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太平捕》 楔子 长街无人,有雨,雨很细很密,把天地点染成一片灰墨。 远山几重,烟雨朦胧。 风云城二十四街,青石铺道,酒楼林立,黑瓦白墙间,檐角错落。平日本是极热闹之处,唱曲划拳,玩赌呼喝之声不绝。今日倒是极为冷清,家家歇业,门楼紧闭,门板缝隙里偶尔露出一双偷窥的眼睛。 街尽头小石桥上站着一人,身材欣长,暗红华服配刀,面色青红,长年浸淫酒色的生活让他的脸看起来显得略微浮肿。 他静立在满城烟雨里,未着蓑衣,等待一个人,等待一场荒唐至极的决斗。 事情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这场决斗实在荒唐的紧。 雨未停,风未住,人未来。 城中有雨声。 靠近街尽头的一幢酒楼雅间,有两人点了一桌酒菜,交杯换盏,浅浅的饮着。 五月烟雨伴着酒意微薰,着实在这红尘中有一丝出世的意味。 左手边是一名穿紫色长衫的圆脸胖子,腰配白玉琢成的锦鲤,气度非凡,是太平道停云钱庄的大掌柜万云生。右手处端坐一名三缕短须的道人,一身绣金墨袍,铁冠束发,姓萧名落亭,早年隐居忘机观,后来入了红尘,不出几年,已是惊鸿镖局主事。 酒过三杯,菜过五味。 萧落亭忍不住问道:“老万,你觉得那孩子会来吗?” 万云生饮了一杯热酒,咂了咂嘴,道:“不知道,说不准。” 萧落亭伸出头去,看了一眼雨中的那人,叹了口气,道:“你说这事也真是巧,那孩子拦路时恰好遇见二爷回家探亲,一句话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唉……可惜枉送了那孩子一条性命。” “老萧,太早下定论了。江山代有才人出,那孩子有胆子直接拦了齐昌年,说不定有些手段。忘了那年三仙山?”万云生给自己夹了一块香酥的鳜鱼,又给萧落亭也夹了一块。 鳜鱼入口,香酥软弹,火候恰到好处,窗外雨声也恰到好处。 “你是说……”萧落亭似乎忆起了什么。 万云生哈哈一笑,道:“你我都老啦!这江湖少年子弟多着哪!十年前那个少年高手,你还记得吗?” “那怎么会忘?”萧落亭喃喃道。 十年前,安平县三仙山,盘踞了一伙盗匪。虽只有七人,却各个武功高强,又离太平道路远,沈王府不及收拾。不出半年,出了二三十件大劫案,一时名动十六道。 当时萧落亭初出江湖,与万云生结伴同游。两人仗着几分功夫,堂而皇之的入了三仙山,要看看七盗本事。 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大道将近,见七个大汉围堵着一辆黑色马车,呼喝叫嚣。 萧落亭为人侠义,本待出手相救,却被万云生拉住,两人只远远望着。 墨色车厢中钻出一少年,只约莫十二三岁,极神俊潇洒,萧落亭半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神俊的少年。那七盗自负有些武艺,见是个少年,哄堂大笑。 少年也不搭话,手中提着一双刀剑,猝然发难。 萧万两人也常自夸见识过人,可接下来的事,让他们也感觉匪夷所思。 刀快如朔风狂卷,剑疾如飞虹落雨,一遮一斩,一招便杀一人。 七招,只有七招。 少年收起一双刀剑,回到马车内,马蹄哒哒,敲醒了目瞪口呆的二人,待回过神来时,黑色车马已行的远了。 七盗俱不是庸手,却弹指间被人所杀,马车已远,七人还僵在原地。 直到长风一吹,满道枫红。 座下马匹轻动,七盗人头落地,栽倒在尘埃之中。 十年后,记忆犹新。 思绪回落,雨还在下,有孤鸿飞来。 万云生又喝了一杯酒,道:“老萧,要不要赌一赌?我赌那孩子赢。” 萧落亭皱眉道:“怎么能拿这种事来做赌?” “哎……齐昌年这种跳梁小丑,把城中搞的乌烟瘴气,期上瞒下,横行乡里,上面的人把他当刀,底下的人畏他如虎,被人除了,未尝不好。” 萧落亭奇道:“你说这事是不是二爷动的手脚?” 万云生“嘿嘿”了一声,道:“二爷哪有这种闲心,但二爷的眼光,我信。” “也是,这太平道,我最服的,除了龙老大,就是沈家二爷。” 万云生耳朵微动,淡淡道:“人来了。” 雨冷风冷,齐昌年的眼光更冷,眼光如冰刀划破一街雨幕,止于二十四街的入口处,落在了一双脚上。 那是一双白中带青,干瘦如芦柴的脚,穿着一双编制粗糙的草鞋。 脚不大不小,每一步都很稳定,每一步也都很坚定,踏过被烟雨润色的青石板,一人独行而来。 少年面容清俊,一头黑色长发用草绳轻束,身着简陋麻衣,腰间插着一把三尺长的枯黄竹剑。 齐昌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瘦弱的少年,想努力收敛起鄙夷神色,却还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少年无声,亦未抬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都走到这里了,就再坚定的走下去吧!少年心里暗暗想。 雨声轻,衬的拔刀声异样刺耳。齐昌年拔出腰配的燕翎快刀。冷冷看着少年背后,道:“那是你的兵器?” 少年不答,手背到身后,抽出了腰后的竹剑。 齐昌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他实在不想忍受这件荒诞的事,他只想赶紧结束。只是杀个孩子而已,况且,还是个无名之辈。 既然无言,唯有动手。 燕翎快刀挟风破雨而来,直劈少年头顶。少年急闪,身形异常灵活。刀在雨中划出一片银华,弹指间,已斩落十余刀。 少年只是持竹剑躲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辗转腾挪,每刀都避的极巧,如刀浪中游走的一尾细鱼。 刀声快,少年一退再退。 齐昌年欺身而上,又是一阵急斩。见斩对方不着,心下大火。他本来武功不高,出来混荡,多凭着一股狠劲和三分狡猾。如今三四十刀连对方衣角也碰不到,自然大怒,只是怒归怒,头脑却很清晰。 对面那个傻子拿着的是一把竹剑,不能砍削,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刺,他藏的后手,就是一刺。 那一剑,一定很快。 想抓住时机,一剑毙命?想的美。他的刀慢了下来,看似依旧挥舞的毫无章法,其实多守少攻,尽力护住眼睛与喉咙胸腹。 忽然,脚下猛然一滑。青石街道,雨落如油,加之他内心燥怒,挥刀过急,在这种时候,竟然一滑。 齐昌年大惊,刀起,要拼命护住咽喉胸腹。 可惜太迟。 竹剑无锋,有尖,刀势微乱的刹那,竹剑刺破烟雨,刺破一城春色,直刺咽喉。 刀光也在这时,与剑交汇。 剑断,刀落。 竹剑被快刀斩做两段,齐昌年想轻笑两声,却发现有什么梗在喉咙,出不得声。 剑在喉,自然没法出声。 原本虎虎生风的刀势瞬间崩解。齐昌年快刀跌落,双手耷拉,跪在长街正中。 喉间血雨飞溅,直入少年眉眼,少年不言,眼冷心冷。 门楼暗处传来一阵唏嘘,一个小孩子亮着眼,脸上带着一丝惊喜。 雨未停,有人来,有人死。 街上不复刀声,重归寂寥,远山如墨泼,在纸上化开。 街上两人,一人生一人死,生死不过刹那。 少年按住齐昌年肩头,拔出断剑,血顺着华服流下,悄然流进青石缝隙。少年拿着竹剑,穿着那双简陋的草鞋,走过石桥,身形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萧落亭看着刚才的决斗,目露喜色,奇道:“老万,神了。” 万云生夹了一筷子香气四溢的牛腩,乐道:“我信的过二爷的眼光。” “这孩子真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啊!估计以后是二爷的人了,恐怕未来有大成就。” “二爷爱才,太平道人对这事也是见惯了。成就嘛……以后的事以后再看吧!” 烟雨将停,楼上的谈话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远山墨色被风一吹,现出一道绚烂彩虹。 第一章 双刀,快箭,黑羽 “如果可以离开这里,你想干什么呀?” “不知道,在太平道当个捕快吧!” 徐虎感觉自己精神恍惚,头晕目眩。朦胧中,只看见周围人斜身站在水墨屏风前,围观自己,眼中满是惶恐,惊诧,有人跑了出去,有人看着他的脚下。 他顺着众人目光看去,眼中映入的,是一大片血迹,小葵躺在血泊中,眼睛睁的好像一条渴死的金鱼。 他看着自己的手……老天……我干了……什么? 夜正深,圆月明。 灯烛未熄,有打更声自远处传来,惊起几只街角房上的野猫。 楼阁上的脊兽静立望天,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要活过来,一口吞掉天上玉盘。 远处是一座高塔,塔高七层,是昔日沈王府老太爷请寒山寺大德讲经说法时所建,后来辛国灭佛,太平道的佛塔多变成了游览之所,每逢佳节,城中百姓常常登塔远眺,赏景观花。 此时午夜,塔高铃清响,悠悠的塔铃声在夜中荡开一片月色,传到街上,已微不可闻。 高塔檐角挂着一轮明月,塔顶卧着一名黑衣少年。少年躺在塔顶,和夜色融为一体,静待着什么。 城西,花落街 有间客栈老板已入眠,只留店小二打着哈欠,正要安上客栈门板,一人闪了进来。 小二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少年,一身云纹黑色捕服,正是太平道捕门中人打扮,背后背着一囊箭矢,左手拿着一只连发手弩,右手执着一张柘木弓,腰间配着把一尺短匕。 店小二刚想张口,看见来人,立即压低了声音,想来对这种事见的多,有了经验。 “左捕头,你这是……”小二低声道。 “今天下午入住的一个人,高八尺左右,脸上有一道非常长的刀疤。从左额到右下嘴角。在哪间房?”左姓捕快小声的描述着。 小二稍一回想,就记了起来。那人极壮实,傍晚时分来,一张刀疤脸极凶恶,说话声音又大又冲。要了地字二号房。 当下小声道:“左手地字二号房。左捕头小心。那人看起来很凶。” 左飞跨步进去,小二一转身,看见店内桌边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人,也是少年,也是捕快打扮,只是未带官帽,用一只柱状黑铁冠束住头发模样俊朗,神情恬淡。 那少年捕快名叫墨昙心,配着双刀,一长一短,是太平道名捕之一。 小二轻笑道:“墨捕头,你差点吓小人一跳。” 墨昙心也是轻笑一声,嘱咐小二赶紧回房。 说罢,向身后云飞打了一个手势,后者会意,当即拉起手弩,一步跃起,直登客栈二楼,落在二楼扶手时声音极轻,如鸿羽轻落,几乎微不可闻。 如此轻的年纪,如此好的轻功,也是极不容易。 墨昙心手搭刀柄,紧随其后,他脚上裹着两片棉帕,走路无声,轻手轻脚的慢慢移上二楼。 二人一左一右靠在地字房两边,地字房内悄无声息,今天要抓捕的人犯,应该就在其中。 那少年正准备推门而入,想起什么,只将右手的柘木弓伸出,推开了地字号的房门。 “叮,叮,叮。” 几乎在推门的瞬间,三只短箭从房内射出,钉在对面的客房门上。 墨昙心没有一丝犹豫,箭入客房门的同时,就地一滚,快速突入房中,喊道:“双手抱头,伏低不杀。” 房中无人,桌上杯茶尚热,靠街的窗已大开,一抹衣角闪过。 墨昙心转头向那少年道:“左飞,上房拦道。”说罢人如鬼魅一般从窗中钻出,正瞧见街上一个大汉落地,狂奔疾逃。 墨昙心落地,拔出腰间快刀,喝道:“别逃了,逃不了。” 徐虎哪里会听,拔腿就逃,一个劲的在心里直后悔:怎么遇上这个要命的角色,今天要凉在这了。 两人一息间奔出数丈,左飞翻身上房,在街上的楼阁檐角之间飞跃,月如玉轮,沐在月光下,一身银白。 他本是后来才动作,此时已在街上追赶的两人之前。墨昙心与徐虎在街上急奔,左飞在楼上也是拼命急奔。 看准时机,弯弓搭箭,一只白羽飞箭急射而出。 徐虎一边狂奔,一边也在密切注视着跑在二人前面的那个背弓捕快。 辛国朝廷稳定后,数十年来对武林一直持谨慎态度。到本朝,更是朝廷说话,武林听也要听,不听也要听。太平道是武林重地,此地的捕快自是极多,其中有手段的,大有人在。 墨昙心,这人绝对是相当棘手的一人,十二岁出名,十六岁时成了太平道的一名普通捕快,不出三年,升任捕头,成为太平道十二名捕之一,以专办狠人出名。 想到这个,徐虎更是头大,只求长个四条腿,好逃的远点。奈何自己轻功不济,反倒是一个小子跑到自己身前放冷箭。 冷箭突来,徐虎沉喝一声,手中提着的朴刀一击挡下。还未喘息,第二箭又到,徐虎速度稍被打乱,身后墨昙心已到,双刀出手,直夺月色。 武林中常认为使双刀双剑的人,大多是本末倒置的,不如专心一样,分心使用两只兵器,反倒在武道上很难精进。但是,总有异数,墨昙心的双刀,就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异数。 徐虎又挥刀劈开一只快箭,身后墨昙心一跃而起,挥刀斩下,徐虎转身,硬撼一击,只觉得虎口剧痛,朴刀差点脱手。 神还未稍定,墨昙心的右手刀已刺入内围,刀使剑招。徐虎疾退,倒掠而起,左飞的冷箭又自身后而来,徐虎只暗中叫苦。 面前墨昙心的刀招极怪异,一手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一手刀使剑招,相当的阴损,专挑视觉盲点刺入。 大开大合劈砍后,就是极阴险的一刺或者一削,对付起来很头疼,身后的冷箭又冷又快,羽箭不要钱的射过来。 徐虎感觉自己今天要悬,他只能期望那个人派人过来帮自己一把,看在自己带出那个消息的份上。 忽然,暗中有箭射来,却不是白羽,而是墨染的黑羽。黑箭自暗处而来,一箭擦过墨昙心的捕服,没有伤到皮肉。 徐虎大喜,当下转身急奔。左飞立刻搭弓一箭,射向一座青楼二楼的屋檐下暗处。 箭钉入木板,那里无人。 墨昙心正要去追徐虎,又一只黑羽冷箭从青楼的檐脊上飞来,墨昙心不动不躲,一刀劈开冷箭,挥刀冲左飞打了一个暗号,左飞伏在青楼对面的房脊上,心里有点慌张,那个射冷箭的人,从二楼翻下,自己竟然没有发觉怎么做到的,这个身法可以啊! 他探头看到墨昙心打的暗号,立即冲天上放了一束烟花,烟花在月色下绽开,红绿相间。 城中塔顶的黑衣少年看见那束烟花,翻身下了高塔,向墨昙心处奔去。 他的轻功身法极高,不过几个呼吸,已从高塔上跃下,赶往支援。 “这个麻烦精。”黑衣少年喃喃道。 第二章 捕手,箭手,高手 他等在小巷里,麻衣草鞋,环形斗笠。 斗笠遮住了清冷的月光,也遮住了他的面目,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与一条极薄的唇,显得冷酷无情。 他站的很稳,稳得风吹过,连衣角都似乎没有动过。 他动起来也很快,很轻灵。一直随着外面的箭声,刀身,脚步身移动着,他对自己的听力,轻功一向相当有自信。他在等待着,盘算着。今天,徐虎必须死,哪怕那个消息已经走漏,哪怕这只是亡羊补牢,毕竟这是那个人吩咐的。他本来可以早点动手的,但是结果被那两个捕快抢了先,他只好默默的等。 远处的脚步声入耳,他眉头一皱,多了一个脚步声,若有若无,有如游丝缠绕,慢慢牵扯住他。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镇定下来。 轻功有余,功力不深。 脚步又有移动,他也随之移动,他一直紧盯着一个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机会来了,他睁开眼,眼里闪出一丝笑意。 徐虎一脱身,立刻七扭八拐的胡乱奔逃,他少来风云城,又懒的去摸索城中道路,当下吃了不认路的苦头,转来转去逃了一圈。 快步跑出一条小巷,到了大街上,一转头,与墨昙心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呆。 他玩着性命逃了一圈,竟然又逃了出来? 墨昙心倒是非常高兴,几年捕快生涯,遇见的不是属兔子,就是成了人精的,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一个比一个难抓。最近遇见的这人,武功一般,智商堪忧,实在是抓捕的良好对象。 徐虎逃走到逃回的时间里,墨昙心与左飞被那个暗处的冷箭手压制的死死的,他几次想冲出去抓捕徐虎,被对方准确判断出动作,一箭封住了去路,直接挡了回去,左飞更惨,暗中射箭那人射术判断简直近乎神技,他旁边的檐脊上插着几只羽箭,左边鬓发被一箭射断,差点折在这儿。 几次过后,他完全不敢抬头搭弓,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的下一箭绝对可以送他走。 墨昙心也感觉到了左飞的困境,所以把自己暴露在街上明处,吸引那放冷箭的家伙,好让左飞有机会可以射中。 就在这时,徐虎跑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天降正义。 现在徐虎的帮手就在左手不足十丈那栋酒楼的暗处,徐虎在他面前大约一百丈有余。左飞被逼在右手六丈左右的房屋檐脊上,无心应该已经过来了,搞的定,墨昙心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顺便给自己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十日前,徐虎在太平道城东琅琊坊杀了一对夫妇,三人之间宿有感情矛盾。 这事本来不归他管,只是徐虎也是江湖中人,有些武艺,太平道刑事司害怕其他小捕快吃亏,他正好办完人,就直接扔了给他。 有时他也头痛,对付这种江湖人士,往往要处处小心。 沈家二爷快要从边塞回来,到时候这个江湖大概能安分一点吧! 稍一走神间,徐虎又开始拔腿狂奔起来。 “这人求生欲也真强!”墨昙心喃喃道。 他突然吹了两个响亮的口哨,意思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左飞和暗处的冷无心会意。两个人缓慢动作,准备掩护。 徐虎反应过来,拐进左手边一条小巷子里。墨昙心昂首站在街上,倒转双刀,左手刀正握,右手反握。沉腰下马,作势欲奔。 屋脊上左飞暗暗估算好那名箭手的位置,柘木弓搭上了白羽长箭。 与箭手同在一边的冷无心,整个人半隐在黑暗里,月华照着他半边身子,显出一张白净冷漠的脸。他从袖中取出三根长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钉子,钉头上生着三根倒刺,钉尾齐平,看起来好像士兵攻城的绳钩一般,江湖上的人一般称它为——三寸透骨钉。 冷无心思付了一下,又将三寸透骨钉收了起来,从身后拿出一只连弩,装上一匣短箭挂弦。 就在墨昙心蹬地前冲的刹那,冷无心从一侧闪出,快箭连发,他的身法相当高明,侧躺滑出,箭从地面直射暗中执弓那人面门。 躲在暗处的那人显然没想到这一招,斗篷一甩,打落连弩射出的一连串箭矢。 手中弓开,箭自暗处来,冷无心立刻一翻身向街右滑去,手中透骨钉打出。几乎同一时刻,左飞的柘木弓搭箭狙击对方。 暗处那人立刻发觉,本来瞄准冷无心的箭极速朝左飞处射出一箭,旋即竖弓横置,三根透骨钉钉在了箭手的弓身上。 那箭手见冷无心的手段,暗叫一声“高手“。 闪身撞开酒楼门板逃遁,冷无心刚要追去,只闻前面传来一声惨叫,夜本极静,此时这声惨叫,异常刺耳。 左飞一翻身下了屋脊,落在当街,向惨叫处赶去。冷无心望了被撞掉的酒楼门板一眼,直接纵掠上房,跟着左飞。 月下,两人狂奔。有几家房舍中因那一声惨叫,陆续点起了灯烛。 有虫声鸣,有人杀人。 街的那头,墨昙心半跪在街头,抱着徐虎,后者剧烈的挣扎,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一片,他的喉间有一条极长极深的伤口,划开了喉管。 刀落在一边,刀刃处一道血渍。 自己的刀切断了自己的喉咙。 “凶手往西北逃了,枫叶街那路,冷老大,搞定他。”墨昙心被徐虎死死抓住衣服袖子,无法脱身,脑子里一片混乱,随便冲冷无心道。 屋顶冷无心哼了一声,掠过一处天井,冲枫叶街赶去,隐约中看见了一角斗笠, 月冷无言,街寂无风。本就是人间熟睡,声少的时候。 一阵破空声传来。 冷无心刚刚听见声音的同时,一道银链从身侧卷来,声入右耳,银链如蛇已在右脚腕处缠了三道。银链的那头,握在一双指节细指骨更细的手中。 那只手猝然发力,冷无心反应极快,脚腕处被缠上三道的瞬间,人在空中方位一变,急转三圈。使银链的那人以为一击得手,猛然一拉却发现没有将对方拉下来,不禁轻轻拉长“嗯”了一声。 冷无心袖一扬,暗藏得细针如雨直射对方。 一切都几乎发生在眨眼间,两人的应变手段俱是一流。 细雨飞针极密,那人手中银链一扬,指粗的银链突然散开,变作数条,螺旋而舞。将飞针尽数吸纳后又再次击回,飞针去势疾,来势更疾。 冷无心不敢硬接,闪身到一处房脊后,躲过了漫天飞针。 回想刚才那一式,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 留不下这人了。 第三章 太平三害,沈王府,五少爷 留不住的东西就不要去留,打不过的人就不要硬是去打,死心眼的人往往死的更快。冷无心一直是这样认为,也是这样行事的。 所以他在屋脊稍待后,便原路返回了,自己一个人去追对方太危险,而且墨昙心那边说不定还有其他伏兵。 这家伙到处惹人,狠角色跟韭菜似的,一茬厉害过一茬,收拾了一茬又冒出一茬,也不上心哪天被人给做了。 墨昙心这边抱着徐虎,看着那道咽喉上的刀伤,脑子里有些乱,徐虎的案卷他细细读过,杀的两人虽然小有资产,但也没有太过复杂的社会背景或者麻烦的靠山。 刚才这个杀徐虎的人,绝对是个一流的高手。 这样的人,除了军中,便是一些江湖大派或者有势力的宗族才有。 墨昙心看着徐虎,这个人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徐虎死盯着墨昙心,用尽力气,嘶哑地道:“司……司……司……“ “你又不是蛇,嘶什么,你都快凉了,闹什么?“墨昙心苦笑道,旋即又觉得不对,这个人能被这么厉害的杀手盯上,一定掌握着什么秘密,他临死前想着告诉其他人。 他将耳朵贴近徐虎,后者又嘶了两声,终于手一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左飞刚才赶过来就一直持弓警戒,提防那个黑羽箭手去而复返偷袭,此时听着身后徐虎咽气,忍不住转头问道:“师兄,死了?“ “凉透了!“墨昙心又试着摸了两下动脉,确认完全没救了。基本不用确定了,都被人割喉了还用的着怎么确认? 此时月色正明,街上许多住户都点起了灯烛,墨昙心在街上用白粉做了标记,又通知了沈王府刑事司。 