伸手摸向石榻边缘的小孔,摸到一小卷东西,便取了出来,坐在地上打开来看。 那是一本薄薄的仅有三页的绢册,翻开首页,念道:“岁在内寅,余行年已九十有五,自感大限将临,遂手书以示有缘人能入吾之所居‘弱水石府”者,概述余之生:七十年前,余奇缘天赐,得入‘弱水石府’,参拜先师遗蜕,遵先师遗言,成为‘阴阳无极门’第二代传人,先师名讳‘阴阳生张鸣生’,成道于一千年前……”南宫羽掩卷沉思:“如此说来,这‘阴阳无极门’开派时间岂不是千年不止!”。 接着又翻开继续看下去:“阴阳无极门,为先师所创,先师曾拜师鬼谷门,只因先师于归隐,不闻尘事,遂世人所闻者鲜有,本门术法分为,‘苍生之道’、‘纵横术’、‘兵伐’、‘搏杀术—阴阳乾坤功’、‘风后奇门’、‘机关术’、‘岐黄内经’。余生平性如烈火,当年所修之术为阴阳乾坤功,岐黄内经,当年习得岐黄内经之后,自身万毒不侵,无医自医。 阴阳乾坤功分别为,阴阳两篇,阳篇修习需为元阳之躯,余因自身过往,无法修习阳篇,遂修习阴篇,阴篇练到第七重,有‘玄玉神功’一项,运功之时,全身毛发肌肤雪白,掌风亦带阴寒之气,威力之巨,极少人能与颉颃,全部练成则恢复常人,余当年受天资所限,遂只习得阴篇七成,往后世有缘之人,能习得全部阴阳乾坤功,届时天下,无人可挡其锋。” 翻开下页,接着写道:“余行江湖之时,所遇不平事,绝不袖手旁观,自问所诛皆可杀之辈,奈江湖中人,竟都是非不明,黑白不分,遂以‘白骨尸魔’见称于余……余出江湖十年间,诛杀恶徒近千人,遂引起江湖武林之公愤,六大门派,联合其他黑白道高手数千余人,联手围攻余于弱水崖之上,激斗七昼夜,余不忍尽诛彼辈有伤天和,遂返回此处,自此终老,不复出焉! 余不知千百年之后,后人中有福缘深厚者,能来到此处,来者如愿意传承本门术法,成为本门第三代传人,须在余之法相前,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尊师,然后须由此室起膝行至左第一石室之前,再行三跪九叩之礼,方可入室参见师祖法相!阴阳无极门第二代传人凌抱鹤手书”。 读完此绢,南宫羽的心,不由一阵狂跳。 眼前石榻上的人,居然是传说中三百年前不可一世的人物“白骨尸魔”,照遗书所说,他杀的都是可杀的恶人,而武林中却叫他为“白骨尸魔”,这是多么不公!不经潸然泪下:“师父,当年世人误会辜负了您的丹心热血,他们要联合将你抹去,然后您最后一刻,想的却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尽诛那些愚者,羽儿今日发誓,若羽儿学有所成,定要为您在天下人前讨一个公道!” 南宫羽此时心中激动不已,想不到自己因祸得福,成为‘阴阳无极门’第三代传人!但成为‘阴阳无极门’的第三代传人之后,由谁来传自己武功呢!师父的小册之上并未述及,他不禁茫然,转念想到师父绢上所写,入内室参见祖师法相,于是,南宫羽站起身来,到那石榻之前,朝着‘阴阳无极门’第二代传人凌抱鹤的遗蜕,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口称:“师父在上,弟子南宫羽遵遗命恭行拜师之礼!” 拜完之后,退出师父所在石室,面向左侧第一间石室,伏下身去,膝行而前,这段距离约有三丈开外,恰恰是横越居中的这间广大石厅的宽度,南宫羽年幼,毫无武功基础,膝在这又冷又硬的石地上,擦得膝头,皮破血流,但他不以为然。 到了石室门口,又恭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虔诚的道:“本门第三代新入门弟子南宫羽,遵照先师遗命,参拜师祖法相!” 参拜完毕,石室上面突然飘落一纸白笺,正好落在南宫羽面前,上面写着:“汝既能悉遵余之遗命,膝行而前,此室中所有机关已自行解去,今后出入各室已无凶险!参拜祖师法相之后,可赴右第二室,所有本门术法秘笈,与参修之道,皆存于该室中,该室亦即汝起居之所,凌抱鹤留示”。 南宫羽此时心里的震惊,已无法形容,这死于三百多年前的师父,该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算无遗策,如果入得这“弱水石府”的人,居心不正,行为稍一不诚,不但无法得到遗留秘笈,毫无疑问的必然会丧生在预先安排的机关之下。 他进了石室,里面正中放着一张石榻,旁设两椅,石榻上面,盘膝坐着一个须眉俱白,仙风道骨的老人。叩拜之后,心中惊奇不已,按照计算师祖成道于以前一千三百多年前,而其遗躯至今栩栩如生,心中更加对本门创立师祖感到敬畏,难道本门功法自带躯体不灭? 参拜完祖师法相,他退出进入右侧第二石室,石室之中,一张寒玉榻,一桌一椅,一列石柜整齐的排成一排。 每座石柜上面都有一颗明珠,照亮石室,南宫羽仔细数了下,足足有7座石柜。 每座石柜上面贴着字笺,分别是‘苍生之道’‘纵横术’‘兵伐’‘阴阳乾坤功’‘风后奇门’‘机关术’‘岐黄内经’。 南宫羽此时想到,曾经幽冥教夜袭南宫山庄时,南宫山庄誓死抵抗,但南宫山庄世代修习医术,不善武艺,因此几乎惨遭灭门,若当时有自己身负‘阴阳乾坤功’这等旷世功法,如何落得家破人亡,况且师父当年只习得阴篇的七成功法,已傲视天下,当世无人能及。 心念至此,便走向第四个石柜,打开石柜,里面放着两叠厚厚卷册,左边那叠最上面写着阴,右边那叠则是阳,两叠卷册中间有一张字笺:“字示后人,本门功法,威力巨大,习成之人,需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则福德深厚,若倚强凌弱,心无苍生,则不配为本门弟子。习武之道,在于循序渐进,切勿急躁,余当年所学为阴篇,阴篇速成,阳篇浩瀚如汪洋大海,但若习成,其功法威力之巨,胜于阴篇,若为元阳之躯,则事半功倍。” 南宫羽坐上石椅上,平复激动的心情,他明白,从此刻起,他将开始一个新的命运,这命运让他将会成为另外一个人,他想起生死未卜的母亲,心中念到“娘亲一定还活着,娘亲等着我,羽儿和您终会有再见的一天”。 他冥想了一阵之后,决定先习‘阴阳乾坤功’的阴篇,因为阴篇速成,他急于想出去找母亲,首页第一行几个大字:“阴阳乾坤功心法初基......”,于是南宫羽便根据提示修习起来。 洞中无日月,‘弱水别府’之中,除了他,便是那两个木乃伊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时间就在这种死寂的景况中溜过。他饿了,就到左侧第二间石室中,采食灵菇,喝些清泉,其余的时间,都在练功之中打发过去,所以进境神速,不言而喻。渐渐,他似乎觉得身体之内,有一股劲流在运行,周而复始,运转不息,疲倦的现象消失了,饮食的时间也拉得很长,打坐的身躯,有一种飘然欲起的感觉。 他按图练下去,当练到最后一图时,只见小册末页注了一行小字:“心法初基,灵台澄澈,无相无我,飘然欲举,是为小成!”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喜,自语道:“我练完一成了!”接着他打开后续功法,上面写着“阴篇轻功法门—踏雪无痕,习此法时,必须全身浸于‘弱水池’中,须至意动而能全身浮升池面,始竟全功,池在复室之内,手按石桌底面之柱状石钮即可!”” 南宫羽伸手石桌桌面之下,果然触及一个小球般的东西,用手一按,一阵轧轧之声过后,石室靠右的壁间,出现了一道小门,他拿起绢册,向小门之中走进,果然一方丈许的小池,清澈见底。他参详一会小册上的口诀之后,除去衣物,赤身跃入池中,弱水池冰寒彻骨,浮力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深仅五尺,他照式盘膝坐于池底! 最初一段时间,他坐不了多久,起身水面池边,换气歇息,慢慢地,时间加长了,许久之后,感觉得坐在池底,和坐在池外,没有什么两样。就这样,他不懈不怠的苦练……最后,只要心念一动,身体就如一块浮木似的浮出弱水池水面,只要真气不懈,决不会下沉。“成了!”南宫羽内心窃喜道。 接着他又开始往下练习,循序而下,有掌功、指功、轻功、步法、剑式……等等,其中最奇妙的,要算轻功,称为‘踏雪无痕’,可上下千仞绝壁而无碍,虽然在石室之内,他无法一试,但他依着诀要在石厅之中五丈之内上下飞绕,久久无须着地。 时光的消逝,他无法估计,但他发觉,他原来的衣服已不能穿了,嗓子也变粗了,好在“弱水别府”等于是他一个人的世界,即使赤身露体也不妨事。在时间上,无法计算,他只知道,倦了就躺一会,饿了就吃,吃了又练...... 第四章 神功初成 现在,南宫羽取出了‘阴阳乾坤功’第七重的册笈!“阴阳化神”“练完此重,修为便和师父当年一样,报仇雪耻,见到母亲,指日可待。‘’ 心念至此,便翻开第七重绢册,首页上面写道:“阴阳化神神功,分为阴,阳。阴篇功法用功之时,全身苍白;阳篇功法,行功之时周身赤红如火;阴,阳功法皆意动即可伤人,只是阴阳乾坤功修炼之时,对躯体损耗极大,需要一甲子以上功力修为,无此修为,则只能练至七成,强行修习,则会燃烧百年先天寿元,暴毙当场。” 南宫羽不禁感到有些气馁,如果说要再修行一甲子以上的修为,他可不能在这‘弱水别府’中再呆上六十年,那母亲怎么办?那他根本不用报仇了,难道那些仇家会活到百岁之外,等着他去杀不成? 但他又转念想道:“师父当年纵横天下,傲视武林,也只不过修习了七成的‘阴阳乾坤功’而已,时隔三百年,武林中还闻名色变,我又何必如此不知足,而且现在我已经修得六成功法。”于是,他又定下心来,一边参修阴篇第七重功法,同时参修‘阴阳乾坤功’的阳篇,阳篇功法大都至刚至阳,刚猛霸道,只因前三章‘六阳融雪’之式纳天地之阳刚之气,因此非元阳之躯不能承受,一旦修成融于血脉,便可无妨。 时光如梭,南宫羽长大了,原来的衣服不能穿,只有些碎片挂在不便之处,和赤身裸体差不多。 照此看来,他进入“弱水别府”,应该是几年的时日了。按照册笈所示,这“阴阳乾坤功”阳篇练到七成之时,运起功来,全身赤红如火,而若能练到十成的话,返本还原,只现一重淡淡的红光,并且修炼'阴阳乾坤功'的人,死后尸身不朽,并且阳篇第十重有一功法‘真龙入宵’,是比阴篇‘踏雪无痕’更为高明的轻功,但必须阴阳篇全部修到十重,才可以修炼。 南宫羽在苦练的过程中,发觉他的进境并不快,,久久仍不能练到周身赤红如火的地步。原来他一鼓作气修练了阴篇六成,阳篇五成,然而由于对母亲愈发的思念,加上心中对幽冥教的仇恨,这种情感愈来愈烈,使得他的心神无法凝注在武功之上。 一日在他采食灵菇的那个清水池中,他照见了自己的影子,他已长成一个俊美秀逸的少年人了,当他运起“阴阳乾坤功”阴篇之时,他几乎不相信,他竟然变成一个连头发须眉都透出雪白之光的可怖怪物,这真是阴篇七成功法大成的标志,他兴奋的大叫:“我练成了,我练成了,师父我终于和您一样了……” 他怀着激动狂喜的心情,打开阴篇第七重功法的剩余绢册时,发现里面有一张纸笺,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却不是什么武功诀要,而是一张指示他如何出“弱水别府”的字条。 他不禁欣喜若狂,为他能快要出江湖而心脏狂跳。 他的师父,三百多年前被武林称为一代擎天魔尊的‘白骨尸魔凌抱鹤’,所作的种种安排,使得南宫羽钦服得五体投地。 他按照最后一张纸笺的指示行事,从一个石匣中,得到了一套称身的红白长袍。然后,他拜别师父和师祖的法相,带上师父当年修习的那本‘岐黄内经’按动机关,当年被他打开后又自动复原的那个石洞,又重新开启了,他兴奋的出了“弱水别府”,然后又把那石洞还原。外洞之中,又出现了几具白骨骷髅,他不由感慨,生命如此可贵,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然而世人却不知道珍惜。他可不曾想到自己此番出江湖,要掀起多大的惊天狂澜。 他涌身投入石窟中的水潭之中,尽力下潜向前,然后猛提一口丹田真气“踏雪无痕”轻功身法,如一缕雪白的轻烟,旋升而起,每旋一周,拔升数丈高下,如此连连上浮,不大的工夫,到达弱水潭水面,再施展神功,一口气飞上弱水潭东侧弱水崖之上。 凝神静气后,不由感慨大自然的鬼斧造化,原来弱水潭,上层为弱水,下层另有暗流,只不过因为弱水轻,所以浮在上面,落入弱水潭,沉入下层暗流之后,暗流汹涌,有的人便被带到了弱水石窟的水潭,只不过,那些白骨骷髅没有自己这么幸运,无意中找到了通往‘弱水石府’的机关,并且机缘巧合,成为了‘阴阳无极门’的第三代传人,并练成了盖世神功!想想此前一路的遭遇,真是激动地让人发抖! 他伫立坪上,仰望悠悠苍穹,万千心事,纷至沓来!弱水崖上,青天白云,阳光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崖上东侧有片树林,里面传来阵阵鸟鸣,南宫羽不由感慨,自己还活着真好,沉思许久,想到母亲,“对了!先去找幽冥教的人打听娘亲的下落,如今自己身负绝世神功,再也不会让娘亲受到欺凌!”。 蓦在此刻,破空之声传来,数条人影,泻落在“弱水崖”上。 南宫羽仍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对身后来人,恍如未觉,但他知道,凡是来到“弱水崖”的人,大多是有仇怨来此解决。 身后传来几声人语:“噫,这小子是谁,怎么一个人这里?” “哼!八成是在等人吧。‘’ ”管他,叫他滚,免得碍爷们的事!” ”喂,小子,转过身来,大爷有话要问你!” 南宫羽面无表情,徐徐转过身,只见三个满脸横肉的劲装大汉,和一个鹰勾鼻山羊胡子的五旬左右老者,正凶神恶煞的望着自己。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由心中厌恶,冷眼回敬过去。 三壮汉一老者,看见南宫羽的面目,不由齐齐的“噫!”了一声,他们惊讶这俊美少年的绝世风标,又奇于他眉目之间的骇人凶光。 留有山羊胡的老者,两个指头捻着那撮胡子,贼眉鼠眼的朝南宫羽打量,半晌之后,道:“小子,报上名来?” 南宫羽对这四人,早已气在心里,就差没有发作,这一连几个小子,叫得他非常不满意,寒着脸道:“凭你们还不配问。” 三壮汉之中的一个“嗤!”的一笑道:“这小子看上去气宇不凡,原来是个混小子,待大爷......” 南宫羽双睛一瞪,两缕利电寒芒,直向那壮汉射去,壮汉被这煞人的眼神瞪得打了一个寒噤,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给咽回去了! 那山羊胡子的老者,又开口问:“小子,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南宫羽不由起无名之火,声音更寒更冷的道:“你不配! ”那老者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阴声一笑道:“混小子,你大概不知道老夫的来路吧?” “魑魅魍魉而已!”南宫羽回答道。 三个大汉,齐齐怒目扫了南宫羽一眼,其中一个对老者道:“禀长老,时辰将到,那老鬼可能快要来了,这不长眼的浑小子,干脆把他做了,免得到时......” 山羊胡子老者一扬手止住了那壮汉,悄声道:“别急,我看这小子有些蹊跷,指不定是那老鬼请来的帮手,你们稍安勿躁,待我摸清了他路再说!” 声音虽然很小,但南宫羽却听得一字不漏,自从修习‘阴阳乾坤功’之后,他的听力,可以听到十丈开外银针落地的声音,心忖道:“果然是赴生死之约而来,看这四个人,并不像什么正道人物,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老鬼是谁,且看看再说,这时只听刚才的那小声细语壮汉又道:“以那老鬼的声望,当不会请帮手,即使请,也不会弄这么一个混小子来” 另一个接口:“弱水崖五里之内遍布本帮明装暗哨,这小子是怎样来的?” 老者微微点头道:“所以我才说事有蹊跷,看这小子年纪轻轻,却神莹内敛,说不定是个内家高手,我们不可妄断,别弄不好,坏了本帮大事!” 三个壮汉,闭嘴不语。 那老者冷笑一声之后,立刻转换过一副面孔,和声道:“少侠既然不肯道出来路,想必是有难言之隐,老朽也不再继续问了,不过今天‘弱水崖’上,本帮有家事了断,可否请少侠暂时回避?” 南宫羽可不懂得这些江湖上的规矩,他觉得今天的事大有文章,好奇心促使他想要看个究竟,当下笑道:“混小子忽然又变作了少侠,你们有家事了断关我什么事!” 那山羊胡子老者却认定了眼前的少年与今天的一定有关,面色立变,狞声道:“小子,你敢情是那老鬼请来助拳的?老夫西风帮长老索魂者—李琉刚!” 第五章 初展身手(上) 三个满脸横肉大汉中的一个向前一步道:“这种混小子,不需长老出手,交给属下便是!”‘索魂者李琉刚’正待阻止,那壮汉已欺身上前,举掌便劈向南宫羽。 南宫羽初次与人交手,又不知‘阴阳乾坤功’威力究竟如何,见对方举掌劈来,由不得多想,以七成功力迎击。 弥天劲气,尘烟卷地而起。 只见那壮汉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直直飞向数十丈开外,已然看不见躯体。 漫天掌气的残余劲气激荡如潮,‘索魂者李琉刚’和其余两个大汉被迫开数丈,一个个魂飞胆寒,面色如土,这种功力,简直闻所未闻,更匪夷所思的是,出手者居然是一个‘混小子’,那被一掌震飞的壮汉,是‘西风帮’的一位堂主,论功力在整个江湖中,也可算得一把好手,然而半个照面不到,被震飞数十丈开外,生死未知。 南宫羽自己也被吓到了,他本是被迫防卫出手,不想对方居然如此不济,一掌便飞出数十丈开外...... 那‘索魂者李琉刚’和另外两个大汉,呆若木鸡,心中忐忑不已,他们不知道这俊美少年的来路,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身手,并且江湖中也从没听说有这么一号年轻的高手。然而,今日他们来此身负极其特殊任务,若失败,回到教中,也难逃一死。 当下横下心,厉声向南宫羽道:“小子,你出手也未免太狠毒了,你是否是‘潇湘一剑楚子丘’那老匹夫请来的打手?” 南宫羽妙明奇妙,随口道:“是又如何?” ‘索魂者李琉刚’狞笑一声道:“既然你承认了,那报上名号来”。 南宫羽不耐烦道:“我若是报出名号,你们便不能活着离开!”‘索魂者李琉刚’和另两个壮汉,口里发出一声怒哼。 南宫羽冷声道:“你们不信?” ‘索魂者李琉刚’身为护教长老,在江湖中也是名头响亮的人物,怎能忍得下被一念年华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人羞辱,鹞眼圆睁,杀气四溢:“小子,你休要猖狂,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决不会活着离开弱水崖,到时候,你就陪着楚子丘那老儿一起共赴黄泉吧!” 南宫羽怒道:“你们几个武林败类,不分青红皂白,出口便要人性命,其罪当诛。”接着低声说道:“听好了,我的名号就是……” 三个‘西风帮’高手,顿时面如死灰,身形连连后退,如临鬼神,口里喃喃道:“你……你……你是白骨尸……” 白影一闪,三人齐齐倒了下去,没有人看到南宫羽如何出手,只见三人面无血色,躺在地上,每人腹前都有一小搓冰屑。 就在南宫羽施展师门绝技“玄冰指”废去“西风帮”三人功力之际,一条人影,无声飘落,距他不及三丈。 一个相貌威严的老者,腰挂长剑,满脸正义凌然之色,看了南宫羽一眼之后,“嘶”的一声,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在手中。 老者厉声道:“动手吧,老夫今日上得弱水崖,本就不打算活着离开。” 南宫羽一听,摸不着头脑,便没有作答。 那老人又接着喝道:“亮兵刃!” 南宫羽如实回答道:“我不用兵刃!” 那老者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恨恨道:“士可杀。不可辱,小子,你也未免太狂了,竟想空手对老夫,哈哈哈哈哈,对你们这群武林败类,也不必讲什么武林规矩,看剑!” 寒芒顿起,迅速的向南宫羽连攻十一剑。 南宫羽天生聪慧,方才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事有蹊跷,然而还未开口问清楚,老者已经出剑,剑气如虹,连绵不绝,显然对方剑术造诣很深,南宫羽担心贸然出手伤了老者。便施展本门功法‘阴阳乾坤步’闪避。 老者连攻七七四十九剑,然不能伤对方一丝一毫,猛喝道:“难怪这么狂,好身法!”剑气化作漫天寒芒,向南宫羽头上罩落。 南宫羽清叱一声:“住手!” 右手两指闪电般一伸,寒芒顿息,那老者的剑,被南宫羽的两个指头牢牢夹住。 那老者用力抽不脱,自知不敌,仰天叹道:“想不到我‘潇湘一剑楚子丘’,一生光明磊落,临死却被一竖子羞辱,罢了!” 南宫羽一听这老者就是‘潇湘一剑楚子丘’,两只手便松了下来,心里自付:“这位老前辈,一身正气,不似奸恶之人”。 这时,只见‘潇湘一剑楚子丘’举剑便要引颈自刎,南宫羽一惊:“这老前辈性子居然如此刚烈!”大喝一声:“前辈使不得!”左手一挥,一股劲气,竟将老者手中长剑震落。 ‘潇湘一剑楚子丘’凄厉道:“你敢折辱老夫,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南宫羽眉头一皱道:“老前辈你误会了,我并非你要找的仇人”。 蓦然,破空之声传来。 数十条人影,纷纷泻落,把南宫羽和“潇湘一剑楚子丘”两人围在中间。南宫羽从方才‘索魂者李琉刚’等人的口中,已猜出端倪,不屑的扫了一眼众人。 只见来人各个目露凶光,显然都是不弱的高手,看这情形,‘西风帮’并未想让‘潇湘一剑楚子丘’活着离开弱水崖,可是楚子丘可就不明所以了,身边的少年究竟是谁?武艺深不可测,但是却不像是‘西风帮’的人,一时之间,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人群的外围一位赤面白发老者,后面跟着四位青衣带剑壮汉,缓缓步入人群之内,所有在场的‘西风帮’众人齐齐向老者躬身行礼。 南宫羽料定这老者一定是‘西风帮’帮主无疑。 ‘潇湘一剑楚子丘’此时激动地浑身发抖,怒目而视那赤面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一瞥躺在地上的‘索魂者李琉刚’等人,不由惊愕后退一步,脸上顿起杀气,厉声道:“本帮李长老和三位堂主,是谁下的手?” 南宫羽嘴角一丝嘲笑:“是小爷我废掉的,如何?” 白发老者一声怪笑,指着‘潇湘一剑楚子丘’道:“姓楚的,想不到你还请了帮手,找这么个小娃娃陪你一起死。” 第六章 初展身手(下) ‘潇湘一剑楚子丘’不解的看了南宫羽一眼,但他已无暇问清其中缘由,一愣之后,恨恨向那白发赤面老者骂道:“王鼎天,无耻之徒,你约老夫一人做以了断,却帮中精锐尽出,反复无常的小人!” 西风帮主王鼎天阴阴一笑:“特地来送你姓楚的去阴曹地府,你安心去吧,尊夫人和小女老夫就帮你照顾了,哈哈哈......”继而转头,盯着南宫羽道:“小子,你毁了本帮一个护法长老,三个堂主,这笔账,准备如何算?” 南宫羽不屑道:“像你们这种武林败类,死有余辜,杀你们只是脏了小爷的手,所以只是用独门手法废去了他们的功力,免得他们继续仗武害人!,不过在小爷看来,你们这等无耻之徒,全杀光也不为过!” 南宫羽一句话激怒了西风帮众人,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怒哼。 西风帮主冷笑道:“无知小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本帮主这便送你去投胎,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老夫心头之怒!” 南宫羽冷冷道:“老匹夫,你找死!” 这句狂傲绝伦的话,顿时引起‘西风帮’众人一阵怒哼之声”。 这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个年在一甲子左右的白须老者,眉宇之间透漏一股凶煞之气,躬身向王鼎天道:“黄牙小儿,也配劳烦教主出手,待老夫了结这乳臭未干的小子!” 王鼎天略微顿首道:“杜长老小心对付,这小子可能不简单!” “放心!” 那白须老者,向前三步,面对南宫羽不屑道:“老夫乃‘西风帮掌刑长老’‘血手修罗杜彪’,小儿,你报个名号出来,本长老好送你上路!” 南宫羽一听对方名号,料定对方是个嗜杀之人,这等武林败类,不知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都是罪无可恕之徒,语气如冰:“将死之人,无需知道小爷名号,死者为大,我让你三招”。 ‘血手修罗杜彪’气的嘴唇发紫,暴怒道:“无知小儿,老夫要活劈了你!” 话音未落,又掌劈出一道排山劲气,那劲气如风卷残云,直逼南宫羽。 南宫羽默不作声,身形不动,硬是以血肉之躯承受了这威力霸道的一掌,‘血衣修罗杜彪’只觉得九成功力的一掌,却如同劈在了金刚铁石上面。 众人一看,南宫羽竟未被伤及分毫,‘血衣修罗杜彪’不由大为震惊,自己八成功力的一掌,竟不能伤这俊美少年分毫,这老脸可挂不住!自己横行江湖数十载,交手过无数高手,却不想在一个后生小辈身上吃了瘪。可眼前这少年人,他却完全看不出是师从何门何派,不由羞愤不已。 “血衣修罗杜彪”气得面色铁青,道:“难怪如此嚣张,倒是有些本事,如此,再接老夫一掌试试!”双掌合璧,使出毕生功力,这一掌他已经毫无保留,一心要取对方性命。 ‘轰’,尘埃落定后,南宫羽依旧不动如山,气息平稳,仿佛对方的这一掌,只是清风拂面。 “你!”‘血衣修罗杜彪’不禁面如土色,亡魂皆冒,他无法相信世间有这等功力,更何况是一个年华不过十几载的少年人,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为了自己在教中的地位,‘血衣修罗杜彪’左手一抬,一排晶莹的银针,瞬间齐齐向南宫羽发射,银针的尖上是黑色的,显然是淬了毒。 只见南宫羽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只见其影不见其人,那一排银针,从南宫羽的身影中簌簌穿过。 南宫羽怒哼一声:“老匹夫,黔驴技穷,我念你年老,让你三招,居然不识好歹,暗箭伤人,与我躺下!” 白影一闪,‘血衣修罗杜彪’已经无声无息的仰面栽倒下去...... 周围人群,发出一片惊呼之声,‘血衣修罗杜彪’身为西风帮掌刑长老,在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放眼江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居然一招之内就被这少年人毙命,这少年人是谁?他用的哪门哪派的功法,无人看出,这可真是活见鬼了,众人个个从脑门上直冒寒气。 ‘潇湘一剑楚子丘’也是在一旁发愣,自己本来是赴西风帮帮主王鼎天生死之约,原本就抱了必死之心,结果突然冒出一个神奇少年,替自己顶了梁子,并且这个少年人年纪轻轻,武艺通玄,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西风帮帮主王鼎天气的面无血色,白须根根戟立,怒道:“姓楚的,你好手段,请得如此帮手,此间事毕,我要血洗‘荆楚山庄。” “那小爷便以牙还牙,血洗西风帮,鸡犬不留!”南宫羽寒声道。 南宫羽虽然不知楚子丘和王鼎天只见有什么恩怨,但是依据他的判断,十有八九是王鼎天作恶在先,接口道:“王鼎天,小爷只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并非什么帮手,不过若你血洗荆楚山庄,我便履行我说过的话。” 西风帮帮主王鼎天心头一震,这倒霉东西到底什么来头啊!!! 愣了半晌后道:“小子,你究竟是谁?” “活死人”南宫羽随口答道。 “活死人!??” 西风帮帮主王鼎天又愣住了,江湖当中凡是身手高强的人,他几乎都有所耳闻,从未听到这么一号人物,但对方奇绝的身手,使得他不得不信,眼下骑虎难下,他自付绝对不是这少年人的对手,怎么才能将这天降瘟神送走?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活......活死人,你是要为这老狗出头,还是与本帮另有仇怨?”王鼎天怔怔道。 王鼎天的丑态,逗的南宫羽心中暗自想笑。 “看不惯你等武林败类以多欺少,倚强凌弱而已”南宫羽笑道。 “倚强凌弱?阁下亦不是倚强凌弱?”王鼎天冷声道。 南宫羽不禁理亏,自付道:“我也不曾想到你们如此不济啊,再说在出手之前,我哪知道你们这么弱......”俊面一寒:“老匹夫,你还没资格说我”。 西风帮众人眼见帮主受辱,数人举剑向前,准备出手。 王鼎天双臂阻止,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本帮主自有定夺”。 第七章 弱水禁令 王鼎天独自向杜彪的尸体走去,他想要从尸体上的致命伤,断定这“活死人”是什么来路,然看了半天,并未发现伤痕,忽而看见眉心之间,一个白色指印,上面还有一抹碎冰尚未完全融化,显然这就是玄机所在,然而这种杀人手法,是属于何门何派?不经陷入沉思。 他苦苦思索,突然想起传说中的恐怖人物‘白骨尸魔’杀人时多次使用这种手法‘阴阳玄冰指’,但转念一想,‘白骨尸魔’是三百多年的人物了,不可能活到现在啊,这少年也就十五六岁,并且传说中‘白骨尸魔’全身苍白,为寒气所笼罩.......然而这招‘阴阳玄冰指’又分明是‘白骨尸魔’的独家手法! 南宫羽见王鼎天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屑道:“王鼎天,识相的话,带你的人离开吧,我今日并不想杀人。” 王鼎天已经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声音道:“你......是否是‘阴阳无极门’中人?” 南宫羽心头剧震,对方居然可以猜到他的来路?转念一想对方一定是从自己的‘阴阳玄玉指’这一式指法判断的,师父三百年前,震慑了整个武林,因此他的一切肯定是被流传了下来。 南宫羽笑道:“不错!” 王鼎天心惊胆寒,连退三个大步方才站住身形,喃喃到:“那......令师是......” 南宫羽面色凝重道:“家师姓凌讳抱鹤!” “白骨尸魔!!!!!!”王鼎天浑身颤抖,脱口道。 这一声‘白骨尸魔’,犹如晴天霹雳,吓的在场众人一个个颤抖不已,亡魂皆冒! 三百多年前杀戮如山的魔尊,在三百多年后居然有传人出现,难道这个魔尊还活在世间?简直匪夷所思!那魔尊三百年前的不可一世,武艺之高绝,深深烙在后辈武林中人的心中。 ‘潇湘一剑楚子丘’也惊的目瞪口呆,心神不宁。 王鼎天颤抖到:“如此说来,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这便带人离开,叨扰之处,还请少侠见谅”转身向属下一挥手,西风帮众人准备离开。 南宫羽忽然想起,这‘弱水之畔’原本是‘阴阳无极门’的发祥圣地,几百年来,却成了江湖中人解决仇怨的是非之地,既然自己已经是‘阴阳无极门’第三代传人了,这‘弱水崖’便不许别人再窥探涉足。 心念至此,南宫羽轻喝一声:“站住!” 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无不停下脚步,王鼎天战战兢兢的转身,双手以礼:“少侠,还有何吩咐?” 南宫羽面带威仪,沉声道:“借你等之口,传言江湖,自今日之后‘弱水崖’周围五里之内,视为‘阴阳无极门’禁地,不许任何人窥探涉足,否则杀无赦。” 王鼎天连声答应“是是是,我等这便离开”,西风帮众人原本以为是‘活死人’不肯放过众人,原来是为了这个,顿时松了一口气,顷刻之间,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潇湘一剑楚子丘’还呆呆的怔立在那里。 楚子丘原本来赴生死之约,却不想事情变化的如此突兀,久久不能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待西风帮众人离开之后,南宫羽转向楚子丘道:“老前辈,晚辈不知今日之事因何而起?还请老前辈告知晚辈”。 楚子丘双手行礼,道:“老朽多谢少侠解围之德,待老朽详说与少侠。” 原来这楚子丘与王鼎天是同门师兄弟,西风帮前任帮主临终前,楚子丘正好出外执行任务,帮主遗命楚子丘接任帮主之位,并且派人将帮中传代之信物‘西风剑’送到楚子丘手中。不想,王鼎天趁着楚子丘不在帮中,竟自行接任帮主之位,楚子丘念在同门师兄弟情谊上,也就算了,二十年过去了,近日王鼎天突然派人要取回这‘西风剑’,楚子丘觉得此剑是师父临终送给自己的遗物,不肯交出,才有了这‘弱水崖’生死之约。 南宫羽想到既然是别人家事,并且现在不了了之,也不想再追问。 自己从进了‘弱水别府’,与世隔绝,甚至不知道今是何年何月,对江湖中的一切更是一无所知,转念想到母亲,对了,幽冥教! 南宫羽向楚子丘行上一礼道:“老前辈,晚辈想打听些事。” 楚子丘不想这‘白骨尸魔’的传人竟如此彬彬有礼,忙道:“少侠但问便是,老朽知无不言。” “老前辈可知‘幽冥教’?” “‘幽冥教’乃是目前江湖实力最强的教派,当然知道,少侠与幽冥教有仇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既是如此,少侠打算作何打算?” “杀人偿命,地义天经” “哎,想当初‘幽冥老祖’创立幽冥教铲奸除恶,意在震慑武林奸佞之辈,不想自从慕容烛继位之后,‘幽冥教’强取豪夺,四处扩充地盘,藏污纳垢,真是违背了‘幽冥老祖’的初衷......” “老前辈对‘幽冥教’了解甚多?” “有所耳闻罢了,谈不上了解,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羽疑惑道。 楚子丘慢慢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少侠寻仇时惩治奸恶之徒即可......不可滥杀无辜。令师三百年前,大行杀戮,武林中人,到现在心有余悸。” 南宫羽笑道:“前辈放心,晚辈不是嗜杀之人,敢问前辈可知‘幽冥教’催命判,孟婆之所在?” 楚子丘似有所思“这个老朽就不知了,近些年‘幽冥教’行事隐秘,耳目遍布江湖,老朽也只是耳闻‘幽冥教’总坛设在幽州” “如此,晚辈告辞!” “老朽告退,少侠保重,救命之恩,残生不忘,有用得着老朽的,少侠来‘荆楚山庄’找老朽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羽不禁被楚子丘的热心所感动,这老头儿正气凛然,重情重义,倒是值得一交,当下到:“晚辈谨记于心,来日方长,再会!” 辞别楚子丘,南宫羽离开‘弱水崖’,从此开启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第八章 名传江湖 且说‘西风帮’众人离开‘弱水崖’之后,将南宫羽所言传遍江湖。 整个武林,为之震动了,三百年前让整个武林如临末日的魔尊‘白骨尸魔凌抱鹤’竟有传人出现,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这魔尊可以历经三百年而不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传说中,他的传人是一个年方十五六的红白长袍俊美少年,号称‘活死人’,功力深不可测,出手皆是‘白骨尸魔’昔年绝技。倘若‘白骨尸魔’还活在人世的话,三百年后的今日,还有谁可以和他颉颃,如若他再次出现在江湖中,武林中人如何面对这位擎天魔尊? 并且他的传人‘活死人’发布了‘弱水禁令’,此后‘弱水崖’方圆五里之内,不许任何人窥视,否则杀无赦! 五大门派震惊了,纷纷差遣弟子入江湖调查传言真伪。 许多黑白两道的巨擘大憝,也为之觳觫。 整座武林,陷入了惶恐之中。 ‘白骨尸魔’,这个三百年前的魔尊,到底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只是一些武林故老,代代相传,是一个全身苍白,杀戮如山,武功深不可测,当年武林中最强的超一流高手,也无法他手下走过十合。 然而,过去武林中人只是将其当做传说,现如今,传说居然成为了事实,这的确是骇人听闻! ‘西风帮’掌刑长老的确是死于‘活死人’的‘阴阳乾坤指’,这千真万确,并且‘潇湘一剑楚子丘’也是当场目击者之一。 于是江湖中许多人传言:“‘白骨尸魔’此次出现,意在找五大门派寻仇”,更有甚者:“‘白骨尸魔’已经通神,不老不死,众说纷纭。” 南宫羽为了寻找母亲,准备前往幽州打探催命判下落,结果一入洛水城,听到的全是自己和先师的各种传说,不禁觉得非常好笑,自己只是随口编出‘活死人’,原本只是为了唬人,没想到经过‘西风帮’一传,江湖中已经认定‘活死人’是‘白骨尸魔’传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南宫羽将脸上用锅底灰涂上,脱下红白长袍,只留里面黑色劲装,俨然一个黑汉子。 只不过此去幽州甚远,自己身无分文,总不能一路喝西北风吧,总得想办法弄一些盘缠,然而自己在‘弱水别府’数载,除了学会一身绝世武艺,对于生财处世之道,却一窍不通,虽说门派中有‘纵横术’,然而自己并未修习,于是只能盲目的在城中来回。 南宫羽走的肚中饥渴,心中不免些许烦躁,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虽然南宫羽功力深厚,耐力远非常人,可是几日来水米不进,也是难耐,心中自忖:“我空负一身武艺,刚入江湖,难道就要落得个饿死街头的结局?”这可真是够讽刺的。不行!无论如何先得填饱肚子。 南宫羽路过一家酒楼,上书“醉仙楼”,心念之余便走了进去. 小二上前招呼,见眼前汉子面容漆黑,一身黑色劲装,活活像个捣窑烧炭的,便冷眼道:“客官是来寻人吗?” 南宫羽道:“不寻人,来此打尖”。 “客官要些什么?” “嗯......两大碗米饭,有肉最好,一坛酒”。 小二将南宫羽带到了西北角的偏僻角落,告诉南宫羽稍等片刻,便径自走了。 南宫羽四处打量这酒楼的食客,食客大部分为衣着朱紫的富家子弟,博古论今,高谈阔论。 半盏茶功夫,小二端来酒食,一坛酒,两碗米饭,一斤切片的驴肉。 南宫羽早已饥渴难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狼吞虎咽,与本为风雅之地的‘醉仙楼’显得格格不入,只听有人小声议论:“哪里来的粗野黑汉,真是搅人雅兴!”。 南宫自不去理会那些,一顿风卷残云过后,盆干碗净。 此时,小二过来皮笑肉不笑道:“客官,一共五两银子”,南宫羽想到自己身无分无,道:“小二哥,在下今日并没有钱财在身,这红月清风袍,是我重要之物,今日抵在此,他日自当赎回。”,南宫羽取出背上脱下的红白长袍递与店小二。 小二破口骂道:“山野村夫!居然想吃白食!你这破袍子能值几钱,居然跑到醉仙楼吃白食,也不打探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时几个青衣光头大汉手持棍棒,从厅后冲了过来,眨眼间已经将南宫羽围住。 “今日不给钱,休想离开这里,你若识相,留个相识之人住址,派人前去拿银子来赎你”,其中一个青衣大汉道。 南宫羽无奈道:“在下初入江湖并无相识之人,请阁下相信,他日在下定来结账,绝无虚言!” “好呀!居然是个铁心吃白食的!先打你个皮开肉绽!”言毕一个青衣大汉棍棒便向南宫羽劈头盖脸打去。 南宫羽无意伤人,只是用内力将身体护住。 且说那青衣大汉一棒劈下,就像劈在了金刚铁石之上,咔嚓一声,棍棒竟断为两截! “居然是个练家子,一起上!”青衣大汉吼道。 “你们这些人,好不讲道理!”南宫羽道,言毕左手轻轻一挥,几位青衣大汉便齐齐跌倒在地,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哀吟一片。 这时食客中有人站了起来。 “阁下吃白食还出手伤人,今日本公子在此,岂能容你这山野村夫在此撒野!” 南宫羽闻声望去,只见此人一袭白袍,头戴束发金冠,腰系紫青玉带,手持一支短萧,面目清秀,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 食客中有人喧嚣道:“逍遥公子,一定要教训这扰人雅兴的山野村夫!” “我本无意出手,奈何你们不信我解释”南宫羽无奈道。 “只要你能胜过我手中紫竹萧,我便替你结账”。 “公子所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如此,动手吧”。 “动手之前,黑汉子,报上名来,看你刚才出手,不像无名之辈” 南宫羽想了想,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能报上‘活死人’这个名号,当下胡乱编了一个名号道:“本人张大彪,早年学过几招三脚猫功夫”。 酒楼内立刻传来一阵哄笑,张大彪这个粗俗的名字,简直与醉仙楼这高雅之地格格不入。 第九章 逍遥公子 “姓张的,你听好了,本公子乃‘洞庭书生’司马逍遥!” “逍遥公子,请出手便是”南宫羽道。 “你先出手!” “如此,得罪了!”南宫羽道, 经过‘西风帮’一战,南宫羽深知‘阴阳乾坤功’威力之巨,世所无双,为了不伤到这位并无恶意的富家公子,南宫羽使出‘阴阳乾坤功’阳篇的内力,阳篇内力刚猛霸道,正好符合自己黑汉子的形象,但也只是用出内力,并没有用招式,他不想伤到这位‘翩翩公子’,否则,谁来给自己结账? 南宫羽大吼一声,铁拳直攻司马逍遥面额,这一拳平淡无奇,司马逍遥原本随意左右一闪便可反击,可是司马逍遥为了秀自己的武艺功底,偏偏一个鲤鱼打挺,这样虽然动作赏心悦目,却也丧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 “好一个鲤鱼打挺,灵动,飘逸!”酒楼人群中传来阵阵赞赏。 又过几个回合,司马逍遥手中短笛又戳又点,令人眼花缭乱,但见他衣抉轻飘,短笛飞扬,似曾受名家指点,说不出的潇洒飘逸,引得众人一阵阵的喝彩。 不过在南宫羽看来,这招是也只潇洒飘逸罢了,这招数的确是漂亮,可是尽是一些只图好看无用虚招。 ‘阴阳乾坤功’中曾写道,武术,乃杀伐取人性命之术,因此习武者必须心存善念。 司马逍遥公子,武艺飘逸绝伦,然而在南宫羽眼里,更像是花拳绣腿的表演罢了。 又过了几个回合,南宫羽自觉已经配合的差不多了,想结束这场无聊的表演,便将内力提升到了两成,待司马逍遥短笛点来,挥掌扫去,司马逍遥便如秋风扫落叶一样被扫了出去,倒退数十步方才站住,握短笛的右手已被南宫羽的内力震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南宫羽自认已经将内力控制的很小,可是还是伤到了司马逍遥,对方可是要给自己结账的人,那可是财神爷啊,南宫羽抱拳行礼道:“拳脚无眼,并非故意伤到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司马逍遥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方才就看阁下出手不凡,在下心痒难耐,便故意找茬交手,阁下果然好武艺!本公子自从学成出山,能伤本公子者,你是第一人,在下认输!” “多谢公子抬爱”南宫羽行礼道。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吆喝:“逍遥公子,你不是前日才学成出山嘛!” 闻此,只见司马逍遥的俊面一直红到了脖子里,酒楼的氛围一下子变的尴尬无比...... 空气安静了一会后,司马逍遥没好气的道:“你们懂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这可看急了南宫羽,立马上前拦住。 “阁下这是何意?”司马逍遥道。 “只因在下身无分文,刚才公子说,若在下能胜得过公子......”南宫羽尴尬道。 “这是十两银子,于你结账,多余的,权且就当送给你了” “多谢公子相助,在下记住此恩,来日必报!” 南宫羽结完酒菜钱,将多出的五两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快步离开了客栈。 这小小遭遇,不经让南宫羽感慨,自己本想快点去寻找母亲,并且找幽冥教寻仇,不想进入江湖的第一课却是,怎么生存下去,总不能当个强人,打家劫舍吧,必须先找一个营生糊口。 南宫羽在低头在街头行走,忽而又看见那‘洞庭书生’迎面走了,笑脸相迎道:“逍遥公子,不想又相遇了,谢过公子解囊相助之恩。” 司马逍遥沉声道:“且随我来!” 司马逍遥带着南宫羽径直走到街角一偏僻酒楼,要了两樽酒,一些简单的菜。 南宫羽不明就里,刚出酒楼,司马逍遥这又是酒又是菜的,是要作何,便道:“不知逍遥公子这是何意?” “贤弟,切莫客气,刚才就酒楼,人多眼杂,所以邀张兄来此,谢过贤弟方才交手之手下留情!” “逍遥公子真是折煞在下了,在下山野村夫,何敢与逍遥公子兄弟相称。”南宫羽谦恭道。 “贤弟莫要谦逊,我虽然富家子弟,却也喜欢结交江湖豪爽之士,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落魄何足道哉,遂与贤弟愿结交,看贤弟年华不及我,自作主张称一声贤弟,还望切莫在意。” “不碍事,不碍事,公子爽快之人,在下也愿与公子结交!”南宫羽心忖道,这逍遥公子品行端正,不以貌取人,倒是值得一交。 两人酒过三巡,意兴盎然。 司马逍遥醉醺醺的道:“痛快,真是痛快,敢问贤弟来洛水城作何?” “愚弟孤身一人,初入江湖,本是想找门营生糊口,无奈无所长,饥渴交加,幸得遇到兄长,不然方才在‘醉仙楼’可就真成了吃白食的。” “哈哈哈,造化造化!正好愚兄来洛水城也是一人,若不嫌弃,你我同住一家客栈如何?贤弟的花销,我包了。” “如此谢过兄长!” “既是兄弟了,还客气作甚!” “敢问兄长来洛水城做甚?” “贤弟可知,‘洛水仙’?” “惭愧,愚弟初入江湖,并未曾听闻。” “这‘洛水仙’乃是洛水城第一豪门之主慕容文豪之女,其名慕容清雅,传言此女天生丽人,才貌无双,所以江湖人尊称为‘洛水仙’,此女年芳十六,许多豪门大族,名门贵胄公子都上门提亲,然而此女心高,纷纷拒绝,本月十五,将在洛水城举行比武招亲大会,胜出者便可以入赘为婿,愚兄之父与那慕容文豪乃是故交,便要我来招亲,参加这比武招亲大会,今日贤弟在‘醉仙楼’看到的许多名门公子哥也是闻此来参加此会。” 南宫羽心忖:“这‘洛水仙’究竟有多美,竟引得名门贵胄的公子哥们如此疯狂?” “原来如此,那愚弟借此杯酒祝兄长抱得美人归!” “哎!” “兄长为何叹气?” “贤弟有所不知,愚兄已有心上之人,来此只不过奉家父之命,那来此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许多公子哥与我是相识,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抢了风头!若贤弟参加此会,以贤弟的武艺夺魁不是难事!” 第十章 比武招亲(一) 南宫羽道:“只是愚弟孤身一人,一穷二白,那‘洛水仙’如何瞧得上我!” 司马逍遥道:“贤弟不可妄自菲薄,方才与贤弟交手,自觉贤弟之武艺,远在我之上,若不是贤弟手下留情,愚兄此时不死也伤,那参加比武的许多子弟,其武艺不过与愚兄伯仲之间,绝非贤弟之对手” “这......恐怕不妥。” “贤弟,机不可失,做了慕容家的乘龙快婿,以后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况且那‘洛水仙’天生佳人,贤弟何必推辞?” “愚弟此次入江湖,一为找回母亲,二为报仇”于是南宫羽由于酒劲便将昔年与‘幽冥教’的仇怨小声说与了司马逍遥,但并未提及‘弱水别府’之奇遇。 “不想贤弟幼年竟有如此遭遇,然而‘幽冥教’如今不仅势力滔天,且行踪诡异,要打探幽冥教的消息很难。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若做得慕容家的女婿,日后贤弟寻仇之时,也多一助力!” “兄长所言有理,只是......” “贤弟切莫再推辞,男大当婚,本就如此,总不能因为要报仇,就一辈子不婚不娶吧” 南宫羽被说的心动,却还心存犹豫。不知道司马逍遥是说真的还是只是开开玩笑。 “兄长,去参加比武大会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比如信物之类”。 “不必,后日去了便知!” 这时,壶中酒也尽了,司马逍遥站起身来,醉薰薰地一步三摇朝门外走去,南宫羽紧随其后,两人一同在客栈入住下。 第二日两人睡到中午才起,司马逍遥将南宫羽引到一张红木桌前,道:“贤弟,昨日有一事忘记与贤弟商议了”。 “兄长所言何事?” “此去参加比武招亲,贤弟这名号可得改一改,张大彪这个名号实在过于庸俗,另外贤弟掌法绝伦,但,登不得大雅之堂,贤弟可否会兵刃?” “愚弟不才,会几招剑法”。南宫羽在‘阴阳乾坤功’中习得本派剑法‘乾坤一剑’,然一直没有机会使出。 “剑乃君子之刃,贤弟所修剑法何名?” “乾坤一剑” “妙哉妙哉,气吞山河!待会你我同去兵器坊为你选剑,不过贤弟这名号还得细细斟酌,我看就叫张一尘如何?一骑绝尘,乾坤一剑!岂不妙哉!” “愚弟一切听兄长安排便是!” 于是南宫羽的称号既是‘活死人’又是张大彪,亦是‘乾坤一剑’张一尘。 名号与所用兵刃确定之后,司马逍遥带南宫羽去市集兵器坊挑选了一把上品剑刃,售价五十两银子,美其名曰“君子剑”,又带南宫羽去买了几件合身衣裳,南宫羽心中甚是感激这位豪爽的翩翩公子。 次日,司马逍遥带着南宫羽来到慕容府,报名参加此次比武招亲大会,二人来到慕容府外,这慕容家不愧是洛水城第一豪门,白玉为堂,金做马,看上去好不奢华!南宫羽不禁感慨:“土豪的世界,我这等凡人,真是无法理解,想当年南宫山庄也不差,可是跟这慕容府一比,当真是天壤之别。” 二人在门口与守卫打了招呼,守卫让二人在此稍等,便进去通告。 不一会一个衣着华贵,鬓角微霜的老者走了出来,迎面向司马逍遥双手一礼道:“司马公子,久等了,本人慕容府管家崔青山,来此迎接司马公子!” “崔管事有礼了!”司马逍遥双手还礼道。 那崔青山见司马逍遥后面跟着一位黑衣长袍少年,这少年仪表堂堂,只不过面容漆黑,实在是反差过于碍眼。 “敢问司马公子,与公子同行的这位是?”崔青山疑惑道。 “这位是小生的结拜兄弟,名号‘乾坤一剑’张一尘” “原来是张公子,二位里边请!” 崔青山带二人来到了府内花园,花园凉亭内坐着一位老者,此人龙眉凤目,满面英雄气,头戴鎏金叉,腰系青龙细带,威严无比,南宫羽自忖道:“这位便该是慕容家的主人,慕容文豪了吧”。 司马逍遥上前鞠躬行礼道:“小侄司马逍遥,拜见慕容叔父!” 那老者慈眉善目的笑道:“逍遥贤侄,不必多礼,多年不曾与你父相见,他如今身体可好?” “家父尚好,只是腿上风寒病愈发严重,出行不便,需要静养,前些时日收到慕容叔父书信,所以派小侄前来参加此次比武招亲大会,原本想与小侄一起前来,无奈家医不肯,遂小侄自行前来。” “噢,原来如此,老夫当真是想他了,对了,快快请坐!”待司马逍遥坐下。 这时南宫羽上前行礼道:“晚辈张一尘,拜见慕容前辈”。 慕容文豪上下打量眼前这少人一番,惊奇于他的上佳习武根骨,却生得如此黝黑的一幅面容。 司马逍遥看出了慕容文豪的疑虑,忙解释道:“忘了向慕容叔父引荐,这位是小侄的结拜兄弟‘乾坤一剑’张一尘,小侄的这位兄弟鲜在江湖行走,此次带他来一起参加比武招亲大会,实则是见见世面。” 慕容文豪沉思一会道:“张公子师从何门?所习剑法何名?” 南宫羽一时被问的发懵,不知如何作答。 司马逍遥慌忙道:“张兄弟昔年得遇隐世高人指点,所习剑法名曰‘星辰剑诀’!”说完,司马逍遥额头已是汗如雨下。 南宫羽不禁暗自佩服这位兄长的随机应变能力,当下附和道:“家师无名无姓,传我这一套'星辰剑诀’之后,便不知所踪。” 慕容文豪似有所思后道:“老夫行走江湖多年,竟从未曾听闻此剑法,不禁好奇,张公子可否为老夫演示几招?老夫也好开开眼界?” 南宫羽见慕容文豪不依不饶,不好推辞,便道:“无妨,能得老前辈鉴赏,晚辈荣幸之至。” 遂摆开架势使出本门阴阳乾坤剑法。 人影穿梭,剑气纵横,如同长虹贯日。 剑气漫天,犹如繁星点点。 二十式过后,庭院落叶将南宫羽包围在其中,南宫羽这漫天剑雨,竟使得片叶不沾身。 第十一章 比武招亲(二) 演示完毕,南宫羽缓缓引剑入鞘,向慕容文豪恭敬的行了一礼。 “好剑法,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玄妙的剑法!”慕容文豪拍手叫好道。 “谢前辈赞赏。”南宫羽恭敬道。 “好了,你们远道而来,老夫就不久扰你们了,崔管事,带他们下去好好歇息吧” “是!老爷,属下告退。” 崔管事带二人离开内府园林,来到西北角廊坊,安排了两间厢房,招待两人住下,安排下人送上几盘点心,一壶茗茶,便自告离开。 慕容文豪自忖:“这位张公子剑法凌厉无比,出手尽是杀招,这等诡异的剑法,不像普通名家的剑法,若老夫所料不差,此子武艺在这次参加比武的同辈之上,若其夺魁,到时候......我怎可让清雅嫁给这样一个来路不明之人,况且,还是个黑小子,这可不成,我慕容家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来人,叫崔管家过来......” 且说南宫羽被安排住下后,一个人闲的无聊,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岐黄内经’研读起来,这‘岐黄内经’乃上古医书,其中精妙不言而喻。 南宫羽正看得入神,见有人敲门,来人正是司马逍遥,见南宫羽正在看书,道:“贤弟好雅兴!”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我也是闲来无事,过来找贤弟讨杯茶吃,嘿嘿‘’司马逍遥看似不怀好意的笑道,遂拿起茶具玩赏。 “兄长有话直说,怎笑的如此猥琐,难道兄长也要取笑愚弟么?”南宫羽假装生气,沉着脸道。 “哪里哪里,贤弟误会啦,我是想说,贤弟觉得慕容文豪叔伯人如何?” 南宫羽想了想,道:“确实是前辈风范,叫人佩服的紧。” “哈,做为未来的岳丈可还称心否?”司马逍遥嬉笑道。 “兄长果然不怀好意,再消遣小弟,我手中的君子剑可不是吃素的!”南宫羽笑道。 “哈哈哈哈哈,哎呀,还没成为慕容家的女婿,就要仗势欺人了呀!哈哈......” 两人嬉笑一阵,便有下人来喊二人赴宴。 二人到了大厅,只见大厅中摆着数十张红木桌,每张桌下整齐的摆着八张紫竹椅,富丽堂皇,却不失风雅。 不大一会,食客们陆陆续续进去大厅,食客大多为年轻的公子哥,一个个衣着华贵。 南宫羽自忖道:“这些应该都是参加本次比武招亲大会的名门子弟罢。” 这时南宫羽转向司马逍遥,只见他眉头紧皱,似有心事。 “兄长似有心事?” “贤弟有所不知,待酒席完毕后愚兄于你详说备系”。 酒席间慕容文豪亲自来给参赛的公子哥们敬了酒,道:“各位远道而来,慕容府不甚荣幸,各位皆是年轻后辈中的出类拔萃之人,若能从各位中选出我慕容府未来之婿,老夫深感欣慰!各位好吃好喝,养精蓄锐,明日比武场,期待各位的表现!” 众人齐言:“能有幸参加慕容府比武招亲大会,深以为荣”。 南宫羽对这应酬之言,不感兴趣,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上品美酒,稀有佳肴,好不痛快! 席毕,回到房间正待坐下,司马逍遥匆匆进屋,关上门,道:“贤弟,愚兄有要事与你要谈”。 “兄长请讲!” “方才酒宴,我发现此次慕容家比武招亲,其影响超过了当初我的预估,原本预计只是一些慕容家的世家故交,地方豪门,但方才酒宴,我看到许多名门习武世家的子弟,甚至连江南的‘贾’‘王’‘薛’‘史’”四大武林世家也派了本家的好手前来参加。 “哦?这慕容家到底有何特别,影响力这么大” “贤弟有所不知,慕容家是洛水城第一豪门,富甲一方,又是习武世家,五大门派多有其世家子弟,昔年慕容文豪通商整个中原,世族大家多有受其惠,都想借此次比武招亲之机拉拢这位‘财神爷’,若与慕容家联姻,就等于源源不断的财富!” “噢,原来如此!原本以为只是一富贵豪门,不想慕容家竟有如此牌面”。 “不仅如此,早年慕容文豪以‘风雷掌’行便江湖,鲜有敌手,江湖无人不知。” “这慕容老先生竟然如此厉害!” “所以说,贤弟这次你要成为慕容家的女婿,可是劲敌不少!” “兄长放心,其实做不做成慕容家女婿,愚弟并不在意”。 南宫羽打心底感激,并欣赏这个结拜的异姓兄长,才思敏捷,性格豪爽。最令南宫羽佩服的是司马逍遥的随机应变能力,这正是自己所欠缺,并且需要学习的,初入江湖,多亏有这样一位兄长,否则自己到现在还在忍饥挨饿。 “贤弟此言差矣,行走江湖者,岂能没有立身之本!” “兄长所言有理。” “我这有份主要选手名单,这些都是实力强劲的对手,特来与贤弟分享,再详细制定战略”言毕,司马逍遥取出一张绢册,只见上面写着: 贾宝龙,流萤扇,清风拂面扇法; 薛青天,飞刀,斩仙飞刃十二式; 王之焕,丹青笔,妙笔生花; 史琉香,黑白棋子,王道天下; 赵文若,琴,一曲断肠; 项浩,霸王枪,破阵霸王枪法; 孙不凡,盘龙丝,游龙盘丝阵; 李墨轩,短剑,追风皓月剑法; 唐纹龙,暗器,暴雨梨花针,剧毒屏障 司马逍遥道:“这些都是本比武招亲大会比较棘手的对手,他们所用兵器,以及最强招式,前四位为江南四大家族的年轻一辈高手,中间四位为慕容家故交世家子弟,另外四川唐门也派人才参会,愚兄来此特与贤弟商议破敌策略。” 南宫羽心忖:“我有‘阴阳乾坤功’在身,这些武林同辈自然不是对手,只是辛苦了我这兄长,且听他言,也不辜负他一番好心。” 司马逍遥开始逐一分析起来,直到夜半才结束,临走道:“贤弟好好休息,明日很可能会是一场苦战!” 第十一章 比武招亲(三) 送走司马逍遥后,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南宫羽却久久不能入眠,他并不担心第二日的对手有多么强大。 他只是想母亲了,本以为身负绝世神功后,自己便可在江湖横行无阻,傲世天下。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幼稚的可笑,儿时读的那些侠以武犯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都是骗人的。 武艺问鼎天下又如何? 师父三百年前在整个武林,几乎没有敌手,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弱水别府”不复出焉,那其中寂寞,又有谁懂? 步入江湖才知道,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活下去,若无安身立命之本?随时可能流落街头,若只为了活下去而以武犯禁,那要这一身武艺又有何用?自己习武,不正是为了保护自己最爱的母亲么? “母亲啊,你到底在哪里,羽儿好想你!”南宫羽不禁黯然神伤,眼泪簌簌落下,事已至此,只好争取先夺了比武招亲大会的魁首,力争得到慕容家的支持,这样以慕容家族的巨大能量,找到母亲,报仇雪恨,便指日可待了。 蓦然,传来阵阵瑟声,曲调婉转缠绵,有种淡淡的忧伤。 南宫羽自从习得‘阴阳乾坤功’之后,听力大增,瑟声很小,隔着雨声,更是很难分辨,然而南宫羽却听的很清楚。 “好优美的旋律。”南宫羽心忖道。 不知不觉南宫羽走出屋外,施展轻功‘踏雪无痕’无声无息的往声源处飞去。 一直到后院园林竹林,声源从东南角一处小亭传来,南宫羽一眼望去,见庭内石桌前,坐着一袭长袍的白衣女子,一袭乌黑长发直到腰间,头戴崔玉钗,肌肤如雪,眸若秋水,容颜绝美,玉指芊芊正摆弄着瑟炫,优雅,安静,宛若空谷幽兰。 南宫羽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佳人,宛若那九天之上的翩翩仙子!南宫羽看得痴了,再加上那美妙哀伤的旋律,南宫羽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久久,南宫羽才发觉雨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衣裳,南宫羽用衣襟抹去脸上的雨水,他很想上前与这女子打声招呼,告诉她,弹得很好听,宛若天籁,但想到此时已经夜深了,不甚方便,久久站在原地,生怕破坏了这美丽的画卷。 他已然不知,那亭中人早已发现了他!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一夜,南宫羽一直就痴痴站在那里,一直听到瑟音停息,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亭中人离开,才恍然醒来。 那一夜,南宫羽第一次感觉到除了母亲之外的女人,走到了自己的心里。 那夜,南宫羽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日早上,南宫羽刚取出锅底灰涂于脸上,便有人敲门,用过早饭后,慕容府的下人带着众位参赛选手到了比武场,比武场设在慕容府外,尘缘阁下,赛场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震慑擂台的是,两位洛水城的武林古老,确保选手性命安全。 进入赛场后,由四位裁判首先带着选手们抽签分组,会场之下一个红色箱子内,放着六十四块鎏金手牌,由选手们自行抽取属于自己的手牌。 手牌以天干为分组,每组又分为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参赛选手每四人手牌完全相同,比赛规则是,第一轮比赛是四人混战,胜出者进入下一轮。 抽签完毕后,慕容文豪上台开始做赛前讲话,主要讲了赛场规则主要是以武会友,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认输或者出擂台者为负。 选手们的姓名,所学武艺被事先写在了一张数尺宽大的绢册上,挂于擂台旁。 之后便是参赛选手稍事休息,准备入场参赛,趁着这个间隙,司马逍遥找到南宫羽。 “贤弟你分在了何组?” “甲组,青龙,兄长呢?” “我是乙组,白虎,这第一场比赛正是甲白虎组!” “噢,兄长看我旗开得胜!” “不可大意,还是小心为妙!” “愚弟谨记!”言毕南宫羽便进入了擂台之上。 这时场下有人议论:“这第一场比试是甲,青龙组。这首先入场的是号称‘乾坤一剑’的张一尘,所用剑法是‘星辰剑诀’,真是狂妄的称号。” “这后三位入场的是,号称‘洛水三子’秦有福,秦有德,秦有才,三兄弟,不过这三兄弟本就是一家,难道张少侠,第一场要遭受三人围攻吗?倘若如此,这张一尘的处境可不太秒!”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裁判上场宣布:“天之道,利而不害,祝各位武运昌隆,比赛正式开始!” 那号称‘洛水三子’的三兄弟其中一人笑道:“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遇到了我们三兄弟,原来是个黑小子,今天,我们哥仨就让这黑小子尝尝哥三的厉害!”。 南宫羽自忖:“看来这慕容家果然引人注目,这等泼皮也想来浑水摸鱼?” 南宫羽本想一招将三人迫出场外,又觉得此举过于张扬,为不太引人注目,便想着先随意应付几招,再结束比赛。 那“洛水三子”各持一剑,站定三个方位,将南宫羽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道:“小子,给你个机会拔剑,待会哥仨一出手,怕你连拔剑的机会也没有。” 另一个道:“若是你现在叫哥仨一声大爷,待会哥仨下手轻点,免得你皮肉之苦,否则,哼哼,到了跪地求饶,叫哥仨大爷的时候,可要连磕三个响头!” “哈哈哈哈哈,三人一阵哄笑!” 场下人群中有人道:“果然不出所料,张少侠遭到‘洛水三子’围困,这个真是大事不妙,也不知这张少侠能够撑到几回合?以一敌三真是太难了!” 南宫羽不愿与三人磨嘴皮子,道:“你们只管攻来便是,如何这多废话!” “不识抬举!”话音刚落,三人分三个方位已齐齐向南宫羽攻出一招!实在是危险万分,竟引得场下观众尖叫:“这下,张少侠危险了!” 南宫羽不慌不忙,剑也不出鞘,使出本门独有步法“乾坤移形步”在三人中来回穿梭,三人齐攻的一招,被轻易化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第十二章 比武招亲(四) “张少侠使出一套诡异至极的步法,轻易的化解了‘洛水三子’的围攻之势!” “好,好俊的步法!真是妙哉!想不到这黑小子,竟有如此身手!有意思!” 三人见围攻的一招落了空,其中一人道:“黑小子,有些能耐,再来!” 南宫羽依旧只是闪避,并不还击,他要试探对方的武艺深浅,免得贸然出手,伤了三人性命,南宫羽秉性善良,若非大奸大恶之辈,不愿意轻易伤对方性命,毕竟自己曾在生死的边缘游走过,更能懂的生命的可贵。 “张少侠施展诡异身法,闪躲腾挪,‘洛水三子’竟一时不能取胜,然张少侠一直不曾反击,难道说是‘洛水三子’的攻势过于猛烈,光是闪避已经用尽了张少侠所有实力?”两位解说还在远处聒噪着。 十合之后,南宫羽已经清楚‘洛水三子’的全部实力,他将内力控制在三成之内,剑也未曾出鞘,一剑横扫出去,口中道:“接招吧!漫天星河!”三人只觉得冲天剑气裹着厚重的剑压直逼过来,迫得三人向后飞出数十步躲避这令人窒息的剑压,殊不知已经飞出了场外。 “比赛结束,胜者张一尘!”裁判即刻宣布了比赛结果。 “好一场绝地反击战!张少侠一直不曾出手,原来他一直在积累剑势,就像拉弓,拉的越弯,其反弹之力也就越强!这场以一胜三实在精彩!尤其这一式‘漫天星河’实在绝妙!” 南宫羽不禁佩服这些人的脑洞大开,真是演戏的不累,看戏的腰疼! 场外观众见胜负已经分晓,便纷纷为胜利者喝彩! 南宫羽徐徐走下擂台,司马逍遥快步上前道:“贤弟啊,我可为你捏了一把汗,不想你第一场就遇到了三人围攻,那三子怎么会那么巧同时抽到甲组青龙!还好贤弟武艺高强!” 南宫羽道:“多谢兄长关心,愚弟无恙!” 这时裁判宣布了下一场比赛:“第二场比试甲组朱雀,孙不凡......” 南宫羽陪司马逍遥一起看其余选手比试,也好熟悉一下对手。 几场比试下来,孙不凡,李墨轩,唐纹龙,贾宝龙,几位选手纷纷胜出。 南宫羽心忖“这些都是兄长昨日绢册上面提及之人,果然都是实力强劲的选手。” “下一场,乙组白虎,司马逍遥,单雨童......”裁判的声音传来。 “噢,到兄长了,兄长小心应对。” “嗯,贤弟放心。” 四位选手入场后,司马逍遥和单雨童所使用兵刃都为萧,而其余两位选手用的是剑。 司马逍遥道:“那个使萧的,敢不敢与我单独战个高下!” “正合我意!”单雨童道。 于是,司马逍遥与单雨童在擂台东北角交起手来,另外两位使剑的选手在西南角也交起手来。 司马逍遥不愧为名门贵胄出身,身法飘逸,萧式优雅,竟引得台下许多观战少女尖叫起来。 十几回合后,单雨童渐渐支撑不住司马逍遥的攻势,被司马消遥迫下擂,最终司马逍遥战胜了剩余两者中的胜者,获得胜利。 第一日一共进行了十六场比赛,胜者第二日进行一对一淘汰,并且擂台外还挂出了第二日的详细对阵表。 当晚,洛水城里热闹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在议论慕容家的比武招亲大会盛况,什么某名门世家公子哥才艺双绝,某公子和某某公子谁更强云云。 更有甚者,还开了赌盘!!! 原本平静的洛水城一下热闹了,以至于许多洛水城附近郡县的人,纷纷赶来洛水城凑热闹! 晚宴上,慕容文豪恭喜了进入前十六名的后辈,还说了些鼓励的话,然而南宫羽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夜竹园小亭中的白衣女子。 想起白衣女子那望穿秋水般的一双眸子,让南宫羽渴望接近,又害怕接近,那份感觉令南宫羽忐忑不安。 晚宴完毕,府上后院内,慕容文豪与崔青山秘密商议。 “老爷,老奴没想到这‘洛水三子’如此不济,花了心思让三人一组,不想围攻张一尘失败” “事已至此,不怪崔管家,倒是老夫看走眼了,这小子隐藏了实力,此时日后再议。”慕容文豪道。 晚宴完毕,南宫羽准备回房歇息,被司马消遥拦下。 “兄长何事?” “何事?你怎么突然变的如此生疏?” “原谅愚弟愚钝,不擅言语,本想回房休息的,见兄长似是有事相商,固有此问。” “哈哈哈,天色尚早,这么急着休息干嘛?走,愚兄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好玩的!” “兄长不关心明日对手么?” “不用,我明日对阵乃江南王家王之焕,并非氏族故交子弟,因此输赢无妨,我看了贤弟明日对阵项浩,此人与我是相识,武艺与我不相伯仲,自然不是贤弟对手!走,随我出去看看热闹!” “噢,好。”南宫羽心不在焉道。 司马逍遥拉着南宫羽兴冲冲的出了慕容府。 “贤弟你可知此次慕容家比武招亲大会,让整个洛水城好不热闹!” “噢,今日看比武的人倒是挺多的。” “这算什么,走,愚兄带你去金银楼见识一下大场面!” “什么大场面?” “关于此次比武大会,金银楼开了赌盘!听闻赌注达到了数百万银两!” 南宫羽不禁咋舌,心忖道:“自己若有数百万银两,就是十辈子也花不完了,还赌个甚!。” 司马逍遥带着南宫羽穿街过巷,一路来到金银楼,但见里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正厅内有八张石桌,每张桌上铺排在黄色绢布,上面写着第二日比武擂台的对阵者姓名,名字上面放着众人所下的筹码,有些名字上面银子堆积如小山,令人眼红。 司马逍遥兴奋道:“贤弟,发财的机会来了!” “噢?” “我方才看了一下,明日压项浩胜贤弟者约为六成,我若重金压贤弟获胜,明日待贤弟赢得擂台之后便可大赚一笔,到时候你我五五分账如何?” 南宫羽天生聪慧,虽从未去赌坊玩过,但当下立马明白了司马逍遥的意思,自己当下一穷二白,正急需立身之资,当下精神振奋! “兄长准备压愚弟多少银两?” “一万两!,若贤弟明日取胜,至少多赚一万两!” 第十三章 第一桶金 “一万两!竟有如此之多?”南宫羽心头一震道。 “原本可以更多,只因愚兄只带了这一万两银票,待明日贤弟得胜,我们可以用赢的银两,加大注码!”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南宫羽心头不禁激动不已,自己初入江湖,若能有这许多银两,便可衣食无忧!想想自己几日前的穷困潦倒,南宫羽不由感慨:“钱财本身外之物,过眼云烟,然而,却是行走江湖安身立命之本。” “本公子压张一尘张公子一万两!明日得胜!” 司马逍遥这一声,引得周围人一片哗然:“一万两!压那黑小子?那黑小子明日迎战的可是项氏一族破阵霸王枪的传人!这可是真豪赌!” “司马公子真是好魄力!”这时一位衣着华贵,鬓角微霜的老者向二人走来。 “原来是薛前辈!”司马逍遥恭敬道。 “张公子别来无恙!”老者道。 南宫羽心忖:“我与这老者素不相识,为何说别来无恙?”当下道:“老前辈这话从何说起,我与前辈素不相识!” 老者哈哈大笑道:“日间,老朽看了张公子打擂,以一敌三,游刃有余,张少侠好武艺!” “老前辈过奖了!”南宫羽恭敬行礼。 “哈哈,明日定要尽力取胜,司马公子可是对你十分看好!重金下注。” “老夫告辞!” 南宫羽转向司马逍遥道:“兄长,这位老者是何人?” “贤弟可知‘玄天馆’?” “还请兄长说明。” “这‘玄天馆’可是江湖中一大组织,主要经营各地大赌坊,玄天馆财力雄厚,江湖中的五大门派也要敬其三分!方才这位老者正是洛水州的总负责人薛木白,薛老前辈武艺高强,德高望重,有他在金银楼坐镇,以确保没人敢滋事。” “噢,原来如此,难怪见这老者气宇不凡!” “贤弟明日擂台之上还需留手,要假意苦战方才获胜。” “这是为何?” “比武大会越到后面,选手实力越强,先示敌以弱,这样众人便更看好其他选手,到时压他们的人便多,愚兄再全部压贤弟得胜,贤弟若胜,将赚的盆满钵盈!” “一切听兄长安排!” 二人离开金银楼,便径自回到慕容府。 “贤弟早点休息,愚兄告辞。” “兄长早点安歇。” 司马逍遥走后,南宫羽独自在屋中又研习起了那本‘岐黄内经’。 夜半时分,熟悉的旋律再次传来!南宫羽轻车熟路的来到竹林之中,那亭中人翠玉黄杉,黑色长袍披于肩上,依然美的让人心醉,南宫羽不解这绝美女子,为何总是快要夜半才来此弹奏,但他听得出曲中的寂落。 月明,风清,佳人......南宫羽很享受这种静谧。 第三日比赛,南宫羽的比赛排在第二场,当南宫羽来到擂台下时,擂台周围街巷早已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南宫羽想起司马逍遥所言,必须假装苦战,方才可以获胜。 上得擂台之后,方见那项浩模样,只见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龙眉虎目,虎背熊腰,一杆破阵霸王枪立于面前,好不威武!不亏是项氏一族的传人,倒是有几分王霸之气。 随着裁判一声“开始!” 南宫羽拔剑便攻,那项浩见南宫羽攻来,也不闪不避,一招横扫千军,横扫出去,刚猛霸道!短兵相接,南宫羽竟被震出数步,直到擂台边缘。 当然这一切只是因为南宫羽为了制造苦战的假象,并未用内力。 那项浩见南宫羽接不住自己奋力一击,精神大振,三十六路霸王枪法如同疾风骤雨朝南宫羽攻去。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场面上,南宫羽竟被迫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这时台下有人议论:“项家霸王枪刚猛无比,这黑脸小子光是接招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吧!结局已定!” “昨夜金银楼豪赌的某位公子,这下恐怕要输个精光喽” 项浩气势一往无前,光是接招,闪避已经满头大汗,二十余合后,南宫羽场面上,已经险象环生! 三十余合之后,南宫羽已经招架不住,项浩见对方露出破绽,使劲全力,奋力刺去,这一击犹如雷霆万钧,眼看南宫羽已经无处可躲。 这时南宫羽运起本门内力,踏雪无痕,瞬间闪开项浩攻击范围,那项浩忽见眼前人影一闪,雷霆一击,居然刺空!自身用力过猛,收将不住,直直冲出擂台外!直到落地,方才站住身形。 这时,裁判宣布:“项浩跌出场外,胜者张一尘!” 台下传来一片嘘声,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真是太可惜了,项公子原本胜券在握,不想最后却被这黑脸小子钻了空子,被自己的力量带出场外!” “我算看出来了,这张公子着实没什么真本事,只会投机取巧罢了!还号称什么“乾坤一剑”!” “是项浩这场没发挥好吧,可惜了。” 南宫羽听在耳中,不由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隐藏实力,并未被识破。 这时司马逍遥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贤弟做的好!” “尚好,下一场该兄长了吧?” “无妨,胜负于我而言不重要。” 接下来是司马逍遥迎战江南王家王之焕,两人你来我往数十合,最终司马逍遥因无心恋战,被对方一击迫下擂台。 第三日比试时候,参擂选手仅剩八人,皆是同辈中人实力强劲者,南宫羽第四日将迎战的对手正是击败司马逍遥的王之焕。 当然,这不是南宫羽关心的。 比试全部结束后,南宫羽与司马逍遥来到金银楼,薛木白亲自前来相迎。 “哈哈哈哈,贵客,贵客!”薛木白大笑道。 “前辈客气了!”司马逍遥道。 “司马公子好眼光,张少侠好武艺!” “前辈见笑!”南宫羽道。 “二位公子且随我来!” 薛木白带二人来到内庭单独一室,伙计送上来二十余张千两银钞。 薛木白道:“这是司马公子昨日所投赌注之回报,一共两万六千两,请二位点收。” 南宫羽不禁一阵兴奋! 第十四章 技破丹青 “薛前辈,晚辈愿用这两万六千两压明日张公子取胜” “好!司马公子果然有魄力!” 待二人走后,薛木白自忖:“这张公子到底有何特别之处?使得司马公子敢如此豪赌他必然取胜,明日老夫要亲自观擂!看看这黑脸小子有何玄妙之处。” 夜尽天明,薛木白起来收拾之后,便赶到擂场,此时擂场早已人声鼎沸。 “八强赛第一场比试,张一尘对王之焕!选手入!”场上裁判道。 南宫羽缓缓走到擂台之上,这时对面人影走来,但见此人头饰紫金钗,一袭白袍,手持丹青笔,眉清目秀,气宇不凡,名门贵胄之风尽显无疑。 王之焕道:“听闻阁下昨日在金银楼豪赌下注今日必胜,可有此事?” 南宫羽不想对方突然有此一问,不知如何作答便默不作声。 “阁下认为自己必胜本公子?阁下是有多瞧不起人?今日本公子便教训教训你这狂妄之徒!” 南宫羽心忖:“这人好不讲道理,胜败于习武之人而言,乃家常便饭,自己压自己胜,怎的就成了狂妄之徒,况且自己必胜。” 南宫羽俊面一寒道:“公子言要教训在下,恐怕公子办不到!” “哼,接招!”话音刚落,丹青笔已经直指南宫羽眉心攻将过来。 南宫羽忽而想起那一日司马逍遥分析本次比武招亲大会对手时所言:“王之焕乃江南王家公子,所使武艺‘妙笔生花’,乃是王家先祖在字中所悟剑法,然,剑乃杀伐之器,为不轻易取人性命,遂以丹青笔代替剑。,为的是后人既有自保之力,又不轻易伤人性命,伤天和。” 南宫羽见对方攻来,不闪不避,就在丹青笔将入眉心之际,右手双指电光火石之间将丹青笔钳于二指之间,那王之焕使出全力,仍不能向前半寸!不由大惊,以双指接住自己全力一击,简直匪夷所思。 南宫羽道:“剑乃凶器,王家先贤创此剑法,实乃为后人有一防身之技,然后人却用此剑法,作为争一时长短之技,实在是违背了王家先贤的初衷!” 王之焕道:“你到底是何人?” 南宫羽道:“在下张一尘,无名小卒,初入江湖,因为没有安身立命之资,遂去金银楼下注,并非在下嗜赌,只是为赚取些许钱财,行走江湖之用罢了。” 言毕,南宫羽双指松开,王之焕趁此机收回了丹青笔。 “阁下双指便可接我丹青笔,也许阁下实力确实在我之上,只是我王家威名,不容辱没!”王之焕道。 “在下并非辱没王家威名!今日,我不伤你,只因我敬佩王家先祖的圣贤之心,好生之德。” 王之焕怔怔道“然,以此就让我认输绝无可能”除非你能破得我王家最终绝学!”。 这时台下一个劲装汉子叫道:“老子来这儿不是来看推磨的,你们两个要打便打,磨磨唧唧,好不爽利! 王之焕摆开架势,凝聚体内真气,以真气御笔一阵舞动,那真气竟在空气中幻化为了一条黑色长龙! “丹青御龙!”台下有人喊道。 “不想今日就有幸看到王家最终绝学!”众人之中有人附和道。 “去!”王之焕轻喝一声,那条真气幻化的黑色长龙径直向南宫羽攻去。 南宫羽使出‘踏雪无痕’闪过攻势,刚站定身形,但见那黑色长龙转向跟了过来! “可以操纵的真气之龙?若不是自己身负绝世武学‘阴阳乾坤功’,这个王之焕,确实是个很强的劲敌!” 心念至此,南宫羽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比试了。 为了不让在场的武林故老看出端倪,南宫羽决定只用少许内力,以技破技! 南宫羽使出本门轻功最终绝学‘玉影冲销’,向上直直飞出数十丈,使出本门独有剑法,一式‘漫天星河’,无数剑气犹如疾风骤雨向下席卷而去! “破!”南宫羽大喝一声,但见王之焕的真气之龙轰然散去。 场下众人此时早已惊呼起来!“妙!如此神技!神技!” “不想这黑脸张少侠,居然还有如此绝技!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此时但见那王之焕倚笔坐于场上,汗如雨下,侵湿了衣衫,显然是真力损耗过度,已然虚脱了。 南宫羽,收起功法,从天缓缓下落于台上,宛如天神降临。 王之涣苦笑道:“张公子好武艺,在下,认输了。” 这时场上裁判宣布:“八强赛第一场,张一尘对王之焕,胜者张一尘!” 擂台之下已经是喝彩声如同海洋! “好!” “赔惨了啊!谁知道这黑脸小子这么厉害......” “不想这张少侠居然有如此绝学!” “嘿,苏老三,你方才还不叫人家黑小子嘛,咋这会儿功夫就成了张少侠!哈哈......” 张一尘这一战,彻底成名,成为了洛水城人尽皆知的人物。 目睹了整场比赛的薛木白,此时似有所思,他意识到这个叫张一尘的黑面少年,绝非俗物,使用招式,不是出自武林中各大派,难道是师承天山?可是天山派久不问中原武林,世人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神秘门派。 这时慕容府的管家崔青山,将比试结果告知了慕容文豪,慕容文豪闻言也是一惊道:“不想这张一尘竟有如此武艺,且看吧,倘若他真的是一个德才兼备之人,我慕容文豪又岂是以貌取人之人!” 南宫羽比试完下台不久之后,司马逍遥笑盈盈的向南宫羽走来! “哈哈,不想贤弟还隐藏有如此绝学!这一式九霄之上的漫天星河,真是让愚兄大开眼界!快说,还有什么绝学没有施展,让愚兄也见识一下。” “哪里,哪里,兄长见笑了,方才愚弟只不过随机应变罢了。” “哈哈,走,去金银楼!” 二人离开擂场,快步朝金银楼走去。 到了金银楼下,薛木白亲自相迎道:“恭喜张公子,一战成名!如今洛水城中已经无人不知!” “侥幸而已,惭愧。”南宫羽道。 “二位公子,且随老夫来!” 第十五章 夜会佳人 薛木白带二人来到厅内上品房间,照旧命下人送来银票。 “二位公子,这里一共是五万六千两银票,请点收” “不用查点!我们信得过薛前辈,全部压下一场张公子获胜!”司马逍遥道。 “今日张公子一战成名,据老朽所想,下一场压张公子胜的人会占多数,因此公子下一场获胜,收益也没有一倍之多!” “无妨,继续压便是,我相信自己的结拜兄弟!” “既是如此,来人......” “如此,晚辈告辞!” “二位公子慢走!” 薛木白心忖:“且看张公子明日赛况吧,无百分百把握,老夫不冒此险。” 从金银楼出来后时日尚早。 “贤弟,今日为时尚早,我们去吃酒如何?” “擂台比武尚在继续,兄长不去看看?” “那王之焕已经是此次比武的一流好手了,使出全力,贤弟仍能游刃有余,我有何担心 ?况且我知道,贤弟并未出全力!” “兄长高看愚弟了!” “贤弟不用谦恭,我与你交过手,知道你的实力,走,且吃酒去!”言毕二人来到一酒肆,上书‘洞香春’。 二人开怀畅饮,一直吃酒到晚上,司马逍遥才醉醺醺的回客栈,司马逍遥自从擂台输掉之后,便从慕容府搬出,去客栈住了。 南宫羽也喝的醺醺的,回到慕容府房间内倒头便睡,忽尔又听到那熟悉的旋律,便又来到那篇竹林。 依然是那绝美的身姿,只是南宫羽两眼朦胧,怎么也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便不知不觉摇摇晃晃向前走去...... 那女子但见有人过来,先是一怔,清喝道:“你是何人?好生无礼!” 南宫羽听得女子清喝,惊得南宫羽酒都化作冷汗出了,瞬间酒醒一半! 南宫羽一看自己距那绝美女子已只有十步之遥,当下赔礼道:“姑娘莫怕,在下绝无冒犯之意,只因又听到姑娘所弹天籁之音,是故又吃多了酒,这才稀里糊涂,走到近前,惊扰姑娘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又?你常听我弹奏?前几日竹林之内的那个身影,是你么?” “原本以为姑娘不知,不想姑娘早就看到了在下,前几日竹林之内听奏之人,正是在下。”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时,你面目并不黑,为何后来面容漆黑?你是何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在下,张......张一尘。” “吞吞吐吐,你不已真面目示人,这张一尘恐怕也并非你本来名讳吧?” 南宫羽心头一震,这女子好厉害的洞察力,自己名讳作假,还是第一次被人拆穿。 南宫羽尴尬道:“姑娘为何如此认为?” “直觉。” 南宫羽心惊:“这姑娘好生厉害的直觉!” “张一尘就是在下名讳,姑娘切莫猜疑。” “你若不说实话,我便喊人将你抓起来,夜半三更,接近本姑娘,你觉得你说的清楚么?” 南宫羽冷汗直冒,心忖道:“小时候听闻娘对爹说过,越漂亮的女子越要小心提防,看来此言不假,这女子口舌好生厉害,自己竟被噎的不知如何作答。” 南宫羽道:“在下有难言之隐,还请姑娘恕罪!” “噢,既是如此,本姑娘也不为难于你。” “多谢姑娘体谅!在下是告退!” “且慢!” “姑娘还有何事?” “我要看你本来面目,这你总不会推辞吧?” “这......也罢,在下以真面目示之便是。” 闻言那绝美女子掩口一笑,南宫羽看在眼里,不禁感到面红耳赤。 南宫羽用衣襟拂去面上黑色灰尘,露出那张绝世风华的面庞。 那女子只见得南宫羽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相貌堂堂,在配的他这身形,真是器宇轩昂,玉树临风,不禁脸上一抹绯红。 空气凝滞了许久...... 最终南宫羽先开口道:“姑娘在下可否离开?”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姑娘但讲无妨” “你来慕容府作何?” “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 “噢,既是如此,那你退下吧。” “姑娘告辞!”南宫羽施展轻功,三两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女子怔怔的自言自语:“张一尘,他为何要隐瞒真实名讳?既是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为何又不以真面示人?明明生得一张如此俊俏的面庞。” 这一夜她坐在小亭内,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夜尽天明,南宫羽想起昨夜与那绝美女子的对话,宛如做梦一样,自己竟没有问那女子是何人?罢了,南宫羽照旧涂上锅底灰,用过早点,向擂场走去。 但见迎面走来一人,那人正是昨日被南宫羽淘汰的王之焕。 “张公子别来无恙!” “噢,王少侠何事?” “张公子今日定要获胜!” “为何如此说?” “昨日败于张公子手下,在下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但在下自幼痴迷武学,自认不弱,这次参加比武招亲大会,本以为志在必得,不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既然张公子败了在下,就请张公子一直赢下去!” “这......” “在下不是太弱,只是输给了本次比武招亲大会的最强者!这样我回去也好对家父有个交代!” “噢,定不让王少侠失望。” 南宫羽走上擂台,发现场下好多年轻的男女都朝着会场主坐方向呐喊,尖叫。 南宫羽朝主坐方向望去,看到擂场主坐上,慕容文豪竟亲自来观赛,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绝美的白衣女子,亭亭玉立,宛如仙子降临。 场下有些少女高声呐喊着:“清雅姐姐,我们爱你!” 南宫羽再看那女子,发现那女子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遇,南宫羽心头一震!她正是昨夜竹林小亭内的那位姑娘! 南宫羽心忖:“她,难道就是慕容清雅!?”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此次大会夺魁,就可以娶到这位天仙一样的女子!!! 南宫羽心中不禁热血沸腾! 这时裁判宣布:“四强赛张一尘对唐纹龙,选手入!” 只见这唐纹龙一身黑衣劲装,手上戴着黑色指套,面露精光。 第十六章 地下交易 随着裁判一声:“开始!”唐纹龙率先出手。 “漫天花雨!”唐纹龙喝到。 只见寒芒闪闪,数枚银针迎面飞来,南宫羽甚至可以听见银针穿破空气的声音。 南宫羽施展‘踏雪无痕’躲过攻击。 南宫羽朝擂台主坐望去,那慕容清雅正好注视着这边,自己心仪的人正看着自己的比试,这种感觉让人兴奋又紧张。 唐纹龙见一击被躲过,释放唐门暗器暴雨梨花针,这暴雨梨花针速度极快,唐纹龙心有分神,当反应过来时,以他这等绝世身手,竟也闪避不急! “不愧是唐门,暗器用的炉火纯青!”南宫羽心忖道。 这时没有人注意,那擂台主坐旁的慕容清雅,面色紧张,纤纤玉指攥成了拳头。 南宫羽见闪避不急,不得不提升内力到四成施展本门功法‘阴阳乾坤障’,以独有内力护住身体,只见那暴雨梨花针如同打在铁板之上,纷纷落地。 唐纹龙大惊,用内力挡住暴雨梨花针,自从自己出道还是第一次,虽然自己内力并不强,然而要用内力抵挡自己的暴雨梨花针,对方内力至少在自己的一倍之上! “阁下武艺高强,在下佩服!”唐纹龙道。 “唐公子见笑了,只是在下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一招定胜负如何?” “在下不解。” “若阁下能破我护身毒障,在下便认输。” “唐公子果真是痛快之人,请!” 唐纹龙施展护身毒障,很快在周身遍下一道青色毒障。 南宫羽将内力凝聚剑尖,右手一挥,剑气如同巨浪,直逼唐纹龙,唐纹龙将内力提升到十二分,想要防御对方这雷霆一击。 剑气纵横,唐纹龙只觉四肢冰寒刺骨! “好寒冷的剑意,不行撑不住了!”唐纹龙自忖道。 “张公子剑法超群,在下认输了!” 南宫羽散去剑气,双手抱拳道:“承让!”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擂台主坐旁的慕容清雅嘴角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如此明日便是最后一场了!”南宫羽心忖道。 南宫羽刚走下擂台,薛木白便和司马逍遥走上前来。 “恭喜张公子,老夫来此有要事要与张公子商议,张公子请!” 薛木白带二人来到‘醉仙楼’二楼一安静角落,叫了酒菜。 薛木白道:“今日张公子,以内力硬接唐纹龙暴雨梨花针,着实让老朽大吃一惊!敢问张公子师从何门何派?” 司马逍遥道“薛前辈有所不知,我这位贤弟幼时,得隐世高人指点,武艺超群!但那位隐世高人,并未留下名讳!” “噢,既是如此,老夫也不再多问,今天找二位公子,是有事与二位商议。” “薛前辈但讲无妨。”南宫羽道。 “不急不急”薛木白言毕取出一红白檀木盒,打开之后,里面厚厚一叠银票。 “老夫昨日关闭赌盘之时,就准备好了银票,今日张少侠果然获胜,这八万银票,乃二位所得。” “敬谢薛前辈。”司马逍遥行礼道。 南宫羽心头一震,心忖:“八万两!这么多银两自己恐怕一生都用不完。” 这时薛木白接着道:“老夫自知张少侠武艺高强,这本次比武大会,年轻一辈,无人是你对手,因此,明日夺魁,自然不在话下!” 南宫羽道:“老前辈高看晚辈了,侥幸而已!” “张少侠不必自谦,老夫有一计划,特邀张公子相助,事成之后,所赚银两,‘玄天馆’与张公子各自一半!” “前辈有何计划?”南宫羽道。 明日决赛,关注者甚多!老夫决定动用‘玄天馆’资金,多开几个赌盘!” “噢?晚辈愿闻其详。” “首先是胜负盘,由于张少侠之实力,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所以十之八九都是押张少侠胜,这样若重金押注张少侠胜,即使张少侠胜了,也盈余很少!因此老夫决意多开几个赌盘。” 薛木白继续道:“分为五合,十合......一直到三十合,如此若少侠五合内胜,则买家胜,否,则庄家胜,这样少侠只要交手到三十合则庄家大胜,到时候,所得银两,玄天馆与二位少侠五五分成,如何?” 司马逍遥心忖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此时南宫羽道:“老前辈高见,只是此举,实在不够光明正大” 薛木白道:“赌坊哪有全部光明正大的,若都是光明正大,赌坊便很难长久经营。” “贤弟不必拘泥于小节,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贤弟行走江湖,有钱好办事!今日有次机会,何不大赚一笔,以备日后。”司马逍遥道。 “如此......就依兄长所言罢”。 南宫羽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慕容文豪前辈,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吧。 “哈哈哈,好!来,满饮此杯,有张公子配合,此谋定成!待张公子与慕容小姐完婚之日,老朽定送上大礼!”薛木白举杯开怀大笑道。 三人开怀畅饮,待从醉仙楼出来,已经是夜幕降临,辞别薛木白,二人行走在灯火珊阑的街市。 司马逍遥见南宫羽一言不发道:“贤弟似有心事?” “没事,只因想起几日前,愚弟还是一无所有,这几日光景,兄长便让愚弟有了此等机遇赚取这许多钱财,此后,再也不会像当初般狼狈,愚弟还得谢谢兄长。” 贤弟不必客气,我此次前来原本就是承应父命,得遇贤弟志趣相投,人生得一知己岂不快哉!明日过后,愚兄便要返程回去复命了。” “兄长要走?” “嗯,不能喝到贤弟的喜酒了,这次事成之后,所得银两,就当愚兄赠与贤弟喜礼了!” “兄长万万不可,愚弟于心有愧!况且愚弟也不需这许多银两。” “哪有人嫌弃钱财多的?