徐虎的尸首被移去了停尸房,无心陪着仵作去验尸,他对那个戴斗笠的杀手很感兴趣。 左飞收拾了射出去的白羽箭,把另外几只黑色羽箭也收拾了起来,没有交给物证坊,大家都是常年合作办事的熟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说不定可以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尽快破案。 辛国吏治严明,要求命案必破,治下众吏一度造成种种冤假错案。后来太平道引入三审制度,命案三查,错案追责搞的一帮小吏战战兢兢,多方请援一些武林与街井中的高手协助破案,力求减少错案。恰逢太平盛世,朝廷打击武林,武林中的众多人物没有出路,许多人都与朝廷合作,博取生存空间。无论军部刑部,俱有众多宗门高手混迹其中任职。 停尸房内,有三人围着一具尸体。一名中年人,两名少年,一人一身墨染长袍,正是冷无心,另一人一身白净华服,戴着一顶墨冠,清秀异常,不染一尘。无论叫谁见了都会多看上两眼。 三人都布巾蒙嘴,太平道仵作韩青戴着手套,掀开了蒙尸体的白布,露出徐虎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的脸。韩青用手按了按尸体胸口,胸口肌肉一片青色,肋骨也尽碎,喉头伤口深愈一寸有余。就算没有那一刀,这打在胸口的一下,也绝对会要了他的命。 韩青取出刀钳,划开尸体胸腔,里面尽是碎骨,内脏也是稀碎。华服公子有点好奇的看了两眼后就转到屋外。 韩青翻弄着尸体,问道:“冷少爷,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功夫吗?“ 冷无心缓缓道:“不确定,但我猜测是花开手,一门暗器手法,昔年由淮北杨大使用过,最后这人被唐门高手击杀在燕云岭,后来没有听说过了,今天这人把这手法与掌法结合在一起,我想不出来江湖中有谁用这功夫。“ 韩青一边仔细检视着尸身,一边道:“连冷少爷你都看不出来,墨捕头要抓住凶手比较麻烦了。“ 冷无心无言,离开停尸房透了口气。看见那少年佳公子缠着刚来的墨昙心,一个劲道:“老墨,不废话,这个案子我加入,保证水到渠成,你要信我啊!怎么会坏事呢?我反正最近闲着。“ 墨昙心一阵心塞,忙道:“五大爷,你就不要参合了,这个事很危险的,看看徐虎,一掌就被人打凉,发了便当,你万一有事,二爷会直接送我归西。“ 少年公子长长的“哎“了一声,看上去颇为无耻。道:“怎么会呢?有你这个老手拿捏,怎么会出事?“ “头疼啊头疼!“墨昙心扶额。 摊上这么个主,这太平道的名捕也没什么办法。沈家五爷,太平道第一好事之徒,如果放之天下,也一定可以能进前三甲。绝对是好帮忙,老牌的好人,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按墨昙心的话说:“他热心帮忙的样子是辛国当代活**,但是他搞砸事的能力绝对就是天下第一扫把星。“太平道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对于扫把星还是知道的,并对这一说法深表赞同。此人与太平道的大虎,昔日的齐昌年,并列在太平三害。 此人堪称坏事的典范,帮一个坏一个,帮两个坏一双。帮死过人,帮破过产,帮的鸡飞狗跳。整的太平道一度人人谈之色变。名字可止小儿夜啼,后来墨昙心出名后,此人无耻之极,依仗沈王府世子的身份,搅黄了墨昙心的好几件案子。让墨昙心吐血却又无可奈何的一个人物。 去年城中柳叶帮帮主柳三犯了事,本来是一件小事,结果这位大世子牵扯其中,大言柳三爷是个英雄,从中周旋,直接周旋了个即刻处斩。那段时间,世子走路都带着一众高手在身边。 墨昙心曾一度怀疑此人是装傻充愣,后来多番试探,终于确认是真傻,倒是让他放下心来。 这次徐虎的事,本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却先后有人参合进来。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变的不可预料了,一个人值得有高手杀他,说明至少有那么一点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对于秘密,墨昙心一向很喜欢,喜欢把这种见不得人的八卦挖出来。有时候,人因为太无聊,所以才会对所有的东西感兴趣。 冷无心对于秘密倒是没什么兴趣,他是因为无家可归,所以在这地方消磨时光。有时遇到有趣的事,就跟着墨昙心这个黑心捕快参合一把。对世子这个家伙,冷无心的看法和墨如出一辙。让一个祸事头跟在身边,实在是可怕。 最终,这位王府世子搬出了他远在边塞的二哥,宣布正式参与到这件月圆杀人案。 墨昙心感觉自己吐了一口老血。 第四章 楼上听雨,雨落山中 雨很大,滂沱大雨,打得油纸伞抖不停,冷风一吹,湿了一片衣襟。远山在雨中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黑沉天幕处的电光。 听雨楼前,一个青衣小厮探头探脑。 凌月青打着一把水墨油纸伞,穿着一身黑服急急跑过长街,钻到了听雨楼前屋檐下。等在酒楼门前的青衣小厮慌忙迎上去,收了伞,给她披上一条黑色大氅。道:“姑娘,快请进。“凌月青没有说什么,紧了紧大氅,快步进了酒楼。 酒楼内,一楼倒是极热闹,觥筹交错,南北商客谈天论地,三教九流说着家长里短,市井传说。 二楼极静,似乎无人。有数盏灯点起,照出一月白长袍中年文士,一黑服短髯壮汉,那壮汉极高大,几有九尺,站在文士身边,更显得文士瘦弱。文士执着狼毫,借着青灯,仔细写下一封信。将信拓上蜡封,壮汉见文士写完了信,忙将耳贴过去,显得极小心翼翼。文士在壮汉耳边轻轻嘱咐了几句,道:“骆鸿,将信越快送到你兄长手中为好。“ 骆鸿接过信,深深行了一礼,对文士道:“龙老大,保重身体,你的忙,我兄长一定会帮。“ 那文士轻笑,道:“北沈南骆,豪杰骆明山,我信的过。“ 骆鸿又行了一缉,道:“龙老大当年救过家兄一命,这是应当的。我走了,您保重。“ 文士点点头,骆鸿转身离开。文士收拾了笔卷,静静等着。 凌月青进了酒楼,恰好遇见有人想闯上二楼,是个华服穿戴的富家公子,带着四五个家奴,显得极度跋扈。大嚷道:“本爷今天就是要到二楼去,管楼上他妈是谁,老子要上二楼,二楼就算是他的,他也得滚下来。“直说的口沫乱飞,不少客人露出厌恶神情,却又不敢言语。 花家的大公子花钰,是太平道中出了名的纨绔之徒。沈家五爷是坏事的好手,却从来只是急功好义,个人品行不坏,甚至可以说非常不错。但花家这大公子,却是为富不仁的典范。沈家二爷来的时候,极尽奉承,人一走,就变了一张面目。 此时这人带着几个家奴,硬要闯上这听雨楼二楼,掌柜和伙计好言好语拦着,被几个家奴七手八脚打倒在地。凌月青只觉怒气上冲,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要过去处理掉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突然一人拉住她手中快刀,一个五尺身材的邋遢道人笑着道:“凌姑娘,射的一手好箭,还这么大火气,杀了这几个宵小,不担心会给龙老大惹麻烦?“ 凌月青狠狠瞪了那道人一眼,却又松了一口气,收起快刀。那道人也不见怎么走,已到了二楼楼梯上,轻轻拉过为首的一个家奴,不知说了句什么,那家奴脚下一滑,已吓瘫在楼梯边,双目失神,三魂吓走了两魂。另外几个家奴围过来,只听那家奴喃喃道:“龙崎川,龙……老大。“ 其他几个家奴瞬间脸色变了,手脚止不住的抖起来。花家的大公子亦听见了“龙崎川“这名字,但强做镇定,道:“是他又怎么样?太平道还有沈王府,还有王法。“ 道人笑着提醒道:“花少爷,龙老大包下了二层楼,你都说了要讲王法,你这是……“ 花钰还想说什么,只见一个大汉从二楼上走下,那道人一见那大汉,忙闪到一边,道:“骆二爷,好久不见。“ 骆鸿点了点头,直走下来。突然出手,挥袖间几巴掌将几名家奴打飞出去,撞破了听雨楼的门柱。花家大公子正欲拔剑,那大汉看也不看他,一脚踹中胸膛,人如断线风筝般落在了大雨中,翻了几个跟头,染了一身的泥污。 大汉鄙夷道:“凭你花家也配在龙老大的地方狗吠?不是看在你父亲与沈家二爷交好的份上,早把你的狗头给你爹寄过去了。这听雨楼以后,花家的人要是敢来,青州明山堂愿意侯着你花家。“ 场中众人自刚才起就是一片死寂,此时这片死寂中又透出一阵抽冷气的声音。青州明山堂啊!花家惹上最不该惹的人了。 楼上的文士听着楼下的动静,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总是喜欢淡淡的笑,太深的笑应该出现在更好的地方和时刻。 楼下骆鸿刚出门,凌月青上了二楼,忙道:“老大,徐虎死了,被‘花开手’杀了。“ 龙崎川听了,看着楼外大雨,自言自语道:“司空邪吗?“ 凌月青又道:“墨昙心与左飞也参与其中了,他们因为琅琊坊的事追查徐虎,暗中还有一个人,是个用暗器的高手,应该是冷无心。“ “这两个孩子挺有意思,直性子,案子盯住就不放了。这件事就我来处理,你去外面呆几天吧!毕竟参合进去了。“龙崎川起身下了楼。 凌月青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有点不满,道:“我还能帮忙呀!你这里还需要人,我留下还有用。“ 一下楼,那道人立刻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龙崎川微微点头致意。背对凌月青道:“我要走了,你按明天子时离开太平道。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凌月青明显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老大的话她一向当圣旨听,从小听到大。至少到目前为止,老大的话都是对的。 龙崎川走出听雨楼,那个道人接过青衣小厮递过来的油纸伞,护着龙崎川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那马车整体黑如焦炭,看不出来什么材质,停在大雨中,马纹丝不动,车亦纹丝不动。远远看去,好像风云城西的二十四街上浮着一朵黑云。黑云随着一记哨声,逐渐远去。 山中有雨,雨落山中。 山是一座嶙峋的高山,高俞百丈。树木葱葱,灌木广布。雨从天际而落,穿过漫天的风,落在这个天坑里,天坑四壁光滑,苔藓广布。越往深处,越来越灰暗。暗处隐隐有锁链的声音传来,锁链拖在潮湿的地上,听起来让人心悸。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雨缓缓汇聚,又流出特制的出水口,一个长发乱披的老者被锁链锁在天坑底,他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盯着雨水流入汇聚又流出,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轻轻的唱着一首旋律简单的童谣,语调温柔祥和。 蓝衣小童端着饭菜,那饭菜异常丰盛,香气袭人。他看着那些饭菜,不禁咽了咽口水。但是他知道,这饭动不得分毫,上一个偷吃的小童不久就消失在了山庄中,有人暗处说他是因为偷吃了给神仙的饭,被庄主割了舌头,扔进了山庄后的天坑里。想到这,他又打了一个寒颤。连忙顺着一级一级的阶梯上去,阶梯的尽头在灯油的照亮下,显出一扇生锈的铁门。 蓝衣小童轻手轻脚划开铁门上的送饭口,轻叫道:“老神仙,饭来了。“ 一双紫色瞳孔的眼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送饭口,满含笑意。 第五章 山中有人,其名司空 雨落在昆玉山中,打湿林叶,滋润春草,点点滴滴的雨水汇聚,汇作潺潺溪流。 小溪流顺着山道而下,流过一片恢弘的建筑,那些建筑看起来极具特色。位于半山腰之上,依山而建,四周筑起红白高墙,墙上绘着墨梅疏柳,放眼望去,直没有尽头一般,墙内院落开阔,诸般建筑暗合奇门,檐角勾连,显得神秘莫测。当初这座山庄建立时,初代庄主广邀天下能工巧匠,更多术士配合,庄内如果没有专人引路,极易走失方向。进去庄内,就是在这雨中,高屋低檐错落,不失其神秘华美。 雨声滂沱,有人敲门,家丁打开大门,看见那人,忙引进庄内,遂入庄,害怕失了时间,冒着大雨倾盆,驾了匹快马,狂奔了约一刻,才到了庄内最深处的那间最大的三层木楼。木楼结构精巧,层层嵌套,外看只有三层,里面算上地下两层,共有四层之多。一栋木楼,不知花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思。更遑论这楼中机关广布,平常人入内,寸步难行。此时这木楼大开,有青衣侍者听见雨中马嘶,早早掀起珠帘。 马上人一下马,立刻急奔进了木楼内,马被数个身手高妙的马夫牵进了别处。 木楼内一人面向墙上的十尺寒梅傲雪图,背手而立。虽然在赏画,但心思早已不在画上,反而时时关注着外面的雨声。听见有马蹄声从雨中传来,似乎长长出了一口气。忙转身道:“有消息了吗?“ 刚才骑马快奔的人疾步跑到那人面前单膝跪地,道:“庄主,徐虎于昨夜死于风云城冬青街。“ 赏画的人正是当代司空山庄庄主,江湖上有名的人物——“素手“司空绮。他一听见这个消息,似乎早知道是这样,但是仍然有一丝欣喜,道:“真是个好消息。行了,退下吧!“ 那人立刻退出木楼,只余司空绮一个人待在空旷寂寥的木楼中。司空绮拍了拍手,不知从哪突然闪出三个黑袍武士。看着跪地听命的三人,司空绮感觉局面终于又在了自己的手中,在心里不禁恨很道:龙崎川,你害的我可真惨。心中无论怎么想,他的面上都是没有一起情绪,只是淡淡道:“高文,罗山,孙仲,下山密切监视龙老大,如果他最近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向我汇报。“ 三人立刻答了一声,退出了木楼,消失在雨中,听的外面一声马嘶,有马蹄声渐渐的远了。 司空绮又转身面对着那副寒梅图,死死的盯在上面,好像要看的图上寒梅凋零尽一般。 山中甬道内,小童被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得手足无措,差点打碎手中端着的饭菜。好不容易端稳饭菜,却感觉冷汗直冒。虽然那双眼睛只是在送饭窗口稍微瞥了一下便不见了,但是小童却清楚的看见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紫瞳。他只能安慰自己一定是刚才眼花了,最近这几日,他整日忙这忙那,精神涣散,有时黑的都可以看成白的。小童使劲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才算稍微有点清醒。忙把饭菜送了进去。 那铁门后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手指又长又细,虽然有些干瘪,但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异常好看。手上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展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白,那双手也是小心翼翼得端走推入窗口的饭食。 小童恭敬的站在铁门外,他隐隐约约听见稀微的雨声,若有若无。他不禁想:“这个地牢难道建在一处天坑里吗?“ “你是司空府新来的吗?是归司空烟雨管吧?“铁门那边有一个异常温和纯正的声音传来,虽然中间有铁门阻隔,但是仍然异常的清晰,听在耳中,极其舒服受用。 那小童听到,忙答道:“是,小人去年九月进府,是司空……“小童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总管嘱咐过无论那人说什么,都不要回答,更不要问,从走入那个甬道起,他必须是个“哑巴“。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就会变成真正的哑巴。想到这里,小童更是一身冷汗都流了下来。急忙闭口不再言语。 那铁门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自言自语道:“司空府还是和以前一样,处处都这么严格。雨儿的那个谨慎的个性到现在都没有变。“旋即又道:“听你口音,应该是山下秋家庄的人吧?我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风景很好,庄里人也是热情好客。我常常陪我夫人去拜庄东头菩萨庙里的菩萨,那时那里还有五株杨柳。听说后来被人砍了。“ “没有,那几株柳树还在,去年我来时还在的。“小童听着这铁门后的人说起家乡景物人情,撩拨起一丝愁绪与思乡之情,仿佛见到自己童年时与东西家的小孩爬到那五株柳树上玩闹的时光,二月的春风裁剪了柳叶,他们便折下一条条柳枝,编成环戴在头上。一别经年,到如今,离家快有半年之久了啊! 那铁门内的人听见小童接话,笑道:“哎呀!我老糊涂了,这个记性,好久没有去了,村中的好几家人的喜宴我还去参加过呢。快有二十年了吧!孩子,你父亲是谁啊?“ 小童有一丝愕然,缓缓道:“我父亲叫秋童。是在庄东边靠近甜水泉那里。“ “哦,是那个孩子啊!我最后一次见他还只有五岁,想不到儿子都这么大了,你爷爷腿脚有不便,又极喜欢喝酒对吧,我曾经和他一起喝过酒的。“门内的人说着这些话,好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抱着他可爱的小孙儿,给他讲述着陈年的往事。 “对的,对的,我爷爷非常喜欢喝酒,想不到您认识他们啊!您到底是谁啊?“小童满面兴奋与不解。 门内那人一阵沉默,缓缓道:“我……一个被江湖遗忘的人罢了。“ “您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呢?“小童忍不住问道。 门内的老人抬头看看只有手掌大的一片天空,紫色的瞳孔里露出复杂的光芒,缓缓道:“我杀了几个坏人,但是那几个坏人势力非常大,我的儿子们胆小,害怕坏人来寻仇,又怕我出去惹事,将我关在了这处地牢里。我的名字叫——司空云晓。“ 小童只听的一呆,默默将这个名字在心底念了一遍。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寒气,转过头,看见司空府大总管司空烟雨站在身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甬道中传来一声惨叫。 风云城,雨停,墨昙心看着放晴的天,感觉心情舒畅,背上两把快刀,踩着一地的泥水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六章 神猜想 太平道,风云城东,清水街。 晨时,旭日初升,街上商铺和卖蔬果的小摊位陆续开张,招呼声渐渐响起。 烟火顺着烟筒直入一片金华的天幕,挑柴人,泔水工做完活计,也悄声归家。 墨昙心一身捕服,配着双刀,沈红衣穿着便服,执着一把小扇,不时打开来装模作样的扇两下。 本来是雨后山河,空气中的料峭寒意未消,青石长街上处处是小摊的积水。沈红衣稍微扇了两下,感觉全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忙抱着手搓了搓。 墨昙心有点无语,道:“别装了,刚下了场雨,冻的耳朵疼,又没人看你,装什么呀。“ 沈红衣收了折扇,开始絮絮叨叨,道:“老墨,你不但心思猥琐,说话也是这般阴损,你要知道,本少爷是读书人,温文尔雅,落落大方,怎么会装模作样,哎……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庸俗,庸俗。“ “那……去年八月十六春风楼……“墨昙心“哎呀哎呀“的连连感叹,作痛惜状,恨恨道:“都怪那夜的月太圆,累的我家五少爷花了眼,进错了楼,还丢了好多银子,最后还落得一场空。“ 沈红衣恼羞成怒,直接上手虚掐住墨昙心脖子,晃着他道:“你他妈再提这件事,我就跟你急,掐死你个小贱人。“ “你他妈放开。“墨昙心轻揪住沈红衣耳朵,两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一个太平道捕头,一个沈王府世子,两人这样实在是有点不像话,街上不多的行人也纷纷侧目,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个人,两位刚买早饭归来的大婶看着二人,窃窃私语道:“咦,这个世道,好断袖之癖的男人越来越多了,长的越好看,就越是如此。“ 二人听在耳中,浑然不觉,丝毫无羞耻之心,依然七手八脚的拉扯,就差在大街上两人不要脸的摔个跤。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旁人身上,被撞的是三个非常健硕的大汉,穿着农家的衣服。 “抱歉抱歉!“墨昙心急忙赔礼,他在这个地方办了多年事,对那些普通人,向来脸色很好,从不跋扈。 那三个大汉什么也没说,只为首的一人微微点头,急急的走了。 墨昙心打落沈红衣再次欲伸到他脖子上的手,转头看着那三个大汉的背影,盯着他们的眼眯了眯,转头对沈红衣道:“别闹了,大哥,赶紧去琅琊坊。“ 沈红衣街边买了两个夹肉烧饼,给了墨昙心一个,吃了一口,道:“老墨,讲讲,那个案子怎么样?“ “死者徐虎,武功还可以,没什么仇家,什么活都干,十二日前在琅琊坊酒楼杀了一对吃饭的夫妇,那妇人应该算他前女友,也就是他旧爱,两人有那种你不娶我不嫁的承诺,后来这女的嫁了人,徐虎就常常去打扰这一对。结果那天估计是喝了点酒,上了头,恰好遇见了这两人,就一刀杀了。“墨昙心把自己知道的,一板一眼的讲出来。 “这个听着很狗血啊?“沈红衣吃着烧饼,嘟囔道。 “有点,什么狗血?闭嘴,听我继续讲。“墨昙心的思路被突然而来的一句插话打断,有点恼怒。 “我们以为徐虎离开了太平道,但是,他就在大前天入住了有间客栈,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手下人报告给了我们,我和左飞去追捕他。然后遇到一个要帮他的箭手,一个要杀他的一流高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墨昙心让沈红衣在脑袋里梳理一下他说的种种。 沈红衣边走边摸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缓缓道:“他杀人之后应该马上逃,但是他没有逃,排除他有病,那就是他觉得有人能替他搞定这件事,这个人一定手眼通天,杀他与救他的人,一定是因为他知道或者做了什么事,有两拨人马在他左右,无论你去不去,他估计都难逃一死,杀人永远比救人容易。有一流高手,应该是有点势力的。“ 虽然有时墨昙心觉得沈红衣傻,但是这个人的思维敏捷,又多见闻,有时思考起问题来便是墨昙心自己都及不上,可惜是个祸事精。 沉吟半晌,沈红衣又道:“这个徐虎应该是间谍,参与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中,办事回来他本应该走,但是他遇见了那对夫妇,所以杀人应该是醉后临时起意。最后投客栈我也只能说这人头脑简单心真大,这样说来他的间谍任务不会过于复杂。“ 初升的晨光照在沈红衣脸上,突然他有一丝迷茫神色。也不跟着墨昙心走,呆立在原地,又是半晌的沉默。 沈红衣突然开口道:“如果徐虎是为我做事,一个简单的任务,得到一个大秘密,一个可以让对方派出高手当着捕快杀人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会是他发现的,他只是传递者,这种情况下,有极大可能我会处理掉这个人,怎么会让他到处乱跑。这个……像是龙老大的办事风格,他对手下的好是出了名的。“ “嗯?你确定?“墨昙心听着沈红衣的话感觉整个人一震,这个推论虽然漏洞极多,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江湖之中,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屡见不鲜,为了保守一个秘密,杀人全家的不乏先例。过去遇到的案件中,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不仁了。 龙崎川,墨昙心对龙老大有印象,江湖中虽然一向以沈家为大,但也有多股势力能与沈家一较高下。北沈南骆,十二惊鸿。武林中人常提到的一句话。 北沈指的是沈家二爷,有万夫不当之勇,常年驻守边塞,手下高手能人极多,传说曾以一人之力提枪万军中斩下敌方战将首级,战功累累。少年时曾闯荡武林,得了北沈的威名。 南骆,是有“豪杰“之称的骆明山,他曾以一人之力,破了湘江三十二寨,肃清朝廷南部水路,保证了边塞军粮银饷供给,获得圣主大赞。也传言他用一封信,就截了当朝大贪官的二十万两银子,转手给了五湖四海的有难之人。传言中他极尽侠义之事,更于青州城中,建武林明山堂,执掌武林赏罚,一度与沈王府争锋相对。连沈家大爷也赞此人是当世第一的豪杰。 十二惊鸿,指的是十二个人,也代表武林中最厉害,让人人丧胆的十二股势力,这些人多少与朝廷关系深厚,霸道一方,有过人之处。龙崎川,龙老大,是十二惊鸿之首,北武林第一的镖局——惊鸿镖局,就是他一手所建。 两人一边说着他们的诸般猜测,一抬头,便到了一出酒楼前,只见酒楼上红匾黑字,龙飞凤舞书着三个大字——琅琊坊。 第七章 琅琊坊,三面人,龙崎川 琅琊坊是一间酒楼,两层,高达三丈。修的典雅精致,开阔敞亮,门前立柱上刻着一幅名家写就的对联: 座客何求,听二分明月箫声,依稀古意;主人莫问,借一管悠然词笔,点染春风。 词意与楼阁相映,料来酒楼主人品味非俗。 墨昙心以前来过这里两次,这家的烟熏腊肉是城内酒家中的一绝,本地产的黄酒滋味醇厚,配上精制的上好腊肉,醇厚滋味更上一层楼,简直回味无穷。 曾经有雅士在琅琊坊内黄酒配着腊肉,加二三腌漬小菜,敲碗唱大雅的青州小曲,又有过往客商中善吹洞箫者,清风明月中,举箫相和,一时勾起无数过客思乡,曾一度在风云城引起轰动。 这种文人逸事,在墨昙心眼中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依旧是平时饭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无论唱着歌吃还是跳着舞吃,哪怕脱光了躺在大街中间吃,也就是那样,该到肚子里的到肚子里就完事了。至于其他,他真的不多想,至于不去想,还是不愿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嘿,这琅琊坊熏肉不错,我还在这听过那个青州唱曲的唱过,没你唱的好听。“沈红衣看着匾上的三个大字道。 墨昙心闻言不禁心里想: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酒楼老掌柜见墨昙心和沈家五爷来,立刻迎进了酒楼,布置了一个雅间。 雅间用绘着山水的屏风隔开,两人坐定,店内小二上了两杯香茶,加了几份果品。 墨昙心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道:“我过来想听听十二天前这里发生的杀人案,你做了笔录,但我还想听听再听听过程,看看有没有漏什么。“ 掌柜闻言不禁长叹一声,有点不愿谈起,自从那件事后,本来生意不错的酒楼一下子顾客锐减了,只有一些老顾客不嫌弃,还偶尔来,毕竟是死了人的地方。老掌柜看了看墨昙心的态度,知道避不了,也就开始娓娓道来。徐虎脸上有疤,掌柜印象很深。 那天天气晴好,酒楼内生意红火,有歌姬台上起舞。疤面的徐虎和一个跛子在二楼雅间里喝酒,两人点了几道招牌菜,喝了有五六斤烈酒。本来没事,结果那对夫妇上了楼,坐在徐虎那处雅间的旁边。掌柜的在楼下清算账目,小二在其他雅间照看。 突然就打了起来。其他顾客都逃了出去,两人都是习武之人,打起来一瞬间就将二楼右手的一排屏风推倒了。本来二人只是用拳脚抓住揪打。结果不知那人冲徐虎说了什么,徐虎突然发起狂来,抽出快刀要砍那人,两人打斗起来,可惜了那人身旁的女子,被这人打斗波及,最后被徐虎给杀了。徐虎杀完人后,就赶忙跑了。 墨昙心仔细的听着,沈红衣倒是没心没肺的边吃柿饼边听,跟听曲一般。 这件案子发生后,有刑事司负责调查问话,发布通缉,到墨昙心手里,可以说就是一纸追拿令。他对案件的认识,也就是案宗上的记录。也不知这次的案宗是谁做的,极其敷衍,看的墨昙心一头雾水,确定成情杀。这次看来,更有点像是因事而起的斗殴致死。 “那个和疤面一起的跛子呢?“沈红衣道。 掌柜想了想,道:“当时我在下面,上来时没有看到那个跛子。“ “徐虎与跛子常来吗?还有那对夫妇。“墨昙心问道。 “徐虎来过两三次,对他有点印象。跛子没见过,那对夫妇常来。“掌柜记忆力极好,仔细回忆一番答道。 沈红衣沉吟半晌,缓缓问道:“他们打斗时有说什么吗?比如骂人那种。“ 墨昙心有点懵,旋即明白过来,人无意识时说的话还真说不定有什么信息在里面。 掌柜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有点犹豫,最后似乎终于妥协,道:“那对夫妇中男的曾骂过徐虎一句‘三姓家奴’,说他对不起龙老大。“ “还真是龙老大的人。“墨昙心感觉沈红衣还真有点用。 沈红衣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龙老大,三姓家奴。墨昙心梳理了一遍,感觉能问到的也就这些了,沈红衣让掌柜的打包了三份熏肉,离开了琅琊坊。 墨昙心提着熏肉,沈红衣背着双手,漫步在大街上。 沈红衣的生活可以说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到处参合。他既对做官没有兴趣,又武功不高,在常人眼中也算是有点武功,但是与他二哥相比,连一半只怕都未到,况且江湖水深,沈山青神武非凡,仇家林立,让他出去闯荡江湖,只怕还有几分风险。沈府他是老幺,府里处处都向着他,所以也就放任自由,让他整日闲游。沈红衣倒是真没辜负沈府的用意,玩得不亦乐乎,过的很是快活自在。 “你说徐虎死前想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墨昙心自言自语道。“那个‘司……司……司……’又是什么意思呢?“ 沈红衣淡淡道:“说不定是司空,司空山庄也是十二惊鸿之一。司空山庄里武林人物也多。“ 墨昙心会心一笑,真的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徐虎被龙崎川派到司空山庄探听一个秘密,他得到了那个秘密,但是人们都知道他投入了司空家门下,所以他算是二姓家奴了。他把那个消息给了龙崎川,然后在接触第三股势力时,被人听见,那人与他又宿有过节,说了这一句“三姓家奴“,惹怒了他,被直接杀了,那女子应该是被波及到了。他知道龙崎川罩不住他,所以他应该逃,但是他收到了假消息,有人放出消息说龙崎川要在那个酒楼见他,他轻易的相信了,而且还进入了酒楼。想见他的绝不是龙崎川,应该是司空家的杀手。 只是变故突生,他与左飞比杀手先到,直接吓跑了徐虎,徐虎一路奔逃,终于被那个杀手抓住机会,一击毙命。一代三面间谍,就此命陨。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正想着,突然街上一辆马车横来,挡在了墨昙心与沈红衣面前,一个邋遢道人从车上跳下,伸手掀起马车帏裳,面对二人。 “墨捕头,沈少爷,龙老大有请” 第八章 江湖庙堂,司空云晓 风云城,听雨楼 外面是一街喧嚣,里面是三人静坐。 龙崎川看起来是个不会什么武功的人,与其说他是武林中仅次于沈骆的一方霸主,给人感觉更像是一个读书人。那种执着求道,对于自己有绝对自信,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读书人。 他不算很清瘦,有点高,面目棱角分明,一半世故一半单纯。坐在一张黄梨花木椅上,有风轻吹过,束发的两根雪白飘带被卷起。 墨昙心看他模样,不禁暗想:当年的诸葛卧龙应该也是这种风采吧! 侍女奉上了三杯香茗,墨昙心与沈红衣接过放在一边,龙崎川喝了一口,才徐徐道:“没想到沈五爷也在,真是好巧。” 沈红衣显得很随意,有点大大咧咧,道:“龙老大,好久不见了,上次还只是我二哥回来时见过一面啊!” “府中老太爷可好?二爷今年还回来吗?”龙崎川问道。 沈红衣有点黯然,道:“老太爷挺好,整天溜达,二哥今年是绝对回不来了,边塞草原狼骑不断袭扰,二哥忙着巩固北边防线。” 龙崎川微微沉吟,郑重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龙崎川素来与沈山青有点交情,他少年时曾在边关入伍历练,与沈算是有同僚之情。对于辛国北部狼骑隐患,知之甚深。 辛国地处大陆北部平原,地势多变,气候宜人而物产丰饶,从来都是其他部族觊觎的对象。北有草原部落狼骑,西有万圣教廷教兵,南有蛮族,东海之上,多浮族之人,来往劫掠。朝廷常年派兵驻守四方,屡次打击,但仍然难以根除祸患。也因为此,辛国向来民风彪悍,不禁决斗。朝廷对武林的打压,更多来自于对武林人物的招揽抽调,派往各方征战,边塞囤积重兵,国内由沈王府为主导,打击各方趁机做大的武林势力,保证安定,有些势力一旦做大,国内政局发生混乱之时,边塞军马不能驰援,武林势力与内军勾结,参加朋党之争,有左右时局之效,曾经发生过这般事,所以辛国防范的很是严密。 沈红衣摆摆手,道:“其实呢!还真有一件事要龙老大你解惑,关于徐虎的,也是关于司空山庄的。” 墨昙心与沈红衣在琅琊坊有了推断后就一直合计着该怎么询问龙崎川。 虽然说是太平名捕,但说到底职位太低,是为刑事司干活的人,龙崎川是十二惊鸿之一,和沈家二爷在一张桌子上说话都不虚的人。 朝廷虽说打击武林,但是这人背后倚靠的朝廷势力牵扯很多,太平道刑事司的主事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都不够看,何况墨昙心呢?只是没想到是这位大佬主动找到了他们,恰好沈红衣这位事外之人也在,真是好运。 沈红衣的问话中直接抛出司空山庄,倒是让龙崎川微微一愕,他没想到才不过几天,这两人就调查的如此之深,看样子徐虎死前应该透露了很多的消息,说不定是全部,他对这些倒不是太意外,都在估算之中。 只是他没有立刻回答沈红衣的话,倒是看向了墨昙心,眼神中有那么一丝欣赏,又有一丝疑惑,开口道:“墨捕头,久仰了,落亭曾向我讲过二十四街那一战的精彩,少年英雄。” 墨昙心有些愕然,不想这位名震江湖的大佬对自己讲第一句话提到的竟然是那烟雨中的第一战。不由道:“哪里!龙老大才是真正的英雄。” “既然墨捕头,沈五爷来了,那我就直接说明事情原委吧!”龙崎川不再客套废话。 “司空云晓此人,墨捕头,沈五爷可听说过吗?”龙崎川喝了一口香茗,仔细的品了一下,似是那淡淡的香气勾起了他曾经的一丝回忆,让他方便叙说。 沈红衣皱了皱眉头,奇道:“司空家上一代老庄主,传言他武功极高,中兴司空山庄,与朝廷大将军司空图关系颇深,有人说他是英雄,亦有人说他是魔头,传言他创立邪教,作乱武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虽然是捕快,对于这种武林往事,墨昙心还真没有沈红衣了解的多,沈红衣就指着这种趣事活着了。 “奇就奇在这里。”龙崎川道。 “江湖中传言他创立邪教,这纯属无稽之谈,是其他人为了打击司空山庄所杜撰,我与他相交多年,他的为人还是了解的。司空山庄五年前传来讣告,说他故去,我与二爷还曾去吊唁。” 沈红衣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眉头微皱道:“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呀?莫非你要告诉我们——他没有死?” 龙崎川微微一笑,对沈红衣的反应很满意,缓缓道:“正是如此。” “啊?”沈红衣不禁惊叫出声,他有点不太相信这事,看着龙崎川平静如水的面容,又不自觉的相信了。墨昙心倒是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了,不知是不是来这里前武侠小说看的多了,他对所谓武林人物假死这一套还真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俗套。无非是为了躲避仇敌或者实行什么霸业,暗中潜伏起来。 龙崎川继续道:“我素来与司空庄主交好,他曾数度救我于危难。当我知道他没有死的消息时,与沈五爷你的反应是一样的。那是两年前一个雨夜,有一个重伤的人从司空山庄逃出,用惊鸿镖局中只有高层才独懂的暗号传递了一个惊人信息:司空云晓没有死。可惜他此时已无救,什么信息也没有得到就死了。” “两年前?这个时间有点长啊!”沈红衣不禁感叹道。 两年时间啊!到现在才事发,真是好耐性。墨昙心暗暗想道。 “是的,我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极度震惊的,我暗中派人去司空山庄探查,只是那山庄中机关密布,悄悄潜入找寻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我的身边亦多了许多盯梢的人。后来不得已,我动用山庄中的暗椿,让他们负责探查。又不断派遣底子干净,与我没有沾染的人伺机加入司空山庄。两年间陆续有消息传来,只是一直都是些边角消息,没有什么价值,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明确消息。”龙崎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一座山,缓缓继续道:“有一个叫徐虎的人,做到山庄日常护卫小统领,他确定下来司空老庄主没有死的消息。” 沈红衣和墨昙心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错愕,他们都猜错了,徐虎是找到秘密的那个人,不是传递者,那他为什么会做出后续一连串蠢事,酒楼杀人,投宿旅馆,智商应该不低呀! “司空老庄主没有死,那他在哪?为什么要假死呀?”沈红衣问道。 龙崎川转过身来,半边身子在阳光下,半边身子隐在窗户的阴影里,看起来有些神秘莫测,他缓缓道:“他没有死,只是被自己的子女囚禁起来了。” 第九章 昆玉山雨停,风云城风起 昆玉山中,雨停 “滴答,滴答……滴答。” 有声在甬道中响起,一点一滴的落在黝黑的砖石上,道内的灯火随着声音摇晃明灭,仿佛刹那即熄。 甬道墙上映照出一个高大微胖的影子,影子缓缓轻动,又分出两个影子来,一个高大,一个瘦弱。高大的影子将瘦弱的影子随手一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司空烟雨将刀抽出小童的胸膛,小童剧烈而无声的挣扎了一番,终于两眼翻白,双手耷拉下来,被司空烟雨一把推开。 司空烟雨面无表情,他从走进这条甬道开始,就一直是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能动其心,扰其意。亦没有声音,空空荡荡,宛如随着小童的幽灵一般。 铁门另一边,司空云晓吃着酱香鸭腿,喝了一口银耳莲子汤。情绪没有一丝波动,从刚才与小童谈话到如今司空烟雨来,他的情绪其实一直没什么变化,只是说不同的话时巧妙的控制声息,让人听起来仿佛有各种不同的情绪混杂其中。 “雨儿,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见到为父,没什么想说的吗?”司空云晓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有很多的遗憾,但铁门那边他的面上连半丝波动也没有。 司空烟雨擦掉短刀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衣服上的血,对司空云晓的话冲耳不闻。对于这个人的伎俩,中一次就足够一生难忘了。 司空云晓见司空烟雨没有丝毫应答的样子,又痛斥道:“我对你那么好,教你武功,教你为人,你却伙同那帮孽畜,将我关在这地方这么些年,对的起我吗?” 他透过送饭窗口,紫瞳冷漠的盯着司空烟雨。 “你不用费心了,你乱人心神的那点法子对我没用。在这个地方度过下半生,救赎你的罪孽吧!”司空烟雨只淡淡一瞥,一边转身离开,一边缓缓道。 旋即有两个蒙面的黑衣武士进来,收拾了小童的尸体,擦干了地上的血迹,余下的血迹在昏暗的甬道里与地上的砖石同色,灯火再明灭,武士退出,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无声,只余灯火摇曳。司空云晓的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那个消息龙崎川应该收到了,他也应该在不断的行动。有些事正在悄悄发生,以前这些小童送饭时,司空烟雨可从来不会跟来过问,但是最近山庄对他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了。 快要离开了啊!司空云晓看着如碗口一般的湛蓝天空,开心的哼起不知名的童谣,歌声顺着天坑的四壁而上,惊起停在悬崖枯树上的几只乌鸦。 听雨楼,有风起 墨昙心感觉一头雾水,忍不住道:“这司空家一堆带孝子啊!” “嗯?”沈红衣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这个消息就是徐虎了解到的吗?”墨昙心问龙崎川。 龙崎川道:“是的,是他得到的,从司空云晓本人处得到的。” “那龙老大找我们来要干什么呢?”沈红衣喝了一口香茗,好奇道:“不是要我们把他救出来吧?” 龙崎川哈哈一笑,道:“自己的事我自己来,只是徐虎死了,想来墨捕头也在查这件事,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墨昙心静静的听着,他不用回答什么,龙崎川根本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或者态度的。 他根本不用在乎这些,刑事司对于此事的态度对他来说还有点价值。他只是在通知墨昙心,这件案子自己的势力插手了,而且不只是插手,在他与司空山庄的对敌中,徐虎的死亡只是末等事,他的目标是司空山庄,两大惊鸿的对敌,爆发开来,将不是所谓火并,而是武林中的战争,到时候刑事司都没能力参与其中。 同时会牵动背后许多的势力,那时不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墨昙心代表的刑事司其实也代表的是沈王府态度,如果沈王府参与进来,作为两方势力的缓冲,加上官方背景,很多事会变得事半功倍。 “那龙老大你的意思是……你要救司空老庄主,我要捉拿杀徐虎的凶手,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墨昙心微微思量了一下,他只能答应,他的答应为事情提供了一个回旋的余地。至于刑事司主事那里,他怀疑龙老大都已经打好招呼,他只是过来通知自己。 龙崎川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看着窗外,淡淡道:“墨捕头,真是个爽快人。” 沈红衣本来想问墨昙心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也不问问主事的意思,刚张口,就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节,也就什么话都没说。哈哈道:“龙老大,这个司空老庄主与你什么关系啊?你要花这么大力气救他?” “他曾救过龙某一命,龙某一向知恩图报。” “龙老大果然是好英雄,得人恩果千年记。我和老墨帮你搞定这件事,沈府眼皮底下犯事,我回去就告诉我大哥,让他也帮你一把。”沈红衣豪爽的答应下来。 龙崎川猛的咳嗽了两下,忙转身道:“五爷,这种小事就不用大爷帮忙了,龙某自己办就好。” 墨昙心想笑,但是又费力的忍住了,沈红衣的祸事能力果然不会消失,如果大爷参与进来,绝对是龙老大的人生劫难。 大爷虽然没有二爷神武,但是事事算到骨子里,是个心思极多的人。 