哈哈,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江湖定会再有相见之日,倒是贤弟可要请愚兄喝最好的酒,哈哈!!” 南宫羽心忖道:“初入江湖,得一手足知己,真是一大幸事!” “兄长大恩,愚弟铭记于心,日后必报!”南宫羽激动道。 第十七章 暗流涌动 “贤弟言重了!”司马逍遥笑道。 此时,慕容府内,慕容文豪正在书房中看书。 忽而破空之声传来,一条黑色人影泻落于慕容文豪书房内。 “启禀副教主,江南贾家愿意归于我教!属下特来此禀告!”黑衣人单膝跪地行礼道。 “噢,好事!右使请起。” “谢过教主!”黑衣人起身而立。 “贾家有何条件?” “贾家有一要求,希望将小姐许配于贾宝龙公子,属下听闻此次说服贾家,贾公子出了大力!”黑衣人道。 “噢,教主意思如何?” “教主希望副教主为了大计,答应贾家!” “我知道了,你暂且退下吧。” “属下告辞!”黑影一闪,那黑衣人已然遁去,仿佛不曾来过。 黑衣人走后,慕容文豪叫来崔青山道:“崔管家,你去叫贾家公子过来。” “是!” 不消一会儿,只见一个年轻公子,头戴鎏金钗,手执流萤扇,面容白净,只是眼神竟有一股奸猾之气。 那年轻公子正是比武招亲决赛南宫羽的对手贾宝龙! “慕容教主!在下有理了!”贾宝龙行礼道。 “老夫谢过贾公子游说贾家加入我教之德,不过,本教行事隐秘,还是不要直呼老朽教主!这二字切莫在外人面前提起。” “属下遵命。” “贾公子谦逊了,老夫传贾公子来此,是有事商议!” “慕容前辈请讲!” “老夫听闻,你贾家加入本教的条件是,将小女许配于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晚辈对慕容小姐倾慕许久,只要慕容前辈答应将慕容小姐许配于我,自此之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会替我好好照顾小女么?” “晚辈在此立誓!绝不让慕容小姐受丝毫委屈!” “老夫姑且信你,只是为给小女选婿,已经举办了此次比武招亲大会,老夫若食言,岂不被人耻笑。” “前辈认为晚辈不是那黑面小子的对手?” “那张一尘身世不明,武艺在后辈之中难逢敌手,老夫并不认为贾公子有必胜的把握。” “山野村夫侥幸过关而已,不足道哉!” “老夫观其比试,皆未出全力,贾公子断然不是其对手!” “无妨,那张一尘与慕容小姐素不相识,只需要重金诱之,让其放弃即可!” “贾公子所言有理!”待老夫与其商议。 “晚辈告退,此事就劳岳丈大人费心了!”贾宝龙笑盈盈道。 贾宝龙走后,慕容文豪传崔管家进来。 “崔管家,你派人去寻张一尘来此,就说老夫有要事与其相商。” “老奴遵命。” 南宫羽此时刚从‘醉仙楼’回到屋内,还未就寝,听闻有人敲门,心忖道:“这么晚了,何人敲门?“ 南宫羽开门见一灰衣下人道:“张公子,老爷请张公子去书房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噢,前面带路!” 那灰衣下人带南宫羽到书房院子,便不再向前道:“张公子自行进去便可,小人身份卑微,不可再向前了。” 南宫羽心忖道:“不想这慕容府等级如此之森严!” 南宫羽进入书房内,见慕容文豪正面壁而思,双手行礼道:“晚辈张一尘,见过慕容前辈!” 慕容文豪转身道:“张少侠辛苦了,请坐!” 待二人坐下,下人端上热茶。 慕容文豪品了一口茶道:“张少侠,武艺超群,一路所向披靡,老夫很是欣赏张少侠的武艺!” “老前辈谬赞了,晚辈侥幸而已!”南宫羽道。 “老夫今日找张少侠来,实则有事相求!” “老前辈严重了!请讲” “老夫想请少侠放弃,这次比武招亲,或是明日故意败于贾宝龙贾公子!” 慕容文豪此话犹如晴天霹雳,震的南宫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南宫羽一时心绪烦乱,他明白那夜相见之后,他已经从心里迷恋上了那位‘洛水仙子’,那绝世芳华,摄人心魄! 并且自己在金银楼,为明日获胜下了巨额注码,一但明日输掉,血本无归。 南宫羽久久没有作答。 “少侠不必犹豫,此事过后,老夫再与张少侠说一门亲事!”慕容文豪见南宫羽半晌未答话于是开口道。 “晚辈恕难从命!”南宫羽道。 “为何!?” “晚辈已经答应过别人,明日必须取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噢,原来如此,张少侠一诺必现,老夫佩服,只是张少侠取胜之后可否找借口离开洛水城,这样老夫也不会被耻笑言而无信。” 南宫羽想了想,自己非名门贵胄之后,又面容漆黑,想必是这慕容文豪瞧不上自己罢,想不到慕容家,竟也如此势力!当下心生厌恶! “若是晚辈不答应呢?” “老夫希望少侠理解,慕容家乃是名门望族,老夫选婿自然也有要求,不单单只看武艺,出身,相貌,也是很重要的!那日,司马小侄说少侠只是来长长见识,老夫不好推辞,才贸然答应......还望少侠理解!” 南宫羽对慕容文豪不禁大感失望,不过对方也言之有理,自己本来就是不速之客,也不好强人所难。 “明日比试在下不能相让,然比试结束之后,在下便离开!晚辈原本很倾慕慕容姑娘,然老前辈如此说了,晚辈也便不再纠缠。” 此老夫敬谢少侠之德!明日少侠离开之时,老夫定重礼相赠!” 南宫羽心中感到厌烦了慕容文豪的虚情假意,便道“晚辈告辞!”言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慕容文豪的书房。 南宫羽心中难过,遇到心上之人不易,不想这慕容文豪竟是如此势力小人! 不知不觉,南宫羽走到了那相会佳人的竹林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小亭,不禁暗自神伤,本以为自己与那‘洛水仙子’有缘,不想终究只是南柯一梦!罢了,有缘无分,况且自己日后还要寻找母亲,终归是要离开的...... 南宫羽陷入沉思当中,竟没有发觉此时有一个人影从远处轻轻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第十八章 佳人之心 南宫羽望着林中小亭暗自神伤,如此佳人,真是可惜! “公子。” 南宫羽听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莫非是她?南宫羽缓缓转过头,身后之人,正是那让自己魂牵梦绕之人! “慕容小姐,在下......在下......来此只是随意看看,不想得遇小姐。” “你与我爹爹在书房中所言,我都听到了。” 南宫羽心头一震,苦笑道:“那,小姐来此何事?” “你对爹爹说你倾慕于我,既是倾慕,为何要答应爹爹?”慕容清雅一脸幽怨道。 “慕容前辈所言有理,是为家族和小姐幸福考虑,况且那贾宝龙仪表堂堂,又是名门贵胄出身。而在下自幼丧父,有一母亲,却至今生死未卜!独自飘零江湖,若不是结识兄长,此生也许都不会踏入慕容家......” “你说这许多,却不知我所想,我并不喜欢那贾家公子。”慕容清雅说完,那绝美的脸上起了一丝红晕。 南宫羽天生聪慧,此时此话,当下就明白了慕容清雅言外之意,当下也是俊面一红。 “小姐不喜欢贾宝龙,那喜欢何人?” “那个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南宫羽心头巨震,只觉面红耳赤,心脏狂跳不止。 “在下......在下与小姐萍水相逢,为何......” “萍水相逢?那些雨中竹林,我便发现了你,当时我以为是哪个无礼之徒,若你再前行半步,我便准备喊人将你视作盗贼。” 慕容清雅继续道:“然而,你在那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雨水侵湿了衣衫,你恍若未觉,后来几日,我每次去小亭弹奏,总能看到竹林中的那个身影,他就久久的痴痴站在那里......” “小姐见笑了。” “我叫慕容清雅!” “只因在下听闻慕容姑娘,旋律之中带有一丝孤独和忧伤之感,在下幼年遭遇凄惨,家破人亡,在下死里逃生,自此漂泊江湖,因此慕容姑娘所弹奏之曲,直指我心,适才去竹林听姑娘所奏天籁之音。” “哎!”慕容清雅轻叹一声。 “慕容姑娘为何叹气?” “不想你有如此遭遇,难怪你不肯用真面示人,也不肯告诉别人自己真实名讳。” “只因在下有难言之隐。”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爹爹从小将我关在屋中,教人于我棋琴书画,其实,每当我看到别的同龄之人可以在外面和父母一起放飞纸鸢,我好生羡慕他们。” 慕容清雅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后来,我年方十五,他便开始给我张罗亲事,只是我着实不喜欢那些名门贵胄,王孙公子,他们于我一样,只不过是家族攀附权势的物件,没有灵魂,如同行尸走肉!若可以,我愿意用所有一切换取自由。” 南宫羽安静的听着慕容清雅的倾诉,他不曾想到如此天仙一样的女子,也竟有如此烦恼,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慕容清雅接着道:“我有一事问你!你必须先答应我,如实回答!” 南宫羽稍稍犹豫之后道:“慕容姑娘请讲!在下如实作答便是。” “你是否,是否喜欢我?”慕容清雅言毕,羞红着脸转过身去。 南宫羽不料慕容清雅突然有此一问,整个身形僵住半晌。 久久,南宫羽才怔怔的道:“在下,的确很喜欢慕容姑娘,甚至原本想比武夺魁,能与姑娘在一起,只是,哎......” 慕容清雅闻言后,心中欢喜道:“我若说,我也喜欢你!你......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吗?” 南宫羽心头有种说不话出的感觉,得遇佳人倾心,心中是惊喜,是忧虑,一时竟无以言说这种感觉。 空气安静许久之后。 “在下,姓南宫,字羽” “南宫羽?”慕容清雅脱口而出。 “正是!” “我,记住了。” “在下,何德何能得遇姑娘......倾心......” 慕容清雅的脸更红了,道:“你与我见过的所有人不同......” 慕容清雅接着道:“我不希望我倾心之人,对我有所隐瞒,我会守口如瓶,你若真的喜欢我,你......可以对我说说你的过往吗?” 南宫羽自忖:“自己隐瞒身世,也只不过是为掩江湖中人耳目,慕容姑娘,既然非江湖中人,说了也无妨,况且佳人已有言在先,守口如瓶。” “既然慕容姑娘想听,在下便告诉姑娘便是。” 于是,南宫羽将自己幼年如何遭‘幽冥教’追杀,如何坠落‘弱水崖’,又机缘巧合进入‘弱水别府’成为‘阴阳乾坤门’第三代传人,修得绝世神功后入江湖,却因为身无分文流落此地,并且结实司马逍遥和盘托出。 慕容清雅听得惊奇,不想自己心仪之人,竟有如此离奇的过往,但又欢喜心仪之人能将这一切都告知自己。 那一夜,两人相谈许久。 初夏的星空,繁星点点,银河照亮着午夜的夜空,慕容清雅说,天上的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愿望,而那颗最亮的星,就是自己今夜许的愿望,愿此后,纵使海角天涯,永不相忘。 临别之时,慕容清雅告诉南宫羽,明日只管取胜,爹爹那里,自己会去求情。 那一夜南宫羽彻夜未眠,他明白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自此之后,自己的心里有了一个重要之人,重要到,自己甚至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她!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天空,南宫羽觉得有一缕阳光,也照进了自己的心。 南宫羽怀着希望,向擂场走去。 决赛之日,洛水城几乎所有的人都来观看比试了,擂场周围人山人海,立足之地难求。 南宫羽到达擂台下,薛木白和司马逍遥早已在此相侯。 南宫羽过去向二人行礼道:“见过慕容前辈,见过兄长!” 薛木白还礼道:“张少侠,今日看你的了,勿忘昨日所议之事。” 司马逍遥道:“贤弟,不可轻心。” 南宫羽道:“兄长放心,前辈勿忧”。 南宫羽走上擂台之上,忽而破空之声传来,一条人影泻落场内,来者,正是那贾宝龙! 第十九章 比武夺魁 贾宝龙一双咪着的眼睛,朝南宫羽上下打量一番,道:“张少侠,别来无恙。” 南宫羽不由心生厌恶,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就是讨厌贾宝龙的这张嘴脸。 南宫羽并未回答,只是含情望着擂台主坐慕容文豪身后的慕容清雅。 如果可以,海角天涯,他愿意陪她一起走...... “比武招亲最终决赛,贾宝龙对张一尘比赛开始!”裁判此时宣布道。 南宫羽头也不回道:“贾公子,开始吧。” “太好了,在下也是这么想的。”话道一半之时,贾宝龙已经率先出手,出手就全力爆发,他打心底要快速解决掉对手,这样自己垂涎许久的‘洛水仙子’唾手可得! 南宫羽答应过薛木白要三十合后才动手,于是,只是闪避,并未还手。 贾宝龙见对方不还手,心忖:“看来慕容文豪果然出手了,这黑面小子都不敢还手。”于是只管攻将过去。 二十余合后,贾宝龙耐心用尽,怒道:“张公子不还手,也不认输,一昧闪避这是何意?” “无可奉告!”南宫羽低声道。 贾宝龙被南宫羽这无力的态度一激,不由心起怒火,那流萤扇的每根扇骨上齐齐射出一枚银针,银针针尖发黑,显然是淬了毒。 南宫羽看在眼里,心忖道:“暗箭伤人!慕容文豪居然要将爱女许配给这种卑鄙小人!”不由心中感到一丝痛楚。 南宫羽施展‘踏雪无痕’闪过对方暗箭偷袭,依旧不还手。 贾宝龙又惊又惑,他惊于对方居然可以轻松闪避掉自己的猝不及防的一招,迷惑于,对方一直这么耗着,是想做甚? 思索间,贾宝龙又攻了几招,皆是无功而返。 蓦然,听到擂下传来一声:“三十合已过!” 南宫羽听闻司马逍遥提示,凝聚真气,使出本门剑法另一绝学‘通明剑心’,只见如虹剑气,化作色彩不同的十七把飞剑,直向贾宝龙攻去! 贾宝龙只见漫天飞剑攻来,根本无从闪避,只得硬接,剑扇相触的一瞬间,“轰!”,贾宝龙犹如狂风中的一片秋叶,肆虐的剑气带出场外。 幸得震场的两位武林古老出手将贾宝龙接住,才免于重伤。 这时场上裁判提高嗓门喊道:“最终胜者!张一尘!” 场下众人届时喝彩起来。 “不想这张一尘还藏有如此惊天一剑!”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一位发须花白的老者捋着胡须道。 “‘倾国倾城’之颜的‘洛水仙子’竟要嫁给这么一个黑面小子,可惜可惜。” 此时慕容文豪走上擂台,将慕容家的信物,一块白玉鎏金圆形手牌交予南宫羽道:“张一尘少侠技压群雄,我慕容文豪愿意将小女许配于张少侠,慕容家与张家世代交好。” 南宫羽心忖道:“慕容文豪这等武林前辈,也不过是个表里不一之人。” 离开擂台,南宫羽,司马逍遥,薛木白三人径直去了金银楼。 到了金银楼上品间后,薛木白亲自奉上十八枚金莹剔透的夜明珠,道:“这是十八枚极品夜明珠,每枚价值一万两白银!各地钱庄皆可兑换,是张少侠这次获胜所得!另外老朽已另外准备了两万两银票,以备二位公子现用。” 司马逍遥道:“多谢薛前辈悉心安排!” 南宫羽附和道:“多谢前辈!” 薛木白道:“此事与张公子协作,我玄天馆所得颇丰,老朽在此谢过张公子!” “薛前辈客气了,晚辈更应感谢薛前辈。”南宫羽道。 “哈哈哈,张少侠不必过谦!” 司马逍遥道:“若无他事,晚辈等告辞!” “来日方长,二位公子,再会!”薛木白抱拳行礼道。 二人出了金银楼,只见以马车朝二人驶来,那车夫见司马逍遥出来上前行礼道;“司马公子,马车已经安排妥当,老爷有言,夫人病危,还请公子快些上路!” “嗯,知道了,待我与贤弟道别,便启程。” 司马逍遥带南宫羽到醉仙楼点了一桌上品酒菜,举杯道:“那日,我与贤弟在此相遇,这些时日,观贤弟擂台之上所向披靡,好不痛快,今日,在此别过,愿江湖再见!” 南宫羽不由心中伤感:“敬谢兄长这些时日的教导,愚弟受益匪浅,今日分别,倍感不舍。” “来日方长,定会再见!”言毕,司马逍遥取出一个镶有白玉的木盒。 “贤弟,这里面是十颗上品夜明珠和一万一千两银票,那一万一千两银票是愚兄赠与贤弟的彩金,愿贤弟与慕容小姐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南宫羽心中感动,这位江湖相识的兄长,处处照顾自己,这份恩情,日后不知该如何作答。 二人离开醉仙楼后,司马逍遥登上马车,向南宫羽道:“贤弟,若有事,来徐州‘梦贤山庄’!” “兄长一路平安”南宫羽不舍道。 待司马逍遥远去,南宫羽心中有种失落之感,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江湖儿女,又何必因此暗自神伤。 蓦在此时,迎面走来一鬓角微霜老者,来者正是那慕容府管家崔青山。 崔青山行礼道:“找了张公子许久,原来在此地,老爷有请张公子到府上叙话。” “崔管家辛苦了,在下这就去。” 来到慕容府,崔青山带着南宫羽左转右绕,一直到了一处颇为安静之处。 南宫羽在慕容府住的这些时日,从不曾来过这里。 这时慕容文豪从假山之后缓缓走了出来,道:“张公子可记得昨晚与老夫商议之事?” “记得!”南宫羽道。 “如此甚好,老夫愿意奉上黄金千两,以谢张公子之德,敢问张公子,何时离开?” “晚辈不需要这些许黄金。” “噢,张公子不为钱财所动,老夫佩服。” “晚辈,有一事不明!” “请讲!” “晚辈与小姐情投意合,前辈为何非要晚辈离开?况且比武招亲,晚辈费尽辛苦夺得魁首,晚辈就如此入不了前辈法眼?” 第二十章 一吻定情 “张公子家从何门?” “寻常百姓,自幼丧父,有一母亲,尚不知下落,前辈何有此问?” “我慕容家世代豪门,此次比武招亲,自是为小女选一贤婿,正所谓门当户对!当初让张公子参加此次比武招亲大会,实则是看在司马公子的情分上,不想张公子夺得魁首,因此,为了我慕容家家族振兴,为了小女之幸福,还请张张公子理解老夫难处。” 南宫羽心忖:“那慕容文豪是嫌弃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慕容家千金,对方说的如此清楚了,自己若再纠缠慕容文豪也不会同意了。” 南宫羽感到失望,正不知如何作答,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假山之后走了出来,正是那慕容家小姐,慕容清雅。 慕容清雅缓缓走上前来,面色有缘道:“爹爹方才所言,女儿全都听到了,女儿明白爹爹是想为慕容家好,可是女儿并不喜欢那贾宝龙,女儿不是结交权贵的筹码,那张公子既已夺魁首,女儿愿意嫁与张公子,不教世人言我慕容家言而无信。” 慕容文豪面露怒色道:“此等大事,由不得你任性做主!” “女儿不会嫁那贾家公子!” “由不得你!”慕容文豪怒道。 “若不能与张公子在一起,女儿宁可终身不嫁!” “来人,带小姐回房休息!”慕容文豪清喝道。 四个丫鬟将慕容清雅搀扶了下去。 这一切南宫羽看在眼里,自知那慕容文豪是铁了心了,罢了,自己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让慕容家父女不和,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不可不报,儿女情长只好暂时放在一边了。 况且,那慕容文豪所言不差,自己无名小卒,孤身江湖...... 纵然两情相悦,又能如何?婚姻之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南宫羽无奈道:“既是如此,晚辈也不再多说什么,告辞!”言毕头也不回的出了慕容府。 “小二上酒。” “好嘞客官,可否要下酒菜?” “菜也要些。”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来一壶酒,一盘切片牛肉,几样炒菜。 南宫羽举起酒壶,一仰头饮了个精光。 自从从慕容府出来,他心中难过,自己明明与慕容小姐两情相悦,无奈那慕容文豪不允许! 此刻他只想买醉,大醉一场忘掉这一切,正当此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走上前来。 “公子可是张一尘,张公子?”少女开口道。 “正是,姑娘何事?” “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给张公子的。”那丫鬟言毕,取出一张字条,交予南宫羽。 宫羽打开字条,但见上面写着:“今夜午时,竹林小亭。” 南宫羽立刻明白了,这时慕容小姐约自己金业午时,在竹林小亭内见面。 “小姐所言,我已知晓”南宫羽道。 “奴婢告辞。”那丫鬟转身迅速离开了。 南宫羽结账后,在市集买了一件黑色夜行装束,来到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便歇息了。 夜半时分,南宫羽换上黑色夜行装,施展轻功,无声无息来到慕容府后园竹林,但见小亭内,那熟悉的身影,那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更加美丽。 南宫羽走上前去,慕容清雅见南宫羽来了,起身轻声道:“你来了。” “嗯,在下收到了慕容小姐的传信纸条。” “你怎么还是如此生分,叫我清雅即可。” 慕容清雅接着道:“你要离开了吗?” “是,在下身负血海深仇。” “你会回来找我吗?” “在下并非不想回来,若再回来看见心上之人已为人妇,会伤心......” “我不会嫁那贾宝龙,我愿意等你回来!” “可是父母之言你如何违背。” “我自有办法。” 南宫羽心中大为感动,自忖道:“既然那慕容文豪,嫌弃我非名门之后,那我便定要做到!”曾经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南宫羽性格坚毅,不甘心屈从。 “他日报仇雪恨之后,若我还活着,定会回来找清雅姑娘,到时候若慕容前辈再不同意,即使用强,我也要带你走!” “我愿意等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南宫羽心中大为感动。 “我一定活着回来!” “羽哥,我想听你说一句......说一句我爱你。”言毕慕容清雅娇羞的低下了头,那肤如凝脂的面庞,一片红晕,更加美丽动人。 南宫羽作为阳刚男儿,看到心仪的佳人如此媚态如何忍受的了,一把将其揽入怀中。 佳人在怀,软玉温香,南宫羽颤抖着声音道:“清雅姑娘,我.....我爱你!永远爱你!” 那慕容清雅也是激动的浑身颤抖不已。 慕容清雅激动又幸福的道:“我要你记住今夜所言,此生此世,永不忘记!” “至死不忘!” 慕容清雅朱唇微微颤动道:“羽哥,我也爱你!至死不渝......”,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两片嘴唇,贴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时光在一分一秒中飞逝。 临别之时,慕容清雅含情脉脉的道:“羽哥,我相信你,我等你......” 第二天,南宫羽离开洛水城,一路向幽州方向疾行。 晌午时分路过一家路边客栈,名曰“闻香居”,南宫羽又热又渴,进入客栈后,让小二先打了盆水,好好洗了把脸,将脸上的黑色灰尘,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去大厅点了酒菜,自顾自吃喝起来。 酒座之上,坐了约莫七成左右的酒客,其中大多数是武林人物,酒酣耳热,南宫羽听到有人在大谈“白骨尸魔”以及其传人“活死人”出现江湖的消息。 讲的人口沫四溅,有声有色,听的人凝神倾耳,亦惊亦惶。 突然-楼梯“蹬!蹬!”乱响,上来十几个黑色劲装的大汉,一字儿排在梯口之处,酒座之中那些高谈阔论的人,乍见来人,纷纷缄口不语,偌大一间酒楼,顿时静得落针可闻,一个个低头啜酒,面现惊容,有的起身,匆匆离去。 南宫羽似觉出楼中空气不对,缓缓抬起头来,星目向四下一扫,眼光停留在那十几个黑衣劲装的大汉身上。 第二十一章 太虚经 南宫羽一眼瞥见那十几个黑衣劲装大汉的衣襟之上,赫然绣着一个大如拳头的黄泉花,不由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幽冥教!” 只见那十几个幽冥教徒之中,为首的一个,缓步走到酒楼居中之处,环视了座中酒客一周,提高了嗓门道:“各位借光,酒楼已被我们包下了,请各位尽速离开!” 座中酒客闻言之下,一个个面现怒色,但却不敢出声,纷纷离座会钞下楼,刹那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南宫羽仍是大而化之的举杯饮酒,目光掠处,只见隔着自己一副座头的位上,一个老头儿伏座而睡,鼻息正浓,桌上杯盘狼藉,壶底儿向了天,但这老儿是以袖蒙头而睡,仅看出他发乱如草,身穿灰土布长袍,面孔却看不出来! 那发话的幽冥教徒,望着空空如也的酒座,得意的笑了一声,但当他转头望时,不由脸色一变,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竟然有两个人还不曾离开,一个是十五六岁的美少年,大剌剌的在饮着酒,另一个却是一个土老头儿,鼻息如雷。 原来站在楼梯口的徒众,这时也一涌而前,把南宫羽和那土老儿围在中间。那为首的教徒,先走到那土老儿座前,伸手一拍桌子,暴喝道:“老东西,别再挺尸了,赶快滚蛋吧!” 那老者口里“唔!”了一声,把头转过另一边,又复沉睡如故,这时那教徒可有些火了,一掌便向那老儿头上拍去,口里骂道:“找死的,还给大爷……” 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只见老者,抬头舒臂,打了一个呵欠,无巧不巧,手臂正好迎上那教徒的手掌,“啪!”的一声,那教徒眦齿裂嘴,抱手而退。 南宫羽一看就知道老者绝非常人,否则的话,决不敢碰“幽冥教”中人……老者犹似未觉,睁开惺松睡眼,模糊不清的道:“什么人搅我老人家的好梦,呃……花钱买醉,还是不痛快……” 这时旁边的十几个“幽冥教”徒,齐齐怒哼了一声,七手八脚的就向老者出手……那老者口里一阵哇哇怪嚷道:“好哇,你们欺负我乡下佬是不是……” 嘴里嚷着,身体东倒西歪,两手乱抓,十几个人竟然连老者的衣角都不曾碰上。 南宫羽看得在一旁直乐,忍俊不禁。 那老者连跌带爬的撞到南宫羽身边,口里嚷道:“小子,你也是有心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嚷着已躲到了南宫羽身后。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忖道:“这老儿说有心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那十几个幽冥教徒,连眼都气直了,纷纷扑向南宫羽,其中一个喝道:“小子,你倒沉得住气,大概是不想活了,竟敢太岁头上动土!” 南宫羽右手轻轻一挥,一阵乒乓哎哟之声,十几个幽冥教徒,像风中的落叶般的被扫翻到数座之外。那老者却在身后拍手道:“好哇,小子,这才像话。” 那些徒众,一个个灰头土脸爬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这边,有几个立即下楼而去,看样子大概搬救兵去了! 南宫羽别过头去,看了老者一眼,这时才看清这老者尖脸削腮,眼蕴精芒,颔下稀疏的几根花白胡须,发似一蓬枯草。不由道:“前辈刚才说有心人是什么意思?” “噫,小子,你还装什么佯,你不是为了‘太虚经’而来的吗?” 南宫羽方才还以为这土老头儿已看出了自己的来历,心中为之一震,现在一听,又不是那么回事,茫然道:“什么太虚经?” “咦,你真的不知道?” “晚辈不知!” “你要想知道,咱们到镇外僻静之处,我老头子讲给你听!” “不,我正要寻幽冥教的人!” “你要寻幽冥教的人做什么,小子,我看你还是少找这麻烦吧,幽冥教高手如云,声势几乎凌驾当今五大门派之上……” 南宫羽冷哼了一声道:“晚辈可不管这些!” 那土老头儿,似乎别具深心,眯眼想了一想之后道:“随我去吧,我包你不会让白骨教的人脱了线!” 南宫羽想到自己初出江湖,能多见识些也是好的,遂点头答允,双双下楼,出了“闻香居”客栈,那几个白骨教徒方才已尝过南宫羽的厉害,可不敢拦阻,眼睁睁的看着他两人离去。 南宫羽跟着那土老头来,出了“闻香居”径朝镇外行去,一路之上,果然发现不少江湖人物,往来不绝,看样子都是为了那什么“太虚经”而来! 两人一阵疾驰,来到一处僻静的处所,相对而坐。 土老头儿面色一肃道:“小老儿江湖上人称‘飞天鼠’,小哥儿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羽略一犹豫之后道:“目前未便相告,请原谅!” “飞天鼠”小眼连眨,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便算了,言归正传吧! 三十年前,江湖中崛起一个新派,叫‘青桐派’,据传闻开派的首代掌门人‘穿云剑楚江海’在桐柏山上巧获前古秘笈‘太虚经’,仅只练到五成,便已为武林大放异彩,遂创立‘青桐派’,跻身武林大派之列……” “十多年前,由他的首徒‘风雷掌钟振岳’接掌青桐派第二代掌门,谁知‘风雷掌钟振岳’在接掌之后不到三年,突然失踪江湖,青桐派’所在地的青桐山‘碧云山庄’遭受突袭,该派从此冰消瓦解,如昙花一现,‘太虚经’也告下落不明。” 南宫羽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因为事不关己。 “最近,听闻“风雷掌钟振岳”重出江湖,有心重振青桐派。 于是,江湖中一致认为青桐派传派之宝‘太虚经’可能在他的身上,而此地正是通往青桐山的门户,所以一些无耻败类,以至巨擘大憝,纷纷向这一带集中……” 南宫羽不由插口道:“他们的目的想夺取‘太虚经’是吗?” “谁说不是!” “幽冥教也是其中之一?” “当然!” 第二十二章 杀戮初现 “飞天鼠”疑惑的望了南宫羽一眼,他猜想不出这少年的来路,更不知道他与“幽冥教”之间,有什么过节,一顿道:“小哥儿,我老头儿不愿追问你的一切,不过我告诉你‘幽冥教’帮中高手如云,不可一世,教主冥帝是否会来倒是不知,不过看此情形,志在必得恐怕是必然的事!” 南宫羽心中光是算着如何从“幽冥教”中人之口,探查催命判,孟婆等人的下落,对于什么“太虚经”倒是不放在心中,接着又道:“这些人准备在什么地方出手。” “青桐山入口处的五里坪!” “难道那‘风雷掌钟振岳’不会闻风改道?” “恐怕不可能了,他现在已被人紧紧盯住,而且今天下午可能就要经此入山。” “飞天鼠”对眼前这少年充满疑惑,他在“悦来居”酒楼之上,已约略看出这少年功深不可测。 接口道:“我老头儿与‘风雷掌’曾有一段香火情,只希望能及时阻止他陷入罗网,或是聊尽一己之力替老友卖卖老命而已……” 南宫羽不由暗暗点头! “飞天鼠”又道:“小哥儿对这事的观点如何?” 南宫羽淡然一笑道:“在下目前尚有急事待办,对这些江湖纷争……请恕在下失礼,再见了!” 说完不待对方回答,站起身形,电闪逝去! “飞天鼠”望着这俊美少年的绝世身法,发出一声喟叹! 且说南宫羽一路飞驰,沿途但见人影闪晃不绝,都是朝一个方向去的,他也跟着朝那方向疾驰! 半个时辰之后,一脉山峰摇摇在望,他知道那就是青桐山。 这时已不再见有人影驰行,但以他的锐利神目,可以看出在一些隐蔽的地方,潜伏了不少人,他不由也放慢了身形,缓缓而驰。 突然-数条人影,迎面电射而来,他一眼看出来人前襟之上赫然有着一朵黄泉花,心里暗叫一声:“来得好!”照着数条人影,右手一辉,一道如山劲气。 惊“噫!”声中,数条人影,疾泻落地,原来是六个老者一个中年,从他们衣着看来,显然在“幽冥教”有相当的地位。 六个“幽冥教”的高手,见这发掌阻截的竟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俊美少年时,脸上先是一种惊讶之色。 其中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沉声道:“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羽语冷如冰的道:“你们都是幽冥教人?” “不错!” “如此你们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花白胡须的老者,见南宫羽那一副冷傲得不可一世的态度,冷笑道:“小子,你问吧!” 南宫羽目露寒光一现而隐,只这一瞬,看得六个“幽冥教”的高手,不禁的感到心里一寒,各自忖道:“这小子好精湛的内力!”面色也为之一变。 “敝教‘催命判’‘孟婆’等人,现在何处?” 六个“幽冥教”的高手惊愕的退了一步,心里道:“这小子是什么来路?他来的突兀,问的突兀。” 六人异口同声的冷笑一声道:“不知道!” 南宫羽俊面一变,依然冷冰冰的道:“你们真的不知道?”花白胡须的老者,仰天打了一个哈哈,眼中暴出凶芒,狞声道:“小子,你想是活得不耐烦了,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们真的不肯说?” 其余五个“幽冥教”的高手,怒哼一声,正待…… 花白胡须的老者,一扬手止住那五人,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门何派?” 南宫羽面笼寒霜,沉声道:“废话少说,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竟敢动土动到太岁头……” “你们真的不肯说?” “不说你又能怎样?” “那你们就别想离开此地!” “小鬼,你当真是找死!” 花白胡须的老者死字出口,一道重逾山岳的劲道,已猛然卷向南宫羽。 南宫羽冷哼一声,剑光一闪,快逾电闪,惨嗥声中,那花白胡须的老者尸横就地。 对于幽冥教,南宫羽恨之入骨,南宫羽并非嗜杀之人,但对幽冥教人除外,在南宫羽眼中,幽冥教强取豪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宫羽一举手之间,毙了一个“幽冥教”的高手,这种功力骇人听闻。 其余五个“幽冥教”的高手,齐齐怒吼一声,身形动处,各劫出一道强猛劲风,五道骇人劲气,汇集成一股激荡排云的气流,势逾万钧,狂卷暴涌而出。 在洛水城,南宫羽由于慕容文豪拒绝南宫羽与慕容清雅在一起,南宫羽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刻面对血海仇人。 南宫羽不由杀机大炽,‘阴阳乾坤指’,以七成功力发出…… 又是两声惨嗥,地上又多了两具尸体,这两具尸体,各被穿了一个血孔,显然是被一种极高的指风洞穿。 剩下的三个“幽冥教”高手,亡魂皆冒,转身正待…… 南宫羽身形电似一旋,已转到三人面前致死之地,厉声:“你们不说就别想离开!” 三个“幽冥教”的高手,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惊恐直击的看着南宫羽。 “你们到底说是不说?” 三人身躯一震。向后退了三步,讷讷不能出声。 南宫羽着急寻找母亲,见对方的神态,愈发认定事有蹊跷。 心念之中,杀机更浓,前欺两步道:“你们既然不肯说,可别怨我手辣,打发了你们我再问别人!” 话声中,右掌一扬,就要……“小子,你死定了!” 喝声夹一道骇人至极的劲风袭来,势道之强,无可比拟,南宫羽心中不由一紧,身形电疾向右横移树步。 三条人影,先后泻落地面,三人都是须发皆白的狞恶老者,看样子,年纪当在六十开外,衣襟上各绣了一多的黄泉花,从外表装扮,一望而知这三个狞恶老者在教中的地位决不会低。 三个白发老者身形立稳之后,齐把锐利如剪的目光,朝南宫羽一扫,口里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又朝地上的三具死尸瞥了一眼,脸上顿露杀机。 第二十三章 幽冥三星 这时,另外三个几乎丧命的幽冥教高手,齐朝这三个白发老者一躬身,脸上惊怖之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居中的一个白发老者,声如夜枭嘶鸣般的向那原先的三个高手道:“你们各回本位!” “遵三老令谕!” 三条人影电闪驰离,晃眼之间,已没入右侧一片苍林之中。 南宫羽嘴角擒着一丝冷笑,注视这三个白发老者,他初次出道,对自己所学,还没有十分把握,同时,因年龄所限内力不济,他的功力,较之当年的“白骨尸魔”差了些火候。 那居中的白发老者,望着南宫羽一阵杰杰怪笑道:“小子,报名受死!” 南宫羽傲然冷哼一声道:“凭你还不配要我报名!” 三个老者,同时怒哼了一声,那居中的狞声道:“你是何人门下,竟敢公然向本教寻衅?” “这个你也不必问,反正我不会告诉你,现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不据实答复的话……” 说着朝地上的三具尸体瞥了一眼,又道:“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个白发老者闻言之下,不是怒,简直的是奇了,可能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于以这种口吻向他们说话,齐齐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那立身右侧的额上有一疤痕的白发老者,右手大拇指一翘,朝胸前一指道:“小子,你狂妄得天下少有,你知道老夫三人是何等样人吗?” 南宫羽剑眉一扬,冷声道:“幽冥教走狗而已?” “哈哈哈哈,小子,你站稳了,你听说过‘幽冥三星’否?” 那老者满以为这一报出名号,对方起码唬个骨软筋酥,岂知事实大谬不然,对方满不当回事的摇了摇头,几乎气炸胸膛,接下去道:“小子,老夫‘幽冥三星’之末‘天暗星胡超’!” 朝中间和左边的老者一指道:“这位是‘天煞星胡彪’,排行第一,那位是‘天杀星胡赦’,排二!老夫三人现掌‘幽冥教’外三堂,小子,你现在是自了还是……” 南宫羽不屑的立即接口道:“不管自了他了,现在小爷提出问题,希望据实答复!” 居中的“天煞星胡彪”鼻息咻咻的道:“小子,你说说看?” “催命盘,孟婆现在何处?” “幽冥三星”同时面现惊容,估不透对方的用意何在?不由互望了一眼,其中的“天杀星胡赦”阴恻恻的一笑道:“小子,你先说出来路,本堂主再答复你!” 南宫羽不禁心中一紧道:“如此说来你知道此二人的下落?” “你先答本堂主的话!” 南宫羽脑中电似一转,沉声道:“你别管我的来路,你且说出二人现在何处?” “天煞星胡彪”冷声道:“小子,你与本教左右护法是何关系?” 南宫羽面上立时飘过一丝杀机,恨恨的哼了一声道:“什么关系阁下无须过问,你只答复我的问题就是!” “小子,你今生再也休想得到答复了!” 声落,陡地拍出一掌,掌风之中,夹以丝丝裂肤寒气。 南宫羽估不到对方会猝然出掌,掌风未至,已觉寒意逼人,犹如蓦地置身冰窖之中,口鼻皆窒,南宫羽赶紧使出本门轻功步法,身形一旋,脱出寒飚之外,飘忽迅捷,如同鬼魅。“天煞星胡彪”惊噫了一声,双掌疾收倏发,一股寒涛,又告卷出,五丈之内全被寒飚充满,使人有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的感觉。 南宫羽心头一凛,凝聚真气,使出七成功力,举掌相迎! “轰!”的一声巨响,劲气成漩,砂石激射,“天煞星胡彪”被震得连退两个大步,南宫羽纹丝不动,但那寒飚触体,使他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幽冥三星”这一惊非同小可,这名不见经传的怪少年,竟然能接得下江湖中闻名丧胆的“玄冰掌”的一击,而且还占了胜着,这简直是透着邪门。 “玄冰掌”威力所及,任你是一等一的高手,莫不当场血液冷凝而死。 极少有人能接得下,所以胡彪才得了“天煞星”的称号。 殊不知南宫羽在“弱水别府”之中,日以寒泉灵菇充饥,身浸弱水池,睡寒玉床,修习奇绝天下的“阴阳乾坤功”,任何歹毒阴功,对于他差不多都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天煞星胡彪”冷哼一声,怪叫道:“小子,难怪你这般目中无人,再接一掌试试!” 试字方落,双掌已猛推而出,匝地寒飚,怒卷疾涌,劲势之强,无与伦比。 南宫羽面上一紧,身形半侧,挥掌疾迎!这一掌他用了八成功劲。 “轰!”的一声震天巨响。接着是一声闷哼! “天煞星胡彪”蹬蹬蹬一连退了十个大步,南宫羽虽依旧不动如山。 “幽冥三星”做梦也估不到眼前这少年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这等年纪有这等身手,的确很稀罕。。 看样子单打独斗,决不是他的对手,堂堂“幽冥教”外三堂的堂主,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后生小子,这事传出江湖,“幽冥三星”的名号就得砸了,何况此际周遭隐秘之处,伺伏了不少黑白道的人物,这个脸他们无论如何也丢不起。 就在“天煞星”被震退之后,“天杀星胡赦”错步欺身,狞笑一声道:“小子,待本堂主来超渡你!” 说着,双掌猛抡,幻起千重掌影,怪异至极的连挥带划,无数股锐厉劲风,齐向南宫羽罩去,有如万箭齐发般。 南宫羽双掌也自一阵挥抡,场中立时响起一片劲气击撞的“波!波!”之声,震耳欲聋,就在这连珠般的“波!波!”暴响之中,南宫羽身形似魅,直踏中空而进,左掌挥抡如故,右掌变指,电闪点出,指向眉心之处。 南宫羽使的是“阴阳乾坤功”中的绝技之一“阴阳乾坤指”,诡异厉狠,“天杀星胡赦”但觉使尽浑身解数,仍然无法封挡得住,顿时冷汗直流,眼看“天煞星胡赦”难逃。 第二十四章 二教一会 蓦然-一股强猛绝伦的劲气,从斜里电闪劈来! 南宫羽身形向右侧一飘,让过这凌厉的一击,转眼望去,这出手袭击的,正是那额上有一块疤痕的“天暗星胡超”。 “天暗星胡超”在一掌拍出,解了“天杀星胡赦”之厄以后,身形暴缩三尺,须发戟立,双掌上提平胸,衣袍无风自鼓。 南宫羽见对方的异样,心中疑惑,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忽见对方额头上的疤痕,渐渐凸起,变成一个红色小球,只听“波!”的一声轻响。 “天暗星胡超”额上的小球,竟然爆炸开来,红光现处,射出一蓬细如发丝的血箭,范围覆盖方圆五长。 南宫羽一式“玉影冲霄”,直线射向空中,虽然他闪让得快双腿却已被数股血箭射中,只觉一阵麻痒,心知这血箭必含剧毒,顿时杀机大炽,旋身落地,快逾电掣的欺向“天暗星胡超”连攻三掌。 惨嗥声中,“天暗星胡超”张口射出一股血箭,身形摇摇欲倒。 “天煞星胡彪”与“天暗星胡赦”双双怒喝一声,电闪扑上!…… 南宫羽双臂一挥,向两侧圈出层层劲波,势如滔天骇浪,硬时把两尊者扑来的身形逼了回去。 周遭隐伏的无数高手,全被这世所罕见的功力惊得心旌摇摇,咋舌不已。南 宫羽逼退对方之后,并未跟踪进击,声音冰寒至极的发话道:“三位到底说是不说‘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如何?” “幽冥三星”这时已并肩而立,但其中的“天暗星胡超”似乎受伤不轻,身形兀自颤动不止! 这三个不可一世的人物,在江湖中谁不忌惮三分,想不到今天栽得这么惨,尤其使他们惊异的是对方已被“天暗星胡超”的毒功“寒毒血针”射中,竟然行所无事,难道这小子已练到了百毒不浸的地步不成? 他们当然想不到眼前的人正是目今江湖盛传的“白骨尸魔”传人“活死人”,因修习“阴阳乾坤功”之故,已具备有克毒的本能! 南宫羽因另有打算之故,所以未曾施展全部“阴阳乾坤功”,否则的话,这“幽冥三星”怕早已当场伏尸。 且说南宫羽见对方瞪视着自己,不答自己的问话,怒从心起,身形前飘五尺,冷哼一声道:“你们既然不肯说,我也不勉强,先打发了你们之后,我自会找上‘幽冥教’总坛,弄个水落石出!” 正待……破空之声传处,数条人影,飞泻落地,其中之一匆匆向“幽冥三星” 道:“禀堂主,点子已在三里外现踪,正向此处而来。” 接着人影又起,径朝前道射去,瞬息无踪! “幽冥三星”互望一眼,连门面话都顾不及交代,转身飞遁而去。 南宫羽心忖道:“你们还逃得了!” 身形将起,转念一想,又松了内劲,定下身形,忖道:“看样子那‘青桐派’的新任掌门‘风雷掌钟振岳’即将到来,这些魔头们生心要劫夺传派之宝‘太虚经’,幽冥教作恶多端,这件事我可不能不管……” 心念之中,身形一展,朝一座密林之中射去!……青桐山下的五里坪,看上去一片死寂,与平时并无二致,但暗中却隐伏了无边的杀机,一场血雨腥风,正在酝酿之中!…… 一行十余人影,风驰而来,逐渐已进入五里坪中。 就在此刻,四周响起一片嗖嗖的破空声,无数人影,从四外的隐秘处所,纷向坪中射落,把那十几人围在居中。 那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双手一举,全部停下身来,这时可以看清,那为首的一个年在四十开外,修伟威棱,双目开合之间,后随的十几人,都是四十以上的年纪,一个个面现悲愤之容,环扫着四围的人。 那为首的中年人,目露威棱,朝四下扫了一眼之后,朗声道:“在下‘风雷掌钟振岳’不知各位有什么指教!” 四围的人群中,立时响起了一片嗡嗡之声,紧接着东首的人群之中,走出三个身穿火云长衫的老者,到场中央站定。 其中一个道:“钟振岳,今天的事,不说你也明白,老夫等三人奉敝教主之命,专程而来,别无他意,向阁下借观一下‘太虚经’,阁下如能赏脸的话,可免伤和气!” “风雷掌钟振岳”哈哈一笑道:“太虚经乃本派传派之宝,慢说不在身边,即使在身边,我钟振岳拼却肝脑涂地。也要予以保全,三位此言,未免有悖武林道义!” “嘿嘿,掌门人,你保有了‘太虚经’这么多年,谅来必有惊人造诣,江湖中达者为王,咱们不必徒费神色,手底下见真章吧!” 忽然……嘿嘿冷笑声中,涌出八个玄裳老者,朝来人桀桀一笑道:“西域八魔,难道也想分一杯羹?” 八个玄裳老者之一冷哼了一声道:“阁下刚才曾说过江湖中讲究达者为王,难道只许你们血衣教伸手,别人就不能问津?” “依阁下之见?” “秘笈只有一本,说不得只好一较高下了!” 三个着火云红衫的“血衣教”老者,身形侧转,面对“西域八魔”,反而把“风雷掌”等十几人冷在一边。 场中空气骤呈紧张,双方都现出剑拔弩张之势,看样子拚斗在所难免。 这时,西面的人群突然裂开一道门,徐徐走出八个年轻男女,一男一女,分成四对,联肩走向场中,每人背上背了一柄长剑。 场中互峙的两方,不禁面色又是一变。 四对男女走到距场中人约三丈之处,停下身来,排成一字式,那先头的年在二十上下的剑客,俊目遍扫场中各人一眼之后,冷冷的道:“笙萧会八大弟子敬陪末座,彼此!彼此!” “西域八魔”之一道:“贵会也想问鼎‘太虚经’,怎的派你们几个男女娃儿来!” 八个年轻男女面上顿现怒容,当先的那剑客道:“江湖无老小,武艺分高低!” 第二十五章 魔尊现世 一言方落,南边的人群中,又走出三个襟绣黄泉花的白发老者,众人面上为之一变,火云红衫的老者之一哈哈一阵狂笑道:“妙极,幽冥教外三堂堂主‘幽冥三星’也来凑兴,今天青桐山下的五里坪,可以称得上是群英大会了!” 南宫羽隐蔽在远处心忖:“什么群英大会,群魔乱舞还差不多。” 三星之首的“天煞星胡彪”嘿嘿一阵干笑道:“好说!好说!老夫等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过!嘿嘿!为了避免贵我两教互伤和气起见,我看三位还是离开为妙!” “血衣教”三老者面上登时变色,其中之一道:“胡堂主这话甚合老夫的心意,我三人也是奉命行事,贵我两教素来唇齿相依,老夫当然不愿为这区区‘太虚经’而成水火之势,但……” 说到这里,话一顿,以目向“笙萧会”八大弟子和“西域八魔”看了一眼,语含深意的又道:“即使本教拱手让贤,恐怕三位也未必能够平安得手?” “天煞星胡彪”傲然一笑道:“只要贵教答应不伸手,至于其他的,本教自信还应付得了!”说完眼光向在场的各教派的高手一扫,一副我独尊之态。 首先,“笙萧会”的八大剑手,齐齐在鼻孔内冷嗤了一声。 接着,“西域八魔”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其中之一愤然道:“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我八兄弟不是几句大话就可以唬退的!” “天暗星胡超”冷冷的接口道:“你西域八魔别太不自量力,凭你们那两手还是识趣一点的好!” “西域八魔”气得须眉俱竖,齐齐怒哼了一声,围向“幽冥三星”。 “血衣教”三老者和“笙萧会”八大剑手,分朝两侧闪开。 他们是唯恐天下不乱,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正好观鹬蚌相争,收渔人之利。 杀气顿时迷漫全场…… 一旁的“青桐派”十几个高手,心里可大不是滋味,虽说“青桐派”十多年前,遭逢变故,但总还是一个门派,现在竟然被一些江湖帮教,当作了俎上之肉,一个个悲愤填膺。 场中,除了“西域八魔”势力上比较孤单外,其余“幽冥教”“血衣教”“笙萧会”都是当今江湖中最大的帮派,势力几乎凌驾五大门派之上,如果互相硬拚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至于暗中还潜伏了多少魔头,更在未知。 四周,各帮派的高手,都在密切的注视着情势的发展。 “西域八魔”站定方位之后,其中四魔攻向“天煞星胡彪”另外四魔,分别以二对一攻向“天暗星胡超”和“天暗星胡超”。 刹那之间,人影闪晃,掌风呼轰如雷,劲气四溢。 “血衣教”三个着火云红衫的老者,互使一个眼色,同时扑向“风雷掌”等人。 “笙萧会”的四对男女剑手,齐齐吆喝一声,身形电闪前飘,一字式排在“青桐派” 诸人之前,寒芒动处,八只剑挥舞起一片光墙,把“血衣教”的三老者硬给挡了回去,一场混战,揭开了序幕。 那边“西域八魔”已有三魔分别伤在“幽冥三星”的手下,其余五魔,忘命狠攻,战况极为惨烈,但明眼人一看,就知“幽冥三星”功高一筹。 这边“笙萧会”的八个男女剑手,对敌“血衣教”的三个老者,秋色平分,看起来一时之间,很难分得出高下。 “风雷掌钟振岳”衡量目前态势,如果他率众突围的话,必然会引起群魔联手合击,所以只有待对方分出高下之后,再行定夺。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西域八魔”之中,又有两魔伤在“幽冥三星”之手,余下的三魔,见大势已去,互相招呼一声,退出圈外。 “幽冥三星”目的是在“太虚经”,对方既退身,也停手不攻,三魔扶起伤者,匆匆的交代了几句场面话,在“幽冥三星”的冷笑声中,狼狈退出场外而去。 “笙萧会”八剑手和“血衣教”三老者,兀自狂斗不休!…… “幽冥三星”目送“西域八魔”的身影在场中消失之后,齐齐转身,向“风雷掌”等人身前缓缓欺去! “锵啷!”连声,“青桐派”诸人长剑齐齐出鞘,蓄势而待!……与“青桐派”掌门“风雷掌钟振岳”并肩而立的,是一个发如乱草,尖脸削腮的老者。 “幽冥三星”欺到诸人面前一丈之外,停住身形,“天煞星胡彪”目注那尖脸削腮老者,阴恻恻的一阵怪笑道:“飞天鼠,你也想来淌这场浑水?” “飞天鼠”两只精光灼灼的眸子一眨,嘻嘻一笑道:“我老头儿命只一条,为了急友之难,只好豁出去了!” “天煞星胡彪”不屑的道:“飞天鼠,你如执意如此,那也是无法的事,不过我提醒你,你这样死了未免不值,阁下最好三思而行!” “飞天鼠”面色一整,大义凛然的道:“值与不值不劳三位挂齿!” “风雷掌钟振岳”沉声喝道:“幽冥三星,不必假惺惺了,出手吧!”蓦然一一一一阵刺耳的冷笑传处,一条人影,鬼魅般的飘落场中:惊叫之声。响成一片,场中各人转目望处,不由亡魂皆冒,骨软筋酥…… 这飘落的人影,赫然是一个周身全身苍白,毫无血色的怪物,连毛发眼神,都是苍白之色。 “白骨尸魔!!!” 有人失魂落魄的狂叫出声! 这一声,如同旱地焦雷! 这传说中的魔尊出现了,不知他何以会在此地现身,难道这如神话一般的人物,也想染指“太虚经”? 如果是的话,场内场外数以百计的高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谁敢出手和这传说中不可一世的魔尊一争长短呢? 场中,“幽冥三星”等十几个各帮派的顶尖高手,一个个如被钉在地上,寸步难移,眼中充满惊恐和迷惑。 三百多年前的魔尊,竟然会突然出现在青桐山下,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第二十六章 枯木二鬼 传说中,这恐怖怪物,杀人如麻,三百多年前,五大门派合黑白两道十三门派之力,再加上近千的高手,围攻这魔尊在“若水之畔”的“弱水崖”上,激斗三昼夜,“弱水崖”上尸山血海,而他仅只受伤而退,其功力可以想见,三百年后的今日,他的功力更加不可想象! 三百多年前的人物,能活到现在吗? 这是场中每一个高手心中的疑问,但谁敢出手试探,开口相询,宁可信其有,不敢测其无! “青桐派”众高手,更是心碎胆裂,惊魂出窍,如果“白骨尸魔”是为了“太虚经”而来的话,他们连一拚的机会都没有。 场中顿时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都可以听得到! 恐怖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五里坪,似乎每一个人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白骨尸魔”眼射骇人寒芒,向所有的人打量了一眼,这一眼使被看的人不禁的打了一个哆嗦,一个个脸现死灰之色。 传说中,“白骨尸魔”武功深如瀚海,心狠手辣,杀人于举手投足之间,任你一等一的高手!无法当其一击,如果今天,他大开杀戒的话,场中的人恐怕无一幸免。 所有的高手,一个个如待决之囚,等候着最后的宣判,是生或是死! 现在,“太虚经”的诱惑,还不如死亡的恐怖来得厉害。 “白骨尸魔”,在环视了现场一周之后,开了口,声音冰寒得像是发自玄冰地狱,使人听了,不期然的浑身战粟:“像你们这等强取豪夺的武林败类,杀了并不为过……” 话说至此一顿,所有的各帮派高手,一个个亡魂出窍,又听他继续说道:“不过,本人仰体上天好生之德,放过这头一遭,通通与我滚!” 此语一出,众高手如逢大赦,一条命大概是保住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边的惊诧,这传说中的魔尊,竟然说出仰体上天好生之德的话,大大出乎众高手想象之外! 他的用意何在? 难道三百多年的潜修,已化尽了他的杀心? 他何以要替“青桐派”解围? 但,怀疑是怀疑,各人纷纷移动身形,准备退去,万一这魔尊改变了心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青桐派”众高手,几疑置身梦中,决估不到这魔尊竟然会替他们撑腰解围,可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对方的用意目的何在?如果他待所有的人散尽之后再出手…… “风雷掌钟振岳”战战兢兢的上前几步,恭施一礼道:“晚辈青桐派后人‘风雷掌钟振岳’,打算重整门派,不料因传派之宝‘太虚经’之事而引起武林人物觊觎,意存劫夺,若非老前辈援手,桐柏一派,可能因此而斩,此恩此德,敝派当垂为门训,永传不忘!” “白骨尸魔”冷冰冰的道:“太虚经确实在你身上?” 这话问得青桐派十几个高手心头巨震,心想:“完了,对方的目的原来在此!” 风雷掌钟振岳面色一变之后,恭声道:“太虚经已随晚辈的师兄同时失踪!” “白骨尸魔”略一沉吟之后,道:“可能的话,我替你们寻回‘太虚经’!” 这句话更出人意料之外,青桐派诸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发展奇突的简直不像是事实,然而,事实俱在,却不由使人不得不信。 “风雷掌钟振岳”再次为礼,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道:“晚辈谨谢老前辈成全之德!” “掌门人不必多礼!” “飞天鼠”这时忙抢步上前,深施一礼道:“晚辈江湖人称‘飞天鼠’敬谒老前辈!” “白骨尸魔”朝猴叟一扫,道:“嗯,你能急友之难,诚属可嘉!” 此际,四周的高手已退去了大半,但他们退得非常缓慢,好奇心使他们忘了凶险,要想一看最后的结果。 蓦在此刻-数十丈外的苍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撕风裂云的刺耳怪笑,一个如狼嗥般的声音道:“你是谁,竟然敢冒充白骨尸魔!哈哈哈哈,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怕不早化骨灰,还能活到现在?” “白骨尸魔”身躯,似乎微微一震! 这突如其来之变,使那些离去的各帮派高手,纷纷驻足以观发展,这句话深深地打入每一个人的心坎!对呀!人终竟是人,哪有能活三百多岁的道理! “青桐派”诸人,顿感手足无措,面面相觑,骇异不已。 “白骨尸魔”缓缓转过身形,面对那怪声所发的苍林,寒嗖嗖的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随着话声,只见苍林之中,两条人影,冲天而起,盘空三折,两个起落,如流星划空般落场中,停身在距“白骨尸魔”三丈之外的地方。 只见现身的两人,竟然是一般无二,一模一样的一双怪人。身长在八尺开外,枯瘦如柴,长发纷披及腰,露出一张青乌色的皮包骨的瘦脸,眼小如豆,闪射着骇人至极的青芒,一式的既宽且大的黑色布袍,单只这副半人半鬼的形象,就足以使人丧胆亡魂、遑论其余。 “枯木二鬼!” “飞天鼠”脱口呼出这两个怪人的名号。 “枯木二鬼”转着四只青光闪闪的眸子,打量了“白骨尸魔”半晌之后,突然狼嗥鬼哭般的一阵怪笑,笑声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才告停了下来,其中之一道:“你敢冒充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仰天一笑道:“枯木二鬼,你俩是来找死的吗?” 另一鬼声如破竹也似的道:“你究竟是谁?” “白骨尸魔”仰首望天,不予置答。 那些本已离去的各帮派高手,这时又纷纷像潮水般涌回,但却停在五丈之外!不敢再向前逼近! “青桐派”诸人,惶惶不已,他们深知这“枯木二鬼”凶残阴狠成性,在江湖中予取予求,并喜欢生啖人心,活饮人血,功力较之“幽冥三星”更高,二鬼向例是同进同退,出手必双。 “白骨尸魔”是真是假,谁也不能论断,因为他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有关他的一切,仅是武林故老代代相传而来,谁也不曾亲眼见过,但依情理而论,“枯木二鬼”的揣测,十分有理,人,终竟是人,没有能活到三百多岁的道理。 第二十七章 贪念血劫 但眼前的人又是谁呢? 当今武林中从未听说有人练成这种周身全身苍白的怪武功! 而且,这传说的来源是起因于“西风帮”的二堂主在“生死坪”上 ,被“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以独门手法“阴阳乾坤指”所杀而告传遍江湖。 如果说“白骨尸魔”已不在人间,这当前的“白骨尸魔”是假的,那传言中他的传人未满二十? 于是一一五里坪上的高手们,怀着疑惧参半的心理,在等待事实的发展,反正不论后果如何,已有“枯木二鬼”出头,与旁人无忧。 “枯木二鬼”见对方的态度,顿时感到莫测高深起来,对于自己的推断,已有些儿动摇,万一对方是真的“白骨尸魔”的话,他俩立时就得做真的鬼了!“白骨尸魔”凝注了“枯木二鬼”半刻之后,冷冰冰的道:“你俩是自了还是要我动手?” 语气的狂傲冷森,使得所有的高手由背脊骨冒出寒气! “枯木二鬼”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三步,心里忖道:“如果对方真是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重临江湖的话,想逃也逃不了,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的话,又何惧之有!”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二鬼存心以生命作孤注一掷,真假当可立判。 “枯木二鬼”之一强捺心神,硬起头皮道:“如果你真的是三百多年前的白……凌抱鹤老前辈,我兄弟俩决不敢有劳出手,立即自决当场,可惜……” “白骨尸魔”依然冷冷的接口道:“可惜怎样?” “枯木二鬼”天生的一对恶物,心意相通,互望一眼之后,齐声答道:“可惜你不是!” 是字方落,双双以毕生修为内力,电疾攻出一掌,势若骇电奔雷,劲道万钧。 “白骨尸魔”怒哼了一声,也是双掌齐扬,猛推而出……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中,二鬼齐齐各退了一步,‘白骨尸魔’也身形微晃。 “枯木二鬼”鬼号般的狂叫道:“你不是白骨尸魔,决不是!” 所有在场的高手,心神一震之后,立时起了一阵骚动,这一对掌,证明了当前的“白骨尸魔”决不是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否则的话,“枯木二鬼”岂能挡得下他的一击,于是,恐怖的心理大减,不约而同的向场中逼近了一丈。 南宫羽‘阴阳乾坤功’修炼至七成,原本该与师父修为一样,无奈自己年幼,纵然招式凌厉,终究内力比不上师父,因为也难以发挥师父三百年前的实力。 “风雷掌”等人,心中的感受,可非笔墨所能形容,想不到事态的转变,如此诡谲玄奇。这“白骨尸魔”竟然是冒牌货。 但他是谁呢? 他何以练有这种传说中的“阴阳乾坤功”呢? 即使是假的,但他能接得下“枯木二鬼”全力的一击,并且不为所动,这种功力也够相当骇人的了,放眼当今武林,能接得下二鬼搏命般一击的,可说少之又少。 “枯木二鬼”胆气顿豪,先把两只豆大的眼睛,朝“风雷掌”等人一扫,然后再转向“白骨尸魔”,阴恻恻的一笑之后,身形电闪一分,一左一右,又告全力攻出。 “白骨尸魔”左右开弓,“波!波!”两声巨震,双方又互换了一掌,依然不分胜负。 各帮派的高手们,贪婪之心又告复活,他们又想到了稀世瑰宝“太虚经”,他们希望这身份不明的“白骨尸魔”和“枯木二鬼”鹬蚌相争,而伺机收渔人之利。 “枯木二鬼”乍退又进,鬼爪如幻,分进合击,似有意要在数合之内,击倒对方。 “白骨尸魔”身影有如幽灵,在“枯木二鬼”凌厉的攻招之下,暴退一丈,只见他眼中的寒芒,陡然炽盛起来,周身散发蒙蒙白芒。 “枯木二鬼”见状,不由心中巨震,身形一闪,又朝…… 突然-冷笑声中,“白骨尸魔” 双掌一圈一划,一道红光闪闪的掌风,应掌而发。 一声惨绝人寰的厉嗥起处,二鬼之一,首当其冲,被震飞两丈之外,“砰!”的一声,尘沙扬处,声息顿杳,看来已名登鬼录。 看得所有在场的高手,胆颤心寒,有人惊叫出声:“这是阴阳乾坤功!” 另一鬼,见骨肉惨死,悲啸一声,忘命的猛扑而上。 又是一道红光闪烁,那一鬼被震得身形一连几个翻滚,张口狂喷血箭,一声夺人魂魄的厉啸声中,那一鬼居然翻身再起,右手上扬,五指箕张……枯瘦黛黑如鸟爪的手掌,骤然涨大数倍,五指粗逾酒杯,黑底透亮,一步一步,向“白骨尸魔”身前移去,狞恶之态,有如横死冤鬼,令人不寒而栗。众高手群中,又是几声惊叫。 “魔指追魂,他要与对方同归于……” “白骨尸魔”身形微微一震,红光闪处,“阴阳乾坤功”又告出手……同一时间,“枯木二鬼”之一,狂嗥一声,右手五指,竟告离掌飞出,夹着一蓬血雨,穿过血影劲风,疾射向“白骨尸魔”,快比电掣。“白骨尸魔”睹状,掌式不变,身形向侧急扭……一声震彻全场的惨号,夹着一声闷哼! 只见“枯木二鬼”中的一鬼,横尸在另一鬼的身侧,而“白骨尸魔”的身形,则摇晃不止,显而易见,他已在“魔指追魂”之下受了伤。 二鬼已死,“白骨尸魔”受伤,时机可谓千载一时! “幽冥三星”首先纵落场中,径奔“青桐派”诸人,紧接着“血衣教”“笙萧会”……人影如飞蝗,纷纷围了上来!“青桐派”十几个高手,背背相对,连成一个面向外的剑阵,奋力抵敌。 一声阴森冰寒的笑声起处,只见一条白影,穿入人群之中刹那之间,只见:尸体横飞,红光闪烁,血雨狂喷,惨嗥声,闷哼声,金刃破风声,喝斥声 五里坪上,杀气弥天,血腥扑鼻,地狱惨魂般的画面,层层叠出,惨不忍睹。 人,不断的减少! 尸体,不断的增加! 然而,那些未死的,依然猛扑不休,他们在贪欲的支配下,忘了死,忘了一切! 贪欲,有时可以让人疯狂。 第二十八章 杀戮终止 杀劫,如火如荼的展开! 那边“青桐派”的剑圈,已被击溃。 “风雷掌钟振岳”和义薄云天的“飞天鼠”,浴血奋战,各敌住一个“雪山尊者”,其余的桐柏弟子,悲死即伤,情势危殆非凡,如果再持续半盏茶的时间,“青桐派”诸人,可能无一幸免。 战况愈演愈烈,那些功力较差的,早已横尸当场,剩下来的,都具有不俗的身手,“白骨尸魔”每一出手之间,必有至少两人丧命,但,人数太多,此仆彼起。 “白骨尸魔”似乎对于“青桐派”诸人,非常关怀,频频窥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施展绝招,“青桐派”连新任掌门人在内,就得全部横尸当场。心念之中,沉声喝斥道:“要命的都给我退出场去!” 但,没有一个人应声退出! “白骨尸魔”自顾自的苦笑一声,左掌“阴阳乾坤功”,右手“阴阳乾坤指”,两种神功,同时施展,专拣人多的地方出手!有如滚汤泼雪,当者披靡。这一来,情势大变,那些幸得不死的高手,已经觉悟到再斗下去,无异找死,于是纷纷撤身场外! “幽冥三星”猛攻数招,迫退“笙萧会”八大弟子之中仅余的五人,疾扑向“青桐派”的五个尚在力拚“血衣教”三老者的高手! 眼看“风雷掌”等人决无法在“幽冥三星”的手下走过三招……“白骨尸魔”飞掠而前,疾扑功力最高的“幽冥三星”! “天煞星胡彪”首当其冲,惨嗥半声,仆地不起,紧接着“天暗星胡超”被“阴阳乾坤指”点中眉心,闷哼一声,横尸就地,这一来,“风雷掌”等人,压力顿减,情势立刻好转。 “天暗星胡超”见其余两尊者已告毙命,不由惊魂出窍,正待飞身……白影闪处,一股万钧劲道,压体而来,急切里,就势斜飘八尺,身形未稳,眼前白影又现,连意念都来不及转,只感胁下微麻,劲道全消,“噗通!”栽倒。 “血衣教”三个火云红衫老者与“笙萧会”的五弟子,偷眼瞥扫场中,入目一片尸山血海,人已走得一个不剩,“白骨尸魔”苍白的身影,已告逼进身来,不禁魂散魄飞,闪电般飞身疾遁! 暴风雨终止了,五里坪中,尸山血海,为武林近百年来,罕见的血劫。 “白骨尸魔!”是真是假,仍然是一个谜,但有一点可以认定,照武林相传下来的故事推断,这白骨尸魔决不是三百年前的“白骨尸魔”,因为功力悬殊了一二成,话虽如此,已足够使整座武林为之震动了。 “风雷掌钟振岳”和“飞天鼠”双双向“白骨尸魔”重申谢忱! “白骨尸魔”似乎也受了点伤,扫了两人一眼之后,沉声道:“愿不久的将来,‘青桐派’再度跻身武林大派,那‘太虚经’我将尽力为你们寻回!再见!” 说完,疾行两步,一把抄起被制住穴道的幽冥教外三堂堂主之一的“天暗星胡超”,电闪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山岚雾影之中。 晚风夕阳之下,“风雷掌”等人,埋死救伤之后,径奔青桐山“碧云山庄”而去。 这一场夺宝之役,生还者寥寥无几! 江湖中又是一阵风风雨雨,传说纷坛:“白骨尸魔”真的出现了,但真为莫辨,功力之高,骇人听闻! 连毁“幽冥三星”“枯木二鬼”等不可一世的高手……武林,又面临一次血的恐怖! 且说“白骨尸魔”夹起被制的“天暗星胡超”径朝山深林密之处驰去-“天暗星胡超”穴道被制,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眼可看得分明,他奇怪“白骨尸魔”何以要挟持自己,难道这魔尊另有什么企图不成! 眨眼工夫,来到一处隐蔽之所,“天暗星胡超”被解,但只觉浑身劲力全失,试一提气,眼前一黑,几乎晕死,原来“白骨尸魔”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废了他的武功。 奇事又发生了,只见“白骨尸魔”身上的血芒渐消,转眼之间,回复为一个俊美已极的少年,原来正是向自己师兄弟三人追问“催命判与孟婆”下落的那少年,不禁张口结舌,呐呐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道:“你……你……你为什么要冒充血……” “哈哈,冒充,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何谓冒充,现在你总可以说出‘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了吧!” “嘿嘿,小子,大不了一死而已,本尊者就是不说,你待如何?” “这可由不得你!” “天暗星胡超”目蕴无比怨毒之色,厉声道:“小子,你到底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叫活死人,‘血影门’第三代掌门,明白了吧?” “你……你……就是那……活死人……” “嘿嘿,不错!活死人……白骨尸魔……二而一,一而二,就是在下,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不说!” “好极!”南宫羽口里说了一声好极,右手中指,虚空向“天暗星胡超”的身躯一点,“天暗星胡超”不由杀猪似的惨叫起来,冷汗涔涔而下,只觉全身如虫行蚁咬,五腑皆裂,痛得在地上翻滚不休!“你说是不说?” “不……说……” 南宫羽的手指,又是虚空两点,“天暗星胡超”惨号更烈,频频以头碰地,双手把地上抓成了两个深坑,力竭声嘶的道:“我……说“说!” “现在何处?” “在……在……”忽然他瞥见一尺之外,有一小根突出地面的石笋,一咬牙,翻过身去,把自己的太阳穴对正那石笋撞去,“扑!”的一声,红光迸现,不可一世的“幽冥三星”之一“天暗星胡超”,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南宫羽待到发觉,阻止已是不及,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原本为了救青桐派众人,无奈在贪欲的支配下,人可以不惧生死,南宫羽似乎理解了师父当年,有时候不是自己心存善良,就可以改变事实的。 自言自语道:“你不说,会有别人说,我非要找到答案!” “哟!什么答案?”语如黄茑出谷,珠落玉盘,悦耳清脆之极! 南宫羽一怔神之后,冷喝一声道:“什么人?” 第二十九章 情窦初开 “何必这样凶巴巴的!” 话声中,一阵香风飘处,面前已立定了一个美艳如仙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女,只见她生得琼鼻瑶口,眉黛春山,杏眼桃腮,口角上方,两道浅梨涡,望着南宫羽嫣然一笑,这一笑看得南宫羽心头一荡。 “这白发老儿是你杀的,嘿!幽冥教的堂主!” 南宫羽心头又是一震,把眼转向别处,冰冷至极的答道:“是我杀的又怎样?” “你功力还不错嘛,你真的是‘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看样子这少女必定隐在一侧很久了,所以自己方才说的话,全给对方听了去,自己被人隐身在侧,还浑然不觉,这跟头栽得不小! “是又怎样?” “咦,我又不欠你钱财,为何这么凶巴巴的?” 那少女口中说话,娇躯又向前移了数步,双方相距不到五尺,扑鼻异香,薰得南宫羽心如鹿撞,只好转过头来,后退了两步,他这才又看清,这少女美则美矣,但南宫羽并不为所动! 南宫羽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之人,面上依然一片冷漠之色! 那少女了无羞态笑盈盈的又道:“嗯!活死人,这名字太可怕了,当然这不是你的名字,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我忘了告诉你,我叫白晓玲!” 南宫羽脱口的念道:“白晓玲,……” “对,白晓玲,那你的名字呢?” 南宫羽冷冷的瞥了那少女一眼,道:“我没有名字!” “嘻嘻!猪有名狗有姓,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你不肯说罢了!” 南宫羽默不作声,扭头就走! 香风飘处,那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女白晓玲俏生生的横拦身前,樱口微张,露出一排洁白的玉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朝南宫羽上下打量,道:“你既然不愿说出名字,我也不稀罕,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你师父来的?” “我师父?” “嗯!五里坪中造成浩劫的‘白骨尸魔’你不是他的传人吗?” 南宫羽心放宽了一半,原来这少女并没有完全把自己对“天暗星胡超”说的话全听了去,下意识的点头,算是答复。 那少女又道:“你还在追问什么……什么……哦!‘催命判与孟婆’,对吗?” 南宫羽俊面倏寒,没好气的道:“这关你什么事?” 白晓玲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三番两次的被这“活死人”奚落,粉脸一变道:“我高兴问,怎么样?” “可是在下不高兴回答你!” “不高兴也得高兴!” 南宫羽不由啼笑皆非,世上竟然有这样刁蛮的女子,当下板着脸假装生气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礼尚往来,我连我的名字都告诉了你,而你却未回答我半句问话!” “在下没有要求你说出名字,是你自己说的,关我什么事?” “不管,你非得回答我!” 南宫羽道:“无理取闹,我可没工夫和你歪缠,一个大姑娘家……哼……真是不知羞……”说完又待举步……这几句话,可着实伤了她的自尊心,登时粉面罩霜,眉目带煞,娇斥道:“活死人,慢走!你在骂谁?” “骂你!” “好哇,别人怕你,姑娘我可不在乎,今天我要教训教训你,免得你以后再如此目中无人!” 口虽如此说,可是她并不动手。 她第一眼看见南宫羽,一颗处女芳心,便已怦然而动,但她却想不到对方一表人材,俊美飘逸,竟然冷硬如铁石,愈是如此,愈使她好奇。 她不顾少女的矜持,换来的却是冷眼! 南宫羽无奈笑道:“凭你也想教训人?” “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而是你没那本事!” 白晓玲自己何尝不知道她岂是“活死人”的对手,她之所以如此做作,只因她对他本来很有好感,不料对方竟然这么冷漠,这可真的伤了她的自尊心,玉齿一紧,出手就是三掌。 南宫羽右掌轻轻划出,把对方的掌封了回去,两掌相接,南宫羽不由后退一步。 南宫羽心中一惊,这小女子功力竟然不亚于已死的“天暗星胡超” 南宫羽真的有些气,道:“姑娘若再相逼,在下可要出手了!” 白晓玲毫不为意的道:“姑娘我不在乎!”说着,一轮疾攻。 南宫羽一面躲闪一面忖道:“若真不还手给她点厉害,恐怕不知要缠到什么时候!” 心念动处,身形捷若电闪…… 白晓玲只戚眼前一花,对方右手中指距自己的眉心不及一寸,避无可避,闪无可闪,不由芳容惨变,暗道一声:“完了,阴阳乾坤指!” 双眼一闭…… 但奇怪的是久久并无动静,眼睛眯开一条细缝,偷偷看时,只见对方的手指,仍然没有移开,距自己眉心仅一寸之差,那俊美至极的面庞下,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 女孩子心思最细,同时在某一方面,较之同年龄的男子更显得敏感,口里唔了一声道:“你点呀!” 整个娇躯向前一送……双方相隔咫尺,南宫羽估不到对方会来这一手,一时手足无措,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如兰似麝的处女幽香,冲鼻而入,不由心里一阵荡漾,夹脖子通红起来,急忙里,双手向外一推,无巧不巧的触着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全身有如触电。 而她也在他这一推之下,直跌出一丈开外,仆地不起。 南宫羽怔怔的望着她,不知如何办才好! 久久毫无动静! 南宫羽心里暗道:“这可是你自作自受,谅来决无妨碍,你就多躺一会吧!” 瞥了一眼白晓玲,转身便走! 方走得数步,只听一声娇斥道:“无耻之徒,你与我站住!” 南宫羽不由一愕,止住脚步,微风动处,白晓玲脸上红晕未消,但眼中却透出怒色,横挡在身前。 南宫羽语冷如冰的道:“姑娘唤住在下,还有什么要说?” 白晓玲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幽怒之色,樱唇咬紧道:“我要杀你!” 南宫羽惊愣的退了一步,冷漠依旧的道:“为什么?” “你欺负我!” 第三十章 纷争再起 “我欺负你?这话从何说起?” 白晓玲秀目一红,眼角登时蕴了两滴泪珠,南宫羽的冷漠,确实伤了她的芳心,这真是所谓的“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送花落”了! 她恨南宫羽太过冷漠,在推倒了自己之后,连理都不理,径自走开,这对一个情窦初开少女来说,真是太伤心了。 爱情这种东西,越是得不到,往往把它想得更完美,渴望的心也就更切,白晓玲目前正是这种情形。 南宫羽心里对这痴痴的姑娘,未始不动心,人是感情的动物,决不可能冷漠到这种地步,何况食色性也,即使是圣贤,又有几人能跳出情感的圈子。 一来南宫羽幼遭惨变,独处“弱水别府”直到十六岁,养成比较孤僻的习性,即使心有所感,面上亦不轻易流露出来。 二来南宫羽心有所属,而且对方的举止,似乎也显轻佻,所以他对她可以说是不敢承教! “姑娘要杀在下,就请动手,否则在下要失陪了!” 白晓玲眼角的两滴泪珠,终于滚了下来!恨恨的道:“活死人,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这话说得南宫羽为之心头一寒:“难怪古之圣贤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好半晌才吐了一口气道:“姑娘既然立意如此,在下在江湖中随时候教!” 白晓玲粉面之上,一片惨然之色,如果不是她好胜心强,不愿在南宫羽面前示弱,她真想大哭一场,以发泄心中的哀怨。 蓦然-不远之处传来一阵女人的呼唤:“小姐!小姐!……”声音由小及大,由远而近。 白晓玲粉面又是一变,一双秀目,朝南宫羽狠狠的瞪了两眼,咬牙切齿的道:“活死人,记住,有一天我必杀你!” 说完,娇躯一晃,朝呼唤声传来的相反方向,电闪逝去。 南宫羽望着她逝去的背影,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瞥了一眼一旁的“天暗星胡超”的尸体,缓缓步出这隐蔽之所,行了不及十丈,一条娇小人影,迎面射来! 南宫羽不由止住了身形! “噫”随这一声惊噫,那条人影,已落在身前不到两丈之地!原来是一个青衣小婢,看年纪在十四五岁之间! 那青衣小婢,长得姿容不俗,秀丽非凡,似乎被南宫羽的俊美所吸引,只顾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无言! 南宫羽也懒的理她,见她不说话,举步又走! “喂……你……你……哦,公子,你可曾见我家小姐?” 南宫羽心里知道这青衣小婢必是来寻白晓玲无疑,故作不解之色道:“你家小姐,谁是你家小姐?” 青衣小婢,不由面上一红,讪讪的道:“对不起,公子,是我说得太急了些,不曾说清楚,我家小姐,叫白晓玲,美赛天仙,年方十七,身穿玄色劲装……” 南宫羽不由莞尔一笑,摇摇头道:“不曾见过!” 青衣小婢,面上现出一抹失望之色,自言自语道:“一会工夫,又去了哪里,害得人好找!” 说完之后,又把眼光注到南宫羽的脸上,天真的道:“公子,你好英俊呀!如果你见到我家小姐,哼!你们真是一对。” 这几句天真的话,说得南宫羽面红过耳,心里说道:“哼!一对,你家小姐口口声声要宰了我呢!”心里想,口里可没说出来! 青衣小婢见南宫羽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小嘴一撇,转身驰离。 南宫羽独对林空,懊丧已极,满希望能从“天暗星胡超”的口中,探出杀母仇人的下落,谁知功亏一篑,竟让“天暗星胡超”自尽而死。 他仔细的分析一切经过:“幽冥教”头目以下的教众,在听到问及“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时,面上均现茫然之色,而堂主以上的人物,却又是一副讳莫如深之态,“天暗星胡超”在将要说出之际突然自决,看起来这内中大有文章! 目前,除了向“幽冥教”追询“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外,南宫羽想不到如何才能揭穿这个谜底。 他也想到自己的内力限于时间,不及师父。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嗥,隔山遥遥传来!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忖道:“此地仍属青桐山范围,莫非“风雷掌钟振岳”等人,在人山途中又遭遇到什么…… 身形一展,施出“玉影冲霄”盖世轻功,如一抹雪白色的雾气,向那惨嗥之声传来的方向飘去。 越过两座峰头之后,已渐闻喝斥怒骂之声,夹着金铁交鸣,劲风呼轰! 南宫羽的身法更紧些! 几个起落之后,只见双峰夹峙中的一小片平阳之上,人影纵横起落,剑光霍霍耀眼,地上已横陈了数具尸体,场中人竟然有二三十之众。 一钩斜月,在群星环拱中,高悬西天,但在南宫羽这等高手的眼中看来,视物不殊白昼,数十丈外,已把场中情势,看得一清二楚。 又是几个起落,南宫羽已了无声息的飘身在场外七丈之处的一株古松之上。 场中“风雷掌钟振岳”和“飞天鼠”正分战八个男女剑手,地下躺着三具尸体,另四个“青桐派”的弟子,分别接战四对男女各一的剑手,险象环生,情势十分危殆。 两丈之外,站立着一对蒙面人,看服饰是一男一女! 蒙面人身后,一字式排着男女剑手约二十人之多! 南宫羽一看,那些男女成双的剑手,不禁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笙萧会”! 登时杀机上脸,忖道:“笙萧会明里派八名弟子参与五里坪之役,却在青桐山中暗在埋伏了这多高手,可谓计划周密,可惜……碰到我南宫羽,诡计要成空了!” 只听那蒙面女人格格一阵娇笑之后,道:“钟振岳,依本会长看来你还是乖乖交出‘太虚经’吧!否则……嘿嘿!” 听语气那女人就是“笙萧会”的会长! 那蒙面男子立即接口道:“掌门人,你还打算等待那‘白骨尸魔’来替你解围吗?哈哈!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何必再作这困兽之斗,如你就范的话,本会长言出如山,你仍然去复兴你的‘青桐派’,做你的掌门人,‘太虚经’借阅三月,原物奉赵,在你复帮途中,如有困难,本会尽力帮扶,如何?” 第三十一章 再救青桐 那蒙面男子立即接口道:“掌门人,你还打算等待那‘白骨尸魔’来替你解围吗?哈哈!事情可一而不可再,何必再作这困兽之斗,如你就范的话,本会长言出如山,你仍然去复兴你的‘青桐派’,做你的掌门人,‘太虚经’借阅三月,原物奉赵,在你复帮途中,如有困难,本会尽力帮扶,如何?” 又是一个会长!原来这“笙萧会”是全部成双成对的,所以自会长起,以至会中弟子,都是男女各一! “风雷掌钟振岳”充耳不闻,狠命苦斗。那蒙面女会长的声音,又告如银铃般响起:“钟振岳,你真的执迷不悟,莫怪本会长要下绝情了,到那时恐怕你死活都难!” “风雷掌钟振岳”边以敌住四个男女剑手,边厉声答道:“女魔,本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另一面,“飞天鼠”赤手空拳,接战四个剑手,看来是绰有余裕。 其他四个“青桐派”弟子,以一敌二,战八个男女剑手,却是岌岌可危,看来再难支持过十招。 南宫羽一看自己如再不现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虽然他知道“太虚经”并不在“风雷掌”的身上,如果让这几人牺牲的话,“青桐派”岂不绝了后吗! 他在考虑,应该以师尊“白骨尸魔”的面目出现,还是以本来面目现身? 如果以本来面目出现,今后在江湖中行动可能诸多不便,于是,他决定运起“阴阳乾坤功”,变形现身。 骤然之间,全身苍白如雪,口里发出一长串刺耳如割的冷笑…… 场中正在交手的“笙萧会”剑手,齐齐撤招跳出圈外!向蒙面人一行人身边靠去。 所有场内外的人,一个个心惊胆颤,眼光全朝冷笑声所发的方向射来! “风雷掌”等人,已知来者是谁,顿时喜上眉梢,宽心大放。 白影闪处,一个周身全身苍白的怪人,已停身场中,眼射苍白寒芒,向“笙萧会”所有的人一扫,这一眼看得那些笙萧会剑手,惊魂出窍。 “白骨尸魔”可以一再的对“青桐派”施援手,使人猜想不透: 就是“青桐派”众人本身,也觉莫测高深,这魔尊何以垂情本派? 场中,顿呈一片死寂,死寂之中,透着浓厚的死亡气息,在惨淡的星月光照之下,更显得阴森恐怖,令人有如置身地狱之感! “白骨尸魔”冷冷哼了一声之后,语音冰寒的向那两个为首的蒙面男女道:“你俩就是‘笙萧会’会长?” 两个蒙面男女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嗯!”。 “白骨尸魔”再次发话道:“如果你们愿意‘笙萧会’冰消瓦解的话,尽管向‘青桐派’下手就是!” 这句充满了威胁意味的话,使得“笙萧会”所有的剑手为之心头巨震,如果以“白骨尸魔”的功力而论,这可不是虚言恫吓! 两个蒙面男女会长,互望了一眼之后,那女的朝“白骨尸魔”格格一笑道:“阁下到底是谁?” “白骨尸魔”(即南宫羽)不由心中一震,冷然道:“你以为我是谁?” 蒙面女会长在这一问答之下,胆气又壮了几分,沉声道:“反正阁下决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白骨尸魔’,可以断言!” “为什么?” “阁下心里明白,何必要问!” “你们的意思是非要向‘青桐派’下手夺取到‘太虚经’不可?” 蒙面女会长向后退了一步,好半晌才反问道:“阁下与该派有何渊源?” “这不是你可问的话!” 蒙面女会长发出一声轻笑道:“阁下的目的不问可知,这种掩耳盗铃之举,瞒不过明眼人!” “白骨尸魔”怒哼了一声,身形似电,朝“笙萧会”众高手之前一掠,又折回原处,惨哼声中,有四个男女剑手,横尸就地。 每一个死者的眉心上,有一点拇指头大的黑白指印! 所有“笙萧会”的高手,被这神奇的杀人手法,震得骨软筋酥,不自觉的纷纷向后倒退,惊呼道:“阴阳乾坤指”。 两个蒙面男女会长,心头为之巨震。 “白骨尸魔”沉声道:“这就是我的答复!” 那男的蒙面会长,前欺一步,厉声道:“不管你是真是假,本会弟子先后已有七个丧生在你的手下,这笔帐不能不讨!” “白骨尸魔”阴森森的一笑道:“讨帐的话,凭你们还不配,如果再不识进退的话,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笙萧会”是当今江湖中有名的大帮派之一,近些年,与幽冥教,血衣教,并称为二教一会。 身为会长的,功力造诣当然不能等闲视之,而况在他(她)们的心里,认定眼前的“白骨尸魔”决不是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因为这“白骨尸魔”的功力,固然可怕,但较之传说中的那位却差了不少。 同时,既然潜修了三百多年,功力岂非更加不可思议,哪有不进反退之理,所以江湖中绝大多数的人,持有这种看法! 但,他是谁呢? 他的身手招数形貌,与传说中的那位魔尊,毫无二致? 这个疑问,也同样普遍存在武林人物的心中。 男女蒙面会长,虽然心怀惊恐,但又不甘心如此退走,好歹总得要试试,如果以半日前五里坪中“白骨尸魔”所表现的功力而论,全身而退,决无问题!当下双双错步旋身,同时劈出一道如山劲气,涌向“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冷哼了一声,一股白色的劲气,应掌发出。 劲气相接,发出一声通天巨响,震得四山回音如雷,蒙面女会长退后一步。 蒙面女会长胆气顿壮,道:“所谓白骨尸魔,功力也不过如此!” 话声中,双双扬掌,两道万钧劲流,有如怒海鲸波,又告涌卷而出,势道之强,骇人听闻。 “白骨尸魔”被对方言词一激之下,蓦集全部功力,猛劈而出,劲气红光大炽! “轰隆!”一声巨响,有如山崩地陷,激起周遭气流,激荡排云,闷哼声中,两个蒙面男女会长,踉跄倒退一丈之遥,才勉强止住身形! 第三十二章 除魔卫道 惊叫与惨哼,同时响起,又有三个首当其冲的剑手,被震得大口吐着鲜血。 这一手,使得所有在场的高手胆寒! 蒙面女会长,纤手上扬,而会中剑手们接连两挥,那些剑手之中,立即有人出来挟起地上的尸体,纷纷如漏网之鱼般的豕突狼奔而去。 男女两会长,再次瞥了“白骨尸魔”一眼,也紧随众弟子身后,电闪逝去。 “白骨尸魔”转目看了“风雷掌”诸人一眼,红影闪处,也自翩然而逝! “风雷掌钟振岳”等人,又一次死里逃生,心里把这神秘而恐怖的人物,感激得无以复加,但对于“白骨尸魔”的这种奇突作为,仍然在感激之中,渗入了三分悬疑。 且说“白骨尸魔”一路飞驰,不久之后,离开山区,上了官道,卸去了“白骨尸魔神功”,又回复他翩翩美少年的面目。 第二天的早晨,南宫羽已到了附近的兴隆集,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紧闭房门,开始运功疗伤,这一场混战当中,在面对枯木二鬼时,他已身受轻伤,再加之与笙萧会男女会长一战,使他真元受损失,不过并无大碍,运行本门功法一盏茶功夫,已经恢复如初。 原本只是钦佩‘飞天鼠’为朋友之义,想帮助一把,不料却遇见仇家幽冥教徒。 南宫羽心性良善,然而面对学海深仇的幽冥教另当别论,只是这一番杀戮下来,杀气就像泄了闸闸洪水,再也收敛不住。 他为自己的行止感到苦恼,对母亲的思念,无时不刻不牵动着他的心,可是现在,连‘催命判’,‘孟婆’影子都不曾见到!心中的那种急恨之情,无以言宣! “幽冥教”曾屠杀了南宫山庄,自己的父亲也是惨死‘幽冥教’之手,母亲至今生死未卜,今日又见幽冥教强取豪夺,恨与厌恶涌上了他的心头。 于是,他心里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意念:“杀!遇见‘幽冥教’的人就杀,不愁教中有地位的高手不现身,只要堂主以上的人现身,‘催命判和孟婆’的下落就不愁探不出!” 从“幽冥教”外三堂堂主之一的“天暗星胡超”死前的口气中推断,“催命判和孟婆”不但还在人间,而且与该教之间,显然有不寻常的关系,所以南宫羽毅然的决定了这个残忍的做法! 心念决定了之后,似乎觉得精神上的负荷,也减轻了许多! 南宫羽上了官道,继续朝幽州方向前行。 忽然一灰衣老者,迎面驰来,来者正是那‘潇湘一剑楚子丘’ 楚子丘见到南巩固后高声道:“少侠慢走!” “楚前辈?您不是回荆楚山庄了么?怎么在此?” 楚子丘道:“老朽听闻五里坪一战,知道少侠在此不远,恰巧老朽有事路过此地,听闻了一些江湖消息,速赶来,有急事相告!” “老前辈何事?” 楚子丘咽了一口唾沫道:“当今七大门派已联合派出二十一个高手,正在查探阁下和令师‘白骨尸魔’的行踪,由少林派的‘悟明’老和尚率领……” 南宫羽心中为之一震,他自己知道,所谓的“白骨尸魔”其实也就是自己,因为只有在运起“血影神功”之际,身上才会透出白光,看上去如同一个周身苍白的怪物,在普通状况下,自己还是这一副本来面目,当然武林中只知有这么个“白骨尸魔”哪里会知道其中究意呢? 闻言之后,激动的道:“前辈何以知道七大门派联手的事?” “江湖中早已传遍!” “他们为了什么?”南宫羽像是自语般的道。 “七大门派声言,为了除……除……” “除什么?” “除魔卫道!” 南宫羽不由仰天一阵狂笑,满脸激愤之色,脑海里倏然浮起师父遗言中的话:“…… 为师昔日虽嫌杀孽过重,但所杀都是可杀之徒……江湖中是非难明,黑白不分,冠我以‘白骨尸魔’的称号……” 他也联想起三百多年前,十三门派和无数黑白道高手联合对付师尊的事,面上登时浮现出一种怨恨之色,不自禁的冷哼出声。 楚子丘声音又道:“二教一会也有联手之势,他们的对象是你!” “什么?是我?” “不错,因为你是‘白骨尸魔’的传人,他们要从你身上着落出‘白骨尸魔’的真伪,并报复五里坪各教徒众惨死之仇,同时,他们的意思是对付你比对付令师来得容易……” 南宫羽面上立现骇人至极的煞光,看得楚子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忖道:“好重的杀气,真不愧‘活死人’之名!” 南宫羽沉思了半晌之后,向楚子丘一点头道:“楚前辈,谢谢你的指引,再见!” 边说边展开身形,最后一个见字传来,人已到了数十丈之外! 楚子丘无看着南宫羽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也跟着向南宫羽逝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且说南宫羽一路疾驰,心中思潮起伏,五大门派竟然要联手对付自己,还美其名“除魔卫道”! 哼!不自量力。 二教一会,也将联手合作,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内中少不了有“幽冥教”的高手,自己不去找,对方也会找了来! 思念之中,眼前现出一片疏林,林中无数人影蠕蠕而动,南宫羽随便的瞥了一眼,也未放在意下,径直顺官道驰去! 蓦然-数条人影,从身畔一擦而过,南宫羽目光何等犀利,只这照面的瞬间,已看出这几条人影的胸前,各有一个碗大的黄泉花,立即刹住身形,转目望处,那几条人影,已朝那片疏林之中落去。 不由激起他好奇之心,折转身形,驰向那片疏林-林中,数十个幽冥教徒,围着三具尸体,正在议论纷纭,接着人群之中走出一个形如恶鬼般的老者,胸襟之前,黄泉花的标识,有头颅大小,一望而知,在教中的地位,与堂主相当。 只见那老者走近尸身之前,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在尸身之上,分别抖了一些粉末似的东西,转眼之间,那三具尸体,竟然渐渐融化成血水,最后,变成三架完整的白骨骷髅,接着,又有三个人出来,每人手里持了一只布袋,把那三具骷髅,分别置入袋中,人影一阵移动,似乎事毕就要离去。 南宫羽在暗中看得发指不已…… “幽冥教”何以派人采集白骨骷髅,是仇杀还是故意杀人以逞残毒? 取这白骨骷髅作何用途? 他不遑深思,另一个意念,立闪心头:“杀!以杀来追出‘孟婆与催命判’的下落!” “幽冥教”徒众一行数十人,正徒出林之际,只听一声厉喝道:“都与我留下!” 随着话声,一条人影,如幽灵般的出现眼前,原来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人!满脸杀气,眼射奇光,朝众人一扫,这一扫,使得所有的“白骨教”徒,下意识的心泛寒意! 当先一个狞恶如鬼的老者,正是刚才以药融尸取骨的那个,显然是此行之首,上前两步,眼中凶光闪闪,朝南宫羽一阵打量之后,狞声道:“小鬼,你要做什么?” 南宫羽沉声答道:“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们,如果你们能据实回答的话,可免一死!” 这句傲狂绝伦,目中无人的话,听得这些平素桀傲嚣张的幽冥教徒,齐齐冷笑出声。 那狞恶的老者一阵狂笑道:“小子,你再说一遍看!” “我要你们回答我几句问话,生死全在这答话之中!”教徒群中,冷嗤之声四起,那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子,你是嫌命长了吗?竟然到老虎口里拔牙!” 南宫羽寒声道:“生死由你等自择?” 那狞恶如鬼的老者气得须发箕张,不屑至极的道:“小鬼,你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南宫羽仰首发出一阵哈哈狂笑,笑声高吭入云,如裂金石,一阵紧似一阵,笑得所有的白骨徒众,耳膜欲裂,纷纷以手掩耳,他们这才意识到来人可不是信口张狂,看来必然不是寻常之辈,一个个面上顿时现出骇凛之色。 笑毕之后,复向诸人环扫一眼,一字一句的道:“如果我说出我是什么东西时,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那狞恶如鬼的老者,再次狞声喝问道:“小鬼,你少张狂,你先报上名来! 南宫羽冰寒至极的道:“你一定要知道本人的来路?” 那狞恶老者,被南宫羽这么一逼问,不禁迟疑起来,忖道:“这小子名不见经传,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敢公然向声威震武林的堂堂‘幽冥教’寻衅,管他,放着数十个高手在侧,难道还收拾不了他,别让他虚声唬住了!” 心念之中,凶睛一瞪,厉声道:“小鬼,报名受死!” 南宫羽再次冷漠的问道:“你非要知道不可?” “不错,本教的骷髅还缺得不少,你正好凑一个数!” “如此你看!” 看字方落,身形似电,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向人群之中,顿时,一片惨嗥之声,撕空而起,待到声落,地上已横陈了一十三具尸身! 那少年已站回原处,依然冷嗖嗖的道:“如何,明白了吧?” 第三十三章 残酷教规 每一个死者,死状完全一样,眉心之间,一点黑白指印。 惊叫之声倏起:“这是阴阳乾坤指!” “他是‘白骨尸魔’的传人!” “他是活死人!” “活死人!” ……现场顿时被恐怖的气氛笼罩,死亡的阴影,袭入每一个人的心头,对方举手投足之间,毁去了十三个教中并不算俗的高手,这种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并非虚声恫吓,他要取去全部人的生命,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场中所有的幽冥教徒众,一个个脸如死灰。 为首的狞恶老者,这时也噤不能声。 南宫羽双目朝众人扫过之后,停在那狞恶老者的面上,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狞恶老者凶焰骤敛,惊悸莫名的退了两步,默不作声。 南宫羽又沉声说道:“现在听我说,我一共是两个问题,两个问题都圆满作答的话,你们可以活着离开,答复一半的话,你们之中有一半人得死……” 众高手齐齐打了一个寒噤,这死字有如千斤巨锤,敲击在心上。 “如果两个问题,都拒绝作答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所有在场的人,一个个心惊胆寒! “听着!第一个问题,‘催命判与孟婆’现在何处?” 幽冥教徒,一个个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那狞恶的老者,面上掠过一丝诡异之色! 南宫羽早已成竹在胸,他知道这问题只有教中有地位的人才能答复,所以眼神直盯在那为首的老者面上,一不稍瞬。 “怎样,不肯说?” 狞恶老者呆了半刻,才讷讷的道:“无……从……奉告!” 南宫羽的脸上杀机陡现,厉声道:“我再问一遍,说是不说?” 那老者又骇极的退了两步,他想起“活死人”方才说过的话,一个问题答不出,要杀死场中一半的人,他可以回答但他不敢说,他宁愿死在对方的手下也不敢吐露半个字,他本凶残成性之人,顿时生出拚命之心,极快的从怀中掏出那用以化尸的小瓶,左掌疾逾电闪的拍出,右手一抖,一蓬白粉,飘洒而出。 南宫羽眼光何等犀利,一见那小瓶,就知对方的用意,刚才化尸的一幕,他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戒念顿生,对方掌势才动,他已凌空拔起五丈高下,顺势挥出一道劲风。 老者一掌攻出,对方人影顿杳,立知不妙,但右手的化尸药粉,也已同时洒出,收回已是不及,忙不迭的倒纵一丈…… 那药粉被南宫羽凌空所发的劲风一卷,随风散落,一片凄绝人寰的惨号起处,幽冥教徒众,被那化尸药粉触及,立时倒了不下十人之多! 南宫羽一掌挥出之后,不问后果,身形倏落,电闪般又朝那老者欺去,连攻三招,迫得老者手足无措,后退不迭,紧跟着中指一屈一伸,凌空射出一道指风,那老者闷哼得半声,便已踣地不起! 转头望处,那方才被化尸毒粉触及皮肉的徒众,已是面目全非,尸身已化去了一半,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好歹毒的东西!” 那些徒众,一个个如待宰的羔羊,连作临死挣扎的念头都不敢起,他们知道,出手的话不但白费,而且死得更快,他们寄望于“活死人”的第二个问题,是他们所能回答的,就可以脱出生天!否则的话,后果非常明显-死! 南宫羽身形缓慢的向前移了数步,面上杀气依然,向那些徒众道:“现在听着,第二个问题,这问题决定你们的生死!” 幽冥教徒,现在剩下的还有三十人之多,齐齐惊怖欲死的倾耳而听! 南宫羽一顿之后,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出你们总坛所在之地?” 所有的人,顿时面色灰白如死,这问题有如晴空霹雳,震得他们魂儿出了窍,摆在眼前的是两条死路,一条是拒不作答,死在“活死人”的手下,另一条是说出来暂时留得一命,去接受那酷毒的教规制裁,除此别无他路可走。 泄露教中机密的,除了被活活凌迟处死之外,还得被化成白骨骷髅以供使用。 他们选择了前者,愿死在“活死人”的手下! 一个个如金人缄其口,默不作答! 南宫羽如冷电般的神目厉芒,扫了众人一眼,冰寒至极的道:“你们不愿意回答?” 众人齐向后退了数步,缄口依然。 “本人言出必践,那你们是愿死了?” 那死字的余音,拖得特别长,听众人心碎胆裂,骨软筋酥,数十双惊怖至极的眼光,齐齐注定这不可一世的煞星“活死人”。 死亡的气息,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眼看这些幽冥教众,将无可避免悲惨的命运-死…… 蓦在此刻-—声娇滴滴的语声,随着轻微的破空风声,同时传来:“阁下好残酷的手段!” 南宫羽心里不由一震,转身看处-两条人影,飞泻落地,点尘不惊,竟然是两个蒙面的男女,南宫羽在心里叫了一声道:“笙箫会会长!” 来的正是“笙箫会”的两个男女会长,他俩不认识南宫羽,而南宫羽却认识他们,桐柏山中,他俩曾和南宫羽的化身“白骨尸魔”交过手而败落,但他们却不曾见过南宫羽的真面目。 那蒙面女会长,熟视了南宫羽片刻之后,格格一笑道:“阁下就是活死人?” “不错!” “阁下的手段未免太过残毒,他们是无辜的!” “哈哈,无辜,幽冥教在江湖中伤天害理的勾当,有目共睹!” “可是阁下所提的问题他们无法答复?” 南宫羽面上突然一紧,冷声道:“贵会长何以知道?” 蒙面女会长一顿之后,娇声道:“阁下在五里坪外就曾因追寻‘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而和该教的外三堂堂主等人交过手,有这回事吧?” 南宫羽一怔神之后,道:“不错,有这回事!” “这些教徒,在教中的地位不高,许多事他们不能参与,阁下要他们如何答复?况且该教的教规极严,泄露机密者将受酷刑而死,所以他们与其泄密受酷刑而死,不如保密在阁下的手内死,还来得痛快些!” 第三十三章 打探 南宫羽心思一转,对方说的可能是实情,但自己血海深仇可不能不报,愤然道:“在下找的是‘催命判与孟婆’,如果‘幽冥教’要避免遭杀戮的话,只须说出‘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否则的话,嘿嘿,在下不达目的不休,现在才是杀戮的开始……” 那些自份必死的幽冥教众,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 蒙面男会长突然插口道:“阁下与‘催命判与孟婆’是什么关系,仇?怨?恩?德?” 南宫羽冰冷的目光朝对方一扫,道:“这些不劳会长动问!” 蒙面女会长盈盈上前数步,吐气如兰,声如莺啭的道:“阁下可否放过这些人?” 南宫羽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凭什么?” “本会长可以代答阁下回答问题!” 南宫羽激奇的看着蒙面女会长,但对方以巾蒙面,任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只是那露在外面的那一双秀目,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辉。 不由暗自思量道:“对方此举是何用意?她何以能代答个问题,看来自己所要问的,对方必然全部知晓!” 南宫羽并不是凶劲嗜杀之辈,但为了追仇踪,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既然问题有了着落,也就不为已甚,但仍怀疑不释的道:“你有自信能回答在下所提的个问题?” “不错!” “如此在下就……”“慢着!” “为什么?” “先遣走这些幽冥教众!” 南宫羽略一沉思之后,语意阴森的道:“可以,不过话说在头里,如果贵会长届时不能圆满回答在下所提问题的话……在下对贵会将采取对付幽冥教中人同样的行动?” 男女两个会长,同被这话说得心头巨震! 一旁的幽冥徒众,迫切的注视着双方的交谈,因为这将决定他们是生还是死! 南宫羽神目如电,逼视着对方,静待下文。 蒙面女会长被南宫羽逼人的眼芒,看得一颗芳心怦!怦!直跳,勉强笑了一声道:“以本会长的身份地位,难道阁下还信不过?” 南宫羽心中思索,莫非对方想转什么歪念头?” 但又转念一想道:“谅你也不敢弄什么玄虚!”当下微一颔首,表示同意对方的说法。蒙面女会长纤手一扬,向那些幽冥教徒道:“你们可以走了!”数十个幽冥教徒,宛如从死神手中得回了生命,闻言之下,纷纷起身…… “回来!” 这一声回来,使得众人如冰水淋头,惊魂出窍,以为对方又改变了主意!只见“活死人”朝地上那些死尸一指道:“带走!” 众人这才魂魄归身,匆匆负起地上的尸体,如丧家之犬般的鼠窜而去。 南宫羽眼送幽冥教众人离去之后,面色凝重十分的向女会长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蒙面女会长,先朝身边的男会长瞥了一眼,然后格格一阵娇笑道:“阁下所提问题,关系重大,本会与‘幽冥教’之间,不能因此而势成水火!” 南宫羽面色一变道:“贵会长方才当着幽冥教的门人公开应诺代答问题,何必掩耳盗铃?” “阁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会长并不是指怕被该教知晓本会长泄他教中之秘而言,乃是这问题只能回答你阁下一人,在这旷野之地,保不住隔墙有耳,如果公开传出江湖,幽冥教岂肯与敝会干休!” “那会长的意思准备如何……” “屈驾到敝会坛一行如何?” “何必小题大做,本人的问题简单之极,两三个字即可答复!” “阁下不希望知道得更详细一点?” 南宫羽心头电似一转道:“难道对方还有什么另外的阴谋诡计不成!……” 心念之中,向蒙面女会长寒声道:“如果贵会长话不由心的话?嘿嘿,在下坦白的说一句,你可以想得到那后果将是什么?现在请你多作考虑! ”这话说得两个“笙箫会”的会长,心头大震,的确,对方是“白骨尸魔”的徒弟,而且对方本身所具的功力,也十分骇人,如果一个弄得不巧,后果不堪设想。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另一方面,她和他宁愿冒绝大的险,即使牺牲了“笙箫会”亦在所不惜。 蒙面女会长,立即接口道:“阁下未免太过多虑了?” “但愿如此最好!” “是否我们此刻就动身?” “慢着!” “阁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在下可否知道两位会长的大名?” “这个……歉难奉告,不过这并不影响阁下的事!” 南宫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也好,在下也并不一定要知道!”心里却在忖道:“如果你敢弄什么玄虚,我南宫羽将以最厉害的手段对付你!” “阁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走吧!” “好!” 三条人影,同时纵起,离开了这一片疏林! 一路紧行疾驰,到了亥初时分,撇开官道,进入山区,穿林越涧,翻山绕岭,岗峦丛杂,似乎永远也走不完,有如进入八阵图中,东西莫辨,直到天将破晓,眼前现出一座怪石嵯峨的巨峰…… “到了!” 蒙面女会长首先停下了身形,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接着南宫羽和那男会长也刹住了身形。 南宫羽俊目扫处,满脸俱是讶异之容,迎面是嵯峨巨峰,寸草不生,像是由无数的巨石堆砌而成,看不出任何朕兆,证明这是堂堂“笙箫会”会坛所在之地,而且从入山时起到现在为止,不见半个人影出现。 就在此刻-那男会长撮口发出一声清啸,啸声嘹亮清越,引起四山齐应,啸声未落,靠峰脚处,一块两丈见方的大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大洞,洞口之内,立时现出八盏宫灯,分成两行,向洞外移来,出洞之后,分两排站立。 这执灯的,竟然是四对年轻男女! 只见那八个手执宫灯的青年男女,齐齐躬下身去,口称:“弟子等恭迎会长大驾!” 两个男女会长,同时向那八个弟子一挥手,道声:“免!”然后身形一侧,向南宫羽道:“阁下请!” 南宫羽见对方如此对待自己,反而有些不安起来,退了一步道:“两位请!”女会长格格一笑道:“如此有僭了,我在前面带路!” 第三十四章 身陷囹圄 说着领先进入洞口,南宫羽艺高胆大,也未虑及其他,紧跟着进去,那男会长走在最后,走未数步,后面传来几声轧轧之声,洞口已被封闭。 南宫羽毫不为意的跟着径向里走! 三丈之后,洞径忽然开扩,直径当在四丈之外,一路宫灯照耀,如同白昼,两侧无数小石室,密如蜂巢,室中微见人影闪动,但有一共同之点,就是一色的男女成双,南宫羽早知“笙箫会”自教主起,都是成双成对,倒也不觉希奇! 洞径主干之外,又有很多岔道,一律的每隔两丈悬有一盏宫灯。 约莫走了盏茶工夫之后,眼前现出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室门外,左右各具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分别写着“笙”“萧”两个字。 室内正中一方长案,两侧排了两列太师椅,共有十八对之多!谅来此处便是会厅。 奇怪的是竟然不见有人走动。 转过会厅,经一条曲折的甬道,一间精致的小石室顿现眼前,布置得幽雅绝俗! 三人鱼贯进入小石室中落坐! 经了这半日一夜的奔波折腾,南宫羽早已不耐,抢先发话道:“现在是否就回答在下的问题?” 蒙面女会长道:“阁下来者是客,让我俩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好意心领,在下还有急事待办!” “我们边吃边谈如何?” “不必了!” “如此阁下请讲?” 南宫羽心头忖道:“对方既然说能答复任何一个问题,那就干脆直接提出‘催命判与孟婆’的问题,就不必再费周章探查‘幽冥教’总坛所在之地了!” 当下语音沉重的道:“请告知在下‘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行踪?” 蒙面女会长眼含深意的看了男会长一眼之后,转向南宫羽道:“此事说来话长,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我已命人略备水酒,停会咱们边喝边谈!” 说完不待南宫羽同意,伸手一按桌上小铃,两个十二三岁的男女小童,应声而来,在石窗门外,躬身道:“敬候会长台谕!” “摆上酒席!” “遵命!” 不到一会工夫,酒席摆上,珍馐罗列。 南宫羽万分无奈的勉强入座,轧轧声中,石室的门立时关闭,只剩下三人坐在席上,南宫羽一看这情况,不由变色而起,正等……就在此刻,两个会长同时扯落面巾! 南宫羽一看之下,几乎惊叫出声,只见一对中年男女,对自己微微而笑,那女的蛾眉淡扫,粉面不脂而红,两只明眸,深沉如海,小口如樱桃初破,鼻若琼瑶,不啻仙露明珠,散发出一种熟透了的魅力,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而那男的,也是潇洒出尘!美男子三字,当之无愧,不禁暗赞道:“男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女会长举起酒杯,嫣然一笑,这一笑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莺声的道:“请!” 南宫羽心里怦然一动,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举杯一饮而尽。两个倩影,同时浮升南宫羽的脑海,一个是美得如一枝空谷幽兰的楚玲,另一个是如一朵带刺玫瑰的白晓玲,她俩都美赛天仙,但比起眼前的这“笙箫会”女会长来,又截然不同。她俩的美,是一种少女略带含蓄的美,而女会长的美,却是一种熟透了的美,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散发着一种勾魂的魅力,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酒过三巡,南宫羽首先发话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问题了吧?” 女会长明眸一转道:“我还有一个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 “不错!” “什么样的条件?” “我回答阁下昨日向‘幽冥教’门徒所提的两个问题,阁下答我一个问题怎样?” 南宫羽不禁大感奇怪,愕然道:“你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不错,阁下的问题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我实践诺言奉告,第二个请阁下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你试说说看?” 说着,美目如电,直勾勾的盯住南宫羽,以观对方的反应 南宫羽几乎笑出声来,忖道:“白骨尸魔本是自己的化身,这是运起‘阴阳乾坤功’之后,必然的现象。 “令师是否尚在人间?” “是,为何有此问” 女会长粉面倏地一变,忙用一个笑容掩饰过去,淡然道:“为了好奇!” 南宫羽当然不相信对方的这个答复,但也猜不透对方的存心,盘据在他心中的问题,依然是那血海仇人“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对其他的事,不愿去深想,如果此刻,他能冷静的分析一番的话,可能会有惊人的发现! 当下冷冷的道:“还是请尊驾依照约言回答我所提的问题,这交换的事,另外再说吧!” 女会长脸上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道:“这样说来,阁下不愿交换这个条件?” “可以这么说!” 忽然,南宫羽感到浑身倦忌,眼皮逐渐沉重,这对一个内家高手来说,是决不可能发生的现象,不禁心中大震,莫非中了对方心念之中,离座而起,正待……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把持不住,仰面栽倒。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朦胧中似觉一股淡淡的幽香,冲进鼻观,一只柔腻的手,在轻轻的抚着自己的额角,费力的睁开眼睛。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那只手突然移开,他游目四顾之下,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密不通风的卑湿石窟中,神志慢慢苏醒,他想起经过的一幕,不由杀气直冲顶门,咬牙恨道:“笙箫会这一双狗男女,竟然使这种卑下的手段,如果我南宫羽死不了,笙箫会必遭瓦解之报!” 欲待挣起身形,只觉周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不由大感骇然! 突然,身后壁角里传来一声娇脆但却冰寒的话音道:“活死人,你看看我是谁?” 南宫羽用力的把头侧转,不由脱口道:“你……你……是白晓玲!” “不错是我,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过的话?” “哼!你该记得我说过有一天我会杀你!” 南宫羽不由惊魂出窍,在桐柏山中之时,对方真的曾说过这句话,他奇怪何以白晓玲会在此地现身,忽地,他想起他曾怀疑的那件事来,正待开口……对方语音一变,充满了杀机的道:“活死人,现在我要实现我说过的话!” “你要杀我?” “不错!” 第三十五章 长醉不醒 南宫羽全身无力,只有引颈待死的份儿,颤声道:“你真的要杀我?” “难道还有假的?” “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欺负我!” 南宫羽此刻心如刀绞,他并不是怕死,而是觉得自己大仇在身,还不能死,同时,就这样毫无反抗的死在对方剑下的话,实在不值! 但,他却不愿说出任何示弱的话,把心一横道:“你下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 “谁说你不敢,动手吧。” “你不后悔?” 南宫羽惨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要杀就动手吧!” 白晓玲粉面一变,举剑就劈,南宫羽把双眼一合,但奇怪,对方的剑久久不曾落下,睁眼看处,更是激奇不已,剑锋距自己不及半尺,但却颤动得非常厉害,白晓玲泪痕满面,宛若一朵带雨梨花,楚楚可怜之中,倍增妩媚。 “噫!姑娘为何不下手?” “你……你是天下第一个……无情……的人!” 说着竟然呜咽起来!“呛啷!”一声,长剑坠地,白晓玲以袖掩面,似乎悲凄不胜! 南宫羽已略知就里,故作不解的道:“姑娘这是为了什么?” 白晓玲擦干了眼泪,幽怨的道:“你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懂?” “真的不懂!” 白晓玲芳心愤恨欲死,这种话,任她刁蛮也说不出口,一双凄怨至极的秀眸,紧紧地盯在南宫羽的面上,半晌无言,窟中顿时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南宫羽打破了沉寂,道:“这是什么地方?” “石牢!” “我被关进了石牢之中?” “有这么回事!” 南宫羽不由目眦欲裂的道:“有一天,我要杀尽笙箫会的人!” 这句充满杀机的话,使得白晓玲娇躯一震,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但随即淡淡的一笑道:“可是你现在还在人家掌握之中,你自信能活着出去?” 这是句实话,南宫羽顿时哑口无言,自己方才险险就做了剑下之鬼,还侈言杀人,不由面上一热,但他冷傲成性,一顿之后,道:“如果我不死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但是你却死定了!” 南宫羽心里可比死还难受,一个刚出道就风靡武林的人物,竟然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这真是从何说起,心念几转之后,冷笑一声道:“姑娘要杀就赶快下手吧,用不着多废话!” “要取你性命的不是我!” “谁?” “自然有人,就是把你关进石牢的人!” “哼!笙箫会长!但,为什么!” “因为你是‘白骨尸魔’的弟子!” 南宫羽顿时如坠五里雾中,这话从何说起,不由下意识的道:“为什么不早早下手?” “要等你那‘白骨尸魔’师父到来时,再杀你!” 南宫羽真是啼笑皆非,其实“白骨尸魔”就是自己的化身呀! 不由以假作真的问道:“白骨尸魔会来吗?” “笙箫会已派人出江湖传讯,有你在此,白骨尸魔不能不来!” 南宫羽心里暗笑道:“白骨尸魔永远也不会来!” 但面上却不表露任何神色,冷然道:“白骨尸魔的功力……” “自有对付之方!” “如果白骨尸魔不来呢?” “囚你一辈子!” 南宫羽想起自己在“弱水别府”曾见师尊遗柬上说习练“阴阳乾坤功”不虞毒浸,而自己在喝了几杯酒之后,竟然被毒倒,莫非……试探着问道:“在下是中了什么毒?” 白晓玲展颜一笑道:“不是毒,是酒!” “酒!天下有这等厉害的酒?” “告诉你吧!这酒是用地底醴泉,渗以一百神奇花之蕊酿成,称为‘长醉露’,喝下之后,如无解药,就这么软瘫瘫的醉上一辈子!” 南宫羽不由咋舌,愈听愈奇,几乎忘了自己尚是待决之囚!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来,不禁脱口道:“柯姑娘,你在笙箫会中是什么身份?” “你问这干吗?” “当然有我的道理?” “会长夫妇,就是我的父母!” 南宫羽心中这一震非同不可。 南宫羽摇头叹了一口气,心里想道:“这女孩子天真刁蛮,但却毫无心机” 当下转口道:“这件事现在暂时不说吧,倒是姑娘此来的目的,是否要杀我?” 白晓玲粉面之上,掠过一抹难以形容的异色,道:“不错,我是要杀你!” 南宫羽苦笑一声道:“那你就动手吧!” “你真的想死?” “我现在误服了‘长醉露’,手无缚鸡之力,姑娘执意要杀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完冷冷的注定白晓玲。 白晓玲弯腰从地上拾起长剑,就向南宫羽身侧插去……南宫羽不由亡魂皆冒,心想:“我命休矣!”顿时冷汗遍体。 南宫羽虽然身怀盖世功力,但这时只有瞑目待死的份儿! “锵!”的一声,剑锋朝胁旁直插而下,但,奇怪,竟然没有痛的感觉! 惊诧至极的用目一扫,只见白晓玲正微笑看着自己。 莫名的道:“姑娘不杀我了?” “嗯!” “为什么?” 蓦在此刻-石牢之外,隐隐传来一阵金钟之声,接着是一阵轧轧巨响,只见白晓玲朝壁角方向,一闪而没。 轧轧之声响过之后,一切又归沉寂,南宫羽焦躁不安的不时用目光游扫这间两丈见方的石牢,但除了冷硬的石壁,任什么也没有发现,他现在成了瓮中之鳖,在听候着一个不可知的命运! 他知对方不会马上要他的命,因为对方要以他为诱“白骨尸魔”入殼。 当然,“白骨尸魔”永不会来。 恨-充塞了他的胸膛,但对方使他饮下的“长醉露”使他软弱得连行动都难,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突然-石牢壁间,现出一个径尺的圆孔,从圆孔看出去,可以看到一张垂着流苏绣纬的大床,床上,两个“笙箫会”的会长,依偎而坐,看来那是另一间石室。 从那圆孔的深度来判断,这石壁的厚度,当在三尺之间。若以南宫羽的功力而论,大可破壁而出,但他却无能为力。 只见两个会长,互相耳鬓厮磨,眉目含春,轻轻蜜爱,像一对新婚中的夫妇……看得南宫羽心火大发,牙龈咬得格格作响,暗骂道:“好一对狗男女!” 那女会长朝南宫羽不屑的看了一眼之后,嗲声媚气的道:“活死人,现在识相些,好好回答本会长的话!” 第三十六章 春潮泛滥 南宫羽肺都几乎气炸,朝她“呸!”了一声。 南宫羽头转向别处,但另外的三面石壁之上,这时各现出了一面大镜子,镜中依然是那一对男女会长的影子。 “活死人,只要你说出‘白骨尸魔’的行踪住所,本会长不难为你?” “哼!你在做梦!” 女会长依然满面春风的道:“阁下还是识相一点的好,现在你插翅难逃,如果你答应和我们合作,本会长破格许你加入本会,永享笙箫会之乐!”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道:“我若不把你等斩尽杀绝,就枉叫活死人!” “哈哈!阁下,可是现在你将成死阎罗了呢?” 南宫羽怒哼了一声。 女会长提高了声音道:“你大概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了,哼!这可由不得你!” 男会长附耳向女会长说了几句,只见女会长面泛红霞,伸纤掌在他的面上捻了一把,然后转面向另一个方向道:“执法弟子何在?”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凉,难道对方要对自己施什么酷刑,或是处死? 只见一对俊美的少年男女,出现在那绣榻之前,双双一屈膝道:“弟子恭聆令谕!” 女会长朝南宫羽瞟了一眼之后道:“给那位阁下尝尝‘春潮泛滥’的滋味!” “遵令!” 圆孔的石室中,人影顿杳,只剩下一张空空如也的绣榻。 南宫羽大感奇怪,这“春潮泛滥”到底是什么玩意,听起来既香艳又别致,难道会是一种酷刑……” 思念未已,石室忽然洞开一门,走进方才那一对美秀的少年男女,来到身侧,那少年人手中两指钳了一粒豆大的红丸,朝南宫羽神秘的一笑,一手托开他的下腭,把那粒红丸塞入他的口里! 南宫羽怒极一掌拍出,“啪!”的一声劈在那少年的身上,反而被震得手腕生疼,欲待喝骂,口方一动,那粒红丸已顺喉而下。 他此刻心中的屈辱难受,简直无法形容,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两个少年男女,相视一笑,勾肩搭臂的退出了石牢,那暗门又告关上。 半刻之后,南宫羽只觉一股热力,自丹田之中升起,渐渐蔓及全身,心中立知不妙,莫非是被那“笙箫会”弟子强塞下去的那粒红丸作祟…… 热力愈来愈盛,渐至周身如焚,一种生理上的强烈欲望,随之而发,顿时欲火熊熊,起初还能勉强忍耐,片时之后,忍不住呻吟出声。 欲火-掩没了一切,意识中除了需要发泄的念头外,其他的一切思想,已不复存在。 他用力绞扭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指抓地,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全身血脉贲张,似要爆裂开来! 呼吸重浊得有如牛喘! 这时,那女会长的声音又告传来:“活死人,这‘春潮泛滥’的滋味如何?” 南宫羽只有喘息的份儿,欲火已使他状类癫狂! “活死人,如果你说出真情实话,本会女弟子任你拣选,如何?” 这句话对于欲火攻心,理性几乎全失的南宫羽来说,的确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但倔强的他,一丝灵智未失,咬紧牙根道:“贱人,我顶天立地奇男子,了不起一死而已……” “活死人,任你意念再坚定,也熬不了多久!” 的确,这种折磨,胜过任何一种酷刑,非人所能忍受! 南宫羽虽然困修习“阴阳乾坤功”而使本身蕴蓄了一种克毒的本能,但现在他所能的并不属于毒物之列,所以他无能避免。 “活死人!你真的不肯吐实?” “不……不……要脸的……贱人……竟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显然他已被折磨得声嘶力竭! 又是一阵消魂蚀骨的荡笑传来,这种带有无比媚力的笑声,听在南宫羽的耳中,何是火上加油,他不由惨哼起来! “活死人!任你铁铸铜浇,如果折服不了你,就枉为笙箫会长!” 话声甫落,那石壁圆孔之中,突然灯光大明,方才那对被称为执法弟子的少年男女,竟然脱得一丝不挂,出现在那隔室的绣榻之上! 一幕活剧开始了-淫声猥语,一阵阵传入南宫羽的耳鼓,有如烈火焚身,再加上那不堪入目的绮丽景色,反映到其余三面的大镜之中,南宫羽不睁眼则已,一开眼那幕消魂活剧便入眼帘。 但他一丝灵智始终未全泯没,仍然顽强的和欲火搏斗。 渐渐,他翻滚的身形停止了,像一个垂死的人,瘫痪在地上,只是口里惨哼未断! 如果时间再长的话,他可能被欲火攻心而死! 眼前的景物隐去了,欲火向潮水般退去! 女会长的声音又告传来:“活死人,本会长第一次见识到你这种人,不过告诉你,在没有服下解药之前,每隔一个时辰,你得遭受一次欲火之苦,但是,如果你阁下回心转意的话,可向你身前的壁角那个石槽中伸手一按,立即就会有人来接待你,再见!” 声音顿杳,那石牢壁上的圆孔木镜,也告同时关闭。 南宫羽已被折磨得不能动弹,合上双目养神! 半个时辰之后,精神似乎已恢复了些,想起刚才的一幕,仍心悸不止。 忽然-一声轻响过处,壁角的另一道暗门一开又关,一条人影,遽现眼前。 原来又是那白晓玲! 白晓玲发现南宫羽狼狈之相,不由关切的道:“你是怎么了?” 南宫羽哼了一声,并未答话,心里忖道:“你这叫明知故问,难道你会不知情?” 白晓玲伸手递过一粒小小的白色丸子道:“这是解药,赶快服下,可解去‘长醉露’的麻醉力,使你恢复功力!” 南宫羽朝白晓玲感激的一瞥,接过来吃了!道:“白姑娘,谢谢你赠解药!” “不用谢了,希望你能尽快的恢复功力,离开此处!” 南宫羽忽地想起刚才女会长说的一句话:“……每隔一个时辰,你将忍受一次欲火攻心之苦……” 不由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他想问白晓玲要解药,但总觉难以启齿,欲言又止。 白晓玲已看出他的神情不对,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南宫羽摇摇头苦笑一声道:“没有!” ……说话之中,南宫羽只觉一股热力,通达四肢百骸,试一提气,竟然功力尽复,喜不自胜的站起身形,突然俊面一变,杀机上脸! 白晓玲见状,惊诧的道:“你怎么了?” 第三十七章 逃出密室 “我要杀人!” “杀谁?” “所有‘笙箫会’中的……” “连我在内?” 南宫羽顿时哑口无言,对方有赠解药之德,虽说他恨极了,“笙箫会”会长夫妇,但那是白晓玲的父母呀…… 顿了一顿之后道:“姑娘放了在下,如果此事被令堂等知道……” 白晓玲凄然一笑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不能看着你毁在这里!” 南宫羽心里深受感动,他第一次体味到所谓“爱”!蓦然-他觉得身上有些异样的感受,不由俊面立变,他知道什么事将要发生了!转眼之间只觉欲火上升,一阵紧似一阵,一张俊面,泛起片片红晕!汗出如雨! 白晓玲惶急的道:“你……你怎样了?” 南宫羽强运内力抑制,颤声道:“你离开我!” “为什么?” “你不要问,快离开我!” “但是你无法出这石牢呀!笙箫洞中岔道百出,你……” “不是……你……离开……” 欲火来势甚猛,南宫羽不抑制还好,这一用内力抑制,更是火上加油,双目赤红如火,理智又渐告泯没,但他仍竭力的镇静自己,用发颤的声音道:“你快走!” 白晓玲着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南宫羽眼中现出一种饥渴的兽性的光芒,怔怔的盯住白晓玲,口里唔唔有声,开始张开两臂,向白晓玲移去,此刻他心中只有需要,理智的堤防已告完全崩溃。 白晓玲惊悸欲死的步步后移,心念动处,不禁芳容惨变,惶然道:“他们是否给你服了一种红色的丸子?” 南宫羽有如未闻,仍然步步进逼,像一头雄狮移向它的猎物。 白晓玲知道自己所料不差,那“春潮泛滥丸”每隔一个时辰发作一次,如果不与女子交合,或是得服解药,十次之后,必定血枯精疲而死,当下急声道:“你再忍耐片刻,我去寻解药!” 说完转身正待…… 南宫羽此刻理智已失,欲火焚身,对方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身形猛扑过去,一把将白晓玲抱个结实! 白晓玲急得涕泪泗流,拚死的挣扎,但南宫羽此刻功力已复,又加上原始需求的摧逼,任她如何挣扎,焉能脱得出手! “嘿嘿嘿嘿!” 这笑声代表了什么?白晓玲芳心尽碎,几乎晕死过去。 南宫羽发出重重的呼吸声,形同恶虎…… “嗤!”的一声,白晓玲衣裂裙落…… 不可避免的事终于发生了! 南宫羽理性全失,只知道需要,疯狂的发泄…… 宛若一朵鲜花,被无情的暴风雨摧残,白晓玲昏厥了数次…… 风停雨止,白晓玲有如一朵萎在泥溷中的花! 气息奄奄! 南宫羽经过了一阵疯狂之后,“春潮泛滥”的药力已消,理智又告渐次恢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晓玲狼狈的娇躯,和一双凄怨欲绝的眸子,登时如被巨雷轰顶,震得他全身发麻,像是被猝然掷入冰窖之中。 他用力扭着双手,歇斯底里的叫道:“天啊!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我毁了一个人……” 白晓玲翻身而起,扬掌就朝南宫羽的脸颊掴去。 “啪!啪!”两声脆响,南宫羽的脸上现出一双掌印,口角沁出两缕鲜血。 他怔了一怔之后,惨然一笑道:“打得好,姑娘,你该再打得重些,我真该打……” 白晓玲在打了南宫羽两记耳光之后,“嘤咛!”一声,扑入南宫羽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一声声如巫峡猿啼,嫠妇夜泣!令人闻之鼻酸。 南宫羽经这一哭,理智全告恢复,他知道他已做了一件遗憾终生的事,他毁了一个少女,而这少女却是一片痴情,甘冒背叛父母之名来救他的。 他沉没在悔恨之海里,他不知如何来善其后! 也因此,他也把“笙箫会”会长夫妇恨如切骨。 南宫羽想起曾经竹林月下的慕容清雅,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仗着武艺高强而大意,导致了这场惨剧,心念至此,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南宫羽沉侵在懊悔之中...... 半晌之后,白晓玲脱出南宫羽的怀抱,粉脸泪痕斑剥,如带雨梨花,真是我见犹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命运的捉弄,我不怪你!” 南宫羽黯然道:“姑娘,你该恨我才对,我毁了你的一生,此刻我愿接受你加诸于我的任何惩罚,甚至于死,决无怨言!” “不!” “即使姑娘能原谅我,我的良心也不会原谅自己!” 说实在的,白晓玲在一阵冲动之后,情绪已平复下来,她并不恨南宫羽,即使南宫羽是故意这样做! 因为早在青桐山中邂逅时起,她的芳心就已映上了他英俊的影子! “我希望知道你的名字?” 南宫羽略一犹豫之后,道:“我叫南宫羽,江湖中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 白晓玲不由芳心大慰,激动的道:“我能叫你羽哥吗?” 说着娇羞不胜的低下头去。 南宫羽以一种赎罪似的心情,默认了对方的爱,点点头道:“玲妹,只要你愿意!” 白晓玲再次投入南宫羽的怀中,于是两颗青春的心交融了!两人紧密的拥抱在一起,久久才分开来! “羽哥,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那你呢?如果被你父母查出你私纵……” “这些话以后再说你先离开为上!” “玲妹,我并不在乎……” 他本想说不在乎笙箫会长夫妇和会中高手,但忽感不妥,对方是会长的女儿,忙又缩了回去。 “我不希望你在此造成血劫!” “好的,我们走吧!” 白晓玲立起身来,一看身上衣裂裙散羞得粉面绯红,白了南宫羽一眼,略事整理之后,拉起南宫羽的一只手,匆匆弄开暗门,循着一条曲折的阴暗洞径,疾奔而去。 “羽哥,这条暗道在会中仅有少数的人知道!” 南宫羽哦了一声,算是答复! 足有顿饭工夫之久,才算走完这条曲折幽回的洞径,白晓玲手按石壁,一块巨石缓移开,耀眼的阳光,使他俩一时睁不开眼睛! 方自出得洞口,惊“噫!”之声倏告传来。 举目望处,面前三丈之外,一字式排定了六男六女十二个“笙箫会”的剑手。 第三十八章 孽还是缘 南宫羽倒不觉得怎样,白晓玲顿时花容惨变,悄声道:“羽哥!怎么办,他(她)们是我父母的亲信?” 南宫羽心头电似一转低声答道:“别急,我自有道理!” 那十二个“笙箫会”高手中为首的一个方面大耳的中年人,越众而出,面现惊疑之色,扫了南宫羽一眼,然后转向白晓玲道:“姑娘由密道出来,准备到哪里去?” 白晓玲粉面一变,娇声道:“这何须你过问?” “我等职责所在,不得不问!” “哼!” “姑娘可有会长令牌?” “我凭什么要有令牌才能通行?” “因为他……” 南宫羽一飘身挡在白晓玲身前,双目煞光隐隐,扫掠了十二个高手一眼之后,语冷如冰的向那中年高手道:“你准备怎么办?” 那中年高手可能已知道对方就是震惊武林的煞星“活死人”,惊悸的看了南宫羽一眼,反向南宫羽身后的白晓玲道:“姑娘可否告原委,我等好向会长回话?” 南宫羽立即接口道:“不必了!”说着又向前欺近数步。 那中年高手硬起头皮道:“阁下意欲何为?” 南宫羽面上立现杀机,冷笑一声道:“为了免得你们不便回话,我成全你们!” 那中年人顿时面如土色,骇极的连连倒退,其余十一个男女高手,一个个亡魂皆冒,但他(她)们可不愿束手受死,吆喝声中,纷纷亮剑出手。 南宫羽这两日来的闷气,正无处发泄,石牢中的一幕,使他对“笙箫会”的人深恨入骨,同时白晓玲叛亲纵囚,如果这十二人之中有一个人活着回去,便是不了之局,所以他早起了不留活口的心,对方这一出手正中下怀。 冷笑声中,出手似电,惨嗥之声传处,立有三人尸横就地! 共余的九人被这一手震得惊魂出窍,顿时气沮,齐齐撤招后退! 那中年人厉声向白晓玲吼道:“白姑娘,你居然勾结外人屠杀会中弟子,私纵……” 白晓玲花容失色,芳心紊乱如麻,为了一个“情”字,她已犯了帮会之中最严重的一条“叛逆灭帮”一样的罪状! 南宫羽大喝一声:“住口!” 口字未落,身形猝然弹起,扑向那发话的中年高手,左掌快逾电掣的拍出,同一时间右手中指一竖,一圈一点,那中年高手惨嗥得半声,便已了帐。 现在对方剩下了男女共是八人。 白晓玲心里可比死还难受,为了利害关系,她不能阻止南宫羽对本会的弟子下手,但她确实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会中弟子一个个惨死! 突然-八人之中的一人,撮口发出一长两短的尖锐哨声! 远处,立即有反应回来! 白晓玲芳心大急,脱口道:“这是求援信号!” 南宫羽半声不吭,飘身闪向那八个弟子,掌指齐施,惨嗥之声响成一片,转眼之间,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二具男女尸身,不多不少。 “玲妹,我们走!” 两条人影,电闪般向乱山丛中逝去。 就在南宫羽和白晓玲身形刚刚消失之际,数十条人影,纷纷泻落现场,为首的赫然是那两个蒙面男女会长,但他(她)们看到的仅是十二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眉心上,现出一个苍白的指印,谁人下的手,不言可喻。 女会长气得娇躯乱颤,银牙咬碎的道:“这小魔王先服下‘长醉露’又吃了‘春潮泛滥丸’,难道还能……” 男会长接口道:“会中出了内奸!” “内奸?会是谁呢?谁有这般大胆?!” “会不会是‘白骨尸魔’亲自……” “不可能,这秘道曲折分歧,除了少数几人熟稔外,一般的弟子都无法脱出,何况外人,我看十有九成是内奸所为!” 男会长突然若有所悟般的低声向女会长道:“玲儿怎的不见,会不会!……” 女会长娇躯猛然一震,突然传令道:“回坛!” 数十条人影,又纷纷纵自驰离,同时带走了那十二具死尸。且说南宫羽和白晓玲电闪星驰连越数座峰头之后,来到一处隐蔽的突岩之下,双双停下身形,席地而坐,南宫羽想起石牢中绮旎的一幕,还不禁面上发烧。 两人坐定之后,深深地互视了一眼,多少的情意心声,都包含在这一眼之中。 南宫羽首先歉然的道:“玲妹,我对你感到无限的愧疚?” 白晓玲当然知道对方意之所指,玉面一红道:“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没有错!” “可是……” “不!羽哥,妹此身已属君有,海枯石烂,此志不移,你……” 眼圈一红,心一酸,使她说不下去。 南宫羽黯然的看着白小玲声道:“玲妹,我欠你一辈子......” “不,这不怪你,况且......愿海角天涯,永不相忘” 南宫羽激动的把她揽在怀里,熟视片刻之后,四片嘴唇,不自禁的结合在一起,又一次领略那飘飘欲仙的滋味,似乎宇宙的一切都静止了,有的,那只是两人的心跳! 命运之神的捉弄,使这一对男女在特殊的情况下结合了,但,是悲?还是喜? 这一个长吻,只有盏茶之久? “羽哥,我……不想回去了!我要跟你一起……” “玲妹,坚强些,我们不久又能再见了!” 离情别绪,使这一双在非常情况下结合的男女,黯然神伤。 蓦在此刻-破空之声倏告传来,两人同时一震,南宫羽一推白晓玲道:“玲妹快走,迟恐被人发觉,记住三月之约!” 白晓玲依恋不舍的看了南宫羽一眼,凄然道:“羽哥珍重,我……走……” 声音遽变哽咽,两滴泪珠,沿面颊而下,娇躯一起,电闪而逝。 南宫羽怔怔的望着白晓玲逝去的方向,怅惘不已。 就在白晓玲的身形,消失之后不久,无数人影,距南宫羽隐身的突岩不及五丈之外驰过,南宫羽神目如电炬,已看出内中有黄泉花号志的人,也有身着血色红衣的,另外还有不少女人! 不禁冷嗤一声,忖道:“二教一会果然联手了,目的当然是对付自己,极可能是那些侥幸逃生的幽冥教徒,见‘笙箫会’会长横岔一枝代答问题,传讯回教,所以才会联同‘血衣教’到‘笙箫会’所在地来,目的不问可知!” 第三十九章 尸魔再现 心念之中,身形电射而起,疾尾随那些人影而去。 果然,那些人影忽地分成三拨,分朝三个方向搜索前进。 南宫羽朝着了“幽冥教”中人行进的方向,暗自在后,约莫奔驰了一个时辰,估计至少在二十里之遥! 只听人群之中,传出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往回搜!” 二十多条人影,纷纷止住身形,转头向来时的方向回驰! 就在此刻,一丛密林之中“传出一阵刺耳生疼的阴森冷笑,笑声冷得像是发自极地玄冰之中,使人不由毛发悚然。 二十多个幽冥教徒,全被这冷笑声镇住,不期然的止步停身,紧聚在一处,当中一个年在六旬上下的老者,越众而出,前行数步,目射棱芒,注定那冷笑声所发的树丛。 这老者胸前一个斗大的幽冥骷髅头,占满衣襟全幅,看来他在教中的身份相当的高,可能地位要超越堂主之上。 那老者向那树丛扫掠了几眼之后,因枝繁密,什么也看不出来,冷哼了一声道:“林中是哪位高人,何不现身让老夫见识见识?” 一个冰冷的声音答道:“你算什么东西?” 那老者顿时气得七窍冒烟,声如沉雷般的道:“老夫幽冥教第三护法‘血枯掌郑论’,识相的与老夫滚出来!” “嘿嘿嘿嘿,本人现身,见血方休!” “血枯掌郑论”不由老脸变色,其余的众高手也为这一句话心颤不已。 接着那声音又道:“嘿嘿!有缘千里来相会,本人与贵教早经结了不解之缘!” “血枯掌郑论”心中不由一动,一挥手之间,身后的二十余高手,“唰!”的作扇形散开,一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嘿嘿嘿嘿!老匹夫,你无须虚张声势,本人要取尔等性命,易如折枝!”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们二教一会要找的人?” “血枯掌郑论”心里寒气顿冒,其余众高手更是惶然不已,齐齐蓄势戒备。 那声音又道:“现在知道本人是谁了吧?” “血枯掌郑论”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哈哈一笑道:“小鬼,你真的是‘活死人’,好极了!” “嘿嘿嘿嘿!” 又是一阵刺耳冷笑,笑声中,只见一条白影,从树丛之中射起,半空中极快的一绕,划起了一圈红色的光圈,然后轻如鹅毛般的飘落当场! 竟然是一个全身苍白的怪人-惊呼之声倏起:“白……” “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 “血枯掌郑论”惊愣的向后退了三个大步,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们的目的是追踪“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做梦也估不到“白骨尸魔” 会在此处现身,那些高手,更是胆落神摇。 青桐山下的五里坪那场血劫,他们耳熟能详! “白骨尸魔”一双闪着苍白寒芒的眸子,朝场中幽冥教高手一扫,又是一阵嘿嘿冷笑,然后注定为首的第三护法“血枯掌郑论”道:“贵教要追寻本人的门徒‘活死人’其故安在?” “血枯掌郑论”自知本身功力虽较之已死的外三堂堂主“雪山三尊者” 高了一筹,但恐仍非这魔尊之敌,不过他想全身而退,总不成问题,闻言之下,沉声答道:“贵门徒迭次残杀本教弟子,本教当然不能缄默!” “白骨尸魔”冷冷的道:“那是你们自己找死!” “阁下何出此言?” “我那徒儿目的只在查询‘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尔等竟然矢口不告,岂非找死?” “血枯掌郑论”面色一变道:“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为什么要向本教查询?” “因为三年前催命判与孟婆是幽冥教护法,不问你们问谁?” “血枯掌郑论”冷哼一声道:“这纯属无稽之谈,没有此事!” “白骨尸魔”不由仰天一阵狂笑道:“郑伦,本人没有闲工夫与你多说废话,今天这问题就着落在你的身上,如果你想保全这些人的性命,你就干脆点说出来,否则的话……嘿嘿…… 你们一个也别打算离开!” 这话说得所有的高手,从背脊里冒出寒气,“血枯掌郑论”更是心旌摇摇忖道:“这魔尊究竟为何苦苦要追寻催命判与孟婆的下落?莫非他已知……” “白骨尸魔”身形倏地前飘数尺,再次道:“郑伦,想好了没有?” “无从奉告!” “如此就休怪本人出手无情了!” 了字方落,白影一闪,疾逾电掣的朝高手群中一掠,惨嗥之声起处,地上横陈了五具尸体,白影一旋之后,又回原地! “说是不说?” “血枯掌郑论”虎吼一声,双掌挟毕生功劲,猝然拍出,紧跟着,人影一阵闪晃,十余股劲风,同时向“白骨尸魔”袭来!显然幽冥教的高手,已意存一拚! “白骨尸魔”冷哼一声,周身寒芒顿炽,双掌猛然挥出,掌风竟然隐泛白光,“轰!”然巨震声中,夹着一连串“波!波!”之声,“血枯掌郑论”当场被震退三步,一阵血翻气涌,而“白骨尸魔”的身形,也一阵摇晃,那些同时发掌的高手,齐齐被反震得踉跄后退。 “血枯掌郑论”嘿嘿一笑道:“白骨尸魔的功力也不过如此?” 语声未已,只见一抹白光,以极奇怪异的角度闪射飞旋,令人无法捉摸,绕着那十几个高手,一连三匝,惨嗥之声,撕空而起,惨不忍闻,待到白影乍停,场中只剩下一个“血枯掌郑论”,其余的高手全部伏尸当场! 功力之高,手段之辣,不愧“白骨尸魔”两字! “血枯掌郑论”眼巴巴的看着所率的高手惨死,却无从伸手,因为这种怪武功,他连听都不曾听见过,根本无法下手,这时宛如从噩梦中醒来,不禁目眦欲裂。 “白骨尸魔”嘿嘿一笑道:“郑伦,现在轮到你了!” “血枯掌郑论”身形暴缩,双掌遽大三倍,正待…… 突然-一阵鬼啸之声,倏告破空传至,啸声凄厉,撕空裂云,四周的树叶,被那声浪震得发出一片沙沙之声,阴风四起,宛若有无数冤魂,随啸声以俱来! 第四十章 南华仙翁 幽冥教”第三护法“血枯手郑伦”在听到那鬼啸声之后,面上顿现喜色,就在“白骨尸魔”被那慑人心志的鬼啸声惊得一怔神之际,那大逾平常三倍的手掌,猝然拍出。 劲势之强,足可撼山栗岳,真不愧血手之名。 “白骨尸魔”仓促之间,身形猝然弹起三丈之高,堪堪避过那骇人的一声,身形凌空一折,十缕尖锐破空的血红指风,电闪射出。 弹身出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 单只这“快”就足以令人乍舌。 “血枯手郑伦”一掌拍空,立知不妙,心念未转,十缕红色指风,已告电闪射来,急切中一式“灵蛇游身”,身形平贴地面,射出三丈之遥。 “白骨尸魔”不由被这玄奇的身法,惊得一愕。 鬼啸之声,愈来愈近,啸声中似有一种魅力,使人心悸神摇。 突然-另一方向,一阵疯狂的笑声,排荡破空而至,笑声中充满阳刚之气,越笑越烈,终至掩没了那鬼啸之声,阴风忽敛,沙沙之声也告收歇! “血枯手郑伦”顿时面露惊惶之色…… 那鬼啸声低弱得似一缕余韵,渐飘渐远,狂笑声也跟着远离! “白骨尸魔”不愿分神去探究那鬼啸声和怪笑声的来路,身形一晃,欺近到“血枯手郑伦” 身侧一丈不到之地,嘿嘿一声冷笑道:“郑通,你说是不说?” “血枯手郑伦”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厉声道:“不说又待如何?” “那你今天死定了!” “不见得!” “不见得你就试试看!” 声落招出,连攻一十三掌,迫得“血枯手郑伦”手忙脚乱,倒退不迭。 “你真的不说?” “不说?” “白骨尸魔”眼中白芒立炽,双掌一抡一挥,一片万钧红飚,暴卷而出。 “血枯手郑伦”一咬牙,以毕生功力,举掌相迎-“波!”的一声震天巨响,激起气流成漩,土石飞扬,接着是一声惨哼,“白骨尸魔”退后一步,才告立稳身形,而“血枯手郑伦”却蹬蹬蹬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哇!”的喷出一蓬血雨,身形摇摇欲倒! “白骨尸魔”又逼近数尺,恨声道:“你真的死也不肯说?” “‘白骨尸魔’,你少狂,本教自会有人收拾你!你的末日将到……” “你想死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字方落,白影一晃,惨号立传,“血枯手郑伦”也追随着其余的幽冥教高手一道归西去了。 “白骨尸魔”口中吐了一口长气,愤然自语道:“杀!我非要杀出‘催命判和孟婆’的下落不可!” 话声中,白光渐敛,又回复了一个俊美的少年-南宫羽。 南宫羽恨恨的朝地上二十几具幽冥教的高手尸体,扫了一眼,忖道:“奇怪! ‘催命判和孟婆’究竟与幽冥教是什么关系,使得这些高手宁死也不肯吐实?” 他又想刚才那骇人至极的鬼啸声和狂笑声,更是激奇不已,极可能是两个绝顶高手所发,但他出道日浅,对一些武林的奇人异事,不甚了了,想也无从想起! “我该走了!” 心念之中,转身正待驰离现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如宏钟般的声音道:“小子,你与我停下!” 南宫羽心头一震,回首望处,两丈之外,站着一个须发虬结,整个脸孔全被遮没,仅露两眼的怪人,正把两道锐利如冷电的眼芒,照定自己,不禁为之一愣,这怪人能欺到自己身后两丈之地,而不为自己发觉,功力之高,可以想见。 那怪人扫了现场一眼之后,又道:“娃儿这些人是你杀的?” “不错!” “噫!‘阴阳乾坤指’,你就是江湖中传言的‘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 “正是在下!” “嗯!能击毙幽冥教中的一流高手,功力还可以!” 南宫羽不由在心里暗道:“好大的口气!” 冷冷的问道:“阁下大名尊号?” 怪人哈哈一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 南宫羽气得冷哼出声,扭头就走,眼前人影一闪,那怪人已横拦身前,不由俊面一变,语音带怒的道:“阁下准备怎么样!” “娃儿,老夫有话问你!” “在下没有回答的义务!” “好狂妄的娃儿!” “难及阁下的十分之一!” “老夫今天问定了!” “在下也是走定了!”了字出口,身形向斜一旋,陡地凌空射起,快如轻烟般向林中飘去,觉得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异声,谅来那怪人不曾追来,不由缓下身形,回头望了一眼,果然那怪人不曾追踪自己而来,但当他再转头时不禁呆住了,那怪人竟然在身前丈外之处冷冷地注定自己! 他冷傲孤僻成性,怪人的表现虽然惊人,可是并不放在心上,不由喝问道:“阁下意欲何为?” “老话一句,有些话问你!” “在下没有闲工夫扯谈!” “只要我老人家高兴,你就得陪我!” 南宫羽几乎把肺气炸,他自己已经够狂,想不到这怪人比他更狂,当下面色一沉,杀机立现,语冷如冰的道:“阁下再不识相,莫怪在下要得罪!……” “哈哈哈哈!娃儿,就凭你还差了一点!” 南宫羽怒发如狂,道:“不相信你就试试看”,掌随声出,刚猛无俦。 怪人不闪不避,阔袖一挥,一股绵绵劲气,应一挥之势而发,把南宫羽强劲绝伦的一掌,消卸于无形,又复哈哈一笑道:“娃儿,如何?你相信了吧?” 南宫羽心头感到一凛,正想运起“阴阳乾坤功”,忽地转念道:“不行,如果运起神功,岂不自败行藏,拆穿了‘白骨尸魔’之谜!” 于是强捺心头怒火,亢声道:“阁下如果不先报名,在下恕不奉陪!” “好哇,小子,老夫佩服你的狂傲,你听人说过‘南华仙翁’这个人没有?” 南宫羽摇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哈哈,娃儿,这不怪你,老夫也是新近才出江湖,老夫这名号是自己取的,知道的人只限于老夫打过交道的寥寥几个!” 南宫羽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种话简直有些不伦不类,以他的年龄功力修为等各方面来说,决不是新出江湖的人,而又自号“南华仙翁”向别人介绍…… “小子,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 “噫!你什么意思!” 南宫羽强忍住笑道:“阁下何以自号‘南华仙翁’?” “其发也,泣鬼惊神,风云变色,邪魔匿迹,正道得彰。”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不久之前,那慑人的鬼啸,和激荡排空的狂笑声,莫非这怪人就是发狂笑惊走鬼啸声的人,脱口道:“半刻之前,发狂笑声的就是阁下?” 第四十一章 不知来历 怪人一怔之后,陡然仰天哈哈狂笑起来,笑声刚劲,激荡排空,如裂金石,愈笑愈烈,声浪圈圈叠出,如怒海扬波,震得四周林木急摇遽摆,叶落萧萧,南宫羽在一旁也被笑声震得心浮气躁,神志恍惚,喃喃道:“不错,刚才发怪笑的就是他!” 足有半盏茶之久,才告停息下来! 怪人“南华仙翁”这才道:“娃儿,相信了吧!” “嗯!算是见识了!” “如此我来问你,你师出何门?” 南宫羽这时对这“南华仙翁”产生了一种非常的好感,也许他俩在“狂”和“怪”两个字上,有共通之处,同时他想,事情根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遂道:“阴阳乾坤门!” “阴阳乾坤门?三百多年前的阴阳乾坤门?嗯!令师尊讳?” “白骨尸魔凌抱鹤!” “南华仙翁”激奇的退了两步,道:“娃儿,你在说谎!” “何以见得?”“以你所使用的手法招式,源出‘阴阳乾坤门’是不错,但你的师父我可断言决非‘白骨尸魔凌抱鹤’,是另有其人!” “为什么?” 白骨尸魔凌抱鹤,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活到现在,在三百多年前,他的身手,就已天下无敌,那在三百多年之后,岂不更是不可思议,但以最近几次的血案看来,他的功力固然惊人,但与传说中的相去天壤,明眼人不问可知! 南宫羽心中一惊自忖:“虽然自己也修成了七成的阴阳乾坤功,然而,和师父内力的差距,确实是无法弥补的。” “那阁下以为他是谁?” “这就要问你了!” “信不信在于阁下,在下无以奉告!” “事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老夫也无须强你所难!” 南宫羽忽地想起那发鬼啸声的人,脱口问道:“那发鬼啸声的人是何人物?” “娃儿,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谁?” “幽冥教主‘冥帝’!” “阁下怎知我要找他?” “你三番两次大肆残杀该教弟子,这不是明摆着与该教为敌吗!” 南宫羽不由暗自点头,这“南华仙翁”果然见闻广博,料事如眼见,不过还有一点,他却永远也猜不透,就是真假“白骨尸魔”之谜,可能三百多年前,“白骨尸魔凌抱鹤”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现身必运起“阴阳乾坤功”,所以相传下来,“白骨尸魔”是一个周身苍白的怪物,却不知这种现象,只限于运起“阴阳乾坤功”之时才会发生,所以南宫羽以两种身份出现江湖,而使人迷幻莫测。 南宫羽思忖一阵之后,道:“在下想请教阁下一个问题?”“你说说看!” “幽冥教总坛设在何处?” “娃儿,你问对了,换了别人恐怕无法答复你这个问题,目今江湖中知道这个问题的恐怕没有几人,不过,你意欲何为?” “阁下是否可以不问原因?” “好!娃儿,告诉你,幽冥教总坛设在‘幕末山’中,至于在‘幕末山’的什么地方,老夫可无法相告,你自己去寻吧!可是我给你一个忠告!” 南宫羽想不到从“南华仙翁”口中轻易的知道幽冥教教主之名和总坛开设之地,心中喜之不胜,充满感激之情,和声道:“阁下有什么忠告?” “凭你娃儿的身手,仅只堪与该教的第二护法匹敌,如果你要冒闯‘幕末山’的话,恐怕,嘿嘿,能全身而退算是你幸运了!”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忖道:“这老儿所说的恐是实情,但为了亲仇,纵刀山剑海,又何惧之有!” 当下面色沉凝的道:“谢谢阁下的忠告,在下理会得!” “南华仙翁”一双如电棱芒,在虬结如草的须发中闪了几闪,道:“娃儿,你是否以为我们是巧遇?” 南宫羽奇道:“难道不是?” “你说对了,不是!” “那阁下是……” “老夫风闻你落在‘笙箫会’中,特地赶来,又逢二教一会联手搜捕你,判断你必在此山之中,哈哈,总算不虚此行!” “阁下是专为了本人而来?” “不错!” “愿闻其详?” “依老夫判断,可能你是从古以来能活着离开‘弱水谭’的第一人或是第二人,同时,你在‘弱水谭’之中,必有所遇!” 南宫羽悚然不已,深深钦服对方的推理,但仍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你已身负昔年魔尊的几样绝学,虽说火候不足,但放眼江湖,堪与你匹敌的恐怕不太多,至于说到第一人或第二人乃是因为再加上真假未明的令师!” “阁下还未提到问题本身?” “好,我这就说,‘弱水谭’之中景况如何,外人自无法揣测,不过鉴于历年以来,或被活生生逼下弱水谭,或是被抛尸其中,是生抑死,尸骨总是存在的,所以老夫问你是否见过带有一柄剑身现龙纹的长剑的尸身?” 南宫羽略不思索的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曾见过!” “南华仙翁”闻言之下,眼中闪射一种黯然之色。 南宫羽忽地想起方才“南华仙翁”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奇诧的道:“阁下方才说出道未久,是什么意思?” “哈哈,娃儿,世界上的事,真真幻幻,我说‘南华仙翁’出道未久!” “那阁下的前身又是什么呢?” “哈哈,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人,一叶飘萍而已,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先后名号之称!” “然而在下必须知道阁下是敌是友,还望在下告知真实身份” “对不起,这一点碍难奉告!” 南宫羽不由大感为难,但对方突然出现,谁知对方又是不是另有居心,当下横心道:“今天务请阁下告知!” “如果老夫不说呢?” “阁下一定不肯相告?” “难道你能强迫老夫说不曾?” “在下势在必问!” “老夫话已说明,不可奉告!” “这是欺人之谈!” “嘻嘻!娃儿,你倒是强横得可以?” 南宫羽情急之下,俊面微变,沉声道:“阁下不过开口之劳,为什么……” “娃儿,古语说得好,祸从口出!” “如此阁下是不愿相告?” “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想用强不曾!” “不得已之时,在下只好……” “南华仙翁”不禁仰天一阵哈哈狂笑,道:“娃儿,你未免狂傲得太过份了,现在,你! 决非老夫敌手!如果你想用强的话,无异自取其辱!” 南宫羽冷傲成性,虽然明知可能真的不是对方之敌,但仍傲然道:“未见得!” 第四十二章 受挫 “那你尽可一试!” 南宫羽变成了骑虎之势,不出手也得出手,沉声道:“如此得罪了!”身形一旋,猝然击出五掌,奇诡厉辣,非同等闲。 “南华仙翁”哈哈一笑,捷逾鬼魅的一闪脱出圈外,南宫羽五掌骤告落空,电闪收势,转身之际,又告劈出三掌,掌掌俱有开碑裂石之威! “南华仙翁”笑声不停,旋身闪过,还攻一掌! 这一掌看来绵软无力,像是开玩笑似的,南宫羽冷哼一声,举掌封去,掌劲方一接触,立感对方的看似绵软的掌风,潜劲如山,猛然反震回来,不由心中一凛…… “轰!” 然巨震声中,南宫羽被潜劲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不禁大感气馁,自己在“弱水别府”数年苦练,想不到江湖中一山还比一山高,自己所学,又何值自傲,但他孤傲倔强之性天生,心念几转之后,蓦地一咬牙,双掌以全力疾拍而出!出手就是连环十三掌,一波波的劲气,如怒海狂澜,层层涌出! “南华仙翁”也自惊得一怔,忙不迭的接连划出数圈柔绵劲风,消卸对方来势,但身形却不自禁的退了两步!足见双方的功力,悬殊并不太大,只在一筹半筹之间。 也许这“南华仙翁”好胜之心未泯,就在南宫羽一轮疾攻过后,高叫一声道:“娃儿,再接一掌试试!” 双掌上提平胸,缓缓推出,目光沉凝至极,想见他已用了十成功劲! 南宫羽已知对方不可等闲而视,当时也倾力推出一掌。 焉知掌劲方一接触,立即感到对方这一掌潜劲重逾山岳,强猛得出乎意料之外,但此时,闪让退避,均所不及,何况他孤僻的性格,使他只知有进不知有退,把功力又加了一成…… “波!” 的一声巨响,沙飞石走,劲气横溢,南宫羽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退了五个大步,一口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但“南华仙翁”也同样被反震得退了三个大步,须眉一阵掀动。 南宫羽心中大不是意思,想道:“我必须加紧苦练,有一天我必使先师的昔日雄风,重现武林!” 心念之中,冷冷的道:“阁下,今日本人算输,但愿再见时能使阁下痛快的答复在下所问,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的飞身掠走,快逾电掣! “南华仙翁”望着南宫羽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奇怪!” 自语已毕,也向南宫羽身形消逝的方向,电射而去。 且说南宫羽把身法展到极限,如一缕淡烟,向山外飘去,心里一路寻思道:“今日我才看出自己的功力不足恃,我必须练成像三百多年前先师那样的身手! “但,可能吗?自己不是逊于武技,而是圃于内力不足,但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 据师父遗柬所示,如要把‘阴阳乾坤功’练到极限,需一甲子的岁月,可是自己的仇不能待到六十年之后再报呀!不然的话,除非是另获奇缘,使内力速成,奇缘,并不是探寻追求得到的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呀!” 他愈想愈不是意思,因为他首次败于“南华仙翁”之手,他却不曾想到,“南华仙翁”已可算是江湖中有数的奇人之一,能够与他过招抗衡,已是相当惊人的了! 于是-南宫羽在心里默默自誓道:“在没有把‘阴阳乾坤功’练到相当火候之前,决不再以‘白骨尸魔’的姿态出现!” 在“南华仙翁”的口中,已经得知“幽冥教” 总坛设在“幕末山”中,目前且先追出“催命判和孟婆”的下落,找到母仇之后再论其他,心念之中,已飞越了数个峰头,官道遥遥在望! 蓦然-—阵金铁交鸣之声,夹着女人的娇斥声,隐隐飘传入耳,凝神聆听之下,似发自官道前端的林中,不由好奇之心大发,拨转身形,向发声之处驰去。林中,一块十丈不到的隙地之上,七个男子,围攻一个使剑的奇丑少女,那七个男子,胸襟之上,各有一个海碗大的黄泉花,这时那奇丑少女已被攻得招式散乱,娇喘吁吁,险象环生! 加上那七个男子,不住口的污言秽语,尽情调笑,奇丑少女在急怒攻心之下,更形不支,眼看不出十合,非束手被擒不可! 一旁,站了两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胸前的黄泉花,几占了衣襟的全幅,冷眼看着场中的搏斗,像是在欣赏一出趣剧! 其中之一突然下令道:“时已不早,别让其他派的人捷足先登,把她解决了吧!” 七个正在拚斗的男子,闻言之下,攻势顿告凌厉起来,这一来,那奇丑少女更不成了,手中剑重若千钧,几乎连抡都抡不动了,眼看…… “杀不尽的兔崽子!” 冰寒的喝声传处,一条人影,如一片枯叶般飘泻当场,众人眼还未曾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惨嗥之声,破空而起!正在交手的人中,已有三人横尸就地! 场中各人,不由惊魂出窍,齐齐收招后退! 只见场中多了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面罩寒霜,目射煞芒,注定众人一不稍瞬。 那两个站在一旁观战的中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怔住了,眼光扫向地上的三具尸身,只见死者眉心之间,现出一个黑白指印,面色立变,其中之一道:“你就是活死人?” “不错!”这话出口,其余的人心里寒气顿冒! 那奇丑少女,兀自以剑拄地,喘息不已,但一双澄澈的眸子,都激奇的注定在这如神龙从天而降般的美少年身上,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近来闹得汪湖一片风声鹤唳的“白骨尸魔”传人“活死人”,她想:“他这么俊俏,为什么有这么个难听的名字……” 那中年人一顿之后,阴恻恻的一笑道:“阁下何必专与本教作对?” 南宫羽语冷如冰的道:“本人有个心愿,见了‘幽冥教’的人就杀!” 这话说的几个“幽冥教”的高手,亡魂尽冒。 南宫羽因了“催命判和孟婆”的关系,而把“幽冥教”的人恨之切骨。 那两个中年人面色一变之后,齐喝一声:“上!” 六个高手,同时击掌,攻向南宫羽,六道掌风,发自不同方向,实不可等闲视之。 第四十三章 疑惑 南宫羽冷哼一声:“找死!” 身形如鬼魅般的乍旋疾闪,又是数声惨嗥,那方才动手的七人之中的另四人,功力较差,已在一个照面之间,魂归阴府,死状和另三人一样。 那两人武功较深的中年高手,身形倏退三步,满脸俱是怨毒之色,其中之一道:“小子,自会有人来收拾你!” 说完转身就待“慢着!” 南宫羽身形一晃,已横拦两人身前! 两个幽冥教的高手,同时怒哼了一声,其一道:“你准备怎么样?” “你两个在教中是什么身份?” “这个何用你管?” “既然如此,在下一并成全了!” 了字方落,电闪拍出五掌,“波!波!”声中,那两个高手被震得踉跄而退。 南宫羽杀机已起,略不稍停,五掌之后,接着攻出两记怪招,迫得两个幽冥教高手,一阵手忙脚乱,就在此时,“阴阳乾坤指”已告展出,手指动处,立地传出两声怪嗥,幽冥教九个高手一个不剩,全部伏尸。 这种杀人手法,看得一旁的奇丑少女,胆寒不已,的确不愧“活死人”之名。 南宫羽在毁了九个“幽冥教”的高手之后,这才转过面来,把俊目冷冷的扫向那奇丑少女,只见她掀唇塌鼻,面色青中透绿,宛如一片枯叶,简直不堪承教,但一双眼神,却澄如秋水,闪动之间,显示出一种智慧和诱人的光。看了两眼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奇丑少女娇唤一声道:“阁下请留步!” 声如乳莺出谷,珠落玉盘,既甜又脆,可惜错配了那一张脸孔! 南宫羽闻声止步,回过身来,道:“姑娘叫在下,有什么话要说?” 奇丑少女娇声一笑道:“阁下援手之德,我还没有当面致谢,何以匆匆就要离开,是否因为我长得太丑,而退避之不暇么?” 南宫羽俊面不由一红,但仍冷冰冰的道:“没有这样的事,不过事完我已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奇丑少女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道:“对不起,我是说着玩的,现在致谢援手之德!”说完,深深福了一福,接着又道:“我叫钟小翠,家父‘风雷掌钟振岳’” 南宫羽心头不由巨震,脱口道:“什么,你叫钟小翠?” 奇丑少女,秀目一闪道:“是的,钟小翠,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哦!我正要去碧云山庄。” “为什么?” “二教一会的人和许多魔头,尚不愿放过风雷掌钟振岳,准备进犯青桐派的开宗立派之地‘碧云山庄’,目的仍是那‘太虚经’,我就是风闻此事而驰往桐柏山报讯,不意半途与幽冥教这些魔爪子相遇,险此……” 钟小翠说完一顿之后,眼透迷 惘之色,道:“恩公,你真的是三百多年前,那位传说中的恐怖人物‘白骨尸魔’之徒?”“可以这么说!” “人能活三百多岁吗?” “这个,目前不便相告,以后再告诉你如何?” 钟小翠不情愿的点点头,不再作声。 南宫羽的目光,再次从钟小翠奇丑的面上扫过,心里暗自忖道:“天赋与她一双秀美的眸子,婀娜的身段,甜美如音乐般的声音,却配上这一付面容,真是造物者的恶作剧!”但又转念想道:“一个人的美,应该以她的灵魂为准则,内在的美应超乎外在美之上,假使她有一付动人的躯壳,而却有一个污浊的灵魂,她美吗? “钟姑娘!我们上桐柏山吧!” “好!” 两条人影,电射出林,沿官道驰去!快逾风驰电掣,撇下那些幽冥教徒的尸体,点缀着阴凄的林空。 一路之上,引得人啧啧称奇不置,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却伴着一个丑得使人作呕的少女,真是天下事无奇不有了!第二天,午正时分,南宫羽和钟小翠已双双来到桐柏山下的“五里坪”。 南宫羽旧地重游,想起不久之前,五里坪中力战群丑的一幕,不由感慨系之……。 越过五里坪,就是桐柏山的入口,群峰屏列之中,现出一道十丈宽广的口子,两旁是千仞削壁,攀登可不是件易事,所以入山必须由山口进入,然后再循势登临。 将及山口,钟小翠忽地尖叫了一声,道:“恩公!你看,那是什么?”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震,循着钟小翠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山口外的岩壁上,距地三丈之处,一个黑忽忽的东西,平贴在岩壁之上,看上去像一个人!急道:“我们上前去看!” 脚下一紧,三个起落,已到了山口岩壁之下,那东西赫然是一个道家装束的怪人,平贴在岩壁之上。 钟小翠细一审视,不由脱口惊呼道:“僵尸道人!” “什么?僵尸道人?” “不错!‘僵尸道人’,现任‘昆仑派’掌门人‘神机子’的师叔,一身歹毒阴功,身坚如铁,全身皆毒!” “噫!他怎么不动?” 南宫羽定神望去,又是心头一震,道:“他死了,被人吊在这里,你看那颈间的山藤!” “什么人有这高的功力,能置这‘僵尸道人’于死地?” “这事大有蹊跷!” 钟小翠像忽然想起一件事般的惶然道:“恩公,不好,‘碧云山庄’必然已经出事,我们来迟了一步!” “那我们快走!” 刚入山口,不及十丈,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噫!”双双停下身形。 只见山峡之中,遍地都是死尸,肢残碎体,头断骨裂,腥臭之味,触鼻欲呕,一洼洼的血水,已变成紫黑之色,显见这些尸体被杀的时间,最少已在半天之上。 两人心如鹿撞,冷汗涔涔而下,并不是惊怖于眼前的惨景,而是担心“青桐派”所在地的“碧云山庄”可能已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 “青桐派”自十多年前,因逢巨变而自大门派之中除名以后,直到现在才由“‘风雷掌钟振岳’”出而整理残局,意图复兴,如果再来一次惨劫的话,恐怕永远的要除名江猢了,南宫羽哪得不急。 细察那些尸体,其中有“幽冥教”的,“血衣教”的,“笙箫会”的,另外还有些不属于二教一会的。 这下手的人,到底是淮? 谁有这种惊人的身手? 第四十四章 迷案 钟小翠颤声道:“恩公!我们快些上山去瞧瞧去,说不定……” “好吧!” 两人纵起身形,朝山内淌进,一路之上,不断的发现尸身,两人的心弦也拉得更紧,心情沉重到极点,像是被压了一块万钧磐石。 走完峡道,沿径登山,越过两座峰头之后,一丛参天古柏,赫然在目。 “恩公,那柏树丛中,就是‘碧云山庄’了!”“嗯!” 使人感觉不安的是从登山迄今,竟然声息全无,也不见半个人影,有的,那只是不断呈现眼帘的尸身! “钟姑娘,我看事情有点蹊跷!” “好歹先进去瞧瞧再说吧!” 穿过夹道柏林,一所巨宅大院,遽呈眼前,只见檐牙高啄,画栋雕梁,气派极是雄伟,大门半开,一对兽环,足有斗大,迎面门楹之上,一方巨型匾额,大书“碧云山庄”四个描金大字,但金粉半已剥落! 依然不见半个人影,静得近于阴森! 南宫羽和钟小翠两颗心直提到喉头,默默的互视了一眼,径自走入…… 全庄静得有如鬼域,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袭人而来,连越数重院落,除了偶尔发现一两具尸身之外,半个活人都没有!难道钟振岳等人全部都遇害了? 从入山起所见尸身不下百余具之多,是什么人下的手?这下手的人是为了维护“青桐派”还是黑吃黑,那情势将更严重了! 两人痴痴地立在最后一重院中,半筹莫展! 钟小翠忽然打破沉寂道:“恩公,依你看这下手的人是谁?” “目前无法忖测!” “五里坪之役,令师‘白骨尸魔’曾鼎力协助风雷掌钟振岳一行,这事莫非……” 南宫羽肚里雪亮,那“白骨尸魔”就是自己的化身,也不说破,摇摇头道:“不是!” “何以见得?” “所有尸身的死状,没有一具显示出是被‘阴阳乾坤门’手法所伤!” “唔!那风雷掌钟振岳他们究竟是生是死呢?如果说遇难的话,至少得留下尸身?” “也许他们早已闻风远避!” 钟小翠咬着下唇,偏头思索了一阵之后,道:“依小妹的看法是这样,假定有一个或是数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对于‘青桐派’传派之宝‘太虚经’志在必得,所以不惜杀害了所有各帮会的高手,而求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到了‘碧云山庄’,却发现人去楼空……” 南宫羽轻轻一笑道:“钟姑娘为何设想人去楼空,而不设想风雷掌钟振岳等人遇害或被掳?” 钟小翠闪着一双充满智慧的眸子,沉凝的道:“如果是遇害,必有尸身留下,如果是被掳,本派散落在江湖中的弟子,至少有近百的人被召回来,这近百的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掳持谈何容易!” 南宫羽又紧逼一步道:“钟姑娘能断定那些被杀害的尸身中,没有‘青桐派’的人?” “没有!” “根据什么?” “我曾注意过那些尸身,最多的是二教一会,因为二教一会都有显明的标志,一看就知,至于其余的那些无名尸体,没有超过二十具,而尸畔没有遗留本派特铸的兵刃‘柏纹剑’,所以我断定不是本派弟子!” “柏纹剑?” “不错‘青桐派’的制式兵刃!” “什么样子?” 钟小翠“锵!”的一声,抽出身边长剑,递与南宫羽,南宫羽接过一看,只见剑身之上隐约的现出一些柏叶的暗痕!又复交还钟小翠道:“钟姑娘,我佩服你了,你的推论入情入理,明察秋毫,可称得上是女中诸葛……” 蓦然-院角屋面之上,人影一闪而逝!错非是南宫羽眼力超人,换了其他的高手还以为是眼花呢! 南宫羽悄没声的疾射向那院角的屋面,游目四顾,哪还有半丝人影! 钟小翠一怔之后,也跟着弹起娇躯,停身到南宫羽身侧,激奇的道:“恩公,你发现了什么?” “人影!” “真的?” “我自信还不会走眼!” “噫!这是什么东西?” 南宫羽循声看处,瓦缝之中,夹着一张白纸,忙自取在手中,一看,不禁又是一阵惊心动魄,一双手也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钟小翠靠近身去,伸头就南宫羽的手中一看,只见上面几个笔走龙蛇的狂草:“诸人无恙,免挂心怀,兴门复派,尚非其时!” 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无上下款,令人莫测高深。“恩公,这留字的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无法想像,但有一点可以断定这神秘客极可能与‘青桐派’有渊源!” “这字条是专为我们留的吗?” “当然,头两句分明是说风雷掌钟振岳等人安全无恙,末两句则是说时机未至,还谈不上复兴‘青桐派’,至于个中因由,却无法知道了!” “这留字的人是否就是那下手杀害来犯的各帮会恶徒的人呢?” “我看八成不会错!” “何以见得?”“以这神秘客刚才现身留字的身法而论,功力已到了深不可测之境!” “但他会是谁呢?” “目前无从想像!”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惊怔了,双双陷入了沉思之中!山风劲峭,吹起重重松涛柏浪! 一声苍凉的叹息,发自院中,把两人从沉思中唤了回来,转身望处,心头又是一阵大震,只是院中站立了一个须发虬结如一蓬枯草的怪老人,正仰首望着苍穹,像一尊石雕的怪相。南宫羽不由脱口道:“南华仙翁!” “什么‘南华仙翁’!你认识他?” “曾有一面之缘!” “这名字好像在江湖中不曾听说过?” “他说是出道未久!” “怪事,老都老了,怎会说出道未久,难道他从小潜修到现在才……” “不,他似乎另有名号,我是说,他的前身不叫‘南华仙翁’!” “功力如何?” “高出你我甚多!” “比你‘白骨尸魔’的传人还高出甚多?” “一点不错!” “他何以要现身此间?” “不知道!” 那“南华仙翁”对这屋顶上的两人恍如未觉,仍然如泥塑木雕一般,仰首苍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更使人不解的是他何以会来到这“碧云山庄”之中。 钟小翠一拉陈霜的衣袖道:“我们下去看看他去!” “不!” “为什么?” “这…… 这……你不要问,反正我不愿和他朝相谈话!” “我希望知道?” “因为……因为……我自己决定在功力不能胜他之前不愿见他!” 第四十五章 谜团重重 那“南华仙翁”对这屋顶上的两人恍如未觉,仍然如泥塑木雕一般,仰首苍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更使人不解的是他何以会来到这“碧云山庄”之中。 钟小翠一拉陈霜的衣袖道:“我们下去看看他去!” “不!” “为什么?” “这…… 这……你不要问,反正我不愿和他朝相谈话!” “我希望知道?” “因为……因为……我自己决定在功力不能胜他之前不愿见他!” “你和他动过手?” 南宫羽点了点头。 “但是你败了?” 南宫羽面上掠过一抹很复杂的色彩,又点了点头。 钟小翠“噗哧!” 一笑道:“恩公!这倒是满有趣的,那你预计什么时候功力能超过对方呢?” 南宫羽面上不由一红,这名话使他十分难堪,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钟小翠而换了任何一人的话,他可能拂袖而去,当下仍禁不住微哼了一声。 钟小翠玲珑剔透,已看出就里,忙转换话题道:“恩公,你为什么会和这‘南华仙翁’动上了手?” 南宫羽犹豫了一阵之后,道:“一言不合,就动上了手,但……我的功力不及他,所以……” “两条人影,疾射而起,离开了“青桐派”所在地的“碧云山庄”! 身后传来一阵慑人心志的哈哈狂笑,显然是那“南华仙翁”所发。 驰行中,钟小翠忽地向南宫羽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疑心青桐山中的奇事是这‘南华仙翁’所为!” “不是!” “噫!你凭什么这样肯定?” “因为在‘碧云山庄’之中,那留柬的神秘客,虽然如惊鸿一瞥,但我已约略看出他的身形较之‘南华仙翁’修长,而且面上似乎蒙了一幅黑巾,所以我断定青桐山中遍地伏尸的事,是那神秘客所为,而且他决不是后来现身的‘南华仙翁’!” “嗯!也许是,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南华仙翁’来到青桐山目的安在,看他那副仰首向天的神态,似乎有什么严重的心事般?” “这个我也无法想像!” “还有,那神秘客留柬的首句说:“诸人无恙。这诸人当然是指想出面复兴青桐派的钟振岳伯伯等人而言,但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呢?” “也许远走他方,也许化整为零,也许神秘客有什么安排……” 钟小翠迷惘的看了南宫羽一眼,这几个也许,都有可能,总之使人无从揣测。 这一天,两人抵达青桐山下的集市,适逢豪雨倾盆,只好觅店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几天,好不容易天晴了,两人才又上道。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衣袂飘空之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去,只见数十条人影,疾驰而来,其中僧道俗俱全,钟小翠低声向南宫羽道:“看样子是五大门派的人,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南宫羽陡地想起白小玲姑娘对自己说过的几句话:“……五大门派,合派绝顶高手二十一人,入江湖探寻贵师徒,言声是为了除魔卫道……” 不由冷哼了一声道:“如果是的话,那是他们自己找死!” 人影渐来渐近,转眼之间,已到了身前三丈之地,但却不稍停,从他俩身前一擦而过,钟小翠不禁惊“噫!”了一声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看样子也是山里去……” 话刚说完,那群人忽地又转头驰回,停身在两人之前,当先的是一个神情肃穆,宝相庄严的白眉老和尚,目**芒,朝两人看了一眼之后,单掌打一问讯道:“施主不知如何称呼?” 南宫羽面色微变,反问道:“大师法号上下?” 白眉老和尚沉声答道:“贫僧少林了凡!” “大师有何见教?” 了凡大师一双如电神目,在南宫羽的面上连绕几绕之后,道:“我问施主的名号?” 南宫羽冷冰冰的答道:“大师此举是什么用意,在下似乎没有报名的必要!” 了凡大师仍然心平气和的道:“施主的形貌,与传言中的‘活死人’十分相像,所以老衲不揣冒昧……” 南宫羽俊面倏寒,打断对方的话道:“在下就是‘活死人’,大师有何指教!” 了凡大师,高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身后的二十个五大门派的高手,在闻言之后,齐齐面上变色,齐把目光集中在南宫羽的身上。 钟小翠急得直跺脚,心里暗自埋怨南宫羽不该自报名号,这一来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了凡大师白眉一阵掀动之后,宏声道:“施主真的是‘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 “不错!” “老衲身膺五大门派掌门之重托,会同各门派的代表,敢请贵师徒到嵩山本寺一行,如果施主慨允的话,老衲等幸甚!” 钟小翠悄悄一拉南宫羽的衣袖,低声道:“这老和尚是当今少林掌门悟真的师叔,武功在该派坐第一把交椅!” 南宫羽故作未闻,冷眼朝五大门派的高手一扫,转向了凡大师道:“在下不明大师的用意?” “阿弥陀佛,出家人戒妄语,老衲明告施主,为了令师徒在武林中的作为有悖天道,所以希望令师徒能到敝寺一行,佛法无边,回头即可登岸!” 南宫羽知道多费唇舌亦是枉然,冷笑一声道:“在下没有闲空赴贵寺礼佛!” “愿施主三思而行!” “如果不呢?” 了凡大师面色微变,道:“老衲等不能空手回山复命!” “大师的意思,今天非要在下随行不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说的不错!” 南宫羽面上立罩寒霜,眼中煞光隐现,语冷如冰的道:“办不到!” 五大门派的高手们齐齐冷哼出声,一副跃跃欲试之态!其中一个瘦削的道士突然越众而出,行到了凡大师身侧后半步之地,不屑的道:“这可由不得你!” 南宫羽目注那道士冷嗤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向了凡大师道:“我说办不到!” 那道士见对方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下,气得怒哼出声,不待了凡大师开口,人已抢步而出,举掌就向南宫羽劈去!