沈王府中,大爷靠的是智慧,二爷以武力立足,三爷在朝堂之上,四爷报效军中,五爷因为祸事知名。 “五爷,龙老大也不希望这事其他人参合进来,大爷忙着处理太平道的匪患,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我们两个人帮龙老大解决就好,你英明神武,一定可以解决这点小事”墨昙心建议道。 沈红衣露出异常受用的表情来,墨昙心的这记马屁拍的实在是让人舒服,他大力一拍木椅扶手,得意道:“老墨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龙老大,事交给我沈红衣,你尽可以放心了。” 外面有风吹起,龙崎川的脸上微微有汗流下,笑道:“有五爷参与,此事一定能马到功成。时间不早了,二位请回吧!期待我们合作成功。” 邋遢道人闪身进来,将二人引出听雨楼,沈红衣谢绝了马车护送的要求,直接和墨昙心要走回去,邋遢道人也就不再相送。 沈红衣走在墨昙心身边,学着刚才龙崎川的做派,压低声音道:“小墨子,我们合作吧!” 还没有演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快要止不住了,笑的弯下了腰。墨昙心不自觉的跟着他笑了起来,笑道:“刚才你说要告诉大爷的时候,龙老大冷汗都下来了,哈哈哈。” “让他装,还一副老大做派,哈哈哈。” 沈红衣笑着笑着突然止住,换上一副哭脸,大急道:“哎呀,我买的三份腊肉还在那辆马车上,都怪你,不坐马车。”说罢风风火火往回跑。 墨昙心在他身后叫道:“不对呀!是你不坐马车的呀?” 第十章 长街惊马,萧四小姐 风云城中,春光绚烂 尤其今日,更是天朗气清,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萧府四小姐萧月乘着一辆样式新颖的马车,出了府门。 春日时节,本就是踏青的好时候,城中佳人三三两两,已多结伴出游。她因为前些天挽袖爬上了府中正房,要抓府中最近常偷吃的一只花猫。结果被萧家老爷抓住,禁足了三天。 今天终于才出来,抓住了这波踏春浪潮的尾巴。马车悠哉悠哉的行走在大街上,丫鬟跟在马车旁,车夫昏昏欲睡,将马鞭插在腰带上,倦眼看着满街上的行人。 萧四小姐透过窗看着街上,人很多,店铺林立,米铺,酒楼,茶舍,布衣铺,客栈,人们生活的平静安乐。 身在世俗,又如出尘。 来太平道六年,她很喜欢这里的人与物,喜欢那种太平道,尤其是风云城中悠然的太平,如烟雨一般。 她唯一不喜欢的,大概是太平道的捕快了,没有不好,只是那些臭捕快油盐不进,抓了她那个犯了点小事的二哥。虽然他也是活该,但毕竟还算疼她,总有几分不快。还有硕大的沈王府,压的她爹那个一县之令喘不过气来。 想着想着,马车经过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汉,萧四小姐乘老汉不注意,从草棍上拔了两根。偷偷放下车窗遮帘,准备大快朵颐,她萧县令的千金,拿两个糖葫芦肯定没人敢说些什么吧? 车旁的丫鬟瞧见了,叹了口气,转身追上老汉给了数个铜板,又急急赶了上来。 马车刚经过一个交叉口,突然一人一马冲了出来,车马虽未撞到,但也让两马俱是一惊。那辆梗驰而来的马极高大有神。萧家车夫正要开口大骂,见那马上人是军队制式打扮,一身甲,骑的似乎也是加急驿道上专用的马匹。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拉车的马受惊,立时长嘶起来,也乱了方向,竟然向右手街边的人群奔去。 车夫拉马不及,街右众人一哄而散,四下奔逃,一时间满街杂声。却见街右人群四散后,还有一人立在那里,低着头,似乎正在想什么,发着呆。 马儿顺势向他冲去。 那人大晴天带着个遮阳斗笠,一身麻衣。听的马嘶声时,那人也是猛然一愕,此时马儿已距人不足一丈,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突然人就到马匹右侧,随意一掌按在了马儿脖颈上。人也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极薄的唇,透露着一份冷酷与不屑。 也不知他那一掌用了什么手法,马儿首先稍微僵直了一瞬,突然又剧烈的狂暴起来,红着两只如珠的大眼,突然调转方向向左边的街上冲去,车上马夫没有料到这剧烈的变化,被甩下马车,落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哎呀哎呀的直叫。 马车冲出,丫鬟追在车后,怎奈马儿奔的太快,她完全追不上,只能去扶还在晕头转向的车夫。那车夫早就吓得慌了神,战战兢兢,想着自己这次完了,只惊的六神无主,跟着小丫鬟去追那辆急驰的马车。 疯狂的马拉着结实的车厢,狂奔于市集,车厢里萧月早就被晃的想吐。最初马车被那军士所骑驿马惊吓时,她手中的糖葫芦差点把她也串在上面,后来突然调转方向,她又大大栽了个跟头。糖葫芦黏在了头上,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马车一路疾奔,撞翻一众水果摊铺与诸多行人,街上一阵鸡飞狗跳,甜梨柑橘落的满街都是,马蹄踏碎掉落的蔬果,又向远处奔去,不过瞬息之间,马车已驰过三条街道。 风云城外,踏青之人漫步原野,欣赏满目春景,言笑晏晏,热闹非凡。 而城内马车里,萧月忍受着强烈的眩晕,揭开马车惟裳,素手执住了马车缰绳。 萧月的个性本来就有非常执拗的一面,此时面对如此险境,首先想到不是如何弃车脱逃,却是去拉马车缰绳,妄想以一己之力停下飞驰的马车。 街上健车狂奔,马蹄哒哒,车轮滚滚,青石街砖巨震,人声鼎沸,脚步声混合着呼喊声,尖叫声应和着马车响,乱作一团。 马车上,无论萧月如何拉扯缰绳,意图调转马车方向,仍然是丝毫不见作用。 其实从刚才健马发狂,到此时惊扰数街之人,也不过才半刻左右。萧月却感觉从天堂直坠地狱,好好的一场踏青之行,实在不知为何变成了如今这样。 她一向不信鬼神,认为人的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现在拉扯着马车缰绳,也直怨自己,偷偷给菩萨少磕了许多头。 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马车一路驰过枫叶街,花落街,南山街和数条萧月记不起名字来的街道,一路直行,已快驰进刑事司所在。 萧月只在心里连连叫苦,她发现不能让马车停下来后,几番想跳下车逃命,但看着满街青石青砖在马车下疾驰闪过消失,却心里发怵,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完了,完了。萧月在心里这样想。 “快来个人救救我呀!”萧月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街上之人唯恐避之不及,有能力实施援手的人,害怕伤及自身,也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墨昙心与沈红衣自龙老大处回来,后者半路又跑回去拿了三份熏肉,二人悠悠哉哉的回刑事司。 太平道内一向安平,事不多发。沈王府的捕头们,无大事的时候就是这般划水的状态。一旦有事,却经常要风风火火,直忙得焦头烂额,与时间争分夺秒。 两人正要进刑事司府门,突然听得远处众人惊叫,远远看见有几处摊位被掀翻,一匹白色骏马拉着一辆花式车厢直奔而来,速度极快。马车车辕上,一名女子哭喊,作势欲跳。 府门中的护卫“啊呀”叫出了声。 “看样子马发狂了,小说老套路。老墨,我负责马,你救人。”沈红衣顺手把熏肉扔给了一名路人。 话毕,整个人如箭窜出,直奔车马。这位沈府佳公子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此时出手,却显出一身非凡的武艺。 那边墨昙心长刀一抽,疾向马车车厢奔去。不过一息之间,两人已就位,一人踏在发狂的骏马背上,另一人右手长刀斩断马车牵绳,左手一把拦腰抱住车辕上的女子,两人面对车厢,向前冲去。 失去马的牵引,马车车厢猛然向下倾倒,车辕摩擦着青石长道,瞬间一路颠簸。 墨昙心毫不迟疑,挥起长刀。温热艳阳下,绝色春景中,刀光如春日里的一抹雪痕,斩开华丽的马车。木屑四散,墨昙心抱着那女子稳稳落地。 另一边,沈红衣飘落俊马的背上,如一片枫叶飘落在瑟瑟秋江,荡起江上无数涟漪波痕,动作极度潇洒漂亮。但双脚踏在马背上时,那骏马却感觉有如千斤重担压身,四蹄一软,扑倒在地。一声嘶鸣后,口眼里流出黑血,命毙当街。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上等的武功境界。 沈红衣的武功,平日里很少施展,许多人只觉得他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就算有些功夫,也一定高不到哪去。刑事司门口的护卫就一直是这般想的,此时看见他显露的这一手功夫,都惊得呆在原地。 倒是旁边街上有许多人,大声喝彩,叫声“好功夫”。 墨昙心曾见过沈红衣出手,此时再见,不禁觉得比他预计的还要高上很多。 沈家的人,果真都不简单。 第十一章 情人眼中 墨昙心不自觉的朝着沈红衣看,思量着自己与他的差距。 两人的轻功,身法——不大不小的差距。 顺手收起手中长刀。 萧月不自觉的盯着墨昙心看,直觉侧颜帅气无比,赶忙思量了一下自己与他的缘分。 两人的可能——完全有可能。她毕竟是太平道云州安全县令的女儿。安全县不大,却是太平道各级机关所在之地。 此地县令无形之中总要高上一些的。 像她这样的大家千金,府上求婚者可谓车水马龙,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是因为她性子倔强,又极有主见,瞧不上他人,一直不允,所以才至今未嫁。 她父亲萧意平倒是也没怎么催促,他的眼光一直都是盯着沈王府的,一心想把女儿嫁进沈王府。毕竟王府中还有三个世子未婚。 萧月此次踏春出游,本来心情正好,突然遇到这种变故,不过半柱香时间,人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似他这种心性坚定之人,也吓得软了脚。 墨昙心放开她,竟是又“哎呀”摔了一跤,急忙又扯住了墨昙心的袖子。墨昙心本来要过去看看沈红衣与那匹马,此时被她一扯,只觉得有些无奈,只好半推半就的搀扶着她,道了声“小姐小心!” 话很短,语气很轻,今日的风也很轻,连阳光也显得明媚可爱了起来。 萧月痴痴的看着墨昙心的侧脸,直觉自己心都有点飘忽。与刚才的一番惊心动魄不同,此时的心内,翻起的却是洗越一阵阴霾的滔天巨浪。 街上马车终于停下,骏马命毙,车厢被一刀斩开来,落得满地碎屑。沈红衣检视着那匹马,马躺在青石街上,舌头外吐,两眼红肿翻白,马的脖颈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 看着马脖手印,沈红衣兴奋的冲墨昙心大叫道:“老墨,快看我发现我发现了什么?”一转头,却看见墨昙心搀扶着那名女子。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叫道。 “沈祸害。” “萧猴儿。” 萧月听见对方叫出自己的外号,而且是在刚刚的救命恩人面前,不由得大窘。怒道:“沈祸害,你胡叫什么?” 沈红衣看见萧月拉着墨昙心,一下子不高兴了。过去一把将墨昙心拽过来,挪揄道:“自己没有腿吗?拉着我们家老墨干什么?放开放开,你个金丝猴儿,见色起意吗?” 萧月本来脚软,此时被沈红衣这番话一气,脚软的毛病倒是好了大半。回击道:“胡扯,瞎说。他是我救命恩人,扶我一下怎么了?哎……你又拽那么紧干什么?龙阳之好吗?” 沈红衣被她一阵抢白,不禁有点哑然。随即反应过来,反击道:“哦,萧县令的女儿被人救起来,还要救命恩人一路扶着。真是好大的架子呀!果然是爱民如子萧县令,体贴入微萧猴儿。” 再次在墨昙心面前提起自己那个有点可笑的外号,萧月只感觉气得心口作痛,羞怒交加,满脸通红,直有挥拳要打一架的样子。 墨昙心赶忙拦住萧月,问沈红衣道:“你们早就认识吗?” 这次换沈红衣无奈了,指着萧月道:“这个人你都不认识吗?太平道三害之一,萧县令的四女儿——萧猴儿。就是那个举起城东门的石锁,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那个。” “太平三害之一不是你吗?”墨昙心暗自犯着嘀咕。 沈红衣与萧月俱是那种出名的麻烦人,虽是名门,但是两人都颇受家中溺爱,一直混迹长大,为了争夺风云城这帮朱门子弟的孩子王,还曾经大打出手。所以二人讲话毫无顾忌,没有称名道姓,互相见礼,直接就是外号相称,剑拔弩张。 那边萧月只感觉刚才一番惊吓,堵在胸中的一口老血,此时才要作势欲喷。只想以头抢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要是我直接跳下车来摔死了多好啊。”萧月捂脸想道。“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毁尽了。” 墨昙心当下了然,立时对萧月顺势行了一礼,道:“萧姑娘见谅,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萧月更窘,只觉更是手足无措。她平日里待人还算如常,只是此刻不知怎的,全然忘了动作,呆呆的立在原地,直直的盯着墨昙心。 “行了,老墨,哪里来的那么多礼呀?还有我这个王府世子在,不用向她行礼。过来看看那匹马,好像是花开手。”沈红衣看着萧月的窘态,及时转移话题道。 “是呀,是呀,墨捕头不用客气。”萧月仿佛抓住救命机会,忙道。 此时萧家的丫鬟与车夫,也赶了过来,他们一路追着马车到这里,早就气喘吁吁。 二人本来以为今天要闯下大祸,想着小命休矣。此时看见萧月无恙,直念念有词,感谢菩萨保佑。丫鬟春儿比车夫还要强些,立刻赶过来,将萧月全身上下都齐齐检查了一遍,最后确认只有几处小的擦伤外,竟然再没有损伤。 萧月看见春儿,不禁感觉有点大难之后,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涌出无限感伤,只想靠着这平日里的贴身丫鬟痛苦哭一场。 但旋即又偷偷瞄了一下墨昙心,终于忍住了这个冲动。心中想着让墨捕头看见了,不免会把她和其他女子视作一类。 车夫见萧月没事,虽然心下欣喜,但是马车已毁,责罚难逃,又不禁哆哆嗦嗦起来。 街上复归平静,看热闹的人一下围了过来,刑事司的门卫不敢擅离职守,只是梗着脖子远远望着。刑事司内冲出众多护卫,分隔开人群,维持着现场秩序,收拾车厢残迹。 墨昙心抚着的马颈上的手印,淡淡道:“与杀死徐虎所用的武功一样。劲力分开呈螺旋状击入,直接绞碎马匹心内脉,劲力控制的恰到好处。应该是同一个人。” “猴儿,过来,看看你的马,讲讲刚才吧!”沈红衣直接没有理会围观的众人,冲萧月喊道。 萧月想发脾气,但是看着周围民众,硬生生忍下,只看了地上那马一下,就急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只回忆着刚才情景,道:“在文家米铺那条街时,差点和一匹马撞上了。其他我就不知了。” 墨昙心只摇了摇头,心内念头千转,一连串想法出现在脑中:为什么要对萧家小姐的马下手呢?莫非萧县令也参与到此事当中?还是萧家有什么其他仇家?有人雇佣那人动手?那人难道是个拿钱买命的杀手?情杀仇杀,还是其他? 萧月看着墨昙心摇头,只觉心内有点失落。倒是丫鬟春儿突然道:“我们和那匹军马差点撞上后,马车差点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就在马脖上轻轻拍了一掌。是个穿着麻衣带着斗笠的人,哦,那人还很高。” 沈红衣一听,就要再过去看看,被墨昙心拦住了。时间已过了有半刻钟,那人只怕早就走了,过去也得不到什么线索,就不要白浪费力气了。 沈洪衣不禁叹息一声,道:“可惜了这个线索。” 人群围观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刑事司的护卫清理了街道,萧家小姐,马夫和丫鬟都留下来做了笔录后,萧县令亲自来相接,直夸沈红衣少年英雄。萧月一脸不乐意。 她本来要走,却被沈红衣给拦住了,这位沈府世子满脸不乐意,道:“为了救萧小姐你,我的三斤琅琊坊熏肉都被人提走了,不行,你得再陪三份,改天给我送过来。” 萧月不禁一阵气结,自己差点就死了,这祸害还只想着他的熏肉,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悻悻道:“是,是,那改天小女子拿过来送到哪呀?你入厕难道要送到厕所里吗?” 萧意平听到,不禁大感尴尬,喝道:“月儿,好好说话。” “无妨,萧小姐脾气我喜欢,改天拿来直接送到墨捕头那里吧!他知道在哪找我。”沈红衣扇着手中黑扇道。 “一言为定。”萧月抢白道。 沈红衣道:“你急什么,当然了,我沈红衣什么时候坑过人?” 众人一阵沉默,都在心底暗暗汗颜道:你随时都在坑人啊! 看着萧家父女两人都喜滋滋的离开,沈红衣一拍墨昙心,轻声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墨昙心苦笑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谈感情。” 第十二章 边关落日,与虎谋皮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辛国北部,龙城关。 万里城墙,虎踞龙盘,百步一座烽火台,站在烽火台上,向两边望去,横无际涯,仿佛一条青龙,卧于群山之巅。 城墙是用巨大的条石混合着加了糯米的泥浆,以及成千上万辛国将士的血汗铸成。城墙雄立草原以南,日升月落,永恒护卫辛国山河。 站在长城之上,只觉天高地阔,满腔豪情。执三尺长剑,纵马壮丽河山,搏得万世功名。 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剪草原枯蓬,枯蓬飞处,春风拂面,群雁惊起。 羌笛无须怨杨柳,春风不渡龙城关。 龙城关内,却是绿意寥寥,满关肃然。 斥候不断入关回报,城门不时打开,负责城门的将士精疲力竭,双手通红。城内粮草整齐堆积,军中粮草官反复清点确认,甲士来往纵横操练,马嘶阵阵,蹄卷烟尘。工匠执锤,打的长刀火花四溅,捶打淬炼完毕,放入水中,升起一股白烟。 不时有人嘶声大吼,有人执鞭大骂,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吼着号子,拖拉巨木。人人兵戈以待,一派繁忙景象。 此时正值初春,据斥候传报,北部狼骑因为今年气候有变,水草不茂,已经在悄悄的向南移动。如果不积极备军以战,迎接辛国北部城镇的,一定是血腥的劫掠。 长城中央烽火台,一名头戴白羽帽盔的黑甲士兵钻出来,迎着落日放飞了一只信鸽,那是一只黑羽白腹的军鸽,用来传递紧急情报。 信鸽展开双翅,迎着边关的风沙落日,一路向南飞去。 南方不足百里处是朝廷边关驿站,军情消息通过驿站,会火速送进辛国军部,到圣主手中。 驿站中有一人一马飞奔而出,一路传递,各处驿站联动,情报很快通过青云道,山阳道,沧海道,太平道,直接进了辛国都城——天都。 太平道,刑事司,主事书房 墨昙心与左飞二人站着,面前坐着一位中等身材,短须白面的官员,正是刑事司主事阮丰。 阮丰听着墨昙心的回报,面无表情,龙崎川早先已经谈过这件事,他并不怎么惊讶。武林十二惊鸿之间背后势力交互错杂,一直存在并吞想法。龙崎川借这次司空云晓的事说是为了救人,只不过打个幌子而已,他暗中聚集其他势力,想要趁机吞并司空山庄。就如今来说,司空山庄实力也是十二惊鸿之末。 朝中那件事也隐隐冒出了苗头,该行动的人也都行动了起来。 这种事距自己太遥远,还是少考虑为好。阮丰摇了摇头,收回心神。 “那么你的意思呢?昙心。”阮丰想听听墨昙心的意见。他坐镇刑事司多年,极得人心,除了手段,也靠的是体谅下属。 墨昙心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想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上司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他只淡淡道:“我只负责缉拿犯人,武林中这种大的动作。一向是由沈王府负责。” “沈王府那里大爷最近一直在忙于三桥山那群悍匪,没时间与精力管这件事。”阮丰道。 “我们全权处理这件事吗?”左飞在一旁听了半晌,忍不住问。 “大爷目前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没有发话,就是默认由我们解决,我们接下来,就要步步小心。”阮丰叹了口气,缓缓道。 墨昙心只是沉默不语,静立原地。 左飞有点不太明白,道:“龙老大要救他的旧友,我们要抓杀徐虎的人,正好一起行动啊,没什么问题啊?” 阮丰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如果事情是这么简单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我们直接伙同龙崎川把司空山庄攻下来不就好了?我们有那个本事吗?” 左飞哑口无言,他本来感觉事情很简单,好像可以两利,此时再看,才感觉刑事司如果不小心,可能惹祸上身。 阮丰对他这种样子也司空见惯,嘱咐道:“如果事情闹得太大,双方脸上都不好看。我们参与其中,观察事情动向。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嘴上这样说,但其实心里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怎么可能小事化了。只能期盼不要闹得太大。如果闹到朝中高位震动,又不知要在江湖上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天下安平,还是无事为好。 墨昙心与阮丰又多谈了一会儿,就和左飞告退了。 阮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毕竟还未到弱冠之年,还是两个大孩子,想问题不周到啊! 