了凡大师急声道:“清虚道友且慢动……” 南宫羽掌出如风,已硬封了过去! “波!”的一声巨响,劲风四射,清虚道人当场被震退了三步。 看得其余的高手心头一颤,果然传言不虚,这“活死人”的功力确实非比等闲。 了凡大师已在这眨眼之间,拦在清虚道人身前,再次向南宫羽道:“施主不愿放下屠刀?” 第四十六章 五大门派 南宫羽怒声道:“五大门派不察事实真相,仅凭好恶而妄断是非,动辄就是联手齐出,大师如果一再相逼,所有后果,在下不负其责!” 冷笑声中,两个中年剑士,双双跃出,和清虚道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道:“大师,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请不必再费唇舌了!” 说完,三人齐抢到了凡大师前面,怒目向着南宫羽! 了凡大师,面上一片激动之色,缓缓向后退去!这一来,等于是宣布了只有凭武力解决。 场中情势,倏呈紧张!空气中隐隐泛起杀机! 钟小翠低声叫了一声:“恩公!”,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南宫羽用手肘一碰她道:“钟姑娘!你退开,兵凶战危!……” 钟小翠不待南宫羽说完,坚决的道:“不!” “钟姑娘,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退下去!” “我说不!” 清虚道人忽地把目光射向钟小翠道:“姑娘你最好是走开!” 钟小翠反则欺近两步道:“武当三剑又有什么了不起,我正想见识一下!” 武当三剑登时脸上变色,其中之一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丫头!” 南宫羽心中不由大急,他虽不知钟小翠功力如何,但证诸不久以前被“幽冥教”高手围攻的情形看来,决高不到哪里,焉能是武当三剑的对手,自己受钟叔叔遗命要照顾她,如果有什么失闪,岂不……心念未已,钟小翠已然举掌向武当三剑攻去,掌影如幻,隐挟风雷之声。武当三剑似乎顾惜声名,不愿以三人来对付一个少女,有两人自动向后退离一丈之外,只剩下一个颔蓄短髭的中年人欺身相迎。 “波!波!”连声,那中年人竟然被奇猛的掌式迫得退了三步! 以武当三剑之名,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丑女子在一个照面之下迫退三步,实在难堪至极,一退之后,错步旋身,一连攻出七掌! 钟小翠的“风雷掌”乃是家传,自有不平凡的造诣,对方掌势攻来,竟然不闪不避玉腕翻飞,硬封硬架,封开对方七掌之余,还攻了三掌! 迫得那中年剑士又连退了三步。 看得一旁的各门派高手,激奇不已!估不到这丑女子竟有这佳的身手。 南宫羽焦灼的注定场中,如果钟小翠不敌,他马上就要出手……。 钟小翠边打边扬声道:“你们武当三剑干脆全上吧!” 这句话确使武当三剑下不了台,怒喝声中,清虚道人和另一个中年剑士,双双纵出,攻向钟小翠,以一敌三,情势顿变,钟小翠强煞也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立时就有捉襟见肘之势,但明眼人一看,数十合仍可支持。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堂堂武当三剑,公然联手对付一个女子!” 正待……高手群中,已走出两个和尚,三个俗家装束的五十左右老者,齐齐向南宫羽身前迫来,这时了凡大师垂眉合目,跌坐在侧,似乎对场中的事,漠不关心! 南宫羽面色骤寒,杀机隐现,冷冷地看着那逼近身来的五人。 二僧三俗,在行到距南宫羽一丈开外之处时,互视了一眼,一扬掌,劈出了五道如山劲气,这些高手,都是各门派一时之选,功力岂同等闲,这五人联手的一击,劲道之强,足可推平一座小丘。 南宫羽倔强冷傲成性,竟然不闪不避,双掌挟以毕生功劲,接连圈出数波劲气,波波相连,有如怒海鲸波,掀天狂澜……“轰!轰!” 连响之中,传出几声闷哼,二僧三俗五个高手,被震得倒退一丈开外,南宫羽身形一阵急晃,双脚直没入土中半尺之深! 劲风余劲,扫得四周树飘草偃! 那边钟小翠和武当三剑,这时已亮出长剑厮拚,剑影重重,寒芒耀眼,战况十分惨烈,但钟小翠已是香汗淋漓,钗横发散,娇喘不胜,只有招架之力……南宫羽一看情势岌岌可危,正待移身过去……人影闪晃之中,所有五大门派的代表,除了凡大师仍跌坐之外,其余一十七个,纷纷围向南宫羽! 南宫羽不由目眦欲裂,厉声道:“名门大派,原来也不过是些以多为胜的宵小之流,哈哈哈哈!” 话声未落,无数股掌风,已自不同方位涌卷而来。 南宫羽一咬牙双掌疾抡,身形如鬼魅般的飘向正面三人,掌指齐施,迫得三人收势疾退,然后电疾回身出掌,堪堪迎上后来的数股劲风,“砰!砰!”巨响之中,南宫羽但觉一阵血翻气涌,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掌风,又告及体。 南宫羽发掌封架已是不及,只好向右一旋而开。 这一旋之间,背部正好又迎上原来从右侧劈来的掌风,“砰!”的一声,背上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顿时眼冒金星,逆血上涌,他强忍住不使闷哼出声! 中间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强劲的掌风,又告从四面八方涌至…… 南宫羽身形突然电闪射起,凌空一旋,扑向正面的四人,双手十指,暴弹而出,指风锐啸,寒光闪过,惨哼之声倏起,立有四人踉跄退出圈外。 众高手心中一凛,觑准对方落足之点,狂扫过去! 南宫羽在以指风伤了四个高手之后,身形将落,劲气又如浪涌波翻而来,急切中,猛提一口真气,将落的身形,又是虚空拔升而起,妙曼的在空中划了一圈,朝人多之处,电闪扑落,惨哼之声又起,又有两人仆倒原地不起! 余外的十一个高手,不由心生寒意,如果似这等打法,恐怕十合之后,无人能幸免死伤,当下齐齐暴喝一声,亮剑出掌,近身搏击,避实蹈虚,此进彼退,各出奇招…… 刹那之间,掌风雷鸣,剑光错落,把南宫羽裹了个风雨不透。 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而起,南宫羽暗叫一声:“不好,钟姑娘……” 他本来不想对这五大门派的人下杀手,因为对方只是囿于偏见而找上自己,并非一般江湖邪道可比,所以手底下已留了一情,这一来,一股杀机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杀着立施,身形一施,连攻三招,立有三人应招而倒! 第四十七章 危局 (上) 就这一瞬之间,他已脱出圈外,一看,只见钟小翠右臂之上,鲜血涔涔,披头散发,凄厉如恶鬼,招式凌乱,胡抬乱架,而武当三剑,兀自不肯停手……南宫羽身形似电,射入剑圈之中,清虚道人首当其冲,只觉眼一花,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向半空,胸头一紧如遭雷殛,惨嗥半声,血箭急喷,一个身形,直被扫飞到两丈之外,“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另外二剑惊得一怔,两缕指风,已向持剑手腕射到,惨哼又起,“锵啷!”声中,长剑坠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腕,仓皇而退。 钟小翠似已进入疯狂状态,一柄剑朝南宫羽拦头盖脸的猛劈! “钟姑娘,是我!” 钟小翠此刻神志已是不清,对南宫羽的话置若罔闻,一柄剑如雨点般向他洒落,迫得南宫羽闪避不迭,不得已运足丹田内力,猛喝道:“钟姑娘,是我!停手!”声如春雷乍发。 钟小翠算是被唤回了神智,收剑退了两步,颤声道:“是你,恩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受伤了!” 蓦然-那原先围攻南宫羽的七个高手,又齐齐直逼过来! 南宫羽急拉钟小翠一把道:“钟姑娘,你不宜再动手,紧随在我身边!” 话声中,七个高手,已闪电般出掌攻来!南宫羽心里电似一转道:“如果让他们以劈空掌力出手的话,自己将无法顾及到钟姑娘的安全……” 心念中,立展“阴阳乾坤门”的绝学,身形有若幽灵鬼魅,飞旋一圈,这一圈之中,已向逼来的七个高手,各攻了一招,奇诡狠快,叹为观止。 七个各门派的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各接了南宫羽奇诡的一招,不由心中大骇,这种身手,武林中前未见,思念未已,对方身影又告电旋而至,狠辣无伦的又向各人分别攻出了一招……武当三剑,兵刃出手,而且各负重伤,这时挣扎着站起身形,心里可比死还难过,其余的也先后从地上立起身来,显然,五大门派中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丧命的。 南宫羽如果想带同钟小翠全身而退,倒是不成问题,单凭他的“玉影冲霄”身法,放眼场中,恐怕无人能阻止得了,但倔强的他,却不屑为! 他虽以奇诡的招式身法,弥补了功力的不足,但对方俱是一时之选,每一个人都具不凡的身手,要想在一时之间击败对方,可不是件易事!而且那了凡大师,到现在还不曾出过手,可能他的功力,要冠盖各门派所有的代表。 南宫羽一味的疾转快攻,迫得七个高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反过来说,他们合七人之力,更想制服南宫羽,可能也办不到! 忽然旁观的高手之中,受伤较轻的三人,欺身进步,加入战团,但目标却放在钟小翠的身上! 人数增多,南宫羽出手的速度,应该比例增加,但,无论你身手高到什么程度,总是有一个限度的,在一绕之中,要同时向十人各攻出一招的话,已超乎了南宫羽的所能,所以其中的间隙就拉大了! 如果没有钟小翠在侧,南宫羽放手拚搏的话,情形又当改观! 再一方面,南宫羽自那日败于“南华仙翁”之后,曾自誓在功力不达相当火候之时,决不施展“阴阳乾坤功”以“白骨尸魔”的形态出现,所以在这方面也打了折扣。 就在南宫羽出招的间隙一疏之间,三道劲风,同时袭向钟小翠…… 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嗥起处,钟小翠鲜血狂喷,栽倒现场! 南宫羽心胆俱碎,目眦欲裂,心里倏地升起一个意念:“杀!”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了凡大师高宣了一声佛号之后,道:“各位退下!” 众高手如命而退! 南宫羽乘这空挡,弯下腰去用手一探钟小翠的鼻息,已经气若游丝,心一酸。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南宫羽肝肠寸断的望着一动不动,遍身血污的钟小翠,木然无语! 了凡大师在斥退众高手之后,缓缓移向场中,在距南宫羽一丈之外停下身来! “施主,可愿听老衲最后一言?” 南宫羽直起身来,面对了凡大师,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杀机,厉声道:“老和尚,我不要听你的,你听我说,如果我这同伴,有什么三长两短,听着,我将血洗五大门派!” 这句疯狂的话,别说各门派的高手为之心头巨震,面上失色,连修为至高的了凡大师,也不自禁的惊得向后退了三步! 从古以来,没有人敢说这种疯狂的话,要血洗所有的名门大派! “了凡大师”愣了片刻之后,寿眉一扬,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怎可以说这种上干天怒的话!” 南宫羽惨然一笑道:“大和尚,我可不管什么天怒人怨,我再郑重的说一次,如果她就此死去的话,我要流尽五大门派的血,我现在指天为誓!” 五大门派的高手们,不由一阵哗然! 了凡大师,脸色数变,仰天喃喃道:“我佛慈悲,弟子要破戒了!” 说完,转向南宫羽,满脸湛然之色,眉目之间,已浮现杀气,显然南宫羽的几句疯狂的话,已引动了这老和尚的杀机! “施主,你是自动随老衲等赴少林寺,还是要老衲出手?”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道:“你出手吧!” 了凡大师面色,又是一变,身形突地前移数步,沉凝十分的劈出一掌! 掌风未至,那四周的气流,已有使人口鼻皆窒之感! 南宫羽冷哼一声,双掌以毕生功力,疾推而出…… 蓦在此刻,一个如雷鸣也似的暴吼声,从不远处的林内传来:“娃儿快闪,这是‘碎碑掌’接不……” 一声天坍地陷的巨响传处,南宫羽只觉如遭万钧锤击,惨呼一声,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一个身形,直被震飞到一丈之外,“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了凡大师也同时被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 地下昏迷不省人事的钟小翠,被劲风带得连翻了几个身! 南宫羽仆地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形,面目凄厉如鬼! 第四十八章 危局(下) 风声飒然之中,一个须发虬结的怪老头,电闪射落场中!五大门派的高手,这时也一涌而前,伫立在了凡大师身后。那怪老头先走向钟小翠探了探鼻息脉博,然后向南宫羽深深的扫了一眼,转面正对“了凡大师”,一拱手道:“大师出手未免太过份了些!” 了凡大师白眉一扬道:“施主何人?” “区区在下‘南华仙翁’,不值一提!” 五大门派的高手和了“凡大师”面上齐齐掠过一抹茫然之色,这“南华仙翁”三个字听来陌生得很! “了凡大师”沉声道:“南华仙翁施主此来何意?” “南华仙翁”哈哈一阵宏笑道:“五大门派,为当今武林的表率,何以要联手对付一个后生晚辈?” “施主是明知还是故问?” “在下请老禅师明示?” “屑小假借三百多年前白骨尸魔之名,现身江湖,血腥遍地,行将见浩劫又临,敝门派等岂能坐视,为了武林苍生,只有出而消饵灾劫!” 说着向南宫羽一指道:“这位小施主自承是白骨尸魔之徒,所以老衲等之意先请他……” “南华仙翁”打断对方的话道:“老禅师的话说来非常动听,但事实与猜想,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难道天音施主知道内中因由?” “目前未便奉告,但我断言,真相不久即可大白!” 五大门派的高手,不由冷哼出声,对这名不见经传的“南华仙翁”,大感不耐! 了凡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等奉命行事,即使另有他故,也只好待复命之后再议!” “老禅师的意思是非带走他不可?” “当然!” “不计一切后果?” “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下深恐五大门派将因独断孤行,不察是非真相而贻无穷之患!” 众高手又是一阵冷哼,其中一个形态威猛的老者,越众而出,不屑的扫了“南华仙翁”几眼,冷笑连声道:“阁下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南华仙翁”眼中奇芒一闪,道:“哈哈,原来是‘大漠之鹰施天沙’大驾,怎么,不以在下所说为然?” “大漠之鹰施天沙”面色微微一变之后道:“这件事阁下恐怕管不了,所以奉劝阁下还是不管为妙!” “哈哈,多承!多承!在下有个坏毛病,遇见不平的事,就非伸手不可!” “哼!不自量力!” 了凡大师一扬手,止住了“大漠之鹰施天沙”,又向“南华仙翁”道:“施主还是不要过问此事为妙!” “如果在下一定要过问呢?” 了凡大师修养再深,也无法容忍这一句话,不由面上变色,道:“那是施主自取其辱!” “恐怕不见得!” 了凡大师不再答理“南华仙翁”,回身向众高手发令道:“带人!” 立时有四个高手,应声而出,扑向南宫羽。 南宫羽被“了凡大师”的“碎碑掌”震得重伤吐血,而“南华仙翁”恰在此时现身,阻止对方向南宫羽下手,南宫羽想象得到眼前的处境,如果不设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放着钟小翠生死不明,而自己可能难逃五大门派代表之手。 他不遑再去忖想“南华仙翁”何以一再现身的动机和目的,他利用了这空隙,就站立之势,以“阴阳乾坤门”的独门疗伤大法,运功疗伤! 他在“弱水别府”之时,曾以清泉灵菇为食,又曾在“弱水池”中浸泡练功,等于是脱胎换骨,本身已具备了一种抗毒制伤的潜能,这一展神功疗伤,事半功倍,就在四个高手扑来之际,他正好功果圆满,伤愈功复。 四个高手眼见南宫羽被“了凡大师”一掌劈成重伤,以为是手到擒来,所以在心里上丝毫没有应变的准备! 四条人影刚扑过去还没有近南宫羽的身,只见南宫羽双目圆睁,脸带恐怖杀机,心里方感不妙,南宫羽的双掌,已告电闪劈出! 这一掌南宫羽挟愤而发,威力强猛得相当骇人! 闷哼声中,四条人影被震得倒射而回!这一着出乎所有在场人的意料之外,一个重伤的人,竟然能出掌震飞四个一流高手!宁非怪事? 南宫羽一掌震退四人之后,闪身到钟小翠身侧,用手一探她的鼻息,气还未断,只是弱如游丝,不由又是一阵怆然。“南华仙翁”这时也疾站到南宫羽身边,道:“娃儿,她不会死的!” “阁下何以知道?” “我已探过她的伤势!” “阁下可否告知来意?” “为什么?” “在下不愿白受人恩惠!” 这句冷傲的话,使“南华仙翁”一时答不话来。 突然-嘹亮的佛号传处,了凡大师已欺近到两人身前不及一丈之地! “南华仙翁”须发一阵抖动,沉声道:“大师今天非要带人不可?” “不错,势在必行,否则老衲等无以复命!” 南宫羽跨前一步,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一咬钢牙道:“大和尚,你想为五大门派制造末日?” “施主不必妄逞口舌之利,老衲等今天不达目的不休!” 说完,一记“碎碑掌”倏告拍出! “南华仙翁”一拉南宫羽,侧闪八尺,避过这骇人的一击。“了凡大师”对于南宫羽能在转眼之间恢复功力一节,内心也感到骇异不已,因此,要达到目的的心也更切,心念之中,他已决定不能生擒的话,就带南宫羽的尸体回去复命,主意一决,宏声向“南华仙翁”道:“施主如果硬要插手,恐怕要玉石俱焚!” “老禅师既然要一意孤行,在下生死不计了!” 了凡大师白眉一竖,喝道:“如此老衲只好得罪了!” 了字方落,双掌齐推,“碎碑掌”以十成功劲挥出,势道之强,足使风云变色。 南宫羽和“南华仙翁”同感心头一窒,双双朝两侧跃开,“轰!”然巨震声中,沙土激射,劲气成漩,三丈之内触肤如割,地上已被震成了数尺深的一个大坑! 就在此刻,其余的各门派代表,已齐齐涌向“南华仙翁”,而了凡大师,却把面转向南宫羽,缓缓移步逼去!场中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第四十九章 脱困 蓦然-一阵撕空裂云的狂笑,冲天而起…… 南宫羽连看都不看就知道“南华仙翁”已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以笑声来制敌! 了凡大师欺近南宫羽的步子也不由被这突发的怪笑声引得停了下来! 扑向“南华仙翁”的高手,也齐齐刹住身形,愕然注视着这个自称“南华仙翁”的怪老者,不知他何以突然发这狂笑! 笑声愈来愈烈,震耳欲聋,声浪激荡苍穹,似乎整个空间,都已为这笑声充满,使人有如置身怒海狂涛之中! 渐渐,在场的人,只觉血气随着笑声翻涌,脑涨欲裂,胸臆之间,似乎有一种力量要破胸而出与这笑声汇合!立感情形不妙,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压住那翻涌的气血。 一个个冷汗遍体,面现痛苦之色! 只有南宫羽和了凡大师,还能不为笑声所乘! “了凡大师”一看众人神色不对,如果时间再久的话,势必非酿成血案不可,当下猛运丹田内力,爆出一声佛门狮子吼,有如旱地焦雷!声震霄汉。 笑声顿敛,众人才算回过气来,但都已疲惫不堪,显然这一阵狂笑声,已使他们的真元受损不小! “了凡大师”反转身来,面对“南华仙翁”道:“施主助纣为虐,老衲只好先行得罪了!” 了字出口,一掌已告劈出,“南华仙翁”嘿嘿一笑道:“在下极愿见识一下少林绝学!” 也自猛挥一掌! 巨震声中,双方各各退了两步,功力悉敌! 眨眼之间,双方交换了五掌,竟然难分高下,看得众高手骇异不已,这名不见经传的“南华仙翁”,功力竟然能与少林第一好手相匹敌。 南宫羽这才看出“南华仙翁”的功力,若自己不适用‘阴阳乾坤功’,确实高出自己甚多! 心里忖道:“这是自己的事,岂能要别人去挡灾!”心念之中,身形一划而前! 但转念想到此时若将阴篇功法提升到七成,那白骨尸魔的秘密就报曝之于众了!若使用阳篇功法,那些刚猛的招式更需要内力的支撑!而自己的短板,就是内力。 就在南宫羽身形一划之间,那些受伤不重的高手,纷纷欺身出掌,硬把南宫羽的身形给截了下来! 南宫羽杀机又起,奇诡无匹的连攻出招,迫得众高手毫无还手之力! 那边“南华仙翁”和“了凡大师”又互换了三掌!双方都显得有些气促血涌。 蓦然-破空之声,倏告从四方八面传来,无数人影,如乱箭般向场中泻落!使得正在交手的各人,齐齐住手而观。 南宫羽俊目扫处,已发现来的全是二教一会的人,总数不下百人之多,围了一个大圈,把五大门派的高手们也一齐围在圈内! “南华仙翁”疾飘身到南宫羽身侧低声道:“娃儿,这些都是冲着你来的,老夫负责带那女娃儿,咱们先退再说!”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不!” “你想死?” “在下不信这个邪!” “单只了凡大师和尚一人,你就无法应忖!”南宫羽哼了一声,不予回答,他猜不透这“南华仙翁”何以要出手帮助自己,不惜与五大门派为敌,而且似乎很关心自己。“南华仙翁” 又道:“娃儿,你想死也得选个时候,你现在还不能死!” “这是在下的事!” “你要这女娃儿陪葬?” 南宫羽不由怔住了,天掉下来,他都可以不管,唯有钟小翠的生死他不能不管,愣了一下之后,道:“阁下准知她不会因伤重而死?” “会的,如果救治的时间再拖长的话!” 南宫羽一咬牙,应了一声“好!”俯身从地上抱起钟小翠的娇躯,厉声向“了凡大师” 道:“大和尚,前言重申,我这同伴如果不幸的话,有一天我要血洗五大门派!” 说完飞身而起…… “了凡大师”沉喝一声道:“施主还想往哪里走!” 正待飞身拦截,“南华仙翁”哈哈一笑道:“大和尚何必赶尽杀绝!”掌随声出,劈出一道悠悠劲气。 “南华仙翁”目的在掩护南宫羽脱身,这一掌已用了毕生功力,看上去绵柔无力,但却潜劲万钧,重逾山岳。 “了凡和尚”可是识货的人,忙不迭的旋身闪让,侧掠而起,仍扑向南宫羽。 南宫羽已在这眨眼之间,飘出十丈之外! “活死人,留下命来!” 暴喝声中,外围的二教一会高手,已有五条人影,飞身疾扑!南宫羽一提丹田真气,一式“玉影重霄”,凌空射起八丈高下,“唰!”的斜射出十五丈之外,竟然脱出了包围圈。 这一式身法,看得在场的人暗暗惊讶! “南华仙翁”也同时以极快的身法追上南宫羽。 连闪疾晃之中,已把后面的追截高手,抛落二十丈之外。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强猛无匹的劲气,迎面涌来! 硬生生把南宫羽和“南华仙翁”的身形迫落地上。 南宫羽一看这猝然现身拦截的,是一个狞恶老者,黄泉花的标志,占满全幅衣襟,显然这老者在“幽冥教”中地位相当崇高! “南华仙翁”急声道:“娃儿,你退,我来应付!”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道:“不!前辈,我把钟姑娘交给你,一切拜托了,大德容后图报!” 说完不管“南华仙翁”答应与否,把钟小翠的躯体送了过去。 “南华仙翁”摇了摇头道:“娃儿,记住,不可妄逞血气之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相信你全身而退决不会成问题……” 只在一停之间,数十条人影,已泻落身前,南宫羽厉叫一声道:“前辈快走!” 走字方落,身形一闪,欺入人群之中,惨嗥之声立传…… “南华仙翁”已抱起钟小翠的娇躯,疾驰而去。 那后来现身的狞恶老者,桀桀一阵怪笑之后,双手曲指如钩,电闪般朝南宫羽身后抓去,南宫羽一出手伤了两人,忽感身后风声有异,连头都不回,反手就是一记怪招! 狞恶老者,眼看指爪将要抓及对方,忽然对方反手封来,竟然抓不下去,改抓为拍,掌劲方吐…… 南宫羽已如鬼魅般的横闪到八尺之外! 人影闪晃中,南宫羽周遭,已筑成了三重人墙。 南宫羽一扫四周,然后眼光落在那带有白骨标志的狞恶老者身上,切齿道:“阁下在幽冥教中算是哪一号人物?” 狞恶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子,幽冥教第一护法罗笑天,听说过没有?” “好极,我给你记上大号就是!” 第五十章 分庭抗礼 五大门派为首的少林“了凡大师”目光一扫现场之后,心里转念道:“看样子二教一会,也是为了这小魔星而来,但可不能让他们得手,否则‘白骨尸魔’之谜无法揭开,而且将损害到五大门派的尊严!” 心念之中,单掌打一问讯,声如宏钟般的发话道:“老衲了凡等奉各派掌门之命要带这位小施主回山,以期消弭灾劫于无形,各位的来意,当然是不问可知,是否请各位不要插手?” 二教一会来人之中,立时起了一片嗡嗡之声! “幽冥教”第一护法“罗笑天”抢前几步,桀桀一笑道:“二教一会,先后已有无数的弟子,丧生在‘白骨尸魔’师徒之手,这笔帐不能不讨,同时这娃儿与二教一会,各有一笔私帐待了,老禅师把人带走,似乎于理不合!” 南宫羽气得冷笑不已,看他们已把自己当作了瓮中之鳖似的! 他自己也想得到,二教一会确有无数的高手,死在自己的手下,至于所谓私帐,“幽冥教”方面,是为了自己苦索“催命判和孟婆”而起,“笙箫会”则是与“幽冥教”狼狈为奸,至于“赤衣教”似乎除三里坪之役外,没有什么过节…… “罗笑天”阴恻恻的道:“了凡和尚,依我看你们五大门派的人还是退走为上,以免伤了和气!” 跋扈骄横之态,根本就不把五大门派放在眼中! 了凡大师沉声道:“施主的话老衲无法接受!” “那只有诉之一战了?” 了凡大师,面上掠过一片湛然神光,似是非常激动,其余的各门派代表,一个个怒形于色,大有出手一拚之势! 南宫羽心里忖道:“也好,让你们拚吧!我乐得看热闹!” 场中空气,倏呈紧张,如以人数而论,五大门派居于劣势! 突然上-一个身著火云红衫的鹰鼻老者,越众而出,一双鹞眼,精芒乱射,看来功力相当不弱,只见他径向“罗笑天”一点头道:“胡兄,既然五大门派志在必得,咱们就礼让一着吧!” “罗笑天”怪眼一翻,正要……着火云红衫的鹞眼鹰鼻老者,双眼连眨,止住“罗笑天”说话,然后趋前两步皮笑肉不笑的向“了凡大师”一拱手道:“贵门派既然专门为了‘活死人’而来,彼此目的一样,请吧!” “施主大号……” “嘿嘿,江湖小卒,不值一提!” 说着一拉“罗笑天”,双双向后退身! 紧接着人影一阵闪晃,二教一会的近百高手,纷纷四散消失于林莽之中。 南宫羽默不作声,目送二教一会的人消逝。 了凡大师脸上一副庄严至极的神色,白眉一掀,向南宫羽道:“少施主想通了没有?”南宫羽冷冷的道:“在下没有什么好想的!” “非要老衲动手不可?” “嘿嘿,适才已蒙厚赐一掌,何必又假惺惺作态!” “了凡大师”不由面上一红,沉喝一声道:“老衲的意思是施主年少,误入迷津,只要能随老衲等到少林寺,陈明一切原委,俟令师出面,老衲当代求五派掌门开脱于你,你既执迷不悟,那也是无法的事!” 南宫羽冷笑一声道:“这个你放心,家师有一天会亲自拜候五大门派的!” “如此老衲只好出手了!” 话声中,袍袖一挥,劈出一道如山劲气! 南宫羽刚才已试过这老和尚的威力,自知功力不及对方,对方掌势才出,他已晃身避开,就在这闪避之际,反手挥出一掌……了凡大师一掌劈出,骤失对方身影,半途撤掌,一股强猛劲道,已从侧方袭来,当下就撤掌之势,右脚后引半步,反挥疾迎,仓促发掌。 功力自然打了折扣。 “砰!”的一声巨响,双方身形俱感一震。 紧接着,两人掌指齐施,拳打脚踢,狠斗在一起! 了凡大师沉稳狠辣有余,而南宫羽却以奇诡谲厉见长,是以双方这一展开身手,有若龙虎争,各尽所长,倾力而搏。 一时之间,劲气横溢,尘沙激射,砰!蓬!之声,震耳欲聋。 看得一旁的各门派代表,惊心动魄不已。 转眼之前,双方已交换了三十个回合,但仍是秋色平分,不相上下。 南宫羽内力不及对方深厚,但招式身法却奇诡有余,第一次他被“了凡和尚”一掌击伤,吃亏在他过于自恃,低估了这少林第一好手,现在他尽量不与对方硬碰,仗着奇诡绝伦的身手,虽不能说能胜过对方,但却可支持不败! 四外,浓枝密叶之中,正有无数双眼睛,紧张的注视着斗场…… “活死人”只不过是“白骨尸魔”的传人,竟然能与少林第一高手“了凡大师”分庭抗礼,那“白骨尸魔”的功力,当然更是惊人了! “白骨尸魔”-在所有江湖人物的心目中是一个谜,一个恐怖的谜,尽管大家怀疑,那曾数度现身的“白骨尸魔”,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白骨尸魔”,但,怀疑是一回事,谁敢下这断言呢? 谁又曾见过几百年前魔尊的真面目,而加以比较判别? 南宫羽与“了凡大师”,一个因为恨,一个为了名更为了任务,各出全力狠拚……五十招过去了!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双方都呈力竭不支之势,“了凡大师”虽然功力雄浑,但对方的身手奇诡得大异武林常规,而且其中含蕴的杀着,狠辣使他无以施其长! 南宫羽身手固然奇诡绝伦,但在对方掌掌俱可撼山栗岳的攻击下,只要稍一不慎,立有围圈顿告形成!性命之虞,所以时间一久,觉得愈打愈是心寒,他如果想走的话,恐怕无人能拦截得了他,但冷傲孤僻的他,却不屑为此,顽强的硬挺下去。 事实上南宫羽也自知后果十分可虑,五大门派的高手,虎视在侧,即使自己幸能胜了“了凡大师”,必已拚至身疲力竭之境,众高手乘机出手,岂能幸免,但他又不甘心退走…… 就在三百招过外的第三招上……两声闷哼同时传出,只见“了凡大师”以手胸,踉踉跄跄退了五个大步,两缕鲜血,从口角溢出。 南宫羽张口血箭狂喷,身形猛退八尺之外,坐地不起,面如金纸。 五大门派的高手,欢呼一声,齐齐涌向坐地不起的南宫羽…… 第五十一章 惨败 就在此刻-破空之声盈耳,无数人影,飞扑场中,五大门派的高手们,惊怔之下,纷纷止住身形,顾盼之处,竟然是那些离场不久的二教一会中人,去而复返。人影乱晃之中,包 “了凡大师”激动的扫了四周一眼,道:“各位意在何为?” 人圈之中,同时走出四人,一个是那“幽冥教”第一护法“罗笑天”,另一个是鹞眼鹰鼻的火云红衫老者,另外两个是一对中年男女剑士! 首由“罗笑天”接口答道:“请大师立即率众人离场,彼此互不相犯如何?” “施主等不是说过不再插手此事?” “哈哈,我等并未曾说过不再插手四个字呀!” “了凡大师”不由气结。 南宫羽这时,又已颤巍巍的站直了身形,满面凄厉的望着场中众人。 他与“了凡大师”互拚到三百零三招之上,两败俱伤,但他的伤却较之“了凡大师”要严重得多! 五大门派的代表们见二教一会卷土重来,料知目的仍在这“活死人”身上,当下立有四个代表,齐齐电闪扑向南宫羽,他们的心意是先把“活死人”抢到手中再说。 南宫羽不由目眦欲裂,强忍伤痛,勉强聚集残存真气于右掌,蓄势而待。 这四个代表,以为南宫羽业已身负重伤,必可手到擒来,八只手从不同方向抓向南宫羽,南宫羽待到对方掌爪快将临身的刹那,身形一晃,奇幻无比的划出一招! 惨哼声中,立有两人仰面栽倒,其余两人愕然涌身后退五尺! 只见这倒地的两个代表,业已气绝,各人眉心之间,现出一个黑白!“阴阳乾坤指!” 南宫羽也就在这一招攻出之后,“砰!”的一声,又跌坐回地上,口一张,又是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南宫羽在重伤之后,仍能在一个照面之中,指毙两个五大门派的高手,这种奇招绝式,令人惊震! 各门派的代表,一阵惊愕之后,怒哼声起,又有数人扑出…… 红影一闪,那鹞眼鹰鼻的火云红衫老者,和那对中年男女剑士,先后射落南宫羽身前,拦住各门派的代表! 紧接着,又有不下二十的幽冥血衣两教的高手,射向五大门派的高手身后。 场中空气,骤呈紧张,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展开! 火云红衫的老者,不屑的扫了五大门派代表们一眼之后,转身面对南宫羽,一阵阴恻恻的奸笑道:“活死人,我看你最好是乖乖的随我们走吧,落在我们手里,彼此同气连枝,还有个商量的余地,总比被那些自以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弄去要好得多!” 南宫羽一咬牙,又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傲态不改的冷声道:“你是‘血衣教’的什么角色?” “嘿嘿,活死人,本大血衣教首席堂主‘本大血衣教首席堂主‘血衣候李政方’!” “好,我给你记上一笔就是!” “嘿嘿嘿嘿!小子,死在目前,还狂个什么劲!” 那边,“罗笑天”仍与“了凡大师”默然对峙!事实非常明显,他在监视着这业已受伤的少林第一高手“了凡大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二教一会的实力,远超过五大门派众代表。 南宫羽虽已身负极重内伤,但面对“血衣教”首席堂主“血衣候李政方” 仍了无惧色,目中闪射着怨毒至极的煞光,反向前欺了一步道:“你准备把本人怎样?” “带你回去,由二教一会向你逐笔结算欠帐!” “凭你还不配!” 配字出口,双臂一圈一划,诡异绝伦的攻出一招,迫得“血衣候李政方”连退两步,才算避过。 一招方过,另一招又告出手! “血衣候李政方”已看准对方受伤极重,如果舍弃近身搏斗,改以劈空掌力,则对方招式再奇,也无法…… 心念之中,身形暴退八尺,一口气拍出三道如山劲气。 南宫羽乍见对方暴退出掌,立知不妙,身形一旋,向侧方飘开,焉知对方的掌风,是朝左中右三个不同位置卷来,无论你朝那一面闪避,都得迎上其中一股劲气! “砰!”的一声,惨哼又起,南宫羽伤上加伤,张口连喷三蓬血雨,“砰!”的一声,栽倒地上! “血衣候李政方”面上掠过一抹喜色,向人群一招手道:“带走!” 数条人影,应声扑来…… 五大门派的代表们,也齐齐纵身飞扑! 但身形才起,立即有数十条人影,如斯响应的飞身拦阻…… 南宫羽栽倒之后,只觉天旋地转,全身像是被折散了似的,强傲的他,一口气未断,又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来! 口鼻之间,血迹殷然,前襟已被染成鲜红之色,看上去凄厉如鬼,他那英俊潇洒的形貌,此刻已荡然无存…… 那扑来的数条人影,被惊得一窒,齐齐在一丈之外停下身形。 蓦然-一条灰影,如鬼魅般的泻落在南宫羽身前,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是怎么来的,众人只感眼前一花,人便已现身场中。 只见这来人赫然是一个以灰巾蒙面的怪客。 南宫羽乍见这蒙面神秘人,有一种以曾相识之感,心念几转,他忽地想起在青桐山“碧云山庄”之中,如惊鸿一瞥的那个留柬怪人来! 心中不由一阵激颤。 青桐山自进山的峡谷起,直到“碧云山庄”,沿途伏尸如林,想来必是这怪客所为无疑,但他究竟是谁呢?与桐柏派是什么渊源? 心念未已,那怪客已转过身来,语音微颤的道:“孩子,你伤得不轻?” 南宫羽苦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太倔强了!” 南宫羽又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怪客又继续道:“孩子,你岂能逞一时之勇而几遭不 测之祸,试想,你若死了,你那些尚未完成的事,谁替你去办,再说,你能安心长眠吗?”南宫羽不由悚然而震,这蒙面神秘人似乎深悉自己底蕴,而且他的话有如暮鼓晨钟,使南宫羽惊出了一身冷汗,的确,他几乎铸成了大错,脸上自然的流露出一丝愧悔之色。 “前辈名讳可否赐告?” “将来你会知道,现在不要问!” “慢走!” “血衣候李政方”等一阵惊怔之后,又回过意来,齐向前逼进数尺…… 蒙面神秘人,恍如未觉,继续向南宫羽道:“孩子,你该离开了?” 南宫羽黯然道:“是的,我应该离开了,我败得很惨!” 第五十二章 生死边缘 “孩子,这一点小挫折算什么,任何一个武林人,谁都有过失败的经验,但,你牢牢记住一点,失败不足惧,可怕的是仆倒了永不再起,永没有胜的希望!” 南宫羽感激的瞥了蒙面神秘人一眼,像是无限愧疚的道:“是的,前辈金玉之言,顿开晚辈茅塞,我凭一时血气之勇,几乎葬送了将来!大德不言谢,我走了!” 说着,转过身形,踉跄走去! “血衣候李政方”暴喝一声,身形一划而前,拦在南宫羽身前,其余的数十个二教一会高手,纷纷飘身阻截…… “找死!” 蒙面神秘人沉喝一声,双掌一圈一划,数十条扑来的人影,宛若撞在一堵无形的劲墙之上,被震得纷纷倒射而回。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缕寒飚,径奔向“血衣候李政方”,劲风未至,已感寒气扑面如割,“血衣候李政方”身形侧移一丈,怔怔的看着蒙面神秘人。 南宫羽蹩住一口残存真气,强忍伤痛,举步又走。 “罗笑天”放弃了监视“了凡大师”,电闪射向这边,身形尚未落实,蒙面神秘人看准他的身形,又是一掌挥出,寒涛暴卷疾涌,锐不可当,迫得“罗笑天”翻身闪避不迭。 这两手功力,使得所有在场的高手,心泛寒意,忐忑不已。 这蒙面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为什么要对“活死人”施以援手? 众人满头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南宫羽这时已离现场二十丈之外! “罗笑天”向二教一会的高手们一挥手,然后向“血衣候李政方” 一摆头,当先扑向蒙面神秘人,“李政方”立时会意,也电闪出手攻来! 二十余的高手们在一瞬间,纷纷向南宫羽身后射去。 五大门派的代表们齐齐目注“了凡大师”,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蒙面神秘人冷哂一声,双掌交错猛向两侧挥出,分迎“罗笑天”和“血衣候李政方”,“砰!砰!”两声,两人同时被震得连退三步,不由大感骇然! 就在此时,蒙面神秘人,身形似电,两个起落,已越众人头里,反身而立。 南宫羽恨得呀牙切齿,怎奈身负重伤,只好装作不知前行如故。 蒙面神秘人不屑已极的“嗤!”了一声,身形迎向那数十条扑截南宫羽的身影划了半个弧形,闷哼之声,响成一片,立有近十条人影,仆地不起,其余的不禁亡魂皆冒,齐齐停下身形,“罗笑天”和“李政方”也在这时追了过来! “罗笑天”以为今天已可稳操胜算,把使人闻名胆落的“活死人” 生擒活捉回去,做梦也估不到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满盘皆输,但对这个蒙面神秘人,却是怎么也想不出当今江湖中会有这么一号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当下怒气勃勃的向蒙面神秘人道:“阁下亮个万儿出来?” 蒙面神秘人阴阴一笑道:“凭你们还不配问!” 这话说得二教一会的高手齐齐脸上变色,尤其“罗笑天”是“幽冥教”的第一护法,在教中的地位相当崇高,仅次于正副教主,在江湖中可算是目空一切之辈,那里能吞得下这口气,怒哼一声道:“阁下口气大于天,也不过是见不得人面的角色而已!” 蒙面神秘人不屑的道:“那你又算是什么角色呢?” “至低限度,本人不至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哈哈哈哈!” 蒙面神秘人,发出一阵刺耳如割的狂笑,道:“罗笑天,若非老夫不愿妄杀无辜,单凭这句话,就可取你狗命!” “罗笑天”可说生平第一次碰上了克星,登时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 这时,南宫羽的背影已消失在前头一片苍林之中。 “血衣候李政方”接上话头道:“阁下不敢道出名号,是否怕报复?”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二教一会,也奢言报复?哈哈哈哈……” 蒙面神秘人,口里说话,眼却不停的四外扫掠,看有没有人追踪南宫羽而去。 “罗笑天”气得须发逆立,目赤如火,厉吼一声道:“让你知道二教一会的厉害!” 害字方落,双掌已告劈出,蒙面神秘人身形一旋而开,顺手反封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罗笑天”几乎立足不牢,身形一阵疾晃! “李政方”旋身而进,接着是一对中年男女剑手,飞身加入战圈。 刹那之间,寒芒经天,劲风匝地,呼轰之声不绝于耳。 蒙面神秘人。身当四个顶尖高手狠力攻击,依然从容封架,攻守自如,看来还未施展全力,他的功力竟有多高,令人无法想象。 双方拚斗了将近百招,仍是胜负不分之局!显然蒙面神秘人一味游斗,不施煞手,目的在使南宫羽能有充裕的时间离开。 那边五大门派的代表们,一阵聚议之后,纷纷随着“了凡大师”纵离现场。 蒙面神秘人冷眼瞥扫之下,已知他们的用意何在,招式一紧,有如狂风疾雨,迫得“罗笑天”等四人闪让不迭,就在这一轮疾攻之后,蒙面神秘人! 电射而起,如经天长虹,朝“了凡大师”等人身后射去,势尽落地,正好拦在众人身前。 “了凡大师”一行,悚然止住身形。 蒙面神秘人沉声向“了凡大师”道:“大师最好是率众回山去吧!” “老衲等奉命行事,岂能空手而返?” “在下以大师位高望重,谨提忠告,白骨尸魔公案,自有向江湖明白交代的一天!” “施主根据什么而说此话?” “信与不信,在于大师,不过在下断言,五大门派如果率性而行,不察是非,不分皂白,必有严重的后果发生!” “罗笑天”等愣楞了半晌之后,又纷纷向南宫羽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了凡大师” 高宣一声佛号道:“恕老衲等无法应命!” “好,大和尚,在下言止于此,再见!” 说着又急追二教一会的高手们而去。 且说南宫羽强忍伤痛,踉踉跄跄的奔去,走了一程之后,又接连吐了几口鲜血,心里忖道:“不知那蒙面神秘人是否能挡得住那么多正邪高手,以自己的伤势而论,决走不出多远去,目前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要紧!” 第五十三章 千岩地阙 心念之中,径朝苍林深处行去,一路分枝拂叶,披荆拨棘,艰困万状,不久之后,居然被发现一个黑黝黝的石洞,这时他已不计及洞中是否伏有毒虫猛兽,挣扎着匍匐进洞,三丈之后,洞径忽地急转为向里倾斜而下。 南宫羽重伤之身,待到发觉洞径有异,已无法控制身形,随着斜坡,骨碌碌翻滚而下,初时尚有知觉,只觉这洞经陡斜旋回,像是一个极大的螺丝壳,久久仍不到底,而且平滑得无法留手,越来越陡,最后几乎是直旋而下…… 若在平时,他大可以指掌插入石中止住身形,但现在,他办不到。 死亡的阴影,立罩心头,他想他这次死定了,死在这奇绝的旋洞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知觉全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又悠然醒转,忽感精光耀眼难睁,他试一挪动身形,立即感到一阵椎心痛楚,连手都抬不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已出洞了吗?不然怎会强光耀目? 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我还活着,因为我还知道痛楚,人死了,决不会有痛的感受! 他勉强睁开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上一颗碗大的明珠,镶嵌在顶壁之中,那强烈的光华,就是此珠发出,目光再转,他看出这是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壁均呈乳白之色,配上珠光,互相辉映,使人双目难睁,有如置身水晶之宫。 他激奇的把目光在石室之中浏转,但石室空荡荡的,一无所见,他无法判断这里是否有主人,如果有人住的话,至少该有些几凳被褥之类的东西,如果说是一个荒洞,那顶上的明珠又何所自来? 由于他身负极重内伤,又经过旋洞中的一阵跌撞,此刻脆弱得有如初生婴儿! 饥、渴,又无情的向他迫来,耳鸣心悸,虚汗遍体,眼皮逐渐沉重,终至睁不开来,一颗心似乎在急遽的向虚无飘渺之间沉落,沉!沉!沉……不禁悲嘶道:“难道我南宫羽就这样埋骨在这无名的怪洞之中……” 但声音低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求生之念,使他试行凝气行功,可是他绝望了,他发觉已有数处穴道经脉闭塞,凭目前这一丝将断还续的真气,无法冲开! 于是,万千心事,纷至沓来…… 南宫山庄被幽冥教屠戮,血仇谁去报? 母亲生死未卜。 自己答应慕容清雅要回去找她,要为她扬名立万...... 那个痴痴爱着自己,违逆父母之命的白小玲...... “钟小翠此刻生死不明,由“南华仙翁”带走,如果她有什么差池,自己岂不是害了钟小翠? 还有,“南华仙翁”的前身究竟是谁?何以对自己和“青桐派”这样关怀? 他又想到那救自己脱出五大门派和二教一会之手的灰布蒙面神秘人,他断定这怪客就是在“碧云山庄”之中留柬的人,他是谁呢? 又一个与“青桐派”有关的人…… 自己因祸得福,进入“弱水别府”,成了“阴阳乾坤门”的第三代掌门人,难道“阴阳乾坤门”一脉,将因自己一死而告断绝……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是与生俱来的,也是人生必然的终点站,死并不可怕,也值不得恐,但如果死不得其所,尤其含恨以殁,将是惨痛的事! 南宫羽如旭日之初升,许多仇怨恩债待了,但他已面临殒落的凄惨命运! 一颗心宛若被放在油锅中煎熬炙沸,没有适当的字眼,能形容他此刻心中的痛楚于万一…… 蓦然-一阵苍凉的话声,倏告传来! “娃儿,你身负重伤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南宫羽不由精神大振,这怪洞之中,居然有人,求生之念,油然而生,他睁开双眼,却一无所见,石室虽广,但在珠光照耀之下,明如白昼,纤缕毕现,可是眼光扫了数转,仍然不见这发话的人藏身何处! 光闻声不见人! 难道这发话的是幽灵,而不是人?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费力的道:“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旁!” 南宫羽不由一阵毛发悚然,道:“在下看不到!” “哈哈哈哈,何必一定要看到!” “你是人是鬼?” 一阵苍凉悲凄的狂笑,充塞石室之中,笑声中似含有无尽的悲愤和仇恨,久久之后,笑声始停,只听那声音道:“人和鬼又有什么分别?” “如此说来,你真的是鬼了?” “我说人鬼没有什么分别!” 南宫羽不信此间真的会有鬼,但事实摆在目前,只闻声而不见人,除了是鬼而外,人决无法做到,想及此处不由冷汗直冒,心胆皆寒,硬起头皮道:“在下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 “哈哈哈哈?你不懂,你当然不懂!比如说,你现在所负的伤,已离死不远,几个时辰之后,你就变成了鬼,你说,这有什么差别,人鬼之间,只差了一口气而已,又比如说,一个人既不能见天日,又不能见人,生命对他是多余,躯壳也成了累赘,但他却舍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你说这种人应该称他是人还是鬼?” 这些似是而非的怪论,听得南宫羽几疑是在梦中,激奇冲淡了内心的恐怖,又问道:“那你究算是人还是鬼呢?” “随你说吧!两者俱无不可!” “可否请阁下现身一见?” “没有这个必要!” 南宫羽为之语塞,目光再度向石室扫描一周,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足以隐身的可疑之处,上下四周,宛如一个整体,平滑光洁,但他却发现了一样奇事,就是这石室无门无户,自己究竟是怎样掉进来的?他只记得洞径作螺旋形下绕,不久就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已仰卧在这石室之中,难道自己是被这……心念动处,不由脱口道:“在下是被阁下救入这石室之中?” “不错!” “如此在下谨申谢忱!” “不必,我还要治愈你的伤!” “为什么?” “我高兴这样做!” “阁下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 “噫!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下不愿平白受人恩惠!” “好!娃儿,我也不会平白示惠于人!” “如此说来,阁下救我是有目的的了?” “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不自己跌落这‘千岩地阙’之中,我也无从与你拉上关系,就算它是一种前缘吧!” 第五十四章 三人 “这里叫‘千岩地阙’?” “不错,深入地下千仞!” 南宫羽不由暗自咋舌不已,忽想起自己原本已负极重内伤,焉有滑旋千仞之下而仍得不死的道理,讶然道:“此地从来不会有人来过?” “有,但他们都已变作了骷髅白骨,永理地阙之中!” “那在下何以又能得以不死?” “这就是我说的前缘?” “在下不懂?” “因为你的资禀超过任何一个落入地阙中的人,所以我把你救入石室!” “目的要利用在下达成你的某种愿望?” “哈哈哈哈,一点不错,不过,这是公平交易,我救你,你替我办事,两不相欠,谁也不必感激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决不强迫你!” 南宫羽心头电转道:“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有太多的事情待了,既然双方不谈恩惠,两不相欠,何妨答应他!可是如晤对方的要求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甚成荒诞不经!那岂不……” 想到这里脱口道:“阁下的条件可否先提上一提?” “不能!” “为什么?” “如果我说出条件来,你就非答应不可,没有考虑的余地!” “但在下必须以本身的能力来衡量是否可以办得到?” “这点不必过虑,你一定能做得到!” 南宫羽心念几转之后,毅然道:“好!我答应!” “哈哈哈哈!娃儿,现在先给你疗伤,闭目、张口!” 南宫羽心里的惊诧,莫可名状,不知对方要如何给自己疗伤,现在他断定对方是人,而且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是鬼,难道鬼还需要人来替他完成愿望!对方一定是匿身在夹壁复洞或许是机关一类的所在,而故作惊人之语,当下,无可奈何的闭上双眼,张开口来,口方一张,只觉一粒丸一类的东西,径投口内而入。 但觉那丸药入口,异香馥郁,立化津液,顺喉而下。 那带着浓厚苍凉意味的话音又再响起:“娃儿,不得吩咐,不许开眼窥视,否则……” “否则怎样?” “将有严重的后果!”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震,测不透对方在弄什么玄虚! 但想到自己身负重伤,落入这怪洞之中,生死又何足道,如果对方怀不轨的话,取自己性命易如反掌,泰然答道:“一切都依你吧!” 就在此刻,那粒丸药,已在丹田之中发生作用,一股热力,腾腾升起,接着只觉自己的身体被扶坐了起来,一只手掌已抵正“命门大穴”之上,一道炙热的劲流,由“命门穴”中缓缓透入,刹那之间,已与那药力所生的热气合流,穿经走脉,循流不已…… 热力愈来愈强,流行也相对的加速,那几处因伤而阻塞的穴脉,也告一一通畅。 南宫羽资禀超人,而且身怀奇功,这一加以外力辅助,内力真元又源源而生,十个周天之后,已入人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南宫羽悠然醒来,但觉内力充盈,气爽神清…… “娃儿果然不同凡响,前后只化了一个时辰,便已功圆果满,可以睁眼了!” 南宫羽一跃而起,俊目神光湛然,向全室一阵打量,石室依然是石室,冷清得近于恐怖,人影未见,也未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娃儿,你无须费神了,你不会发现我的!” 声音空洞苍凉,石室回音激荡,像来自顶上,又像发自地下,总之令人无法捉摸,南宫羽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默然就地坐了!那怪声又起:“现在我们来谈条件?” “好!阁下提出来吧!” “你替我杀三个人!” “杀三个人?” “嗯!” “三个什么样的人?” “青城派掌门‘唐陆豪’!” 南宫羽不由眉头一皱,道:“还有呢?”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 南宫羽又是一震,两个都是当今五大门派之中的一派之尊,但不知第三个又是怎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沉声问道:“那第三人是谁?” “霓虹仙朱颖!”“青城派掌门‘唐陆豪’,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霓虹仙朱颖,一共三人?” “不错!” “这三人都该死?” “死有余辜!” “在下愿闻其详!” “我们是条件交换,你大可不必问为什么!” “那只有让在下糊里糊涂的杀人,而被杀的也糊里糊涂的死!” 那声音突然中断,久久之后,才充满了无限恨毒的一字一句道:“不! 要让他(她)们三人知道为什么死!让他(她)们知道因果报应不爽!” 南宫羽微微一哂道:“正该如此!” “娃儿,你师出何门?” “这个……未便奉告!” “既然如此我就不问吧!但你的名字……” “南宫羽!” “好!南宫羽,现在我要试你的功力能否胜任!” “如何试法?” “眼看右方石壁!” 南宫羽随声转头望去,不由一怔,那石壁之上,已现出了一个海碗大的圆孔,敢情那话声就是从这方向传出,看来这间石室必定机关遍布……“现在对正圆孔发一掌!” 南宫羽闻声之下,略不迟疑,对准那圆孔,猛劈一掌,他预料这石壁既然中空,这一掌劈去,必定石崩壁裂,使对方现形。焉知事实大谬不然,一掌劈出,石壁圆孔之中突然飘出一股阴柔劲气,竟然把这重逾山岳的一掌,消卸得无影无踪!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的功力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娃儿,你这一掌对付‘青城’‘华山’两派掌门,勉强可以应付,但如果要对付‘霓虹仙朱颖’那贱人还嫌不足!”南宫羽竟似不信的道:“霓虹仙朱颖的功力难道还超过两派掌门?” “一点不错,超出甚多!” “一个女人?” “哈哈,娃儿,女人!你看不起女人?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物毁在胭脂阱里,女人阴狠毒辣之处,使男人望尘莫及!” “阁下想来是栽在女人手里?” 对方默然。 “现在就请阁下一述事实经过如何?” 一声沉重苍凉的叹息,从那孔洞之中传出,似乎蕴藏着一种恨,极端的恨! 第五十五章 血海深仇 南宫羽随声转头望去,不由一怔,那石壁之上,已现出了一个海碗大的圆孔,敢情那话声就是从这方向传出,看来这间石室必定机关遍布……“现在对正圆孔发一掌!” 南宫羽闻声之下,略不迟疑,对准那圆孔,猛劈一掌,他预料这石壁既然中空,这一掌劈去,必定石崩壁裂,使对方现形。焉知事实大谬不然,一掌劈出,石壁圆孔之中突然飘出一股阴柔劲气,竟然把这重逾山岳的一掌,消卸得无影无踪!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的功力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娃儿,你这一掌对付‘青城’‘华山’两派掌门,勉强可以应付,但如果要对付‘霓虹仙朱颖’那贱人还嫌不足!” 南宫羽竟似不信的道:“霓虹仙朱颖的功力难道还超过两派掌门?” “一点不错,超出甚多!” “一个女人?” “哈哈,娃儿,女人!你看不起女人?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物毁在胭脂阱里,女人阴狠毒辣之处,使男人望尘莫及!” “阁下想来是栽在女人手里?” 对方默然。 “现在就请阁下一述事实经过如何?” 一声沉重苍凉的叹息,从那孔洞之中传出,似乎蕴藏着一种恨,极端的恨! “娃儿,恨!使我的残命得以延续,为了恨,我偷生人间,我早该死了,愿意我死的人,也认为我已经死了,可是! 哈哈哈哈!我依然活着,在地阙之中活了七年,终于天从人愿,碰上了你! 我死而无憾了!不过,娃儿,如你不履行诺言,我不……” “阁下过虑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失信!” “好,我信赖你!” “以阁下的功力而论,远超过在下,何以不亲手诛仇,而要假手他人?” “娃儿,我是鬼,我出不了这地阙!” “阁下是人,决不是鬼,世间没有鬼,如果你是鬼,何所不能,何必假手于人?” “现在不谈这些,你既答应了,就该实践诺言!” “当然!不过在下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阁下现身面谈!” “娃儿,你何必要强人所难?” “在下不愿强人所难,答不答应在你,不过这‘千岩地阙’之中,想来只你我两人,我既然答应你替你杀人,见上一面又有何妨?” “你一定要见?” “阁下看着办吧!” “好!娃儿,我答应!”声音中充满了悲凄和激愤,似乎他这一决定,是用了极大的勇气! 南宫羽激奇不已,对方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其中…… 思念未已,只听一阵格格之声,那孔洞突然增大数倍,一个黑影,疾射而出。 南宫羽下意识的朝旁边一闪,一看之下,不由寒气直冒,他直怀疑所看到的这怪物根本不是人,他虽然不知道鬼是什么形状,但眼前的这怪物,确实恐怖狰狞至极。 只见他五官不辨,头顶上一边是灰白如乱草的头发,另一边却是白森森的头骨,半边脸已被削去,只有一只眼算是完整的,其余眼鼻之处,露出三个黑洞,半边无腮,半排牙齿和牙床,全暴露在外。 身上一袭布衫,只剩下些碎布挂着,两腿齐膝被切,以腿骨支撑着上半身,看起来比常人矮了半截! 南宫羽惊愣的望着这不成人形的人,说不出话来,心里忖道:“原来对方不愿现身却是为此,他必有一段惨绝人寰的遭遇!” 那怪人肢体被残,五官不全,已无法看出他面上的表情,但从那只闪着怨毒至极的光芒的独眼中,和身躯的抖动,可以想见他的恨是如何的深,心情是何等的激动! “娃儿,你要看的人就是我!” 南宫羽勉强镇住心情,歉然道:“对不起,我该称你一声老前辈,我不该让您做这您所不愿的事!” “娃儿,你坐下来!听我说!” 两人就石室地上,对面坐了下来!那怪人激动了一阵之后,似乎又平静了下来,翕动着两半片嘴唇,沉痛苍凉的道:“娃儿,老夫也是姓南宫,名齐林,昔年人称为‘玉麒麟’…… 南宫羽一听对方的名字,与自己生死未卜的父亲陈齐林只差了一个字,不由心中一动,激奇的道:“前辈叫南宫齐林?” “怎么!有什么不妥?” “因为……因为晚辈的父亲叫南宫齐海!……” 怪人身躯平地飞起,移近南宫羽身畔,伸手一把抓住南宫羽的胳膊,激动的簌簌而抖,一只独眼,闪射出一股异样光芒,把南宫羽骇得打了一个哆嗦。“孩子,你再说一遍,你的父亲叫什么?” “南宫齐海,曾经的南宫山庄庄主!” “他人还在?” 南宫羽不由一阵黯然,道:“现下生死不明!” “孩子,你知道我是谁?” “前辈不是才说过叫陈……” “我是你的伯父!你父亲的胞兄!”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竟然是自己的伯父! “哈哈哈哈……” 怪人“南宫齐林”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不!不是笑!是哭,一种断肠摧心的哭,南宫羽也不由为之鼻酸欲泪! 半刻之后,笑声始停。 “孩子,这是天意!天意!……” “伯父何以落得这般田地?” “羽儿,十数年不见,你长大成人了,哈哈,陈氏有后了!你父母呢?” 南宫羽心里一阵刺痛,悲声道:“父亲已经过世,母亲生死未卜!” “你父亲死了?” “是的!” 于是南宫羽把当年“幽冥教”屠戮南宫山庄,自己后来在“弱水”之畔“弱水崖”上母亲被“催命判和孟婆”迫害的一幕,和自己祸中得福,“弱水别府”得获奇缘各节,详细一字一泪的说了出来,听得他的伯父“羽儿”独眼中几乎喷出血来! “想不到的我南宫家族,世代行医,济世救人,却遭此大劫,天理不公!,万幸羽儿尚在,我南宫家族才不至于绝后!羽儿你身负血海深仇,然而伯父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报仇雪恨,全仗你了!” 第五十六章 残酷馈赠 “侄儿份所当为!” “羽儿,你想是饥渴难耐了,来,到后洞去先吃些东西,我再告诉你一切经过!” 说着当先从那壁洞之中飘去,南宫羽也跟着进去,里面却是钟乳满布的一个不见底的巨洞,怪人捧出了些黄精菌菇一类的东西,和一钵水,南宫羽此刻早已忘了饥渴,只随便吃了一些,就停手了,急切的望着他的伯父! “玉麒麟南宫齐海”平静了一会激动的心情,才道:“羽儿,静静的听我说,我们南宫家族世代行医,南宫山庄中也只有我一人行走江湖,习武在身,在江湖颇负盛名,我习武一者强身健体,二者保护山庄,七年前,有一天,我正好在家,突然接到当时风靡黑白两道的江湖巨魁‘慕容文豪’柬邀,赴‘洛水城’解决一件私事,当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前往赴约!……” “慕容文豪!”心忖道。 南宫羽目瞪如铃,心跳加速,迫不及待的插口道:“解决什么私怨?” “这个暂且不急……” “以后呢?” “我留书出走前往‘洛水城’赴那‘慕容文豪’之约,不料途中突然被‘青城派掌门‘唐陆豪’’、‘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和‘霓虹仙朱颖’等三人拦截,显然这是预谋……” “这三人与‘慕容文豪’有什么……” “因为‘霓虹仙朱颖’据说是‘慕容文豪’的胞妹,人长得美赛天仙......” 南宫羽心里又不由一阵激荡! “玉麒麟南宫齐海”松开抓住南宫羽的手,颓然坐下,接着激动的继续说道:“在与三人激战百招之后,我被‘太极掌门’击中一掌,被‘华山掌门’一剑削去半边面孔,遂不支倒地,复又被‘霓虹仙朱颖’削去两腿,当场昏死……” 南宫羽气得咬牙切齿的冷哼出声。 “待到我醒转时,已置身在此石室之中,其后始悉已为‘千岩地阙’之主‘千岩上人’所救,仗他的灵丹妙药得以不死!” “千岩上人呢?” “已经在五年之前归天!” 南宫羽眼中现出一层晶莹泪光,脸上尽是杀气,恨恨的道:“我要找到‘慕容文豪’究明真象,我要向他们十倍索回这些血债!” “羽儿,因了这一点恨,使我活到现在,一切要看你的了,虽然你曾修习‘阴阳乾坤功’,但限于年龄,内力不足……” “是的,侄儿深有此感!” “玉麒麟南宫齐海”独眼不断的闪眨,似乎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 南宫羽此刻,对这眼前的怪人,已不再感到可怖,代之的是一种同情和怜悯,这种同情和怜悯,升华成一种恨,极端的恨,恨中孕育着可怕的杀机! 他默数着那些可杀者的名字,“催命判和孟婆”、“青城唐陆豪”、“华山李一清”、“霓虹仙朱颖”…… 他连带的想起二教一会,五大门派…… 他也想起那托由“南华仙翁”带去的钟小翠,目前不知生死如何,如果钟小翠真的伤重不治的话,他说过,将要血洗五大门派! “玉麒麟南宫齐海”突然开口道:“羽儿,为伯父的于五年之前,地阙主人临终之时,承他把部分真元传给了我,再加上我自身的修为,已将近百年之谱……” 南宫羽茫然的应了一声:“是的!” “玉麒麟南宫齐海”又道:“你身膺数桩血仇,任重道远,但内力不足!” “这个侄儿知道,但仇不能不报,只有尽力而为!” “如果你不敌而蹈了为伯父的后辙?” 南宫羽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实情,单以此次被五大门派代表和二教一会围攻的事而论,如果不是那神秘功深的蒙面神秘人及时现身援手的话,怕早已不。但功力修为乃是循序而进的,除了特殊的机遇外,根本就不能速成,当下颔首道:“伯父所说极是,今后侄儿当加紧勤练!” “但远水岂能救近火!”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激奇的望着“玉麒麟南宫齐海”,半晌才道:“话虽如此,但侄儿自信本身功力并不差到哪里,只要勤练三年五载……” “不济事!” “为什么?” “单只说‘霓虹仙朱颖’,十几年前就已具非凡身手,十多年后的今日可能又有什么特殊成就,依方才你的那一掌来判断,列入武林第一流身手有余,但要对付那些少数的拔尖巨擘,似嫌不足,三年五载,未必有什么大的成就!” “依伯父之见呢?” “只有速成!” “速成?” “嗯!” “功力速成,只有期诸于奇缘,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侄儿心中未存此想!” “目前就有奇迹在等待你!” 南宫羽讶然道:“什么奇迹?”“你听说过佛门开顶大法,助长内力速成的事没有?” “伯父说这话的用意何在?” “玉麒麟南宫齐海”独眼之中,闪射出一种湛然神光,直盯在南宫羽的面上一不稍瞬,身躯也微见颤抖,半刻之后,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我要把本身所有的近百年功力给你!” 南宫羽不由心中巨震,一跃而起,急道:“这个恕侄儿不能接受!” “这是长者之命,你非接受不可!” “但伯父您以伤残之身,如果再输出真元,岂不……” “我早说过,我是早该离世的人了,但为了这一个‘恨’字而苟延残喘到现在,天假其便,竟然能碰上你,一切后事有了交待,我死亦含笑九泉了!” “不!羽儿决不答应!” “你要我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穴中多捱些痛苦的岁月?” “侄儿恭请伯父出这地阙,觅安身之所以终天年!” “哈哈哈!” “玉麒麟南宫齐海”一阵狂笑,独眼之中竟然流下泪来,笑声逐渐转变为号声,凄厉刺耳,令人不忍卒听,笑毕之后,厉声道:“违逆长者之命是为不孝!” “羽儿愿作不孝的人,不愿接受这惨酷的赐予!” “你要我以这副形貌去现世?” 南宫羽一怔之后,毅然道:“侄儿可以觅一人踪罕至的隐秘处所安顿伯父!” “不行!” “侄儿断难从命!” “玉麒麟南宫齐海”单眼一瞪,出手如电,十缕指风,成网状射向南宫羽的下盘,南宫羽做梦也想不到他伯父会猝然出手,而且双方相距,不及五尺,可说指出即至,而且对方是蓄意要制住他,所以既疾且狠! 第五十七章 惩凶除恶 “伯父,您……”下面的话,还未出口,只觉双腿一麻一软,“咚!” 的跌坐在地,心里的急痛无法言喻。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已紧紧的按在他的“天灵穴”上,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穴道被制,无从反抗,使得他欲哭无泪,心痛如割。 他的伯父施这“开顶大法”,助长他的功力速成,但伯父本身将因此而牺牲。 一个沉重严厉的声音,在南宫羽的耳边响起:“孩子,你太倔强了,你要知道,为伯父的已是生不如死的人了,成全了你使大仇得报,群凶授首,我死亦瞑目,如果你一味恃强不肯答应,虽然这是你对长辈的孝思,但,当你想到功力不及仇家,弄不巧含恨而殁时,你岂不成了南宫家的罪人? “现在我开始输功,你以真元导引,记住,如果你不听话,结果必是两败俱伤!” 话声才落,一股热流,已从“天灵穴”中透入! 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掌,已极快的拍活了被制穴道。 南宫羽见事既至此,已然无法挽回,如果此刻稍一大意的话,双方都得惨死当场。 于是-南宫羽强抑悲痛,运起本身真元,与那热流汇合穿经走穴,下地府,通任督,突天灵,纳入气海…… 一盏热茶的时间后,只听“砰!”的一响,夹着一声悠然的叹息,南宫羽一翻身抱住“玉麒麟南宫齐海”,声泪俱下的道:“伯父,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使侄儿终生难安!” “玉麒麟南宫齐海”单眼微睁,已黯淡无神,久久之后,才声如蚊蚋般的道:“羽儿…… “我当年行走江湖,有一结义兄弟,名叫东方云海,在益州麒麟阁我希望你找到他,告诉他,来世我还愿和他做兄弟!” “羽儿记住了!” 你现在已平增百年内力,愿你…… 好自为之,快意恩仇…… 如果死而有知,我……仍然…… 可以分享到这份……诛仇后的满足……” “伯父!伯父!羽儿会的,羽儿要加倍的报偿那些凶手!” “我的……躯体……不要搬动,愿长眠……此中……顺此……洞径而出,尽头……右壁……扭……左……二……右一一阵痰涌,阻断了下面的话,这惨遭剧变的人物,死了,安详的死了,死在他侄子南宫羽的怀中,十多年的期待,十多年的恨的岁月,奇迹般的终场了! 这是造物主巧妙的安排,遣南宫羽来接受他未完的心愿! 南宫羽悲从中来,不由嚎陶大恸,泪尽继之以血! 时间-在这地阙之中,时间停滞了,在感觉上,不知道时光的消逝。 南宫羽收拾悲怀,遵照遗言,把他伯父“玉麒麟南宫齐海”的尸体,抱回那石室中的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再次誓言索取血债,然后,怀着满腔的“恨”! 离开这“千岩地阙”。 顺着里洞奔行,数十丈之后,洞径变为斜向上方,足足走了两个时辰之久,才到达尽头,看那右面的石壁,果然有一个石扭突出。 南宫羽略一寻思之后,左转两下,右转一下,轧轧声中,正面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巨缝,天光立地射入。 南宫羽一闪出了石缝,面对碧树苍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首望处,那石缝已然无声无息的关闭了,苔藓杂草,了无痕迹,不禁暗叹昔日经营此洞的人当是一代奇才。 他望着那嶙峋的峰壁,怔怔地出神。 他的伯父“玉麒麟南宫齐海”以承受于昔日“千岩地阙”之主的功力,再加上自己的修为,一古脑儿以佛门开顶大法,转输与南宫羽,使南宫羽平空添了百年功力。 奇缘!难道这也算是奇缘? 他的伯父为了成全他而牺牲了自己。 南宫羽获得了百年功力,自可将“阴阳乾坤门”各项绝学,发挥无余,但他的内心是悲怆的,因为这奇迹般的成就,是牺牲了一个至亲长辈换来的! 他眼里的恨意更浓了,他只觉胸胀欲裂,热血沸腾,脑海里只存了一个单纯但却恐怖的意念-“杀!” 他再次朝那洞穴关闭之处伏身下拜,喃喃的祝祷道:“伯父泉下有知,英灵不远,您看着羽儿逐件完成您的愿望!” 祝毕站起身来,心里百感交集,太多的事情,他不知从何想起-与“笙箫会”会长之女白小玲,在石牢之中,因药力的作祟,他占有了她的身体,他俩也曾剖心誓爱,他不能撇下她! 钟小翠虽已暂时交托给“南华仙翁”,但她是在重伤之下,生死未可卜,他必须要找到“南华仙翁”,因为他对她有维护的责任! 最要紧的是赴“幽冥教”追索“催命判和孟婆”的下落,以了母仇! “玉麒麟南宫齐海”伯父所交代的事,也必须完成! 心事如潮涌,使他莫衷一是…… 蓦然- 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传来,听声音极是耳熟。 据声音来源的判断,可能在百丈之外,南宫羽略不犹豫,飞身驰去,他新获百年功力,再加上“血池别府”中的奇异根基,身手已到了相当骇人的地步,这一展开身形,有如电光划空,百丈距离,转眼即达。 但一路之上,尽是密林榛莽,绵亘数里之外,而那声尖叫,只叫了那么一声,就再无下文,他以他超级的眼力和听力,竭力搜索,却一无所见,不由傲性陡发,忖道:“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心念之中,蓦地施展“玉影重霄”独门身法,人如一抹淡淡的白光,闪射而起,在数十丈的范围之内,绕林飞掠,一圈又一圈,圈子逐渐向外扩大,像一粒石子投入水中,所激起的层层水圈一样……在绕到第十五圈之时,一丝异声,飘传入耳,那是一种被压抑了的低笑之声,像是发自一株浓阴匝地的巨树之下。 南宫羽轻捷如鬼魅般的绕树一匝,毫无声息的落在树帽之上,从枝缝叶隙之中向下一看,这一看使得他面红心跳,热血沸腾,杀几立萌。 第五十八章 名节烈女 只见一个少女被反绑在一枝虬根之上。身旁站着一个俊俏的少年书生口里发着吃吃的淫笑。 再一看那少女,秀目圆睁,在拚命的挣扎,但却发不出声音,显然口里被塞了东西。 当他的眼光再次触及那少女的粉面时,心中又是一阵巨震-她美如幽谷百合! 她怎的会在这荒山莽林之中,落入色狼之手? 这时,那书生已移步就向被缚在树根上的姑娘扑去! “给我回来!” 语冷如冰,像是发自寒冰地狱,使人不寒而栗。 那书生惊悸的电掣回身,只见两丈之外,站着一个年龄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俊美少年,脸罩严霜,眼中射出骇人至极的煞光,冷冷照定自己。 被缚的姑娘,乍见来人现身,先是一阵惊喜,接着是羞愤欲死! 那书生无限怨毒的瞪了南宫羽一眼,顺手拣起长衫胡乱往身上一穿,戟指南宫羽道:“小子,你想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破坏小爷的好事!” 南宫羽半声不吭,缓缓前移数步……那书生再次发话道:“小子,你别装佯卖傻,不管你是有意无意,你死定了!” 南宫羽冰冷的一笑道:“江湖中首戒的就是这一个‘淫’字,鼠子竟敢绑架少女,看来这决不是第一次,可能毁在你手下的女子已不在少数了,今天碰上了我,算你恶贯满盈,该要遭到应得的报应了!” 那书生阴恻恻的一阵怪笑道:“好大的口气,你究竟是算什么东西?” “嘿嘿,凭你这鼠辈还不配问!” “你知道小爷是谁?” “管你是谁,值不得污我的耳朵!” 书生面色陡变,单掌一扬,排山掌风劈出! 南宫羽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下,对那骇人劲气,恍如未觉! 书生见对方狂傲之态,怒哼一声,把功劲加到十成,心想:“这一掌取你狗命!” 岂知掌风眼看击正对方,突然一股强猛无俦的暗劲,反弹回来,顿感不妙,忙不迭的收势闪让,但来不及了,登时如遭雷殛,闷哼声中,连退了七个大步。 这一来,书生知道已碰上了空前未闻的克星,不由寒气直冒,但实在又不甘心到口的羊肉被夺去,硬起头皮道:“你敢留下名来?” 南宫羽漫不为意的道:“活死人!?” 那书生面上立时掠过一抹恐怖惊惶的阴影,脱口惊呼道:“什么,你是活死人?” “不错!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因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书生立时面呈土灰之色,身形籁簌而抖,他已意识到对方言下之意,但仍忍不住脱口问道:“什么样的路?” 南宫羽身形再近数步,距对方在一丈之间,沉声答道:“死!” 那书生斗志早泯,立萌逃生之念,转身正待……“别动,你走不了的!” 随着话声,一股强猛的吸力,把他的身形给硬生生的拉了回来,不由亡魂尽冒,死亡的阴影,立罩心头! 一旁的姑娘,双眸紧闭,一滴滴的泪水,从眼角淌下,她恨不能立时死去,一个黄花少女,能不羞愤欲死……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瞪了对方片刻,厉声道:“本人不愿污了双手,现在你自点残穴!” 那书生惊悸欲死的向后退了一步,在生的希望几等于零的情况下,心中毒念立生,电闪返身,举掌就向那姑娘劈去,显然他的目的是要这美赛天仙的玉人儿陪死! 南宫羽何等人也,岂容他凶谋得逞,大喝一声:“鼠子敢尔!” 单掌扬处,一抹白光应掌而发,快逾电掣,那书生掌劲尚未吐出,只觉后心之上,如中千斤巨锤,惨号声中,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人也随着飞仆到一丈之外。 南宫羽心中已是恨极,飘身上步,双掌猛按,又是半声惨嗥,那书生已被南宫羽这一按之间,变成了一堆肉酱。 南宫羽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身形一转,又映入眼帘,顿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那姑娘此时,真比死还要难受,根本不敢开眼! 南宫羽犹豫了半刻之后,终于一咬牙走了过去,伸两指,一一捻断那些布条!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使南宫羽汗透重衫,全身像发寒热病似的抖个不停。 但,奇怪,那姑娘依然一动不动! 南宫羽忽地想起,必是穴道被制无疑,审视之下,果然有三处穴道被制,忙又凌虚以指力解开穴道,那姑娘这才嘤咛一声,翻坐而起! 南宫羽忙背过身去! 片刻之后,只听一阵窸之声,又过了半晌,先是一声沉重幽怨的叹息,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道:“你不许回过头来!” “好!”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南宫羽略一犹豫之后,道:“我叫南宫羽!” “那我告诉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对于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我女儿身被你看透,虽然不想难为你,但是,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名分!!” 南宫羽顿时哑口无言,他不否认,他对这有如空谷幽兰般的姑娘,很具好感,但对方要名分,可真为难! 南宫羽久久不知如何作答! 慕然一声“锵!”的轻响,南宫羽立感情形有异,回首望处,那姑娘手横长剑,已向玉颈抹去,不由惊魂出窍,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夺下姑娘手中的长剑,但仍迟了半步,那姑娘颈间,已冒红光! 第五十九章 南宫燕 南宫羽在惶急之中,不计其他,一把拉住那姑娘的娇躯,连声道:姑娘!你为何要如此,你还是清白女儿身啊!” 边说,边察看伤势,所幸抢救及时,只勒了寸许长的一道口子,这才定下心来,替她止住血流! 那姑娘秀眸半张,悲声道:“你不该阻止我?” “你这种举动未免太幼稚了,难道生命如此轻贱?” “但我有何面目见人?” “这事只能说是意外,而且那鼠辈已经得到应得的报偿好,你并没有受辱啊!” 那姑娘悲从中来,索性倚在南宫羽怀里痛哭起来,一声声如杜鹃啼血,巫峡猿啼,令人闻之鼻酸,良久之后,才止住悲声! “姑娘,你怎的会落在这贱子手中?” “数月之前,我师姐来青桐山找寻父母,久久不见回去,我奉家师之命,来找师姐,不想被这贼人偷袭,幸亏遇见公子,才避免受辱。” “姑娘可知道那贼子是何人?“ “他自言是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之子李永丰” 南宫羽愤愤道:“华山派,我正好与他们有账要算!妄称什么名门正派,暗地里居然做这种欺男霸女的勾当,该杀!” “公子与华山派和怨?” “这个不便相告,私人恩怨罢了!” “公子方才说自己是“活死人”,可是那今日江湖中传言的“白骨尸魔”传人“活死人”?” “正是在下!” 那姑娘心忖道:“这么英俊的少年,为何会有一个如此吓人的绰号。” “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南宫羽,姑娘如何称呼?所寻师姐何人?” “你叫南宫羽?!!!”那姑娘惊讶道。 “正是?不知姑娘为何?......” “我那师姐说过,他曾有一个弟弟叫南宫羽,至今生死未卜!” “姑娘师姐姓甚名谁?” “师姐姓南宫,单名燕!因为曾被碧云山庄庄主收养过,又名钟小翠!” 南宫羽大感骇然!钟小翠居然就是南宫燕!自己居然还有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南宫羽情绪激动万分!喃喃到:“姐......姐姐,她居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南宫羽陷入沉思,姐姐就是钟小翠,钟小翠就是南宫燕!之前姐姐身负重伤,被南华仙翁带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久久,那姑娘道:“南宫公子?” 南宫羽从沉思中惊醒道:“噢,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东方英“ “噢,东方姑娘” “南宫公子,我还有一事相告!” “何事?” 东方英道:“我风闻‘弱水崖’上将有一场武林罕见的决斗,而我判断……” 南宫羽立即打断她的话道:“什么,还有人敢上‘弱水崖’决斗?” 我只知其中有二教一会的高手,至于对方是谁,还不得而知!” 哼!我早经藉‘西风帮’人之口,传言江湖,‘弱水崖’不得再作为决斗场所,‘血池’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窥伺,违者死!哼!竟然……” 东方英又转话题道:“依我判断这可能是一种阴谋,目的恐怕是要对付你师徒俩” 东方英又继续道:“据说这贼人‘李永丰’是‘霓虹仙朱颖’所生!” 南宫羽心中不由大震,急道:“霓虹仙朱颖是李一清的妻子?”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为什么?” 东方英未语粉面之上已透红霞,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霓虹仙朱颖,邪淫放荡,和差不多的武林高手都有染,以她的美色,换取武功,所以传说中她的功力兼并各门派之长,一般武林高手,难望其项背!” “她人呢?” “近来极少露面江湖!” 南宫羽又不由暗哼了一声,忖道:“由此推论,当日清城掌门,华山掌门,和这霓虹仙朱颖联手追杀伯父‘玉麒麟南宫齐海’和‘慕容文豪’的约定,显然其中有不可分的关系……” “公子,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什么,我必须赶到‘弱水崖’!” “去阻止决斗?” “不是阻止,是要实现‘血十百里之内不许窥探,违者死’的戒言!” “公子,听说此处出动的高手不在少数!须防诡谋?” “嘿嘿,那是他们找死,倒是东方姑娘你的行止如何决定?” 东方英眼圈一红道:“我要跟你去!” 南宫羽心头一震道:“在下此去,生死未知,带上姑娘恐怕......” “你若死了,我便随你而去!” 南宫羽大为震惊! “东方姑娘这是何苦?” “我东方英大好女儿身被你看透,我自知配不上你,只求一个名分!“ “这......“ “你若不许,我现在自裁便是,不拖累你!” 南宫羽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以东方姑娘的身姿,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可是自己先是有结誓的慕容清雅,又有海誓山盟的白晓玲,再加上这东方英......可是若不答应,以东方姑娘的性格,非要当场自裁不可!自己如今有了伯父传与的百年内力,想必保护一个姑娘道不成问题。 “那,好吧。“ 南宫羽心想,正好事了,还要与东方姑娘一起找钟小翠,自己的姐姐! “好”,东方英面露喜色。 南宫羽和东方英,双双纵起身形,向林外射去,为了不让东方英落后,南宫羽仅以五成功力驰行,饶是这样,东方英以全力展开身法,只勉强和他驰了个并肩。南宫羽心中焦灼不已,恨不能一下飞到“弱水崖”。 “弱水潭”是“阴阳乾坤门”的发祥之地,他现在既然成了“阴阳乾坤门”第三代掌门,对于门派所在地的尊严,当然要维护。 他在甫离“弱水潭”之时,就曾传言江湖,“弱水潭”十里以内不许人窥视,否则杀无赦,现在竟然有人公开扬言要在“弱水潭”畔的“弱水崖”展开一场空前决斗,视禁令如无物,显然这其中有着莫大的蹊跷,也许正如东方英所说,这是一个阴谋! 不言可喻,这阴谋是针对自己。 而且其中有二教一会的人,也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意念,就是-杀! 第六十章 华山派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一个声音喝道:“与老夫停下!” 南宫羽和东方英互望了一眼之后,双双刹住身形,转身面对来路…… 数条人影,从林中飞射而出,停身在两丈之外,当先是一个年约五十上下,面目阴鸷的老者,后随八个佩剑的劲装大汉。身形停妥之后,那八个佩剑的劲装大汉,一字形排列在那老者的身后,只见那老者满脸怨毒之容,双眼带煞,紧盯着南宫羽和东方英,一不稍瞬。 东方英面目失色,轻声向南宫羽道:“公子,这老者就是那‘李永丰’的父亲,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掌门人‘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可能他已发现那小贱的尸……” 南宫羽一听这当面的老者,正是昔年残害伯父‘玉麒麟南宫林’的三个凶手之一,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俊面之上,立呈杀机,一摆手止住东方英的话,正待……那老者这时已恨恨的首先发话道:“老夫之子是你俩所杀?” 南宫羽冷冷的道:“不错,是我杀的!” 老者登时目眦欲裂,全身簌簌而抖,戟指南宫羽道:“小鬼,老夫不把你和这贱人挫骨扬灰难消心头之恨!” 东方英一听对方竟然骂自己是贱人,适才林中险些被“李永丰”污辱的一幕,又现心头,粉面一变,正待欺身…… 南宫羽一拉东方英的衣袖,抢先向那老者道:“阁下就是华山派掌门李一清……” “不错,小鬼!” “嘿嘿,好极了,在下正要找你阁下结一笔帐!”“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激奇的道:“找老夫?……结帐?” “嗯,一点不错!”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何人门下?” 南宫羽心里电转道:“索债寻仇,应光明正大而为!” 当下冷笑一声道:“老狗,听真了,‘活死人’就是小爷!” 此语一出,“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不禁老脸失色,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八名剑手,也齐齐面露惊骇之容! 想不到这俊美冷漠的少年,就是震撼江湖的“白骨尸魔”传人“活死人”!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一派之长,而且又悲爱子被杀之痛,怔愕了片刻之后,阴恻的一阵狞笑道:“活死人,首先你回答老夫,为什么要向老夫的爱子下毒手?” 南宫羽略不为意的道:“仗持所学,强奸妇女,不杀何待?” “你是所闻,还是目睹?” “亲目所见!”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脸色又是一变,道:“活死人,杀人就得偿命!” 南宫羽冰寒至极的一阵狂笑道:“老匹夫,你说得半点不差,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可算得上是天假其便,少爷正好向你结算一笔旧帐!”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见对方又再提起旧帐,忖道:“奇怪,这小子出道江湖未久,与老夫素无瓜葛,有什么旧帐好结?” 茫然的道:“什么旧帐?” 南宫羽又想起“百盘地阙”之中,伯父“玉麒麟南宫林”那一副不成人形的惨像,还有自己父亲的下落……冷哼一声道:“李一清,你认识‘玉麒麟南宫林’这个人吗?”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顿时如被蜂螯,打了一个寒颤,面色陡然转青,半晌才道:“认识又怎样?” “既然认识就好办,他托我向阁下讨一笔旧帐!” “他没有死?” “嘿嘿嘿嘿,他自被你等毁容残肢之后,十多年来,度着生不如死的凄惨岁月,他死了,在把他的心愿交付与我之后!”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冷汗遍身,心寒胆颤,想不到“玉麒麟南宫林”还竟然不死,而把这段秘密托在一代魔尊的传人“活死人”手中,这小煞星功力深厚,杀人如草芥,看来今天便是不了之局,即算躲得过今朝,尔后的牵缠将不知伊于胡底。 他愈想愈觉胆战心惊…… 南宫羽眼中闪射出两股冷电似的棱芒,前欺数步,沉声道:“李一清,你据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只取你一个人的性命,否则的话……”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道:“否则怎样?” “血洗华山派掌门李一清!” 这五个字,有如五个焦雷,震得这一派之长的李一清耳内嗡嗡作响,他身后的八个剑士,也为这一句充满了血腥恐怖的话,震得惊魂出窍。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强捺心神,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南宫羽冷冷一哂道:“我就是我,还会是谁!” “南宫林是你什么人?” “这个你用不着废话,现在你听着,你当年和华山派掌门‘唐陆豪’,‘霓虹仙朱薇’联手残害‘玉麒麟南宫林’说!”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几乎被震得失去了知觉,惊悸莫名连退了三个大步,八年前的沉案,想不到还会翻现,而且是翻在这恐怖人物的手中…… 东方英却不知双方究竟在谈些什么,只呆呆地怔立一侧! 南宫羽又逼近两步道:“李一清,你说是不说?” “我……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哈哈,一派之长,竟然撒起赖来了,你不知情,我决不勉强你,你不说,自然有旁人会说,不过我是言出必践,今天,现在,你们九个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同时,我再重申前言,我将血洗华山派!”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见事已至此,顿生一拼之心,两手向左右一挥,八个剑士长剑出鞘,人影闪晃之中,各按八卦方位站定,把南宫羽圈在核心。 南宫羽根本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下,故作不见,仍冷冷的向李一清道:“老匹夫,你不要后悔?”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把心一横,厉声道:“活死人,你欺人忒甚,今天不见真章不休!” 