墨昙心知道马上要有大事发生了。 太平道的江湖,其实已安分许久。不光是太平道的江湖,甚至整个辛国江湖,都是已安定许久,只有少数势力暗流在骚乱。并非没有矛盾,只是常年被压制下来。但是现在,隐隐有爆发趋势。 爆发的第一步,极有可能是十二惊鸿之间的相互吞并。 好日子看样子不多了。墨昙心看着湛蓝的天空,默默想道:“我只想要安稳过日子啊!” 左飞跟在他身边,不解的问道:“师兄,我们下来该做什么呀?好像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墨昙心一拍他肩膀,道:“与龙老大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我们什么都不做,听主事安排,现在嘛!去找沈红衣,蹭今天的晚饭。” 两人开开心心的直奔沈府而去。 青州明山堂,枫楼 楼很高,登楼眺望,只见半城春色,画墙新柳枝长。有花开,花满楼阁,香飘万家。 青州位于太平道以南,本来初春时节,这里竟已渐渐燥热起来,有知了似在风中轻鸣。 骆明山站在枫楼窗口远眺,骆鸿立在他身旁,骆鸿身形高大,骆明山也只比他低半个头左右,长相非凡,高鼻绿瞳,不怒自威,着一袭黑袍,袍上用白线绣着百余只雀鸟。 “大哥,龙老大的事,如今已经有多天了,我们要不要帮把手?”骆鸿看着骆明山,有点着急道。 他已经等消息等了好多天。从接到信之后,骆明山始终不曾发话,他也不敢妄动。想着龙老大送信时的嘱托,感觉愈发的焦急起来。 “你觉得我们应该参与这件事吗?”骆明山转头看着骆鸿,问道。 骆鸿不假思索,他与龙崎川素来交好,现在对方有求于骆家,他怎么可能不帮?何况自己兄长曾蒙此人有救命之恩,以兄长个性,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一定要去闯一闯。 “我觉得应该,龙老大对你有救命之恩,他的朋友受困,虽然司空山庄有点本事,但是我们明山堂也不会害怕分毫。”他人虽看着粗鲁,但其实心思灵活。话语中刻意提及司空山庄与明山堂,想用激将法激骆明山出手。 骆明山混迹江湖多年,为当世武林两大顶峰之一,人称“豪杰”。对于这种小儿把戏,也是见得多了。哦,听着弟弟说出来,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倒是骆鸿,看着大哥这般态度,不禁有些微恼,道:“大哥,我们行走江湖,义字当头。现在龙老大求人求到家门口,你要袖手旁观吗?” “司空云晓,这个人我听说过,当时南北武林,黑白两道对于这人都很忌惮。不只是因为此人武功高强,还有他的狠辣手段。”骆明山顿了一顿。继续道:“就算这个人对龙老大有救命之恩,但为了这么一个已经淹没在江湖浊浪里的人兴师动众,还要求助你我。不是龙崎川的做事风格啊!” “大哥,你究竟想说什么?帮还是不帮?给句痛快话。”骆鸿有些恼怒,他不喜欢这般斤斤计较。龙老大曾经帮过他,那无论他龙崎川现在要做的是什么,他也一定会全力相助。 他总是认为,身在江湖,缺了信义,人和断脊之犬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帮,当然要帮,但要谨慎的帮。”骆明山看着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里带着一丝严肃。 第十三章 明山暗堂,无名之辈 青州,明山堂,枫楼 “那我们要怎么帮啊?”骆鸿感觉自己大哥说话云里雾里,自从建立明山堂以来,他说话越来越像神棍了。也无妨,他说会帮,那一定是会帮。 骆鸿不自觉松了口气。 “龙崎川的背后,是朝廷中诸多势力支持。我们建立明山堂的初衷就是只问江湖,不涉朝堂。龙崎川现在是要用昔日的情分,把明山堂拖下水。”骆明山淡淡道。 “龙老大不是那种人吧?”骆鸿不信。 “你看人的本事还浅,以后多学学吧!” 他感念龙崎川的救命之恩,但是对于其中利害依然有自己的见解和分析。与龙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况且,现在他还不知道沈府那边的态度。 骆明山出身江湖,心亦在江湖。他始终认为,江湖人的事就应该由江湖人自己解决,而朝廷只要一心保民安国就好,需要这江湖一处出力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力,朝廷不应该多参与江湖事务。但沈王府强势,认为天下扰扰,有五分原因在武林之中,骆明山凭借个人之力,聚天下英雄强手,建立明山堂,赏善伐恶,安定江湖,与沈王府平分秋色,以封沈王府之口。十年间,双方镇住整个辛国武林,暗中又相互较劲。沈王府坚持律法第一,明山堂信奉道义为上,多有摩擦。只是明山堂太过强势,沈王府追求稳定,二者多年相处,反倒是相安无事。 沈王府,明山堂坐镇一方,十二惊鸿背后势力虽然蠢蠢欲动,却又多方制肘,不敢动作太大。此时朝中传出风声,沈家二爷远在边关,短时间无法回来。各方势力又闻风而动,波及到武林草莽中,就是十二惊鸿之间极可能发生吞并。 武林动荡,无论明山堂与沈王府都会非常头疼,双方都要被迫在这场纷争中表态。 沈王府的态度呢?他们要怎么做? “通知陆艾暗中帮助龙崎川,明面上我们不参与。”骆明山冲骆鸿嘱咐道。 “要动用暗堂吗?”骆鸿感觉有点惊讶,明山堂共分内外、暗三堂,其中暗堂由骆明山直接领导,内堂由堂中元老调度,外堂则是骆鸿主事。三堂之中,尤以暗堂最为神秘,江湖中几乎都不知道这个堂的存在,就算在明山堂内部,也鲜有人知。 每次暗堂行动,只是一个命令,一个名字。暗堂众人从来没有失手,他侍立骆明山身边,到现在为止,也只知道两个暗堂中人,陆艾便是其中之一。 “不需要多点人吗?”骆鸿不怀疑暗堂的能力,只是总感觉只一个人,未免有些寒碜。 骆明山也知道他的心思,宽怀道:“陆艾一个就够了,比龙崎川手下人管用的多。” 陆艾的办事能力他没见过,但是他的武功他确实知道的。 “好,我马上去办。”骆鸿对兄长只派一个陆艾还是有点不满,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次的事水很深,明山堂必须小心。 不过片刻,一只白鸽自明山堂飞出,向南而去。 至暮色初现,一个人,一口剑,一匹马,一身白衣,出了青州城,向北而行。 风云城,琅琊坊。 墨昙心对吃食一向很看重,吃饭的时候他总喜欢一口一口吃,吃得很慢,嚼的很细。这很可能是他上一世武侠小说看多了的缘故,那时候,他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用剑的阿飞。当然了,另一方面,他吃的饭,无一不是珍馐美味,慢慢吃更能体会其中滋味。 当捕快的是贱民,捕快也是贱职。赚的钱总是不多,就算成了名捕。穷——这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依然没有改变。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这么穷,稍微走点后路,放走几个穷凶极恶之徒,拉拉关系,拍拍马屁,撺掇着沈红衣在府里多美言几句,他也能获得不小的好处。但他没有这么做,并非不想,夜深人静时也曾想过,只是发觉心里不愿。 他不愿,就很少有人能强迫他,所以千种理由表明,这个家伙穷的是很活该了。 活该他穷! 但是,没错,就像绝大多数武侠小说中一样,凡事总有但是的,与其他太平道的名捕不一样的是:墨昙心抱着沈红衣的大腿。这位世子浪荡成性,花钱无算。家中更是放纵,只逢年过节检查一下是否还生还。其他时间里,沈家老太爷是完全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孙子,沈王爷在天都吃香喝辣,完全乐不思红衣,沈家大爷只有他弟弟闯出祸来时,才会想起来还有这麽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货。 左飞总有一种错觉,他总感觉有墨昙心有一天会吃穷沈红衣。 墨昙心对他的这种错觉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让那饭票太破费,也不过就是蹭几顿饭而已。”墨昙心上司面前像死人,犯人面前像悍匪,普通百姓面前和蔼可亲,在左飞等人面前就是一个无耻流氓了,不对,鉴于他常年的无耻,这是个老流氓。 “但是啊,师兄,你已经在他这蹭饭快有一年了。”左飞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墨昙心一脚踹开左飞,一路追打,颇有老父殴打儿子的架势,骂道:“让你话多,让你话多。我每次蹭饭去没带你吗?” 左飞一路奔逃,一路就像个煮熟的鸭子,道:“你十顿饭里才有一次想到我,你还敢说。” “就你话多……” 饭桌上,沈红衣正在给墨昙心普及萧月的光辉事迹,手舞足蹈,世家公子形象全无。 “老墨,阿飞,你们没见过,当时城东门的石锁,其实也不大,但好歹有个三四十斤重吧。当时那么多的小东西,没一个人举得起来。但是,萧月那小丫头片子,撸起袖子,沉声吐气,力拔山兮气盖世啊。哈哈哈,一把举了起来,把城西老油坊赵家那个小子,吓的翻了好大一个跟头,连城门守将何老大都直夸她是日后的将帅之才。哈哈哈,太好玩了。”沈红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左飞嘴里塞满了酒楼的招牌糕点,有点迷迷糊糊,沈家五少爷谈了半天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他在快乐些什么,可能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想象不到,但他还是禁不住好奇,问道:“五爷,这个萧小姐到底怎么了?” 沈红衣邪魅一笑,低声道:“什么萧小姐,以后要叫嫂子。” 话还没有说完,左飞就被糕点狠狠呛了一口,急忙找了杯桂花汤喝了一气,缓了一缓。 墨昙心在一旁也顾不得吃饭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后道:“哎,不要胡说啊!那是萧县令的女儿,不可能的。我说过我不谈感情。” 沈红衣大手一挥,道:“萧县令的女儿有什么打紧,你还是我沈红衣的兄弟呢!萧县令被我家大哥二哥压的死死的,这个事没问题。” “您老人家就不要乱做月老了,这种事,不要再提了。”墨昙心给沈红衣倒了一杯清酒,笑道。 “什么月老?”沈红衣与左飞不禁同时问道。 “天上的红娘。”墨昙心记起来辛国是有红娘这个职业的,比较形象的给二人解释了一下。 沈红衣略显猥琐的笑了起来,问道:“那你说的。这个月老漂亮吗?” “绝色”墨昙心想起月老的样子,信誓旦旦道。 沈红衣本来还想再问,突然发觉话题好像偏离了方向,眯着眼睛打量着墨昙心,笑起来:“不要废话啊!还想扯开话题。怎么就连正眼看她都不敢?” “她是萧府的四小姐,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已。” 第十四章 热酒入喉,午夜梦回 “如果你墨昙心是无名之辈,那么这太平道大概没几个人能说自己有名了。”沈红衣对墨昙心的敷衍式的回答表示不满,他总觉得墨昙心一直在掩饰很多事情。 这家伙只比自己大一岁而已,但是所做的事实在是让人惊叹。 “比起二爷来差的实在是很远。”墨昙心道。 “别想扯开话题,给我讲讲你消失那四年的事。你杀了齐昌年后怎么就不见了,我还拜托人打听过你的消息呢。”沈红衣不吃墨昙心想扯开话题的那一套,直接单刀直入。 墨昙心喝了一杯酒,笑道:“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出去看看的。” 沈红衣奇道:“你真出去云游四海了?你那时那么穷,骗谁呢?” “穷游啊!没钱就一边给别人做工一边到处去游一游啊!你当然想象不到,你想出去,管家都一定替你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墨昙心笑道。 “编的越来越合理了。”沈红衣撇撇嘴,一点也不满意这个回答。他问过墨昙心很多次,各种语言陷阱试探,但是墨昙心似乎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他什么都得不到,墨昙心每次说的都在一点一点慢慢合理。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家伙那消失的四年是真的去名山大川中去游玩了。 这个家伙真的很有趣。无论说话还是其他,总有那种你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冒出来,有些想法简直让他惊为天人,比如说可以用工具帮助人飞到青天之上,这简直闻所未闻。沈红衣不知道墨昙心的过去,他只不过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很有趣,甚至有点安心。 酒过两壶,墨昙心吃干抹净嘴巴,就急急而逃了。左飞与沈红衣实在不是太熟,所以也跟着墨昙心逃之夭夭了。沈红衣感觉有点气闷,他一直在请这两个家伙吃饭,自己想要的却一点都没得到。墨昙心就像一只铁公鸡,何止是铁公鸡啊!这是只糖稀公鸡,不但一毛不拔,还喜欢黏走些东西,他实在无奈。 无奈归无奈,请客吃饭倒是一次没落下。 过了城中钟鼓楼,墨昙心与左飞就各回各家了。左飞去了城中最便宜的那处租地,那里林立着众多房舍,都是供人租住的,几乎相当于最下等的客栈,求的是价格便宜。 墨昙心出了城,一直走,过了两座桥,到了风云城外一条河的中游,那里正好有座不高的山,不知何人在半山腰修了一座土地庙,墨昙心进了庙,到了庙后,就是一处竹篱围成的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不小,三间屋,一座花坛,几棵果树,还有很多的猫狗在里面。 一听见竹篱被推开的声音,有数只猫狗都围过来,冲墨昙心“喵喵……喵……”个不停,有些胆子大的猫直接就跳上了墨昙心的肩上和头顶。还有一只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往墨昙心怀里钻,被墨昙心抓了出来,放在了怀里。猫狗有点多,感觉都在脚下,墨昙心只能一点一点挪动脚步。 一只灯笼亮起,左手处一间小屋门打开。一个满头寸许银发,方面阔口,穿着一身破烂僧袍的老和尚赶来了那群猫狗。把墨昙心头上的猫顺便拽了下来,搞的墨昙心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师父,这麽晚了,就不用出来了。”墨昙心有点无奈道。 老和尚拨拉下一直咬着他僧衣一角的黄狗,摸了摸自己那寸许的头发,过了快要十年,他还是不习惯头发长出来的感觉。笑了笑,道:“你晚上回来从山上掉下去怎么办?何况这几天又多了几只狗,你一回来就缠着你,我可不得帮帮你。” “他回来了吗?”墨昙心问道。 老和尚笑着摸了摸头,道:“早回来了,还带了些吃食给你,结果你回来迟了,他就先去睡觉了。” 墨昙心笑了一下,转身看着灯笼照出的一双双反光的眼睛,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是啊!没被那些大盗打翻在地,反倒是被自家狗子搞的阴沟里翻了船。 “行了,师父,我去睡了。”墨昙心摸到右手处的一间小屋,和老和尚打过招呼,一翻身就躺在床上。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屋顶,感觉有一丝恍惚,那四年吗? 夜很静,今天的月亮不是太圆,但是还算亮,风很轻,天上还有几抹浓云,被风一吹,遮住了半个月亮。 墨昙心的屋内,月色入户,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一副愁眉,墨昙心攥着拳,紧咬着牙,因为太过用力,牙齿格格作响。 冬日寒雪纷飞,有人自城外而来。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墨昙心吧!莫贪心,人生一路好走。” “那是你的兵器?” “你叫什么名字?” “杀了这么多人,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有声音响起,细微不可闻,突然一只黑色羽箭从暗中而来,正好扎在戚如虹的胸口掩心镜处。有人大喊:“有敌袭。” 他抬头看着那个男人,长相威武,仪表堂堂,他在两尺的距离,射空了连弩。 天上有云,湖边有柳,柳枝舒展,触碰着满塘碧水。柳枝拂到少年手中的剑柄,少年拔剑斩下一片碧柳,剑入鞘,只余风声。 “你的命是我的。” “你到底是谁?” 夜晚,有月高悬,满街银白。华丽的马车行在寂静无人的街上,马车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离开,一批背着双刀的人出现在月下,房上,廊下,窗后,门侧。四匹骏马被斩倒在街上,一匹马被一柄斩马大剑腰斩,在血泊中无力嘶鸣,一名少年杀手把二尺短剑刺入了马喉。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凡人皆有一死。” 雪山银白,刀如春风,划开满山冬声,有血飙出,血染红了雪,如白纸上突然一笔朱砂。 “你不能杀我,我给方捕头打过招呼了。” 他把刀抽出他的胸膛,擦干二尺刀上的血迹,把刀横插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背两把刀,不重吗?” “重。” “重为什么还要用?江湖上用双刀的人不多。” “放下来,我害怕我会忘。” “忘记仇恨?” “忘记我活着的意义。” 冬尽春来,湖中心有一叶扁舟,上面静坐两人。 “你叫什么名字?” “墨昙心。你呢?” “辜问雪。” 狂暴的风雨,有数个简装的杀手,挥舞手中的链刀,刀在暴雨中,划出一圈圈的雨水。有雷电闪过,有两道刀影划破雨幕。 “我有不能去死的理由,所以我不能死。” 墨昙心惊醒,浑身冷汗湿透,在琅琊坊喝到肚中的酒都化作一身冷汗出来。月光照在墨昙心的身上,他的身上有一条一条清晰的刀伤剑伤。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有一个声音在墨昙心房中响起。 声音猝然出现,几乎刹那,墨昙心双刀已经在手中,他的刀就放在他的身边,白天时如此,晚上也是如此,他的动作极度熟练,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我说过晚上不要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很危险。”墨昙心收起双刀,冷冷道,他出现这种近乎冰冷语气的时候不多,恰巧冷无心见过几次,今天又是一次。 灯烛在房中燃起,墨昙心披上便服,他的身材显露无疑,是那种很少见的健壮身材,线条分明。 “这点危险我还应付的来。”冷无心借着月光,看着墨昙心身上的伤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些极其有趣的事,只是看破不说破,稍微笑了笑。 “如果你出去乱说,我们可能都会死。”墨昙心提醒他道。 “你欠我多少条命了,我们两人知根知底,就不要故弄玄虚了。龙崎川,阮丰那里都是什么意思。这次的事情好像有点麻烦。”冷无心似乎比墨昙心更加的关心这件事。 墨昙心微一沉吟道:“现在龙崎川想吞并司空山庄,太子人选稍有风声传出,江湖就出现了动乱,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刑事司那里态度不明,明山堂那里也没有什么消息。沈府那边没有任何消息,朝廷中目前只是一个风声,沈府极有可能以维稳为先。只要找人按龙崎川攻打司空山庄前,救出司空云晓。他就没有理由出手,用其他牵强的理由,沈府和明山堂会介入。” “救出司空云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还说不定。”冷无心提醒道。 “如果他们这样决定,我可能会是第一人选。朝廷没有动静,龙崎川的行动速度不会太快,他会边准备人马边观察,我们有足够时间准备。”墨昙心分析问题时很严肃,也很认真。 错误的方向,唯一会造成的就是更大的错误,直到把自己赔进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冷无心问道。 墨昙心看了他一眼,道:“我打算睡觉了,我有时很好奇,你每天起的很早,晚上还不睡觉,你到底是怎么长这麽大的?” “少打点算盘会更容易长大。”冷无心吹灭了桌上的灯,一转眼人融入黑暗之中,门一动,人就已不见。 “谢谢关心!”墨昙心冲冷无心道。 然后他躺下听着老和尚的鼾声睁眼到天亮。 第十五章 山庄戒严,追捕暗梢 一只白鸽穿过重重风幕,逃过猎鹰的追捕,飞过一山苍翠,直接钻进了司空山庄木楼。 木楼里,司空绮正在写信,他的眉深敛,嘴也向下抿着,显得异样的严肃。 白鸽飞入木楼,停在了那张五尺红木书桌右角,书桌后是一幅寒梅傲雪图。白鸽停在书桌角,四下张望。司空绮的信已快要写就。飞禽不识字,如果它懂文字,应该就可以看见一个与主人同姓的名字——司空图。 写好信,装入信封,司空绮拍拍手,立刻有黑衣武士闪出,听他吩咐。这些人俱是司空山庄精心培养的暗卫,庄中重要之事多是吩咐他们去处理。现在司空山庄面临麻烦,司空绮只信任这些贴身暗卫。 “将这封信尽快送到司空将军那里!用最快的速度。”司空绮内心有点不安。 黑衣暗卫接过信,闪身消失。司空绮解下白鸽脚上的信筒,抽出其中信条,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文字。司空绮看着纸上的字,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脸上的表情也渐趋严肃。 “龙崎川,这么着急调动人马了吗?”司空绮有些恨恨道。手中用力,寸纸立刻化为飞絮,识不得上面本来的字迹。 “通知下去,召回人马,封闭府门,山庄周围增加暗梢,密切注意各方动向。”这是司空山庄木楼中传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整个山庄如临大敌,府中人影绰绰,往来疾行。 墨昙心早上起来,洗了把脸,用刀在房中立柱上刻下一道刀痕,就出去办案了。细看他房中那道立柱上,长长短短刻着数百道刀痕,看起来密密麻麻。短痕最多,长痕最少,加起来也不过九道,不知代表些什么。 徐虎的事件引出司空云晓被囚,龙崎川参与进来之后,就是些大势力之间的尔虞我诈了。对于墨昙心这种小捕快,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参与进来。只好庆幸又过着那种划水摸鱼,混拿工资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未尝不好,墨昙心很多时候,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日子。 但是很快他的美梦就落空了,在太平三害之一沈红衣对阮丰的参合下,墨昙心被派去监视龙崎川的一举一动了。 有时候,墨昙心真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掐死沈红衣,然后再来个毁尸灭迹什么的,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很多办案都靠蛛丝马迹和个人臆想,抓捕犯人前,都要先召集人手,看看打不打的过,能打过自然就上喽。打不过?抱歉,人家就是能逍遥法外。沈王府和明山堂坐镇江湖,靠的就是打谁都跟打儿子似的,说打你就打你,决不食言。 龙崎川的据点很多,但他一般都呆在听雨楼内。传言这里是他发家的地方,所以他常待在这里。今天他似乎没在,因为不见他的那辆非常显眼的黑色马车。墨昙心在酒楼周围转了一圈,就发现了至少三波盯哨的人。墨昙心穿着捕服,在街上人流中显得很是扎眼。 那三波盯哨的人很快发现了他。 三波人中有两波发现墨昙心后,迅速撤退了,沈红衣随便选了一波跟了上去,墨昙心也跟着最后走的那一波,远远的缀着。青天白日,那些人自然不敢在屋顶来去,都是混杂在人群之中,边走边抬头四顾。 墨昙心跟踪着的三人,两瘦一矮,穿着寻常衣服。借着身法,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过了一处岔路口,三人分开,两个瘦子分别向东、北而去,那矮子仍然沿着原来的道路直行,此时正值上午,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矮子身形又十分矫健,穿行人群之中,墨昙心有数次差点跟丢。好在他追踪术还算一流,二人行了约莫两刻中,直接穿街过巷,从城东到了城西。 矮子有的很巧很慢,有意甩掉墨昙心,墨昙心也知道自己暴露,直接开始大摇大摆跟着他了。矮子发现甩不掉墨昙心后,开始走的越来越快,到后来直接用上轻功,越来越往城中偏僻出走。墨昙心也发现了,心里明白,人还是紧紧的跟着那矮子。逐渐走到了城中的一个偏僻陋巷。矮子一闪身,钻进了巷内。 那个巷子进去左拐是个死胡同,墨昙心知道,他知道这个城中的每个地方,每个角落,说是知道每株草木不免有所夸张,但是知道城中每处建筑的样子和制式,确是他的本领。在这座城中有些捕快干了一辈子,也就是知道吃拿卡要,对这座城中的人与物,还没有他这个十九岁的小捕头知道的多。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 果然那矮子进了巷子后就拐进了左手边,墨昙心嘴角轻笑,内心感觉有点无奈,又是这老一套。他侧过身手握住刀柄,人往右手处慢慢走去,这样可以保持视角的最大化,防止突然的袭击。 他谨慎的抽出二尺快刀,视线转过拐角,墨昙心在死胡同里看见了那矮子,同时,那两个瘦子也从他身后的两个巷口出来,堵住他的去路,手伸到了身后。 沈红衣没有多少追踪人的经验,加上他那可怕的运气,几乎在他还没有开始接近时,那两个盯梢的人就发现了他。二人显然没有后走那批人的心理素质,直接开始狂奔,也许看着沈红衣的样子,以为是龙老大派来灭口的。沈红衣也是耿直,毫无顾忌,直接把跟踪变为了追捕。 三人没有迟疑,直接开始行动,那两人速度极快,在人群里左拐右拐,沈红衣烦躁人流,直接以绝佳轻功从众人头顶掠过,二人眼见对方轻功极高,直接翻身上了屋顶,想乘机随便藏身屋中,只要肯花点耐心,躲上一时半刻,等人走了再出来,好歹逃过一劫。 二人刚上屋顶,准备分开。沈红衣深怕对方逃了,想也不想,袖中弹珠打出,那弹珠是墨昙心用河边的卵石所制,拇指大小,浑圆光滑,是墨昙心家乡的一种游戏用具,两人闲来无事时常用这种玩意游戏。 他没有随身携带暗器,慌忙之中,一袖打出,足有五六颗弹珠,那两人只是盯梢,武功实在勉强,勉强挡开飞石,竟然乘机发了一发飞刀。沈红衣一挥折伞,一击打开飞刀,飞刀斜飞而下,直钉穿了一只脊兽。盯梢两人一眼瞥见,只觉今天生还无望。 沈红衣没有犹豫,又是两颗弹珠发出,两颗弹珠一前一后,后发的弹珠先至,撞上前方的弹珠,弹珠四散逬碎,立时在两人头顶上方炸裂开来。 碎石如雨下,从追捕到现在暗器你来我往,其实只不过片刻。沈红衣的暗器手法皆是名家教授,此时一经施展,碎石瞬间炸开,两人躲避不及,全身大穴立刻受制,二人本在半空,此时瞬间受制,数丈高空掉落,只闻两声重重的落地声。 沈红衣再过去查看时,两人虽然未死,但是也是摔的不轻,昏迷不醒。沈红衣心下惶恐,只觉手足无措,观察周围无人,匆忙离开。 第十六章 舞长刀,战陋巷,黑无常 三人缓缓移动,将墨昙心围在正中央,其中一人狞笑道:“傻子,故意让你来这里,好让爷们料理了你。” “杀捕快,不害怕被追捕到吗?”墨昙心抽出二尺短刀。 “这荒郊野地宰了你,谁会知道?”那矮子想也不想脱口道。 “哦,看样子以前这麽干过?”墨昙心缓缓移动,保证身后无人。随手又抽出了那把三尺七寸的长刀,温润阳光下,刀身狭长,颇似唐刀形制,清澄刀身一转,映出面前那人的身形。 左手边那人冷哼一声,道:“不用套话了,该打就打,凭本事说话。你追着我们不放,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给谁干活吗?打过了,就告诉你。” 墨昙心双刀俱上手,屈膝下身,缓缓道:“好,三合拿下你们。” “莫说大话了。”右手边围过来那人怒道,他对这些捕快很是厌恶,此时听对方夸下海口,更是不掩面上鄙夷神色。 “一合。”话遂出口,墨昙心人如箭矢,直冲面前死胡同里的那矮子而去,矮子名叫谭卓,用的是暗器,一扬手,五把飞刀直冲墨昙心面门,墨昙心几乎没有停顿,内息流转,长刀短刀交错,一刀划破空气,隔开飞刀,那些刀被一刀击开,铿锵声响,钉入两边的土墙。谭卓更不迟疑,飞刀出手后,又是数颗铁莲子掷出。 这处死胡同宽不过七尺,长不过百步,三面土墙,墙上生着些初春新绿的草芽,只有背后一处出口。墨昙心突入胡同后,另外两个盯梢也随即进入胡同,两人一个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一个从身后拿出一条软鞭。 拿短剑的人叫郑天方,另一人,那执软鞭的名叫欧阳和,都是还算有点功夫的人,只不过江湖之大,名气微薄罢了。三人齐上,墨昙心毫无惧色,心中却有了计较。窄巷近身肉搏,向来拼的是胆色,斗的是临场反应,玩的是心跳,只不过败的人死翘翘而已。 双刀护身,击落飞刀,铁莲子未出,墨昙心击落飞刀时,身后两人也已袭来,鞭声破空,郑天方贴身而来,墨昙心转身,短剑闪着寒光与短刀相撞,两抹寒芒交映,火花四溅,突来的鞭影被长刀一击打落,立时失力。 墨昙心那一刀恰到好处,正打到长鞭回力处,欧阳和只好抽鞭再发,乘此刹那,墨昙心手中长刀变正握为反握,一刀回落,如雪长刀几乎差毫厘将郑天方开膛。 身后铁莲子到时,墨昙心人以掠起。场中斗招,变化极剧,速度又快,铁莲子擦墨昙心脚底而过,反而直取郑天方,此时后者正被那一式反手刀迫的倒退掠起,新力未生,旧力已去。加上他武功反应实在算不上高明。 眼见他要被自己人打中,速度太快,身后欧阳和手中虽有长鞭,奈何鞭长莫及,眼见闪着寒光的暗器要打在胸膛上,墨昙心在空中身形一转,长刀递出,拨开暗器,保全了郑天方的一命。这时,欧阳和手中长鞭及面,墨昙心短刀一护,前臂立刻被卷了个结实,人被倒拉了过去。 欧阳和大喜,喊了一声“着”。 “二合。”墨昙心手臂受制,仍然淡定喊道。 墨昙心本来也想攻下那个执长鞭的瘦子,对付软兵器一向不是他之所长,不如趁有余力早点解决。人顺势一蹬左边土壁,直落了过去,飘身落在了欧阳和与郑天方中间。不等欧阳和有稍许动作,墨昙心直接顺鞭而上,那边郑天方却是愣在原地,也不动手。 “准备好,三合。”墨昙心一刀正握,一刀反握,脚下步伐急转,人如螺旋般转向欧阳和,手中快刀舞成一片银月,隐隐有刀气散发,刀未加身,气劲割面。也不理会手上缠着的鞭身,他,拼的是胆,斗的是快。欧阳和眼中一片刀芒时,才发现长刀已然近在眼前,要么被腰斩,要么放弃兵器。他还未及思考,墨昙心的短刀已钻入他的手中,冰凉的刀刃吓了他一跳,松开了手中软鞭。 谭卓手中暗器发来,只听“叮叮叮”三声,确是被郑天放以短剑唰唰击落。 “不用再打了,三合之间,你救了我一命,逼得欧阳兄扔掉了兵器。还打什么,练了这么些年武,真的练到狗肚子里去了。”郑天放说着不禁长长叹息了一声。手中短剑“唰”的一声回鞘。 墨昙心挣脱长鞭束缚,倒提双刀向三人行了一礼,他其实很不习惯这样,他更习惯两人过来握个手,道声久仰,要么拥抱吻面也可以啊!但是看对面是三个老男人,呃吻面拥抱什么的还是算了。 那三人似乎是以郑天放为首,三人围着墨昙心各自做了一揖。 “敢问捕头何名啊!年纪这么轻,这么好的功夫。”谭卓忍不住问道,刚才交手不过瞬息之间,但他对墨昙心的判断,他的刀法都是非常赏识的。 “太平道捕快墨昙心。” “是十二名捕之一,‘六色’中的墨色?”一边欧阳和忍不住问道。 “这他妈都起的什么外号?搞得和淫贼一样。”墨昙心在心底里暗暗吐槽,但是嘴上还是笑答道:“江湖中人的谬赞罢了。” 那三人确是心底里出了一把冷汗,今天遇见的竟然是这位爷,天佑吾狗命,要不然今天被人做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墨昙心,太平道狠人之一,还有一个外号“黑无常”,这来自于曾经的一次追捕,秋霜道三凶在太平道犯下几桩灭门大案,太平道地界正好诸位名捕都出去了,就把这案交给了新来的一个小捕快,本着随便划水摸鱼,让这新捕头当替罪羊了事。 但是,最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墨昙心接下这件案子后,火速查出了三凶的下落,一个人拿着一把雪白长刀追着三凶而去。 那三人本是秋霜道大盗,拉帮结派,啸聚山林,被沈王府派兵镇压打散后恶性不改,流窜各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三人本来武功就高,加上行事没有定数,行踪飘忽不定,虽然有名捕缉拿,但是竟然多次逃脱,无人拿的住,只能任由他们。可没想到在沈王府眼下犯了案子,沈府派出方乾缉拿,被他们逃脱,后来方乾去山阳道抓捕其他盗匪,担子落在了墨昙心肩上。 墨昙心一路追捕,靠着追踪术与一身好武功,重伤了其中一人,那三凶最后逃出太平道,墨昙心一路追踪而去,没有理会刑事司下发的三道回司令。一人一骑一柄快刀,掩着冬日朝阳冬雪。那三凶在道上广有交际,不时躲入沿途匪寨之中。墨昙心紧追不舍,一路闯寨,斗武,邀援,打不过时就偷袭,下毒,绑架,放火,虐杀,活埋。一个人,就像个狗皮膏药一般黏住三凶和沿途为虎作伥者,有盗匪一寨数十人被毒杀了个干净,寨主被人枭首挂于城门前。 三凶一路逃,有人一路帮,墨昙心一路杀,直追了有千余里,光是一路被波及者,就有数百人之剧,一路闯将下来,破了有二十余寨之多。更是在沿途引起了数波江湖火并和有心人的作乱。墨昙心只是死死的咬着三凶。追捕到后来,沿途匪寨俱是寨门紧闭,不愿和三凶有染。 一路逃下来,三凶直后悔欲死,其中一人因为伤重死于途中,另外两人终于被墨昙心逼上了凉月雪山,一番激战杀死两人,带着三人头颅回太平道时已是第二年的春末。 古道长风落拓影,黑衣墨染雪刀痕。 这是那天见过墨昙心的人对他的形容,也是太平道传颂一时的话。后来因为违抗命令被扒了一身捕服,后来不知怎的竟然又穿了回来。 三人不禁眯起眼瞧起了这位名捕,他们有点恍惚,这竟然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第十七章 第三只鸟,无名的人 墨昙心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不魁梧高大,也没有男生女像,还算有点清俊,眉眼细长,五官分明,脸上很干净,只有左眼下有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痣,看起来对他的容貌没有任何的影响。有一次沈红衣请他吃自芝麻饼,还以为有黑芝麻黏在了脸上,刻意去拨弄时被墨昙心一顿痛揍才知道那是一颗痣记。除此之外,大概他有点标志性的就是他的身上总隐隐约约给人一种苦大仇深的气质。 谭卓三人此时看着墨昙心,不禁有点走神,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捕快竟然就是“黑无常”墨昙心。 “三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人派各位来盯梢龙老大的吗?”墨昙心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们说出来可以走吗?”欧阳和有点不放心,问道。 “欧阳兄,如果墨捕头不让我们走,刚才我就是重伤之人了。”郑天放本来对捕快没什么好感,但刚才对方救自己一命,而且得知对方居然是太平道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却是好感冲散了厌恶感。昔年秋霜道三凶作恶时他曾听闻,传言手段残忍,让人不齿,他本大为鄙夷,后来传出有少年捕快追踪千里,提回三凶人头,他对那少年不禁有了一丝钦佩,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此时乍闻,立刻好感勃发。 “大家本在江湖中行走,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只是好奇心起,无意为难各位,况且以各位武功,我不一定拦的下三位。”墨昙心笑道。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暗示自己意不在问这些人身份,只是好奇,又恭维了三人的浅薄功夫,捧了三人一番。如果三人执意忽视刚才赌斗立下的承诺,自然还有其他话术和方法让他们说出来,墨昙心得每一步都走的很巧妙,也都预备着连环后手。 “墨捕头这样说,兄弟们也是有头有脸得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得水,我们绝不食言。”郑天放打定主意,准备合盘托出,本来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郑兄,这……”最矮的谭卓似乎有些担心,试图阻止郑天放。 “无妨,回去楼主问罪,我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会叫你们和我一起担责。”郑天放大手一挥,他性格豪爽,遇见欣赏的人自然掏心掏肺,既然答应了要说,就算要受罚,还是要说。 一旁的欧阳和此时却有点发怒,似对刚才郑天放的话很是不满,冷哼道:“三人同出,自个儿担责,是欺负我和谭兄没胆子担吗?” 他此话一出,谭卓一张胖脸立时涨红,对郑天放道:“要担一起担。” 墨昙心看着三人的样子,不禁笑道:“三位,墨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心起,三位告诉我,我也不会让告诉其他人知道。” 三人听墨昙心这样说,三颗本来微悬的心都放了下来,为首的郑天放道:“不瞒墨捕头,我们三人都是霜刀剑雨楼端木楼主手底下的探子,最近江湖中听闻龙老大听雨楼中放出消息,发出‘黑金帖’,召集各方的高手,似乎是有什么大动作,楼主让我们出来盯着龙老大。” “哦,原来如此。”墨昙心沉吟一声,他基本是知道这些消息的,只是看看都是什么人参与进来。 三人看着他的脸色,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终于最后时郑天放问道:“墨捕快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我们三人……” 墨昙心展颜一笑,对三人道:“当然,墨某无意为难三位,就此告辞了。” 三人又向墨昙心行了一礼,转眼便翻过那道死胡同,消失在墨昙心视线里。 墨昙心只是感觉有点感慨:第三只鸟出现了,十二惊鸿之一——霜刀剑雨楼,北武林久负盛名的氏族大派之一。楼主端木秋凰,少年成名,使的是一双刀剑,用的是刀剑合招,个人实力在江湖之中至少在前十左右,曾因一人败北武林三十位刀剑高手而扬名,传言有人只是当场看他持刀剑演武,就发誓此生不再用刀,改习枪术。 这人常年在霜刀剑雨楼不出,原来也这么关心江湖消息吗? 在这个江湖中,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独特的情报组织,消息的灵通,有时意味着一场大战是否可以最终取胜。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组织,是沈王府的情报司,王府中人一般称其为情报司,而江湖中人对他有一个更形象的称呼——蜂巢,数以千计的探子,从四海八方搜集各种各样的情报,最终汇集到沈王府后山万卷楼,经过专门人员的汇总,会详细的呈报给主事者,主事者依靠准确的情报,酿出胜利的蜜果。 沈王府后山,万卷楼。 说是楼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一般这里的人员处理情报时都是在露天场地里的。 场地建在一片开阔平地之上,四面皆是山林,向西处是一道青石铺就的马道,方便有紧急信件需要快马送来,场地向东处青石衍生出去,到一栋木楼前而止。木楼隐在一片竹林中,楼旁有一道清泉自山上而下,溯泉而上,山高处又是一片相同的开阔场地。 两处场地,山下负责军情,山上主管武林。 为了防风,场地四周围了一圈墨绘屏风,屏风俱是一丈高低,五尺之宽有余。巨大稳定,纵使有大风也不会干扰场中办公事务,放眼望去,场边屏风数百之多,而场中又是众多低矮屏风将巨大场地隔开,分成数百独立的办公场地。每块场地内皆有木桌,纸笔和计时用的小型日晷。其中就有一人宽的通道,远远望去,颇为壮观。下雨时,这些器物都会搬去万卷楼中,那在溪旁的高耸木楼,就是传言中由沈家大爷发展出来的万卷楼,取的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意。 说来奇怪,沈家大爷主持沈家,但却是沈家最不出名的一个人,二爷沈山青风头最盛,少年时闯江湖几无对手,成就“北沈南骆”之名,中年时镇守边关,用兵如神,打的四野臣服,不过三十五岁,辛国之中风头无出其右者。三爷沈白玉,在朝廷为官,昔年掌管刑部时,一日断三百余案,当朝称为神人,四爷沈金焕,以千骑破狼骑五万兵马,驱逐百里,是辛国边疆神话,亦是当朝最年轻的骠骑将军。至于五爷沈红衣,这个不用提,太平道三害之一,祸事精。 沈家大爷,是沈王府中真正的无名之人,有些人只是沈家大爷,沈家大爷的叫,却连他真的叫什么名字也说不上来,未免可笑。 此时,万卷楼最顶层的屋顶上,沈家大爷沈寒墨正喝着茶,看着一份从山上溪流中传下的简报,喃喃自语道:“霜刀剑雨楼和万马场也出人了,龙崎川这是想把事情赶紧搞定啊!” 第十八章 三山五湖,龙头黑帖 初春时节,江湖中有了一丝风波,一点异动,这异动来的快速简单,由数封鎏黑龙头金帖引发,帖子很好看,很精致。 帖上金色缠枝花纹交错,黑帖正中央,是一只简笔绘成的金色龙头。江湖上只有一个人会发这种帖子,也只有不多的人有资格接这种帖子。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帖子在江湖中代表了某种权力,一种特殊的权力。 帖子由数个矫健的大汉,用最快的马匹,踩着微雨后的春泥,扫过初露枝丫的弱柳,一日之间送往大江南北。 秋霜道的白露山前坪,早樱已落,门前诸树都露出了嫩叶。 有童子在扫山门前新落的早樱。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蹄声如雷,急急似雨,敲得山门都震动起来。小童面色不悦,秋霜道中,竟然有人敢在白露山门前如此撒野,是嫌活的命长吗? 小童嘴斜斜一撇,一甩手中扫把,砸的扫好的一堆落樱乱飞,长声怒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在白露山门前纵马喧哗。” 此时蹄声由远至近,听在耳中,异样刺耳。那人竟然直接驱马登上山道。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童越听越怒,他在山门中长大,还未曾见过有人敢如此放肆。此时,蹄声上得百级长阶。一匹健马载着一人,上得山门前坪来。那童子存心要这一人一马好看,捡了块顽石,在马刚上来时就以暗器手法射出。直取马上那人。 马上大汉反应奇快,手中马鞭扬起一抽,“啪”的一声打落石块。高声道:“且慢,太平道听雨楼有信,请门主亲收。” “你算什么人,也要我们门主出来收信?”小童神情倨傲,作势待发。 “吱呀”一声,坪前一扇红门打开,出来一个三缕长须,面白深眼的青衣道人。 道人见状喝道:“伯清,不得无礼。” 童子一见那青衣道人,本来还想辩解一番,又被那青衣道人瞪了一眼,立时乖乖立在一边,不敢搭话。 “左门主,事情紧急,还请恕罪。”马上大汉见那道人出来,慌忙下马行礼,他一向是听过这道人名头的,不免有些为刚才的唐突惶恐。 青衣道人一挥袖,淡淡道:“无妨,事情要紧。” 大汉听罢忙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那张黑金帖,双手递了过去。 青衣道人接过帖子,眼神郑重起来,翻开帖子瞧了几眼,自语道:“没想这件事来的这么慢。” 