接着口里喝一声“攻!” 八个剑士,长剑一领,各向南宫羽攻出一剑! 别看轻了这八个剑士,这一攻之下,八只长剑,寒芒映日生辉,以八种不同招式,同时攻出,竟然形成一刚一柔两种剑风,向中央疾漩! 南宫羽心头不由一凛,双掌连圈疾划,数圈骇人至极的劲波,朝四外暴卷狂涌而出,“砰!砰!” 声中,八名剑士的长剑被卷得倒劈而回,不由亡魂皆冒,齐向后退三步,但每个人的位置依然不变!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从背脊骨里冒出寒气,这“八卦剑阵”是“华山派”专用以克制强敌而用,威力之强,无与伦比,想不到在“活死人”举手之间,便被迫开,以下的厉害变化,也因之无从施展! 看起来这“活死人”的功力,较之江湖传言还要更厉害十倍,他声言要血洗“华山派掌门李一清” 决非虚语!想到这里,更是心碎胆裂!神魂飘荡。 第六十一章 李一清 八个剑士被迫退之后,忽听其中之一大喝一声:“变!” 八个人登时走马灯般的绕着南宫羽疾转起来,愈转愈急,掌中剑也随着疾舞,刹那之间,已分不清人影剑式,只见一道光环,发出阵阵“嗤!嗤!”劈风锐啸,旋转不息,两股不同劲道,朝中心点疾卷猛漩! 南宫羽一阵眼花缭乱,几乎立不住脚! 猛以七成劲力,向光环劈出一道排山劲气! “波!”的一声巨震,那光环一窒之后,又漩转如故! 南宫羽连劈了三掌,竟然破不了这光环!心里猛省道:“这光环是以八名一流剑手组成,由剑身发出真力,成漩流之势,自己再多劈几掌,也生不了作用,掌劲再强,也得被那涡流带向一边,反而增加了中心漩力,这是一种借力制敌的打法!” 心念之中,十指齐扬,分向左右射出五道白色指风! 南宫羽自接受了“玉麒麟南宫林”输以功力之后,本身已具百年修为,差堪可与三百多年前的师尊“白骨尸魔唐中巨”相比拟,只是他自己还不甚了了而已。 “咝!咝!”连声,十道白光闪闪的指风,径穿光环而出! 数声凄绝人寰的惨嗥,破空而起,光环乍灭,人影遽停,地上,四具尸体,尚如喷泉似的冒着鲜血,显然是被指风洞穿前胸而死! 余下的四名剑手,一个个面呈死灰之色,觳觫不已! 一旁的东方英,算是第一次见识了南宫羽的身手,既惊且喜。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既悲爱子惨死,又伤门人丧命,一时之间,双目尽赤,欺身上步,更不打话,双掌扬处,一冷一热两股不同劲气,暴卷而出。 南宫羽反应之速,回异常流,右掌拍出一股如山劲道,迎向对方的炙热阳掌,左掌疾圈连划,消卸对方其寒激骨的阴掌! “砰!”的一声大响,双方身形各自一晃。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略不稍息,扬掌挟以毕生功力,猛挥而出,汹涌如潮的劲气中,夹着炙热如焚的罡劲,怒卷而出……。 南宫羽冷哂一声,单掌以八成功劲劈出! 就在双方劲气将接触的刹那之间,“华山派掌门李一清”的冰寒阴掌,已告悄没声的飒然飘出!…… “砰!”的一声巨震,“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手腕如折,气翻血涌,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同一时间,他那后发的阴柔掌风,竟告触及南宫羽的身体。南宫羽一掌震退对方,忽感一股阴寒之气罩体而来,闪避封卸均所不及,急切里猛运真力,准备硬接,岂知他这一意劲运功,“血影神功”立生妙用,一层淡淡的红光,透体而出,那阴寒之气,竟然被消卸得干干净净!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见自己所发的一记阴掌,已着着实实的劈中对方,满以为至少也得使对方受点轻伤,岂知对方竟行所无事,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由亡魂皆冒,这种功力身手,确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心知再斗下去,老命决然不保,但对方能放过自己吗?心念动处,忽想起一个计策来!…… 南宫羽并未跟踪进击,他知道对方虽是一派之长,但要取对方性命,易如反掌折枝,当下目射惊人煞光,紧紧照定对方,冷然道:“李一清,你甘冒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被血洗之险,也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已经胸有成算,阴阴地一笑道:“活死人,你所提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为什么?” “因老夫昔年只是受人之托,对于内幕根本不甚了然!”“真的”? “老夫一派之长,言出如山!” “那谁才能答复这个问题?” “霓虹仙!” “她现在何处?” “已上了‘弱水崖’参与一项决斗! 你何不径上‘弱水崖’去找她?” 东方英在一旁忍不住道:“公子!‘弱水崖’的决斗恐是一场阴谋,你别听他的……”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把一双怨毒至极的眸子,狠狠的往东方英盯去,东方英被看得打了一个寒噤,把下面的话咽回去了! 南宫羽早就知道“弱水崖”的决斗可能是一项阴谋,目的当然是对付自己,现在“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要自己上“弱水崖”去找“霓虹仙”,分明是一种托辞,因为“李一清”本身也是往“弱水崖”而去,这个中蹊跷,他焉有不晓之理,当下也不说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前欺两步,道:“李一清,我相信你的话,我会去找‘霓虹仙’那不要脸的女人!” “李一清”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喜色,道:“她会圆满的答复你一切!” 南宫羽微一点头道:“我相信她不敢不说,不过话又说 回来,阁下已自承曾经参与残害‘玉麒麟南宫林’,这笔帐你不会再推到别人头上了吧?”“李一清”满以为巧计得售,谁知对方依然不放过自己,登时汗流浃背,面现灰败之色,惊悸莫名的道:“活死人,老夫的儿子已惨死在你的手里?” “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羽冰寒至极的悠悠说道:“现在,你们五个先交出性命,待本人究明真象之后,再决定是否血洗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这样办很公道了吧?” “李一清”和四个华山派掌门李一清剑手,登时惊魂出窍! 人-在生命濒临绝望的边缘时,会不顾一切的起而反抗,这就是俗语所说的“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李一清一派之掌,江湖中的也是超一流的好手。 五个人凄厉得有如哀鸣似的哼了一声,同时扑向南宫羽!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作势是扑向南宫羽,其实目的是在东方英的身上,他盘算只要能挟持住东方英,才能死中得活! 就在四只长剑攻出的刹那,身形一转!电闪袭向东方英。 东方英全神注在南宫羽这边,做梦也估不到“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会来这一手,待到惊觉,对方的五指,距自己的肩头已不及三寸…… 不由尖叫了一声,本能的塌肩闪让,扬掌反削- 第六十二章 制止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身为太极掌门,功力自有非凡的造诣,虽然对付南宫羽显得不济,但对付东方英,可就游刃有余了,何况他出手突袭,是志在必得,焉能让东方英逃出手去,左手抓出之后,右手五指也告从另一方位抓出,诡奇无方! 眼看东方英避无可避。就要……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四声惨嗥,本着一声闷哼,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出! 只见“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踉踉跄跄的退到一丈之外,面色凄厉如鬼,地上,又增加了四具尸体。 南宫羽在一个照面之间,毁了四个华山派掌门李一清的高手,还伤了太极掌门,在千钧一发之间,解了东方英之危,这种功力,可称得上出神入化,匪夷所思了!东方英惊魂甫定,粉面悸色未消,怔怔的看着南宫羽! 南宫羽朝“李一清”嘿嘿一笑道:“李一清,你想弄鬼无异是白天做梦!”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魂儿飞上了半天,久久之后,才厉声道:“活死人,你这般赶尽杀绝,天也不容你!” 南宫羽嘿嘿一阵狂笑道:“李一清,你还配谈得上这个‘天’字,像你等这些江湖败类,死有余辜,天不容我那是另一回事,首先,我就不能容你们! “活死人,青桐派与你究竟有何干连,而使你卖命以赴?” “这个你不必管,‘青桐派’复派之日,就是‘华山派’‘青城派’在武林除名之期,现在,念在你是一门之长,你自绝了吧!” “活死人,你不必张狂,你的末日也在不远了!” 话声中,身形一侧,就待……南宫羽冷笑一声,已如鬼魅般的拦在头里,不屑的道:“掌门人,你逃不了的,你是自绝,还是要我动手?”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不由仰天一阵惨笑!…… 蓦然-—一条人影,电闪泻落场中,纹风不动,点尘不惊,单凭这一点,就可判断出来人的身手必定也是相当骇人。 场中各人,均为之心中一震! 只见来人赫然以布巾蒙面,只露出两点如寒星也似的眼神! 南宫羽一见来的竟是一度在青桐山“碧云山庄”留柬,又复从二教一会及七大门派手中,救脱自己的蒙面怪客,忙趋前两步,深施一礼道:“前辈别来无恙,在下敬谢日前援手之德!” 布衣蒙面怪客沉声道:“不必了,孩子!” 南宫羽想起青桐山中遍地伏尸,以及数度现身援手的事,认定这蒙面怪客必定与青桐派有相当渊源,他想问,但总是开不了口,因为对方曾经拒绝过自己的问话。 东方英莲步姗姗,走到南宫羽身侧,轻轻道:“他是谁?” 南宫羽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乍见蒙面怪客现身,先是一震,继之面上恐惧之容全消,及至看到双方竟然还是旧相识,面上又飘起一片疑云。 蒙面怪客目如寒星,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之后,徐徐向南宫羽道:“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南宫羽冷冷的道:“后辈与他清理一笔旧帐!” “旧帐?” “不错!” “什么样的旧帐?” 南宫羽心里电转道:“对方此刻身份未明,我还是不说真象为妙!” 随道:“晚辈系受人之托!” 蒙面怪客目光一不稍瞬的盯住南宫羽,道:“受何人之托?” “玉麒麟南宫林!” 蒙面怪客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略一沉思之后,道:“我不问你所受托的是什么一回事,但我郑重的告诉你,你不能杀他!” 南宫羽心里不由一动,讶然道:“晚辈何以不能杀他?”蒙面怪客神秘的道:“这个你不必问,日后自知!” “晚辈恐怕难以从命?” 蒙面怪客不由一怔,随既哈哈一笑道:“孩子,你信不过我?” 南宫羽心里大感为难,对方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而且从青桐山那件事来判断,这怪客可能与青桐派有极深渊源,甚或是自己的长辈,可能其中还有别故,但伯父“玉麒麟南宫林”的话,犹在耳边,对方不但是参与残杀伯父的主凶之一,而且父亲的生死下落,也要着落在他身上,岂能轻易放过! 顿时迟迟不能回答! 蒙面怪客似已察知南宫羽心意,又道:“孩子,如你信不过我的话,只管照你意思去做!”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骤然老脸变色,狠狠地盯了蒙面怪客一眼! 东方英女孩子家,心细如发,对各人的微妙表情,惑然不已。 南宫羽十分为难的道:“并非是信不过前辈,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却说不出来! 蒙面怪客又是一个哈哈道:“孩子,他是一门之长,你怕将来找不到他?如果将来你认为我的话不对,你随时都可以到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所在地去找他,在你来说,不会是难事吧?” 南宫羽一想,不错,毅然道:“好,就依前辈的话,暂时放过他!” 蒙面怪客嗯了一声,转头向太极掌门“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道:“阁下可以走了!”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瞥了地上九个弟子的尸体一眼,又无限怨毒地朝南宫羽一扫,狼狈的转身驰去,两个起落,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蒙面怪客这才转回头来向南宫羽道:“孩子,你是否是赶往弱水畔的‘弱水崖’?” “是的!” “你已风闻有人要在那里展开一场空前决斗的事?” “是的!” “令师知道吗?” 南宫羽含混的应了一声! 他的师父“白骨尸魔凌抱鹤”已死于三百多年前,他是遗命所传的弟子,在一般武林人的心目中,“白骨尸魔”是一个全身苍白如雪的怪人,南宫羽曾以“阴阳乾坤功”运集后的面目出现过几次,所以被误认为是“白骨尸魔”! 但,所有的人又都怀疑这“白骨尸魔”的身份,因为人不可能活到三百多年之久,再则“白骨尸魔”几度现身,功力固然高绝,但与传说中的“白骨尸魔”又相去甚远,所以,这是一个谜,存在于每一个武林人物心中的谜! 第六十三章 分别 蒙面怪客又进一步问道:“你不与令师一道吗?” 南宫羽又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反问道:“前辈难道也是此次决斗中的一分子?” “不是!” “我猜前辈也是赶往‘弱水崖’?” “不错,但只是抱一种看戏的心理而往!” “前辈能否见示此次决斗的双方是些什么样的人?” “我也只是风闻,详情如何,不得而知!” “哦!” 蒙面怪客再次深深地注视了南宫羽一眼,道:“孩子,再见了!” “再见!”人影一闪而起,再闪而没! 东方英适才向南宫羽道:“公子,你们是旧识,但你说不知道他是谁?” “是的!” “我不懂?” “因他曾出现过数次,而且曾对我施过援手,但又不肯道出来历,所以我认识他,但也可以说是不认识他!” “他为何要阻止你对华山掌门下手?” “这个却不得而知!” “我想其中有什么蹊跷!” “何以见得?” “当这蒙面怪客现身之时,那‘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曾面露喜色,惧意全消,似乎预知他的性命已有了保障,及后蒙面怪客见你不允罢手之时,曾说……照你的意思做吧……他的脸色又是一变,而且狠狠的盯向蒙面怪客,所以我断定必有内情!” 南宫羽心里忖道:“不久之前,蒙面怪客为了保全青桐派的‘碧云山庄’曾使无数意图袭击青桐派的江湖人物伏尸,谅来决不会对自己有何恶意,同时,即使他心存不轨,我又何所惧呢!” 当不微微一笑道:“谅来还不至于,不过,我记住就是了!”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哦!东方姑娘,我们应该暂时分手!” 东方英面上掠过一抹凄然之色,道:“为什么?” “我必须以极快的速度赶赴‘弱水崖’,去阻止这一场决斗,以维‘阴阳乾坤门’的禁约尊严,同时如果这是一项阴谋的话,兵凶战危,我不愿你去冒这个险,卷入漩涡之中,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东方英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知道我的武功有限,恐怕不能为你相助,反而使你感到累赘……” “东方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愿你卷入江湖是非之中!”“我知道,但我说的也是实话呀!” “东方姑娘,时间紧迫,我们再见吧!” “我们能再见吗?” “为什么不?” “你不会忘记我吧?” “不会的!” 南宫羽口里这样说,心里却不由打了一个结,他想起曾失身于自己而且又曾海誓山盟互约白首的白晓玲,他内心升起一丝歉意! 东方英却在回想自己被“李永丰”剥得一丝不挂的那一幕,芳心之中,感到无比的恨和自卑,虽然对方已被心上人劈死,但这种羞辱在她少女清白的生命史上,将是不可蘑灭的污点啊! 想着想着,不由幽凄的叹了一口气! 南宫羽歉然的道:“东方姑娘,我们分手只是暂时,我想再见的时间不会太长的!” 东方英凄然一笑道:“公子,我知道我不配上你,就让我在心里永远留着你的影子吧!!” “东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因为……我已被那贼子……” 说至此,语带呜咽,粉面之上,一片凄楚之色,大有泫然泣下之概。 “东方姑娘,你还是清白之身呀!再说那小子已死了!” 东方英用衣袖一拭双目,情深无限的仔细端详了南宫羽一眼,道:“公子,愿你珍重,你该走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两滴清泪,再也忍不住,终于滚下了粉腮! 她美得像一朵恬静高洁的百合,那两滴泪珠,像早晨花朵上的露珠,南宫羽不由怦然心动,一种不可遏制的力量,使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握住东方英的一双柔荑,一阵阵的少女幽香,扑鼻而来,使南宫羽陶然欲醉。 四目交投,熠耀着青春的火花! 在彼此的眼中,他和她看到了彼此在期待着的东西! 于是-—四瓣火热的嘴唇,凑在一起了,一种微妙的快感,像电流似的传遍全身,这一刻,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两人搂抱的更紧了! 一种进一步的原始需要,同时从两人的心中升起,热潮使得双方鼻息咻咻,南宫羽由此而联想到“和合会”石牢之中,与白晓玲荒唐的一幕,不禁悚然而震,轻轻推开东方英的娇躯,柔声道:“东方姑娘,我真的该走了!” 东方英像是从一块旖旎的梦景中醒来,粉腮之上红晕未消,秀眸之中还闪烁着薄醉似的光辉,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指轻掠鬓边的发丝,娇羞的道:“公子!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吻。” “东方姑娘,我也会的!” 东方英面上又回复黯然神伤之色,幽幽的道:“多情自古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公子,我多么希望长在梦中啊!可是我心里老是感觉到……唉! 让命运去安排吧!我何必苛求呢!” 南宫羽见她老是说丧气话,一丝不祥的预感,倏上心头,但仍微笑道:“东方姑娘,命运就在自己的手中,我们没有理由去妄测未来!” “是的,公子,但愿如此!” “珍重,再见!” “你也珍重!” 两人各怀不同的感触,黯然的分别了! 东方英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扉的人,而柯如瑛却奉献了她的贞操,这两人之中,他难以取舍,她俩的美,各擅胜场,一个是幽谷百合,一个是盛开的芍药! 他冷傲孤僻,但仍脱不了人性的枷锁,人本来就是感情的动物啊! 南宫羽一路疾驰,但东方英的婷婷倩影,始终在他的脑海浮沉,挥之不去。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后,大别山苍郁的面目,又遥呈眼前。 南宫羽豪性大发,绮念全消,随之而生的,是那一股自小被环境所孕育成的恨。 蓦然-—一样怵目惊心的东西,呈现眼帘,他虽在飞驰之中,但一瞥之下,已认出那是一具死尸,横陈在林绿的疏落树丛之下。 第六十四章 雪影飞魔(一) 南宫羽猛刹身形,就空划了一个半弧,飒然飘落在那死尸之旁,一看之下,心中更是震颤不已,这具死尸,赫然是那华山掌门“华山派掌门李一清”。 这究竟是谁下的手? 南宫羽跌脚痛恨不已,蒙面怪客一席话,使“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脱出自己手下,却又不知被什么人杀死,使自己失去了为伯父报仇的机会! 心头倏地升起一个怪念头道:“会不会是蒙面怪客下的手?” 但这不可能呀!蒙面怪客开脱他于先,就不会杀之于后!谁是凶手呢? “华山派掌门李一清”身为一门之长,跻身五大门派,武功岂是泛泛,竟然在离开与自己拼斗的场所仅半个时辰,而被人杀害! 南宫羽茫然了,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片刻之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时放开,一个劲向若水崖驰去!数日之后终于到达。 “弱水潭”弱水三千,毫无波澜! “弱水崖”-三里之内,人影穿梭闪晃,坪中,黑压压一片人潮,为数当在三百之间,一个个神情在肃穆之中带着紧张和焦灼。 其中占最多数的是二教一会的人,也有门派不详的黑白道高手,更奇的是五大门派中居然也有不少高手在内!这就令人莫测高深了! 近百年来,“弱水崖”上虽然决斗是非无了无休,但像这多的高手聚会,几乎囊括了黑白两道的精英,可说是空前的事!说他们是传言所说的来此决斗吗?可是没有决斗的迹象! 他们似乎是在等待! 等待谁呢? 自从“白骨尸魔”出现江湖之后,曾传告武林,“弱水崖”不得再作为决斗的场所,“弱水潭”十里之内,不许人窥视,否则杀无赦! 但这些当今的正邪一流高手,却视禁令如无物,他们的目的何在? 这时-—日薄西山,那将沉的太阳,散发着血红但不刺眼的光芒,照着“弱水崖”上下的幢幢人影,显得有些肃杀的意味! 坪中虽然聚集了这多高手,但却鸦雁无声,更显得事态的不寻常。 突然-—一个须眉如霜的矍铄的老僧,后随将近二十个僧道俗俱全的老少人物,一涌上了“弱水崖”,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纷纷向外移动,空出数丈见方的一块空隙,老僧一行径自走入坪中的那方空出的隙地上! 白眉老僧神目湛然,电扫四周的高手一眼之后,声如宏钟的道:“老衲少林悟明,为了消弭武林灾劫,特率各门派代表,参与各位除魔大会,有请各帮教为首的现身一谈!” 随着话声,人群之中,走出两个蒙面男女,一个胸前绘有全幅黄泉花标志的老者,和一个身着火红衫的鸷猛巨人,四人分别自我介绍-“笙箫会会长”。 “幽冥教第一护法罗笑天”。 “血衣教首席堂主血衣候李政方”。 悟明大师宏宣一声佛号之后,道:“请问胡罗施主和李施主贵教主是否也亲临‘弱水崖’?” “敝教主此刻未便现身,请大师海涵!” “罗笑天”和“血衣候李政方”同声回答。 悟明大师又道:“白骨尸魔凌抱鹤是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依情依理,早已作古,而现在竟然有白骨尸魔现踪,显然其中定有蹊跷,同时这白骨尸魔的残狠作风,却不减当年的白骨尸魔,行将见武林又将沦入一次浩劫之中,此次以二教一会为首,柬邀各道高手,对付此獠,实是明智之举,老衲为天下武林苍生幸甚!” “笙箫会”女会长格格一笑道:“大师我们已经等候了两个时辰,未见‘白骨尸魔’,现身,莫非白骨尸魔头自知不敌,不敢出头,如果今后白骨尸魔头采取个别报复的手段,后果就严重了!” 各人面上,同时一紧! “罗笑天”接口道:“从青桐山外的三里坪之役看来,这‘白骨尸魔’功力虽高,但还不至于到如何骇人的地步,依在下之见,如果今天‘白骨尸魔’不现身的话,我们何妨黑白道联手,组成一队,遍踏江湖,至不济,能把他的传人‘活死人’擒获,‘白骨尸魔’当不会再龟缩……” 悟明大师道:“施主高见不差!” “血衣候李政方”桀桀一阵怪笑道:“日前‘活死人’曾伤在大师掌下,以徒论师,这‘白骨尸魔’的身手,也不见得高到哪里,如果各门派帮教大联手,‘白骨尸魔’势必俯首就擒!” “罗笑天”面上忽现惊疑之色道:“那日现身救走‘活死人’的那蒙面怪客,不悉是何来路,他功力之高,简直不可测度,莫非他就是……” “血衣候李政方”插口道:“据手下回报当日三里坪曾目睹‘白骨尸魔’是一个全身赤红如染血的怪物,那蒙面怪客,绝非‘白骨尸魔’其人,不过,这怪客的身手,确实骇人,他既出面救走‘活死人’,当然他们之间必有渊源,如果他们联手的话,后果就不如想象的简单了!” “悟明大师”点头道:“不错,那蒙面怪客当日曾面告老衲,‘白骨尸魔’公案自有向武林交代的一天,他既出此语,证明他与白骨尸魔之间关系必然密切,依老衲忖度,那蒙面怪客可能就是‘白骨尸魔’本人,所谓全身苍白,未始不可乔装! 同时以蒙面怪客身手之高,武林中似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 数人异口同声的道:“大师所料果然合乎情理,这事无疑义了!” “笙箫会”男会长冷冷的道:“无论真假,这‘白骨尸魔’师徒,伤人的手法,和传说中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一模一样,这又作何解释?” 悟明大师凝重的道:“这就是老衲等秉承各掌门人之命要究明之点!” 蓦在此刻-— 一阵阴森冰寒的冷笑,倏告传来,使人听了毛骨皆悚,但这笑声,似远又近,而且声音来源方向,令人捉摸不定! 场中众人,登时紧张起来,纷纷变色,倾耳而听,但却没有一人能判出方向! 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之中传来:“弱水潭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窥探,违者杀无赦!” 第六十五章 雪影飞魔 (二) 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 每个人都在心里暗叫一声:“白骨尸魔!” 场中央的各帮教为首的,各向四外一挥手,坪上聚集的高手,纷纷像潮水般的往四外流泻,空出中央十丈见方的空间!只剩下悟明大师,“罗笑天”,“血衣候李政方”,“笙箫会”男女会长等五个拔尖高手,万分沉凝的立在坪中央! 空气顿呈窒人鼻息的紧张!紧张之中,透着浓厚的恐怖意味! 他们所要挑战的恐怖人物,将要出现了! 每个人的心弦,都拉得很紧!虽然他们口里谈论,但能否制得住这魔尊,谁也没有确实把握。 一个个噤若寒蝉,坪中静的落针可闻!静得近于死寂!场中都是当今武林正邪两道的高手,他们的结合是很矛盾的,因为彼此的目的不同,但为了达到彼此不同的目的,而采取了同样的手段,正邪互赖,企图一举而毁去这一代的恐怖人物“白骨尸魔”,恐怖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白骨尸魔”,毕竟是“白骨尸魔”,他仍然是可怕的,意料中,要毁去这恐怖人物,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血的代价! 每一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因为这是一场既可怕又没有把握的冒险! 又是一阵震人心弦的冷笑,从不可知的方向传来! 使得众高手为之头皮发炸,心旌摇摇! 一团苍白的光焰,自坪外的林中盘旋升空,眨眼之间,已高至五十丈之外…… 惊呼之声四起-—“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 “这是传说中的‘玉影冲霄’绝技啊!” “来了!” “看,他已朝这方向旋来!……” 场中央的“悟明大师”等不由自主的紧靠在一起! 那团白色的光焰,在空中划了几个弧形之后,如长虹经天般,向坪中划落! 所有的高手,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来! 众人只感眼前一花,一个全身散发着白色寒光的怪物,已卓立坪中,一双闪着寒芒的眼神,朝四外一阵扫掠,这一眼使得所有眼光与之相触的,打了一个冷颤! “悟明大师”一镇心神之后,当先发话道:“施主可否肯听老衲一言?” “白骨尸魔”冷森森的道:“你说吧!” “老衲佛门弟子,谨本我佛慈悲之旨,奉劝施主回头是岸,从此放下屠刀……” “白骨尸魔”仰天一阵狂笑之后道:“悟明,我放下屠刀可以,不过“不过怎样?” 场中各人凝神倾听“白骨尸魔”的答复! “白骨尸魔”语冷如冰的道:“要待我杀尽这些武林屠夫之后!” 众人不由骇然色变。 “悟明和尚”宣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施主所称屠夫,意何所指!” “凌弱暴寡,强取豪夺,损人利己,残狠淫凶,抹杀武林道义,不顾江湖章法之徒,均是可杀之辈!” “阿弥陀佛。施主恃艺妄为,大造杀孽,又作何解说?” “无须解说,我杀的都是可杀的人!” “施主不听忠言,今天恐怕……” “哈哈哈哈!悟明和尚,我郑重向你提出警告,念你等还不是罪无可挽之徒,识相的带走你的人吧!本人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嘿嘿!凡今日上得‘弱水崖’的人,都是故违‘弱水’禁令的人,本人要实践禁令!” 这话使得所有的高手,为之心头大震! “施主执迷不悟,老衲只好应天而顺人了!” “笙箫会”女会长越众而出,激动的戟指“白骨尸魔”道:“白骨尸魔!阁下虽然掩尽江湖人的眼,但却瞒不过本会长!” 笙箫会长这一着,确乎出于在场高手意料之外,难道这“白骨尸魔”果真是乔装的,而笙箫会长已看出他的底细,但以适才“白骨尸魔”以冠绝武林的“震气传声”之技发话,而使人莫测其声之所自来,又以“血影冲霄”身法,展露于众人之前,姑勿论他是真是假,单凭这功力,在当今之世,恐怕找不出能相与颉颃高手! “白骨尸魔”嘿嘿一笑道:“你以为我是谁!” “笙箫会”女会长,娇躯一颤之后,一字一句的厉声道:“你是‘玉麒麟南宫海’,你能否认吗?” 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玉麒麟南宫海”失踪江湖已多年,而这些高手差不多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这震撼了整座武林的恐怖人物,竟然会是“玉麒麟南宫海”的化身,众人焉得不惊。 但“玉麒麟南宫海”在短短十数年之间,何来这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力? 他为什么要以“白骨尸魔”的姿态出现? “笙箫会”女会长又根据什么指他是“玉麒麟南宫海”?这些都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白骨尸魔”一顿之后,激动的一阵哈哈大笑道:“我无须否认,也不须承认,我就是我,不过请问贵会长根据什么下这断语?”这句话,也就是所有在场高手心中要问的话。 “笙箫会”女会长阴阴的一阵轻笑道:“你不承认?” “我问你根据什么指我玉麒麟南宫海?” “理由非常简单,事实俱在!” “你说说看?” “阁下的传人‘活死人’拥有和你相同的内力,这点不错吧?” 所有场内外的高手,议论蜂起,“白骨尸魔”的功力固然震世骇俗,但在明白了他的底细之后,心中恐怖也随之大减!…… “笙箫会”男会长这时也疾走两步,和女会长并肩而立。 “白骨尸魔”突然逼近两步,冷冷地向两个蒙面的“笙箫会”会长道:“所以你俩率会中高手,参与了这次正邪联手的大挑战?” “是又怎样?” “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男女会长,不期然的后退了一步,同声道:“为什么?” “嘿嘿嘿嘿! 如果我告诉你俩,‘玉麒麟南宫海’死了,死于一项卑鄙无耻的预谋,而且他在临死之时,曾把未了心愿托付了人,你俩又有何话说?” 男女两个会长,各自身躯一震,“白骨尸魔”的这几句话,不啻是利剑寒刃,戮向两人的要害! 第六十六章 雪影飞魔(三) 场中空气又为之一变,众高手如坠五里雾中,猜不透其中奥妙。 众高手又是一阵哗然,“白骨尸魔”的话没有错,神秘的“笙箫会长”果然是众所熟知的“金童柯瑜瑾”和“女会长”。 “白骨尸魔”又复寒嗖嗖的向两个男女会长道:“为了一个特殊原因,我今天不杀俩人,滚吧!” 男女会长身为一会之长,而且又被“白骨尸魔”当着天下同道羞辱,心生愤恨,两人心念之中,双双怒哼一声,首先发难,攻向“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毫不为意的顺手一挥,白闪处,劲气如涛,男女会长两个身形,齐被震得倒翻而回。 这一手震惊了所有的在场高手,似乎“白骨尸魔”的功力较之在“三里坪”时,又不知高了多少倍,不禁齐齐心泛寒意,看来今天这一场拼搏,后果堪虞! 两个男女会长,脸呈死灰之色,怔立无语! “白骨尸魔”又把闪着血焰的目光,扫回在场的高手,声音充满杀气的道:“现在,本人开始执行‘弱水潭禁令’,擅闯‘弱水崖’者死!” 此语一出,等于揭开这一场血劫的序幕! 恐怖和死亡的气氛,顿时弥漫全场! 所有在场的高手,并不曾忘了他们此次联手的目的,首先,幽冥教第一护法“罗笑天”和血衣教首席堂主“血衣候李政方”,双双暴喝了一声,同时劈出两道排山劲气,紧接着“悟明大师”,“笙箫会”男女会长,也适时出手! 这五个拔尖高手,同时出手,威力之强,足可撼山拔岳! “白骨尸魔”周身白焰陡炽,双掌圈划之下,数重白光闪闪的劲波,排荡而出! 劲气相触,发出一阵轰天巨响,只见“悟明大师”身形连晃,“罗笑天”和“血衣候李政方”各被震退一步,男女会长功力较差,已退到了五尺之外,而“白骨尸魔”本身,也连晃不止。 劲气余波,激荡成漩,五丈之内,汹涌如裂岸狂涛! 看得所有的正邪高手,为之心摇神夺! 这种功力,可真是连听都不曾听过! 双手一分之后,又告欺身而合!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接着传出几声闷哼,笙箫会两会长和“血衣候李政方”涌身疾退,显然已受了伤!“悟明大师”和“罗笑天” 也先后跳出圈外! “白骨尸魔”并不跟踪出手,厉声向“悟明大师”道:“悟明和尚,本人最后警告,要你带各门派的人离开!” “悟明大师”未及答言,人群之中五大门派的高手,齐齐纵身涌出,排在“悟明大师” 之后,一个个磨拳擦掌,似乎渴欲出手一搏! “白骨尸魔”见状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女会长”突在这时闪身疾出,罗袖飘处,一缕轻烟,修地向“白骨尸魔”迎头罩脸的盖去! 烟中透出阵阵异香,“悟明大师”等人,忙不迭的退开一丈之外! “白骨尸魔”恍如未觉,只见那缕轻烟,方一触及他的体外白焰,便自消逝得无影无踪,“女会长”不由亡魂皆冒,冷汗涔涔而下! “白骨尸魔”阴冷的一笑道:“女会长,这大概又是什么迷香毒雾一类的东西了,这种江湖下三滥的玩意,别在此地现眼丢人,我说过你俩注定不葬身此地,还不快滚!” 这话说得两个男女会长,面上由白转青,由青变紫。 突然-—东面靠林边的人群,一阵浪裂波分,闪开一条通路,一个奇装怪样的老者,后随十二个面目狰狞的红衣大汉,每一个大汉的手里,执着一个长约尺半,粗如儿臂,黑忽忽的管状东西,径自走入场中! “悟明大师”等众,纷纷向后移退三丈之外。 那异装怪老者,行到距“白骨尸魔”约两丈的地方,停下身来,身后那十二个手执黑管的大汉,以老者为中心,左右各六,成半月形展开! “白骨尸魔”嘿嘿一阵冷笑,并不作声。 异装老者桀桀一阵怪笑之后道:“南海琉璃岛‘神火教’第一护法耶不律” “白骨尸魔”从鼻孔里冷嗤了一声道:“老远的赶来送死,嘿!……” 耶不律咧嘴一阵干笑道:“白骨尸魔,你别狂吹大气,烈阳神火阵下,管叫你骨化飞灰!” “白骨尸魔”报之以一串不屑的冷哼! 耶不律怪面倏变,眼射骇人煞光,狞声道:“老夫衡量你!” 你字出口,双掌交叉怪异已极的圈划而出,一道炙热如焚的掌风,旋转而出! “白骨尸魔”单掌一挥,一片白光闪闪的气流,暴卷迎去,“砰!”的一声轻响,耶不律的一记炙热掌风,竟告消卸于无形! 耶不律自恃东海绝学,中原武林鲜有能与之抗衡者,不料竟然挡不过“白骨尸魔”一挥之势,心头一紧之下,挟以毕生功力,连劈五掌,一波波的热浪,使得三丈外的“悟明大师” 等人,为之再退一丈! “白骨尸魔”周身白焰陡炽,形成了一个白色光幢“波!波!”连声,硬承受了“烈阳神火教”护法耶不律的五掌! 看得所有的武林高手,为之目断魂消! 红霞尽敛,一轮明月,已从林梢探出半个头来! 夜翼掩覆之下,“弱水崖”上的杀劫,方兴未艾。 “白骨尸魔”嘿嘿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随说,随举掌猛挥,一道白光疾射向耶不律! 耶不律在这几个照面之下,已知“白骨尸魔”功深如汪洋瀚海,岂敢硬接,快逾电掣的斜飘八尺,一声惨号,透空而起! 原来那红衣大汉之一,正好靠近耶不律三步之外站立,“白骨尸魔”这一掌,虽被耶不律避过,但红芒边缘,却扫中了这大汉,登时尸横当场! 就在那大汉尸身触地的刹那,那执在手中的黑管,随着“咔!”的猛然撞击地面,轰然一声,黑管之内,飞出一蓬烈焰,一阵皮焦肉臭混和着烟硝之味,随风四散,那大汉的尸体立时变成了一段焦炭! 这情景令人怵目惊心! “白骨尸魔”也不由为之一震! 就在此刻-耶不律狂喊一声:“放!” 、 第六十七章 雪影飞魔 (四) 十一条黑色筒管,立时像十一条火龙似的,喷出熊熊烈焰,交织成一片火网,罩向“白骨尸魔”!由于放射的角度不同,所以这片火网犹如大漠飞沙,上下左右,无不包含在威力之中,而且快逾电闪!只听轰轰几声,烈焰飞卷,烟硝迷漫!…… 待到烟尘散尽,场中已没了“白骨尸魔”的踪影! 四周立时响起一片欢声,以为“白骨尸魔”已在烈焰之中化为灰烬! “笙箫会”会长男女会长似乎特别关心“白骨尸魔”的生死,电疾闪身向前,向坪地之上一阵扫掠,“女会长”尖声道:“他没有死,他逃脱了,地上连骨灰的影子都没有!” 耶不律立即接口道:“他纵有通天澈地之能,也难逃这烈焰阵,除非……” “女会长”急道:“除非什么?” “除非他见机得早,贴地前射,但前面是壁立千仞的弱水潭呀!” 蓦然-坪缘靠“弱水潭”方向的虚空之中,倏地升起一抹白影,众人连念头都不及转,只见那白影快若殒星,雷泻入场,赫然又是那“白骨尸魔”。 他真的没有死于烈焰阵。 耶不律所料不差,“白骨尸魔”反应神速,贴地平射向“弱水潭”上空,凭着“玉影冲霄”盖世身法,凌空不需借力,一落之后,又电旋升空,落回“弱水崖”中。 所有的在场高手,心弦又告拉紧! 只见“白骨尸魔”一双血光闪闪的棱眸,扫了“神火教”诸人一眼之后,倏地电旋一匝,又停回原来方位! 惨嗥之声,应一旋之势而发,噗!噗!连声,十一个红衣大汉,无一幸免,全部伏尸当场,每人的眉心之间,留有一个黑白的指印。 这种杀人的手法,快捷狠残,可说前无古人! 耶不律厉吼一声,飞身疾扑,一旁的“悟明大师”“罗笑天”……等不下二十人之多,纷纷欺身进击! 但后来的仍慢了一步,只听一声凄绝人寰起处,一条人影,疾逾飞矢的向“弱水潭”之内落去,耶不律首先葬身弱水潭! 紧接着“悟明大师”等人,已纷纷出手猛攻! 刹那之间-杀声震天,劲风匝地! 惨嗥声! 闷哼声! 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乐章! 一阵凄厉的鬼啸,又告破空而来,啸声中,只见人影如潮,纷纷涌向场中,这是总攻击的号令! 可怕的血劫,终于拉开了帷幕- “白骨尸魔”旨在维护“弱水潭禁约”的尊严,同时也愤然于正邪各派,假借决斗为名,诱使自己现身,目的是要毁去自己! 各帮派教的高手们,却是各怀目的,要藉群力而毁灭这可怖的人物,这人物的存在,使他们席不安枕,如芒刺在背! 于是-在双方极不相容的情况下,血的帷幕拉开了……只见人影纵横飞掠,掌风如雷震,剑芒蔽月遮星! 重重人影之中,一个苍白的光团,横冲直撞,上下翻飞! 惨嗥之声,此起彼落,撕空裂云,激荡摇曳在夜空之中,像是在演奏一支疯狂的乐章,又像是在奏着宇宙末日的挽歌! 一条条的人影,被抛落“弱水潭”之中! 地上,尸体愈积愈多,血-像水洼,像沟渠! 后面的,踏着前面人的尸体,疯狂的猛扑不休!如火如荼! 这是武林近百年来,罕有的一次血劫! “悟明大师”,“罗笑天”……等一众拔尖高手,混在人潮之中,反而不能尽力施为,眼看着屠杀在进行,无法扳转惨局。 所有的武林高手-疯狂了! 白骨尸魔-也疯狂了! 天在旋! 地在转! 鬼哭神号,风狂雨暴,杀气冲霄,乾坤失色! 整个的宇宙在颤抖了! 恐怖- 血腥-疯狂的乐章,仍在持续,血红的魅影,飞疾遂走如故! 人影不断的减少! 尸体-不断的增加! 失望与恐怖意念,在每一个未死的高手心中滋长,他们已预见到必然的结果-全部弃尸“弱水崖”! 他们的预谋,彻底的幻灭了,他们毁不了这不可一世的魔尊! 他们以青桐山下的五里坪之役,来衡量“白骨尸魔”的功力,以为稳操胜算,谁知事实大谬不然,“白骨尸魔”的功力,竟然深不可测,有如汪洋浩海! 疯狂过去了,杀伐已近尾声,像一场暴风雨戛然而止。那些幸存的高手们,趑趄不前! 蹀躞在五丈之外! 场中,只剩下“悟明大师”,“罗笑天”,“血衣候李政方”,“女会长”,“男会长”,和不足十人的五大门派高手,默默和“白骨尸魔”对峙,但他(她)们有的口角溢血,有的面白如纸,显然每一个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白骨尸魔”周身仍包裹在这白色光焰之中,任何人也无法看出他的表情,但从光焰的起伏摇动来判断,他不是真力亏损过巨,便是受了伤! 死寂又统治了“弱水崖”。 寒月疏星,照着一片尸山血海,血腥之气,令人窒息!适才那发动总攻击的鬼啸之声,倏告传来! 场内外的高手们,精神又告一振! 鬼啸之声,愈传愈近,凄厉刺耳,阴风四起,四外林木,发出一片沙沙之声,配上这遍地血尸的情景,更显得鬼气迫人,使人有如置身鬼域冥境之感! 两条人影,如幽灵般的飘落场中。 其中一个是身着火云红衫的高大狞恶老者,另一个一身白衣! “罗笑天”和“血衣候李政方”步履蹒跚的越众而出,分别向那红衫老者和白衣老者一躬身,道:“属下参见教主!” “免!” “免!你们负伤了?” “属下功力不……” 那具白衣老者阴恻恻的发出一阵狼嗥般的笑声道:“罗护法,成了,率众速退!” “遵谕!” 火云红衫的狰狞老者也向“血衣候李政方”道:“李堂主,即率残存弟子退出‘弱水崖’!” “遵教主令谕!” 白骨尸魔”眼看着那些残存的高手离去,并不出手拦阻,可能他已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敌已告来临,必须准备迎接另一场可怕的搏斗,也可能是他已受伤不轻,真力耗竭,出手无力了,更说不定他认为杀的人已够多,足为今后的为戒了! 第六十八章 雪影飞魔(五) 那白衣老者一晃身欺到“悟明大师”等人身侧,一阵低语之后,“悟明大师”一行,和“笙箫会”会长夫妇,也转身驰离“弱水崖”! 然后,红衫老者和白衣老者两人,齐齐欺近到“白骨尸魔”身前丈外之地! “白骨尸魔”冰寒至极的首先发话道:“来人报名!” “嘿嘿嘿嘿!老夫幽冥教主‘冥帝’便是!” “哈哈哈哈!老夫血衣教主‘火云尊者’!” “白骨尸魔”仰天一阵疯狂的大笑道:“好极!好极!两位不请自来,不过本人对于今天这一场风雨,很佩服两位的计算,先驱策一些爪牙和无知之辈,以生命来换取本人真力的损耗,然后两位再乘本人真力剧损之余,来个落井下石,以遂凶谋,是也不是?” 两个教主,惊怔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骨尸魔”又道:“可是,哈哈!你们的心力白费了!” “白骨尸魔”阴恻恻的道:“白骨尸魔,本教近百高手丧命在你的手下,这笔帐该结了!” “如何结法?” “血债血还!” “哈哈哈哈!大教主,凭你还不配!” “不信走着瞧!” “白骨尸魔”冷哼了一声之后,沉声道:“大教主,我希望你能据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孟婆与催命判现在在哪里!” “阁下与他们二人是什么渊源?” “这个你无须问!” “如此,本教主无从奉告!” “你敢不说?” “不说又待如何?” “嘿嘿嘿嘿!告诉你,你将为‘幽冥教’带来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幽冥教将被血洗!” “好大的口气!” “本人言出如山!” “嘿嘿!恐怕阁下没有机会了!” “白骨尸魔”怒哼一声,身形前欺两步,语音凝重的道:“你一定不肯道出他们下落?” “嗯!怎样?” “恐怕由不得你!” “幽冥教”教主“冥帝”向身旁的“血衣教”教主“火云尊者”瞟了一眼,身形微挫,迅快的劈出一掌,掌挟刺骨阴风,并含腐尸恶臭! “白骨尸魔”冷嗤了一声,一道白光,飘然闪出! 同一时间,“火云尊着”从侧方拍出一道炙热如火的如山劲道。 “白骨尸魔”沉哼一声,捷逾鬼魅的撤掌闪出圈外! “冥帝”和“火云尊者”反应也极神速,同时收招撤式! “白骨尸魔”乘闪身之势,左右开弓,分朝两人各反劈出一道红焰劲气,势道之强,无与伦比,迫得“冥帝”和“火云尊者”齐齐移身换位,避过这闪电式的反击。 “白骨尸魔”在经过那一场疯狂的搏杀之后,真元内力,确实损耗过巨,心知此刻如果不当机立断的话,极可能会栽在蓄谋而来的两个教主手里! 心念之中,身形似电,射向“火云尊者”,一旋一绕-就在这一旋一绕之间,已快得不能再快的攻出了九掌,迫得“火云尊者”左闪右晃,狼狈至极的退了五个大步,才险极的避过这一轮疾攻。 “冥帝”睹状,极快的从后欺进,狂劈三掌!“白骨尸魔”连头都不回,身形向侧方划了一个半弧,这一旋飞之势,不但巧极的避过了“冥帝”的三掌,而身形划回之时,又恰对“火云尊者”的右侧。 一般白色寒光飚风,倏告卷出! “火云尊者”被对方九掌快攻,迫得手忙脚乱,喘息未定,白色飚风,又告卷到,急切里侧身发掌相迎,这一侧身之间,“白骨尸魔”的一掌正好劈到-“冥帝”一掌劈出,骤失“白骨尸魔”踪影,立知不妙,忙不迭的卸去劲势,饶是如此,那已发出不能收回的阴劲,仍极骇人! “砰!砰!”两声,夹着一声闷哼,“火云尊者”同时被两股劲气夹击,登时口角溢血,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 “冥帝”弄巧成拙,反伤了自己人,不由一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骨尸魔”身形再闪,扑向“火云尊者”! 又是一声惨嗥传出,“火云尊者”已被震飞到两丈之外! “冥帝”厉啸一声,双掌齐扬,一大片刺骨砭肤的阴风,夹着惨绿磷火,漫天盖地的罩向“白骨尸魔”。 “白骨尸魔”暗地一咬牙,双掌疾抡,划出圈圈白焰,逼住阴风绿磷! 轰然一声,一团烈焰,由后方闪电飞来! “白骨尸魔”不禁心中巨震,电疾斜射三丈,险疾的避过烈火焚身之厄,但由于这一变势,阴风绿磷,罩身而过,只感一阵恶心,身躯连晃不止! 转目望处,那发烈焰袭出的,竟然是重伤的“火云尊者”,只见他身形摇摇欲倒的站在三丈之外,手中持着一支黝黑的筒子! 与那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十二弟子所用的烈焰黑管,一般无二,心中不由一动,难道…… “冥帝”见对方已被自己所发的“阴风毒磷掌”扫中,竟然屹立不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忖:“白骨尸魔难道不畏毒,这‘阴风绿磷掌’中者无不立倒!” “白骨尸魔”一旋身又欺到了“火云尊者”身侧,冷笑一声道:“嘿嘿!堂堂血衣教,原来却是东海离心岛属下!……” “冥帝”一晃身欺近前去,阴阴的道:“阁下接招!” 掌随声出,又是一蓬绿磷,夹以万钧力道,疾卷而出。 “白骨尸魔”电疾回身,举掌相迎-“砰!”的一声巨响,磷火与白焰齐飞,双方各退了一步! “白骨尸魔”恨哼了一声道:“幽冥教主,本人重申前言,如你不说出‘孟婆’与‘催命判’的下落,本人将杀光幽冥教所有人。” “冥帝”阴残极恶,仍不免被这句疯狂的话,震得打了一个冷噤,沉声道:“阁下未免言之过早,今晚之局还不知胜负谁属呢?” “好,让你立刻分晓!” 话声中,白焰一闪,一道撼山栗岳的劲气,暴卷而出! “冥帝”立以毕生修为内力,推掌相迎-劲气相接,地动山摇,劲风鼓荡如怒海扬波,四山回音雷鸣! “白骨尸魔”一连退了两个大步,而“冥帝”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踉踉跄跄,退了八尺之多,身形兀自摇晃不止! 第六十九章 佳人何处 “再接一掌试试!” 白焰再闪,劲气如山! “冥帝”哪敢硬接,晃身横闪一丈! “白骨尸魔”冷哂一声,不容对方有喘息之机,移形换位,掌指齐施,只见一片白焰之中,夹以数缕血光,嗤嗤有声! 惨哼声中,“白骨尸魔”胸前似已被指风击中,白衣老者衣上,立时殷红一片! “大教主,如何?” “白骨尸魔,你有种的话,错过今晚,幕阜山中,随时候教,如你能进得了幽冥教总坛,本教主决定奉告二人下落!” “白骨尸魔”略一沉思之后,道:“好,今晚凭这一句话放过你,去吧!” “冥帝”主持“幽冥教”声势浩大,教中高手如云,几有凌驾五大门派之势,想不到今天败得这么惨! 一场正邪联手的空前大会,灰飞烟灭,“白骨尸魔”没有被毁,却陪上了数百正邪高手的生命,使“弱水崖”重演了一次三百多年前的庞大杀劫! “冥帝”惨笑一声,和“火云尊者”双双联袂而起,转眼消失在静夜之中。 “白骨尸魔”用目一扫遍地的积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划空而起,在星月光照之下,如一抹淡白轻烟,瞬息而渺。 (白骨尸魔是谁?聪明的读者当会毫不犹豫的说:南宫羽!所以作者在此后的故事中,毋庸再作重复的点叙!)就在南宫羽离开“弱水崖”后不久,另一条人影出现了,如幽灵似的飘落在“弱水崖”中,仰首对空,嘘了一口长气,这神秘的人影是谁? 因为他面上蒙着灰巾,使人无法辨认! 灰巾蒙面怪客,像是在凭吊那些丧命的高手,又似在转着什么念头,只见他不停的来回扫掠,最后,他也离开了! 他的身法较之刚才离开的“白骨尸魔”,似乎差不了多少! 且说南宫羽一路飞驰下山,散去“阴阳乾坤功”,回复他的本来面目! 他觉得他做了一件痛快的事,又似乎做了一件过份残忍的事,矛盾的心情,使他怅然不已,但当他想到身负的血仇,和江湖中这些败类的卑贱行为时,又释然于怀了! 在拼斗群雄,接近尾声的时候,南宫羽确已感到真力亏竭,但他身负奇功,恢复的快,在与“幽冥教”、“血衣教”两个教主周旋之际,他的功力,已恢复到八成,如果他功力全复的话,两个教主决不可能在他的手里走出这么多的照面。 “弱水崖”正邪联手拼斗“白骨尸魔”,造成空前血案的消息,轰动了整座武林,武林中对于“白骨尸魔”的功力,予以重新估价,这一役的表现,竟然与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不相上下! 武林中,恐怕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人! 无论“白骨尸魔”是否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凌抱鹤”,抑或是别人乔装,总之他的出现,使整座武林震惊,整个江湖颤抖! 他的出现,使武林有如临末日之感! 尤其与“白骨尸魔”有过节的帮派,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与“弱水崖”事件,同时盛传江湖的,是五大门派之一的“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掌门人“华山派掌门李一清”陈尸山下的树林中,是何人下的毒手,无从揣测,但一致认为这也是“白骨尸魔”的杰作,因为当日华山掌门也是率一子八剑士赶往参与“弱水崖”之战的!“华山派掌门李一清”的独子“李永丰”和华山派掌门李一清中的八大剑士,最后证实了也全部弃尸林莽,无一生还! 这件事使其余的五大门派震惊莫名! 同时,另一消息传出,“白骨尸魔”将逐个摧毁另外的五大门派! 于是-五大门派的掌门人齐集嵩山少林寺,共筹对付“白骨尸魔”之策! 这是空前之举,近三百年来,还没有出现过使各名门大派震颤的人物! 三百多年前,出了一个“白骨尸魔”,几乎搅翻了整座武林,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白骨尸魔”出现,真假虚幻,令人莫测! 难道武林已真的面临末日? “白骨尸魔”疯狂的屠杀武林高手,其目的何在? 这一天,夜幕初降之际,一条人影,有若幽灵鬼魅似的淌进了“笙箫会”的后山! 他是谁? 他就是以“白骨尸魔”和“活死人”双重身份出现,震撼了整个武林天下的南宫羽! 三月之前,南宫羽被“笙箫会长”夫妇,诳入总坛,囚禁于石牢,想要用他要挟白骨尸魔,却不料阴错阳差,促成了他和会长之女白晓玲的一段孽缘。 双方海誓山盟。 南宫羽来到了昔日与白晓玲分手的地方,那一幕旖旎的往事,使他现在回忆起来还感到面热心跳! 但,奇怪,他等了近一个更次,还不见伊人现身! 空山寂寂,林莽荡荡,月上中天,照得林莽一片蒙蒙,斗转星移,时已三更,依然不见白晓玲现身,南宫羽不由大感焦灼! -南宫羽愈想愈感焦灼,事情可能已起了变化,极可能白晓玲被放自己走之后-被那一双奸夫**发觉,而遭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白晓玲已和他发生不寻常的关系,而且双方海誓山盟,实际上等于是他的妻子! “她不会来了,我必须立即到‘笙箫会’总坛,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玲妹她……” 南宫羽喃喃自语,说到后来一句,脸上杀机陡炽,接着道:“笙箫会将鸡犬不留!” 自语毕,身形疾起,朝总会堂方向掠去! 南宫羽一阵疾驰,毫不费事的寻到了“笙箫会”总会坛所在地的石窟入口! 只见窟口大开,声息全无,一种异样的感觉,立袭心头。 他一心牵记着白小玲的安危,当时不遑细想其他,径朝窟内飘入,他是旧地重临,那条主洞径还依稀能辨,但愈是往里愈是心惊,“笙箫会”总会坛,了无人迹,像是一个空了的蜂巢,那难以数计的大小石室,全部敞开,显得有点鬼气逼人! 第七十章 圈套 难道“笙箫会”已经自动解散了?为什么? 白小玲的下落如何?莫非已遭到了意外?…… 南宫羽的一颗心不由狂跳起来,白小玲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她的安危,等于是他自己的安危! 他怀着焦灼万状的心情,继续向洞的深处行去-忽然,一张字条,贴在当面的洞壁之上,南宫羽不自禁的取下一看,登时心跳加速,额角冒出冷汗,两只手也不由颤抖起来! 洞内虽然灯火全无,漆黑如墨,但在南宫羽这等高手的眼中,视物仍不殊白昼,只见那字条的头两句是:“阁下诚信人也,果然不忘三月之约……” 南宫羽闭目凝思道:“奇怪,难道如瑛出卖了我,三月之约,除她之外,无人得知,但不会呀! 这事关系着她的生死和安危,她不会做这种傻事,其中必有蹊跷!” 心念未已,继续往后看去:“……但阁下得阅此字条之时,业已身中奇毒,生命只在呼吸之间……” 南宫羽不由俊面失色,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知自己何由中毒,莫非这字笺之上涂有剧毒?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把那张字条抛落脚前! 试一运气,果然经穴之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同时手脚开始微微发麻,头也有晕眩之感,心忖:“糟了,果然中了人家的圈套!” 忽地另一个意念,浮上脑海:“……练就‘阴阳乾坤功’,可抗百毒……自己只要化上一会功夫,就可把毒迫出体外!” 一颗心又泰然起来,伸手捡起那字笺再看:“……窟口十丈之内,已洒布‘百步追魂散’,阁下纵使功力通天,也难行出千步之外,恐阁下虽死而不明致死之由,特此留笺示告!” 南宫羽不由目眦欲裂,把字条扯得粉碎,他倒是不把中毒的事放在心上,唯一使他痛恨的是笙箫会长用心之毒,与白小玲的生死安危! 从这些迹象显示,白小玲很可能是被酷刑逼供之后,遭了不测! 但他岂能就此死心,一顿脚,又向里走去! 在他的估计里,他走了可能不止千步,但所中的剧毒,却没有发作的迹象,这证明了他自己本身修习“阴阳乾坤功”之后,已具备了克毒的能力! 一间精致的石室,赫然在望。 南宫羽回忆起这间石室正是自己三月之前,被“笙箫会长”夫妇诱入总会堂,误饮“长醉露”的地方,往事历历在目,曾几何时,又生出了这多的变故! 右面的石壁之上,又是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道:“阁下能活着到此,足见功力绝世,但埋骨此间的命运业已注定!” 南宫羽气得冷哼出声,自语道:“我就不信这个邪!”脚步一提,就向那间布置得精致洁雅的石室走去!“娃儿,你想死?” 声音入耳极熟。 南宫羽闻声止步,电疾回身,只见三丈之外的甬道中,站着一个蒙面人,正是那神出鬼没一再现身的灰巾蒙面怪客,心里不由一动,忖道:“怎的他也来到了这里?” 心念之中,不由脱口问道:“前辈怎的也来到了这里?”蒙面怪客哈哈一阵宏笑道:“娃儿,如果不是我先一步来此,你这时怕已粉身碎骨!” 南宫羽激奇的道:“为什么?” 蒙面怪客身形移前数步,沉声道:“那间石室之内,已被人预置炸药,你如果一步踏入,引发炸药,还能有性命,这就是方才那字笺上所说的……埋骨此间的命运,业已注定!” 南宫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暗道一声好险!讶然向蒙面怪客道:“前辈怎会得悉这石室之中埋有炸药?” “你不相信?” “不是不信,而是事前既非参与其谋,怎会断定这石室之内埋有炸药!” “笙箫会长的布置,目的是要毁去你,这点你不否认吧?” “当然,不过埋炸药的事……” “笙箫会长,在布置这一狠着完了之后,把四个参与执行的弟子处死,以防消息泄露,但人算不如天算,当我到达此间之后,发现四人之中,尚有一人没有断气,我救了他,他告诉了我一切经过!” 南宫羽略一沉思之后道:“难道这也有杀人灭口的必要?” “当然,因为笙箫会惧怕令师‘白骨尸魔’施以酷毒的报复,也许其中另有隐衷,所以‘弱水崖’一役之后,笙箫会长宣布解散,教中弟子,都已流入江湖,如果不杀人灭口,岂不是留下了祸胎!”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笙箫会”竟然自动解散,那白小玲的下落……当下惶急的道:“笙箫会真的解散了?” “这是不会有假的,你不见这总会坛已了无人迹,而且所有的机关门户业已全部损毁开放!” “那教主夫妇……” “当然高飞远走,难道还坐着等死!” “前辈可否知道他们的行踪去迹?” “这个无从答复你了!” 南宫羽一颗心顿往下沉,白小玲如果不是被杀害,就是被挟以远走! 江湖荡荡,伊人何方! 南宫羽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满面惊诧的向蒙面怪客道:“前辈对毒这一方面,想来极精?” “娃儿此话怎讲?” “前辈是否由前洞而入?” “不错!” “那就对了!” “噫!什么对了?” “前辈既然是从前面入洞,洞口十丈之内,已为笙箫会长夫妇撒布了天下至毒的‘百步追魂散’,据那字条上所说,普通武林人物,沾及那毒粉,不出百步必死,功力最高的,纵能逼住毒势于一时,但也超不出千步,前辈竟然毫无中毒迹象,所以……” 蒙面怪客纵声一阵哈哈大笑道:“问得好! 我并非精于此道,不过是事先有备而已!” “事先有备?” “不错!” “前辈难道未卜先知,知道窟口十丈之内撒有毒粉!”“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蒙面怪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掌心之中一倒,只见霞光万道,照射数丈的范围,赫然是一粒龙眼大的小珠子! 南宫羽激奇的看着那粒小珠子,不知对方的用意何在。蒙面怪客用两个手指头,夹起那粒珠子,向南宫羽照了几照,然后小心翼翼的纳入袋中,重行置入怀内,道:“娃儿,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倒不曾见识过!” “这珠子叫‘天眼珠’,功能辨毒,凡珠光照射之处,遇毒则霞光收敛……” “前辈凭了这珠子辨出剧毒? 第七十一章 遇见 “所以前辈借此物避过了毒?” “不错!当我发觉窟口撒下毒粉之时,不敢沾地,贴壁顶而入!” 南宫羽仍然觉得事非偶然,紧追着问道:“那就是说前辈一饮一食,一行一动,都得要先由‘天眼珠’探过?” “这倒不尽然!” “那前辈在进石窟之先,已有所觉?” 蒙面怪客,眼中奇光一闪而逝,道:“娃儿,你知道‘男女会长’的出身么?” 南宫羽不由大感兴趣,急道:“不知,愿前辈一述!” “女会长是‘霓虹仙’朱颖所扮,,男会长是曾经的‘金玉童’柯秋华……” 南宫羽一听提到“霓虹仙”眼中立现煞光! 蒙面怪客扫了南宫羽一眼,又接着道:“她(他)们都是‘血衣罗刹’之徒……” “血衣罗刹?” “不错,你连这鼎鼎大名的人物都不曾听说过?” 南宫羽暗自叫了一声:“惭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蒙面怪客又道:“这‘血衣罗刹’成名在数十年前,江湖中闻名变色,她是集毒绝、淫绝、狠绝之大成,所以被称为血衣罗刹,‘霓虹仙朱颖’是她的门人,焉有不会有毒之理,所以我来到这里,首先考虑到的一点,便是毒!” 南宫羽这才恍然的点点头,又道:“前辈可知这‘血衣罗刹’住在什么地方?” “你问这干吗?” “我判断‘霓虹仙朱颖’等人可能会投奔她!” “这也有可能,不过‘血衣罗刹’已近二十年没有现身江湖,行踪无由得知!” 南宫羽不由感到一丝失望,忖道:“纵使踏遍江湖,走尽天涯海角,我也得要寻到白小玲的下落,至少要得到她生死的确讯!”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剧痛,撇开“玉麒麟南宫林”的托付不谈,他与白小玲已经发生过关系,而且双方曾互誓白首,他能抛舍得了吗? 蒙面怪客熟视南宫羽半晌之后,道:“娃儿,你与笙箫会长夫妻是什么纠葛?” “没有什么,只是替人办一件事!” “什么样的事这样严重,迫得笙箫会为之解散?” 南宫羽心头电转道:“蒙面怪客三番两次有恩于我,而且亦曾有恩于‘青桐派’,目前虽然不明他的身份,但意料中可能与父亲有很深的渊源,何妨直言相告!” 心念之中,坦然道:“受托于‘霓虹仙朱颖’的前任丈夫‘玉麒麟南宫林’!” “哦!那是你的师父!” “谁?” “玉麒麟南宫林!” “这话从何说起?” “江湖中如此传说,始因于‘弱水崖’之役中,‘江湖一美’当从指令师‘白骨尸魔’是‘玉麒麟南宫林”的化身!” “前辈也如此相信?” 蒙面怪客眼中奇光又是一闪,道:“难道不是?” “不是!” “但武林中一致认为令师不是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 蒙面怪客,两点寒星也似的眼芒,从蒙面布巾的两个小孔之中透出,照定南宫羽,似乎要照澈对方的内心深处,静待答复! 南宫羽莞尔一笑道:“世间事真真假假,有如过眼烟云,这倒是无关宏旨!” 蒙面怪客眼中忽现失望之色,一顿又道:“娃儿,你进洞之时,显然已触及剧毒,竟夷然无损,你也说个道理我听!” “本门武功,可御百毒!”蒙面怪客身躯似乎微微一震,又道:“娃儿,你确实是出自‘弱水’之中?” 南宫羽只好点了点头! 蒙面怪客沉吟了一会之后,语音沉重的道:“可否寄语令师,我希望能和他渎面一谈?” 南宫羽讶然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证实一件事!” “什么样的事?” “这个恕我不答复你了!” 南宫羽心里想道:“奇怪,蒙面怪客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探查自己的出身详情,难道真如白晓玲妹妹所说,他有什么企图,他既要见,我何妨约期和他一见,届时不难看出端倪,同时自己也亟需要摸清他的真面目!” 当下点了点头道:“这个可以办得到!” “你能代令师作主?” “我想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月之后,请到‘弱水崖’,如果万一家师不允,晚辈也好当面回话,如何?” “好!” 南宫羽忽地想起青桐山“碧云山庄”之中那回事,心念之中,面色沉凝十分的道:“青桐山中,使进犯的各帮教高手遍地伏尸,解了该派之危,又复留柬示意的那回事,是否前辈所为?” 蒙面怪客身躯一连几晃,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所为?” “第一,晚辈到达‘碧云山庄’之时,曾瞥见前辈身影一晃而没,自问不会看错,第二,除了前辈,恐怕江湖之中很少找得出这样的身手来做这非常的事!” “嗯!算你猜对了,不过我又问你,你师徒先后援手‘青桐派’,为了什么?” “这个,晚辈有个交换的意见!” “什么意见?” “前辈先出示真面目身份来历,晚辈再为奉告怎样?” 蒙面怪客沉思有顷之后,哈哈一笑道:“那就作为罢论吧!” 南宫羽大感失望,道:“前辈为什么要如此隐秘行踪?” “日后自知,目前时机未至!” 南宫羽空怀满腹疑云,却奈何不了对方,如换了别人,依南宫羽的性格,怕不早已出手揭露对方的面目了,但蒙面怪客曾数度有恩于他,他不愿太过冒昧!苦笑一声道:“晚辈还有要事待办,就此告辞,前辈对晚辈数次援手之德,容后图报!” “哈哈!娃儿,此须小事毋庸挂齿,再见了!” 南宫羽一拱手,转身转窟外驰去! 心里充满了无边的失望和凄怆!短短三个月,不料生此大变,不知伊人何处! 江湖荡荡,要找一个毫无线索而且有意隐匿的人,谈何容易! 离开“笙箫会”总会坛所在地的石窟,一路飞驰出山! 南宫羽忽然想到“南华仙翁”那怪老人,如果再遇上时,非逼他说出来历不可! 还有那被‘南华仙翁’带走的姐姐钟小翠。 不过目前,他得去幽冥教一趟。 南宫羽向路人打听了幕阜山的方向,兼程疾进,他要赴“幽冥教”总坛向教主“冥帝”追查“孟婆催命判”的下落。 第七十二章 麒麟剑 “冥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只要你能进得了幽冥教总坛,本教主立即奉告‘孟婆催命判’的下落!……” “冥帝”敢说这样的话,必然有所倚恃! 难道幽冥总坛是龙潭虎穴,刀山剑林? 即使是,我又何惧之有! 心念之中,豪雄之气陡发,飞驰得更疾速了! 这一天清晨,宿露未干,晨雾迷蒙,南宫羽出了投宿的镇甸,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在官道上缓缓驰行,心旷神怡!…… 蓦然-一条白影,在晓雾之中,冉冉飘来,眨眼即至身前。南宫羽目光何等犀利,一眼就看出是那正是东方英!南宫不禁欣喜若狂。 猝然两臂一张,迎了上去! 东方英正自奔驰之间,只见一人迎了上来,认为对方意存轻薄,娇哼一声,电闪拍出两掌,随着叱道:“狂徒,你以为姑娘是什人么?” 谁知掌势方发,骤失对方人影,正自惊疑之间,突然腰际一紧,已被抱了个结实,不由芳容失色,芳心剧跳,双肘向后疾撞! 这一撞之势,快、猛、狠辣兼备,而且是出其不意!……但,她仍然走了空,双肘反撞之下,空荡荡的,但围在纤腰上手,却没有松开。 东方英羞、愤、急、怒交织,用尽全身之力一挣,但却挣不脱,厉声叱道:“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姑娘难道听不出我是谁?” 声音入耳,东方英为之精神大振,啐了一声道:“公子!” 腰间一松,眼前一花,面前立着的果然是英俊挺拔的意中人-活死人南宫羽。 “英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东方英面上先是一阵惊喜,但随又为一种焦灼凄迷的神色所掩盖,幽幽的道:“公子,我正在找你,我不敢希冀能找到你,但却又无巧不巧的碰上了你!” 南宫羽惊异不止的道:“你找我?” “是的,如果天下真的是有神灵存在的话,我得感谢神灵,他安排得这么巧,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找你,想不到一找就着!”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东方英一付泫然欲泣之概,配上她那副清丽脱俗的面庞,使人顿生天见犹怜之感! “我来向你告别!” “告别!什么意思?” 两粒泪珠,滚下了粉颊,颤声道:“羽哥,你说你爱我,你曾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然而现在我又要向死亡挑战,感谢上天的安排,我能见你最后一面,让我在记忆里永远保留这一份回忆……” 南宫羽满脸迷惘不解之色,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不安的意味,道:“英妹,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东方英悲声道:“家师已落入幽冥教人手,多半凶多吉少,做徒弟的,岂能坐视!” “我正要到幽冥教总坛,令师的事……” “不是!家父在麒麟阁总坛!” “噫!英妹可否说清楚些?” “麒麟阁已被‘幽冥教’鹊巢鸠占,家师以下至少有百人罹难。 东方英苦笑一声道:“幽冥教派来出掌分坛的是黑道中以凶残狠毒出名的魔魁‘吸血鬼紫镜’,在他手下,例无全尸,功力之高,骇人听闻,所以我担心家师此刻,恐怕……” 南宫羽俊面一片湛然之色,道:“英妹的意思是要独闯总舵?” 东方英粉颊之上现出一种坚毅果敢之色道:“是的!” “如果令师不敌,你又如何是那‘吸血鬼紫镜’的对手……” “家师万一不敌已遭不幸,我岂能偷生!” 南宫羽不由暗暗点头,沉声道:“英妹不会拒绝我和你一道前往?” 东方英芳心大慰,但表面上仍是冷静肃穆的道:“如你愿意,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我不勉强你去做也许你不愿意的事!” “哈哈,英妹的忧苦,我没有理由不分担!” 东方英心里感到无可言喻的甜蜜,不期然的展颜一笑 “好!” 忽然,一条纤纤之人影,飞泻落在两人身前,身材婀娜,曲线浮凸玲珑,但再往上看,却是一张其丑无比的脸,这真是造物者的恶作剧! 东方英心头大震,惊喜莫名的道:“师姐!”来的正是大别山中,身负重伤,为“南华仙翁”带走的钟小翠。 钟小翠惊喜道:“英师妹!” 南宫羽无限关怀的细细打量了钟小翠一阵子,才道:“姐...姐姐,你的伤完全好了?” “什么姐姐?”钟小翠迷惑不已。 南宫羽不由一愣,接着尴尬的一笑道:“我,是,南宫羽啊!” 钟小翠惊讶到说不出话!她没想到,眼前的武林煞星活死人,竟然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南宫羽! 于是南宫羽将自己与母亲逃离山庄,再机缘巧合道弱水崖下获得奇缘的经过一一叙述。 东方英听的离奇不已! 钟小翠含泪道:“不想你还活着,活着就好,当日在幽冥教众人离开弱水崖后,家师赶到弱水崖,可惜已经去晚了,只看到娘亲的遗体!” “遗体!!!”南宫羽眼中几乎涌出鲜血。 “嗯,后来娘亲的遗体被家师安葬在弱水崖外的树林中内,为了不被人发觉,并未立碑” “娘亲!......”南宫羽不禁失声痛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我誓杀光幽冥教走狗!”南宫羽恨恨道。 钟小翠见南宫羽如此伤心,也泪眼婆娑。 东方英见二人如此伤心,上前安慰道:“师姐,公子,事已至此,不要太伤心难过,请节哀......”。 杀!”南宫羽心中涌起一个可怖的想法,血债只有血债偿,原本自己只是急于找到母亲,如今听闻母亲已经被幽冥教害死,南宫羽的愤怒让他无法冷静。 久久之后,钟小翠(南宫燕)道:“逝者已矣,羽弟不要太过伤心了。” 东方英闻言道:“目前师父尚在幽冥教手中!”将其中缘由,讲述给了南宫燕与南宫羽听。 原来幽冥教窥探上了‘麒麟剑’!为了得到麒麟剑,居然不惜血洗麒麟阁。 南宫羽道:“姐姐,英妹,不知这‘麒麟剑’为何物,竟使得‘幽冥教’如此大动干戈。” 第七十三章 凤仪岗 “‘麒麟剑’奈是上古先贤封印之剑,据说此剑乃魔剑,威力巨大,削铁如泥,但需用主人的鲜血作为给养,如此不详,邪恶之剑,被封印在麒麟阁剑冢当中数千年,从未有人染指,这原本是麒麟阁世代守护的秘密,‘幽冥教’不知从何得知,为得到此物,居然逆天而行。”南宫燕道。 “原来如此!”南宫羽道。 南宫羽接着道:“燕姐,那位‘南华仙翁’前辈呢?天幸你已经没事了,不然的话……” 南宫燕眼里奇光一射,道:“怎么样?” “当日我曾经向七大门派的人宣布,如果你有不测的话,我要血洗少林寺!” 南宫羽的眼中,又不自禁的现出骇人煞光。 南宫燕娇躯不禁为之一震,虽然她和弟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已约略的窥见了他的性格,他是说得到做得到的,从这句话里,她体会到了一种异乎寻常而很深的发自对方内心的关切。 东方英也被南宫羽这句充满恐怖意味的话,惊得转过面来!南宫羽再次道:“燕姐,南华前辈呢!” “你要找他?” “是的!” “有什么事吗?” “我要亲自向他致谢对燕姐你援手之德……” 南宫燕发出银铃也似的一长串笑声道:“你真的要找他?” “当然,而且是必然!” “现在就去?” 南宫羽略一沉吟,把目光向默然静立一旁,如一尊大理石雕像也似的东方英看了一眼,然后向南宫燕道:“燕姐,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会带你去!” “现在先去幽冥教救麒麟阁主!” 南宫羽道:“燕姐,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南华仙翁’前辈现在何处,只待这方面事一了,我立刻赶来!” 南宫燕偏头一想之后,道:“好,我告诉你,三日为限,你赶到距此百里的钟家堡后山张公祠,过时不候!” “那姐姐你呢?” “我胜负重伤,想去救师父,如今却只能成为师妹的累赘!”南宫燕幽幽的叹了口气。 南宫羽道:“燕姐,你想找地安歇,麒麟阁主,我去救。” 南宫燕感激道:“那就有劳羽弟!” “姐姐,我们三日后见!” “去幽冥教凶险万分,羽弟一定要小心!” “姐姐放心!” 于是,南宫羽与东方英就此别过南宫燕,一路向“幽冥教”进发。 南宫羽向东方英道:“英妹,麒麟阁总舵,何时可以赶到?” “两天!” “两天?” “是的,这是以我的功力而言!” 南宫羽一阵盘算之后,道:“英妹,我们至迟须在明天早晨赶到地头!” “我没有这份功力!” 南宫羽轻笑一声道:“我有办法!”话声中,一把拉起东方英的玉臂,身形一展,快逾电掣星驰的向前射去,东方英但觉耳畔风声呼呼,有若腾云驾雾一般,芳心之中,对于心上人的功力造诣,佩服得五体投地! 幽冥教原来的总舵,位在草山之南的“凤仪岗”-现在已改为“幽冥教”凤仪分坛,分坛主是“吸血鬼紫镜”,而新的总舵在暮翱山之中。 在进岗的两座土丘之间,几株疏落而高大的枫树,正沐浴在朝阳金辉之中,岗内显得一片宁静,几个穿着黄泉花号志短衫的人,梭巡在岗口之间-两棵相对的枫树上,各挂着一具尸体,衣衫片碎,血肉模糊,散发出阵阵的腐臭之味,使这早晨的清新,变成了污浊,瑰丽的朝旭,被渗入了一抹阴森恐怖的色彩。 这时,两条人影,向岗口方向疾驰而来! 转眼已临切近,身形也告缓了下来,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男的丰神似玉,风标绝世,女的玉貌花容,清丽出尘!这一双少年男女正是南宫羽和东方英! 两人在岗口停下身形,首先入目的是那一具怵目惊心的死尸! 东方英一看之下,悲啼一声向右面的那具尸体扑去,一恸而绝,南宫羽细看之下,不由目眦欲裂,原来那具尸体,正是麒麟阁主!面目还依稀可以辨认!东方英悲痛欲绝,伤心过度,竟然昏厥过去。 这时,“何人大胆,敢闯分坛?” 喝声中,八个幽冥教徒,一字儿排在身前! 南宫羽杀机满面的走到那八个幽冥教徒的面前一丈之地,冷森森的道:“活死人特来奉访!” “活死人!” 惊叫声中,八个幽冥教徒,顿时面如死灰,亡魂皆冒,一个个脚瘫手软,动弹不得,想不到“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会光临“凤仪分坛”,这煞星所至之处,必然是一片血腥! 南宫羽再次发话道:“你们之中,有一个可以活着回去报讯!” 这简直就是阎王令,八个幽冥教徒,自知难逃一死,在南宫羽那骇人的目光瞪视之下,他们连反抗或是逃走的念头都不曾起,因为那是多余! 一道白色的掌风卷处,惨嗥之声,破空而起,地上,不多不少,七具死尸! 另外幸免的一个,呆了半晌,才告惊魂入窍,反身向岗内奔去! 南宫羽这才转身走向东方英,伸指虚空点向她的“天殷穴”。 嘤咛一声,东方英悠悠醒转,放声大哭,一声声如杜鹃泣血,巫峡猿啼,断人肝肠,铁石人闻,也将为之伤心落泪,南宫羽也不禁泫然泪下。 人,在最伤心的时候,劝解往往是多余的,不如随其尽量发泄,倒还好些。 南宫羽怔怔地看着东方英,一言不发,那凄凉至极的啼声,散放在空间,圈划出层层令人心颤的悲哀线条,扩散,波动! 蓦然-“凤仪岗”之内,遥遥传来一阵急遽的号角声! 南宫羽搀起东方英道:“英妹,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是为死者复仇!” 东方英用衣袖拭干了眼泪,咬牙切齿的道:“羽哥,我誓要杀尽这些丧心病狂的幽冥教徒!” “走吧!迟了恐怕元凶漏网!” 两人飞身朝岗内扑去! 岗内丘陵起伏,怪石嶙峋,歧道百出,所幸东方英是轻车熟路,略无阻滞。 幽冥教凤仪分坛-也就是原来的“幽冥教”总舵,由于“活死人”的突然来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空气中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第七十四章 摧毁分舵 沿途不见半个人影,那些桩卡,不知是伏匿不出,还是已全部撤走,总之全岗死寂得如鬼域,极可能的是他们自忖无法阻遏得了“活死人”,现身等于送死,所以干脆由他长躯直入。 血红耀眼的孔明灯,冉冉升空,灯上绘着黄泉花的号志,不下十盏之多! “羽哥,那是什么?” “可能是分坛求援的讯号!” 南宫羽说对了,那正是“幽冥教”求援的讯号,该教吞并“麒麟阁”,成立分坛,不过是短短数日工夫,一切还未就绪,却不道煞星骤临,分坛主“吸血鬼紫镜”,虽然凶狠暴戾绝伦,但听了“活死人”的大名,仍不免惊魂出窍,股栗不已。 “活死人”何以会猝然光临凤仪岗? 他与“麒麟阁”难道又有什么渊源? 这令人无从忖测,但有一点毫无疑义的,便是死神已向“凤仪分坛”伸出了手,“白骨尸魔”师徒所至之处,必然是尸山血海!恐怖-使得所有分坛内的幽冥教徒惶惶然如临末日!谁说不呢! “凤仪分坛”的命运,已决定在当南宫羽慨允和东方英同行之时! 而“麒麟阁主”被陈尸岗口,更加重了南宫羽的杀机! 分坛主“吸血鬼紫镜”一方面发出求援信号,一面召集香主以上的高手集议,所有的高手都一致主张撤出分坛。 “白骨尸魔”师徒武功之高,简直无从想象,出手之辣,也同样的骇人! 凭分坛内的这数十高手,想与“活死人”抗衡,不啻以卵击石! 教主“白骨尸魔”在教徒的眼中,是神奇莫测的人物,然而在“弱水崖”之役中,合以血衣教主之力,乘“白骨尸魔”在久战乏力之后,全力以赴,险些不能全身而退,以师量徒,“活死人”的功力,当然同样的不可思议! 就在众高手集议不决之际,分坛之外,传来一阵惊呼! 坛内的高手顿时面上失色,分坛主“吸血鬼紫镜”当先起立,众人随着一涌而出! 只见一个俊美至极的少年,和一个清丽绝俗的少女,并肩立在分坛外的空坪之中,两人有一共同之点,就是目含怨毒,脸笼杀气。 分坛主一行现身之后,所有分坛内的教众,纷纷围集空坪四周。 空气紧张的使人鼻息昏窒。 想不到使武林震颤的“活死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俊品人物! “吸血鬼紫镜”狰狞的面目中,微露惊怖之色,上前三步道:“少侠就是人称的活死人?” 南宫羽冰寒至极的答道:“不错!” “在下幽冥教凤仪分坛坛主吸血鬼紫镜,不知少侠……” 东方英心切父亲惨死,早已热血沸腾,目毗欲裂,一听对方就是元凶首恶,哪里还按捺得住,娇斥一声:“恶魔,纳命来!” 就待纵身飞扑…… 南宫羽一把把她拉住低声道:“英妹稍安毋躁。他们逃不了!” 然后冷冷地向古森道:“我问你,‘总舵何以会成了幽冥教的分坛?”吸血鬼紫镜生平第一次被人指名喝问,但却不敢发作,闻言之下,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道:“在下奉命接掌分坛,这点阁下可以到敝教总坛去问!” 南宫羽冷哼了一声,眼中神光熠熠,照定对方,沉声道:“麒麟阁主被惨杀后陈尸岗口枫林之上,这可是你的杰作?” “吸血鬼紫镜”面上掠过一抹骇然之色,再向后退了一步,默然不答。 东方英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南宫羽依然冷峻如故的再次发话道:“这你不会否认吧!好,我告诉你,这位姑娘就是麒麟阁主的传人!”说着眼光朝东方英身上一转。 “吸血鬼紫镜”阴残的朝东方英盯了一眼! 所有在场的教众,已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活死人”的来意! “吸血鬼紫镜”硬起头皮问道:“阁下是替这女娃儿索帐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本人与幽冥教之间,也有旧帐待结,在帐未结算之前,我曾经发过心愿,不放过任何一个幽冥教教徒!” 这话使得所有的幽冥教徒,齐齐从背脊骨里冒出寒意! 东方英转头向南宫羽道:“羽哥,我要手刃此魔!” 南宫羽点点头道:“好的,英妹,我必使你如愿!”说着,把身形紧靠东方英,右手掌轻附在她的背后,东方英粉面之上,立现灿然白光! 同时,把如电神目向四周的人群一扫,宏声道:“凡原属麒麟阁的弟子,被迫胁从的,立即出场排在我身后!” 人群之中,立时起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人影乱晃,纷纷涌向南宫羽的身后,为数竟在百人以上。 “吸血鬼紫镜”恨得直咬牙,面上不期然的透出阴残之色,狞声道:“阁下意欲何为?” 南宫羽毫不为意的冷声道:“今天我要你们这些兔崽子全部葬身凤仪岗!” 杀气随着话声涌起,弥漫了整个空间,杀气中散放出浓重的死亡气息! 南宫羽缓缓移开附在东方英背后的手掌,然后向她附耳低语了一阵,只见东方英面上先是惊喜,随后变为浓炽的杀气! 谁也不知道“活死人”在弄什么玄虚。 “吸血鬼紫镜”回顾了身畔的数十名高手一遍之后,咯咯一声怪笑道:“活死人,你当真要血洗本分坛?” “不错!” “吸血鬼紫镜”被震慑了的凶戾之气,骤然迸发,他可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凭“吸血鬼”三个字,江湖中谁不退避三分,否则幽冥教主焉能委以分坛主的重任,当下厉吼一声,身形暴弹而起,掌影如幻,圈起层层弧线,奇诡得使人不可思议的划向南宫羽! 一场无可避免的血劫,终于在“吸血鬼紫镜”出手之间,展开了序幕。 数十名高手,也猝然发难,纷纷出手! 南宫羽冷笑一声,数圈苍白光影,如闪电般卷出!挟以嗤嗤破风锐啸。“阴阳乾坤功!” 惊呼声和惨嗥声,同时响起,人影翻飞,血箭喷洒!地上赫然散抛了十多具尸身! “吸血鬼紫镜”也在这一个照面之中,被震回到原来的位置之上。 第七十五章 师仇得报 其余不下二十的高手,惊悸的暴退回古森的身侧!“活死人”举手投足之间,毁去了分坛属下的十几名高手,这种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所有在场的幽冥教众,一个个惊魂出窍,面如土色! 死亡的气息更浓了! 虽然现在是辰己之交,旭日高照,但却冲不淡人们心头上极端的阴霾和恐怖。 南宫羽一击之后,立即收手不攻,望着“吸血鬼紫镜”冷笑一声道:“紫镜,我给你一个公平的决斗!” “公平的决斗?” “不错,这决斗关系着你的生死?” “吸血鬼紫镜”惊诧骇异的望着南宫羽,不知对方所说的决斗是什么一回事,如何决斗,他自忖万万不是南宫羽的敌手,所谓公平决斗,还不是死路一条! 但事情却大大的出乎他意料之外! 只听“活死人”继续道:“这位姑娘要亲手报杀父之仇,不愿别人插手,本人决定袖手以观,你们双方生死各凭功力,这不是很公平的决斗吗?”“吸血鬼紫镜”作梦也估不到会有这样的事,难道这女娃儿也有什么超人的功力不曾,凭她,会是自己的敌手?这其中有什么玄虚?当下阴声道:“和她决斗?” “不错!”“阁下不插手?”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过不插手就不插手!” “万一这位姑娘不敌,又……” “嘿嘿!你尽可一走了之!” “吸血鬼紫镜”脸上抹过一丝阴残的笑意! “锵啷!”一声,东方英已掣剑在手,一双秀目,全为仇恨之光充满,粉腮之上,一片骇人的杀机,缓缓向“吸血鬼紫镜”欺去。南宫羽不屑的瞥了古森一眼,退移两丈之外。 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这奇突的发展,令人莫测高深,“活死人”竟然要同伴的少女,去独斗凶名满江湖的“吸血鬼紫镜”,而且还声言不插手,这简直的不可思议!难道这女子也具有惊人的身手? “吸血鬼紫镜”不经意的朝渐欺渐近的东方英瞥了一眼,转向南宫羽道:“如果本人幸胜,阁下可否不再过问此间的事?”南宫羽毫不迟疑的道:“可以!” 东方英在距对方丈外之地停下身形,无限怨毒的道:“恶魔,本姑娘今天要把你剁成肉泥!” “嘿嘿嘿嘿,只怕你办不到!” “吸血残神”恨不能一下就拾夺了对方,好让那煞星离开,一阵怪笑之后,双掌十指曲如钩,快逾电掣的朝东方英抓去,部位角度,奇诡无伦! 东方英手中剑一领,斜斜划出,这一划之势,玄奇得令人有封架闪避均无可能之感! “吸血鬼紫镜”惊悸的收手暴退,他已看出这女子负有不世奇功,轻敌之念一扫而空,怪不得“活死人”敢说不插手的话……心念未已,东方英的第二招,又告电闪攻到! 这一招不但玄奇,而且中蕴令人无从捉摸的杀着,较之方才一招,更见厉辣,迫得“吸血鬼紫镜”又向后退了三步。东方英两招迫得对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看得场内外所有的人咋舌不已! “吸血鬼紫镜”凶残之性骤发,就在连退三步之后,劈出数道如山劲气,有若裂岸狂涛,澎湃呼啸而出! 东方英竟然视那骇人掌风如无睹,手中剑连圈连划,剑气疾漩而起,发出一阵撕空锐啸,把对方排山劲气,消卸得一干二净!这一手功力,使得所有的人为之目眩神夺!这种剑势,这种功力,堪称奇绝武林,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南宫羽嘴角被微笑划上了两道优美的弧线! “吸血鬼紫镜”不由心胆俱寒,他决估不到这看似茬弱的女子会有这高的功力,而且出手尽是怪招! “恶魔,纳命来!” 东方英剑随招出,又是方才所使的第一招! “吸血残神”再退! 东方英第二招又告恶狠狠的出手! 如此两招,循环施展,迫得“吸血鬼紫镜”手足无措,冷汗遍体,虽然只两招,但他却无法破解,顿时险象环生!“吸血鬼紫镜”的好梦破灭了,只此两招,时间一久,就足以制他的死命。 他想逃,但“活死人”虎视在侧,对方刚才声言,这是公平的决斗,生死击于各自的功力,如果他开溜的话,“活死人”势必出手! 心神一分,身形顿滞,嗤的一声,右臂连袖带肉被削去了半尺长一条,鲜血泉喷而出,东方英得理不让,而且志切父仇,出手更见威棱! 又是一声闷哼,左胸血光又现,把黄泉花号志,染成了红色! 场内场外,惊呼之声迭起! “吸血鬼紫镜”两番受创,而且脱身无望,求生更难,顿生拼命之心,厉吼声中,右手五指不顾一切的抓向剑身,左掌挟以毕生功力,猝然劈出!这是拼命的打法,东方英的剑式再玄奥,恐也难挡这同时攻出截然不同的两式! 东方英一看来势,不由乱了方寸,急切里左掌猛挥而出,右手中的剑,顿然一滞,“砰!”的一声巨响,双掌相接,身形各自一晃,但剑尖却已被对方扣个正着!不由粉面失色,运劲一抖,竟想不到的,竟然掣回了长剑!细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剑尖已被对方硬生生的抓断了三寸来长的一截! “吸血鬼紫镜”同样的想不到对方一抖之势会这样强劲,剑尖虽已被自己抓断,但那从剑身透过来的暗劲,震得他手臂发麻,这一骇使他愕然愣住。 东方英微震之后,断剑又告电闪划出! “吸血残神”一个闪避不及,剑锋已削正手腕!惨哼声中,一只右掌,齐腕被削落坠地,血喷如泉! 惊呼之声又起! 东方英一招得手,乘势再进,剑花错落中,又是一声令人心颤的惨嗥,“吸血鬼”一条左臂,齐肘而折! 幽冥教众,为之丧魂失魄! 身后的“麒麟阁”旧部,则暴发出一阵欢呼! 南宫羽不禁将头连点! 东方英厉喝一声:“恶魔!纳命来!”一柄断剑,朝对方胸前直插进去,没及剑柄!竟然刺了个对穿! 东方英一松手,往后倒退三步! “砰!”的一声,“吸血鬼紫镜”倒卧在血泊之中,身上还插着那柄断剑。 第七十六章 黄泉司 南宫羽趋前一步,手抚东方英的肩膀道:“英妹,恭喜你师仇得报!” 东方英眼中又现泪光,凄然一笑道:“羽哥,感谢你的成全!” 原来在未交手之初,南宫羽决以要东方英亲报大仇,但她的功力,远非“吸血鬼紫镜”之敌,急中生智,以手附于她的“命门穴”上,施展“阴阳乾坤门”罕绝千古的独门绝技“借力充元”大法,把一部分内力,从“命门穴”透入,充填在东方英的两臂“太渊”“经渠”“三里”“曲池”诸穴之中,使东方英在眨眼之间,具备骇人功力! 该项功力,藉本身真元摧动,而透于掌,所以东方英在运掌动剑之间,显得内力惊人! 但这种“借力充元”,仅是应急之用,只能持续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渐次消散,而恢复如旧。 南宫羽在以“借力充元”大法,使她功力激增速长之外,附耳传以三招剑式,东方英心领神会,果然如愿以偿,手刃仇魁,报了父仇! 这件奇突得使人难以置信的事,只有南宫羽和东方英心里明白,旁人无由知晓。 东方英对于情郎既感激又迷惘,他的功力简直的不可思议啊! 两人作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千言万语,都包含在这一笑之中。 原来立身在“吸血鬼紫镜”身侧的近二十高手,已不知在何时悄悄地渗入到场周那些白骨徒众之中。 “羽哥!那些幽冥教徒如何处置?” 南宫羽面上陡现煞光,扫掠了四周一遍这后,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杀!”空气在南宫羽吐出这一个杀字之后,又呈骇人的紧张! 又一重血的帷幕,将要揭开……蓦在此刻-破空之声,倏告传来,转眼之间,近十条人影,电闪般泻落场中!每一个胸襟之上,都绘有大小不等的黄泉花号志! 场中空气,又告一变! 南宫羽如冷电利芒般的眼睛向来人射去,不由一阵热血冲胸,只见来人之中为首的正是那“幽冥教”第一护法,“黄泉司罗笑天”。 “黄泉司罗笑天”乍见南宫羽之面,先是一惊,既而嘿嘿一阵枭笑道:“活死人,掌底游魂,竟敢公然向本教所属分坛肆虐!” 他只知道大别山下南宫羽负重伤而在蒙面怪客掩护之下退走,却不知南宫羽自得他伯父“玉麒麟南宫林”输以全部真元之后,变了另外一个人,而且也就是“弱水崖”之会中,造成旷古血劫的“白骨尸魔”的本来面目! 