说罢一挥手,那大汉又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急奔而下,又是一阵马蹄哒哒。 “伯清,准备行囊,为师要出去一趟。”青衣道人手拈黑金帖,缓缓步入山门。 “师父,是谁请你呀?”那小童跟在道士身后,冲大汉离开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转过头来好奇道。 青衣道人斜目瞥了小童一眼,道:“是一个师父无法拒绝的人。“ 这样的事还发生在武林各处,接到黑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骑着最快的马,即刻启程,同时赶往一个地方。 太平道,风云城,听雨楼。 听雨楼不大,很普通,很热闹,它对面的酒楼自然也是很普通,但是不热闹,好似被听雨楼抢走了所有繁华一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些地方因人而贵。 墨昙心和沈红衣穿着便服,在这座“迎客轩”二楼靠窗坐定,隔着一条街观察着听雨楼的情况。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至少还有数波,墨昙心只是盯着,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去管。 江湖人物越来越多,他们走路的神态气质与街上的普通人差别实在明显。而且,那些来听雨楼的江湖人物在墨昙心看来都是武功相当不俗的。观察来人,隔空细听口音,不只有太平道的,还有其他各地,山青道,山阳道,秋霜道,很多都是外地人。 “龙老大就算要搞事,这阵仗有点大吧!”沈红衣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进听雨楼的江湖客,扇着他的六尺小扇,问道。 墨昙心压根不想理他,追那一路盯梢的抓到人后因为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又回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你好歹把人捆住了等醒来再问啊!结果他两人会合后再去,那晕厥的两人早就没影了。 简直让墨昙心捂脸长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瞎了那一身江湖一流好手的功夫。真是不枉祸事之名。 沈红衣也知道他这事做的实在糟糕,不禁有点懊恼,当时手忙脚乱,实在考虑不周。只好蹭在墨昙心周围,用些有的没的缓和两人之间冷冷的气氛。好在墨昙心知道他这样的个性,也就冷战了一二时辰,待胸中郁结之气消了,又带他来这楼上旁观。 沈红衣还要张口胡说,墨昙心把刚上的小菜推到他面前,不耐烦道:“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四处有耳,你要说些什么?要不要直接搬个讲台,把你想的直接唱给大家听呀?” “哦,这倒不用了。”沈红衣有些悻悻然,也就闭口不言。 但要他闭口,实在太难,他拿起桌上竹筷,吃了口小菜,然后转过头又吐了出来——这家店生意不好是有原因的。 这种盯人工作其实很是清闲,但对沈红衣这种多动症儿童来说很快就觉得异常的单调乏味。尤其是那间酒楼中不见龙崎川,只是一些江湖人物,进去后就坐在一处,也不与他人搭话。店中本来坐着的客人,看见这个阵势,也非常识趣的赶紧走了。 “走,老墨,我们进去看看。”沈红衣耐不住道。 “不去,里面都是些江湖人物,你要我进去看热闹,你是嫌我命长吗?”墨昙心有些无奈。 他喜欢这种划水的日子,没有危险,只是悠悠闲闲。 突然,只听身后一人高声叫道:“哎,这不是‘墨色’墨捕头吗?好久不见啊!” 墨昙心和沈红衣错愕的转头,就看见一个公子模样打扮的男子走来,扇着一折牡丹花扇,脸上掩饰不住一种得意之感。 他这一说,声音本来就高,四下里听的清清楚楚,立时有多道目光向这里看来,有敌视,有无视,有好奇,直看的沈红衣有点心虚,只能恨恨的看了那人一眼恨声道:“郭锦,你干什么?” 那郭锦仿佛此时才看见沈红衣,装模作样的过去,行了一礼,嬉笑道:“这不是沈五爷吗?你也来凑热闹?” 他这话声音比刚才小许多,沈墨两人在这里,论身份,沈红衣是远高于墨昙心的,但他却先叫墨昙心,摆明了是故意为难墨昙心,要他身份暴露,给他惹些麻烦,此时再见沈红衣,立刻换了副语调,只是其中的油滑奸诈之气,却是怎么也去不掉。 “呦,郭公子,腿脚好了?”墨昙心饶有趣味的问道。 “蒙墨捕头关心,本少爷好的很。”沈红衣感觉郭锦的牙缝里都要迸出火花来。 这人是本城的纨绔子弟,上次街上强抢民女,本来这是他常干,毫无顾忌,城中许多捕头知道,只是迫于他家势力,不敢言语。 结果遇到墨昙心,直接被当街打断了腿,连同手下几个家奴也打了一通,伤的伤,残的残。后来更被墨昙心趁着机会直接借着几样罪名,关在了刑事司狱中,让郭家老爷花了大价钱摆平。 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郭锦倒也是能沉的住气,见过两人后,在二人旁边桌子坐下,存心要墨沈二人不舒服。 第十九章 斗酒楼,闻潮声 郭锦坐定,立刻有小二上了几碟小菜。郭锦今天过来明显不是来吃饭的,什么都没点,只让上了一杯香茗。 这一厅中坐了许多人,但是一片死气沉沉。 沈红衣捱不住这种沉闷的氛围,不时瞟向郭锦,大多数眼神都落在他的腿上,脑补着墨昙心打这家伙的场景。 郭锦看见沈红衣一直盯着他的腿,有点恼怒,自从墨昙心大街上殴打了自己后,每有人看他腿脚时,这位大少爷总会大发雷霆。只是那人是沈红衣,也只有暗自压着怒气。 他家虽有势力,在太平道沈家面前还是要颌首低眉。 “五爷怎么今天有心情到这楼上来玩呀?”郭锦笑问道。 “听说这家小菜不错,今天特来尝尝。”沈红衣面不改色,随口胡诌。 “哦,难得五爷有这雅兴,我也尝尝。”他听沈红衣这么说,心下虽不信,但还是拿起竹筷夹了口小菜。才入口,脸色就一变,一口吐了出来,怒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敢拿出来?” 沈红衣幸灾乐祸,一本正经道:“哎,小郭,这家的菜虽然初尝不适,但是后味悠长,如拿湖州苦酒,别有一番滋味。也是,你家不如我沈府,估计难能体味。” 听他这么一说,郭锦不禁有点怒气,沈红衣那满含嘲讽的语调让他十分不适,看了看那盘菜,有点将信将疑,自咐也算尝过无数珍馐,莫不是有什么遗漏?错过了这楼中美味? 他怀疑着又尝了一口,感觉更是难吃,入口苦咸,明显是盐巴加多了的问题,但脸上还是堆起笑,对沈红衣道:“这五爷口味倒是独特。” “那是,你这种人怎么尝的出来其中滋味。”沈红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郭锦更恼,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沈府五少爷有这么说的资格。况且他平时纨绔不堪,油嘴滑舌,但是还有点脑子的,因为上一个在沈府面前太过放肆的傻子——被满门抄斩了。 “来了。”墨昙心看着对面的听雨楼,突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郭锦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 墨昙心与沈红衣,郭锦都是在二楼,这间酒楼没有雅间,直接是大堂摆着数桌。此时这阵脚步声上来,震的一层木楼响动,楼梯在这沉重的脚步声下,发出艰难的“吱吱”声,桌上碟碗抖动。 郭锦有点慌,他实在算不得见过武林大场面的人,本来是过来凑这些江湖豪客的热闹,恰好看见墨昙心这昔日仇人,所以故意高声道安,引起这些江湖人的注意。一个公门中人,总能给添些麻烦。但是此刻自己也在,面对这场面,总有点心悸。 迎客楼二层宽敞,除了墨昙心这一桌,还有至少五桌人,都不是来吃饭的,有些是盯着对面情况,有些是同行人进了听雨楼,来这里讨个座位等人。此时听见那阵脚步声,场中有几人变了脸色,但还是没有离开。其实,就算要离开,此时也已迟了,因为正主上场了。 楼梯口走上来一个极高大的巨汉,威风凛凛,面色铁黑,像是在塞外风霜中打滚之人,直如一座黑塔一般。背后背着一把长兵,被布包着,看样子是一柄长枪。 脚步声停,却又生起一阵微弱风声,那风微弱,自窗外而来,带着一股淡淡花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中已多了一人。 墨沈二人所坐的那张桌上,已坐了一名面容清丽,身材窈窕的黄衣女子。女子自窗外揉身而入,如一匹被风轻吹入场的黄纱。 郭锦只瞧了那女子一眼,看的眼睛都直了。 沈红衣起身行了一礼,他对女子一般都是极有礼貌。那女子还是冷冰冰的,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离开这一桌的意思。墨昙心选择沉默,只是冲那女子一笑,黄衣女子面无表情,并不待见他。 他对这种事见的多,也很习惯了。 “哪位是‘黑无常’吗?久闻其名,一直未见其人。”一道冷冽的有些刺耳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人未到,声先行。那声音明明隔的很远,却又像是在耳边,只有内功很高的人才能有如此效果。 墨昙心与沈红衣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一丝惊诧。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提前听到任何脚步声。 一名白衣少年出现在巨汉身后,薄唇明目,风采动人,用一块墨玉挽住一头长发,眼神如远山,看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高傲在其中。 墨昙心无奈,待人坐定,起身四下行了一礼。既然暴露了,再装下去也是无益,淡淡道:“在下太平道墨昙心,见过诸位了。” 座中有几桌人的脸色有些变了,不自觉的向这边看来。 有春风吹入楼中,风柔如水,此时店内的氛围却有一丝含义。 于武林中人而言,沈府是一头辛国巨兽,他们无法撼动,沈府的捕快,是这只巨兽的爪牙,而太平道名捕,所谓的“六色六绝”,更是其中利爪,这些人虽然不如沈家黑衣龙虎卫对他们打击巨大,但是也让许多人损失惨重。此时发现“六色”之一,过来寻的自然是晦气。 那少年与巨汉似乎相识,两人就坐在了厅中最大的一处圆桌。其他人分坐几处,墨沈与那女子一桌靠窗,郭锦自己占了一桌,他今天出来自己散心,没有带家奴。墨昙心左手两桌,右手三桌人,都是或二或三。 今天这里看样子要有一战了。 果然,坐在大桌上的那少年开口道:“在下江州闻潮声,江湖中久闻墨捕头手段,今天在下想讨教一二。不知肯赏脸吗?” 墨昙心虽然想划水,但是看现在这状况,想划水都是不可能的事,只好道:“只要不过界,可以。” 闻潮声看了墨昙心一眼,笑道:“那墨捕头画下界来,比试比试。” “这间酒楼是在闹市之中,所有比试都不可以伤到无辜之人。”墨昙心看了窗外一眼,他没有发现龙崎川的黑色马车。 闻潮声听到墨昙心这样说,哈哈一笑,墨昙心所说正符合他的心意,如果闹大了,哪边都不好收拾。当即道:“这个自然,其他各位呢?” 他眼若波平,扫过众人,在场众人被他这么一看,都有些不自然,许多都点了点头,那与墨昙心一桌的女子应了声可以。 “怎么个比试法?”墨昙心转头看着闻潮声,又看了看沈红衣,他的心里其实没底,但想到沈红衣在,心里稍稍有点放心。 “好,爽快,既然在这酒楼之中,那就以酒为赌吧!”闻潮声敲了敲桌子,吩咐小二上了三坛云州黄酒。 酒在桌上,人在桌边,一时气氛肃然。 春在窗在,长街之上,有一辆黑色马车伴随着辚辚车轮声,缓缓驶来, 第二十章 三坛酒,一厅人,刀与剑 外面风吹,吹入迎客楼二层,吹动窗户微摇。 郭锦只觉得心虚的厉害,他虽懂点拳脚,但是这个场面,自己真是不该出来看热闹,他就不该抬头,不该看见墨昙心,不该上这层楼。 我要是个瞎子该多好,郭锦这样想到。 可惜他不是瞎子,他只看见大厅里四下肃穆,有几桌人的脸上有冷汗留下来。墨昙心没有动,但他整个人都绷得很紧,想到倒霉的是这家伙,他的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 大厅里飘进来几片飞花,还有丝丝缕缕的花香。闻潮声环视了一圈道:“春风正好,今天闻家潮声请诸位喝这云州的上好黄酒。” 说罢,伸出两指在酒坛封口一扣,解了泥封。自己先提起那一尺有余的酒坛,猛喝了一口。众人只看他是一个少年公子,没有想到他和起酒来这样豪爽。 黄酒入喉,直觉畅快,闻潮声手一推,酒坛直向墨昙心直直而来。墨昙心不动,倒是他旁边的郭锦吓了一跳,只觉得那人一个不小心,坛子就要砸在自己头上。 墨昙心伸出手,一式“柔手”接了酒坛,那酒坛入手时力道颇重,那少年年纪轻,内力非凡。道了句“多谢”墨昙心直接昂起头也饮了一口,手一推,轻扔给了沈红衣,后者手中六尺黑扇一托,将酒坛在空中一捞一兜,转了一圈,恰好这时有杏花入室,被他乘机转入酒中,双手捧住,喝了一小口,就顺势扔给那大汉。 只是酒坛未到那大汉手上,便被一只芊芊素手从旁扣下,却是那个同桌冷面的女子。她拿出手帕,将酒坛口细细擦了一圈,然后倒了一碗,看也不看,随手直向后抛去,管也不管,洒脱不羁,颇有风范。 鹅黄的衣衫,配着一张绝色明丽的姣好面容,真是让这铁一般压抑的大厅有了一丝可以透气的空间。 酒坛离手,眼看就要落地,沈红衣手中弹出一根筷子,只听“咚”的一声,正打在那酒坛边缘,将酒坛打的旋着送出,竟然又回到了厅中大桌之上,正停在黑脸大汉面前。酒坛无声落在那大汉面前时,打出的竹筷竟然又折回沈红衣的手中。 厅中有人叫了声“好”,那同桌的女子也忍不住看了沈红衣一眼。 “恕闻某眼拙,没有看出座中还有一位高手,阁下名号?”闻潮声刚才被他一手上等暗器手法惊了一下,不由问道。 “在下沈红衣,没有名号,闻公子客气了。”沈红衣忙回道。 “阁下是沈山青的……”闻潮声一听他姓沈,又是在这太平道,心下已差不多猜到了。 “他是我二哥,我是沈家老五。”沈红衣道。周围众人听他表露身份,俱是一惊,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不自觉的擦了擦汗。 “五爷,失敬。”闻潮声听到他亲口说出,心中感觉一动,今天这事要牵扯沈府进来了吗?暗自有点不安。辛国武林中,太平道沈府与青州明山堂一向是最特殊的存在。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就继续下去吧!退?来不及了,也不想退。闻潮声在心里这样想到。 与闻潮声坐在一起的那黑汉常年在塞外打拼,对沈家的威名反应最小,只是冲沈红衣点了点头,他只觉得这少年公子待人不错,毫无骄纵之气,只是微显男子气概不足,心下大有好感。 大汉抄起酒坛“咕咚咕咚”直喝了个痛快,把酒坛向旁边一桌上人抛去,他人高力大,酒坛扔出,风声呼呼。 旁边那桌人是三个中年男子,俱是褐服麻衫。酒坛来时,其中一人伸手一碰酒坛,直飞的酒坛立时旋转起来,卸去了大部分力道。第二个麻衣汉子伸出一双大手,接住酒坛,喝了一口,传给下一个人,三人如此,轮流喝了一口,酒坛又传给了下一桌。 那桌是个佝偻的老汉,伸手抓过酒坛,也是给自己倒了一碗后,就直直一掌推出,把酒坛打的平平飞出,向下一桌而去。 如此往复,一坛酒已尽。酒一滴未洒,坛又回到了大厅正中央那张桌上,黑脸汉子把最后一口酒喝尽,把坛子摔碎在地上,直吓得郭锦一抖。 刚才众人传酒,真是各显了一番本事,抛的酒坛,露的功夫。独独没有传到他这里来,他也不禁松了口气,心内大呼庆幸。 “那位公子,刚才喝酒错过了你,愿你见谅。”闻潮声的话在耳边响起,郭锦却是冷汗直下,怎么办?自己这三角猫功夫自己还有点觉悟,知道要糟,又无可奈何,盘算着那样硕大一个酒坛砸在身上少说要躺上数月。 只是闻潮声也没让他多等,“唰”一声抽出去秋水般的长剑,那剑三尺有余,两寸宽窄,出鞘时寒光惊现,惊的窗外几只雀鸟飞起。无论谁,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是绝顶的好兵器。 墨昙心看着他那一把剑,也不觉有点出神,曾何许,他也见过如这样的一把剑,只是后来那剑折损在飞龙道柳林。 他还记得那个人。 思绪被“喀”一声打断,闻潮声一剑斩断酒坛口,顺势剑入坛底,用剑端起那酒坛喝了一口,剑身一抖,直接向郭锦弹去。郭锦一看斗大酒坛朝自己飞来,只觉得口舌发干,僵在原地。 “苍啷”一声,墨昙心手边如雪长刀出鞘,长刀泛出一片白色光华,丝毫不输闻潮声手中长剑。 刀还在鞘中,只是亮出了一半,刀身一竖,用柔劲挡了一下酒坛,又在眨眼间变竖为横,托住酒坛,酒坛中的黄酒如镜面一般,丝毫未洒。这一手剑去刀来,只不过一息,再停下来时,众人看去,只见墨昙心已背手而立,右手握鞘,雪刀半出,横在郭锦喉片不过四寸处,那坛酒正好碰到他的鼻子。郭锦眼睛向下一瞥,只见墨昙心的刀横在自己颌下,刀刃向内,顿时两股战战,脸色苍白。这刀要是偏个寸许,自己直接就要被人一刀断喉,横尸当场了。 他只觉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墨昙心没理郭锦,手一抖,刀收回,顺手饮了一口,给沈红衣扔去,却被那女子一甩袖抢过,只见她袖中伸出一条渔网般的事物,上面坠着些细小的金银叶。只见她一把将酒坛扔到街上,街上传来一道瓦碎声,间杂众多行人的惊呼。 “这种给胆小鬼碰过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喝起来也是一股馊味,换一坛。”那女子怒气冲冲道。 闻潮声哈哈一笑,这般脾气真是对他胃口。 “万马场的韩云,果然有气魄。墨捕头,这波赌酒不痛快,我们赌波大的。”闻潮声看着墨昙心与韩云,笑着提议道。 “墨某愿意舍命陪君子。”墨昙心淡淡道:“怎么赌?” 闻潮声抚着桌子,笑道:“我出身霜刀剑雨,在坐的都是武林中人,当然赌的是武了。” 墨昙心缓缓拿起双刀,道:“来吧。” 第二十一章 第三坛酒,刀如落雨 “既然要赌,总需要有赌注吧?”沈红衣在一旁插嘴道。 墨昙心只想着赶紧解决这件事,他实在对武林人士这种武斗不感兴趣,他总觉得有点傻乎乎的,一直以来,生死是他的底线,其他,一切如浮云,随缘而来吧! 他的这种个性,也难怪与佛有缘。 闻潮声提出决斗时,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此时沈红衣一提,登时来了兴趣。将刀按在桌上,问道:“闻少爷说吧,什么赌注?” 闻潮声急于和墨昙心试手,竟然也忘了这一关节,当下不由大笑,道:“我的不是,竟然忘了压赌注。哈哈哈,墨捕头也是豪爽之人,如果不是沈五爷提醒,只怕也忘了。” “既然是我的不是,赌注就由墨捕头提吧!”闻潮声经刚才一事,只觉这个墨捕头和自己一般年纪,心思单纯,无关赌注就要与自己斗上一场,想来也是自己风采非凡,为人所折服。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丝得意。 墨昙心看他样子,心下有点慌,这种场合也能笑出来,看样子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办?要不然直接认怂,直接走。不行,太丢人了,这事传出去以后什么小鱼小虾都过来找麻烦怎么办?没办法,拼了。 环视了一圈,墨昙心问道:“还有人也想和我比武的吗?” 那黑脸大汉道:“比就比,啰嗦什么,我来第一场,输的那人就答应对方一件事,龙老大当年就是赢了我大哥,我们才会来这里帮他。” “好,姜奎兄弟说的有理,墨捕头意下如何?”闻潮声觉得这建议很是中听,霜刀剑雨楼端木秋凰多年前五与龙崎川打的就是这样一个赌,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随楼中代表之人前来赴会。他觉得这提议隐隐有楼主与龙老大打赌的豪情,当即答应。 “只要不违背道义,在力所能及处,这当然可以。”墨昙心生怕他提出个其他的奇葩要求来,一口应了下来。 “韩云小姐以为如何?”闻潮声自来这酒楼,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窥向韩云,只是不知是因为久仰其名还是有所顾忌。 韩云看了墨昙心一眼,道:“可以。” 闻潮声起身扫视了厅中其他几桌人,昂首道:“今日迎客楼中,除了我,姜奎兄,韩云大小姐,还有人想赢墨捕头一诺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刚才喝酒已基本试出个人深浅,场中除了这三人,其他人无论气魄还是武功上的造诣,都要差上许多,稍待了一会,都沉默不语。 见众人不应,闻潮声轻笑一下,道了声请。 桌旁姜奎突然跃起,一声暴喝,枪上步袋落下,露出一杆黑色古朴铁枪,一枪打落酒坛泥封,一枪将直径一丈有余的圆桌挑起。 桌上酒坛仿佛和桌子连在一起,随着他这一枪翻转着向墨昙心飞去。 这酒楼中的桌子,原来是桌面与桌角是分开的,桌面是一个丈余的木盘,底下是一套支架。此时被这一枪掀起的,正是桌面。那桌面梨木打造,又大又重。被这一枪挑起,立时风声虎虎,劈头砸来。只是桌上那坛酒水,却是一直没有掉下来。 墨昙心与沈红衣本来离那大桌也不过四丈,此时桌子翻来,眨眼就到,墨昙心没有动用双刀,直接左手扣住圆桌周边,右手一捞,酒坛已在手中,圆桌上力道未消,墨昙心将圆桌顺手转了两圈。 圆桌在众人头顶上呼啸而过,立时遮住一片阳光。力道消,墨昙心喝了一口酒,直接腾起,将平平拿住的圆桌一脚踢出,立刻呼啸声又起,向闻潮声冲去。 那边闻潮声凝神以待,手中长剑直去,点中圆桌中心,那圆桌猛然一震,就像失去了所有动力。颓然落下,砸得地板轰然一声,闻潮声轻轻伸手,将要倒下的圆桌扶住,全程潇洒自如。 墨昙心看着他出手,感觉这霜刀剑雨楼年轻一代高手果然身手不凡。 只是他没有喘息的机会,圆桌送出瞬间,坐在身旁的万马场韩云也已经出手。 从窗中而入起,这女子一直都少言寡语,只是坐在墨昙心和沈红衣身边,第一轮斗酒时喝了一碗酒,打碎了第二碗酒,现在猝然动手,目标是墨昙手上的第三坛黄酒。 她的速度极快,与墨昙心距离又近,甫交手,就是小缠丝,双掌变化多端,顺臂而上,勾,拿,挑,崩,与墨昙心见过的小缠丝手都有些区别,墨昙心感觉更像是形意与八卦结合在一起,柔中有刚,刚中带柔。 