南宫羽可记得对方,首次在青桐山下,乘五大门派对付自己之际,横里伸手,又在“弱水崖”中参与凶谋,而告漏网,当下语冷如冰的道:“罗笑天,今天你死定了!” “黄泉司罗笑天”又是一阵嘿嘿怪笑,不屑的道:“活死人,你这种狂话到别人面前去吹吧!别在本护法面前现眼!” 南宫羽前移三步,沉声道:“罗笑天,如果你能接得下我的一掌,你非但可以不死,同时我放过所有幽冥教徒,否则的话,你死之后,继之而来的将是数百冤魂!” 这话使得所有在场的幽冥教徒,头皮发炸,浑身起栗。“黄泉司罗笑天” 一怔之后,狞声道:“活死人,你不是做梦吧?你以为本护法是何许人?” 南宫羽冷漠道:“我说过你死定了就是死定了!” “恐怕死的是你而不是我!” “咱们就证明一下!” “黄泉司罗笑天”凶睛向南宫羽身后的那些近百“麒麟阁”众一扫之后,道:“活死人,我也有话说在头里!” “你说吧?” “阁下死了之后,这批麒麟阁徒将给你陪葬!” “麒麟阁”众之中,立时起了一片怒哼,但大多数的人心中是忐忑的,万一这“活死人”真的不敌“黄泉司罗笑天”,他们一个也不要想活,而且还要遭化尸取首的惨酷待遇。 东方英冷哼一声,欺前数步,娇斥道:“罗笑天,死到临头,还狗叫些什么!” “黄泉司罗笑天”凶睛朝东方英一瞪,嘿嘿一阵阴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南宫羽在一旁代答道:“麒麟阁新任阁主东方英!” 这话使得所有的在场者齐为之一惊,东方英本身也不例外,不知南宫羽是什么用意。 那近百的“麒麟阁”旧部,却不由欢呼起来! 东方英杏眼睁得大大的,直盯着南宫羽,眼光中充满惊讶、疑惑、兴奋、迷惘……等混合而成的复杂色彩! 南宫羽向她点点头,报以一个微笑。 “黄泉司罗笑天”突然嘿嘿狂笑道:“新任阁主,麒麟阁?哈哈哈哈!麒麟阁早已不存在了……哈哈哈哈!凭她,也想当帮主?” 东方英粉面倏寒,厉声道:“放屁!” “黄泉司罗笑天”脸上抹过一片杀机,阴恻恻的道:“你在骂谁?” “骂你!” “你仗着谁的势敢这样无状,活死人?你的情夫!是不是?” 东方英这一下可真有些受不了,银牙一咬,一掌飞递而出! 南宫羽以“借力充元”奇功,填充在她手臂各穴之中的真气,还未散去,再加上她本身的功力,这一掌之势却也相当惊人! “黄泉司罗笑天”那里把东方英放在眼下,顺手挥掌迎去,哪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一声巨响声中,东方英退了两步,而“黄泉司罗笑天”却退了四步之多! 东方英冷嗤一声道:“就凭这个,知道了吧!” “黄泉司罗笑天”心中这一震非同小可,这小女子的确不可小觑,竟然有这么高的功力,一惊之后,继之是满腹怒火,自己大话说在前面,堂堂幽冥教第一护法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儿,一个照面之间震退,实在丢脸之极,恼羞之下,嘿嘿一声冷笑,欺身近前,双掌齐扬……南宫羽心里可是雪亮,东方英适才手刃“吸血鬼紫镜”,一方面是藉着“借力充元”奇功,而最主要的还是那三招剑式,现在她是赤手空拳,要想与功力仅次于教主的“黄泉司罗笑天”相搏,非吃亏不可,这一个照面东方英是挟恨而发,“黄泉司”因太过轻敌,仅顺手一挥,所以吃了个哑吧亏! 第七十七章 制止 就在“黄泉司罗笑天”举掌待发,东方英也正出掌相迎的电光石火之间,南宫羽身形微晃,已挡在东方英身前,面对“死生判罗笑天”。 “黄泉司罗笑天”扬起的手,突告垂下,狞声道:“活死人!迟早都是一样,反正逃不了一死!” 南宫羽嘿嘿一笑道:“罗笑天,你没有机会了,老话一句,我只发一掌,接得下接不下看你的造化了!” “黄泉司罗笑天”气得七窍冒烟,手指场中的那些尸体道:“活死人,你百死不足以偿其辜!” “嘿嘿嘿嘿,废话!” 突然-人群之中,起了一阵骚动,那原属分坛之下的高手,纷纷飞身而出,排在“黄泉司罗笑天”身后,连同新来的,共有三十余众之多,一个个怒目切齿,跃跃欲动! 南宫羽不屑的瞥了那些高手一眼,向“黄泉司”道:“罗笑天,我要发掌了,这一掌决定你和所有幽冥徒众的生死!” “黄泉司罗笑天”暴喝一声:“本护法先打发你!” 话声中,身形微退,双掌倏地上提平胸,眼中凶芒闪烁,狞恶之态,使人不寒而栗,他身后的幽冥教高手,齐朝两侧闪开!南宫羽依然一副冷漠从容之态,毫未作势! 场内场外,数百双眼睛全集中在这一对人的身上! 这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活死人”的功力,固然深不可测,但“黄泉司罗笑天”的身手,在幽冥教徒的眼中,也是不可思议的,仅仅次于帮主! “活死人”一再声称,一招决定众人的生死,当然不会是假话! 他们盼望着“黄泉司”能一举击败对方,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场中的空气似乎凝结住了! “麒麟阁”原先被幽冥教胁迫收容,现在又重返东方英这面的近百帮众,也同样把心提到了口边,万一“活死人”不敌,他们同样逃不过幽冥教的毒手! 空气在死寂之中,透着无比的杀机! 南宫羽表面上看去似是从容轻松,其实暗中已把全部功力凝聚双掌! “黄泉司罗笑天”眼中凶芒更炽,身形也在微微抖动,显然他已把功力运到了极限,蓄意要一掌毁去“活死人”。 这出手前的一刻,难耐得有如一年。 蓦然-“黄泉司罗笑天”从喉里逼出了一声怪哼,平胸的双掌,猛然推出,一道排山倒海的劲气,以撼山栗岳之势,暴涌狂卷过去,带起四周空气激荡成涡,势道之强,惊世骇俗,在江湖中还真是少见罕闻。 所有场内外的高手,全部屏息而待这一掌的结果! 只有东方英芳心坦然,她深深相信心上人的功力…… 南宫羽俊面一紧,左脚后引半步,双掌乍提,凝重但却迅快的倾力推去。 一片白色的罡风,飒然卷出……“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巨响传处,沙尘土石,蔽天而起,十丈之内,劲风触肤如割,回音在岗内来回激撞,有如千雷齐发,震耳欲聋,久久不息! 沙尘散处,只见“活死人”兀立原地,丝纹未动,“黄泉司罗笑天”却站在离原地三丈之处! 所有的幽冥教众,惊魂归窍之后,陡发一阵欢呼! 他们的第一护法“黄泉司罗笑天”在形式上总算输了一筹,但总算接下了一掌! “活死人”不能食言而肥,说过的话不算数,看来今天这一幕杀劫,就此告一段落了! 就在众人心念未已之际-奇事出现了! 只见“黄泉司罗笑天”身形一阵晃动,接着,口鼻耳眼之中,齐齐渗出鲜血,口里发出一声像野兽重伤临死时所发的惨嗥般的哀呜,身形缓缓倒下! “死了!” “幽冥教”的第二高手,居然在“活死人”一招之下被毁! 惊呼之声四起,数十个高手,齐齐涌向“黄泉司罗笑天”,证实他确已经死了,死在“活死人”不可思议的奇功之下,七窍出血,证明他五腑尽糜。 紧接着,另一个恐怖的念头立时浮现在幽冥教诸人的心中,“活死人” 的话,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响起:“……如你不能接下一掌的话,你死之后,继之而来的将是数百冤魂……” 如果“活死人”真要屠尽所有幽冥教徒的话,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哈哈哈哈!” 南宫羽仰天发出一阵狂笑,这笑声听在幽冥教人的耳中,不啻是死亡的讯号,大屠杀的前奏,一个个面现死灰之色,眼中闪着震骇惊悸的光芒! 死-毕竟是人最大的威胁啊! 人-当面临死亡的威胁时,除非他无能为力,丧失了起码的反抗力量,否则没有人愿意束手待毙,虽然明知无济于事,但也要作最后的挣扎,这是人求生的本能。 就在南宫羽狂笑之声将落之际,场中数十个“幽冥教”的高手,已齐齐举步向他身前欺去,场外四周,无数双眼睛在惊悸欲死的情形下,静观事态的演变! 东方英后退数步,仁立在“麒麟阁”众弟子前面。 空气在这一刻中紧张到极点-南宫羽笑声一敛,冷冷地看着欺近来的数十高手,杀机在脸上缓缓叠出。 三丈-二丈-一丈-数十道掌风,汇集成一股骇人至极的巨流,从不同角度暴涌而出,劲势之强,足以扫平一座沙丘。 白色劲气,也在同一时间卷出! “砰!砰!”连震,惨嗥之声响成一片,数条人影,已在这一照面之下,震飞到三丈之外,踣地不起! 人影遽然一分,又告会合。 白色劲气,再度卷出,血箭乱射中,又有近十的高手横尸当场! 眼看不须几个照面,这数十个“幽冥教”的高手,将半个不剩,全部伏尸。 恐怖,血腥,弥漫着全场,死亡的画面,层层叠出。“活死人”似已存心要屠尽所有幽冥教徒! 蓦在此刻-一声沉喝,破云传来,声音不大,但却入耳惊心,似含有无穷威力:“住手!” 场中人影,在这一声沉喝传来之后,倏然分开,但那数十个不顾一切出手相拼的高手,只剩下寥寥十几人,其余的,已变作了惨死冤魂,陈尸现地。一条人影,如幽灵般的现身场中,赫然是那神秘的蒙面怪客。 第七十八章 麒麟阁主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不知蒙面怪客又何以在此现身。 但蒙面怪客终竟是自己的恩人,而且似与“青桐派”有极深渊源,只好躬身为礼,道:“前辈光临有何指教?” 蒙面怪客声音凝重十分的道:“孩子,你真的要杀尽所有在场的幽冥教中人?” 南宫羽一顿之后,道:“不错,他们所行所为死有余辜!” “你不嫌杀孽过重?” “麒麟阁自帮主以下,被杀的不在少数……” “你与麒麟阁有何渊源?” “谈不上渊源,后辈只是为所当为!” “你杀的人也不算少了,应该放过这些奉命行事的人!” 南宫羽俊目一扫那些如待宰羔羊般的白骨徒众,忖道:“是的,他们固然可杀,但总是被人控制指使的可怜虫而已!” 恻隐之心一生,杀机骤灭,道:“放过他们可以,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幽冥教徒数以万计,你能杀的尽吗?” “但后辈决不容幽冥教再侵犯麒麟阁一草一木?” “这个我可以负责,今后麒麟阁将不会再发生意外事端!” 南宫羽激奇的道:“前辈能负这个责?” “当然!” “凭什么?” “这个你可不必问!” 南宫羽茫然的凝注了这神秘的蒙面怪客半晌,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有一双如寒星般的眼神,透出面巾之外,是那么的神秘、威棱、深不可测,心念几转之后,道:“后辈的朋友,也就是该帮嫡传后人东方姑娘,将出掌麒麟阁!” 无数双眼睛,齐朝东方英射去,麒麟阁徒,更是激动不已,东方英粉腮升起两片红霞,疾行几步,激动的向南宫羽道:“羽哥!我不要出掌麒麟阁!” 南宫羽剑眉一蹙,道:“英妹,你要眼看‘麒麟阁’因此而烟消云散,现在旧阁主已遭不幸,姐姐又胜负重伤,舍你而谁?” 东方英不由默然,她的芳心却激荡不已,她有些怕,她自知功力有限,如何能当一帮之主,但她却无法驳回南宫羽的话,自己确实是名正而言顺的啊! 蒙面怪客,不待南宫羽出声,已挥手传言,遣散了那些幽冥教徒。 一场骇人的血劫,算要被中途戢止了,“麒麟阁”总舵,又恢复了宁静。 东方英在无可奈何之下,接任了阁主,收拾残局,她是多么的不愿意啊,她只望伴着情郎去圆那绊色的梦! 接任帮主之后,她将常伴寂寞,备尝那相互思念之苦。 蒙面怪客神秘的有如神龙,就在南宫羽一行进入总舵之际,悄然的离开了,他如鬼魅般的出现,又如幽灵般的消失。 南宫羽目前最急迫的事,是要赴南宫燕和“南华仙翁”之约,然而蒙面怪客的离奇举动,使南宫羽感到莫大的困惑! 如果说蒙面怪客确实与“青桐派”有渊源的话,为何却要护着这帮幽冥教徒。 到目前为止,杀母的仇人“催命判与孟婆”下落未明,父亲生死莫卜,残害伯父的凶手只有“华山派”掌门“李一清”朝过相,但他却已经陈尸山下,不知死于何人之手,如果不是蒙面怪客突然现身阻止的话,他已经替伯父除了一个仇人……千头万绪,齐涌心头,使得他忧心如焚! “英妹,啊!不!阁主,我预祝你重振麒麟阁,我现在要离开了!” 东方英面上立现幽怨之色,起身离座道:“什么,你要走了?” “是的,我不得不走,很多的事情等待了结!” “你不能陪我些时?” “英妹,我会再来看你的!” 东方英惨然一笑道:“你还会来吗?” “为什么不?” “羽哥,我送你一程!” “好!” 两人向“凤仪岗”外缓缓并肩驰去! “羽哥,我有点胆怯!” “为什么?” “我能担得了阁主的重任吗?” “难道你不顾令先师在生时的心愿,他老人家对于‘麒麟阁’是重视如第二生命的,不然他不会只身赴难,你应该勇敢的站起来,以慰泉下之灵!” 东方英默然,两粒豆大的泪珠,滚下粉腮,又道:“可是我的功力你是知道的,我怕……” “这点不必顾虑,蒙面怪客亲口应允担保不会再有人来寻衅……” “这蒙面怪客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不久就会弄明白的,我仅知他的功力奇高,行事诡秘,可能与“青桐派”有特殊关系存在,总之他不会有恶意的!” “我总觉不安,从他的眼睛中,我真觉的感到他似有别的用心!” “这个,英妹,我们暂时不谈吧!哦!对了,我有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南宫羽神秘的一笑道:“这东西是无形的,到岗外再说吧!” 转眼之间,两人已停身岗外的一株枫树之下,南宫羽首先开口道:“英妹,我想传你一套剑法,和几句练功口诀,这就是我所说给你的东西!” 东方英在一喜之后,又面色凝重的道:“羽哥!武林规矩,本门武功例不传泄外人,这事如让令师……” “这个你毋庸多虑,我所传给你的是由本门剑法脱胎而出的一套剑法,形式上已完全改观,但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南宫羽指比口述,一会工夫,东方英已领悟于心,他像是做了一件生平最惬意的事,冷漠的面上,飘过一抹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笑! 东方英离情别绪满心怀,终于忍不住再度问南宫羽道:“羽哥,你不能多陪我些时,即使是一天,或半天?”说着一脸希冀渴望之色。 南宫羽无限歉疚的道:“英妹,我心急如焚,我怕误了我姐姐南宫燕之约,那影响太大了!” “有这样严重吗?” “是的,我必须要寻到一个人,而此次的约会是唯一的机会,这个人关系着我的一生,我不能错过这机会!希望你能谅解!” 东方英眼圈一红,凄声道:“羽哥,你会再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英妹,我们该说再见了,愿你珍重!” “羽哥!……” 第七十九章 红拂女 千言万语,万种情思,尽在这一声轻唤之中! 他们在珍重声中,黯然的离别了! 南宫羽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用极快的身法电射星旋而去。 东方英目送情郎的身影消失,怀着像是失望、空虚、怅惘,又像是满足、安慰的复杂心情,缓缓向岗内驰回! 且说南宫羽一路疾驰,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已快出了草山的范围,“凤仪岗”已被抛在十里之外! 眼前,是一片狭长如带的枣林,官道已隐约在望。 突然-一声令人心颤神摇的娇脆之声,飘传入耳:“好俊的身法!”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疾刹住飞射之势,轻灵妙曼地划了一个半弧,停下身形,俊目扫处,只见数丈之外,枣树丛中,露出一个女人身影,罗袖飘飘,裙裾轻扬,头面被密叶遮掩,看不真切,但胸部以下,却十分清楚,曲线玲珑,浮凸剔透,令人一看之下,绔念顿生。 南宫羽看了一眼之后,心忖:“管她呢,自己应办的事还多着!” 转念正待……那含有无限魅力的声音又告传来:“活死人,彼此相见,亦属有缘,何不停下一谈!” 南宫羽这一来不理对方也不成了,不知这女子是什么样的人,何以一语便能道出自己的名号,心念之中,转回身来,当眼光再度触及那窈窕绝伦的诱人体态时,心中又不自禁的怦然一动,冷冷的道:“林内是哪一位,唤住在下有何见教?” 一阵扣人心弦的格格娇笑过后,那脆生生的声音又道:“阁下何不请过来一见?” “尊驾何人?” “见面自知?” 南宫羽冷冷一笑道:“在下没有闲工夫厮缠,对不起……” “哼!架子倒不小!” 随着话声,南宫羽只觉眼前陡然一亮,枣树之后,转出一个天仙化人也似的少妇来,美,美得不像是凡俗中人,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不美,尤其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闪动之间,发散出使人着迷的光彩! 天下竟会有这样美的人! 南宫羽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对方太美了,美得近于虚幻! 慕容清雅,白小玲,东方英-她们也同样的美赛天仙,但在她们的身上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一颗心怦怦而跳,一张俊面,也发起烧来! 一阵如兰似麝的异香飘处,那少妇已婷婷玉立在身前不及一丈之地,正用那双美得可怕的眸子,注定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不敢和她对视,想移开目光,然而不能够……。 “活死人,你感到很突兀,是吗?” 声如乳莺出谷,玉盘落珠,每吐一字,心弦就为之震颤一下。 冷傲孤僻成性的他,似乎已变了另外一个人,感到从未有过的窘迫,好半晌之后才吐出了几个字道:“请问芳名大号如何称呼?” “格格格格!”又是一阵魅人至极的娇笑。 笑声荡气回肠,使人不自禁的油然而生非非之想。 白小玲,像一朵已开的芍药,慕容清雅则是一朵高洁淡雅的空谷幽兰,此刻,在南宫羽的心目中,已黯然失色了,因为他面对的是一朵怒放的牡丹! 惊世绝俗的美,再加上少妇特有的风韵,令人目断魂销。绝色少妇笑罢之后,充满诱惑的双眸,朝南宫羽面上一扫,樱唇半启道:“你要知道我的名字?” 南宫羽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道:“不错!” “可惜我没有名字!” “你没有名字?” “名字只是一种记号,代表着每一个不同的人,如果你真正的认识这个人,在心里印上了他的形象,有没有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又何必一定要有名字!” “那彼此用什么来称呼呢?” 绝色少妇,露出两排编贝玉齿,破颜一笑道:“看你长得倒是满聪明的,怎的说出这等傻话,桃杏梅兰,莺燕凤鸳,你随便叫就是,反正你自己知道某个字是代表着某个人,不就结了!” 南宫羽瞠目不知所对,少妇的这种怪论,似是而非,但却驳她不倒。 “怎样,你同意我的说法!” 南宫羽尴尬的一笑,答不上话来! 绝色少妇,明眸一转又道:“活死人,别人都说我美,但我自己却认为不尽然,你的意思如何?” 南宫羽不由面红过耳,一颗心怦怦乱跳,他忖不透这美绝天人的少妇是什么来路?何以要对自己说这种尴尬的话?又何以能道出自己的名号? 他本想不答对方,但似乎有一种力量使他不能抗拒,讪讪的道:“你……你的确很美!” “是的?” “真的!” “美在何处?” “无一不美!” 绝色少妇,又是一阵格格媚笑,整个娇躯,有如花枝乱颤,乳波臀浪,加上醉人异香,使得南宫羽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绮念随之大炽! 南宫羽体味到自己的感情,已逐渐趋近于一个可怕的边缘! 他想离开这可怕的诱惑,但他的脚不听指挥,仍然一动不动的怔立当地!他尽量提高理智,去想那和自己已有合体之缘的吴如瑛,情深一往的楚玲,但他仍然失败了,这少妇的倩影,已闯进了他的心扉,而且有反客为主之势! 他奇怪自己有这种近于可笑的想法,竟会一见钟情于一个少妇,但他无法克制这个思想,他的冷漠又在这一刻之间消散,他发觉自己仍是软弱的。绝色少妇似已洞悉南宫羽的心意,娇躯再向前移数步,媚声道:“你真的认为我很美?” 南宫羽紧张得冷汗直冒,嗫嚅的道:“我想任何一个见到你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你这话是发自内心?” “嗯!” 绝色少妇,娇躯再前移两步,与南宫羽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及三步,彼此呼吸可闻,南宫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心里一阵怦然急跳。 “你既然认为我很美,那你照实回答我一句话!” 南宫羽讶然道:“什么话?” “你喜欢我吗?” 每一个字,如一柄巨锤,重重地敲击在南宫羽的心上,使得他全身为之一震! 第八十一章 赴约 绝美妇人,笑意盎然,盈盈向南宫羽身边靠来! 南宫羽一指地上的死尸,激奇的向绝色少妇道:“姐姐,这是你下的手?”“ 不错!” 南宫羽不由暗自心惊,举手投足之间,便毁去四个“幽冥教”的高手,这份功力,出现在这绝世佳人的身上,真是不可思议,当下又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绝美妇人毫不为意的道:“有仇!” “你和他们四个有仇?” “不!整个的‘幽冥教’!” “什么样的仇?” “目前也不能告诉你!”提到仇,南宫羽不由悚然而震,万千心事,又现脑海,理智终于抬头,他想起父仇母仇,家仇,本身的怨仇,也想起了南宫燕之约。 他忽然感到自己已经做了一件不可宽恕的事,竟然与绝美妇人发生了这种荒唐的关系,他觉得很对不起生死不明的白小玲,情深一往的东方英,以及那个一直在等待他的洛水仙……绝没妇人柔声的“嗳!”了一声道:“弟弟,你在想什么?” 南宫羽从沉思中被唤回,眼光再次触及对方深邃如海的眸子,心里又是一阵怦然,他的理智又告动摇了! “我必须离开她!”他向自己提出警告,于是,硬起心肠道:“我得走了!” 绝色少妇粉面微变道:“你要走了,到哪里去?”“赴一个友人的约会!” “你真的要离开我?” 南宫羽的心,又不由一荡,他不敢再和她的眼光接触,他怕会丧失了离开她的勇气,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他是“阴阳乾坤门”的第三代掌门人,他不甘心做她裙下之臣,而且……心念之中,毅然道:“是的,我必须离开,我们已做错了一件事!” “做错了一件什么事?” “我们不该发生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有夫之妇!” 绝美妇人娇躯不由一震,似笑非笑的道:“现在你后悔了?” 南宫羽面孔一热,答不上话来。 绝美妇人明眸一转,脸上绽开两朵笑花,柔声道:“弟弟!我是喜欢你的!” “可是你是有夫之妇,你可曾想到后果?” “你凭什么断定我是有夫之妇?” 他不愿意再滞留下去,但又提不起勇气离开。 绝美妇人幽怨悱侧的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弟弟,你不会拒绝我们再见面吧?” “当然!” “那你走吧!” 南宫羽心中升起一缕莫可名状的怅惘之情,他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她,但又不能不离开,他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竟然深深地爱上了她:他犹豫了,满脸都是依恋之色! 终于忍不住道:“姐姐,如果我要找你的话……” 绝色少妇以一阵魅人的格格娇笑打断了南宫羽的话道:“你不用找我,我会找你!” 这又是一句使人迷惑的话,显示出这绝色少妇的确是神秘得使人无法索解。 南宫羽茫然的一点头,鼓起最大的勇气道:“姐姐,再见了!” “且慢!”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绝美妇人上前,扑向南宫羽怀中。两个一个紧紧的拥抱,久久,两个人影才悠然分开! 南宫羽一路飞驰,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失了什么?绝美妇人的倩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第一次为情所困,为情烦恼! 绝美妇人出现的突兀,而且身世又讳莫如深,但她的美,冲淡了南宫羽心中的疑念。 第二天,过午时分,南宫羽来到了钟家堡! 今天是他与南宫燕相约见面的最后一天,心中窃喜不曾失误! 他径自向堡后的山顶驰去! 山后,一望之地,苍松间着翠柏,蔚然成林,林隙之中,隐约露出一段粉墙,南宫羽心想:“这必是姐姐所说的张公祠无疑!附近的山巅都是童山濯濯,草木不生,一眼可以望出老远,再不见有什么祠宇建筑之类的东西发现!身形一展,就向那松柏林中射去! 松柏成行,夹着一条被野荆蔓草烟没了的小径,沿径走去,约莫二十丈远近,一座半圯的门楼,一块泥金剥蚀的破匾,剩下半个公字,一个祠字! 南宫羽自语一声道:“是了,这就是姐姐所说的张公祠了!” 入得门楼,只见败瓦颓垣,蓬蒿满眼,烂扉破轩,凄凉至极! 奇怪,姐姐何以要约我在这种荒芜颓败的地方见面? 祠并不大,前后只有两重院落,南宫羽前后搜了一个遍,别说是人,连鬼影都不见半个,一时怔在当场,没了主意! 姐姐当然不会和自己开玩笑,而自己也不曾听错,她说的确是钟家堡后山的张公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正自不得主意之际,只见院中高可及人的蓬蒿,发出一阵籁籁之声,接着,丛草向左右一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南宫羽惊诧的向后退了两步,劲贯双掌,一不稍瞬的注视着那洞穴! 蓦然-那洞穴之中,缓缓伸出一个怪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露出一对电芒也似的眼睛!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举掌就待……“娃儿,你准备做什么?” 声音入耳极熟,南宫羽不自禁的松了劲道,再一辨识,不由欢叫了一声道:“哦!天音前辈,是您!” 随着,那怪头冒了上来,露出全身,竟然是一个须发盘虬,仅露两眼的怪人,不是“南华仙翁”是谁! “娃儿,你果然如约而到!” “我那姐姐呢?” “南华仙翁”叹了一口气,语音悲哽的道:“随我来!” 南宫羽一颗心不由噗噗乱跳起来,不知姐姐发生了什么意外?当下也不遑深思,随着“南宫竹”向洞穴之中走去,洞内是一条石级甬道,斜斜伸入地下,身才入洞,“嗒!”然一声,那洞穴已被封上! 这荒废古祠之中,竟然有这种设置,真是鬼神莫测! 洞径之内一路都有珠光照耀,如同白昼。 约五十丈之后,由斜下而变为平进,两转两折,数间布置得清丽古朴的石室,顿现眼前,顶端的石室,门上垂着一道珠帘,隐隐透出一阵阵饮泣之声! 第八十二章 亲人 约五十丈之后,由斜下而变为平进,两转两折,数间布置得清丽古朴的石室,顿现眼前,顶端的石室,门上垂着一道珠帘,隐隐透出一阵阵饮泣之声! 南宫羽更是惊异不止! “娃儿,到了!” 随着“南宫竹”这一喊嚷,戛然而止,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道:“是那小羽儿吗?叫他进来!” 南宫羽心中又是一震,事情竟然奇突得这般出人意外! “南宫竹”一推南宫羽道:“娃儿,进去吧!” 南宫羽怀着忐忑的心情,掀帘而入,迎面一张木榻,罗帐半卷,上面躺着一个妇人,一双失神的眼,正怔怔地望着门的方向,床畔的踏脚矮几上,坐着南宫燕,泪眼婆娑,双肩还在微微的抽搐,看了南宫羽一眼之后,又转头向着床上,道:“妈,他就是大师伯的孩子南宫羽!” 南宫羽忙趋上前,双膝一曲,道:“拜见叔母!” 半晌之后,床上才响起一声暗哑低沉的声音道:“小羽儿,我看到你时,你尚在襁褓之中,十多年了……唉! 你靠近来,让我看看你……”南宫羽依言站起身来靠近床沿,不由唬了一跳,只见床上人双眼无神,气息奄奄,已到了油枯灯尽之境,心里一阵酸楚,掉下泪来! “孩子,你……长得一半像你的母亲……一半像……你的父……亲!” 南宫羽点了点头! “唉!可怜!……孩子,你比燕儿……还要可怜……没有父母!” 接着是一阵急喘。 南宫羽触及伤心往事,泪水又籁簌而落! “孩子!我不中用了,但我……很高兴,我可以看到燕儿……的爸……” 南宫燕凄楚的唤了一声:“妈!” 南宫羽哽咽着道:“叔母,你会好起来的……” 南宫燕的母亲又继续费力的道:“我就是放心不下燕儿,我,把她交给你……了!” 南宫羽凄声道:“叔母,我会照顾她的……” 石室之外传来“南宫竹”的声音道:“孩子,你来,我和你谈谈!” 南宫羽忙向钟小翠道:“姐姐,你伴着叔母,我去去就来!”说着出了石室,和“南宫竹”进入另一间石室之中。 “南宫竹”目注南宫羽半晌,道:“孩子,你要找我?”“是的,请前辈赐告我那师叔‘南宫竹’的行踪!”“你一定要找到他?” “是的!” “南宫竹”哈哈一笑,伸手往面上一抹,立时变为一个貌相清癯五绺长髯飘拂的中年人,道:“孩子,你知我是谁?” 南宫羽不由惊“哦!”出声,仔细一打量对方的形貌,激动无已的道:“难道您……就是燕姐姐的父亲?” “不错,我和你父亲南宫海,你的伯父玉麒麟南宫林是兄弟,还有一个已经多年逝去的兄弟叫南宫木,我单名竹,我们四兄弟原本被称为“木林竹海”。 南宫羽激动道:“拜见竹叔” “你的一切经过,燕儿已经告诉了我!” “竹叔和姐姐母女一直都住在这里?” “不!燕儿是在山下身受重伤,为我带来此处才知道我的真面目!” “竹叔何以会寻到这个所在,这里的布设是您……” “南宫竹”摇摇头道:“不!你错了,我发现这废祠地室纯属偶然,也可以说是奇缘遇合! 南宫羽激奇不已!一切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想之外,很多事真不可以用常理来忖度,自己出道以来,所遭所遇,都是那样的突兀离奇,不可思议。 “南宫竹”似乎也非常激动,半晌之后,昔年我加入了青桐派,而你二叔南宫林喜欢一个人浪迹江湖,自进入青桐派后,我很少再回南宫山庄,后来闻南宫山庄遭到幽冥教屠戮,听闻只有你们母子逃了出去,我一直希望找到你们母子,后来听闻你们在弱水崖遇难,我想报仇,但是自己能力不够。” 又道“青桐派”瓦解之后,我一直流荡江湖,虽有复仇兴派之心,奈何力不从心,五年前我暗地潜来钟家堡探视小翠母女,忽逢恶风暴雨,暂避入这荒祠,一个骇人的霹雳,扫开了院中蓬蒿,震开了地穴之门,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探这洞穴,却发现这正是百年前武林异人‘天音叟’隐居之所……” 南宫羽愈听愈觉纳罕不已。 “我得了他的遗著‘天音宝录’,练成‘天音功’,改变形貌,自号‘南华仙翁’,重出江湖,探访昔日的仇家……” “家父的事可否请为小侄一道?” “后来打听到南宫林被慕容文豪邀请赴约,之后下落即告不明!” 南宫竹接着道:“当年‘碧云山庄’被数十不明来历的高手突袭,门中弟子死伤枕藉,本派从兹一蹶不振,而被从六大门派之中除名!” 南宫羽不由发指,眼中立现煞光,恨恨的道:“这些偷袭的人,迄未查明?” “事后调查所得其中有‘青城派’‘华山派’,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可能‘冥帝’‘霓虹仙’也在其中!……” “华山派‘李一清’已被杀在大别山下!” “江湖传说是你所为?” “不是,凶手是谁不得而知!” “哦!” “南宫竹”哦了一声之后,接着又道:“青桐派被袭,导源于‘太虚经’这本奇书! 而幽冥教围攻南宫山庄是为了‘龙之鳞’,至于其他的我数年查访,一无所获!” “那太虚经呢?是否已被……” “据我判断,已随前掌门同时失踪!” 南宫羽杀气腾腾的道:“竹叔,我必要寻回失经,查证昔日仇家,用血来给他们作答复,让武林中那些心存非份的不肖之徒,有所警惕!” “南宫竹”不由连连点头。 南宫羽又想起那蒙面怪客。 南宫羽接着把蒙面怪客几次现身的经过详述一遍,道:“就竹叔所知,与‘青桐派’有渊源的人中,是否有这样的高手?” “南宫竹”满面激诧惊讶之色,一想之后道:“没有!” 第八十三章 疑惑之事 “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一位高手!”南宫竹答道. 南宫羽心忖道:“那这神秘的蒙面怪客解救青桐派等于先,又迭次援手小侄于后,他的动机何在?他是谁?” “这颇耐人寻味,我也无法揣测!当初青桐山那些进犯的宵小遍山伏尸,我疑是你所为,现在你这么一说,事情就显得蹊跷了!” “竹叔真的想不出与青桐派有关的人中,有这么个功力极深的人?” “我肯定说没有!” “假使说某一个本来功力平平的青桐弟子,忽然得了奇缘,像我所遇……” “这就难说了!” 南宫羽一阵寻思,忽地想起蒙面怪客要在“弱水崖”约唔自己的事,不由心中一振,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当下面现喜色道:“有了!……” “什么有了?” “我有一个机会使蒙面怪客道出真情!” “你说说看!” “蒙面怪客曾一再追问‘白骨尸魔’的来龙去脉,他和任何武林人物一样认定小侄是‘白骨尸魔’的传人,而‘白骨尸魔’决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白骨尸魔’,他要我转告家师‘白骨尸魔’一月之内在‘生死坪’一唔,当然他决估不到‘白骨尸魔’‘活死人’本是二而一的两个面目,小侄乘赴约之机,设法使他现出本来面目!” “南宫竹”点点头道:“羽儿这话有理,这蒙面怪客诡奇的行径,确实有揭穿的必要,说不定与你父亲或青桐派派有什么利害关系存在,不过江湖风云诡谲,人心难测,说不定其中……” “依小侄看来,这蒙面怪客决无恶意!” “但愿如此!” 蓦然-另一间石室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号! “南宫竹”面色陡变,道:“不好,小翠的母亲……” 话才说得半句,人已穿出室外,南宫羽全身猛然一震,紧跟着追去! 进得那石室,只见南宫燕伏在她母亲的身上,已然昏厥过去!南宫燕的母亲双眼紧合,一动不动,似已气绝。 一种难言的悲惨气氛,弥漫全室。 “南宫竹”急用手一探南宫燕母亲的脉息,悲声道:“还没有断气,但神仙难救,返生乏术了!” 南宫羽只觉全身发麻,悲声唤着:“姐姐!姐姐!” 南宫燕又告悠悠醒转,肝肠寸断的惨唤了一声:“妈!”接着“哇!” 的喷出一口鲜血,此情此景,铁石人见了也会落泪! 南宫羽也不顾男女授受之嫌,扶起南宫燕道:“姐姐,姐姐,当心坏了身体,望你节哀应变!” “南宫竹”飞指点了南宫燕的母亲的数处穴道,暂维那一丝残气不散。 南宫燕的母亲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竟然又清醒过来,声细如蚊蚋般的道:“燕儿,我刚才见到了你的爸爸?他……他……身上有血!” 南宫燕又要扑上床去,却为南宫竹挡住,低声道:“燕儿不可莽撞!” 南宫燕的母亲脸上泛起一抹红光,精神似乎振作了些! “羽儿,见你如今成为一个大好男儿,想必你父母泉下有知,也会心安,还有燕儿,以后要好好的活下去,做个普通人就好,不要参与江湖的打打杀杀...” 言毕南宫燕的母亲脸上浮现一丝安慰的微笑,再费力的转动眸子,看了南宫羽和南宫燕一眼,双眼徐徐合上,喉头一声痰涌,死了! 脸上是那么的安详。 南宫燕伏在她母亲的身上一恸而绝! 南宫羽也不由落泪。 “南宫竹”老泪频挥,半晌之后,向南宫羽正颜厉色的道:“羽儿,愿你能为南宫家雪耻,虽然你的功力高绝,但……” 南宫羽用衣袖拭干眼泪,恭声道:“竹叔,你过虑了!” “但愿如此!” 南宫燕醒而又厥者数次,声嘶泪尽,眼中竟渗出了血来,生离死别,毕竟是人世间最惨痛的事啊! 后来三人将南宫燕的母亲的遗体,卜葬在祠外的松柏林中。 三天之后,南宫羽重新踏入江湖,目标指向幕阜山“幽冥教”总坛。 一路上,南宫羽思绪如潮,真有剪不断理还乱之感! 白小玲生死未卜,但她与自己已有了夫妇之实,他很后悔不曾问“南宫竹”有关“血衣罗刹”的事,笙箫会解散之后,白小玲极可能是被她母亲“、带去投奔“血衣罗刹”,她的痴情,她的不同凡俗的美,她那幽怨而深邃的眸子,在在都使他荡气回肠。 绝美少妇,南宫羽想到她那世间少有的美,媚力,诱惑,和那荒唐的一幕,不由面红心跳,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欲还来得恰当些。 想起昔日洛水城许诺等待的洛水仙,他真不知如何安排自己。 女人-烦恼之源! 离开她们吧!远远的。 自己要办的事太多了,岂能因……数声惨嗥,倏告破空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南宫羽身形一紧,有如一缕白色的轻烟,向惨号声所传的方向飘闪而去,眨眼之间,已闪射到百丈之外,只见道旁的草丛之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停身看时,尸体竟然有七具之多,每具尸体的头颅,中分为二,死状之惨,令人怵目惊心。 细察死者伤痕,并非普通刀剑所伤,似是一种极高的怪异掌风所劈! 一时之间,也忖测不出下手的人为谁,是什么样的怪异武功? 南宫羽看不出所以然,反正事不关己,也就算了,便举步待离开。 忽地,左侧五十丈之外的林中,又是数声凄厉绝伦的惨号传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身形一展,疾掠过去! 林中又是三具的尸身,死状和道旁草丛中的七人一模一样。 南宫羽可沉不住气了,疾升树顶,目光向四周一阵游扫,竟然毫无所见! 忖道:“自己闻声而至,不谓不快,何以不见下手之人的分毫踪影,那这人的功力身手,也未免太可怕了!” 一想之后,又觉不对,对方身手再奇,总不会在眨眼之间,脱出自己视线之外,莫非这下手的人还隐匿在附近林中? 第八十章 太虚神风掌 (第八十四章不小心点错了,成为了第八十章.....) 心念动处,展开绝世神功,绕林飞驰,林并不大,仅有数十亩地大小的范围,连绕数匝,依然一无所见,废然停下身形,纳罕不已。 蓦然-不远处的浓密枝叶中,“唰!”的射起一条人影,疾逾鹰隼的盘空一匝,泻落南宫羽身前,赫然是一个单眼独臂的怪老者,一脸凶残狞恶之相。 南宫羽暗道:“我还以为你上了天呢!” 那怪老者闪着一只精光四射的独目,打量了南宫羽几眼之后,突然哈哈狂笑起来,笑声如涛吼海啸,震得四周林木款摆摇晃,叶落如雨。 笑毕,狞声向南宫羽道:“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追踪老夫?” 南宫羽冷冰冰的道:“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嘿嘿嘿嘿!小子,你知道老夫是谁?” “你说说看!” “骸鬼!” 南宫羽不屑的道:“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骸鬼”独眼一翻,气得浑身乱抖,恶狠狠的道:“小子,你胆子比天还大,竟敢藐视老夫……” “藐视你又待怎样?” “小子,你报出师门,老夫宰了你之后,再找你师门算帐!” 南宫羽冷笑一声道:“凭你还不配问我的师门!” “骸鬼”做梦也估不到这年未满二十的娃儿,闻名之后不但不惧,反而出言顶撞,丝毫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可是生平仅见的事,忖道:“这小鬼可能是甫出道的雏儿,不知天高地厚,但,不对呀!凭这小鬼刚才绕林飞驰的身法,也属自己生平仅见,放眼江湖,有谁能调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身手?” 当下厉声喝道:“小鬼,你究竟师出何门?” “我说你不配问!” “嘿嘿嘿嘿!小鬼,你狂妄得老夫生平仅见!” “你准备怎么样?” “老子活劈了你!”你字方落,独目之中凶光一闪,独臂倏然上扬,立掌如刀,竖推而出,一线白森森的怪异掌风,发嗤嗤裂帛之音,快比电闪! 南宫羽骇异不已,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闪射到八尺之外,毫发之差,险险避过。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神奇绝今亘古的诡异武功,几乎令人不能置信。 方才所见死尸,全都一脑袋中分为二,原来是被这种怪异掌风所劈。 “骸鬼”惊“噫!”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的一旋,每二掌又告出手! 南宫羽又是一闪让过。 “嚓!”的一声,石屑纷飞疾射,五丈外一块斗大青石,竟然被一切为二!南宫羽不由为之咋舌,心里暗道:“好厉害,一般江湖高手,恐怕没有几人能躲得过这种既快且辣的怪异掌风!” “骸鬼”两掌均告走空,心中骇凛不已,暴吼一声:“娃儿,真有你的,再接一掌试试!” 话声中,只见他独臂半扬,手掌疾颤,一道道的白森森的光影,层层圈出,三丈之内,全被光圈溢满,嗤嗤之声,刺耳如割南宫羽心中一凛,立展“血影冲霄”绝技,一溜淡红色的轻烟,一闪升空,脱出白色劲气之外,凌空一连数折,有若巨鸟翱翔,姿态美妙已极。 “骸鬼”骇然收势。 南宫羽也跟着飘然下地,冷声道:“阁下也接我几手试试!” “且慢!” “怎么样?” “骸鬼”无限气沮的道:“老夫只道这种掌法武林中将无人能躲,想不到你竟能轻易避过……” “武学深如瀚海,岂能以一得而自足!” “老夫月来试招,无不得心应手!” “什么,试招?那些死者都是被你试招毁去的?” “骸鬼”毫不为意的点点头。 南宫羽却为之打了一个寒噤,天下竟有这等凶残的人,把别人的生命拿来试验武功,看来这魔头的这种怪异武功,必是最近才练就的,不然怎会说试招的话。 “骸鬼”对眼前这俊美冷漠的少年,越想越奇,估不透他的来路,瞪着一只独眼发愣。 南宫羽缓缓前移三步,冷漠的道:“骸鬼,你接我几招试试!” “你敢呼老夫名号?” “那该如何叫法?” “论年纪辈份,难道当不得一声老前辈?” “骸鬼”起先本要取南宫羽的性命,及至南宫羽露了那两手闪避的身法,就知不是易与之辈,凶焰顿然收敛了大半。南宫羽不屑的一阵冷笑道:“骸鬼,若论江湖辈份你差得远了!” “什么?” “你的辈份差得太远了!” “小子,你敢出言无状?” “我这是抬举你!” “哼!抬举,嘿嘿嘿嘿!我鬼叟今天开了眼界,碰上了天下第一狂人!” “差不多!”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你一定要知道?” “难道你不敢说?” “听清楚了,区区在下活死人!” “活死人?” “不错!” “白骨尸魔的传人?” “一点不错!” “骸鬼”惊怔的向后退了两步,想不到眼前这少年正是最近震撼了整座武林的一代巨擘“白骨尸魔”的传人“活死人”,当下独眼连眨,道:“嗯!难怪如此,连老夫奇绝天下的‘太虚神风掌’都能轻轻避过!”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脱口道:“太虚神风掌?” “嗯,你识得这种掌法?” 南宫羽不答,尽自寻思道:“太虚神风掌,太虚……青桐派惨遭除名,导源于一部‘太虚经’,不知这‘太虚神风掌’是他的独门绝活,还是得自‘太虚经’,如果是的话,那眼前这‘骸鬼’……” 心念及此,不禁面色一寒道:“你这‘太虚神风掌’传自何门?” “骸鬼”先是面色一变,接着一阵阴恻侧的怪笑道:“这个不劳动问?” 南宫羽面色更寒,双目棱芒立现,沉声道:“如果我一定要问呢?” “我骸鬼自出道以来,还不曾被人胁迫过!” “那今天就算第一次吧!” “哼!别人惧怕你‘白骨尸魔’师徒,我骸鬼还不在乎!” “不管你在不在乎,你必得回答我这句话!” “如果不呢?” 南宫羽面上杀机一显而逝,一字一顿的道:“你办不到!” 第八十五章 交手 “不管你在不在乎,你必得回答我这句话!” “如果不呢?” 南宫羽面上杀机一显而逝,一字一顿的道:“你办不到!” “哈哈哈哈! 活死人,你太小觑老夫了,哈哈哈哈!” “小觑你又怎样?” “告诉你,你想威胁老夫,等于白日作梦,你同样的办不到!” “那你就试试看!” 南宫羽看字出口,已飞快的劈出一掌,一股赤红掌风,应掌而发! “骸鬼”冷笑一声,也立即逼射出一缕白森森的劲气,“嗤!”的一声,一线红光,竟然直穿南宫羽的掌风而入……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左掌疾圈,劲气成涡漩出,把那红光消卸!右掌之式不变,同一时间,“骸鬼”已电旋侧闪,避过这一击。 这一个回合,双方旗鼓相当,不分轩轾。 南宫羽略不稍停,双掌连圈疾划,白色的劲波,层层涌卷而出! “骸鬼”独臂连翻,手掌疾颤,红色的劲气,丝丝缕缕有若干刃百剑齐发,疾劲锐啸,声势相当骇人。 “波!波!”之声,密如连珠般响起,红白两色劲气,扩散迸射,煞是奇观! 蓦地-南宫羽在奋力一抡之后,改掌为指,十缕白色指风,如利箭般射出! “骸鬼”心神俱颤,忙不迭的向侧方倒闪开去,但仍不能完全避开,一缕指风,擦顶而过,连发带皮,去了一条血槽,痛得他眦牙裂嘴,几哼出声。 南宫羽收手冷哼一声道:“骸鬼,你那‘太虚神风掌’是否学自‘太虚经’?” “骸鬼”面色乍变,惊悸的的退了一步,好半晌才道:“你凭什么如此论断?” “我只问你是不是?” “你无权追问老夫武功来历!” “幽冥教和你是什么关系?” “骸鬼”身躯陡地一震,满面疑惧之容,不正面答复南宫羽的话,反问道:“幽冥教与你又有什么纠葛?” “这个你不必问!” “那老夫的事更无须你操心!” 南宫羽面上掠过一抹杀机,厉声道:“你如不说实话,可别怪在下出手不留情!” “你准备怎样?” “要你死!” “嘿嘿!活死人,我骸鬼的老命可不是任由人予取予夺的!” 南宫羽俊面一寒,杀机顿炽,厉喝一声:“你不妨试试!” 掌出如幻,奇诡绝伦的一连攻出了九掌,这九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同角度拍出! “骸鬼”身形有如幽灵鬼魅,一阵飘忽闪晃,居然被他避过这奇幻的九掌。 南宫羽杀机已起,就在九掌落空之后,身形微挫,身上渐现白光……他又想到“骸鬼”还不失为一条好线索,心念之中,又把“血影神功”中途卸去! 蓦地-风声飒然之中,一条纤纤人影,飞泻入林! 南宫羽与“骸鬼”同时一惊,抬头望去,来的赫然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妇。 那绝美妇人立稳娇躯之后,先向南宫羽含情默默的注了一眼道:“弟弟,我们又见面了!”说罢嫣然一笑,这一笑有如春花怒放! 南宫羽登时面红过耳,一颗心怦怦而跳! “骸鬼”狞笑一声,正待……绝美妇人,回过身去,面对“骸鬼”,粉面之上透出重重杀机,一双蚀骨消魂的媚眼,连连眨闪,娇脆悦耳的道:“十多年不见,我们之间的那笔旧帐也该清结清结了!” “骸鬼”狞恶的面上,泛起怨毒之光,独眼狠狠的盯住绝美妇人道:“不错,这断臂残眼之恨,老夫无一日稍忘!” 绝美妇人格格一笑道:“月前听说江湖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叫做‘骸鬼’,一时无从想起,格格! 南宫羽一时之间到呆住了,不知他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骸鬼”无限怨毒的道:“不要脸的臭女人,今天不把你埋骨扬灰……” “住口,你骂谁不要脸?” “骂你,你这恶毒的女人!” 南宫羽听在耳里,可老大不是意思,这绝美妇人曾与自己发生过不可告人的关系,莫非自己真的碰上了一个恶毒的女人! 绝美妇人粉面一变之后,娇声斥道:“骸鬼,你别出口伤人!” “哈哈哈哈,出口伤人,难道你是一个烈妇?” 绝美妇人当着南宫羽的面被人臭骂,任她皮厚也受不了,银牙一挫,粉面倏笼寒霜,娇躯一晃,闪电般出手攻向对方,招式之奇,功力之强,也可算是江湖罕见。 “骸鬼”竟然被迫得退了三步。 南宫羽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身手,暗赞道:“足可称才貌双绝而无愧!” 绝美妇人跟踪再进,玉掌翻飞,出手尽是奇绝武林之学!而且招紧式密,使得对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骸鬼”恨满心头,兼之凶残成性,在被迫两次退身之后,身形突地一扭,立即化为三个人影,绕着绝美妇人一旋! 绝美妇人轻笑一声道:“骸鬼,你这套‘鬼影三现’别在我面前卖弄!” 口里说话,手却不停,一式“天女散花”,双掌幻成漫空掌影,分朝四方扫拂而出。 “骸鬼”怒哼一声,身形暴退五尺,立掌如刀,一阵疾颤,“太虚神风掌”已告施出,只见无数缕红光,从不同角度电闪射向绝美妇人! 绝美妇人见状不禁亡魂皆冒,她可无法敌挡这怪异掌风,眼看她就要伤在……南宫羽冷哼一声,右掌挥出一道掌风,卷向绝美妇人,左掌五指一曲一伸,五缕血红指风,电射向“骸鬼”,他这出手,几乎与“骸鬼”立掌施功是同一时间! “骸鬼”如果不收势的话,绝美妇人固然逃不过那怪异掌风,而他自己毫无疑问的必然毁在南宫羽指风之下! 当下不遑攻敌,先求自保,收势飞纵! 而绝美妇人已被南宫羽的掌风推送到一丈之外,否则的话,“骸鬼”纵然被迫收势,但那已发出的掌风仍然可致人于死! 她一抹额上的汗珠,向南宫羽感激的一笑! “骸鬼”恶狠狠的向绝美妇人道:“恶妇,你逃不了的!” 接着又转向南宫羽道:“活死人,你被她媚上,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的!” 第八十六章 决意 南宫羽下意识的朝绝美妇人看过去,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只见她眼中闪射着的是一种阴残狠戾之光,他无法说出这种感受,只觉得这种神色与她的美极不相衬。 绝美妇人,似微有所觉,侧头对南宫羽一笑,这一笑的魅力,足使南宫羽消除对她的任何疑念,她的确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凡俗的人……更何况南宫羽已和她发生过不可告人的关系。 “骸鬼”当机立断,他知道如果南宫羽在她的怂恿下不顾一切的向自己出手,再加上她本人,今天要想全身而退,就大成问题了,就在南宫羽和绝美妇人对视的瞬间,半言不发,电闪飞遁。南宫羽蓦地惊觉,作势就要追……绝美妇人反而一拦南宫羽的身形道:“弟弟,由他去吧!” 南宫羽不由一怔,这一怔之间,“骸鬼”已消失无踪,不由讶然道:“你不是要和他算帐吗?” 绝美妇人神秘的一笑道:“他跑不了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走了,而且他的功力并非泛泛之流可比呢?” “我自有对付他的方法!” 南宫羽着急道:“可是我……” “你怎样?” “我不能让他脱出手去呀!” 绝美妇人惊诧不已的道:“为什么?” “我要向他查证一件事!” “查证一件事?” “不错!” “我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事吗?” 南宫羽心念一转,忖道:“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的事又何必告诉你!” 当下微微一笑道:“这到以后再说吧!” 绝美妇人嗯了一声,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一双媚目,在南宫羽面上扫来扫去,粉颊之上,又现出一种桃红的色彩,移身靠近南宫羽道:“弟弟,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南宫羽一颗心又告怦然急跳,略不思索的脱口道:“到幕阜山幽冥教总坛!” 绝美妇人娇躯微微一震,脸上飘过一抹奇异的色彩,道:“什么,你要上幽冥教总坛?” “是的,我要去血洗幽冥!” 绝美妇人“啊!”了一声,粉面一片激动之容,向后退了两步,两眼一不稍瞬的注定南宫羽,语音微颤的道:“血洗幽冥?” “不错!” 提到“幽冥教”南宫羽绮念全消,代之的是一种椎心刺骨的恨,俊目之中,立时流露骇人煞光,但当他瞥见绝美妇人的神态时,不禁激奇的道:“怎么,姐姐,你羽幽冥教有何渊源?” 绝美妇人立时以一笑掩饰窘态,美目一转道:“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觉得弟弟此行过于凶险” 南宫羽道:“血债只能血来偿!” 绝美妇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又道:“幽冥教与你有这么深的仇,这么大的恨?” 南宫羽不愿说出当日母亲被迫杀等经过,含糊的回答道:“无论如何必须让幽冥教付出血的代价!” 绝美妇人面色突然变得极为严肃,南宫羽心里又是一动,暗赞道:“她多美呀!几乎世间所有的美都集中在她一人的身上,无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有其独特超凡的美。 心里想,面上不自禁的流露出一股恋慕激情之色! 绝美妇人语音沉凝的道:“你一定要上幕阜山,闯幽冥教总坛?” “势在必行!” “你自信能闯得进去?” “区区幽冥教总坛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是龙潭虎穴?” “较之龙潭虎穴犹甚三分!” 南宫羽豪气万丈的道:“我活死人还不在乎!” “你决心要去?” “当然!” “幽冥教有近百的高手教众毁在你师徒之手,他们要得你而甘心?” 南宫羽冷笑一声道:“那就要看他们的本领了!” 绝美妇人芳心之中升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感受,南宫羽的英风豪气,是她生平仅见,她似乎觉得她第一次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对她而言,也许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但她不能却不忍心他遭遇不测! 沉吟了半晌之后,幽幽的道:“你能不去吗?” “办不到!” 绝美妇人螓首微摇,道:“幽冥教总坛所在之地,三面是悬岩绝涧,飞鸟也难越过,只有一面可以登临,但该教在那一面布下了‘幽冥锁魂大阵’,任你功力通天,也是有去无回!” 南宫羽讶然道:“你何以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个你不必管,反正我说的绝对是事实!” “这并不能使我却步!” “即使以令师‘白骨尸魔’的身手,恐怕也不易安然而退!” 南宫羽心里暗道:“白骨尸魔就是我的化身呀,我却不信这个邪,亲仇不共戴天,为人子者,岂能计及生死二字!” 当下剑眉一扬,道:“那倒不见得!” “我是为你好呀!”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怀,即使那是地狱之门,我也得闯上一闯!” 绝美妇人黯然的叹了一口气,道:“你决意如此,也是无法的事,我希望不会出什么舛错!” 南宫羽感激无限的深深注视了绝美妇人一眼,道:“姐姐,我会小心的!” “好!” “如此,姐姐,后会有期,我要走了!” “现在?” “是的!” “你不陪我多谈几句话?” 南宫羽心里不由一荡,话中之意,他岂有觉察不出的道理,但他的一颗心,此刻已飞向幽冥教总坛,他恨不能立刻手刃亲仇而后快,歉然的道:“姐姐,我很抱歉,希望不久再见,有更多的时间伴你!” 她生平阅人无数,但却不知道何谓爱情,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喜欢上了一个人,却给她带来了烦恼! 她在叹了一口气之后,也紧跟着向南宫羽逝去的方向驰去。 且说南宫羽怀着异样的心情,离开了绝美妇人,向幕阜山方向疾驰! “她是谁?” 她何以要隐秘身世? 在南宫羽的心目中仍然是一个谜!他想揭开这个谜,然而却有无从着手之感! 他联想到那乘机逸去的“骸鬼”,她何以要阻止自己追截他,他所使的“太虚神风掌”如果真的是得自“太虚经”,这不但关系着“青桐派”覆亡的公案,也关系着自己父亲的生死下落,因为父亲陈其骧是桐柏掌门。想到这里,不由懊丧的喘了一口大气!喃喃自语道:“我必须要找到他-骸鬼,这是唯一的线索,岂能失去!” 第八十七章 幽冥大阵(一) 日正当中,南宫羽登上了幕阜山-偌大的山区,要想寻找“幽冥教”总坛所在之处,确不是件易事,他尽朝那最高的峰头驰去,以便远眺搜寻。 一峰又一峰,一岭又一岭,只见郁郁苍苍,山风雾嶂,大有“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慨。 难道就这样摆手不成?他惘然了! 突然,脑际灵光一动,他记起了那绝美妇人向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总坛所在之地,三面是悬岩绝壁,飞鸟难越,只有一面可以登临,但却布有‘幽冥锁魂大阵’,任你功力通天,也是有去无回……” 他心中这一喜非同小可,这不是极好的指路标吗! 三面绝壑……一面……于是,南宫羽豪气**,朝一座极高的岭顶飞升,然后,据高下视,只要能找到三面断绝的孤峰,那就是幽冥教总坛无疑。 他运足目光,向四外一阵瞩掠,只见正南五里之外一座苍莽孤峰,云雾缭绕,有三面的峰头,距离都在数百丈之外,面对的一方,和自己所立处的巅脉相连。 心中狂喜道:“是了!必是这座孤峰无疑了!” 立即展开“玉影重霄”独门身法,如一缕淡淡红烟,向那孤峰方向飘射而去!五里距离,眨眼即到。 沿岭飞升,不到半盏热茶工夫,岭势一缓,原来已到了岭脊之上,眼前现出一片原始莽林,浓阴蔽日遮天,盘结如幕,林中央,一条三丈宽阔的通道,静卧在树幕之下,一眼望去,十丈之外,黝暗如黑夜,虽是在大白天,仍有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林里林外,成了两个一明一暗,截然不同的世界! 南宫羽缓下身形,向那原始林幕所形成的隧道欺去! 将近林缘入口,两侧巨木之后,忽地现出八个劲装大汉,襟前各有一个彼岸花的标志,一字儿横排道中,其中一个暴吼一声道:“来人止步!”南宫羽恍若未闻,仍然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 八个幽冥教徒,齐齐虎吼一声,拔出长剑,向南宫羽身前逼来!待到双方距离不及两丈之际,其中为首的一个再次发声喝问道:“来人通名报号,何以不听阻止,擅闯总坛重地?” 南宫羽从鼻孔里冷嗤了一声,正待……就在此刻-远远传来两短一长的三声鬼啸,凄厉刺耳!八个教徒惊怔的互望一眼,转身退去,消失在林道之中。 南宫羽奇诧不已,不自觉的止住了脚步! 一条人影,捷逾电闪星旋的从暗黑无光的林道之中射出,眨眼已到面前,竟然是一个五十上下的瘦小老头,双目精光炯炯,襟前的号志,足有斗大,想见这老头在教中的地位不低,在距南宫羽一丈之处,刹住身影,打量了南宫羽几眼之后,道:“阁下敢是活死人?” 南宫羽不由一愕,道:“不错!” 那老儿又道:“在下奉教主令谕,有几句话转告?” “你说吧!” “幽冥锁魂大阵,奇奥险恶无比,闯入者有去无回,请阁下三思!” 南宫羽心中不由啧啧称奇,幽冥教主何以要人传这么几句话,他是怯敌,抑是恫吓,还是另有目的?当下也不遑深思,冰寒至极的一笑道:“本人一向有进无退!” 那老者轻哼了一声又道:“既然如此,在下还有一句话转告!” “讲!” “如果阁下进入阵中之后,在五十丈之内想退身的话,可拔身林顶而出,如深入五十丈之外,那就办不到了!”说完,径自转身驰去。 南宫羽心中更奇,忖道:“奇怪,幽冥教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为什么一再要自己退身,而且还不惜透露部分阵中之秘?实在令人费解,但我南宫羽堂堂‘阴阳乾坤门’第三代掌门,又何惧于你这区区锁魂大阵!” 心念之中,举步便向林中走入! 行约十丈,只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触体生寒,再往前看,黝黑如无星无月的夜,以南宫羽的目力,竟然只能隐约辨出五丈以内之物,五丈以外,一片漆黑空蒙,心中不由一凛,忖道:“看来这‘幽冥锁魂大阵’确有几分门道!” 当时,劲聚双掌,以备不意之变,身形略略一滞之后,又继续前移! 刺骨阴风,愈来愈盛,中间杂有中人欲呕的腥臭之味,林木的影子,已然不见,只觉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阴森恐怖,有如鬼域! 两声鬼啸,突然起自身侧,南宫羽不由悚然一震,只见两具白森森的骷髅,正向自己身前移近,颈间各挂一块木牌,分别写着“拘魂”“摄魂”两个字。 南宫羽在一惊之后,双掌分朝两具白骷髅挥去,“波!波!”两声,骷髅立被震得四散纷飞,两蓬蓝烟突然升起,又复向四周扩散,挟着点点蓝星,中杂扑鼻异香。 香味入鼻,立感一阵晕眩?显然这异香是一种奇毒。 他有鉴于自己因修习“阴阳乾坤功”之故,本身已具防毒能力,忙不迭的运劲一周,立感清明如初,晕眩之感立失! 鼓勇再进,鬼叫之声突起,凄厉刺耳,无数蒙蒙鬼影,来者森森白骨骷髅,漫空而至,张牙舞爪,疾扑而来!恐怖骇人至极。 南宫羽清啸一声,双拳交相拍出,一圈圈的白色劲波,层层卷出,边拍边走,顿时蓝星激射如雨,白骨纷飞,鬼影乱飘!但白骨鬼影,成千累万,此灭彼进,生生不息!……照此情形发展下去,铁打的金刚也得被活活困死! 如果此刻他想退身的话,还来得及,只要照方才那老者的传言,拔空而遁。 但,南宫羽能这样做吗?他来此的目的何在? 掌式更密,劲波层层狂泻翻卷而出,三丈之内,白骨鬼影无法逼近! 只在劲气圈外狂奔乱跳,啾啾吱吱之声震耳欲聋,阴风怒号,地惨天愁,有如枉死地狱! 那些白骨骷髅,只要一触及劲波边缘,立时升起一蓬蓝烟,化为齑粉。 南宫羽借着凌厉掌风,节节前进! 第八十八章 幽冥大阵(二) 南宫羽借着凌厉掌风,节节前进! 地上骨屑碎片,厚几盈尺! 突然-一阵隆隆雷声,白骨鬼影纷纷隐去,眼前现出一片漠漠黄沙,天光微露,已不如前时的昏昧黝暗,一眼可以望出极远,但仍然像阴阴欲雨似的,一片灰蒙蒙之色! 南宫羽置身无垠的黄沙之中,虽然明知是幻景,但却无法破解。 一阵飞驰疾射之后,黄沙漠漠如故,无边无际,顿感进退狼狈起来!忖道:“这幽冥锁魂阵竟然如此厉害,难道我就这样永久困在此中不成?”心念之中,身形凌空射起,如弩箭般直上十余丈高下,然后拧腰变势, 绕空盘旋,每旋一匝,就升为十丈左右,他曾借这一式“玉影重霄”身法,上了“弱水”绝壁,在升高数十丈之后,他失望了,下望仍是漠漠黄沙,上望灰蒙蒙的混沌一片! 只好又落回沙中! 在急怒交进之下,他真想狂杀一阵,然而竟然连鬼影都不见半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他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只是感觉得口干舌燥,饥渴的煎迫,几乎使得他发狂!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步履之声,他惊悸的回头一看,却一无所见,但步声宛然,渐来渐近,不由大感骇然,难道这来的是鬼而不是人?但他不相信世间会有鬼这种东西存在。 脚步声夏然而止,只听一个声音似乎就在耳边道:“活死人,这‘幽冥锁魂阵’的滋味如何,任你功夫盖天,嘿嘿……” 南宫羽忖度那发声的方位,猝然劈出一掌,但却毫无反应,那声音又道:“活死人,你已成了瓮中之鳖,还狠些什么?” 南宫羽肺都几乎气炸,怒喝道:“你是人是鬼?” “哈哈哈哈!人鬼又有什么区别,再过些时,你还不是变成了鬼,阵中又多添一副白骨骷髅 !哈哈哈哈!” “你到底是谁?” “幽冥教主”!” “阴谋暗算,行诈弄鬼,算得了什么,你敢正面与我较量?” “嘿嘿嘿嘿!你自无法破阵,鬼嗥些什么,告诉你,你的生死,只在本教主举手投足之间,不过……嘿嘿!” “不过什么?” “不过什么?” “你如接受一个条件,让你安然出阵!” 南宫羽傲然道:“本人向来不受威胁!” “哈哈哈哈!临死还充好汉,不管接不接受,你听着,如你能道出‘白骨尸魔’的来龙去脉,就可免一死,否则的话,休想活着离去,你自己慢慢的考虑吧!” 说完,又是一阵脚步声,由近而远,转眼寂然。 南宫羽心里可比死还要难受百倍,出道以来,他第一次被人当作了掌中之物! 饥渴疲累交煎之下,他渐感不支,神智由清而浑,眼前幻象环生- 慕容清雅、白小玲、东方英、绝美妇人,一个一个向他走来,又一一的消失,他想抓住她们其中之一,但扑过去时,却抓了一个空,她们像捉摸不定的雾影…… 他急得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难道她们都不理我了?她们的脸上,不都呈现着轻蔑和不屑吗? 接着,蒙面容、南宫林,向他嘲弄,嗤之以鼻-“活死人,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孩子,你太任性了,幽冥锁魂大阵岂是你能闯的?”…… “孟婆与催命判”满不在乎的从他身旁走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挟以毕生功力,猛劈数掌,但掌风已失去了平时的凌厉,虚飘飘的像是毫不着力…… “雪山三尊者” “芒砀二鬼”…… 还有无数的高手,一个个遍身血污,形态狰狞向他逼来,他惊悸的后退,后退…… “活死人,我们之间的血帐该结算了!” “看你还能飞上天去!” “你往日的威风何在?” “哈哈哈哈!” 哄笑之声,震耳欲聋。 南宫羽心里急忖道:“莫非我已经死了,这些都是毁在自己手下的人啊?” 一丝灵智未泯,他隐约觉得自己置身何地,不禁狂叫一声道:“这是幻象,幻象!” 他闭上了眼,竭力镇慑心神! 那些声音果然远去了,终至于无!他再次睁开眼来,幻象消失了,眼前仍是一望无涯的漠漠黄沙,阴风惨惨,昏昧得犹如暴风雪之前的阴沉。 饥渴像一条毒虫,在啃啮着他的内腑! 脚步声又告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身旁,可是他一无所见! 幽冥教主的声音又空幻的响起:“活死人,你考虑好了没有?” 南宫羽傲态不改的道:“没有什么可考虑的!” “你宁愿死?” 这句话有如万斤巨锤,敲击在他的心上,他不能就此死去啊,大仇未报,无数的切身事体未完,他这一死,岂能瞑目! “你如能说出‘白骨尸魔’的底细,就可脱出生天!” “办不到!” 一样似剑尖般的东西,忽然抵在他的“命门穴”之上。“活死人,取你的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他不怕死,只是他觉得目前还不能死,但冷傲倔强的性格,却使他不甘心屈服!目眦欲裂的道:“你就取取看!” 话声中,暗集全身功力于背部,施展从未用过的“血影门”救命绝学“透穴神风”,数股骇人劲气,猝然从背部各穴之中疾射而出! 接着是一声惨哼和长剑坠地的脆响!另一侧传出一声惊呼! 南宫羽电疾回身,依然一无所见,但他断定持剑要胁自己的幽冥教主,显然已伤在“透穴神风”之下。 “活死人,本教主立刻超渡了你!” 一道重逾山岳的劲气,匝地卷来! 南宫羽虽然因阵法作怪而无法发现对方形影,但听风辨向,仍能测出对方的位置,冷哼声中,挥掌猛迎过去! 轰然巨震声中,又是一声闷哼传来,而南宫羽本身也被震得连退了三个大步,气翻血涌,几乎闷哼出声,一个意念,电般掠过脑际:“幽冥教主功力又精进了吗?不可能!生死坪之役他和血衣教主联手合拼自己,尚且不敌,现在这一掌的威力在自己十成功劲反击之下,竟然还能把自己震退,这……”心念之中,陡然喝道:“你到底是谁?” 第八十九章 幽冥大阵(三) “幽冥教主!” “不是!” “哈哈哈哈,活死人,你想是昏了头了!” “你绝对不是冥帝!” “就算不是又待如何?你已是釜中游鱼,还逞什么强?” 南宫羽一顿之后,恨恨的道:“有一天幽冥教必在我的手里灰飞烟灭!” “哈哈!口气不小,可是你没有机会了,纵是我不杀你,你也会活活困死阵中,何况我已经决定了马上就要送你上西天! 告诉你,方才一时不察,被你那怪武功所伤,嘿嘿,现在,你将没有施展的余地了!” 南宫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吃亏在有目如盲,看不见对方的形影,如果对方猝施毒着的话,根本防不胜防,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 就在“幽冥教主”话声一落之际,一片金刃破风之声,夹着嗤嗤指风锐啸,从不同角度袭来,一个人而能在同一时间,从不同角度攻击,这种功力确实骇人。 南宫羽功力虽已达到通玄之境,然而对手太强,又苦于闻声而不见人,只能凭听觉去辨识袭来的指风剑气,终算他功力超人,双掌一阵圈划,荡出层层劲波,护住周身。 剑气嘶风,指风锐啸,攻势愈来愈猛,南宫羽在完全被动采取守势之下,渐呈不支之势,险象环生! “活死人,如你能支持一个时辰而不死,本教主解散幽冥教,自决当场!” 南宫羽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但他心内明白,像这种打法,半个时辰恐怕都难支持。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去了,南宫羽在对方凌厉诡辣的狠攻之下,只觉真力损耗极巨,迫出去的劲波,已有封挡不住之势! “嗤!”的一声,背部一麻,接着一阵剧痛! 接着,肩部又中了一剑! 鲜血涔涔而下。 南宫羽厉吼一声,蓄集全身真力,“透穴神风”又一次施出,骇人的劲气,从周身三十六大穴之中,分朝四方激射而出,威力之强,足可洞金裂石! 又是一声惨哼传出,对方攻势遽停! 南宫羽也借此获得了喘息之机。 只听见幽冥教主“冥帝”咬牙切齿的狞笑道:“活死人,你等着瞧吧!” 话声才落,眼前突起变化,漠漠黄沙,顿变为崎岖嶙峋的怪石叠嶂。 阴风四起,一阵阵凄厉的鬼啸声,充塞了整个的空间,四周又呈初入阵时的昏昧黝暗,无数的白骨骷髅,眦牙舞爪如飞蝗也似的扑来,夹着浓烈的腐尸恶臭。 南宫羽气贯胸膛,恨充五腑,抡掌猛挥! 骨屑髅片,纷飞疾扬,惨烈无伦。 但此消彼起,挥之不尽,扫之不竭,鬼啸盈耳,恶臭薰天! 南宫羽渐感真力不继,头昏脑胀,心里忖道:“完了,我南宫羽想不到含恨在这幽冥锁魂阵中,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将幻灭!” 他歇斯底里的狂呼道:“我不能死啊!我不能……”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能死,你死定了!嘿嘿,活死人,一刻之后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 南宫羽血脉贲张,拼着残存真力,猛挥数掌!有如骇浪惊涛,汹涌激荡,把那些白骨骷髅,如滚汤泼雪也似的扫得四散纷飞! 可惜,他所对付的,是没有知觉的白骨骷髅,前面的消散,后面的又密密麻麻的扑来! 死亡的阴影,罩上了他的心头! 他已无法再支撑了! 终于-“砰!”的一声,倒地不起,但神智未泯,奇怪的是在他倒地之后,那些白骨骷髅却纷纷散去,刹那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活死人,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据实说出‘白骨尸魔’的来龙去脉,马上送你出阵,如果再一味恃强的话,嘿嘿……” 南宫羽一咬牙道:“办不到!” “好极,现在本教主就让你慢慢品尝死亡的滋味!” 眼前景物又是一变,顿感金光耀目难睁,只见自己躺在一片草坪之中,阴霾全消,丽日中天,散发出使人晕眩的热力,草坪之内,骨屑骷髅,堆积如丘,东一簇,西一簇,令人怵目惊心,草坪四周,是苍莽榛林,黑压压的漫无边际。 身前,颤巍巍的走着那幽冥教主“白骨尸魔”。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挣扎着站起身形,正待……“白骨尸魔”狞笑一声,快逾电闪的劈出一掌! 南宫羽此刻真气已竭,身负数创,单只饥渴就已经把他煎熬得差不多了,何能闪避这一掌,“蓬!”的一声,被掌风劈个正着,惨嗥得半声,张口喷出一股血箭,飞泻到三丈之外,当场晕绝。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又悠悠醒来,只觉全身骨痛如折,试一运气,不由骇绝,身上的穴道,竟然有数处不通,真力也微弱得可怜,如在平时,可借通玄的深厚内力震开,现在可办不到了! 幽冥教主仍然兀立当场,向南宫羽阴阴的一笑道:“活死人,你身上已被本教主以独门手法点中数处大穴,明告你,江湖中恐怕无人能解,你现在的活动范围,只有三丈,超出三丈之外,阵法又会发动……嘿嘿……你就乖乖的在这里听候死神的接引吧!” 说完,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南宫羽仰望苍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是一片空白! 蓦然-一个美艳天人的妇人,娉娉婷婷向南宫羽走来,行动之间,散发出迫人的魅力。 南宫羽心里不由大震,她怎的会出现在这“幽冥锁魂大阵”之中! 来的正是那神秘的绝美妇人! 莫非这又是幻影,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是那么的实在; 近了,一阵如兰似麝的幽香,扑鼻而来,他证明了这不是幻象,是她,一点不假! 她怎么会来到此间?他想不透! 绝美妇人满面爱怜之色,娇滴滴的道:“弟弟,你伤得重吗?” 南宫羽把头微点,惊诧至极的道:“姐姐,你……” 绝美妇人玉掌连摇,止住了南宫羽的话,走进身去,用一双柔荑,在南宫羽身上一阵抚摸,微带责备的口吻道:“我说你不要冒失乱闯,你不相信,如果万一出了差错,我这做姐姐的岂不痛断肝肠,现在我先带你脱出险地,一切留后再说!” 第九十章 获救 说完一把抱起南宫羽的躯体,左盘右折,向外电闪射去! 南宫羽此刻心里的感受,简直无法形容,他感激绝美妇人在这生死关头施以援手,但他却有更多的疑问-绝美妇人何以会突如其来,她何以知道自己被困阵中而及时援手? 她到底是谁? “幽冥锁魂大阵”何以困不住她? 难道她也是幽冥教一份子?有这可能吗? ……他愈想愈觉迷惘! 他也由衷的感到一份屈辱! 他-堂堂“阴阳乾坤们”第三代掌门,使整座武林为之震颤的“白骨尸魔”正身,竟然受惠于一个妇人女子,虽然她爱他,她是他的情人,可是在内心里,他是多么的不愿意啊! 这深深地伤了他的自尊心! 绝美妇人抱着一个身躯比她几大了半倍的健壮男人,丝毫不显累赘,身法依然轻灵巧快,疾逾星飞丸泻! 不久之后,已穿林而出,飞泻下岭!她把他安置在一个浅浅石穴之中! 南宫羽迫不及待的问道:“姐姐何以知我被困阵中?” “我早就说过,任你功力通玄,冒闯‘白骨锁魂阵’的话,绝对是凶多吉少!” “但是姐姐你呢,为什么能出入自如?” 绝美妇人似乎早就料到南宫羽有此一问,神秘的一笑道:“我从家师那里学了些阵法的毛皮,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但我这次是冒险的尝试,终算天从人愿把你带出?” “你进阵完全为了我?” “噫,这是什么话,难道为了别人!” “你既能进而复出,应该知道破阵之法?” “我告诉你这次完全是一种冒险,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哪里能谈得上破阵!” 南宫羽默然片刻之后,恨恨的道:“不久之后我会再来! ”绝美妇人粉面微微一变道:“弟弟,幽冥教究竟与你何仇何怨,而使你舍死忘生的追索?” “血海深仇!” “弟弟,我相信你的功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你不介意的话,我再告诉你一句,进入阵中,功力并不可恃,我希望你不要再以生命当儿戏!” 南宫羽语意坚决的道:“谢谢姐姐的关怀,我不达目的不休!” “希望非常渺茫!” “一切在所不计!” “哦!弟弟,我们先别争论,你伤在哪里?” “我被幽冥教主点了数处大穴,他说天下无人能解!” 绝美妇人粉面之上一片激动之情,一双秀眸,不停的转动,似乎在考虑一个难题,半晌之后,才幽幽的道:“弟弟,我听人说过幽冥教主的独门点穴手法,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解……”“既然是没有几人,证明并不是绝对无人,当然还是有人能解!” “话虽如此,你到哪里去找这能解的人呢?” “也许我自己能解!” “你!你能?” “我是这样猜想,能否做得到还在未定之天,主要的是我真力未复……” “你如何解法?” “目前我也没有把握,须待功力稍复之后!” “你穴道被点,还能运功恢复功力?” “这个……暂且不说吧,我有一件事感到非常奇怪!” “什么事?” “幽冥教主的功力,似乎比在‘生死坪’之役时增长了不少,短短几日工夫,竟然先后判若两人,先时我还以为向我出手的另有别人,但最后他现身时,却又是他本人不假,这真令人莫测!” “哦!” 绝美妇人粉面又是一变,“哦!”了一声之后,又道:“天下的事很难说,也许他得了奇缘,如服下千年灵芝之类的奇珍异宝……” “这也很难说!” 蓦然-岭顶之上,响起一片急骤的尖锐哨音,此起彼落,互相呼应。绝美妇人,紧张的立起身来! 南宫羽讶然道:“姐姐,什么事?” “幽冥教总坛方向突传警号,恐怕是发现你失踪的关系!” “嗯!” “弟弟,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探探情况!” 绝美妇人闪身出洞,电疾驰去,不久又复返身回来,道:“弟弟,幽冥教高手已倾巢而出,可能是要搜索你的踪迹,我们目前走不了?” 南宫羽恨哼了一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绝美妇人,忙伸手扶住,显得十分惶然的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人!” “杀人,凭你这受伤之身?” 南宫羽不由默然无以为应,确实,他此刻已无力出手。 杂乱的破空之声,遥遥可闻! 绝美妇人粉面之上,神色不停的变幻,不知她是惧怕一旦被“幽冥教” 的高手们发现形迹而众寡不敌,抑是另有什么疑难不决的事? 犹豫至再之后,道:“弟弟,你且隐藏在这洞里,我去设法转移追截者的目标,然后我们再乘机脱出险地,你看如何?”南宫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绝美妇人又匆匆出洞而去。 洞外不时飘过人影! 南宫羽恨得牙痒痒的,但此刻他穴道未解,功力未复,只有徒唤奈何! 幽冥教主的独门点穴手法,除了使他真气运行被阻之外,别无异样,以他自己的忖度,如果以“阴阳乾坤们”的“震脉开穴法”来解的话,可能没有问题。 但施行这独门绝技,必须觅一极隐僻之处才行……破风之声久久不闻,南宫羽忖料追截自己的“幽冥教”高手已被引朝另一个方向。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去了,绝美妇人芳踪杳然。 南宫羽强傲孤僻的性格仍在,忖道:“我何必一定要等待一个女子来施以援手,被他救出阵外,已算是相当丢脸的事了,为什么还要等她再次援手,何况她又无法为自己解开被制穴道,走吧!寻一个隐秘处所,先震开穴脉,恢复功力再说!” 心念动处,勉提残存真气,缓缓走出洞外,向右侧的密林走去。 破空之声,倏告传来-南宫羽急向一丛茂草之内钻入,一脚踏空,跌了下去,原来茂草掩盖着的,是一个土坑,深可寻丈,人匿其中,外面决无法看出,心忖:“这倒是个施出的好所在!” 第九十一章 风后奇门 数条人影,泻落在南宫羽方才离开的那浅浅石洞之前,一路搜索过来,只听其中之一的道:“奇怪,活死人分明已负重伤,又中了教主独门点穴,竟然能兔脱?” 另一个道:“幽冥锁魂大阵竟然困他不住?” “莫非是被功力绝高的能人救走?” “当今武林还有谁的功力能超过白骨尸魔!” “对,可能为他的师父‘白骨尸魔’救走!” “不见得,‘白骨尸魔’现身之处,必然是血雨腥风,他既能出入自如,岂有甘心悄然离开的道理,我看事情大有蹊跷!” “可能是‘白骨尸魔’顾及‘活死人’的伤势而暂时退走?” “嗯?如果是的话,当‘白骨尸魔’卷土重来之时,哼!后果不堪设想!” ……话声又逐渐远去。 南宫羽不由暗哼一声道:“这些魔爪子说的不错,当我再来之际,就是‘幽冥教’灰飞烟灭之时!” 接着,又传来绝美妇人叫唤的声音,南宫羽几乎按捺不住要出声招呼,但转念一想道:“管她,且先震开穴脉,恢复功力要紧!” 当下把心一横,只作未闻,在那土穴之中盘膝跌坐,垂帘内视,按本门心法,施运“阴阳乾坤功”。 一遍又一遍,内力源源恢复…… “震脉开穴法”,奇绝古今,南宫羽借复苏的内力,全意施为,闭阻的经脉,竟然一一被震开,他这一喜岂同小可,经穴畅通之后,真气运行无阻…… 一蓬白色的雾气,笼罩全身,弥漫了整个的土穴,渐渐变为白色,功行一百周天之后,白色渐消,南宫羽一跃而起,飘离土穴。 现在已是入夜时分,淡月疏云,点缀着山野的夜空,显得分外的宁静,万籁无声,只有时而传来一两声枭鸣,打破这沉寂。 仰望“幽冥教”总坛所在的孤峰,像一个沉睡中的巨魔! 南宫羽恨满心头,然而那幽冥锁魂大阵是迈不过的一道天谴! 南宫羽心忖道:“要想进入幽冥教,必须先破幽冥阵,然而自己不通阵法,要破阵法,对了阵法!风后奇门,阴阳乾坤派的几大绝学中不是有一门风后奇门吗?风后奇门,可破万法!那么当下最要紧的是赶回弱水别府,待习成之后,再来幽冥教索债!” 南宫羽自从得到南宫林的内力之后,有习得七成阴阳乾坤功阴阳两篇,在这江湖之中早已傲视天下,然而,仅仅凭功力,又岂能行纵横江湖?师父当年天下无敌,不也是黯然孤独终老。 南宫羽赶回市集,买了一匹快马,连夜赶回弱水崖,一路上换马不换人,星夜疾驰,一日千里,两日后,南宫羽已经感到了弱水崖,举目四望,四周无人,自从自己以白骨尸魔的身份执行弱水禁令后,再也无人敢来弱水崖十里之内,与其说是一鸣惊人,不如说自己是是一杀惊人! 白骨尸魔弱水崖边的一场血劫难,让整座武林惶惶不可终日! 南宫羽持本门功法,进入弱水,一式“玉影重霄”再上浮,即到达石窟之内,石窟之内依旧是那些白骨静静的躺在那里。 南宫羽打开入口机关,进入“弱水别府”,先来到师父法相前参拜道:“师父,徒儿回来看您了!承蒙师父师祖所授教阴阳乾坤功,徒儿得以行走江湖,本为亲人报仇,不想困难重重,如今回到弱水别府,重习师门秘法,待徒儿家丑得报,定要师门扬名后世!” 参拜完师父师祖法相,南宫羽吃了谢灵菇,饮了几口清泉,解了饥渴,来到右侧石室,径自来到贴有“风后奇门”四字的石柜前,取出绢册习读起来。 “风后奇门”不愧是一本旷世奇书. 凤舞九天碧云里,其名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生! 南宫羽感慨书中的玄妙,所谓奇门遁甲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掌握好方位,辨吉凶,识生门即可破幽冥阵! 南宫羽自从有了百年内力修为,早已神莹内敛,学习的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数个时辰后,书中阵法精要,早已烂熟于胸中,自此自己不仅是一个武林绝世高手,更成为了世间罕有的术士! 习得风后奇门后,南宫羽感慨师祖为何选此弱水别府作为开派之地,此地四面环弱水,看似死地,然而水融万物,乃是死地而生! 南宫羽拜别了师祖和师父法相后,离开弱水别府,下了弱水崖,来到市集选好快马,赶往幽冥教总坛,此时已经过去三日光景。 将及那“幽冥锁魂大阵”所布的莽莽苍林,忽见一队数在三十左右的徒众,由岭麓方向飞驰而来,想是该教所派出来搜索自己的高手中的一部分! 南宫羽望着那渐来渐近的人头,口里发出了数声冷笑,杀机顿时炽烈起来! 转过身形反而向那些人影缓缓迎了过去-惊“噫!”声中,数十条人影纷纷停下身来,其中之一高声叫唤道:“是他,活死人!” 南宫羽停下了身形,双目在夜暗中,有如两颗寒星,照定来人。 另一个声音又道:“他之前已被教主以独门手法点了数处要穴,沉着应付,我们捉活的!” 人影“唰!”的一分,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 内中一个老者,抢前几步,嘿嘿数声冷笑道:“活死人,识相的乖乖随我回总坛,免得动手动脚费事,怎么样?” 南宫羽心里电似一转道:“妙呀!这是个好机会,我何不将机就计随他们进入总坛!”心念之中,冷冷的道:“你们教主可在总坛之中?” 那为首的老者道:“随时候驾!” “好极,走吧!” 众高手想不到活死人竟这样好说话,反而一怔! 那为首的老者,向左右一挥手,那数十高手纷朝南侧林中隐去,然后才转头向南宫羽一抬手道:“随我来!” 当先朝莽林正中的通路驰去! 南宫羽在心里发了一声冷笑,紧跟着纵去,十丈之外,昏暗无光,一片浓黑墨染,刺骨阴风,又告呼呼响起! 第九十二章 联合 南宫羽暗道一声:“来了!” 白骨鬼影,又从四面八方,飘舞呼啸而来! 南宫羽估量自己入阵还没有超过五十丈,心念之中,劈出数道劈风,扫开白骨鬼影,一式“玉影冲霄”,凌空拔起,三叠之后,已升高到三十丈左右,果然莽林已在自己脚下,向里望去,一片阴沉迷茫,向外看时,了无异状。 南宫羽确定自己可以破开幽冥大阵,只待下次时机成熟,破掉此阵!运用风后奇门中的技巧后,南宫羽已经能来去自如。 略不迟疑,就空旋身叠腰,流星也似的射落莽林之外! 回顾了莽林一眼,展开身形,向山外泻去!南宫羽自付下一次绝对可以破阵! 方入市集,只听一般江湖人在谈论着一件惊人的事! 当今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不知为了何故,齐奔青城。 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平时极少有离开所掌门派重地的,现在竟然一致行动,奔赴青城山,想来青城派必发生了非常事故! 南宫羽忽地想起,青城掌门,“唐陆豪”也是残杀伯父“玉麒麟南宫林”的主凶之一,而且伯父之死,又与“青桐派”的覆亡有关,残杀伯父的凶手,除了青城掌门“李一清”已离奇的死亡外,余下的尚有青城掌门和霓虹仙朱颖。 于是,南宫羽草草打尖之后,直朝青城方面兼程驰去! 由于五大门派之一的“青城派”掌门在大别山下被杀,江湖中一致认为是“白骨尸魔”师徒所为,各大门派齐感震惊莫名! 由少林了凡大师率领的调查“白骨尸魔”真相各门派代表,又告折羽而归! 接着江湖中复又轰传“白骨尸魔”将逐个消毁各大门派! 于是由少林掌门人“悟明大师”柬邀各大门派掌门齐集少室峰,共商对付“白骨尸魔”大计,各门派掌门各率门下好手,先后到达嵩山少室峰,计有:武当掌门人云虚子! 昆仑掌门人玄机子! 青城新掌门人朱一品! 他是已死掌门“李一清”的师弟。 独有青城派掌门人“唐陆豪”迟迟未至! 各掌门人大感惶然,一时揣测纷纭! 莫非青城派遭受了变故? 也许青城掌门在赴少林的途中遇到意外? ……就在各派掌门齐集少林寺的第二天,惊人的事发生了,一张柬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少林正殿匾额之上! 以少林寺戒备之严,再加上六大门派的掌门人和所率总数近百的高手环视之下,竟然被人入寺留柬而不被发觉,则这留柬人的功力之高可以想见。少林监院悟明据报之下,立即亲赴正殿,取下那张柬帖,一看之下,脸色大变,忙不迭的急趋禅房,送陈掌门师兄悟明大师。这时,正值各门派掌门人齐集禅房研商除魔卫道大计……。 “悟明大师”接过一看之下,也是脸色大变,持柬的手,竟有些儿颤抖。紧靠“悟明大师” 而坐的武当“云虚道长”忍不住问道:“大师,出了什么事?” “悟明大师”顺手递过道:“道长自去看来”“云虚道长”接过一看之下,不由脱口惊呼道:“白骨尸魔!” 此语一出,举座皆震,都把惊诧的目光,集中在少林“悟明大师”的身上,希望从他的口里,得知事实的真相。 “悟明大师”满面肃然的向武当“云虚道长”道:“道长,请一读此柬!”“云虚道长”面色沉凝的看了各掌门人一眼之后,朗声宣读道:“字达各大门派掌门……” 各大门派掌门人脸色同样一变,只听“云虚道长”又接下去念道:“顷悉各贵掌门应少林‘悟明大师’之邀,齐集少林,目的在倾五大门派之力对付本人,美其名曰除魔卫道,实则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华山’、‘青城’两门,与本人有不可解之仇怨,除‘华山’掌门已伏诛外,五日之内决赴青城取陆文龙项上人头,各掌门人既有除去本人之心,此诚千载良机,五日之内,本人当在青城恭候,想各位定必欣纳此约也。” 各门派掌门不由一阵面面相觑! 他们要找“白骨尸魔”,而“白骨尸魔”却自动找上门来! “白骨尸魔”的功力在他们的心目中仍然是可怖的,到目前接柬为止,他们还没有商量出对付“白骨尸魔”的万全之策,如果一个应付不好,将造成武林空前浩劫! 华山门新任掌门“朱一品”心切前任掌门师兄“李一清” 等十人的惨死,无限悲愤的起立说道:“白骨尸魔既已出柬相邀,而且声言五日之内要取青城掌门人‘唐陆豪’项上的人头,敝人认为我们应该在五日之内赶到青城,或许能挽救青城 昆仑“玄机子”阴恻恻的一笑道:“假定留柬的是‘白骨尸魔’本身,以传言中他的功力而论,就算我们此刻赶去,恐怕还是让他先到一步,如果他有心要杀青城掌门的话,我们怕阻止不了……” 昆仑“玄机子”目中威棱毕露的道:“不见得!” “玄机子”反问道:“何以不见得?” “玄机子”面色一整道:“道友把‘白骨尸魔’估计得太高了,而且青城掌门唐陆豪也并非浓包到束手待毙的程度,同时青城门下人才辈出……” “玄机子”嘿嘿一笑,打断“玄机子”的话道:“大师可否耳闻‘弱水崖’之役‘白骨尸魔’的表现如何?” 少林“悟明大师”以主人身份,一抬手道:“两位请暂别争论,朱掌门人也请坐下,我们先参详应采取的步骤!” 禅房之内,暂时归于沉寂,谁也不再开口说话,但每个人的心是沉重的。峨嵋“凌风师太”首先打破沉寂,道:“依我的愚见,我们应该立刻赶往青城‘群玉观’,不论是否来得及挽救青城派的浩劫,我们不能不尽人事,至于如何对付‘白骨尸魔’,我以为到了青城之后看情况再议!” 第九十三章 筹划 华山新任掌门“朱一品”立即接口道:“师太的高见极是,这是唯一可行之方!” 少林“悟明大师”目光遍扫座中各人一眼之后,道:“老衲也以师太之见为然,哪位还有什么高见?” 各掌门人都默认通过,其实,谁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良策来应付“白骨尸魔”! 于是五大掌门人连同所属的高手,总数近百,浩浩荡荡,疾奔青城而去,昼夜兼程而进,第四天辰末已初,一行人已入青城山区,“群玉观”遥遥在望,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接踵而来的却是无比的紧张,因为他们将面对一个可怕的敌人-白骨尸魔,这无异是以各大门派的名誉和精英,作一次冒险的赌博,同时,青城派是否已遭“白骨尸魔”荼毒,也难逆料!蓦然-一阵悠长的钟声,飘送入众人的耳鼓。 昆仑“玄机子”高声叫道:“如何,我说我们无法阻止……”武当“云虚道长”脱口惊呼道:“不好,这是悼亡的钟声,莫非青城掌门已遭了……”这话无异是一个晴天焦雷,使得所有的人为之心头巨震,难道“白骨尸魔” 竟然真的取去了青城掌门“唐陆豪”的项上人头! 少林“悟明大师”以焦急的口吻道:“我们快走!”说着当先一紧身形,其余的各掌门人和各门派的高手们,也同时以全力猛驰! 钟声在悠长之中含着肃杀的意味! 事实证明,各门派的掌门人果真来迟了一步,“群玉观”已被笼罩在凄风苦雨之中,除了那使人心颤的阵亡丧钟之前,了无人迹! 一行人怀着异样的心情鱼贯入观! 只见青城弟子,全部都集中在第二重院落之中,面对正厅,俯首痴立,寂然无声,院中全为悲怆哀伤的气氛所弥漫!一行人只好止步! 正厅之内,走出一个须发如银的老者,以苍凉悲愤的音调宣布道:“装殓已毕,各弟子且回本位!” 钟声乍停,众青城弟子纷纷散去! 那白发老者这才急趋“悟明大师”等一行身前,抱拳为礼道:“敝派惨遭祸变,简慢了各位大驾,敬请恕罪!” 少林“悟明大师”迫不及待的问道:“贵掌门人……”白发老者沉痛的道:“敝掌门师侄昨晚三更在寝室之中遇害……” 华山新任掌门“朱一品”抢前问白发老者道:“伍老前辈可否把经过一述!” 原来这白发老者是青城第三十二代弟子,掌门“唐陆豪”的师叔,名叫“追云剑伍天雄”,当下一抱拳道:“请各位掌门人进厅待茶,小老儿再将详情奉告,各贵门下也请到偏院小慈!” 说着躬身肃客,另有两个青城弟子把各门派随行的弟子引到西院。 各掌门人徐步入厅,只见厅中摆着一具新棺,烛光明灭,香烟缭绕,令人有说不出的凄然之感! 众人分别在青城掌门灵前上香行礼之后,进入厅右的静室落坐! 峨嵋“凌风师太”激愤的道:“伍老师主,这行凶的是否‘白骨尸魔’?” “追云剑伍天雄”将头微点,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目中闪射恨毒交集之光,沉痛无既的道:“此次惨变,事先毫无警兆,昨日晚间约三更时分,掌门师侄居寝之中突然传出半声惨嗥,接着是一阵刺耳阴笑,全观的门人弟子全被从睡梦中惊醒,纷纷趋出探试,只见一条血红人影,一路狂笑飞射而去,瞬息无踪,小老儿曾起身追截,但那血红人影,身法快得出奇,为我生平仅见,两闪之间,便已无踪,小老儿心急观内事故,不遑追赶,折回身来,始悉掌门师侄业已遭害,失去项上人头!至于那凶手是否‘白骨尸魔’却难以判定……” 各掌门人齐齐面露悲愤之容。 少林“悟明大师”高宣一声佛号道:“杀害贵掌门人的正是那‘白骨尸魔’,此獠不除苍生无噍类了!” “追云剑伍天雄”悲愤已极的道:“我青城派与‘白骨尸魔’势不两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华山掌门“朱一品”立即接口道:“华山门将与贵派采同一步骤!”武当“云虚道长”沉声道:“贵派与‘白骨尸魔’是否最近结有嫌怨?” “追云剑伍天雄”毫不犹豫的道:“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如此看来,江湖传言不假,‘白骨尸魔’志在逐个消毁五大门派,太獠极与青城两派,不过是首当凶焰而已,这命运也许不久就会临到其他各大门派!” “追云剑伍天雄”转向“悟明大师”道:“小老儿还有一事未明?” “请讲!” “大师何以确知这行凶的人是‘白骨尸魔’?” “悟明大师”从袍袖里摸出一张柬贴,递过去道:“施主一看便知!” “追云剑伍天雄”接过去看罢之后,递回“悟明大师”又道:“白骨尸魔既然胆大妄为若此,公开挑战五大门派,谅来必会依言重来,至于柬上所说与敝派有不可解的仇怨,这却令人费解?” “这也许是借口,无中生有!” 昆仑“玄机子”永远是那副阴沉莫测的样子,冷冰冰的接口道:“这却未见得!” 所有的目光,都为“玄机子”这句话所吸引,这在武林中素以阴险机智见称的“玄机子”,众料他决不会无的放矢,必有所本而作此语。 “追云剑伍天雄”一惊之后,道:“愿听掌门高见!” “玄机子”深沉的一笑道:“其中的道理说出来简单之至,任何人只须略加分析便可明了!” 昆仑“玄机子”插口道:“道长说出来大家听听看?” 昆仑“玄机子”冷眼朝“玄机子”一瞥,然后徐徐说道:“首先各位大概不曾否认眼前这‘白骨尸魔’决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白骨尸魔唐中巨’,第一,人终归是人,不可能活到三百多岁!第二,据敝门下在江湖中所获的资料显示,这‘白骨尸魔’的功力在‘三里坪’之役并未见得如何骇人,而后来‘弱水崖’斗各门派帮教时,却有惊世骇俗的表现,这证明了其中别有蹊跷,如果说他真的是三百多年前那‘白骨尸魔’的话,时至今日功力岂非到了不可思议之境,放眼当今武林,有谁能当其一击?” 昆仑“玄机子”立即接口道:“这与青城掌门之死有何关连?” 第九十四章 议 “玄机子”微含不屑的一笑道:“大师是否同意本人的说法,这‘白骨尸魔’并非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 “这点武林中人都持同一的看法!” “好!既然白骨尸魔不是三百多年前的白骨尸魔,那现在有两个可能!” 众人为之精神大振,静待“玄机子”的下文。 “追云剑伍天雄”忍不住道:“请问两个什么可能?” “玄机子”得意的一笑道:“第一个可能,有人进入‘弱水’之后,获得了昔年‘白骨尸魔凌抱鹤’遗留的武功,所以成了第二个‘白骨尸魔’!当然这人是无数年代以来所有先后冒险窥探‘弱水’的无数顶尖高手之中,唯一的生还者!” 各掌门人人不自禁的点头同意这精辟的推理。 “玄机子”又接着说道:“第二个可能这‘白骨尸魔’可能是一个不出世的巨憨所乔装!而青城、华山两位掌门可能与这乔装‘白骨尸魔’的人结有宿怨,所以先后被杀!” 昆仑“玄机子”不服气的道:“江湖中盛传‘白骨尸魔’将逐一对付五大门派,难道是空穴来风,同时他公然柬邀各派掌门来此会“玄机子”以数声冷笑打断对方的话道:“华山掌门之死,恰好是在各帮教门派计诱‘白骨尸魔’现身‘弱水崖’而予以围歼的当日,而且出事的地点是在大别山下,足证华山掌门当日也是赶赴‘弱水崖”的豪雄之一,至于其中的因果,当然局外人无由论断!” 华山新任掌门“朱一品”悲愤的道:“以在下所知,先掌门师兄并未结有什么生死之仇!” “玄机子”似笑非笑的道:“不能这样肯定的论断一件事!至于说外传‘白骨尸魔’将逐一对付五大门派,我看也不尽然,如果他有这企图的话,大可逐门逐派的猝施辣手,何必出柬相邀!” 武当“云虚道长”沉凝的接口道:“道兄所见极是,但却难保‘白骨尸魔’没有乘机施展毒谋,一网打尽之心!” 众掌门人被这句话说得心泛寒意,这是极可能发生的事啊! 少林“悟明大师”以严肃的口吻道:“不论‘白骨尸魔’的本来面目是谁,目的何在,他既然出柬相邀,料他即将或不久就要现身,各位掌门有什么高见,请说出来大家参详……” 蓦在此刻-一个青城门下,不待通报,急匆匆的冲进厅屋之内,满面灰败之色,直趋“追云剑伍天雄”的座前,一躬身道:“弟子参见师叔祖!” 举座为之一惊,料知一定又有什么新的变故发生。 “追云剑伍天雄”沉声道:“什么事?” 那弟子双手呈上一张五寸见方的小帖! “这东西何处得来?” “弟子在返山的途中,不知何时被揣入衣襟之中,回观后始才发觉!” “好!你退下!” “遵命!” “追云剑伍天雄”一看之下,激动得须发直抖,浑身乱颤,顺手递与少林“悟明大师”,道:“请大师过目!” “悟明大师”接过一看,纵令他涵养功深,也不由勃然变色,朗声念道:“各位诚信人也,不愧掌门至尊,如期莅临青城,本人因有事他往,不克践约,特着门人‘活死人’代履此约!白骨尸魔。” 昆仑“玄机子”首先不耐道:“白骨尸魔竟然着门人来践我等之约,未免欺人忒甚!” “玄机子”针锋相对的道:“这活死人也许功力与乃师相差很微,也很难说。” 武当“凌风师太”鸠头拐杖一顿道:“我们大可将这‘活死人’擒下,还怕‘白骨尸魔’不出面么?” “玄机子”冷笑一声道:“恐怕很难!” “道兄这是什么意思?” “就事论事而已!” “你把对方估计的太高了!” “何必徒作口舌之争,事实自会证明,我玄机子不过是据情而言罢了!” 调转笔头,且说南宫羽自获悉各大门派掌门齐奔青城之后,也向青城疾赶-一方面,他要找青城掌门“唐陆豪”清算伯父“玉麒麟南宫林” 被残杀的血仇,同时急于要从对方身上追查父亲的生死之谜。 另一方面,他早有耳闻各大门派将倾力对付自己,此次聚集青城可能与此有关,基于这两种原因,他急于奔赴青城。 两日夜的奔驰,南宫羽以骇人的速度到达雒南,由此向北至多一天的工夫就可抵达青城,他在城厢之外打尖,借以稍憩征程。数群僧道俗俱全的怪异行列,先后从酒店之前驰过。他判断这必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等奔往青城,酒足饭饱之后,他也朝同一方向驰去,行未数里,忽觉身后似有极微的破风之声,紧盯不舍,猛一回身望去,不由心中一震,追自己的竟然是那神秘的蒙面怪客。 眨眼之间,两人已照面而立。 南宫羽有感于蒙面怪客迭次对自己施以援手,而且似乎与“青桐派”有相当渊源,忙抢前恭施一礼道:“前辈何往?” 蒙面怪客哈哈一笑道:“巧极了,我正要找你!” “找晚辈?” “嗯!上次我要你转达令师,一月之期。在‘弱水崖’一晤,结果如何?”“家师已首肯,不曾失误。” “目前距约期只有短短五日了,我听说他将要有青城之行?”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这话从何说起,江湖所传的“白骨尸魔”本是自己的化身,怎会说有青城之行,当下不动声色的道:“晚辈现在就是要赶赴青城?” 蒙面怪客眼中奇光一闪而逝,道:“如此说来,令师不去么?”南宫羽:“由晚辈代理前往!” “哦!” “前辈有什么吩咐没有?” 蒙面怪客沉思了一刻之后,道:“我记得你与‘笙箫会’会长夫妇有段过节未了?” “是的!” “半个时辰之前,我曾见‘江湖一美何艳华’在雒南城西官道现身,往西而去!” 南宫羽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他必须要找到自己有夫妻之实的白小玲。 见字出口,人已在十丈之外。 蒙面怪客望着南宫羽逝去的身影发出数声阴森的冷笑,掉头驰去。 南宫羽怀着激动的心情直向城西官道赶去,把身法施展到极限,有如一缕淡白色轻烟,一个时辰之后,约莫奔到了近百里远近,却一无所见! 第九十五章 独闯 蒙面怪客哈哈一笑道:“巧极了,我正要找你!” “找晚辈?” “嗯!上次我要你转达令师,一月之期。在‘弱水崖’一晤,结果如何?” “家师已首肯,不曾失误。” “目前距约期只有短短五日了,我听说他将要有青城之行?”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这话从何说起,江湖所传的“白骨尸魔”本是自己的化身,怎会说有青城之行,当下不动声色的道:“晚辈现在就是要赶赴青城?” 蒙面怪客眼中奇光一闪而逝,道:“如此说来,令师不去么?”南宫羽:“由晚辈代理前往!” “哦!” “前辈有什么吩咐没有?” 蒙面怪客沉思了一刻之后,道:“我记得你与‘笙箫会’会长夫妇有段过节未了?” “是的!” “半个时辰之前,我曾见他们往西而去!” 南宫羽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他必须要找到自己有夫妻之实的白小玲。 见字出口,人已在十丈之外。 蒙面怪客望着南宫羽逝去的身影发出数声阴森的冷笑,掉头驰去。 南宫羽怀着激动的心情直向城西官道赶去,把身法施展到极限,有如一缕淡白色轻烟,一个时辰之后,约莫奔到了近百里远近,却一无所见! 心里转念道:“像这样盲目追赶,岂非白费气力,还是先赴青城要紧,青城事了,还得赶赴‘弱水崖’践蒙面怪客之约,白小玲妹妹的事,只好缓一步了!” 心念之中,又回头赶去,这一往返,耗去了近两个时辰! 当他抵达青城派所在地“群玉观”时,也正是各大掌门接到“白骨尸魔”的短柬而慌惑不安之际! 南宫羽甫抵观门,立即有四个青城弟子现身拦阻,其中之一道:“少侠来到敝观,有何贵干?” 南宫羽冷冷的道:“我要见你们的掌门人!” 四个青城弟子顿时面露悲愤之容,仍由其中为首的答道:“请问少侠上下如何称呼?” “这个你不必问,你只替我通禀就是!” “请少侠按江湖规矩先报出名号来意!” 南宫羽不耐烦的道:“我只问你们掌门人是否在观中?” “这个,在少侠未报出名号之先。恕在下不便置答!”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如此,我自去找他!” 说着举步便往里闯,四个青城弟子齐齐怒喝一声,嗖的拔出长剑,横阻门外,另一个厉声道:“青城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南宫羽嘿嘿一阵冷笑道:“岂止撒野,我还要血染‘群玉观’!凭你们四个就想阻我?嘿嘿!找死!” 那为首的长剑亮了一个门户,怒目横眉的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活死人!” “活死人?” 四个青城弟子,同时惊叫出声,也同时惊动了观内的其他弟子,纷纷涌出,南宫羽冷眼瞥扫之下,旁若无人的举步便闯! 四只长剑,幻起漫空银芒,凌厉至极的电闪攻击!南宫羽单掌一圈,只听四声闷哼同时响起,四个青城弟子抱手而退,四柄长剑已被震飞到数丈外的草丛中。 无数人影,从观门涌出,一叠声的喊着:“为掌门人报仇!” 南宫羽大感愕然,难道青城掌门……剑影霍霍,掌风呼轰,像是夏天的阵头雨,暴泻向南宫羽。南宫羽初意只要找到掌门人“唐陆豪”,不愿多事杀戮,见状之下,不由激发心头隐恨,顿时杀机上脸,怒哼一声,双掌上扬…… 观内忽地传出一阵急遽的钟声,所有的人,突然停手不攻,潮水般退去,刹时走得一干二净,南宫羽上扬的双掌,也告缓缓垂下! 蓦然-一阵步履杂沓之声,观门之内,现出七个人来,僧道俗俱全,一个个目蕴精光!面色沉凝!南宫羽一看就知是各门派的掌门现身了! 众人身形才定,南宫羽已冷漠至极的发话道:“你们之中谁是青城掌门?” 当中一个威棱老和尚抢前两步,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老衲少林悟明,少施主是否卸令师之命而来?” 南宫羽被问得满头雾水,半晌才道:“我找的是青城掌门!” “悟明大师”再次问道:“少施主是否奉令师之命而来?” “是又怎样?” 众掌门人同时脸上一变,“朱一品”厉声道:“活死人,你意在为何?” “我要见青城掌门清算一笔旧帐!” 少林“悟明大师”眉毛一皱道:“少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一笔血帐待结!” “青城掌门已惨遭令师毒手,难道说少施主会不知……” “什么,青城掌门死了?” “不错,少施主是明知还是故问?” “是死于……” “令师白骨尸魔所为!” 南宫羽全身为之一震,天下竟有这等离奇的事,自己要找的两个人,华山掌门死了,死得很离奇,青城掌门也死了,死得更奇,难道江湖中真的又出了一个“白骨尸魔”不曾! 他百思不得其解,茫然的喃喃自语道:“怪事!怪事!” 武当“凌风师太”鸠头拐杖往地上重重的一顿,目射骇人棱芒,道:“枭獍之后,仍然是枭獍,这事虽是你师父所为,但仍然容你不得!” “呼!呼!呼!”一连劈出三拐! 空气在凌风师太出拐之后,骤呈紧张! 南宫羽冷哼一声,并食中二指一屈一弹,一般白红指风,应指而出,“当!”的一声暴响,“凌风师太”的精钢拐杖,被指风点中,直荡开去,几乎脱手而出,人也踉跄向后退了三个大步。 这一手使得其余的各掌门人为之心头巨震。 “凌风师太”一派之长者,论功力也在一甲子以上,竟然被“白骨尸魔”的传人在一个照面之间迫退,几乎当场出彩,登时老脸变色,举杖又待……少林“悟明大师”侧顾道:“师太且慢出手,先把话问明再动手不迟!” “凌风师太”心里有数,恨哼一声,乘机下台。 “悟明大师”又转向南宫羽道“令师现在何处?” “不知道!” “少施主分明是卸命而来,何以故作此语?” “我来此是为了一段个人仇怨!” “什么样的仇怨?” “人已死说之无益!” 第九十六章 陷阱 “令师柬约老衲等前来青城用意何在?” 南宫羽不由张口结舌,答不上话来,事情竟然愈演愈奇,几疑是在梦中。 “悟明大师”取出先后送达的柬帖,掷与南宫羽道:“少施主再不会故作不知了吧!” 南宫羽抄起一看,不由恨得目毗欲裂,心火直冒,忖道:“果然有人假‘白骨尸魔’之名行凶,而且居心险恶,显然是要想假五大门派之力,除去自己,但,这假名的人是谁呢?为什么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知道自己与青城掌门有仇?他知道自己会上青城?而且时间算得准确之至?这未免太可怕了!” 想到后来,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 当下脱口道:“这是假的!” “假的?” 在场的各大掌门激奇惊怪的注定南宫羽。 冷眼看人的昆仑“玄机子”这时阴阴的开口道:“活死人,你说什么是假的?” 南宫羽肚里当然雪亮,“白骨尸魔”本是自己的化身,自己不曾下手,那当然是别人冒名行凶的了,他自忖与其他门派无怨无仇,也不愿多惹是非,当下沉住气道:“这两张字柬是假的,先后杀害华山、青城两派掌门的另有别人!”此语一出,各掌门人更是惊疑莫释。 “玄机子”又道:“何以为证?” 南宫羽略一思索道:“华山和青城两掌门与我有仇,我必欲杀之而后快是事实,但我却被人先我而行,至于这两张柬帖非家师‘白骨尸魔’手笔,而且家师自‘弱水崖’之役后,从未离开‘弱水’半步!” 南宫羽说的前半段是实话,后半段却是他随便胡扯的,因为他不能告诉对方“白骨尸魔”就是自己的化身啊! 就在此刻,观前五丈之外的柏树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以各派掌门的功夫,再加上南宫羽的造诣,竟然不曾发觉有人隐身在侧,则这发冷笑声的人修为之高,也必相当惊人。所有在场的人,全被这冷笑声惊得一怔。 一条人影,幽灵似的从柏树之后现出身来。 南宫羽心里又是一震。 乍看来人身形,似乎极熟,但看面貌却又陌生得素未谋面。这现身的竟然是一个年在二十上下,面如冠玉的少年书生,这少年书生美则美矣,只是目光流转不定,面带阴沉,看来是个阴险狡诈的人物。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少年书生的身上,猜不透他的来路! 少年书生环顾众人一眼之后,大刺刺的向南宫羽道:“你凭什么说你师父‘白骨尸魔’不曾离开‘弱水’半步?” 众掌门人惊异不置,这少年书生竟然是冲着“活死人”而来。 南宫羽更是愕然不已,半晌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书生阴森的一笑道:“我要戮破你的谎言!” 南宫羽更奇了,讶异至极的道:“什么谎言?” “你说青城血案有人假冒‘白骨尸魔’之名行凶,你的师父未离开‘弱水’半步,这便是谎言!” 各掌门人全把目光迫向南宫羽,看他如何作答。 南宫羽心里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这突如其来的少年书生已识破了自己的底蕴不成?不然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心虽震惊表面仍冷漠如故,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我,没有名字!” 南宫羽不由气往上冲,冷哼一声道:“你得交待个明白出来,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你就别想离开!” 少年书生冷笑数声道:“我爱来则来,爱去则去,你其奈我何?” 陈霜面寒如冰的道:“不信你就试试看!” 少年书生毫不为意的道:“用不着试,我现身的目的就是要拆穿你的谎言!” “你说看看!” “令师自在‘弱水’,你又没有和他一道,焉知这血案不是他所为?” 南宫羽顿时放下心来,原来对方并不知自己的底细,仅是揣测之词而已,又道:“你又根据什么说我不与家师一道?” “你一定要我说?” “当然!” “我只说出一点就够了,当此血案发生之前这一段时间,你被困在幕阜山‘幽冥锁魂大阵’之内,是也不是?” 南宫羽不由毛骨悚然,对方对自己的行动竟然了如指掌。他是谁? 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他何以会知道自己的行动? 当下身形倏地前欺三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这毋劳动问?” “你不说?” “不说又待如何?” “这可由不得你!” 你字方落,闪电般劈出一掌! 少年书生身形一划,避开这一掌,反欺到南宫羽左侧,还攻两招。 南宫羽心中不由暗惊对方的功力不弱,一掌劈空之下,对方怪招已临,当下不闪不避双掌一圈一剪,硬封来势。 少年书生半途撤招,暴退数尺,道:“活死人,容后再见!” 身形似电,疾射而去! “哪里走?” “阿弥陀佛,施主留步!” 少林“悟明大师”宽大的袍袖一拂,一股绝猛劲道硬把南宫羽挡回原地! 那少年书生已在这眨眼之间,消逝无踪。 南宫羽一口怨气实在吞不下,返身面对“悟明大师”道:“大和尚,你待如何?” “悟明大师”仍不愠不火的道:“少施主,恕老衲直言,在令师没有现身之前,屈留少施主暂住青城!” 南宫羽怒极反笑道:“你们想拘禁我?” “为了上体天心,下恤武林苍生,老衲等不得不然!” 南宫羽仰天一阵狂笑之后道:“大和尚好慈悲的心肠,悲天悯人,哈哈哈哈!冠冕堂皇之至,在下斗胆奉劝各位还是省事一点的好,在下无心和各大门派为敌!” 武当云虚道长接口答道:“可是目前已有两派的掌门死在令师徒之手?” 南宫羽厉声道:“我说过不是!” 昆仑“玄机子”宏声喝道:“事实俱在,狡辩何益?” 南宫羽不由气结,冷冷的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追云剑伍天雄”和华山新掌门“朱一品”双双抢步而出,齐声道:“血债血还!” 南宫羽急气之下,杀机顿起,冷哼一声道:“凭你们还不配!” 在场的都是一派之长,岂能听得下这种狂傲至极的话,怒哼声中,人影一阵晃动,把南宫羽围在核心之中。 第九十七章 被迫出手 一时之间,空气紧张无比,紧张之中隐泛杀机。 又见一阵人潮涌动,那些青城弟子和跟随各掌门人的高手,纷纷现身,在外围加上了一圈人墙,为数不下三百人之众。南宫羽冷眼一扫之下,忖道:“看来今天又要被迫大开杀戒了!” 如果南宫羽有心要退走的话,恐怕无人能阻挡得住,但冷傲成性的他,却不屑为此。 少林一向是武林各宗派之首,所以“悟明大师”也隐以此行之首自居,发话道:“少施主你还是乖乖就范的好,老衲保证不难为你,一切将听候令师出面解决!” 南宫羽恨声道:“各位有什么问题只管提出,在下自信还接得了!” 武当凌风师太一顿鸠头拐杖,道:“活死人,明白告诉你,要你抵青城华山两位掌门人的命,你接不接得了?” “我早说过,这两人不是家师所杀,即使是家师所杀,也不过是‘杀人者人恒杀之’的因果循环而已,谈不上抵命!” “凌风师太”冷笑一声道:“我说你接不了,如何?” 南宫羽嘿嘿一笑道:“是非不论,各位如自信能取得下本人项上人头,只管出手,不然的话,就请各归庙堂,华山青城两掌门之死将来自有交待,即使各位不提,在下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昆仑“玄机子”哈哈一笑道:“你倒说的轻松,就凭你几句话要我们退去,告诉你,抵命事小,为武林消弭灾劫事大,自古正邪不共存!” 南宫羽知道今日之事决无法善了,五大门派联手对付他的事,他倒不放在心上,最使他愤恨莫名的是他不能手刃青城掌门为伯父“五金刚陈其骥”报仇,同时又失去了一条查探父亲生死下落的线索,而这行凶的人竟然还假冒“白骨尸魔”之名! 少林掌门“悟明大师”紧接着“玄机子”的话尾道:“少施主,你明白正邪不共存的道理吗?” 南宫羽愤然道:“大和尚,本人重申前言,不愿与各大门派为敌,如果各位一味相逼的话,一切后果在下恕不负责!” 华山、青城两派弟子,心切掌门惨死之恨,早已跃跃欲试,闻言不由怒哼出声。 昆仑掌门“天极子”突地欺近少林“悟明大师”,低声道:“依贫道愚见,不若令所有的门人弟子退去,人多反而碍手脚,一时也可避免演成惨剧,大师以为如何?” “悟明大师”一想不错,退一步说,如果以五大掌门再加上青城派长老“追云剑伍天雄”七人之力,而不能拾夺下对方的话,其余的弟子岂非枉送性命,当下点头道:“道长所见甚是!” 接着向各掌门人道:“请各位传令所属弟子立即退离现场,不闻召唤,不许外出!” 各掌门人目注了“悟明大师”一眼之后,纷纷传令所属门人弟子离开现场! 场中空气因各门派弟子的退离而更形紧张,这显示着一场空前的剧战将要展开。 南宫羽冷漠的看着各门派的行动,半言不发。 “悟明大师”眼看众门人弟子退尽之后,满面庄严凝重之色道:“少施主,老衲最后忠告,盼少施主三思!” 南宫羽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道:“大和尚,本人也提最后忠告,希望各掌门人慎重从事!” “悟明大师”一副悲天悯人之色道:“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武当“凌风师太”心记方才一招被迫退之辱,抢先发难,左掌右拐,凌厉绝伦的向南宫羽攻去。 南宫羽一咬牙身形不退反进,左手曲指如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拐杖抓去,右掌轻轻一划,消卸对方的掌劲,以攻还攻,奥妙绝伦! “凌风师太”心头大震,忙不迭的撤杖暴退。 昆仑“玄机子”双掌已告从侧方电闪拍出,劲力万钧! 南宫羽身形半转,单掌疾迎,一道白色劲气,应掌而发! “波!”的一声巨响,“玄机子”被震得连退了五个大步,看得各掌门人心泛寒意,“活死人”的功力竟然也高到如斯地步。 就在“玄机子”被震退的瞬间,少林“悟明大师”的“碎碑掌”挟以十成功劲,电闪劈出,他有心要在这一掌之间予对方的重创,但他低估了南宫羽的……陈林深知少林“碎碑掌”的威力,若论真功实力,七人之中,当以“悟明大师”修为最高,也同时存着一举而创对方的心,双掌以八成功劲猛推而出! 隆然巨震声中,周遭劲气鼓荡如潮!南宫羽身形连连摇晃,而“悟明大师”却被震得踉跄倒退五尺之多。 “悟明大师”佛门高弟,然而仍脱不了好胜之心,乍退又进,以全身功劲,疾推一掌,势如滔天骇浪,足可撼山栗岳。南宫羽心头一凛,功集十成,沉凝无比的推了出去! 真气相触,发出一声天坍地陷的巨响,闷哼之声,同时传出…… “悟明大师”直退到一丈开外,方始稳往身形,口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其余的五掌门一长老,齐齐怒哼一声,各发一掌-六个顶尖好手,同时出掌,其威力可以相见。 南宫羽心头一紧,蓦集毕生功劲,双掌疾抡,层层劲波,向四面涌出。 “砰!砰!”连震,劲气激荡如倒海翻江,人影纷飞,闷哼迭起,五掌门一长老被劲波卷退到一丈之外,而南宫羽本身也感到气翻血涌,逆血上冲。 人影乍分又合,联手出掌如前! 刹那之间,劲气弥天,轰声匝地,尘沙激漩成柱,周遭林木摆荡如风中弱草。 三个照面之后,双方俱呈难支之势。 少林“悟明大师”就原地一阵调息之后,又加入战圈,这一来,情势大变,南宫羽顿居劣势! 如果南宫羽此刻施展“阴阳乾坤功”的话,六掌门一长老恐怕已见死伤,那“白骨尸魔”之谜,岂非不攻而破,所以他考虑至再,仍不愿施展。 又是两个回合过去,南宫羽顿感不支,心念急转道:“如果一味以一对七硬拼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看来不施辣手是不行了!” 第九十八章 疗伤 心念之中,身形电闪拔起,斜划而落,脱出包围圈外,不待对方重行合围,以快绝诡绝的身法,先射向功力轻弱的青城长老“追云剑伍天雄”和华山新任掌门“朱一品”,掌指并用,两声惨哼传处,两人踉跄倒退数步,坐地不起。 南宫羽略不稍停,雷疾攻向昆仑“玄天大师”和武当“凌风师太”,又是两声闷哼,两条人影飞泻到三丈之外,摇摇欲倒,鲜血源源溢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南宫羽被“悟明大师”一掌击中,登时喷了一口鲜血,一连几个踉跄,身形未定,昆仑“玄机子”又告电闪扑到,南宫羽情急之下,猝施杀手…… “玄机子”眼看对方已无闪退的余地,正庆得手,忽见眼前指影一晃,待觉出有异,已是不及,只觉额前眉心一阵剧痛,仰身栽倒! 原来南宫羽已施出了绝着“阴阳乾坤指”,但总算他没有存心要对方的命,指下留了分寸,“玄机子”虽然昏倒,但还不至死。 武当“云虚道长”和少林“悟明大师”眼看情势危殆,一个用剑,一个用掌,各以本门绝学,双双夹攻而上。 南宫羽一咬牙,身形雷旋疾划,巧妙绝伦的避过剑掌夹击,又是一式“阴阳乾坤指”攻向“云虚道长”! 武当向以剑术领袖武林,身为掌门宗师,自然有其独特造诣,剑方走空,立即变势封住门户,南宫羽的“阴阳乾坤指”竟然递不进去,不由为之一愕! 就在南宫羽一愕的雷光石火之间,少林“悟明大师”的双掌,已就势变式,横攻过来! “蓬!”的一声,南宫羽一个踉跄,又喷出一口鲜血。 “云虚道长”改守为攻,猝然划出! 南宫羽这下可是横定了心,左掌诡奇无伦的一圈一划,硬把对方的长剑荡开少许,右手一扬…… “云虚道长”应势而倒,眉心之间留了一个淡淡的指痕! 少林“悟明大师”见所有掌门人都先后不死即伤,只剩下自己一个,他做梦也估不到堂堂五大门派的掌门联手竟然会惨败在对方手下,还谈什么除魔卫道,心里可比死还难受百倍,仰天高叫一声:“我佛慈悲,弟子要开杀戒了!” 了字出口,身形微挫,双掌平胸推出,一道悠然劲风,飘向南宫羽! 南宫羽一看来势,就知悟明和尚已施出了佛门至高的掌功“金刚掌”,不由心中大骇,提聚所有残余内力于双掌,猛然迎去! 冷傲的性格使他不屑于闪避! “金刚掌”潜劲如山,一声震天巨响传递,两条人影同时飞泻而出,“砰!砰!”两声,双双摔落地下。 毕竟南宫羽功高一筹,一咬牙,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可知道目前的处境与自己绝对不利,现在自己已身负重伤,如果各门派的高手复出,或是各掌门人之中,有受伤不重的功力回复再度出手的话,可就不易对付了,同时自己的本心,也未存有和各大门派为敌的念头! 他扫视了现场一周,然后缓缓挪步离开,他笑了,惨然的笑! 目前,他必须要设法恢复自己的功力,短短五日的时间,他要赶到“弱水崖”赴蒙面怪客之约。 他迫不及待的绕过一重山峰,寻了个隐蔽的处所,运功疗伤。 半个时辰之后,他入了物我两忘之境-一蓬白色的雾气,由头顶缭缭而生,笼及全身。 就在此刻,一个人影幽灵似的出现在他身后,赫然是那曾经一度现身的少年书生,只见他面含阴笑,目露杀光,一步一步的向南宫羽移近。最后他紧站在南宫羽的身后,一掌上扬,对正南宫羽的“百会大穴”,只要他手掌一落,南宫羽决难逃一死! 他是谁? 他何以要在五大门派掌门之前指斥南宫羽说谎? 他为什么要取南宫羽的性命? 南宫羽正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对身边事毫无所觉,他不知道死神已站在他的身边,他的生命只在呼吸之间! 他身上的白色雾气,愈来愈盛,像一座红色的光幢,把全身罩在其中。 那少年书生,一只手举起又放下,他似乎在考虑该不该下手杀了南宫羽,此时,他要毁去南宫羽的话,容易得像杀死一只蚂蚁! 半盏热茶的时间过去了,那少年书生,目光在不停的流转变幻,他仍然委决不下,手举起来,又收回去! 南宫羽身上的白雾渐敛,内行人一看就知是功行圆满的现象! 那少年书生,眼中杀光陡炽,似已决定要这么做,手掌疾行下按-但当掌心将要接触头顶的刹那,他又停住了! 最后,他收回了手掌,像幽灵般的消逝。 南宫羽运功完毕,一跃而起,容光焕发,英姿飒爽,他当然不知道他已经是再世为人,险些被那少年书生所毁。 “赴弱水崖!” 这是他目前急于要做的! 身形一展,如流星殒石般驰下了青城! 第四天的正午时分,他赶到了“弱水崖”。 “弱水崖”-这充满了神秘,血腥,恐怖的地方,多少年来,不断的上演着恩怨仇杀流血惨剧的舞台,这时,丽日中天,山风轻扬,是那样的恬静,安适。 坪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个颀长的人影-他是谁? 他在等待什么? 南宫羽上得岭头,远远的就发现了那人影,从身形上判断,那人影正是邀约自己的化身— —白骨尸魔,会晤的神秘蒙面怪客。想不到他已先到了。 南宫羽心里不禁有些儿激动,蒙面怪客终竟是自己的恩人,而且也曾援手过“青桐派”,自己却以另一种面目来会晤他,内心里浮起了一丝歉意。 但他立刻又想到-蒙面怪客约自己-白骨尸魔-会晤的目的何在? 他究竟是谁? 叔叔南宫竹,曾叮嘱自己,务必要乘这机会揭开他的真面目,不错,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心念之中,立时运起“阴阳乾坤功”,刹那之间,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周身苍白的怪人-白骨尸魔! 身形一划,数个起落,似飘絮般的轻轻落在“弱水崖”中。 第九十九章 会晤 蒙面怪客电闪回过身来,身形在微微的颤抖,面对这一代恐怖人物,他的心仍是忐忑的,两道锐利的眼神,直射在对方的面上,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对方只是一个周身苍白的怪物,连眼芒都带着血色。 南宫羽压低了喉咙,首先开口道:“阁下要见本人?” 蒙面怪客道:“不错!” “有何贵干?” 蒙面怪客略微一顿之后,道:“在没有谈到本题之先,我有一个问题,请阁下据实相告?” 南宫羽心里略呈紧张,道:“请讲!” “阁下是否与‘青桐派’有相当渊源?” 南宫羽心里又是一震,他曾怀疑蒙面怪客与“青桐派”有渊源,因为上次各帮派袭击“碧云山庄”时,蒙面怪客以一人之力,尽诛来犯之敌。而现在对方却反问自己是否与“青桐派”有渊源,对方此话的动机何在?他将要说些什么?自己是承认好还是不承认的好?心念数转之后,道:“请阁下先表明身份!” 蒙面怪客发出一声轻笑,道:“目前未便表明!” “那我也先请问阁下是否与‘青桐派’有渊源?” “这个……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没有?” “没有!” “阁下前在‘碧云山庄’曾对该派伸过援手,并曾留柬……” 蒙面怪客立即接过话去道:“那只是基于武林道义!” “武林道义?” “不错!” 南宫羽大受感动,想不到蒙面怪客对“青桐派”的援手,只是基于道义,那对方可能是武林中最了不起的正派人物,难怪“南宫竹”测不出他的来路,但他为什么拒绝透露名号?掩饰本来面目?当下微微激动的道:“阁下的侠肝义胆着实可佩!” “谬奖!” “请问南宫竹等人现在何处?” “阁下还不曾答复我的问题!” 南宫羽略略一顿之后,毅然道:“不错,本人与‘青桐派’确有相当渊源!” 蒙面怪客身躯微微一震,又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阁下是否卜居在‘弱水崖’之中?” 南宫羽不禁大感为难,因为这关系到“阴阳乾坤门”的秘密,同时对方何以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但蒙面怪客在他的心目中,已成为一个侠隐之流的人物,也不虞其他,为了要追出对方下面要讲的话,一点头道:“不错!” 蒙面怪客却不再问下去,把话题一转,声音中充满激动之情,道:“如此在下斗胆要说出阁下的真面目?”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蒙面怪客竟然要说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可是以自己所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秘密呀,难道……于是沉声道:“你说说看!” 蒙面怪客眼中棱芒似电,一不稍瞬的注定“白骨尸魔”,显然他对这问题十分凝重审慎,好半晌才一字一句的缓缓道:“如我猜测不错,阁下就是失踪十多年的‘青桐派’门人南宫林,不知是否有错?” 南宫羽心中不由巨震,不知对方根据什么而作此揣测,而把自己的化身,猜测为自己的叔叔南宫林,为什么?为什么?…… 他何据而云然呢? 叔叔昔年应“慕容文豪”之约,却被霓虹仙等人残害。 莫非这蒙面怪客昔年曾目睹这幕惨剧? 莫非……他百思不得其解。 蒙面怪客见对方久久不语,认定自己所料不差,紧追一句道:“阁下莫认了?” 南宫羽被这句话从沉思中唤回,脱口道:“南宫林是否曾经被霓虹仙等人残害 ?” 蒙面怪客,眼中忽然现出骇然之色,但一瞬即逝,道:“如此说来,阁下不是南宫林了?” “不是!” “那阁下与‘青桐派’究竟是什么渊源?” “这个,目前也未便奉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渊源极深,我不但要助青桐派后人复派,重新跻身六大门派之林,而且更要查明昔年惨案真相,为死者报仇!” 说到“报仇”两个字,眼中血芒陡炽,令人不寒而栗。 紧跟着又道:“阁下的这种测度,必然有所根据?” 蒙面怪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道:“根据青桐山下的‘五里坪’之役,阁下为了‘青桐派’而首开血劫!” 这句话合情合理,南宫羽不由大感失望,原来蒙面怪客根本不悉个中真象。 是否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他犹豫了,对方于自己有恩,于“青桐派”有德,他岂能强人之所不欲,或许对方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是别有苦衷,好像自己,不也是具备着双重身份-白骨尸魔,活死人吗?而且,对方的行为纯出乎侠义道的精神。 另一个问题又产生了,对方约晤了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证实自己是否对方意料中的人物? 也许……心念动处,脱口问道:“阁下约晤本人,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吗?” “不错!” “没有其他问题?” “有!但你既不是我想像中的人,说之无益!” 南宫羽好奇之心大炽,可能对方要说的话,与南宫林或是“青桐派”有关,急道:“我虽不是你想像中的人,但也差不了多少!” “此话怎讲?” “因为我与‘青桐派’的渊源极深!” “这个……” 蒙面怪客说了两个字之后,突然不语,似乎在考虑说与不说。 南宫羽紧迫着问道:“怎么样?” 蒙面怪客,眼中忽现骇人煞光,但一闪即逝。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动,但他对蒙面怪客已深信不疑,也未朝深处去想。 蒙面怪客又道:“但此事关系‘青桐派’至巨,阁下能作得主?” 南宫羽一听,想知道的心更切,毅然道:“当然作得了主!” “好!如此我就奉告阁下!” “请讲!” 蒙面怪客又顿住了,似在作最后的考虑,显见他要说的话,必然是相当重要,所以才一再犹豫不决。 久久,才沉声道:“阁下是否听说过‘骸鬼’其人?” 南宫羽心中不禁一震,他清楚的记得那独目独臂的怪人,为了试验武功而滥杀无辜,他那怪异的武功,叫“太虚神风掌”,掌风拍出成一线白光,被他所伤的人,都是脑袋一分为二,他疑心那“太虚神风掌” 第一百章 再临弱水 是学自“太虚经”,正待要下重手迫对方就范之际,恰好绝美妇人现身,声言她与他有宿仇待解决,而让他乘机兔脱……当下激动的道:“我听说过这人!” “青桐派失了一件传派之宝……” “不错,‘太虚经’,随着掌门人失踪!” “这本‘太虚经’正落在‘骸鬼’的手中!” “什么?落在他手中?” “不错,落在他手中,他所擅长的‘太虚神风掌’就是‘太虚经’所载奇奥武功之一,不过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全部习成,最多是七成!” 南宫羽强自压抑心里激动之情,声音微颤的道:“那青桐掌门必然是丧命他手?” “这却不得而知!” “骸鬼的行踪落脚……” “可能在‘东海离心岛’,也可能在‘血衣教’总坛!” 南宫羽奇诧莫名的道:“这就奇了,‘骸鬼’竟系何等样的人物,怎的会与‘血衣教’和‘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发生了关系?” 蒙面怪客得意的哈哈一笑道:“阁下对此一无所闻?” “嗯!” “‘骸鬼’就是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教主!” 南宫羽心里又是一震,事情的奇突,竟然这样出乎意料之外,但随着在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恨和杀机混合的情绪,喃喃自语道:“骸鬼,烈阳神火教!嘿嘿,有一天我会血洗离心岛,鸡犬不留!” 蒙面怪客在一旁打了一个冷颤,这不啻是决定了“烈阳神火教”的命运,以“白骨尸魔”的功力和作风而言,血洗离心岛决非空口说大话。 南宫羽一阵激动之后,又道:“那他与‘血衣教’又是何种关系呢?” “烈阳神火教,僻处东海离心岛,久想染指中原武林,‘血衣教’实际上说起来是‘烈阳神火教’的一个分坛,是该教问鼎中原的先驱!” 南宫羽心里暗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弱水崖’那次战役,竟然有‘烈阳神火教’中人现身,哼! 问鼎中原武林,岂非是白日做梦,首先我南宫羽就不容!” 蒙面怪客又道:“阁下刚才提及青桐掌门等人的下落?” “不错,有这回事,这件事只有你才能知道!” “当日在下解了他们突袭之围以后,本拟把他们引到一个稳秘处所,暂时待机,却想不到……” 南宫羽一听话风不对,不由着急道:“怎样?” “变生不测……” “出了什么岔子?” “半途忽遇久不现踪江湖的黑道巨魔‘魂千岁’,激斗之下,全部罹难惨死。 南宫羽几乎忍不住怒吼起来,咬牙切齿的道:“魂千岁何以要对他们下手?” 那老魔认为‘太虚经’在西门俊的手里!” “魂千岁的巢穴在何处?” “在下目前正在积极查探之中!” “阁下难道不是‘魂千岁’之敌?” “逊了一筹,自保可以,救人不足!” 南宫羽不由骇然,蒙面怪客竟然自承不敌,那这“魂千岁”的身手,确实惊人。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太虚经”竟然会落在“骸鬼”之手,那青桐前掌门到底是被骸鬼所害,还是另有其人? 前任青桐掌门一行,又被“魂千岁”所杀,“青桐派”的元气大丧…… 笙箫会男女这一对奸夫**,不知何以会自动解散“笙箫会”? 白小玲也随之生死下落不明! 想起白小玲,他不由生英雄气短之感,她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扉而奉献贞操的人,虽然事情的发生是由于巧合,但事实是不容抹杀的,他和她互誓白首。 他心里升起了另一个意念-蒙面怪客似乎老尾随着自己,每一次紧要关头他就不期然的现身,这决非巧合,同时,这许许多多的秘密他从何得来,他的行为,似乎“行侠仗义”四个字不能解释,因他已超越了这个范围,他有什么企图吗? …… 蒙面怪客干咳了一声,以引起南宫羽的注意,然后道:“阁下,在下要告辞了!” “且慢!” “阁下还有什么话说?” 南宫羽沉吟片刻之后,心念顿决,道:“请你一现庐山真面!” 蒙面怪客似乎料不到对方最后会来这一手,一窒之后,道:“歉难从命”南宫羽把手一横道:“本人向来言出如山,说一不二!” “阁下未免强人所难?” “难道你见不得人?定要藏头露尾?” “在下好意把所知的奉知,难道错了?” 南宫羽不由语塞,但这个疑团不破,心里实是不安,忖道:“你虽数次援手于我,但有恩报恩,却不能让你永远神秘下去!” 顺口答道:“好意敬领,但本人喜欢坦诚相见,最恨故作神秘!” “阁下这是违心之论!” “何以见得?” “阁下的本来面目又是谁?” “我就是我,白骨尸魔就是白骨尸魔!” “这话只能骗骗无知小儿!” “为什么?” “白骨尸魔凌抱鹤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阁下何以自圆其说……” “你又安知本人不能活到现在?” 蒙面怪客一时答不上话来,他口里虽如此说,但心里无法肯定真假。 南宫羽身形突地前欺数步,沉声道:“阁下当真不愿表明身份?” 蒙面怪客眼中忽露惊怖之色,向后退了三步,道:“阁下难道要向在下出手?” “也许!” 蒙面怪客厉声道:“身为武林道,可杀不可辱!” 南宫羽的心软了,他委实对蒙面怪客下不了手! 怔了半晌之后,道:“阁下请吧!” 蒙面怪客一拱手,转身驰下了“弱水崖”。 南宫羽目送蒙面怪客身影消失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卸去了“阴阳乾坤功”,白色褪尽,还复了他俊美的面目。 他又一次面对这母亲惨死,奇缘所在的神秘“弱水崖”,思前想后,不由潸然泪下! 蓦在此刻-两条人影,飞风般的泻落“弱水崖”中。 南宫羽心里一震,难道又有人不顾禁约,擅闯“弱水崖”重地! 回首望处,来的是一个须发虬结的怪老头,和一个奇丑绝伦的少女! 第一百章 谎言 “羽弟!” 那少女身形未定已自娇呼出声。 “哦!燕姐!竹叔!你们怎的会来此地?” 来的正是化身“南华仙翁”的“南宫竹”和他的姐姐南宫燕。 南宫羽躬身为礼道:“侄儿有礼!” “哈哈,免了!蒙面怪客和你的约会践过没有?” “他方才离开了!” “他是谁?” “不知道!” “咦,你不是决定要在这次约会中揭开他的面目吗?” “是的,可是我下不了手!”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你们约晤的经过怎样?”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恨声道:“青桐前掌门等人等已遭了‘魂千岁’的毒手!” 南宫燕和“南宫竹”,齐齐惊叫出声。“南宫竹”偏头想了一想之后,道:“不可能!”“为什么?” “魂千岁早在十年前因积恶如山而被当时的五大门派,各派高手十人,联手击成重伤而死,我也是其中之一,难道死人还能复活?” 南宫羽大感愕然,道:“蒙面怪客如此说的!” “江湖诡谲万端,你不揭开他的真面目,是一大错误!” 南宫羽府首无语!南宫燕插口道:“这事倒无所谓,下次还会碰头的!” 南宫羽向南宫燕瞥了一眼,又道:“蒙面怪客自承他自己正在积极追查‘魂千岁’的巢穴,届时会通知我!” 南宫羽追悔不已,一时心软,放过了揭破蒙面怪客真面目的机会,照此看来,他所说一切,都有问题…… “南宫竹”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青桐派列为传派之宝的‘太虚经’落在‘骸鬼’之手!” “可靠吗?” “可靠。” “何以见得?” “侄儿与那老魔动过手,他曾施出‘太虚神风掌’!……” “有这等事,以后呢?” “被他兔脱了!” “那我们得向‘烈阳神火教’总坛一行!” “烈阳神火教远在东海离心岛!” 南宫燕忍不住插口道:“羽弟,你错了!” “我错了?” “半月之前你这样说是对的,现在可不同了?” 南宫羽惊异得大睁双目,道:“为什么?” 南宫燕道:“烈阳神火教本是‘血衣教’的幕后支持者,现在‘血衣教’已不存在,正式更名‘烈阳神火教’,教主就是‘骸鬼’!” “哦!想不到马上成为事实!” “南宫竹”接口道:“这事已轰传甚久了,你……” “一刻之前,侄儿从蒙面怪客口里得知‘烈阳神火教’想插足中原武林!” “事不宜迟,我与翠儿先取出师弟骸骨,回里殡葬之后,就要往探‘烈阳神火教’,至于西门师兄等的惨事,目前却无从着手!” 南宫羽急道:“事关家父生死之谜,侄儿拟立即赴该教一行!” “南宫竹”点点头道:“以你的功力而论,我很放心,但你阅历不够,当心诡谋!” “是的,侄儿敬谨受教!” “哦!你探访那‘催命判孟婆’的下落!……” 南宫羽愤然把闯幕阜山,被困“白骨锁魂大阵”的经过说了出来!但他略去了被绝美妇人救离的那一段,改为误打误撞的脱险! “南宫竹”和南宫燕听得惊心动魄不已。 南宫羽想起绝美妇人竟然能出入“白骨锁魂大阵”而无阻,但他对于这神秘莫测的一代尤物,仍感到十分茫然,以她的身手来说,绝非无名之辈,可是由于自己的阅历不广,揣不出她的来路,使得他既爱又恨,忖道:“竹叔浪迹江湖,经验阅历必丰,何不问一问看,也许他能……” 南宫燕明眸一转,呖呖莺声的道:“羽弟,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什么!” “南宫竹”道:“羽儿,你准备如何办?” 南宫羽鼓起勇气,乘机问道:“竹叔,就您所知当今江湖之中,武功堪列顶尖之林,容貌可称绝世无双的少艾妇人有几人?” 南宫燕激奇的盯着南宫羽,不知心上人何以突然提出这怪问题来? “南宫竹”哈哈一笑道:“孩子,你问这干吗?” 南宫羽心中有病,不自禁的脸上一热,轻轻一笑道:“我自有用意!” “嗯,羽儿……”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凛,绝美妇人使他着迷而情不自禁的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白小玲与他不但发生了关系而且两人曾海誓山盟,东方英的痴情使他欲罢不能,唉!将来如何安排自己? 闻言之下,尴尬的一笑道。 一顿之后,转面向南宫羽道:“羽儿,你方才所提问题,依我所知,在十多年前有,就是‘红拂女’,算来她将近四十岁了,论美,你霓虹仙和她,各擅胜场,论身手姿容双绝的,那得首推‘红拂女’,但她们品格却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耻,目今江湖中我想是没有这样的人! 南宫羽茫然了,若以年龄而论,绝美妇人只在二十出头之间,她当然不会是“红拂女”,但她是谁呢? 以她的武功容貌,应该尽人皆知才对! “南宫竹”也不再追回南宫羽提这问题的用意,他知道少年人是富于幻想的,再谈下去,徒使南宫羽难堪而已,话题一转道:“如果你能寻到一个人,或者能有助于你破阵,但此人生性怪僻绝伦,早已绝迹江湖,他武功平平,但对于河洛图书,五行八卦,奇门阵法,机关布设,在武林中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谁?” “无名无号,人都称他为‘南宫先生’!” “南宫先生?” “不错,他复姓南宫,武林中人皆称他南宫先生而不名!” “如有必要,我会找到他的!”南宫羽并未将习得凤后奇门之事告诉南宫竹,但不想天下还真另有其人可以破那奇绝无比的幽冥锁魂大阵。 “恐怕很难!很难!”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好,羽儿,只此一点,即足以使你称尊武林!”南宫羽讪讪的一笑…… “南宫竹”也不再追回南宫羽提这问题的用意,他知道少年人是富于幻想的,再谈下去,徒使南宫羽难堪而已,话题一转道:“如果你能寻到一个人,或者能有助于你破阵,但此人生性怪僻绝伦,早已绝迹江湖,他武功平平,但对于河洛图书,五行八卦,奇门阵法,机关布设,在武林中却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第一百零一章 烈阳神火 “谁?” “无名无号,人都称他为‘欧阳先生’!” “欧阳先生?” “不错,他复姓南宫,武林中人皆称他欧阳先生而不名!” “如有必要,我会找到他的!” 南宫羽并未将习得凤后奇门之事告诉南宫竹,但不想天下还真另有其人可以破那奇绝无比的幽冥锁魂大阵。 “恐怕很难!很难!”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好,羽儿,只此一点,即足以使你称尊武林!”南宫羽讪讪的一笑…… 南宫燕眼中满含泪水,向南宫羽道:“羽弟,我们今天来此是为了起出白婶的遗体”。 南宫羽不禁热泪盈眶,一行人来到林中,林中明苔藓杂草布满,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往事历历,如在目前,南宫羽已由一个孤苦无助的小孩,变成了举世震惊的人物,当日母亲拼死保护自己,结果最终自己落下弱水崖,自己遇到奇迹,活了下来,而母亲却...... 触景生情,掉下了几点伤心泪来! 若不是前任麒麟阁主替母亲埋骨,母亲的遗体就会遗弃于崖山,南宫羽不禁伤心万分,前麒麟阁主的恩德,自己没来得及报答,阁主就被幽冥教所害。 南宫羽与幽冥教新仇旧怨,南宫羽发誓要让幽冥教灰飞烟灭。 三人找了很久,根据前阁主曾经对南宫燕留下的提示,在一颗古树下,找到了白式雪的遗骨。 三人不禁痛哭起来...... 许久之后,三人先后止悲,用一个布裹装好遗骨,南宫羽负在身上,离开了“弱水崖”,三人回来南宫山庄,此时尘南宫山庄已经是一片废墟,埋好白式雪的遗骨后,南宫燕和南宫竹去了麒麟阁,东方英新任阁主不久,需要南宫燕的帮助。 南宫羽则要分道扑奔“烈阳神火教”总坛! 一对未婚夫妻,没有什么缠绵的话别,就这样互道一声珍重再见黯然分手了。 且说南宫羽心事重重,踏上了官道,目标指向原“血衣教”现在改名为“烈阳神火教”的总坛所在地-风雷谷。 风雷谷-狭长深邃如袋,两侧峭壁千仞,谷中终年风势不断,谷道幽深迂回,风声激撞回应有如雷鸣,故有“风雷谷”之称。 数天之后,南宫羽到达了“风雷谷”! 谷中正中,高烧着一堆熊熊烈火,火焰高达数千丈,火焰的上端,高悬一个珠状的东西,被火焰一照,反射出灵光万道,令人不能逼视! 南宫羽心想,这大概就是象征着烈阳神火了! 谷口宽约十丈,几乎全被火焰堵塞,人未走近,已感热浪迫人。 奇怪的是竟未发现半个人影。 难道这烈火有什么玄妙存在其中,像“幽冥教”以“幽冥锁魂大阵为其屏障一样?但看来看去,火就是火,并无出奇之处。 南宫羽犹豫了半刻之后,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闯!” 心念之中,身形一展,就向那堆烈火的边缘射去,他要想绕火旁的空隙进入谷道,谁知身形方起,那堆烈火,突然炽旺起来,火舌乱吐,暴卷狂伸,整个谷口全被堵塞不留半丝隙缝,热浪熏人如烤! 如果硬要闯去的话,势必被烈焰吞噬。 南宫羽骇然凌空倒泻落回地面,南宫羽这一退身,那火势又小了下去! 看得南宫羽惊震莫名,这火可透着邪门,想来如不是设有机关,便是被人操纵。 他怔怔地望着那巨火出神,谷口既被堵塞,两旁又是峭立千仞的岩壁,较之那“弱水崖”周遭的岩壁还要高耸陡峭! 他再闯,同样的又被烈焰逼回。 一时之间,他感到无计可施。 正自不得计的当口,蓦然,轰的一声,火焰突告高涨十丈以上,火云卷舒,向外方扩展,暴涌而至,火星迸射如雨,四周气流成漩,威势好不骇人,南宫羽忙不迭的倒射十丈开外,饶他闪退得快,身上衣袂已被烧穿了几个拳大的孔。 同一时间,那高悬半空的火球,霞光陡盛,如灼灼赤阳,漫出一片白热的炽芒刺,目有如针灸,南宫羽骇然又退了十丈远近! 但见火焰冲霄,火花爆射,如捣碎银河,万星齐落,加上耀目霞光,构成了一幅奇绝古今的立体大图案。 半刻之后,又恢复如初! 南宫羽顾盼寻思有顷,突地想起自己曾仗着“玉影冲霄”绝技,由“弱水崖”飞升,难道就无法超越这数十丈高的火焰。 一时雄心陡起,口中发一声轻啸,身形就地拔起,绕空疾划圆弧,如灰鹤舞空,一连飞绕十匝之后,身形已拔至百丈高下,“唰!”的就向谷口射去! 成弧形超越火焰划去-“轰!轰!”声中,火焰又告高涨,然而却无法达到南宫羽那样的高度。 南宫羽划空超越火焰,向谷道之中泻落,正自庆得计,叵知双足才一触及谷道地面,两旁岩壁,突地射出无数火箭,嗤嗤之声盈耳,笼罩十丈范围。急切里,只好挥掌圈出劲气,不使那火箭近身,且挥且走! 火箭愈射愈密,有如置身火海之中,反观走过的地方,火箭自停,忖道:“莫非这火箭发射的机括是设在谷道地上!……” 心念之中,就挥拨之势,向前劈出一道劲风,扫开一条甬道,身形跟着离地飞射向前,果然所料不差,足才离地面,火箭顿时停止。 待地势尽落地,火箭又发!任你身法似电,也无法闪过同一瞬间发射的十丈火海。 谷道曲折迂回,而且不知究有多长,才能到达总坛所在,如果像这样且挥且走的话,时间长了,任你功力通天,也会不支,同时火箭冲势极强,只要挥出去的掌风不够劲道的话,准扫拨不开,若被射中,岂不活活火葬。 既然不能落足而驰,那只有超越谷道而进,但两旁是平滑如镜的千仞峭壁,猿鸟尚无法托足,何况是人? 这样又进了里许远近,情况愈来愈劣,如此下去准得累死,即使让他顺利通过,但此来乃是索仇追秘,身入险地,如果内力剧损的话,将何以应敌? 同时谷道之中,除了火箭之外,难保没有其他更厉害恶毒的布设? 第一百零二章 风雷谷 一阵苦思苦想,居然又被他想出了一个绝妙办法,当然,这办法除非功力有南宫羽若者,才能行得通,换了别的一般高手,仍是白费。 谷道横宽最宽处不超过二十丈,窄处仅五六丈,南宫羽身形又告离地凌空划起,旋升至三十丈高下,然后向两壁成之字形跳掷撞射而进,左足向右壁一点,射向左前方的石壁,左脚又一点,又向前石壁之间射去,如此往复疾射而进。 谷道火箭,果然已不再发射!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后,估计已深入五里之遥,谷道豁然开朗,现出一大片房舍来,南宫羽精神大振,奋起神威,如殒星般朝那片房舍射去。 “当!当!当!”三声钟声,破空传来,震得四壁齐应。 南宫羽径朝房舍之前的那片亩大的方场泻落……方场正面,是一间突出的广厦,气派十足,大门敞开,门顶大书“令厅”两个斗大的金字,不问可知,这间广厦就是“烈阳神火教”的总坛令厅了。南宫羽身形甫定,广厦门内,立时涌出一群红衫人来!紧接着,红影纷射,无数的教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方场围得水泄不通。 那群红衫人,不多不少,共有十个,在行到距南宫羽身前三丈之处,一字式排定,一个个体态威猛,面目狰狞,但全都半声不吭,默默地行动。 南宫羽面寒如冰,冷眼注定来人,也是一言不发。 接着,门内又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狞猛的火云红衫老者,径越过那一排红衫人,向当中一站,面对南宫羽,眼中棱芒似电,数闪之后,格格一阵怪笑。 南宫羽一看来人,竟然是不久前在“弱水崖”中,和“白骨尸魔”双战自己的原“血衣教”主“火云尊者”,现在“血衣教” 认本归宗,改为“烈阳神火教”,他这教主不知被贬为什么职位。 “火云尊者”可不认识南宫羽,他只认识南宫羽的化身“白骨尸魔”。 “火云尊者”格格怪笑之后,狞声道:“小子,算你本领通天,竟然能闯越烈阳神火,夹道箭网,可是,嘿嘿,风雷谷可非善地,管叫你来时有路,去时无门!”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未见得!” “小子,报上名号,说出来意!” 南宫羽冷冰冰的道:“叫你们教主‘骸鬼’答话!” 众人同时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直呼教主名号,忖不透他的来路。 “火云尊者”一怔神之后,格格一笑道:“小子,你胆大包天,竟敢公然直呼教主的尊号?” 南宫羽剑眉一扬,眼中奇芒立射,沉声道:“叫他名号算什么,我还要取他项上人头!” 十个红衫人,同时怒哼出声,沉郁得像一阵雷鸣。 “火云尊者”暴喝道:“小子,你找死!” “哼!” “你到底是谁?” “要你们教主答话!” “火云尊者”双目凶光顿射,前欺一步,正待……他身后的十个红衫人中的一个,闪进数步,道:“不劳副教主动手,本堂请命!” 南宫羽心里忖道:“原来这老魔变成了副教主!” “火云尊者”目光朝那红衫人一扫,道:“罗堂主小心应付,这小子……” “尊令谕!” 那被称为罗堂主的红衫人身形再进一丈,厉声道:“小子,通名受死!” 南宫羽不屑已极的道:“凭你还不配问!” 红衫人气得打了一个噎,扬掌便攻。 南宫羽冷喝一声:“躺下!”身形怪异至极的一闪,不知他如何出手,惨嗥声中,那姓罗的堂主应声倒地! 这一手,震惊了所有在场内场外的教徒,齐齐心泛寒意,这是什么武功? 一个堂堂的教中堂主,竟然在半个照面之间被毁。 “火云尊者”惊怒交迸,怪吼一声……另九个红衫人,齐齐抢步而出,九掌齐扬,九道如山劲气,汇合成一股骇人的狂澜,以撼山栗岳之势,匝地卷向南宫羽。南宫羽冷冷一哂,双掌贯足十成功劲,疾推而出,掌风呈淡红之色! “火云尊者” 见状之下,心头大骇,狂吼道:“你们退……” 但他的话音,已被如轰雷也似的掌风所掩— —震天巨响之中,惨号挟以闷哼齐起,三条人影飞泻而出,直摔到两丈之外,倒地不起,其余的连连倒退不迭。 劲气余波,卷起遍地沙尘如幕。 场外所有的教众,惊呼之声响成一片。 “火云尊者”再次挥手发话道:“你们且退下!” 然后走近那最先丧命的堂主尸身之前,只见死者的额头眉心之间,赫然一个拇指大的黑白指头印,不由脱口道:“阴阳乾坤指”,面上顿现骇然之色,转向南宫羽道:“你是活死人?” 南宫羽冷冷的道:“不错!” 场内场外,又是一阵骚动,想不到“白骨尸魔”的传人会光临“风雷谷”,怪不得视谷道内外的布设如无物! 这可怖的人物光临“风雷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火云尊者”身为副教主,表面上自不能露出怯意,硬起头皮嘿嘿一笑道:“活死人,你擅闯本教总坛重地,毁去本教四位堂主,意欲为何?” 南宫羽冷漠至极的道:“要你们教主出来答话!” “活死人,你休猖狂,你入了风雷谷,就等于进了森罗殿!” “哈哈哈哈!就算是森罗殿,我活死人又有何惧!” 蓦在此刻-令厅之内,突然传出一片金钟之声,所有的徒众,顿时肃静下来,只听一个声音道:“教主驾到!” “火云尊者”转身面向令厅,其余的堂主教众人等,齐齐转身肃立,一个身披烈火红袍的独目缺臂老者,满面凶残狞恶之相,缓步而出! 所有场内外教众,齐齐躬身为礼!现身的正是“烈阳神火教”教主“骸鬼”!只见他径直走向场中,独目之中,凶芒闪烁,一扫南宫羽,然后向部众一抬手,道:“堂主以外,其余一律退下!” 轰嗒声中,方场四周围的教众,纷纷转身离开,刹时走个干净。 然后,一扫场中的尸身,脸上肌肉一阵牵动,阴残的一笑道:“活死人,你意欲为何?” 第一百零三章 威胁 南宫羽心里,激动万分,他要从“骸鬼”身上追查“太虚经”的下落,和南宫林陈其骧的生死之谜! 闻言之下,沉声道:“阁下别来无恙,在下特来造访,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骸鬼”故作不知道。 “你说说看!” “太虚经是否在阁下手中?” “怎么,难道你想觊觎不曾?” “那你是承认了?” “不错,本教主保有此物已十年多了,劝你少生非份……” 南宫羽俊面倏寒,厉声道:“既然你承认得了‘太虚经’已十多年,我来问你,‘太虚经’如何入你之手?” “骸鬼”脸色大变,独目睁得滚圆,道:“你凭什么要问这句话?” 南宫羽恨恨的道:“就凭‘太虚经’在你手中!” “嘿嘿嘿嘿,活死人,你狂些什么,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风雷谷’?妄想!” “你不说?” “不说!” 南宫羽面上倏涌杀机,前移三步道:“骸鬼,这可由不得你!” “你准备怎么办?” “血洗风雷谷!” “火云尊者”及另六个堂主在一旁不由怒哼出声。 “骸鬼”一窒之后,又复嘿嘿一阵阴笑道:“小子,你可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南宫羽目眦欲裂的道:“你以为我办不到?” “骸鬼”针锋相对的道:“你以为你死不了?”南宫羽几乎气破胸膛,身形一欺,闪电出劈出了一掌! “火云尊者”和另六个堂主暴喝一声,齐齐推掌相迎,“砰!”的一声巨震,南宫羽身形一晃,“火云尊者”微退半步,六个堂主则退了三步之多! 一线白光,雷光石火的朝南宫羽头顶射来-原来“骸鬼”又施出了“太虚神风掌”! 南宫羽疾以右掌划出一道涡流旋劲,消卸了对方的怪异掌风,身形半侧,左手五指疾弹,五缕苍白指风,雷射而出,迫得“骸鬼”横飘八尺,险极的避过。 右掌反划,又是五缕指风,疾射向“火云尊者”等人。 “火云尊者”等人不虞南宫羽会来这一手,忙以掌风相迎…… “骸鬼”可知道南宫羽指风的厉害,见状急叫一声:“快闪!” 单掌又扬,又是两线白光,电袭而出。南宫羽右手原式不变,左掌挥抡相迎! “火云尊者”等人家风劈出,对方的指风,竟然穿透掌风而入,立知不妙,忙不迭的收掌闪避,但仍是迟了一步,两声惨嗥过处,其中两个堂主,立被指风穿心而亡,鲜血喷了一地。 “骸鬼”猝然拍出的一线红光,也同时被南宫羽左掌抡圈而出的漩劲消卸。 前后巳有六个堂主丧命当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火云尊者”和另四个堂主,从后侧猝然施袭! 南宫羽腹背受敌,而且对方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当下双掌暴抡一周,由掌变指,十缕苍白指风,分朝两方射出,疾劲锐啸,以攻还攻,这一着果然奇效,登时迫得腹背之敌,收势闪避……南宫羽得理不让,身形暴弹,十指猝袭“骸鬼”,如果此刻“骸鬼”也全力施展“太虚神风掌”的话,极可能有两败俱伤,甚或一方被毁,他当然不愿如此,身形暴移两丈,避过南宫羽凌厉狠辣的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南宫羽又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返身疾扑“火云尊者”等五人,惨号声中,又是一名堂主闪退不及而横尸当场! “骸鬼”厉吼一声,“小子欺人太甚!” 身形乍欺,飘忽有如鬼魅,单掌诡奇莫名的一气攻出了二十一掌之多! 南宫羽被这奇诡的招式,迫得连退了五个大步,冷哼了一声,施出本门“阴阳乾坤掌法”立还颜色……刹那之间,只见两条人影变作两缕轻烟,追逐纠缠,根本看不出招式手法,只听呼轰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看得“火云尊者”等人目断心悬,惊为生平仅见。 半声惨哼传处,人影乍分,只见“骸鬼”左颊之上,鲜血淋漓,原来他的左耳,已被南宫羽不知用什么手法,削去了一半! 话声中,身形向后一退,独臂向空一挥,“火云尊者”等人也跟着疾退,南宫羽心头一震不知对方又要施出什么歹毒怪功,目不稍瞬的注定对方,岂知久久并无动静,不由冷哼一声道:“骸鬼,你少弄玄虚,今天是生死之会,不见真章不散,你……” 话才说得一半,忽然瞥见正面令厅檐牙屋角瓦隙之间,露出无数人头,和一些黑忽忽的管口,不由得大感骇然,这忽黑的东西在“弱水崖”中他曾见识过,能喷射火焰,当之立成焦炭! 不自禁的游目四顾,果然十丈之外,尽是持管的教徒,不知什么时候又形成了三重包围圈,每圈间隔十丈,所有的管口,都朝着自己,待命而发,不由俊面为之失色! 就在南宫羽这一瞻顾之间,“骸鬼”等已退到令厅廊檐之下,每人手里,同样多了一条黑忽忽的铁管似的东西。 “骸鬼”得意的狞笑一声道:“活死人,你的性命只在抬手之间,任你功力盖世,也难逃这三重火网,不过本教主还愿意和你做一桩交易!” 南宫羽毫不为意的冷笑数声,道:“什么交易,你说出来听听看?” “只要你说出令师‘白骨尸魔’的来路,同时承诺不再与本教为敌,本教主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南宫羽闻言之下,不由哈哈狂笑起来,心里忖道:“看来普天下的武林人物,都判断‘白骨尸魔’决非真正的‘白骨尸魔’,都想知道个中秘密……” “活死人,这是生与死的抉择,没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在做梦!” “什么?嘿嘿嘿嘿,活死人,只要本教主一抬手,你就得骨化飞灰!” “骸鬼,我偏不信这个邪,你就抬抬手看?” “骸鬼”面色陡变,狞声道:“活死人,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话声未落,手中铁管一扬,四面八方的铁管,同时发动,轰轰声中,烈焰激射狂喷而出,只见火龙舞空,烟硝弥漫,整个方场,顿成一片火海! 南宫羽早在“骸鬼”扬手的瞬间,以全部功力集中施为“玉影冲霄” 第一百零四章 神秘女子 身法,一缕淡白轻烟,直线上升,快得犹如闪电一掣,没有一个人能看出他已飞升火海之外。 焰消火灭,检视现场,却没有发现“活死人”烧残的尸首,众人这一骇非同小可,难道“活死人”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蓦在此刻-令厅顶上,数条人影,电闪泻落,接着令厅之内,又接二连三的射出十数条人影。 “骸鬼”等众人,骇然惊怪-“砰!砰!” 连声,那些人影,一一摔落方场之中,寂然无声。众人定睛望处,哪里是什么人影,原来是些断了气的死尸,被飞掷而出。 惊呼之声四起,连“骸鬼”等几个为首的人物,也不由惊惶失措! 一阵阴森冰寒的冷笑,从令厅之内传出,笑声不大,但却刺耳如割,“骸鬼”脱口呼出一声:“不妙!”当先向令厅之内射去,“火云尊者”等几个高手,也跟着纵身而入,一看之下,不由亡魂皆冒! 令厅居中教主的大位之上,端然坐着一个全身苍白如雪的怪物,“火云尊者”在“弱水崖”上曾在他手下负过重伤,忍不住脱口惊呼一声:“白骨尸魔!” “骸鬼”一教之主,身负奇功,从东海入中原,有心要一争江湖霸主,但面对这恐怖神秘的人物,也不禁心胆俱寒,其余的几个就不用提了! “白骨尸魔”神不知鬼不觉的现身令厅之中,简直不可思议! 刚才“活死人”神秘的脱出火海,莫非是他所救? 为什么师徒两人同时光临“风雷谷”? 是为了“太虚经”? “白骨尸魔”出现之处,必然带血劫以俱来,看今天之局又属不堪想象! 原来南宫羽以全力施展“阴阳乾坤门”的绝技“玉影冲霄”身法,在一瞬之间向空闪射,脱出火网,飘落屋面之上,念头疾转道:“骸鬼的‘太虚神风掌’太过玄奇,若不施展‘阴阳乾坤功’决难在短时间内把他制服,若当面施出神功,岂不自败行藏,揭露了‘白骨尸魔’之秘,现在他们决料不到我已脱出火海之外,何不如此如此……” 心念之中,立运“阴阳乾坤功”,周身顿时苍白如雪,径朝令厅之内闪入,十几个原本伏于屋顶的教徒,被他以“阴阳乾坤指”神功毁了飞掷向场中,接着令坛之内的几个守坛高手,也被同一的手法所毁! 南宫羽眼中闪射着骇人的血芒,朝几个惊愕莫名的高手一扫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教主骸鬼”的脸上,阴寒至极的道:“骸鬼,如果你不希望‘烈阳神火教’总坛变成屠场的话,你照实回答本人几个问题,现在容你思考片刻!” “骸鬼”既惊又怒且骇! “白骨尸魔”充满了恐怖威胁的话,使众人心旌摇摇,寒气直冒。 令厅之中,顿时被恐怖的气氛笼罩,使人透不过气来! “骸鬼”知道对方所提必然是“太虚经”问题,不知“白骨尸魔”师徒一再逼迫“太虚经”的来路意在何为? 心念几转之后,向“火云尊者”等人道:“副教主,请你们暂时退下?” “尊教主令谕!” “火云尊者”等忧疑的望了“骸鬼”一眼,转身退去,厅中,只剩下“骸鬼” 和南宫羽的化身-白骨尸魔相对。 南宫羽冷冷的催促道:“你考虑好了没有?” “骸鬼”怨毒至极的道:“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如此说来你是愿意牺牲所有的徒众了?” “白骨尸魔,你逼人太甚了!” “嘿嘿!本人向来说一不二,待我血洗风雷谷之后,再找你问话,你是最后一个死的人!” 南宫羽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身上散发的苍白光焰,照得令厅透亮。 “骸鬼”独眼之中闪射着惊怖怨毒渗半的光芒,凄厉的嘶吼道:“白骨尸魔,本教主虽死,你也活不了!” 南宫羽不由一怔,难道对方还有什么绝着安排,心念未已,只见“骸鬼”一闪身靠近厅壁而立,手拉住壁上的一个钢环,狞笑不止。 “骸鬼,你乘早别打歪主意!” “嘿嘿!歪主意,告诉你,这令厅四周,埋了万斤炸药,只要本教主举手之势,你我,同时化为劫灰!” 南宫羽不由骇然,“骸鬼”的话,决然不假,“烈阳神火教”本来是以弄火为能事的一个组织,自己牺牲在此,确实值不得。 但,又不甘心如此罢手,自己此来,乃是为了追查南宫林的生死下落,说不定对方就是血海仇魁。 他十分追悔,先时为了顾忌身份被泄,不曾运起“阴阳乾坤功”解决对方,如今反而受制,真是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阴沟里翻船了。 当下,强自镇定心神,沉声道:“骸鬼,你别以为得计,你以为拼着同归于尽,可解你全教被屠之劫,你错了,别忘记,还有本人的门人‘活死人’在外面待机而动!” 这一着果生奇效,“骸鬼”面上顿现惊疑之色,确实他几乎忘了一个功力胜过自己的小煞星-活死人! 他犹豫了,但扣住钢环的手,并没有放下! 南宫羽又道:“你回答本人几个问题,未见得就会死呀?” “骸鬼”的决心根本的动摇了,他只是以此威胁对方而希望保全全教徒众的生命,焉知还是失了策,不禁恨声遭:“阁下身手绝世,难道还想图谋‘太虚经’?” “哈哈哈哈,‘太虚经’仍是‘青桐派’之物,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那阁下意在何为?” “本人只要知道‘太虚经’何以会在你的手中!” “这个……” “快讲!” “骸鬼”独眼连翻,似在考虑一件极为难的事……南宫羽又道:“我先警告你,不许虚言巧饰!” “骸鬼”万般无奈的道:“我得自另外一人之手!” 南宫羽激动的道:“谁?” 蓦在此刻-“骸鬼”立身之处的厅壁上,突然裂开一道小门,现出一个体态婀娜的蒙面女子来,紧贴着他的身后一站! 南宫羽看这女人的身影,似乎极为眼熟,但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骸鬼”独眼仍盯住南宫羽不放,口里却向身后的女子发话道:“你……你出来做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断魂谷 “好,这一点也算如此解释,还有更重要的两点,你纵有苏秦张仪的辩才,恐怕也难使它接近事实!” 南宫羽不由大感兴趣,好奇的道:“哪两点?” 鼠叟神色凝重十分的道:“第一点,欧阳老儿一向都称我为老猴儿,而今却改称鼠叟!” “也许他有意要断绝一切交往!” “不合情理!” “那第二点呢?” “他的目光之中,似乎含有一种阴毒之气,邪而不正,令人不寒而栗,这与原来的他,完全是两个极端,绝对的不同!” 南宫羽偏头一想之后,道:“也许他在最近练了一种什么邪功,所以使目光改色?” “这更不对了!” “何以见得?” “欧阳老儿的素性我深知,生平守正不阿,对于异端邪说,更是深恶痛绝,若说他去练什么阴功毒技,是不可思议的事,同时适才交手他受伤败落,也未见施展什么歹毒阴功,他的身手仅属诡奇,而谈不上歹毒!” 南宫羽不由词穷,鼠叟的话,使他无从反驳,相反的他也感到了事情的突兀可疑。 但欧阳先生终究是欧阳先生,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至于事实的演变,却就使人莫测了! 飞天鼠沉思有顷之后,眼睛突然一亮,道:“莫非……” 便随即又大摇其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看得南宫羽激奇不已,讶然道:“你想到了什么?” “这太不可能了!” “说出来听听看?” “由此西去三十里,有一座‘断魂谷’,如果欧阳老儿是被谷主所算的话,那他的奇突转变,就不算为奇了,可能他本性已失,被人所用!” “断魂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淫、毒、狠三者甲天下!” “是男是女?” “女的!” “什么名号?” “冷罗刹!” 南宫羽面色陡变,一把抓住鼠叟的手腕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冷罗刹!” “笙箫会长的师父?” “一点不错,怎么,你和她……” “我要找她!” “你要找她?” “不错!” “为了找一个叫做白小玲的姑娘” 飞天鼠又不自禁的“哦!”了一声,道:“这与‘冷罗刹’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白小玲是女会长的女儿,而女会长是冷罗刹的弟子,笙萧会解散之后,他们极为可能带着白小玲在此避难” 南宫羽口里在说,心中却激动不已,想不到无意中得到了“冷罗刹”的行踪,白小玲和自己身心早已结合,岂能令她的遭遇长久成谜。 鼠叟道:“我疑心欧阳老儿是着了‘冷罗刹’的道儿,迷失本性,这虽不过是揣测之词,但仍有一查的价值,我必须要揭开欧阳老儿突然改变的这个谜底!” “我赴‘断魂谷’之时,会顺便一查! 但我不明白你何以会想到这一点?” “冷罗刹,淫毒狠三绝,年老而色不衰,又善用百毒,所以我疑心欧阳老儿是着了她的道儿,舍此实在无法解释这怪现象!” 南宫羽一心牵挂心上人白小玲的生死安危,恨不能一下子飞到“断魂谷” 查个究竟,心急如焚,当即向鼠叟道:“鼠叟,我们再见,我想立即赶往‘断魂谷’,欧阳老儿的事,我会顺便打探,至于令友‘南宫海’的下落,我待此间事了,当积极追查!” “且慢!” “有何见教?” “你可知道‘断魂谷’的真相!” “去了就会知道!” “嘿!‘断魂谷’步步凶险,寸土均毒!” 南宫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但想起自己自练‘阴阳乾坤功’之后,身上已具备有克毒的本能,又何惧之有,当下释然道:“我不在乎这些!” 鼠叟义形于色的道:“少侠!我老猴儿舍命相陪!” “这大可不必!” “你以为我鼠叟是贪生畏死之徒,空口说大话的?” “不?你会错了意了,坦诚相告,在下对于毒这项,自信尚能克服,如果你鼠叟执意要去的话,丢了性命,未免太不值了,何苦呢!” 鼠叟一阵思量之后,道:“如此我在谷外相候如何?” 南宫羽对这热心为友的鼠叟,感佩不已,道:“好吧,我们这就走!” 两人同时纵起身形,扑奔“断魂谷”方向! 四十里距离,那消半个时辰,便已到达。 只见万山环拱之中,现出一个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峡谷,南宫羽俊目一阵扫掠之后指着谷外一座小峰头向鼠叟道:“你就在这峰头等待如何?”飞天鼠道:“好,一切小心!” 南宫羽应了一声,径朝谷内扑入,方进谷口,只觉阵阵异香,扑鼻而来,他知道这必是毒雾迷香一类的东西,忙自闭止呼吸,让“阴阳乾坤功”在体内缓缓运行,以抵制毒的侵袭!身形仍往内欺进……忽然,一群野鸟,从上空飞过,一阵呱呱哀呜,纷纷坠落谷中,方自触及谷地,立时冒起一阵轻烟,羽毛随风飘散,连骸骨都不曾剩下半点。 南宫羽不由咋舌,果然鼠叟之言不虚,谷内遍处皆毒,自己若非具有克毒的本能,恐怕在入谷之初,就已遭受了和这些野鸟同样的命运。 半盏热茶的工夫,南宫羽已深入谷内近五里之遥-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笋,石笋与石笋之间的空隙,恰容一人通过,如果有人伏匿在石笋林中猝施突袭的话,的确防不胜防。 南宫羽心想:“我何不径越笋林之顶而进,视界也广阔些广!” 心念动处,正待飞身纵上石笋……蓦在此刻-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耳熟的娇喝:“什么人敢闯‘断魂谷’!”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一道飒然劲风,已告电闪般卷到,势强力猛,未可小觑……忙不迭的往斜里一闪,急忖道:“她是谁?声音竟然这样耳熟?” 心念未已,一条纤纤人影,已从石笋丛中射出,赫然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 南宫羽定睛望处,不禁心花怒放,喜孜孜的道:“玲妹,你真的在此,我是专门找你来的!” 说着移步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骸鬼之死 这蒙面女子嗤的一声冷笑,娇躯一扭,消失在那小门之中,小门随之而掩,“骸鬼”身躯一震,独眼之中,陡然射出一种恨极之色,口中含糊不清的道:“女人……蛇蝎…红拂****毒……” 南宫羽一看情形有异,又听对方口里说出“红拂女”三个字,难道方才那蒙面女子就是“红拂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急道:“你说什么?她是谁?” “太虚经……她……取回……” “骸鬼”眼光逐渐黯淡,“砰!”倒下,死了! 南宫羽心头巨震,作梦也估不到会生此变,闪身上前,一察“骸鬼” 的尸体,只见背后命门之上,插着一根蓝注注的钢针,还有半寸长的一段,露在外面。 忽自道一声:“糟!不能让那女子兔脱!” 一掌向那小门的方位挥去,“轰隆!”一声,木屑纷飞,厅壁坍碎了一半,闪身疾掠过去,却见一重院落,哪有半丝人影。 逐屋细搜之下,竟连那些教徒都没了踪影。 南宫羽顿脚追悔不迭,竟然让“红拂女”失之交臂,此刻再要找到她,可比登天还难。 他在想! 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据江湖中传言,“红拂女”美艳绝伦,淫荡狠毒,以自己的美色去换取别人的武功,可能这“骸鬼”也是她面首之一。 他忖料“红拂女”可能还不曾离开“风雷谷”,如果向教中人查问,当能知其下落,但奇怪的是令厅周围竟然杳无人踪…… 心念之中,重又移身到那方场之中。 蓦然-一阵嘈杂的声音,起自厅内,接着金鼓之声大震,南宫羽激奇的转目扫视,只见无数教徒,纷纷现身,为数当在五百以上,令厅之内,涌出不下五十的红衫人来,为首的正是那副教主“火云尊者”,一个个怒目切齿,脸带怨毒,看来这些红衫人,必是教中的全部高手,这时发现教主被杀,愤而现身。刹那之间,南宫羽又被围在人圈之中。 “火云尊者”一行,迎面逼向南宫羽,停身三丈之外! 南宫羽此刻已然知道“骸鬼”与青桐派并无直接关系,原先存在心中的可怕杀机,业已消去了大半,忖道:“烈阳神火教也非什么正派帮会,而且教中人多系出身东海,若任其滋蔓,终必危害中原武林!……” 为首的“火云尊者”,无限沉痛怨毒的发话道:“白骨尸魔!杀我教主,毁我教众,‘烈阳神火教’无分上下,誓报此仇!”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那风雷谷内,将不留一条活口!” 这话使得所有的教众,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火云尊者”咬牙切齿的道:“牺牲在所不惜,全教弟兄,焦土赴仇,风雷谷将在转眼之间,被炸成废墟!” 南宫羽不禁心头巨震,看来这风雷谷必然遍处都设有炸药,如果爆炸的话,自己说什么也无法全身而退,势将随同这些存有“与敌共偕亡”的决心的教众,化为劫灰! 自己纵使功夫通天,也无法阻遏这疯狂残酷的行动! “火云尊者”惨然一笑道:“白骨尸魔,刹那之间,玉石俱焚,本教自此除名江湖,而阁下也将绝迹武林,哈哈哈哈……” 南宫羽内心虽然惶急,但语音仍阴冷平静如恒的道:“火云尊得,纵令你们全部赴死,又其奈我何,不过我告诉你,‘骸鬼’并非死在本人之手!” “这话能置信吗?” “你们可曾注意到死者是被什么功力致死!” “这个……是被毒针刺入穴道!” “你等认为本人如有心要取他的性命,需要用这下流手法吗?” 众人默然,疑云顿起,不错! “白骨尸魔”的功力身手,杀人易于折枝,何必借助于毒针,但教主又死于何人之手呢?南宫羽又道:“火云尊者,红拂女现在何处?你照实说来!” “什么,红拂女!” “不错,你们教主就是死在她的手中!” 教众不由一阵哗然! “火云尊者”惊疑的道:“红拂女绝迹中原武林已十多年,怎会忽然现身杀人?” “你当真不知道?” “无法想象!” “一个身材窈窕,面罩丝巾的女人……” “什么,是她?她是红拂女?” “不错!”“她会向我们教主下毒手?” “为什么不会?” “她是教主的新婚夫人呀!” “哈哈哈哈!新婚夫人变作了追魂夜叉!” “火云尊者”向身旁的数十红衫人大喝一声:“搜!”立即有一个红衫人排众而出,一躬身道:“禀副教主,教主夫人已于一刻之前出谷而去!” “什么,她走了,出谷去追!” 南宫羽冷笑一声道:“你们追不到她!” 所有的人又是一惊,不知“白骨尸魔”此言何意? “火云尊者”急声道:“为什么?” “红拂女的功力,融会了各派之长,恐怕与你们教主不相上下!” “教主已死,阁下还有什么需求?” 南宫羽连想都不想的脱口道:“烈阳神火教从此不得再插足中原武林,即日起撤回东海!” “阁下未免逼人太甚!” 南宫羽一心牵记着要去追赶“红拂女”,不愿多费时间,冷冰冰的道:“听不听由你,如果本人再次现身风雷谷的话,将是尸山血海,你看着办吧!” 吧字出口,只见白影一闪升空,像一缕淡烟般飘向出谷方向,转眼消失! 众人惊讶于白骨尸魔的绝世轻功,业已通玄。 “白骨尸魔”消逝了,但他的话仍如万钧磐石,压在众教徒的心头! “火云尊者”一阵苦思之后,终于决定了暂离中原,以避“白骨尸魔”杀焰。 且说南宫羽出了“风雷谷”,散去神功,恢复了本来面目,一路向山外疾驰,但,人海茫茫,要到何处去追觅“红拂女”的行踪。 想不到风雷谷之行,又扑了一个空,勉可**的是证实了与青桐派真正有关的还是“红拂女””。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飞天鼠 使他迷茫不解的是为什么“太虚经”会从“红拂女”手上落到“骸鬼”手中,而让他练成了“太虚神风掌”? 而“红拂女”又为什么变做了“骸鬼”的新婚夫人,不但取回了“太虚经”,还要了他的命…… 江湖诡谲,真是不可思议啊! 出道迄今,连半个仇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恨得直咬牙! “噫!”一声惊噫,蓦然从身侧传来! 南宫羽应声止住身形,只见一个发如乱草,十足猴相,身上穿着一袭青布身衫的土老头儿,正睁着一双小眼,紧盯着自己。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他是谁?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土老头儿,嘻嘻一笑道:“活死人,咱俩有缘又见面了!” “你……你是……” “哈哈,你忘了永和镇悦来居酒楼之上……” 南宫羽忽地猛省过来,惊奇的道:“哦!你是飞天鼠……” 飞天鼠小眼连眨,一咧嘴,嘻嘻一笑道:“不错!正是我土老儿!” 南宫羽想起当日离开洛水城在悦来居酒楼,若非遇见飞天鼠道出群豪夺宝一节,自己可能就不会介入“五里坪”之役,对方还不失是一个血性人物,能急友之难,为青桐派钟振岳奔走卖命,当下改容道:“前辈别来无恙?” “什么,你叫我前辈,不敢当,不敢当,令师‘白骨尸魔’的辈份……” 南宫羽不由暗自感到好笑,截住对方的话道:“论年纪该如此称呼!” 飞天鼠双手连摇道:“武林中只论辈份,不论年纪!” “这却使不得!” “嘻嘻,那你就叫我声鼠叟吧!” “恭敬不如从命,鼠叟意欲何在?” 飞天鼠顿时收起滑稽之相,正色道:“我跑断了脚,兀自查探不出老友‘南宫海’的下落!” 南宫羽俊面之上立时飘过一抹恨毒之光,伤感的道:“他可能已不在人世!……” “什么?他如何了?” “青桐山‘碧云山庄’二度被袭,钟振岳和派中弟子数十人被一个蒙面怪客所救,不幸又落入‘魂千岁’之手,所属全部死难,他本人却被劫持而去,谅来……” 飞天鼠激动得浑身直抖,道:“这消息由何而来?” “蒙面怪客亲口相告!” “不可能!” “为什么?” “魂千岁十多年前被八大门派的高手围攻,重伤而死,江湖中可说尽人皆知,哪里会把钻出一个魂千岁来!” 南宫羽大惑不已,照理蒙面怪客不会虚言哄骗自己,但“南宫竹”和飞天鼠两人说法一致,“魂千岁”早已丧生在八大门派之手,那风雷掌钟振岳等人,到底是遭遇如何呢? 退一万步说,蒙面怪客决无阴谋残害钟振岳一行之理,因他救之于先呀! 于是南宫羽把蒙面怪客为“青桐派”解围和留柬的经过说了出来! 飞天鼠偏头一阵思索之后道:“江湖之中,波诡云谲,很多事都不能以常理推论,你焉知对方的所作所为,旨在掩人耳目,实则别具深心,单以他不肯显露真面目这一点看来,事情就大有可疑!” 南宫羽点点头道:“鼠叟所见甚是,我必设法弄个水落石出!” “少侠师徒迭次援手‘青桐派’,我谨代钟老友致谢意!” 南宫羽几乎笑出声来,道:“不敢当!” “少侠对青桐派的存亡,是否真的关心?” “当然,做事岂能虎头蛇尾!” “如此我鼠叟愿听差遣!” “这万不敢当!” “论江湖阅历,不是我老头儿自夸,还有一点; 论功力,比之少侠,那就望尘莫及的了!” “鼠叟自谦了!” “什么自谦,我老头儿可是实话实说!” “哦!鼠叟,你可曾听人谈起过有关‘千幻书生’和‘红拂女’的行踪?” “这倒不曾!只知道二人是兄妹” 南宫羽不由黯然,稍停又道:“那欧阳先生呢?” “欧阳先生?” “不错!” “你问他做什么?” “我要向他请教一种阵法!” “阵法?我鼠叟可以得闻原因吗?” “我要进幽冥教总坛,但却无法通过‘幽冥锁魂大阵’,听人说这欧阳先生精擅九宫八卦,奇门阵法之术,所以想向他领教一二!” 其实南宫羽只是想拜会下这位奇人,幽冥教能补下幽冥锁魂大阵这样的阵法,是否与欧阳先生有关? 自己出道至今,对幽冥教云里雾里,然而对方对自己确了如执掌,蒙面的怪客的身份越发可疑,千幻书生,千人千面,是否他就是蒙面怪客,南宫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蒙面怪客是千幻书生,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若欧阳先生真的精通阵法,幽冥教不可能不知道,幽冥教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南宫羽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飞天鼠得意至极的哈哈一笑道:“你问对了,我敢打赌,除了我老头子,知道欧阳老儿行踪的,恐怕是千不得一,而且我与他还有点儿香火情……” 南宫羽喜不自胜的道:“那就劳你引见!” “你且慢得意,这老儿怪僻绝伦,素性不喜和人打交道,而且极怕是非,如果我率尔带你去见他的话,恐怕连我和他之间的这点香火情都将不保!” “那就请你说出地头,我自去寻他!” 飞天鼠沉思有顷,道:“这样好了,我俩分头行事,我自去找他,你故作误撞上门,我届时从旁加点火,但切记不能露出你我曾是相识!” “好,就这么办,欧阳先生隐迹何处?” “樵止山!” “樵止山?” “不错,在第三个峰头的正背面,结庐而居,三年前我还去过一次!” “好,我们现在就动身如何?” 鼠叟曹贻一想之后,道:“由此去‘樵止山’三天可达,你无妨稍慢一点,第四天的上午你抵达,如何?” “好,一言为定!” 飞天鼠嘻嘻一笑,当先驰去! 南宫羽随后向同一方向,缓缓而驰,他有足够的时间打尖歇憩。 樵止山-山势峻拔陡峭,一般普通人要想攀登,可不是件易事。顾名思义,隐隐寓有采樵的人到此止步的意思。 第一百零七章 欧阳先生 第四天日出时分,南宫羽怀着兴奋的心情,登上了樵止山,这种山势,以他的身手而言,并不殊于平地多少,他按着飞天鼠的指示-一峰-二峰— —三峰,从峰顶下望,山背半腰之处,数丛野竹,隐约露出半椽茅舍,南宫羽喜孜孜的注视了几眼,飞身下峰。几个起落,已到了那几丛野竹之前,故意咳了一声,意在通知飞天鼠自己已经抵达,然后,绕过竹丛,径向那小屋行去,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启齿,说出来意,不知道欧阳先生究竟怪僻到什么程度! 茅屋蓬门半掩,屋前屋后,杂草丛生高与人齐,根本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侧耳细听,屋内连半丝声息都没有,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向着那茅屋高叫一声道:“里面有人么?” 毫无反应。南宫羽忖道:“奇了,连鼠叟曹贻都没影儿,莫非这又是什么阴谋不成?”心念之中,三不管的就朝屋门飘去,探头一望,只见蛛网尘封,根本就是一间久无人居的荒屋。“少侠,这里来!” 南宫羽一看,屋侧竹丛之后,飞天鼠愁眉苦脸的在招呼自己,忙飘身过去,一看,呆了! 眼前是一座隆起的坟墓,墓碑之上刻着:“欧阳先生之墓”六个简单的字! 不禁从头直凉到脚跟,下意识的道:“欧阳先生死了?” “死了!” 两人静静地对着那墓象,半晌无语,一个伤老友遽尔作古,另一个却感到极端的失望,为什么天下事都是如此的变幻莫测! 久久之后,飞天鼠眼睛一亮,道:“这事大有蹊跷!” “你想到了什么?” “欧阳老儿决不会死,三年前我俩晤面时,他精神癯铄……”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我要弄个清楚!” “什么,鼠叟,难道你想掘开坟墓来看?” 飞天鼠坚决的一点头道:“不错,我要开墓一查!” 南宫羽一听飞天鼠竟然真的要打开“欧阳先生”的坟墓看个真假,讶然道“这样做对于死者是否太不敬?” “目前除了这样,无法判明欧阳老儿是否真的死亡,如果是真,那我得查明他何以会突然辞世,如果是假,那这假冢到底是欧阳老儿为了蔽人眼目而为,还是别有他故,我也得要弄个明白,否则于心何安?” 飞天鼠大义凛然的说完了这几句话之后,扬掌便待向墓头劈去……蓦在此刻- 南宫羽忽地转身向着五丈外的一丛野竹冷笑一声道:“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飞天鼠不由放下手来,心里着实佩服“活死人”的机警。 话声中,竹丛之后走出一个道貌岸然的老者身着黄葛布长衫,头上挽了一个髻,足踏芒履,手持一枝斑竹杖,边走边道:“人死仇消,两位难道还要掘墓毁尸不曾?” 飞天鼠一拉南宫羽的衣袖,忙自迎上去道:“欧阳老儿,你在弄什么玄虚?” 南宫羽精神大振,想不到欧阳先生竟然没有死,那坟是假的,只不知他弄这假墓的用意何在? 当下也紧跟着飞天鼠迎了上去。 “欧阳先生”双眼射出骇人棱芒,朝南宫羽一扫,然后向鼠叟道:“鼠叟,你这是什么意思?” 飞天鼠不由一怔,他感到这老友三年不见,已完全变了,单只那逼人的目芒,他不相信欧阳老儿在短短三年之间,有这高的造诣,同时,他往常惯称自己老头儿,今天却改称鼠叟南宫羽此来系有求于人,忙趋前深深一礼道:“在下冒昧晋谒,请阁下海涵!” “欧阳先生”带理不理的嗯了一声,转向飞天鼠道:“他是谁?” 南宫羽心里十分不快,但想起传说中此老怪僻绝伦,也就释然了。 飞天鼠大感窘迫,他只知道对方叫“活死人”而不知道姓名,如果以这名号向欧阳老儿介绍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也算他机智过人,念头一转道:“这位少侠也是来拜访你的,我们在此巧遇,连我还不曾请教过他……” “欧阳先生”作色道:“鼠叟,你们不是串通了来的吧?” 南宫羽不由心中微凛,忖道:“好厉害的老头儿!” 飞天鼠面不改色,故意怒声道:“欧阳老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你不愿见我,我马上就走!” “欧阳先生”冷冷一笑道:“如此请便!” 飞天鼠气得瞪目鼓腮,口里直吹大气。 南宫羽在一旁大是过意不去,为了自己而使他们老友反目,但这老儿也未免太不给人留余地了,若不是为了有求他,今天就得给点颜色他看,当下强蹙一口冤气,道:“阁下误会了,在下是慕名拜程造访,与这位确是巧逢……” “欧阳先生”冷哼一声道:“去去去!我老人家没这份闲工夫扯淡!” 说完,真的掉头就走! 飞天鼠气得浑身直抖,道:“欧阳老儿,你对老友竟然绝情至此?” 南宫羽俊面一变,忖道:“我就不求你指引,只是印证自己的猜测,不过你如此狂妄,今天非教训你一下,杀杀你的阴阳怪气不可!” 心念之中,一闪身横拦“欧阳先生”身前,一摆手,道:“阁下慢走!”“欧阳先生” 怒目而视,道:“怎么样?难道你想对我老人家出手?” “也许会!” 飞天鼠急闪身过去,心里虽气急,但对方终是多年老友,生怕南宫羽出手无轻重,伤了他,反向南宫羽道:“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欧阳先生”不屑的道:“你俩一搭一挡,倒是表演得很逼真的?” 飞天鼠气得答不上话来,他直觉的感到这老友确实变了。 南宫羽倔强冷傲之性突被引发,重重的哼了一声道:“阁下目无余子,毋乃太过?” “目无余子又怎么样?” “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 “嘿嘿嘿嘿!我活了这大年纪,还不曾被人教训过!” “那今天你就尝尝这种滋味!” 说着身形一欺,迅快绝伦的劈出一掌! 飞天鼠不由大急,高唤一声:“少侠不可!” 第一百零八章 疑点重重 从斜里拍出一掌,横截南宫羽的掌风,而“欧阳先生”也在此时挥掌相迎……“砰!砰!”两声巨震,南宫羽因劈出的一掌仅用了五成功劲,被鼠叟从中一截,消去了大半,而“欧阳先生”的一掌力道竟大得出奇,堂堂被震退了三步之多! “欧阳先生”哼了一声道:“大言不惭!” 惭字未落,身形奇幻无比的一划,快逾电掣的一连拍出三掌,掌掌俱挟雷霆之威。 南宫羽心里微讶,右掌以八成功劲相迎! 飞天鼠干瞪着眼,无法阻止! “隆!”然巨震声中,双方各向后退了两步。 “噫!”鼠叟不禁惊噫出声,在他的记忆中,欧阳老儿功力平平,比自己还逊了一筹,竟然能和名震江湖的“活死人”分庭抗礼,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南宫羽也因一再听说过对方功力平平,彼此既无仇怨可言,所以出手也就留了情,焉知事实大谬不然,对方的功力足可当武林顶尖好手而无愧! 不由雄心陡起,忖道:“难道这般目中无人,原来还有两下子,我如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活死人三个字就白叫了!” 心念之中,仍以单掌一划而出! “欧阳先生”阴恻恻的一笑,不闪不避,挥掌急迎-飞天鼠一颗心直提到口边……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劲气鼓荡如潮,四周的竹丛,发出一阵沙沙之声,随着劲风,猛摇狂摆,南宫羽身形连晃,忍不住向后移了一步,才告稳住,而“欧阳先生”却退了三步之多! 鼠叟又是一声惊“噫!” 他想不透欧阳老儿功力猛进的原因何在? 就在飞天鼠惊“噫!”之声出口的瞬间,“欧阳先生”身形玄奇的一划,诡奥厉辣得不可思议的猝然攻向飞天鼠出手之快,江湖罕见! 飞天鼠做梦也估不到多年老友竟然会向自己出手,不由一窒,这一窒之间,对方的掌指,已从极其诡异的角度,袭向胸前各大死穴。 显然“欧阳先生”旨在取鼠叟的性命! 鼠叟避无可避……南宫羽也是万万料不到这古怪老儿竟然出其不意的向老友下杀手,总算他反应极速,双掌齐扬,电闪拍出,掌风带着淡淡的白光。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处,半声惨嗥,挟着一声闷哼,也同时响起! 人影乍分! “欧阳先生”已退到三丈之外,口角挂着两缕鲜血,眼中尽是怨毒光芒! 飞天鼠衣尽裂,殷红一片,跌坐地上…… 南宫羽这一掌虽伤了“欧阳先生”,但却无法完全阻遏对方的既快且辣的怪招,鼠叟仍不免受了重伤! 但也亏得南宫羽这一掌,否则鼠叟准得横尸当场! 南宫羽疾移步到鼠叟身前,亲切的道:“鼠叟,伤势要紧吗?” 鼠叟惨然一笑道:“不要紧?哦!他走了!” 南宫羽闻声回顾,只这一瞬之间,“欧阳先生”已然消失在竹丛之外,南宫羽怒哼一声,电闪射起身形,俊目扫处,数十丈外,人影一闪而没,身法快得令人咋舌!他记挂着鼠叟的伤势,不遑追截,恨恨的止住身形,回转原处! 鼠叟已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从怀里取出自备伤药,外敷内服! 南宫羽余怒未息,愤然道:“他跑不了的,下次碰上我必取他的性命!” 鼠叟仰首向天,默然无语,似在想什么心事,也许是悲伤于老友的出手下绝情! 久久之后,才自语般的道:“怪事!怪事!” 南宫羽诧异的望着满面迷惘的鼠叟,道:“什么怪事?” 鼠叟激动无已的道:“如非有你在侧,我真以为是在梦中!” “为什么?” “我鼠叟走南闯北,一生浪荡江湖,什么希奇古怪的事看过不少,也听过不少,可是就没有眼前的事儿这样出乎想象情理之外!” 南宫羽若有所悟的道:“是否为了欧阳老儿突然翻脸不认人,对你这多年之交下毒手?” 鼠叟摇摇头道:“这也是,但并不是主要的!” 南宫羽奇道:“那你激动的主要原因何在?” “如果说不是他,那他是谁呢?从容貌上看来,千真万确的是他!如果说是他,但他的举止行为却又完全的不是他……” 南宫羽听得满头雾水,不知鼠叟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大声道:“鼠叟,你安静一会儿!也许你所受的打击太大了,使你……” 鼠叟双眉紧蹙,一双小眼变成了两粒绿豆,下巴更尖了,活脱像一只老头子,不住的抓耳挠腮,闻言之下,把手连摇道:“你不懂!” “就是因为我不懂才问你!” 鼠叟激动稍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欧阳老儿精于九宫八卦奇门布阵之术,蜚声武林!” “这个我知道,否则我何必巴巴的赶来樵止山!” “你到此地之时,是否觉出这些东一簇西一丛的野竹有何异样?” “这倒没有!” “这就是问题之一!” “为什么?” “这些野竹都是按正反五行生克的方位而植,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人能欺近他的小屋,可是我来时,发现这阵势已破!” “也许是他自毁的!” “何以见得?” 南宫羽略不思索道:“第一、这间茅屋蛛网尘封,似久已无人居住,他可能在你上一次来过之后,迁地移址!第二、他造这假象,目的就是要人认为他已不在人间,基于以上两点,这阵势可能是他自毁!” 飞天鼠微一颔首道:“你的推论未始不可能,但为什么呢?” “这可就要问他本人了,旁人何由忖知!” 鼠叟又道:“欧阳老儿的功力我清楚,比我猴儿还逊一至二筹,但今日看来,竟然前后判若两人,功力较之三年前,增加何止两倍,这岂非是不可思议的事!” 南宫羽心念一转道:“这也未见得!” 鼠叟小眼一瞪道:“你又有何见地?” 南宫羽道:“假定他在一年前或两年前,偶获奇缘,而在短短时日之内,功力大增,这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第一百零九章 梦寐之人 好,这一点也算如此解释,还有更重要的两点,你纵有苏秦张仪的辩才,恐怕也难使它接近事实!” 南宫羽不由大感兴趣,好奇的道:“哪两点?” 鼠叟神色凝重十分的道:“第一点,南宫老儿一向都称我为老头儿,而今却改称鼠叟!” “也许他有意要断绝一切交往!” “不合情理!” “那第二点呢?” “他的目光之中,似乎含有一种阴毒之气,邪而不正,令人不寒而栗,这与原来的他,完全是两个极端,绝对的不同!”南宫羽偏头一想之后,道:“也许他在最近练了一种什么邪功,所以使目光改色?” “这更不对了!”“何以见得?” “南宫老儿的素性我深知,生平守正不阿,对于异端邪说,更是深恶痛绝,若说他去练什么阴功毒技,是不可思议的事,同时适才交手他受伤败落,也未见施展什么歹毒阴功,他的身手仅属诡奇,而谈不上歹毒!” 南宫羽不由词穷,鼠叟的话,使他无从反驳,相反的他也感到了事情的突兀可疑。 但南宫先生终究是南宫先生,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至于事实的演变,却就使人莫测了! “鼠叟曹贻”沉思有顷之后,眼睛突然一亮,道:“莫非……” 便随即又大摇其头道: “不可能,不可能!” 看得南宫羽激奇不已,讶然道:“你想到了什么?” “这太不可能了!” “说出来听听看?” “由此西去三十里,有一座‘断魂谷’,如果南宫老儿是被谷主所算的话,那他的奇突转变,就不算为奇了,可能他本性已失,被人所用!” “断魂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淫、毒、狠三者甲天下!” “是男是女?” “女的!” “什么名号?” “冷罗刹!” 南宫羽面色陡变,一把抓住鼠叟的手腕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冷罗刹!” “朱颖和千幻书生的师父?” “一点不错,怎么,你和她……” “我要找她!” “少侠与其有过节?” “暂时不便相告” “可是断魂寸寸皆毒,少侠功力通天,只是小老儿我......” “没事你带我去断魂谷,谷口,然后你在谷口等我便是!” “这怎么可以,少侠执意要去,小老儿愿舍命相陪!”鼠叟义行于色道。 南宫羽大为感动:“本门功法不惧毒,鼠叟不必担心!我怎么让朋友白白送命!” 于是,二人直奔断魂谷。 半盏热茶的工夫,南宫羽已深入谷内近五里之遥-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笋,石笋与石笋之间的空隙,恰容一人通过,如果有人伏匿在石笋林中猝施突袭的话,的确防不胜防。 南宫羽心想:“我何不径越笋林之顶而进,视界也广阔些广!” “我自叫冷小玲,谁说我姓白,哼!……” 南宫羽宛若当头挨了一棒,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计的探求她的行踪,目的是为了她的父仇,她竟然反脸不认人了,笙箫会石牢中绮旎的一幕,后山海誓山盟的情景,又涌心头,强自忍住一口气,又道:“玲妹,过去的一切不谈,希望你说出我南宫羽究竟有什么地方使得你反面无情,我掉头就走!” 那美艳少女粉面之上掠过一丝疑云,迷惘的道:“你叫南宫羽?” 南宫羽这一来可就引动真火了,冷冷的道:“你装得倒满像的!” 那少女恍如未闻,自顾自的喃喃道:“南宫羽……南宫羽……这名字我在哪里听过?是的,好像我认识这么个人!……” 半晌之后,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你!” 南宫羽的美梦在这一刻之间完全破碎了,对方竟然说不认识自己,女人心,海底针,罢了,过去的当它是一场恶梦吧! 让它永远的埋葬了吧。 当下愤然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少女螓首微摇道:“不是不认识,也许我想不起,因为你的名字很熟!” 南宫羽惨然一笑道:“想不起就算了,我走了!” “慢着!” “怎样?” “‘断魂谷’毒绝天下,没有人能深入百丈而不死,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不怕毒,是吗?” “这毋劳操心,我没有闲工夫跟你闲扯!” “噫,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讲理?” “哼,白小玲,我深悔认识你这么个女子……” “告诉你我叫冷小玲!” “你父母是笙萧会长!” “噫,你怎么知道?” 南宫羽肺都几乎气炸。 “海誓山盟你都忘记了!” 冷小玲惊愕万状的向后退了三步,茫然不解的道:“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南宫羽见对方那一种错愕迷惘之状,是那么的逼真,丝毫也不像是故意做作,忽地想起半日前“樵止山”中,“欧阳先生”对多年至交飞天鼠猝下杀手的那一幕,不禁心头猛震,再细察对方神情,果显呆滞木然,一顿脚道,“不好,我几乎铸成了大错,玲妹极可能是被药物迷失了本性,所以对于前尘影事,一概不知! 心念动处,正待飞身纵上石笋……蓦在此刻-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耳熟的娇喝:“什么人敢闯‘断魂谷’!”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一道飒然劲风,已告电闪般卷到,势强力猛,未可小觑……忙不迭的往斜里一闪,急忖道:“她是谁?声音竟然这样耳熟?” 心念未已,一条纤纤人影,已从石笋丛中射出,赫然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 !南宫羽定睛望处,不禁心花怒放,喜孜孜的道: “玲妹,你真的在此,我是专门找你来的!” 说着移步过去!…… 那少女杏目圆睁,怒意横生的娇喝道:“站住,谁是你的玲妹?”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激动的道:“玲妹,你不认识我了?” “闭嘴,谁认识你这狂徒!” 现在我已在此现身,谷中自无不发觉的道理,如果让玲妹回转,后果不堪设想,目前且先带她出谷,设法解了她的毒,让她恢复记忆大事!” 心念之中道:“玲妹,对于过去的事,你真的竟一丝也想不起么?” 第一百一十章 物是人非 “噫,你口口声声叫我玲妹,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呀! 若非我看你的长相还不像个恶人,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你不会活到现在!”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痛,道:“玲妹,你是否被她们强迫服下了什么药之类的东西,使你记忆丧失……” “她们?谁?” “你的母亲和你母亲的师父冷罗刹等!” “胡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先不饶你!” 南宫羽心忖:“在这种状况之下,说什么也是白费,倒是如何设法使她随自己出谷才是正经!” 当下试探着道:“姑娘愿不愿出谷一行,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噫,你这人好没来由,我又不认识你?” “以后你会认识的!” “有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 “这里诸多不便!” 冷小玲粉面倏寒,怒声道:“你乘早别打什么鬼主意,告诉你,姑娘今天不杀你已属万幸,识相的赶快滚吧!如果让我姥姥撞见,你准活不了!” 南宫羽心内疾转道:“看样子如果要带她走,只有用强迫手段的一途了!” 蓦然-石笋林内,遥遥传来一声呼唤:“玲儿!” 南宫羽心里一动,忖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目前她灵智未复,如果谷中人出面的话,她无疑的是站在与自己敌对的一方!” 冷小玲娇声道:“看在似曾相识这一点份上,你赶快离开,我母亲快来了!” 南宫羽应声道:“好,我马上就走!” 走字出口,身形电似一闪,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虚空一丈以指风点中对方的晕穴,南宫羽既然蓄意出手,她当然毫无闪避的余地,半声未吭,便已虚软的倒下! 南宫羽一伸手抱住…… “玲儿!” 又是一声呼唤传来,比前近了许多! 南宫羽抱着心上人白小玲,身形一展,如一缕淡烟,向谷口方向消失。 出得谷外,径奔那座与鼠叟约定的峰头,转眼登临! 飞天鼠估不到南宫羽出来得这么快,起立相迎道:“事情如何?” “尚无头绪!” “噫!她是谁?” “女会长的女儿!”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羽只好把经过的情形,详细说了出来! 鼠叟过去一探白小玲的脉息,仔细一审视道:“脉派而不实,印堂带紫,双目呆滞,是中了迷药一类毒物的迹象!” 南宫羽首先把白小玲轻轻地放落地上,然后愁眉双锁的向鼠叟道:“鼠叟,目前该怎么办?” “她暂时交给我,你仍进‘断魂谷’去设法取得解药! 她的穴道暂时不要解开,在她记忆未复之前,动起蛮来,我可无法看住!” 南宫羽无可奈何的道了声:“好!” 无限怜惜的注视了白小玲几眼,惨然一笑,飞身下峰,又向“断魂谷”驰入。 刚抵达石笋林前,已有一男一女伫立而待,女的美艳如仙,男的丰神似玉,正是那笙箫会长夫妇“女会长”和“男会长”。 南宫羽蓦地刹住身形,俊目煞光隐隐,朝对方一瞄。“女会长” 眼中充满怨毒之色,冷笑一声道:“活死人,你居然寻来了?” “不错,任你胁生双翅,入地飞天,我活死人仍然找得到!” “男会长”恨恨的哼了一声道:“活死人,此地便是你埋骨之所!” 南宫羽不屑至极的冷嗤了一声道:“若不是你们这一双狗男女另有死所,此刻轮不到你在此饶舌了!” “女会长”声色俱厉的接上去道:“活死人,你把我女儿怎样了?” 南宫羽接着又道:“朱颖,我命令你拿出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 解你女儿所中之毒的解药!” “你想得太天真了!” “你不肯?” “不肯又怎样,告诉你,如果你要她活下去的话,快把她送回来!” 南宫羽心中不由一震,这**毒如蛇蝎,不知在亲生女儿的身上弄了什么手脚,当下怒目切齿的道:“朱颖,你还算是人吗?” “不管算不算,你要她活的话,就把她送回来,你很爱她是吗?告诉你,她已服下了‘月月摧命丹’,每月必须服一次解药,否则的话,她只能活一个月,你更别妄想解救,普天之下,别无解药,至于让她忘记过去的一切,主要的原因是我不忍心伤她,我仍爱她!懂吗?” 南宫羽心里一股股的杀机直冒,目眦欲裂的道:“朱颖,蛇蝎比起你来还要逊色三分!” “交出解药” “如果不呢?” “那可由不得你!” “女会长”一阵格格荡笑道:“活死人,你入了‘断魂谷’,便注定了死数,还逞什么强!” 南宫羽心里牵记着晕穴被点的白小玲,心知今天之势若不用强,休想对方会拿出解药来,身形一欺,掌出如幻,电闪攻向“女会长”。 “女会长”见对方的掌式,奇奥纶伦,似乎全身各大要害重穴,都在对方掌指笼罩之下,封架无从,不由骇然疾退。 同一时间,“男会长”怒哼一声,双掌挟以毕生修为功力,猝然拍出,势如怒海狂澜,轰轰然有如雷鸣。 南宫羽目的只是要制住对方,迫使交出解药,并无意取他俩的性命。 掌风拍出的刹那,身形捷逾鬼魅的一闪一划,避过劲锋,欺到了“女会长”的身侧伸手可及之地。 “女会长”玉掌双挥,娇躯再退! “男会长”一掌劈空,旋身再进,又是一掌出手! 南宫羽蓦地返身,挥掌疾迎,真气相接,声震全谷,“男会长”被震得倒撞向丈外的石笋上,闷哼出声! “女会长”高嚷一声:“退!”娇躯一扭,反射向石笋丛中…… 南宫羽大喝一声:“与我回来!” 随着话声,身形雷射而起,绕空一划,这一划之间,一道其强无比的劲气,已告横扫而出,“女会长”又被逼回原地,一张粉面尽是凄厉之色。 南宫羽冷冰冰的道:“朱颖,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你这比禽畜还不如的女人,今天如不交出解药,我活死人就捣毁你们这狐窝狼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冷罗刹 随着话声,身形雷射而起,绕空一划,这一划之间,一道其强无比的劲气,已告横扫而出,“女会长”又被逼回原地,一张粉面尽是凄厉之色。 南宫羽冷冰冰的道:“朱颖,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你这比禽畜还不如的女人,今天如不交出解药,我活死人就捣毁你们这狐窝狼穴!” 蓦然-一声阴森刺耳的冷笑传处,一个娇媚不输江湖一美的声音道:“好大的口气!” 随着这一声冷喝,石笋之后,走出一个荡意撩人的半老徐娘来,媚眼一抛,柳腰款摆,前移数步,格格一笑道:“娃儿,你就是活死人?” 南宫羽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道:“不错!” “你要捣毁我的‘断魂谷’?” “必要的话,我会做!” “你在做梦!” “你是谁?” “我!格格格格!断魂谷主!” “什么?你就是冷罗刹?” “一点不错!” 南宫羽这一惊非同小可,在他的想象中,“冷罗刹”不知是怎样的一个老怪物,想不到对方竟然是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怔之后,嘿嘿一阵冷笑道:“冷罗刹,咱们先了新帐再结旧帐!” “住口,你乳臭未干,竟敢直呼我老人家的名号?” “哈哈哈哈!叫你一声冷罗刹算是客气,否则的话……” “怎样?” “应该称你为老骚狐!” “冷罗刹”粉面遽寒,媚眼全敛,煞顿气现,厉声道:“你敢!” “哈哈哈哈!不敢,我还要杀你!” “冷罗刹”怒极反笑道:“娃儿,你有多大的气候,敢出此大言,我还是生平首次听到这种状类疯癫的话,告诉你,小鬼,入得我‘断魂谷’,便注定了死数!” “区区‘断魂谷’,不过仗着些毒物,唬唬那些平常江湖人而已,小爷我可不在乎!” “女会长”转头向“冷罗刹”道:“师父,玲儿她……” “冷罗刹”一点头道:“我知道。”身形再进数步,距南宫羽不及一丈,冷笑数声之后,恶狠狠的道:“小鬼,你把我那孙女怎么样?” 南宫羽剑眉一扬,道:“不怎么样!” 在一旁道:“姥姥,这小子曾断送了玲儿的贞操!” 南宫羽把带煞的眼光,朝他一瞪,“男会长”不由连打了两个寒噤。 “冷罗刹”面色又突然一变和声道:“娃儿,如你喜欢玲儿的话,我老人家可以替你作主!” 南宫羽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你做主?你配吗?你凭什么要替她作主!” “娃儿,你别忘记她是我的徒孙女?” “哼!是被你毒害的徒孙女,她不需要你这样的师祖,更不需要淫贱无耻,逆伦败德的母亲!” “女会长”阴恻恻的接口道:“小子,你别忘了,她姓何?” “放屁!” 女会长不由语塞! “冷罗刹”沉思了半刻之后,突然转变语气道:“娃儿,解药给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南宫羽为救白小玲的心切,忖道:“且听对方提的是什么条件,如果不太悖乎情理的话,我就答应,先救了心上人再说!” 当下冷然应道:“什么条件?” “令师白骨尸魔究竟何人?是否是十六年前失踪江湖的,“流云剑”伍天元”? 南宫羽心忖道:“原谅对方一直认为白骨尸魔就是所谓的“流云剑”伍天元,当初他们囚禁自己在石室,服下‘长醉露’,以及春潮泛滥,才与白小玲发生了那样的事,相比对方与这位‘流云剑’必然有相当大的纠葛。” 南宫羽冷笑一声,接着又道:“你们给这可怜的女孩子服下迷药,使她迷失本性,丧失记忆,消灭她复仇之念,又给她吃下月月摧命丹,来控制她的生命,你们不嫌残忍吗?那我告诉你们,不是!” “女会长”颤栗了,……她用一种近于乞怜的眼光,望着“冷罗刹”道:“师父,玲儿的事……” “冷罗刹”道:“我自有主张!” 随即又向南宫羽道:“那令师‘白骨尸魔’究竟是谁?” “白骨尸魔就是白骨尸魔!” “我说他的本来面目!” “这不在我们交换的条件范围以内!”蓦然此刻-远远传出来几声尖锐的口哨,“冷罗刹”等三人面上顿露喜色,南宫羽看在眼里,忖道:“莫非‘断魂谷’中来了帮手,但我又何所惧哉!” 当下道:“拿来!” “冷罗刹”媚眼一翻,格格一笑道:“拿什么来?”“解药!” “什么解药?” 南宫羽登时杀机罩脸,厉声道:“冷罗刹,你敢毁约?” “冷罗刹” 毫不为意的道:“毁约又待如何?”“嘿嘿,我要你们溅血五步,‘断魂谷’中将鸡犬不留!” 三人闻言一震之后,又复平静如初,似乎不把对方这充满血腥味的话当做回事。 “冷罗刹”轻轻一笑道:“娃儿,解药对于你已失去意义了!” 南宫羽闻言之下,俊面惨变,一个不祥的预感,立升心头,莫非飞天鼠和玲妹妹在自己离开之后,遭了什么……身形倏地前欺三步,劲贯双掌,咬牙道:“为什么?你们把她……” “嘿嘿,娃儿,你很爱她是吗?……” “说,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你放心,不会怎么样,只是重返‘断魂谷’的怀抱而已!” 南宫羽恨得直咬牙,忽地想起飞天鼠来,白小玲既已被“断魂谷”中人夺回,那飞天鼠的生命就大有问题了,“断魂谷”是以弄毒为能事的呀! 不由激愤的道:“还有我那朋友?” “什么朋友?” “照顾白小玲的老者!” “这却不得而知!” “那你又怎知你的徒孙女已回谷中?” “嘿嘿,你刚才听见哨音没有,那便是得手的信号!” 南宫羽此刻心乱如麻,白小玲又被他们擒回,鼠叟生死不知,目前除了制住“冷罗刹”或是活捉“女会长”事情或有转机……心念之中,厉声喝道:“冷罗刹,现在听着,我有三个问题,要你办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仇旧怨 “噫!小子,你口气不小,‘断魂谷’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说出听听看!” “第一,离此三十里的樵止山欧阳先生是否是被你们所用?第二,当年南宫林赴约慕容文豪,途中被女会长朱颖,协同李一清等人残害,是为何?”南宫羽怨毒的看了女会长一眼。 “第三,白小玲交给我。” “冷罗刹”不由仰天一阵狂笑,久久才道:“娃儿,别说三个,半个也办不到!” “你不后悔?” “有什么好悔的?” 南宫羽恨哼一声,身形猝然弹起,疾扑“女会长”…… 空气在南宫羽弹身出手之间,骤呈紧张。 “女会长”娇躯一拧,正待……哪知对方招至中途,突然诡异至极的一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男会长”,这一着谁也想不到! 惨哼声中,“男会长”连意念都未曾动,右肩已被捏碎,身形跌跌撞撞的直退到一丈之外,兀自哼声不止。 “女会长”见情郎受伤,芳心大痛,娇斥一声,飞掌进击。 南宫羽冷笑一声,双掌以十成功劲猛挥而出,劲道万钧,隐泛白光! “冷罗刹”大喝一声:“徒儿,退!”双掌一抡,圈出一股阴柔劲风,卷向南宫羽劈出的劲气! “砰!”的一声巨响,“冷罗刹”变色而退,南宫羽也感到一阵气翻血涌。 “冷罗刹”这一震非同小可,果然江湖传言不虚,单只这“活死人” 的功力,也许就在自己之上,他的师父“白骨尸魔”就别提了! 南宫羽也暗自震惊于这女魔的功力竟有这样深厚,一愕之后,旋身疾进,双掌如真似幻,诡奇至极的圈划而出,只见血光隐隐,劲气如涛…… “冷罗刹”可也不是等闲之辈,掌指齐扬,奇诡厉辣不遑稍让。 刹那之间,只见两条人影飘忽闪烁,有如鬼魅,乍分乍合,稍沾即走,五丈之内,劲气鼓荡如潮,令人鼻息皆窒,“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双方各出奇招,极尽诡辣之能,旁观的人很难分得出何招何式! 一旁的会长夫妇,看得眼花缭乱,目眩神迷! 转眼之间,双方已互换了五十回合。 南宫羽顿感不耐,绝着遽施,“阴阳乾坤指”竟告出手…… “冷罗刹”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指头已点到自己的眉心之间不及三寸,不由亡魂皆冒,总算她功力高绝,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以攻为守,张口吐出一口唾液,疾射对方的咽喉“灵泉穴”。 这一着可谓妙到毫颠,而且大大出人意料之外,呎尺之隔,张口即至……南宫羽被迫偏头闪让,手势不由一窒,电光石火之间,“冷罗刹”已退身五尺之外,芳容之上,惊怖之色宛然。 这招“阴阳乾坤指”可说出无虚发,竟然被她躲过,南宫羽也觉骇然。 一退之后,身形又进,依然是那招“阴阳乾坤指”。 “冷罗刹”早已有备,对方身形才进,已快逾电闪的一划而开,反欺南宫羽右侧,双掌猝然劈出,劲势之强,无与伦比。 南宫羽也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收势旋身,挥掌疾迎。 这一掌双方都已用足十成功劲! 一声轰天巨响过处,“冷罗刹”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南宫羽身形一阵摇晃,冷哼一声道:“再接一掌试试!” 掌随声出,挟以毕生功劲,其势足可撼山栗岳。 “冷罗刹”岂敢硬接,倏地斜飘八尺,避过这骇人的一掌,紧接着,罗袖交叉一拂,挥扫而出。 南宫羽只觉对方这一拂之间,一缕异香,扑面而来,香味入鼻,顿感呼吸窒阻,忙不迭的闭住吸呼,猛一提气,本身具备的克毒本能,立生妙用,窒阻的感觉,马上消失。 “冷罗刹”见自己施出的天下至毒“闻香绝命”,对方竟然犹如未觉,不由寒气直冒,忖道:“人言‘阴阳乾坤门’中人百毒不侵,看来实有其事,单只谷道之中散布的剧毒,对方两出两进夷然无损,就可见一斑了!” “女会长”见师父从不轻于一用的绝着“闻香绝命”竟然奈何不了对方,也不禁花容失色,心颤不已。 “男会长”大概受伤不轻,已悄没声的退下去了。 南宫羽不屑的冷笑一声道:“老狐狸,你那些下三滥玩意儿收拾起来吧,别拿出来现眼!” “冷罗刹”气得面色发紫,厉声道:“小鬼,今天如果收拾不了你就枉称冷罗刹!” 身形猝然一欺,奇诡狠辣无匹的一口气攻出了廿四掌之多,迫得南宫羽左闪右晃,连连后退。 南宫羽俟对方掌势将尽,尚未来得及发招换式的瞬间,掌指齐施,一片白色劲气之中挟以五缕苍白指风,绵绵不断的翻涌激射而出。 “冷罗刹”顿时手足无措,无论她如何闪避,对方有如附形之影,把自己牢牢地罩在掌劲指风之中,只要被一缕指风射中,不死也得负伤! “女会长”见乃师危殆;娇躯一闪,玉掌连翻,径袭南宫羽身后大穴。 南宫羽恍若未觉,一味进逼!迫得对方汗流侠背,险象环生。 “砰!砰!”连声,南宫羽后背已结结实实的中了几掌。 “女会长”见自己分明已中对方的要害大穴,对方不但不倒,连哼一声都没有,反而觉得似有一种极强的反震之力,使自己手腕发麻,不由心颤胆寒…… 眼看只要再多延片刻,“冷罗刹”非栽在南宫羽手下不可! 危机千钧一发! 蓦在此刻-白小玲突然现身出来,娇喝道:“狂徒,你敢伤我姥姥!”飞身进扑! 南宫羽心里一痛,撤招而退,忖道:“事情辣手了!”忍不住痛苦的叫了一声:“玲妹!” 白小玲一扑不中,娇喝道:“谁是你的玲妹,无耻狂徒!” 喝声中,欺身出手疾攻! 南宫羽只好连连闪避,对方的神志已被药方迷失,说什么也不能还手!白小玲的喝骂,有如支支利箭,射向他的内心!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为刀俎 白小玲一扑不中,娇喝道:“谁是你的玲妹,无耻狂徒!” 喝声中,欺身出手疾攻! 南宫羽只好连连闪避,对方的神志已被药方迷失,说什么也不能还手!白小玲的喝骂,有如支支利箭,射向他的心房! “冷罗刹”乘势退身,兀自喘息不止。 “活死人,你离死不远了!” 一声阴森刺耳的话声传处,石笋之后,又现出一个人来,赫然是那“樵止山”的“欧阳先生”,面容呆滞平板,但双目却射出骇人光焰。 南宫羽心想:“又是一个被迷药控制的可怜虫!” 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的两眼神光充足,与白小玲截然不同,难道这“欧阳先生” 甘心附魔,作了“冷罗刹”入幕之宾……思念未已,“欧阳先生”已告扬掌攻来!一股如山劲道,应掌而发,劲势之强,竟然不亚于自己出道以来所会过的少数几个顶尖高手!当下不敢怠慢,急起相迎! “砰!”的一声大震,双方身形各自一震,同一时间,白小玲的双掌又告攻到,南宫羽不禁啼笑皆非! “冷罗刹”阴阴一笑,加入战围,“女会长”也不甘人后! 三个顶尖高手合击,威势之强可以想见,最惹厌的,却是白小玲夹在当中,南宫羽投鼠忌器,许多重手法无从施展,顿时被迫得手忙脚乱。 南宫羽估量情况,这样拼战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须得设法予以各个击破! 心念动处,身形如幽灵般一闪脱出圈外,电闪射向“女会长”!惨嗥之声起处,一条人影,飞泻而出,直落到三丈之外! 白小玲厉叫一声:“你敢伤我母亲,我给你拼了!” “冷罗刹”和“欧阳先生”眼看着“女会长”被对方劈飞,却来不及出手救援,各自心灵一紧,双双怒哼一声,狠命猛攻! 南宫羽边打边想,这笔帐只有以后再算了,且先带走玲妹,查探飞天鼠的下落要紧,若然此刻施展“阴阳乾坤功”的话,固可拾夺下对方,但一来顾及泄了“白骨尸魔”之秘,以后很多事不好办,二来恐误伤了玲妹岂不遗憾终身……心念一决,故技重施,身形连闪,如鬼魅似的飘出圈外,疾扑白小玲……“冷罗刹”和“欧阳先生”论身手已可算是当今江湖中难见的巨擘大憨,前车之鉴,对方身形才失,忙不迭的电闪旋身,各绕一个半弧,左右夹抄。 但,她和他毕竟还差了一筹……尖叫声起,白小玲已被南宫羽挟在胁下,闪身三丈之外。 两人登时一愣。 南宫羽扬声道:“再见,三日之内我必再来,你等……”话声未落,只觉腰间一麻,不好两字,尚未出口,顿时手瘫脚软,栽倒在地。 白小玲一挺身而起! “冷罗刹”欢叫一声:“玲儿干得好!” 飞身上前,又连点南宫羽数处穴道。 南宫羽连半声都没有哼出,便自失去了知觉。 “冷罗刹”朝“欧阳先生”骚媚入骨的一笑道:“带回去吧!”“欧阳先生”道:“你准备如何处置?” “照谷中往例,乱刃分尸!” “还是放了他吧!” “为什么?” “目前不能让他死,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至少须待‘白骨尸魔’伏尸之后!” “你要纵虎归山,放龙入海?” “你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少了他无法完成!” “冷罗刹”顿时沉吟起来! “女会长”移前两步道:“师父,如果留下这祸胎,您可以想象得出那后果,今天如果不是玲儿出其不意的点了他的软麻穴,我们要想得手恐怕比登天还难,而且,他的功力较之’白骨尸魔’差不了多少,放了他等于增强了敌人的一倍力量……” “冷罗刹”把手连摇道:“我自有道理,回去再说吧!”” 一行人越过石笋林,进入一座堡垒型的巨大石屋之中。 南宫羽醒来之时,他发觉自己被绑在厅前的石柱之上,厅中坐着“冷罗刹”、“欧阳先生”、“女会长”和“男会长”,厅外,静立着数十成双成对的男女剑手,一看就知道是“笙箫会”的高手。 原来“笙箫会”解散之后,却全部隐匿在这“断魂谷”中。 南宫羽目眦欲裂,用力一挣,焉知竟然提不上劲来,原来尚有数处穴道被制。 “男会长”被南宫羽拍碎肩胛,一手已残,此刻正以怨毒至极的眼光瞪视着南宫羽,看样子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下去。 “冷罗刹”一阵得意至极的狂笑之后,道:“小子,你愿死还是愿活?” 南宫羽目赤如火,厉声道:“老狐狸,你且先别得意……” “住口!如果你愿活的话,很简单,把‘白骨尸魔’的一切隐秘来历详细说出,然后我老人家作主,把玲儿配给你,这条件优厚吧?” “呸!你以小爷为何许人?” “冷罗刹”面色一变,但瞬又复原,冷冰冰的道:“如果你要死的话呢?嘿嘿,恐怕你受不了,小子,你衡量一下吧!” 南宫羽咬牙切齿的道:“死!算得了什么?只要你们有这能耐取我性命!” “冷罗刹”阴笑一声道:“小鬼,你真的不怕死?” “哼!” “你知道你如何死吗?” 南宫羽一听话里有话,目眦欲裂的道:“你准备把小爷怎样?” “格格格格,你很爱玲儿是吗?” “怎么样?” “她将把刀尖送进你的心脏,懂吗?格格格格!她将是送你归阴的人,怎么样?死在爱人的手里,你该瞑目才对!”南宫羽宛若被五雷轰顶,差点儿昏死过去! 白小玲是他的爱人,两人曾海誓山盟,互订白首之约,想不到她们竟然在把她的神志以药物迷失之后,要她来充当杀死自己的刽子手。 这真是惨绝人寰的悲剧! 只有人性全泯的人,才会想得出这种酷毒的方法! 南宫羽在心里暗道:“如果我不死,你们谁也别想活!” 此刻- 如果他运起“阴阳乾坤功”的话,毫无问题的可以冲开被制穴道,回复功力,但他不敢轻于一试,众目睽睽之下,如稍有异动,无异自速其死,他在等待机会。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千幻书生 “冷罗刹”又道:“活死人,最后一个机会,你说愿死还是愿活?” 南宫羽极口狂呼道:“愿死!我活死人何惧一死!” 所有厅内外的人齐齐为之动容。 “女会长”向“冷罗刹”道:“师父,是否要先点他的残穴,或是给他服那‘长醉露’,不然……” “不用,为师的独门点穴手法错不了!” “冷罗刹”再次向南宫羽道:“小鬼,你不后悔?” “何悔之有!” “好,叫玲儿出来!” 南宫羽的心,蓦地一沉,立按心诀,缓缓提取“阴阳乾坤功”……“欧阳先生”走近南宫羽身边道:“小鬼,你知道我是谁?” 南宫羽不屑至极的道:“行尸走肉,女人的玩物而已,哈哈!想不到你清名满武林的欧阳……” “你错了!” 南宫羽不由一愣! “欧阳先生”又道:“在你临死之前,本人无妨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 说着,用手朝面上一抹,立时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书生。 南宫羽不由目瞪口呆,这少年书生他至死也不会忘记,在华山自己被七大门派的掌门人联手合攻时,他曾一度现身,想不到……江湖之中,风云诡谲,很多事不能以常理揣测,此刻,南宫羽深深的体味到这句话的意义,同时他也佩服鼠叟的见地,他早就看出了“欧阳先生”的异状。 这书生为什么要冒充欧阳先生? 为什么要造假墓?由此推论,“欧阳先生”必然已遭遇到了意外。 他到底是谁? 他上次华山现身究竟目的何在?难道……南宫羽如坠五里雾中,迷茫不辨东西南北。 那书生轻笑一声,伸手朝脸上又一抹,少年书生又突然变为中年儒士! “活死人,你知道我是谁?你想不到吧?我就是你要我的‘千幻书生’哈哈哈哈!活死人,你可以瞑目了!” 南宫羽不由目眦欲裂,血管贲张,想不到对方就是自己寝寐不忘的仇人“千幻书生”,但自己此刻穴道被制,变作了俎上之肉,只有听任宰割的份儿。 他本可立以“阴阳乾坤功”冲开被制穴道,但又恐弄巧反拙,因为他以神功开穴,终竟没有他们下手来得便当。 如果他们发觉异像,杀他不过举手之劳。 “千幻书生”得意至极的又道:“活死人,你与幽冥教为敌为了什么?” 一顿之后又道:“青城掌门、华山掌门,死得很奇突是吗?他俩在九泉之下等你,会告诉你一切经过,哈哈哈哈!” 南宫羽目眦尽裂,鲜血缓缓自眼角渗出,“千幻书生”先杀死“华山掌门李一清” 又复假冒“白骨尸魔”之名,毁了“青城唐陆豪”为了什么? 他明白了,是为了灭口,为了湮灭昔日的一段公案。 “太极掌门”、“华山掌门”、“红拂女”三人联手残害伯父“玉麒麟南宫林”,而南宫林却是在同时间内赴“慕容文豪”之约而告失踪,不可言喻他们几个必是沆瀣一气的! 事情演变到杀人灭口,显见事态的不寻常。 如果今天自己真的丧生在此的话,这一切都完了,顿时,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怖,他必须要活下去! 于是-他暗自把“阴阳乾坤功”提聚到五成,身上已微现白光,这是极大的冒险,若然此刻被对方看出蹊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千幻书生”仰首沉思,不知在转什么恶毒念头。 厅内厅外,一片死气沉沉! 南宫羽疾以五成“阴阳乾坤功”向被制的穴道缓缓撞去!……一处! 二处! 三处! 还有两处穴道撞开,便可恢复功力。 他窃喜没有人发觉他的解穴行为。 只要再有片刻的时间,最后的两处穴道撞开,“断魂谷”中所有的人……蓦在此刻- “千幻书生”突地转头向“冷罗刹”道:“姥姥,请摒退所有的人,我有话要问他!” “冷罗刹”微一颔首,一挥手之间,厅外所有的“笙箫会”徒众,纷纷退去,只剩下厅中数人。 “千幻书生”阴阴一笑,步向南宫羽身前,一伸手解了他的哑穴,南宫羽此刻只剩下最后一个穴道未解,但双方面对面的站立,他怕功亏一篑,只好暂停施功。 “‘活死人’!你说‘白骨尸魔’到底是谁的化身?” 南宫羽一咬牙,道:“不知道!” “千幻书生”又是一阵阴笑,道:“活死人,你姓南宫不错吧?” 南宫羽心中这一震非同小可,如果自己的身世被揭开的话,马上就会死在“千幻书生”之手,但他又岂屑于不承认,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默然不答! 他一心再等待一个机会,一点点的时间,撞开这最后的一处穴道。 “千幻书生”又道:“活死人,你不希望在临死之前,再捱受些痛苦吧?” 南宫羽恨得牙痒痒的,厉声道:“你准备怎样?” “嘿嘿,不怎么样,我将逐一割下你的五官,看你说是不说!” “千幻书生,你任性的做吧!有一天你会得到十倍于此的报偿!” “千幻书生”闻言之下,心头不由一阵忐忑,还有一个神秘而恐怖的人物“白骨尸魔”,真说不定他会找上门来。 面色一变之后,双目立射奇光,一不稍瞬的紧紧盯在南宫羽的面上,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被‘催命判’劈落‘弱水崖’的那孩子,南宫山庄南宫海的后人!” 南宫羽闻言之下,新仇旧恨,齐袭心头,他恨不得把眼前所有的人撕成碎片,但他知道目前处境的危殆,只要稍一不当,就会失去最后一线生机,当下寒声道:“随你如何推测吧!” “千幻书生”并未从南宫羽的表情上找到答案,他感到微微的失望,他仍然摸不清南宫羽的实在底细,他的推测是根据南宫羽师徒迭次援手青桐派和苦索“催命判鬼婆”而来! 南宫羽由此断定对方不但和自己的母亲惨死有关,而且也关联了南宫山庄被屠戮。 “千幻书生”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道:“活死人,不管你是与不是南宫海之后,反正你死定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惨剧 一旁的“女会长”忍不住向“冷罗刹”道:“师父,‘白骨尸魔’既不是‘流云剑’伍天元,也不是‘南宫海’的化身,难道他真是三百多年前的魔尊凌抱鹤本人?” “冷罗刹”一摇头道:“不可能!” “那他是谁呢?” “目前无法揣测!” 这时,白小玲已缓缓自厅后转出,站在她母亲的身侧。 南宫羽俊目一瞥她那木然的神情,不由心里又是一阵剧痛。“千幻书生”缓缓转身走回厅中落座。 南宫羽又开始不动声色暗暗运起“阴阳乾坤功”的潜流,向最后那一穴撞去! “冷罗刹” 先把媚中带煞的目光朝南宫羽一瞥,然后向白小玲道:“玲儿,姥姥要你办一件事!” 白小玲茫然的道:“什么事,姥姥!” “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谁?” “他!” 说着朝南宫羽一指,南宫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他必须极快的撞开这最后一处穴道恢复功力,不然后果何堪设想! 白小玲在神志不清,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她怎知她的姥姥,正在导演一幕亘古未有的悲剧,要她手刃心身早已相许的爱人。 南宫羽加意施为,但可煞作怪,这最后一处穴道,竟然壅窒难通,他又不敢把“阴阳乾坤功”再增加劲道,因为“阴阳乾坤功”如提到五成以上,周身白焰盘绕,决瞒不住人眼,他只能以三四成的劲道撞穴,否则的话,秘密泄露,对方将立下杀手。 白小玲朝南宫羽扫了一眼,道:“姥姥,为什么要杀他?” “孩子,如果不杀他的话,我们将要被他所杀,你忘了他劫持你的一幕,若不是千幻叔叔等救了你,你现在就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白小玲心神既然不由自主,记忆全失,哪能分辨是非黑白,她想:“姥姥说的话当然不会错!” 粉面微微一变,道:“好,我杀了他!” “去吧!用你的剑!” 白小玲蓦地抽出长剑,反提手中,一步一步向南宫羽走去。一幕惨剧就要上演了! 南宫羽穴道尚未撞开,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提剑逼来,一时之间,肝肠寸断。 厅中五双恶毒的眼睛,一不稍瞬的注视着这边,脸上挂着阴残的笑意,他(她)们要欣赏这一幕惨绝人间的活剧! 南宫羽的心在滴血,这未免太残酷了,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白小玲行到南宫羽的面前三步之外立定,长剑上扬,道:“我要杀你!” 南宫羽惨哼了一声,他知道说什么也是白费,对方已被迷药蒙蔽了神智,双眼之中,射出两股骇人至极的血红棱芒,直射在白小玲脸上。 白小玲被那目芒逼得不自禁的退了两步。 “冷罗刹”高声道:“玲儿,下手吧!” 白小玲嗯了一声,长剑倏地朝南宫羽分心刺去…… 眼看一场惨剧无法避免! 南宫羽望着那森森利剑,凄厉的唤了一声:“玲妹!”眼角竟然渗出了血水! 伍小玲剑至中途,突然停住,她的手颤抖了!在她的潜意识里,老是觉得眼前这俊美至极的活死人,与自己似曾相识!她犹豫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南宫羽不再心存顾忌,猛运“阴阳乾坤功”,一股强猛的劲流,直向那闭阻的穴道撞去! 身形一震,白焰一现而没,穴道竟然在这瞬间撞开了! 厅中各人,只见白光一闪而逝,却估不透南宫羽在弄什么玄虚,全为之一怔。 南宫羽功力尽复,双眼之中,煞光陡炽! “杀!” 这是心里第一个泛起的意念。 伍小玲仍然持剑如故,还是下不了手! “冷罗刹”再次叫道:“玲儿,你是怎么了,你不敢……”“千幻书生”一看情形不对,急道:“叫玲儿退回,我来收拾他!” 随说随向南宫羽欺去…… “玲儿,退开!” 伍小玲茫然的向侧闪移数步。 “千幻书生”眼中射出像赤练蛇也似的凶焰,阴声向南宫羽道:“活死人,我来超度你!” 单掌一扬,朝南宫羽脑门拍落…… “砰!” 惨嗥之声,随着这一声“砰!”而起,血箭激射中,一条人影,暴弹向厅中……“冷罗刹”等齐齐惊呼一声! “砰!”那人影直向厅中重重的摔落……众人定睛望处,不由亡魂皆冒,这摔落的人影,竟然是“千幻书生”,“活死人”杀气蒸腾的立在廊柱之前…… 变化仓促,众人都惊得怔住了! “活死人”数处穴道被制,竟然能自解,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千幻书生”摇摇晃晃的挣扎着站起身来,口角兀自溢出鲜血。 一旁的伍小玲一震之后,突然挺剑向南宫羽攻去,口里喝道:“你敢伤我千幻叔叔!” “冷罗刹”等人如梦初醒,纷扑而出-南宫羽一看情势,当机立断,身形奇诡的一旋,轻轻夺下伍小玲手中的长剑,以极快的手法,点上她的晕穴。 伍小玲“唔!”得半声,仰面栽倒。 南宫羽恨意冲胸,杀机直透天庭,迎着“冷罗刹”等人的身形,猛劈一掌,这一掌挟恨而发,已凝聚了十二成功劲! 劲势之强,裂山碎石! “轰隆!”巨震之中,木屑飞扬,瓦石迸射,地动天摇,劲气疾旋锐啸,“冷罗刹” 等三人,立被凌空震得倒翻回大厅之中。 接着一声“哗啦!”,厅屋倒坍了一半! 南宫羽闪身再进,只这刹那之间,“冷罗刹”等人已自逃匿无踪。 登时没了主意,呆了片刻之后,恨恨的哼了一声,返身挟起地上的伍小玲,在石屋之内,一阵搜寻,他失望了,连半个人影都不曾发现! 他料知这石屋之内,必定还有机关暗道之类,不然这多的人何以会遽然失踪,但要寻出秘密暗道,却是不易,撇开仇怨不说,单只为了伍小玲身中两种奇毒,他就非要寻到“冷罗刹”等人不可,不然的话,伍小玲所中的“月月摧命丹”如不解去,只能活一个月的时间,想到这里,不由心胆俱寒。他又不敢放下手中的伍小玲,他怕万一又被他们得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母女仇怨 南宫羽鄙夷至极的道:“天下会有做母亲的用毒药加诸于女儿身上的道理吗?嘿嘿!” “飞天鼠”率性坐了下来,看南宫羽如何对付这蛇蝎女人。 “霓虹仙朱颖”粉面绯红,咽了一下口水道:“给她服下毒药,是不得已之举!” 南宫羽剑眉一扬道:“这倒是奇闻,你说说看?” “我不愿我们母女之间演出流血惨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因果报应?白小玲不是你与男会长的女儿吧?不然他为何姓白?” “霓虹仙朱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粉面之上呈现一片凄厉之色,道:“活死人,你一定要促成这幕人间悲剧?”“ 哈哈哈哈……朱颖,你作恶多端,还怕什么人间惨剧? “霓虹仙朱颖”怨毒道:“活死人,你尽兴而为吧!但愿你能活着看我一手导演的杰作?” 南宫羽冷哼一声道:“我会的!” “霓虹仙朱颖”蓦地一咬牙,芳容又呈惨淡之色,伸手向怀中一掏,绕过南宫羽身前,又要向伍小玲欺去…… 南宫羽又横身一拦道:“你想做什么?” “不用你管!” 南宫羽冰寒至极的道:“朱颖,你敢再进一步,我要你横死当场!” “霓虹仙朱颖”惨然一笑道:“我要给她服下解药!” 南宫羽和鼠叟同感一震,这事太出人意料之外,令人不能置信,这蛇蝎女人竟然自动送上解药,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霓虹仙朱颖”踌躇了片刻之后,毅然一跺脚道:“活死人,我给她解药是母女的情份,我不能任她毒发而死,至于将来那就由她作主了!拿去!” 抖手一扬,两粒小小的丹丸,脱手飞出,南宫羽伸手接住! 他反而愣住了,这真是奇突的使人不敢相信的事啊!“霓虹仙”在抖手掷出解药之后,飞身疾遁。 待到南宫羽回过神来,“霓虹仙”已失了踪影,不由跌脚道了一声:“糟了!” “飞天鼠”这才站起身形,道:“什么事糟了?”“ 我不该放过她!”“为什么?” “千幻书生等的行踪岂不落了空了!” “现在我看先救白姑娘要紧!” 南宫羽一皱眉道:“你相信这是真的解药?” “我看不会假!” “何以见得?” “正如那荡妇自己说的,母女天性未泯!” “如果万一……岂不……” 南宫羽无奈的道:“那只好冒险一试了!” 说着挟抱起伍小玲,半躺在自己怀中,把两粒药丸,纳入她的口中,在下巴上一托,一按,两粒药丸,顺喉而下,半晌之后,预料药丸已开始发生作用,然后,用指轻轻一点,解了她的晕穴!但,奇怪,晕穴被解之后,伍小玲仍然沉迷如故,毫无动静。南宫羽不由大急,冷汗立刻遍休! “飞天鼠”也不由慌了手脚! 伍小玲昏睡不醒,是被点了晕穴之故,照理穴道被解,应该立即苏醒才对,但她却沉睡如故,这问题就大了。 南宫羽颤声向鼠叟道:“我看情形有些不对?” 鼠叟也看出情形大有蹊跷,答不上话来,心里可就难过万分了,原先南宫羽疑惑这解药有假,自己一力主张无妨,现在事出非常,岂非全是自己之过。突然-伍小玲的面色,渐渐苍白,随即又变为紫酱之色! 南宫羽顿如五雷击顶,一颗心直往下沉,眼中已蕴了两泡热泪。 在偶然的巧合下,他俩结了合体之缘,他俩也曾互誓白首他沉没在悔恨之海里,他不该冒这奇险给她服下解药。他喃喃自语道:“冷罗刹、霓虹仙、千幻书生、金童……我必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唔!” 伍小玲的娇躯一动,南宫羽的心也随着一震,只见她的面色又已回复正常,呼吸均匀,脉搏转旺……南宫羽满腹愁云一扫而空,激动的道:“鼠叟,她没事了!” “飞天鼠”伸手在额上抹了一把冷汗……“嘤咛?”一声,伍小玲悠悠醒转,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庞,她揉了揉眼睛,迷茫的道:“羽哥,这是梦中?” 南宫羽怜爱的一拂她鬓边的散发,道:“玲妹,不是梦,是真的,然而,所经历的确像是一场离奇的噩梦!” “啊,羽哥,我以为我们此生不能相见了!” “玲妹,自上次我到‘笙箫会’后山践约,不见你现身,又发觉‘笙箫会’已是人去坛空之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探索你的下落!” “羽哥,那天我回会坛之后,立即开始注意你们的行动,无意中在母亲书房发现几封信,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流云剑伍天元”居然是被母亲和养父害死!,我根本就不行白,而姓伍!这是多残酷的事,我竟然有那么个母亲!我没有照你的话做,羽哥,我无法忍耐,仇火在心内燃烧,热血在沸腾,我要为父亲报仇,然而,我失败了!……以后,日子似乎都在恍惚之中渡过,直到现在!”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于是-南宫羽把“笙箫会”后山赴约,不见她践约时说起,直到现在为止,这一切经过,一字不遗的说了出来! 伍小玲听完之后,一跃而起,激动的道:“羽哥!我……” 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飞天鼠”,不由粉面飞霞,讪讪地向鼠叟福了一福,鼠叟嘻嘻一笑道:“姑娘不必多礼?” 南宫羽道:“朱颖蛇蝎心肠,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我誓为父亲报仇。” 一场骨肉之间的惨剧,由此萌了芽! 鼠叟点头叹嗟不已! 伍小玲向南宫羽道:“羽哥,我现在就向你说再见!” “噫!你要去哪里?” “断魂谷!” “做什么?” “报仇!” “哈哈,玲妹,你太冲动了,现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去何异羊入虎口,令先尊泉下有知,大概也不乐意你这种做法吧?” “可是,仇不能不报?” “应该从长计议!” 伍小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佳人获救 他再度仔细搜索这间巨大的石室,差不多每一寸可疑的地方都摸索遍了,仍然一无发现,他彻底的失望了。 他望了望被点晕穴的伍小玲,不由一阵怆然,她命途的乖舛,遭遇的坎坷,并不亚于自己,也许犹有过之,如果得不到解药的话,一月之内,她将玉殒香消。 在万般无奈之下,南宫羽抱着伍小玲离开了“断魂谷”。 他希望能找到“南宫竹”或是“飞天鼠”,凭他们江湖阅历,也许能想得出其他的办法,挽救伍小玲的生命。 想到鼠叟,心里又是一紧,他看管伍小玲,而伍小玲却被“千幻书生”夺回,那鼠叟此刻是生是死,还在未定之天。 鼠叟如果遭了不幸的话,所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岂不遗憾终生……转眼之间,出了“断魂谷”,南宫羽重新登临与鼠叟分手的那座峰头,只见空山寂寂,哪有鼠叟的踪影。 他仰首向天,看着那悠悠白云,变幻不已,不禁一声喟叹! 天下事,有如白云苍狗,令人莫测! 蓦然-身后的草丛,发出一阵沙沙之声……南宫羽不由一惊,电闪转过身形,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只见“飞天鼠”哭丧着脸,从草丛之中,蹒跚行来! “鼠叟,你受了伤了?” 鼠叟且不答南宫羽的话,把眼光扫向南宫羽手中抱着的伍小玲,嚷道:“啊呀!谢天谢地,珠还合浦,我鼠叟一死不打紧,白姑娘如果就此重陷魔掌的话,我老头子罪孽可大了,下辈子还望超生!” 说着已到了南宫羽身前。 南宫羽忍不住莞尔一笑,道:“鼠叟,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不能看住白姑娘不说,险些儿老命不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离开之后不久,那南宫老儿突然在此现身,三句话未说完,就向我出手,这老儿真透着邪门,不知哪来的这身功力,三个照面,打得我老头子吐血而退,他意犹未足,跟踪进逼,看样子是要取我的老命,幸亏我老头子旁的不行,脚底下还有两下……” 说到这里,老脸一红,又道:“我是溜脱了,白姑娘却丢了,我几乎急得上吊,但转念一想,有你在断魂谷中,而南宫老儿无疑的也奔向断魂谷,所以……” 南宫羽噗哧一笑道:“所以你就不上吊了?” 鼠叟抓耳搔腮的道:“说真的,少侠,我老头子差点没急死,直到现在才算放下心来!” “你伤得重吗?” “不要紧,要不了命,倒是那南宫老儿……” 南宫羽俊面一沉,杀机立现,轻轻放下伍小玲,道:“你真的以为他是南宫先生?” 鼠叟讶然道:“难道不是?” “不错,他根本不是南宫先生!” “那就奇了,他是谁,怎的形貌如此酷肖……” “他就是‘千幻书生’乔装而来!” 鼠叟惊得跳起来道:“真的?” “难道还会有假!” “难怪我总觉得南宫老儿不对劲,功力性格全不对……啊呀!不好!” “什么?” “那南宫老儿岂非已遭了毒手?” 南宫羽沉思有顷道:“这个目前还很难说,不过南宫先生落在他们的手里,已属毫无疑问!” 接着把断魂谷中的一幕约略的向鼠叟说了一遍。 “飞天鼠”万分凝重的道:“我猜‘冷罗刹’等人多半已由秘道逃出了断魂谷!” “为什么?” “你既然已经脱出他们的算计,他们岂有不怕令师‘白骨尸魔’来报复之理!” “可是断魂谷中人不在少数,‘笙箫会’解散之后,会众全部随着他们的会长夫妇‘匿处谷中!” 古语说:狡兔三窟,可能他们早已计及这点,总之他们决不敢滞留谷内,最大的一个理由是断魂谷中的毒,不能阻止令师徒!” 南宫羽点头同意鼠叟的说法。 鼠叟又道:“少侠目下作何打算?” 南宫羽沮丧的道:“目前最急迫的事是先得设法解去白姑娘所中的毒,使她回复记忆!” “这就难了!” “以鼠叟所知武林之中还有谁精擅此道?” “飞天鼠”想了一想道:“有,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谁?” “逍遥仙!” “住在什么地方?” “天山!” “天山?” “不错,由此去最快的脚程,昼夜不息,也得两月以上才能往返!” “来不及了,白姑娘只能活一个月!” “那除非再找到‘冷罗刹’师徒之一,否则……” 南宫羽剑眉深锁,黯然道:“我只有再进断魂谷!总之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死!”鼠叟道:“那白姑娘呢?目前又不能解除她的晕穴,在她神志未清之前,她决不会乖乖就范的,而且说实在话,我不敢再负这个责了,前车之鉴,我余悸犹存,我老头子愿赴汤蹈火,就是不能代你看守她!” 南宫羽一想也是,如果再让伍小玲落入对方之手,可就麻烦了!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蓦在此刻-破风之声传处,一条纤纤人影,飞射上峰,径朝南宫羽他们身前泻落。 南宫羽一看来人,不由狂喜,忖道:“妙极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但一想不对,对方既敢公然现身,必有什么目的,或是毒谋!” 心念之中,不由脱口道:“朱颖,你来得正好?”鼠叟小眼连眨,向南宫羽道:“她就是霓虹仙朱颖?”南宫羽点了点头,但双目却紧紧的盯着朱颖一不稍瞬。“霓虹仙朱颖”一脸凄然之色,对南宫羽的话,充耳不闻,莲步姗姗,径朝沉迷不醒的伍小玲身前走去! 南宫羽大声喝道:“朱颖你与我站住!” 对方仍举步如故。 南宫羽一横身,拦在伍小玲身前,冷冷的道:“朱颖,你意欲何为?” “霓虹仙朱颖”止住身形,恨恨的道:“活死人,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女儿?” 南宫羽不由冷笑道:“朱颖,你还说得出口她是你的女儿?” “为什么不?” 你已经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霓虹仙朱颖”娇躯为之一震,这句话有如一柄利剑,直搠进她的心窝。 “活死人,我为什么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第一百一十八章 麒麟阁 宫羽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道:“玲妹,断魂谷中,是否还有什么秘密通道,或是地下室之类的东西?” “你问这干吗?” “我必须要找到‘千幻书生’,他本身系着一段武林公案!” 伍小玲不由低头沉思起来,她要在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去找答案,久久才道:“有,是一条出谷的秘道!” 鼠叟忍不住插口道:“既有秘道出谷,谷中人十有九成已弃谷他往,你去了也是白费,看来这事只有从她(他)们可能去的方向着手找线索了!”南宫羽摇摇头道:“话虽如此,我仍然要去一探!” 伍小玲接口道:“羽哥,断魂谷遍处皆毒,这位曹前辈恐怕南宫羽转头向“飞天鼠” 道:“鼠叟,仍请你在此稍待如何?”鼠叟点点头道:“好!”又复转向伍小玲道:“姑娘,断魂谷中有否失陷一个叫‘欧阳先生’的人?”接着,把“欧阳先生”的衣着形貌述了一遍。 伍小玲毫不思索的道:“没有!” “这就奇了!” 南宫羽接口道:“这个谜只有擒到‘千幻书生’之后,才能揭晓的了!现在我和白姑娘再进断魂谷一探,就委屈你稍候吧!” 两人飞身下了峰头,又向断魂谷中驰去,到达那座巨大石屋之后,由伍小玲前导,逐屋细搜,果然连半个鬼影都没有,秘道之门大开,看样子,他们已离去多时了! 南宫羽气得恨哼不止,运起神功,一阵狂劈猛扫,劲凤雷鸣,砂石漫天,“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这座硕大无朋的巨屋,立成了一片瓦砾之场。 “玲妹,以你所知,他们可能投奔何处?” “依我看,最可能的是投到幕阜山!” 南宫羽不由一震道:“幽冥教总坛?” “是的!” “你何以如此推测?” “我曾隐约的听他们提到过:‘笙箫会’总会坛是不会去的,因为怕令师‘白骨尸魔’光临报复!” 断魂谷,笙箫会,千幻书生……和幽冥教有什么关联呢?千幻书生是“冷罗刹”之徒,而千幻书生被幽冥教追杀之后失踪,以“冷罗刹”的淫凶狠毒,难道不谋报复?这其中又是什么蹊跷呢? 他无法揣透其中的道理! “伍小玲激动不已的道:“羽哥,我们到幽冥教去?” 南宫羽摇摇头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们无法通过那白骨锁魂大阵!” “羽哥你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玲妹,不会了,不过……” “不过什么?” “目前我们暂时还要分手!” 伍小玲凄然道:“为什么?” “我有要事待办,而你也必须在剑法上再求深造,否则恐怕谈不上报仇!” “我……我到哪里去呢?世界上除了你,我已是孑然一身了!没有家,没有亲人!” 说至此,语含哽咽,大有泫然泣下之概。 南宫羽又何尝不心乱如麻,此刻,他不愿再使她伤心。 他的脑海里,又浮上另一个形象,像一朵幽谷百合,超尘脱俗,那是东方英,现掌“麒麟阁”,他想起东方英被华山掌门之子在大别山那一幕,不由俊面发热,她除了嫁给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又是一件不了之事…… 一个使人心悸的影像出现了,那是神秘的绝美妇人,她的美,使伍小玲她们黯然失色,她的身世,她的来路,至今仍是一个谜,她是有夫之妇,然而他无法从心里抹去她的影像,他知道这是一种畸恋,然而,他不能自己,只因为她太美了! 他想起昔年在洛水城的“洛水仙”,是否依然在等他?那慕容文豪当年邀约南宫林,南宫林却被陷害,自己数次遇见朱颖,却没来得急问清此事。 “羽哥,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什么,我们先出谷去再说吧!” 两人出得谷外,“飞天鼠”已迎了上来,道:“情形如何? 南宫羽恨声道:“人去谷空!” “我们的下一步骤该如何?” “冷罗刹等人可能投奔幽冥教,这是白姑娘的判断,至于‘千幻书生’就不知道了,但所有的问题,关键却在‘千幻书生’一人身上……” “飞天鼠”苦笑一声道:“百化书生,化身千百,要找到他确实很难,而且他的身手也相当骇人……” “我知道他的真面目!” “真的?” “在断魂谷中,他以为我准死不活,曾自动显现!”“但你到何处去找他呢?”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下工夫!” “目前我们分途探访如何?” “好!” “如何联络呢?” “暂以麒麟阁为中心吧!现在我打算把白姑娘先安顿在那里!” “麒麟阁……” 南宫羽一笑阻住鼠叟的话道:“不错,麒麟阁,其中因由你暂时不要问,总之很稳当就是!” “事不宜迟,我们再见了!” “飞天鼠”当先驰离。 南宫羽望着他的背影点头赞叹道:“他是一个血性人物,义重如山,为友卖命!” 伍小玲“嗯!”了一声,道:“羽哥,你要送我到麒麟阁?”“是的!”“为什么?” “你在那里可以专心习练剑术!” “帮主是谁?” “她叫东方英!” “女的?” “不错!” “你和她是……” 一种女性特有的敏感,使她心里顿时产生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走吧!到时自知!” “她长得很美,是吗?” “唔,很美,和你一样!” 南宫羽漫不经心的答着,但听在伍小玲的耳里,却满不是滋味。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朋友,偶然认识的!” “恐怕不止吧?” 南宫羽这才听出语意有些不对,讶然道:“玲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伍小玲幽怨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南宫羽又道:“玲妹,我希望你对我俩之间的爱,不要存丝毫怀疑!” 伍小玲突然抬起头来,向南宫羽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她看到的是一副真挚的面孔,眼里流露出,只有热爱中的情侣才会有的那种光彩,于是,她满足了,歉然的一笑道:“羽哥,我们现在就走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幻灭 宫羽向她扮了一个鬼脸,逗得她破颜一笑! 两人携手并肩,丽影双双,向山外驰去。 这一天,距八旗总舵已经不远,突然前道之上,远远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象是有不少人在交手,听声音当在前面五十丈外的道旁林中。 “玲妹,我们看看去!” “好!” 两人身形一紧,如两颗流星般朝前面那片疏林划去! 五十丈距离,转眼即达,两人停身在一株枝浓叶密的大树桠上,只见林空之中,数十人兔起鹘落、混战在一起,地上,已躺了近二十具尸身。 人群之中,一个全身素白的美貌少女,独斗五个壮汉,一柄剑神出鬼没,诡奇凌厉,但那五个壮汉,也各具非凡身手,三个用剑,两个用掌,把那白衣少女圈在居中。 南宫羽一看之下,不由心头大震,那白衣少女,正是自己要找的“麒麟阁”帮主东方英,而对方却是“幽冥教”门下。奇道:“英妹怎的会在此与幽冥教中人交上了手?” 他看出东方英使出自己教给她的那套剑法,凌狠有余,而内力不足,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但从她对手的标志看来,都是幽冥教中相当于香主堂主一类的高手,以一敌五,这就算是难能了。 其余的麒麟阁众和幽冥教徒,都在全力猛扑,互有死伤。 南宫羽一拉伍小玲的手道:“玲妹,她就是麒麟阁主,真是巧遇!” “哦!她人长得美,功力也惊人!” “将来你会和她相处得很好的!” “唔!” 时间稍久,只见麒麟阁众死伤愈来愈多,而东方英也呈力竭之势,虽然她靠着奇诡的剑法力敌五个幽冥教高手,但内力不继,使她险象环生,再一看到手下几乎死伤殆尽,不由芳心大急,一时又无法抽身他顾,眼见得更不济了……” 南宫羽一看情势,不出手是不行了,立即向身旁的伍小玲道:“玲妹你暂作壁上观,我去打发这些幽冥教徒!” 身形“唰!”的凌霄冲起,绕空一匝,泻落场中! 场中正在交手的各人,被这突然之举,惊得脱口而呼,齐齐收手后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中已站了一个面如冠玉,眉目带煞的美少年! 东方英一看之下,不由喜极而叫道:“羽哥哥!你来得正好!” 南宫羽向她微一颔首。 “活死人!” 幽冥教众之中,有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活死人”,何异于晴空一个霹雳,也等于宣告了死星已经照命!震得所有在场的幽冥教众,一个个丧魂落魄,惊怖欲死。 南宫羽对于“幽冥教”中人,可说恨如切骨,“幽冥教”隐匿他的血仇“千幻书生”迭次肆虐桐柏派,再加以从伍小玲的口中,推断该教与“冷罗刹”等有密切往还,极可能与父亲的失踪有连带关系,不啻恨上加恨,仇上添仇!眼光一扫之下,杀机骤然上脸,首先面向刚才与东方英交手的那五个为首的高手道:“你们是自了还是……。五个“幽冥教”的高手,齐齐惊悸的向后退了三步,其余数约二十的教徒,这时也疾朝这五个高手身后靠来! 死亡的气息,立时弥漫全场。 五高手之一硬起头皮道:“阁下为什么处处与本教作对?”南宫羽阴冷的道:“这是你们孽由自作,祸由自取!”“何以见得?” “我没有工夫和你们废话!”说着转面问东方英道:“英妹,怎么回事?”“他们恃强入我麒麟阁地界之内,毁我八个手下!”南宫羽不由怒哼一声道:“找死!” 死字出口,旋身疾划,惨嗥声中,立有三个高手横尸当场,各人眉心之间,现出拇指大一个血印。 其余的自知难以幸免,齐齐悲呼一声,涌身扑上。 南宫羽又是一声怒哼,双掌一阵挥抡,狂劈猛扫,惨号之声响成一片,人影飞射,血箭乱喷,待到声息静止,场中一片积尸,惨不忍睹。 那些麒麟阁众,哪曾见识过这种杀人手法,为之惊心动魄不止。 南宫羽冷眼一扫遍地积尸,然后向东方英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南宫羽且不答应,抬头向远处那株大树高叫道:“玲妹!玲妹!” 竟然毫无反应。南宫羽不由心中大急,飞身向那树顶射去。 哪里还有半丝人影,伍小玲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走了。她为什么不告而走? 南宫羽飘身下地,望着那他俩原来停身的树桠发愣。东方英倒是被南宫羽这奇突的举动弄得满头玄雾,也自纵身赶了过来。 南宫羽茫然而又伤感的道:“她走了!” “她!是谁?” 南宫羽随即把自己和伍小玲结识的始末,以及此次来此,意在使伍小玲和东方英暂时相处,以便研练从前他为东方英所留剑诀等事,说了出来! 东方英不由黯然道:“她的身世够凄惨了,羽哥,你必须要找到她!” 南宫羽感激的望了东方英一眼,她非但毫无妒意,而且深明大义突然-东方英用手指着枝柯间一团白色的东西道:“羽哥,那是什么东西?” 南宫羽一颗心不由卜卜乱跳起来,忙不迭飞身取下,竟然是一幅白色罗帕,展开一看,殷红斑斑,赫然是用鲜血写成的留书,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栽倒。 东方英忙一把扶住他的肩头,惶然道:“羽哥,怎么回事?”南宫羽噙着两泡热泪惨然一笑道:“你拿去看!” 东方英接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羽哥:我走了!请你原谅我不告而别!在此,我不向你说再见!但有一句话,我得郑重的告诉你,我的身心永远只属你一个人,人间天上,愿常相忆! 我知道你深深的爱着我,但我更发现了还有人更深的爱着你! 请别误会,这不是我要离开你的原因! 古语说:红颜女子多薄命,然而薄命两字尚不足以代表我的遭遇。 我正在串演一幕亘古未有的悲剧,明知是悲剧,但我不能不演完它! 父仇不共戴天,我必得依照先父遗言仗剑诛仇,可是,天啊!仇人之一,却是我生身的母亲,世间有女儿杀母亲的道理吗?但,我能不杀她吗?虽然她的行为,已使她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但,母女终究是母女,事实岂能抹煞。 当我报完仇之际,也就是我结束自己悲惨生命之时! 一个弑母的人,能偷生世间吗?我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生命,愿向你先作诀别。 羽哥,别了! 第一百二十章 炸池(一) 久久之后,他像是自语般的向空一挥拳道:“我必须要找到她!”东方英也无限伤感的道:“羽哥,我将以全帮的力量,去探访伍姑娘的下落!” 南宫羽痴痴地望着这胸襟豁达的美人儿,道:“英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 他本想说你不嫉妒吗?但又感到这话太唐突了,到了口边又忍住了。 东方英粉面一红道:“羽哥、因为……因为我喜欢你!”说着,低下头去,半晌抬不起来。 “英妹,你不介意我现在就走?” 东方英无限依依的看了南宫羽一眼,螓首连摇道:“不!羽哥!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过我希望我们分别的时间不会太长!”“英妹,再见了!”他重新深深地注视这百合花般的,内外俱美的人儿一眼,黯然神伤的纵起身形。 他茫然的顺着官道疾驰,他希望会偶然的让自己碰到伍小玲……他心里空虚得任什么都不存在,除了伍小玲的影子。他不知道要向哪里去,该做些什么! 只一味的狂驰,似乎要把心头的痛苦借狂驰来发泄!蓦然-一声极为耳熟的呼唤,传入他的耳鼓:“孩子,我正要找你!”南宫羽陡然刹住飞驰的身形,一看,面前站立着那神秘的蒙面怪客。 “前辈,是你!” “哦!孩子,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什么,前辈说正要找我?” “不错!” 由于蒙面怪客的突然现身,把南宫羽一颗虚悬的心,又拉回到现实之中,他想起这蒙面怪客的离奇举止,他曾告诉他“青桐派”已遭了黑道巨孽“丧魂太岁”的毒手,然而“南宫竹”和“飞天鼠”都一致声言“丧魂太岁”已不在人世间,十多年前,死于八大门派之手,这事内中大有蹊跷。 “今天我将不顾一切的揭开他的真面目”他在心里暗自作了决定。 于是,南宫羽万分沉凝的道:“晚辈有件事要请教!”蒙面怪客眼中奇光一闪而逝,道: “什么事?” “前辈不久前相告‘青桐派’系遭‘丧魂太岁’的毒手?”“不错,有这回事!” “可是据晚辈所得的消息……” 蒙面怪客立即接住话题道:“丧魂太岁早已死于八大门派之手,是也不是?”南宫羽不由一怔,道:“不错,正如前辈所言!” 蒙面怪客哈哈一阵豪笑道:“孩子,你认为我在骗你?”南宫羽俊面微热道:“不,我没有这样想,不过我想知道这事的原委!” “丧魂太岁昔年被八大门派的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弃尸当场是事实,可是他的尸体却没有人目睹被埋入土中,以这魔头的一身奇诡功力而言,谁敢断言他不会死里复生?”说完一目不瞬的注定南宫羽。 “前辈说的也有道理,但,他既然不死,为什么不向当年下手的各大门派寻仇?” “这个只有问他自己了!” “前辈在当时不会看错人吧?” “决无此事,我自信不会看错人!” 南宫羽又茫然了,他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 “前辈方才说有事要找晚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蒙面怪客微微一顿之后道:“令师‘白骨尸魔’确实是存在‘弱水’之中?” 南宫羽不由心中一动,对方以前曾问过自己同样的话,不知用意何在,心中疑云顿起,诧然道:“前辈问这干吗?”“当然有道理!” 南宫羽心里电似一转道:“我且承认下来,看他说些什么?”随口答道:“不错,家师一直存身在“弱水’之中,只偶尔外出!”“如此,我告诉你一个对于令师切身利害关系的消息!”南宫羽不由好奇之心大炽,道:“请讲!”“你曾毁了‘烈阳神火教’有这事吧?” “不错,但该教教主却死于‘红拂女’的毒针之下!”蒙面怪客身形微微一震,又道: “问题就在这里,东海离心岛该教的余孽,为谋报复,已悄悄地在‘弱水’四周埋了巨量的炸药,要彻底摧毁‘血影门’!” 南宫羽不由心中巨震,“弱水”是本门发祥之地,岂能任人摧毁,而且“弱水别府”之中还有师父和师祖的法体……但他又奇怪何以蒙面怪客会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而且巴巴地寻来告诉自己,这其中不无可疑之处,当下脱口道:“前辈何由得知?”“我只是偶然发现,信不信由你!” “他们真敢这样做?” “烈阳神火教,是以玩火为其所长,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包围‘弱水’的四峰被炸,足可把‘弱水’填平!” “他们不计后果?” “心存报复的一方,只求恨怨的发泄,极少会考虑后果!”南宫羽愤然道:“我必须去阻止这疯狂的行为!” 蒙面怪客沉声道:“你阻止不了!” “我不相信我阻止不了?” “你不相信?” “我不相信!” “烈阳神火教中人,既然有心要炸毁‘弱水’,无疑的‘弱水’四周已预埋了强烈的炸药,如果你贸然出手阻止,四周同时发难,任你功夫通天,也不能同时阻止四个方向的炸药,充其量,你毁了一边,另外的三边仍可足将‘弱水’填平!” 南宫羽顿时哑口无言,对方分析的极为合理,确实他阻止不了,不由咬牙道:“如果他们真的敢这样做的话,将遭到十倍的报复!” “那是以后的事,目前他们远从东南而来,势在必炸!”“难道就听任他们去炸……” “目前最要紧的是你立刻通知令师,速离弱水,贵门武功自成一家,而且历史悠久,无疑的,必然有许多重要的事物须携离‘弱水’,以免化成劫灰!” 南宫羽暗自震惊,何以蒙面怪客处处为自己作想,几乎每一件重大事故,总有他参与其中,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如此神秘,他再次下决心要揭开对方的真面目,心念动处,声音沉凝十分的道:“后辈有一不情之请?” “什么事?你说,孩子!” “请前辈一现庐山真面!” 蒙面怪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晚辈渴欲一睹前辈芝颜!” “我曾说过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晚辈想立刻知道!” “不行!” “后辈心意已决?” 第一百二十1章 炸池(二) 蒙面怪客不由厉声道:“娃儿,难道你想对我用强?”南宫羽在这一喝之下退缩了,蒙面怪客对他有过数次援手之德,而且似乎事事都在关心着自己,对方也曾对“青桐派”伸过援手,说什么他也不能用强迫手段揭穿对方的真面目,也许对方真的有难言之隐?他踌躇了! 蒙面怪客声音又转和缓道:“孩子,凡事不宜太任性,现在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南宫羽心里又是一震,对于蒙面怪客,他更是莫测高深了,讶然道:“更重要的消息?” “不错,是你急于想知道的!” “晚辈洗耳恭听!” “你当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尽我全力探查‘丧魂太岁’的下落?” 南宫羽急道:“难道果真被前辈探访到了?” “不错,正如你所说!” “请前辈明白相告?” “这老魔匿居在幕阜山最南端的‘鹰愁涧’!” 南宫羽眼睛陡然一亮,恨声道:“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合你我之力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真的?” “我不会骗你!” 南宫羽意似不信的大摇其头道:“我不相信天下有这么高武功的人!” “哈哈,孩子,你太自负了,天下武学深如瀚海,奇人异士所在皆是,你,不错,身手足可睥睨武林,但未见得就是天下无敌!”南宫羽也自觉话说得不太妥当,俊面微红道:“总之不管如何,我必得把这‘丧魂太岁’碎尸万段!” “最安全的办法是请令师‘白骨尸魔’劳一次驾!” 南宫羽不由暗自好笑,白骨尸魔还不是自己,你说我不敌“丧魂太岁”那不一切算完,心里想表面上仍是一脸凝重之色,道:“难道有此需要!”“你别忘了‘青桐派邱镇岳’还在对方手上!” 南宫羽一颔首道:“好的,不过家师向来做事喜欢独来独往,如果他出手的话,可能是一人独往!不过我是否可以再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你说吧!” “前辈是否与‘青桐派’或是派中某一人有渊源?”蒙面怪客再次哈哈一阵豪笑道: “不错,有极深的渊源!”“什么渊源?” “孩子,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一句,目前你不必寻根究底!” 南宫羽不禁有嗒然若失之感,他不明白对方何以神秘到这般地步,是故意的吗?还是确实别有苦衷,他无从去想象。蒙面怪客关切的道:“孩子,你该立刻赶返‘弱水’向令师传警,迟恐不及了!” 南宫羽心里倒是不怎样着急,“弱水”之中哪来的“白骨尸魔”,“白骨尸魔”就是自己,至于“血影门”的一切武功秘技,自己早已熟记于心,“弱水别府”纵遭炸毁,本门武功决不虞失传,不过自己既是“血影门”第三代传人,当然不能坐令“弱水”被毁。但另一个疑念,悠升心头,急向蒙面怪客道:“前辈得悉这件秘密,距现在多久了?” “半月左右!” “那晚辈已无赶回‘弱水’的必要了!” “为什么?” “前辈在半月之前得知东海离心岛人要以炸药炸毁‘弱水’,如果是事实的话,‘弱水’此刻早被炸平了!他们没有理由迟迟不下手!” 蒙面怪客似乎不虞南宫羽有这一问,登时沉吟不语起来,好半晌才道:“那也不见得!” 南宫羽道:“愿闻其中的道理?” “照我所推想,要在‘弱水’这大的范围内埋设炸药,并不是件易事,同时对方决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必择月黑风高之夜,隐秘进行,同时,如果不慎败露行藏的话,岂非给东海离心岛带来末日……” “即使这样,也不会耽延半月之久呀!” “我们可以再假设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能确切的知道令师徒恰在‘弱水’之中,然后再下手,岂非永杜后患!” “但事实会如理想的发展吗?” “这就难说了,不过我的目的只是把这讯息传给你,至于如何应付,本人无由参预,但话得说回来,不论事实的演变如何,总要先尽人事!” 南宫羽心里忖道:“这话也不无道理,宁可信其有,我且赶回去一探再说!”随向蒙面怪客道:“敬谢前辈传警之德,晚辈要先行一步了!” “好的,愿他日再见!” “再见!” 南宫羽昼夜兼程,向“弱水”疾赶。 这一天,日落时分,南宫羽抵达“弱水”畔的“弱水崖”,只见日薄崦嵫,挥扫出万道灵光,和那“弱水”互相辉映。 没有任何的朕兆显示,这神秘的地方将要被人阴谋炸毁。 寂静,统治了整个的区域。 南宫羽把蒙面怪客的话,重新加以分析,“烈阳神火教”向中原武林插足,目的想要取得领袖黑道的地位,被自己挑了总坛,教主也冤枉的死在“绛珠仙子”之手,教众全部被迫回东海,他们卷土重来,报此深仇是极可能的事,但这消息何以会被蒙面怪客探悉,就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弱水”的四周真的已预置了猛烈炸药的话,随时都可能爆炸,无从阻止,也无从防范! 日落了,晦瞑之气四起,千山万壑,渐渐被暗夜吞噬,剩下些朦胧的轮廓。 南宫羽兀自疾立“弱水崖”上,依然毫无警兆! 他心里想:“如果对方已完成了部署的话,他们在等待什么?莫非被蒙面怪客料中了,他们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要一网打尽?我必须诱使他们自动现迹!” 心念几转之后,突地撮口轻啸一声,施起身形,绕着“弱水”四周的峰头疾驰,一圈又一圈,然后突地凌空而起,一变势,向“弱水”垂直下泻!往落至五十丈左右时,猛一提气,疾朝那陡峭的池壁贴去,像一只壁虎般,牢牢平贴在池壁之上。 冒了极大的险,来施行这诱敌之计,故意使对方发觉他已进入“弱水”。如果此刻,对方蓦然点燃炸药的话,他无疑的难逃一死! 他略事喘息运气之后,遽然提聚十二成“阴阳乾坤功”,顿时身轻如羽,大有飘然而起之势,然后十指箕张、曲如钩状,交互插入石壁之中,缓缓贴壁向上游升。 将及壁沿之际,改为横移,绕着边沿下方徐徐移动!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炸池 (三) 这种做法,除非是南宫羽身怀盖古凌今的身手,否则决无法办得到。 移行约五十丈之后,突然一阵细如蚊蚋的声音,飘送入耳。 南宫羽心里一紧道:“蒙面怪客所言非虚,这四周池壁之顶,果然伏匿有人。” 心念之中,顺着声音传来方向,再移近数丈,距离一近,语音入耳清晰-似乎数人在对语,而且人数不少- “禀教主,活死人已进了弱水之中约半刻之久了,但不见出池!” 南宫羽心里又是一震,忖道:“奇怪,烈阳神火教教主‘双残鬼叟’分明已死在‘霓虹仙’的毒针之下,自己亲眼目睹,哪儿又来的教主,莫非是新任的……” 心念未已,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嗯,你们加紧监视,待‘白骨尸魔’师徒离开‘弱水’之后,再发动信号!” 南宫羽更感到奇诧莫名了,对方竟然要等自己离开“弱水”才发号点燃炸药,他们的目的何在呢?难道他们的目的不在毁去自己而志在炸毁“弱水”。这就不可思议了!难道他们不畏可怕的报复?不可能!不可能!这其中定有其他蹊跷,实堪令人寻味……话声又起:“乘时发动,永绝后患岂不更好?” “教主当然有他的道理!” “禁声!” 空气顿呈死寂,谁知道这无尽的暗夜中,一个骇人的阴谋正在进行。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消逝。 南宫羽屏息静气,耐心守伺,他想从对方的谈话中,测出些端倪。 一个时辰在漆黑如墨的长夜中,悄悄溜逝。 “禀教主,以本堂愚见:‘白骨尸魔’师徒可能已从另外的秘道出池?” “不会!” 另一个声音道:“愿聆教主高见!” 那被称为教主的声音道:“白骨尸魔师徒,自认武功天下无敌,岂肯悄然离他,最低限度他俩得在附近峰头搜索一遍!”“如果万一被他俩发现任何一处的炸药手……” “他没有机会阻止,充其量,我们损失一个方位的弟兄,尚有其他五个方位,同时发难的话,仍可把‘弱水’填平而有余!”南宫羽更觉迷惘了,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入池而又必然出池?为什么会断言自己将搜查四峰?自己的消息来源是蒙面怪客,但对方又何以知道自己已经知警而返“弱水”传警……他们为什么要待自己离开“弱水”之后才发动? 他竭机尽智,惴不出半丝头绪。 事情离奇得出乎情理之外……话声又起-“禀教主,是否要继续守候下去!” “嗯!” “如果‘白骨尸魔’师徒不出池的话呢?” “一定会出池!” “本堂在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一出了岔子!” “本教主算无遗策,会出什么岔子?” 南宫羽暗地一咬牙道:“你们死定了,还在自鸣得意!” 又凝神听下去-“以‘白骨尸魔’师徒神鬼莫测的身手而论,属下担心其他几个方位的炸药手万一被一一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过虑了,他们的位置非常隐秘,而且远离池沿百丈之外!” 南宫羽心念疾转道:“我只要解决了目前的这一群人,就可以消弭了这次可怕的阴谋,显然所有的炸药手,都在等待着这里的信号,我将使这信号永不会发出,然后逐个予以消灭,同时只要擒住其中任何一人,就可问出事件的真相!” 心念之中,把“阴阳乾坤功”运到极限,双足轻轻一点岩壁,一式“玉影冲霄”身形斜飞而起,如夜霄蝙蝠般,回旋疾掠,探寻他的目标……距池沿约十丈的一方突岩之后,正有着十个左右的人影,像一群夜鹰,眼睁睁地注视着“弱水”上空每一寸空间,不言而喻,他们在守候他们所需要的时刻! “嘿嘿嘿嘿……” 一阵阴森至极的冷笑,使那伏匿的近十人影蓦然惊觉,纷纷站起身形! 在他们面前寻丈之地,如鬼魅般的现出了一条人影,虽在暗夜之中,仍可看出那人影周身散发的白焰,和两眼所射出的寒芒。 “白骨尸魔!” “白……” 惊呼之声顿起! 南宫羽目光一扫众人之后,冰寒至极的道:“谁是教主?”人群之中,走出一个火云红衫的老者,嘿嘿一笑道:“就是在下!” “你们要炸毁弱水?” “不错,有这回事!” “那是你们自己找死!” “未见得,炸毁‘弱水’只在本教主投手之间!”“你们没有机会了!”苍白的身影,向前微挪……近十的红衫人惊悸的向后涌退,他们做梦也估不到“白骨尸魔”会在这里现身,而事先竟然毫无征兆! 他们已意料到那必然的结果-那自承是教主的火云红衫老者,身形微退半步,阴恻恻的道:“白骨尸魔,这是你末日的开始!” 南宫羽怒哼了一声,双掌贯足“阴阳乾坤功”陡然拍出,只见白光一闪……电光石火之间,一条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泻而出!同一时间-惨嗥之声,破空而起!近十条人影,被卷得倒飞三丈之外。一溜紫芒,冲空而上! 南宫羽暗道一声:“糟!”不管那些人的死活,疾向那飞遁而去的火云红衫老者追去,但,他仍迟了一步! 这瞬息之间,南宫羽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时疏忽,被那自承是教主的火云红衫老者走脱,而且对方竟然在这极快的一瞬,发出了信号:“弱水”被毁的命运,已无法避免!……那火云红衫老者的身手,令人咋舌,竟然能在瞬息之间消逝无踪! 南宫羽这一急非同小可,陡然刹住身形,回首顾处,不由胆裂魂飞……数道红焰,冲天而起,照得山野林樾一片通明,紧接着,“轰隆!”之声,震天而起,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似是宇宙的末日来临……南宫羽浑身发抖,脑内“嗡!”的一响,几乎当场晕倒,他感到四肢麻木,冷汗涔涔而下,像一尊石像,不言不动的矗立在当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