一手拿着酒坛,一手与韩云相搏,墨昙心的解决方法很简单,以快打快,直线最短,她的招式使出时,直接依靠自己速度优势,中途截断。 韩云一时之间攻不下墨昙心,而且对方还只是用一只手。她欲感羞恼,只觉得一身武功,还没有使出,便被对方中途打断,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她很愤怒,还有羞愧。其实也怨不得她,她的武功一直长于轻功,拳脚从来都是弱项,此时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占不到便宜也是意料之中。 突然韩云一个转身,本来还在攻墨昙心右手,立时转到了左边,袖中金银索顺势而出,直攻墨昙心手中酒坛,她的金银索是金银丝绞成,韧性非常。墨昙心拔出二尺短刀,刀入春光里,一刀斩在金银索上,立时感觉手中快刀一滞,被一股螺旋劲带动,几乎要脱手。 “酒给你喝。”墨昙心大喝一声,把酒坛扔给姜奎,另一手猛然转动快刀,直扑韩云而去,顺手抽出长刀,一刀抓住盲点,直接自肋下朝咽喉刺去,韩云左袖金银索,自右袖中抽出一把短匕来,一下挡开墨昙心的长刀,墨昙心手中长刀一变,化刺为横削,韩云立时一低头躲开,几缕发丝自刀锋间滑落。 墨昙心长刀削过,立时又是一轮快斩。 那里韩云一手锁住墨昙心短刀,一手握着匕首与墨昙心短兵近身相接,二人斗的就是一个快,其间数次易位,手中金银索已化网为鞭,与长刀相触火星四溅,发出让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墨昙心直接拉进两人距离,挺刀直上,被韩云一记长鞭又锁住了短刀,短刀脱手,被甩出窗外,直入听雨楼二层,扎入墙壁里,尤自晃动。 听雨楼二层坐着一群人,偶尔谈谈话,此时一刀飞来插入墙壁,却是有人只忘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迎客楼时,韩云短匕寒如正月的冬雪,金银索被日光一照,煞是好看。只是此时这些,都被墨昙心双手握着的那把刀,如春雪一般的长刀所掩盖。 刀离韩云如雪长颈只有一寸,韩云撅着嘴,最终还是恢复了那冰山一样的表情,收起兵刃,向墨昙心做了一缉,淡淡道:“我输了,万马场韩云,欠墨捕头一诺,可随时说出要求。” “好。墨某记下了。”墨昙心也回了一礼。 那边闻潮声与姜奎两人还站着,他们一直在观战,对于墨昙心的表现一直看在眼中,觉得此人实在不俗,尤其是破解小缠丝的技巧,真是给人一派宗师气度。 闻潮声还未动手,对面听雨楼中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恼怒道:“潮声,安静点,要谈事了。” 本来还打算与墨昙心试一试身手的闻潮声听见这句话,立时像泄了气般,悄无声息的将那圆桌还原,向墨昙心道:“墨捕头,闻某希望你我来日有机会再续这一战,五爷,有机会一起再喝一杯。” 沈红衣朝他做了一礼,道:“可以。” 墨昙心看了看他也道:“好吧,随时奉陪。” 姜奎不善言语,也与墨昙心沈红衣打过招呼,两人就下了楼,来时如风,去时亦如风。 听雨楼内,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龙崎川一身如白雪般的便府,一派文士打扮。 他轻轻拾级而上,二楼的人都摒住了呼吸。龙崎川看着嵌在墙中的那把刀,随手取下,向墨昙心看了一眼,又是随手一抛。 刀划过四丈长街,从街上众人头顶飞过,划过几片春天的落樱 “苍啷”一声,短刀回鞘。 墨沈与厅中坐着的众人,看鬼一样看着窗边桌上的那把短刀和刀鞘。 第二十二章 一诺 武林中,很少有人知道龙崎川的武功有多高,这位十二惊鸿执牛耳之人,几乎不显山露水。 人们也很少知道,他的势力有多大。所有人对他的印象,更多是那辆行走在江湖中的黑色马车,还有不时更换的车夫。 辛国尚黑,所以从圣主,百官到商贾富豪,多乘黑色车马。如果说龙崎川的马车有何不同,大概就是更黑一些,春来冬去,那辆马车碾碎一地冰屑,如天地间一抹黑云。马车也很精巧结实,非出自凡俗之手。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至于他的车夫,多是黑纱蒙面。有见识的人,都会发现那些车夫俱是一流的高手。也因为如此,江湖中一直有所传闻,说龙老大手底下有一批武功极高的死士,几乎可与沈府龙虎卫比肩。 只是时日流转,似乎并没有这批人的影子,于是很多人将其视为无稽之谈。 只有龙崎川突然现出锋镝,震撼全武林的时候,人们才会又谈起这个传闻。 比如数月之间,就剿灭北方绿林数十支匪盗,建立惊鸿镖局。惊鸿黑旗过处,大盗巨匪人人却步。 比如一夜之间,攻下武林大派山海观,焚尽观中数十楼阁,让千人大派一夜陨落。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没有看出来,龙老大的功夫这么好,老墨,你说他是靠什么立足江湖的?”沈红衣不禁问道。 “一诺。”墨昙心看着听雨楼中的众人,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短刀在桌上,刀柄朝向听雨楼,鞘尾直指墨昙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上。刚才的打斗将刀鞘拨转,让短刀得以从听雨楼回鞘。 只是两楼之间相隔四丈,短刀一掷而回,刀鞘不动分毫。这份眼力,这种力道运用之妙,实在匪夷所思。如果从他手中扔出来的,是夺命暗器。自己接得住吗?不止迎客楼中的人这样想,坐在听雨楼中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是心下暗自想到。 不能。 这是所有人心头闪过的一个结论,如果扔出的是暗器,速度只会更快,力道只会更大,角度也只会更巧。 龙崎川显出这一手功夫,众人从开始的错愕中恢复过来之后,也觉得很是合理,因为这人,毕竟是沈骆之下第一人啊! 唯有墨昙心有那么一丝恍惚,几只燕子从远处飞来,他的瞳孔猛然一缩,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狂风大作,雨落倾盆,打的屋顶哗哗作响,仿佛战鼓雷鸣。远处数道闪电,交织在浓墨天空。闪电过处,能隐隐看见山峰轮廓。山高耸陡峭,仿佛数道利剑,直指苍穹。 屋舍建在一片石山崖坪洞穴之内,样式简洁,布置实用。建造者似乎极为严谨,连一木一瓦都不愿多费。建筑四周怪石林立,有些堆成独特的样式,低矮的灌木生长在其中,远远望去,只见石林,不见屋舍,隐藏的极为巧妙。 雨落在建筑上,顺屋檐而下,又汇入排水沟,已经逐渐变成一条溪流,落入石坪外的崖底,山崖极为陡峭险峻,乱石横立,如果不慎掉落下去,立刻就要变成“冰糖葫芦”。 石山东面不足百丈处,另有高峰。两山之间,有数道绞合而成的钢索,也是足有百丈之长,想来造这钢索之人,也是花了大气力的。 雨落天地间,声如乱珠,一片乱珠声中,钢索处突然有呼啸声传来。只见对面山峰,有数道身影划开天地间的重重雨幕,从钢索上一路滑下,快要到石坪之前时,速度缓缓变慢,双脚一蹬崖壁,翻身上了石坪,动作熟练,仿佛如归家一般,显然经过长久训练。 呼啸声不绝,前后将近有数十道身影穿破雨幕,落在石坪之上。这些身影行动矫健,落地后迅速收起滑具。一行人有男有女,除了有两个中年人,其他俱是十多岁的少年少女。 没有打闹,没有嬉笑,尽管此时看起来都已经放松,但是整体仍然保持着一种战斗时的前进队形。那种随时保持战斗的习惯,仿佛已经是他们的本能。 “龙崎川立足江湖,靠的是一诺。”墨昙心听见有人小声嘀咕,他把头转过去,看见斗篷下的一双明丽的碧眼,还有她玩世不恭似的嘴角。 墨昙心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他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把头转过去,就看见了沈红衣写满疑惑的脸。 “老墨,你怎么了?刚才你一直看着那边,整个人呆住了,不是被龙崎川那一手吓傻了吧?”沈红衣看着墨昙心有些呆滞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墨昙心摸了摸脸,只感觉阳光照在脸上,一阵暖意。有燕子从街上飞过,数道黑影划过窗柩。墨昙心沉下脸,暗自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既然决定忘记了,那就忘记吧!为什么会因为几只燕子的残影而失神呢?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但最终还是缓缓的坐下,他还不能走。他是作为官面上的人在这,他的存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与龙崎川的合作,也提醒着听雨楼内的人:沈府一直在看着你们。 众人见龙崎川来,立刻都起身行礼,龙崎川一拱手,算是见过所有人,他此时给墨昙心的感觉,才像是一个霸道一方之人。 那种温文尔雅中蕴着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气势。 他四下里扫了众人一眼,似乎很是满意,因为他发出了三十张帖,在听雨楼二层,也正好坐了三十个人。 这些人自三山五湖而来,有的是一派之主,有的是一帮骨干,有人隐姓埋名于市坊,有人潜心修武于深山,有道士,武者,镖师,和尚,文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能来,说明江湖之中,都还认龙崎川这个名字。 龙崎川满意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有事相求。”龙崎川看着座中众人缓缓道。 “龙老大,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欠你一诺,我自然要还。”一个黑脸大汉从椅子上跳起,眉眼之间与姜奎颇为相像。二人应该都是自塞外而来,脾气也是相近,这人比姜奎性子还要急上几分。 “这个不消你说,姜城主,请安坐,听龙老大说明意思吧!”说这话的是个青衣道人,眉眼清秀,出尘潇洒,坐在左手第三张椅子上,泰然自若,正是白露门主于白露。 那黑脸汉子名叫姜桂,是姜奎兄长,常年奔波于塞外风雪之中,是有名的凶徒之一。豹眼怒视一圈,发现是于白露后,似乎有几分忌惮,顿时收声,安静坐下。 众人俱向他看来,眼中都有埋怨之意。龙崎川摆手轻笑道:“姜兄弟,不用着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龙老大,看如今阵仗,你要办的事似乎不小。”座中着一身黄衫,头戴玉冠的公子样人物问道。 “如果是小事,也不用召集诸位前来了。”龙崎川望着那少年,发觉是湖州魏家的三公子魏洵。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某以一诺,希望诸位合力攻下司空山庄,救出一位故人。” 第二十三章 商议 太平道,听雨楼。 “什么?”座中众人反应不一,有人惊讶,有人无动于衷,有人疑惑,有人兴奋。 “攻打司空山庄?”座中右手末位一个大和尚重复了一遍,他摸着光亮的头,有些不可思议。 司空山庄不是小地方,实力只比当初山海观差些许而已。除此之外,武林中人都知道,龙崎川与司空山庄一向交好,怎么会突然想要攻伐司空山庄呢? “各位稍安勿躁,不妨听龙老大讲讲其中原委吧!”于白露轻声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也很清晰,众人只觉似有人在耳畔轻语。不少人都心下一惊,这道人只是听闻手段狠辣,此时听他说话,原来武功也是一流。不禁在心里暗自揣摩,龙崎川将这样的人物都请出来,真是准备干一票大的。 沈山青不在,骆明山不动,龙崎川就是现在的武林第一人。 只听龙崎川缓缓开口道:“于道长说的是,我口中所说这位故人。不是别人,却是司空山庄上一任老庄主——司空云晓。” 此言一出,不出所料,又是四下一片哗然。座中人一时议论纷纷,连一直淡定的于白露都不禁微微皱眉。他听闻司空山庄老庄主早就于两年前过世,怎么又会出来这档事。 “此事确定吗?老庄主数年前不是已过世了吗?”魏洵忍不住道。他初听龙老大要围攻司空山庄时便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时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满腹疑惑。 龙崎川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静静等这波骚乱平息。 “数年前,司空山庄传来云晓兄的死讯,初时我还不信,他与我相识多年,就算他不久于人世,也一定会在去世前见我一面。”他娓娓道来,语调中藏着无限感伤,听来让人落泪。 “依照司空山庄所说,老庄主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暴毙的。不及见老大一面,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座中有人摸着下巴,凝神细细揣摩道。 龙崎川轻叹一声,似乎觉得此言有理,但随即气势一变,抬头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人,问道:“如果是这样,当初诸位中参加葬礼的人,可有人见过云晓兄的遗体?” 被龙崎川盯着的那人有点发毛,无论谁被这种人盯着,只怕都会感觉心虚,他小声道:“如果我记得不错,司空山庄用的是火葬之法。” “没错,火葬之法。”龙崎川眼光游走,悠悠转过多人,定格在于白露脸上。 于白露镇定自若,手中浮尘一甩,道:“火葬之法,自西方教廷传来,辛国之中,多是信教之人才会用此法处理身后事。不知司空庄主可信教吗?” “不信。”龙崎川回答的斩钉截铁。场中所有人都觉察出来不对劲,暴毙,火葬,这些事无论怎么说,都透露出一种阴谋的味道。以前没暗自思量过,此时听来,大有不同。 有风从窗外钻入听雨楼二楼,吹在脸上,有丝丝凉意。 “那龙老大你又怎知司空庄主还活着?”魏洵问道。他一年前曾与一个中年文士打赌,赌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法,三招之约,赌注是君子一诺,所以他才今天在这里。自己的承诺,赴汤蹈火也要完成,只是他希望知道事件原委,以确定是不是有违道义。 龙崎川对他心下不耐,但是面上还是温和如玉,沉稳答道:“我在葬礼上发现众多疑点后,便派人潜入山庄内搜查,结果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一个重伤的人从山庄逃出来,带给了我云晓兄未亡的消息。” “哦?这人是……”于白露有一丝好奇。 “这人是庄中忠于云晓兄的手下,冒死送出消息。因为云晓兄的突然暴毙,山庄很多老人都对此有了怀疑,也在暗自查访。最终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今天我邀诸位前来,就是希望诸位谨遵诺言,助我攻入司空山庄,救出云晓兄。”龙崎川情真意切道:“此事可算不违道义,救人于危难。” “那龙老大你可知为何他们要囚禁司空老庄主?”魏洵仍然不想放弃,他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这个不知,只有救出云晓兄也许才能得知。”龙崎川用食指轻摸着鼻尖,他不耐烦时一向如此。 “当然,如果在坐各位有人觉得此事有违道义,行事不端。可以当场退出,龙某绝对不阻拦,那一诺就算一笔勾销。”龙崎川站起来向众人道,这场见面闲话叙的已差不多了。 场中俱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一诺既出,嫣有反悔之意。就算现在退出,一诺勾销,以后两不相欠,只怕江湖上名声也会一片狼藉,抬不起头来。江湖人失信,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 “龙老大,有个不情之问,这事沈府与明山堂……” 这一问也正是场中许多人一直想问的。攻下司空山庄没有什么,此事对在坐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江湖中又一场血斗,实在司空见惯。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沈府的态度,还有明山堂的态度。 “此事与沈府已有计较,要不然墨捕头与沈五爷也不会在这。明山堂那里,我已发出信函,这种救人的事,想来他们并无异议。”龙崎川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了你龙老大的,不反悔。”龙崎川话遂落,姜桂已起身应道。 经他这一开头,场中人物纷纷起身,应下这一诺。如魏洵以及和尚之寥寥几人还有些微犹豫,他们觉得此事实在太过于唐突,但终于抵不过众人,答应了下来。 看到众人答应下来,龙崎川只淡淡一笑,实在是意料之中。 “龙老大你打算如何攻下司空山庄呢?”于白露问道。 “于兄也许不知,三天前,司空山庄就召回各地高手,封闭山庄了。”龙崎川看着于白露,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盈盈笑意。司空崎这部棋走的,实在愚蠢。 又有几只黑羽白腹的燕子飞过长街,人群熙熙攘攘,依旧喧闹,天空中偶尔飘过几缕浮云,风云城依旧如往昔。 沈红衣支着耳朵,想要偷听到些什么,但是街上实在太吵,人声如鼎中煮熟的豆子,偶尔有一两句传到他耳朵里,也多是前后不连贯,没什么用处,他不免有些沮丧。瞧到街上,看见方才与他们斗酒的三人守在听雨楼四处。 墨昙心看见龙崎川指了指自己,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次自己的摸鱼划水日子要结束了。 龙崎川从各处召集的这帮人,都与司空山庄没有什么关系,有的,也多是恩怨。从手下人的武功来看,这些人俱是江湖大派。他一边与刑事司达成所谓合作,是为了召集人马,方便行事,以最快速度解决司空山庄。这些从各个大派召集来的人,则是为了——逼迫沈府。 第二十四章 遇袭 沈王府一直是辛国的异数,亦是武林的异数。 沈家因赫赫战功封太平王,建府太平道,与其他的王府不同,沈府更像一个机构组织,拥有强势的武力与凌驾于州府的权力。 它负责安定武林,又分化党徒世家,它主管太平道,又拥有巨大的网络,将触手延伸至辛国各处。内有龙虎卫纵横,外有铁骑攻伐。挥剑所指处,人人俯首。某种程度来说,沈王府是圣主的利刃与耳目,甚至可以说,它是辛国的第二中枢。 武林中人行大事之前,都要暗自揣摩沈王府的态度。出格之人,无一不被拔除消灭。 但是,现在龙崎川所走的这一步,是要用半个武林的人来压制胁迫沈府,如果沈府阻止他,不得不考虑与武林中数十个大派开战。如今北方狼烟起,沈府没有这个心力来强势阻拦,他亦乘此机会解决司空山庄。况且沈山青不在府中坐镇,他有这个胆量。 听雨楼内谈话将近尾声,龙崎川发表了一顿长篇大论,说明老友司空云晓被囚,日日虐待,生不如死。痛斥司空家的子女如何狼子野心,表明自己虽然不想参与这种家务事,但事关老友救命之恩,不得不为。后又与众人商量计策,谈的最多的倒是怎么攻伐司空山庄,对于救人,反而没有多么上心。 谈话直将近日落,街上人渐多起来,灯笼映影,照的长街一片通明。自下午开始,听雨楼中人陆续离开,稀稀疏疏有了一个时辰才堪堪走完,有些人似乎还有些事与龙崎川相商,久久盘桓。 月初升,楼中人已走完,龙崎川最后乘着他的黑色马车在满街灯影中离开。 墨昙心与沈红衣一直在酒楼里,他们也没有什么地方去,出去吃过了午饭又吃了晚饭,反正都是沈红衣出钱,墨昙心只负责埋头猛吃。在酒楼里坐了一天,实在是不舒服,让他更不适的,是他还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与沈红衣,但每次他转头看听雨楼内时,却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两人伴着月色,溜达在街上。 “老墨,你说龙老大下一步会怎么办?”沈红衣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个小捕快,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墨昙心翻翻白眼,调整了腰后双刀,让他感觉很舒服点,当然,也是为了在最危险的时候更快的拔出刀。 “你难道不想立功吗?”沈红衣好奇道。 “不想,少惹麻烦就是最好的结果,划水多好。” “哎,你怎么聊到划水上了,想游泳了?”沈红衣感觉他这转折照实有点快。 双手捂脸,墨昙心感觉有些天很难聊下去。 就在不远处街尾,有人在暗影里悄悄的注视着墨昙心。街上人已不多,只有两边的店铺还有些灯火。风吹过街,卷起一阵尘埃。 墨昙心和沈红衣转进了一条近路,街上无人,无风。两人对面一辆样式简朴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车缘出挂着一盏粗纸竹灯笼,在夜里发出微弱的光芒,让人有那么几分安心。 “老墨,你感觉到没有,白天我们盯人的时候有人好像在看我们。”沈红衣突然道。 “嗯。” “你也感觉到了?”沈红衣有点没想到。 “嗯。” “你怎么老是嗯啊嗯的,有什么头绪吗?”沈红衣一向不喜欢这种墨昙心这种敷衍的样子。 墨昙心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辆驶来的马车,马夫是个矮子,看见墨昙心,小声嘟囔了一声,把头转过去,用短鞭轻抽着马,加快了速度。 墨昙心向周围瞥了一眼,只看见周围除了月色,就只有那一盏灯笼发出亮光,这周围的房屋因为城中改建,人家已寥寥。有些屋舍门窗大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马车在右,与两人相距不过一尺,墨昙心感觉整个人无意识的绷紧,一股杀气迸发。 黑色马车突然加速,车厢中猝然一把长刀伸出,划破车壁,速度极快,直切沈红衣脖颈,沈红衣比墨昙心快半步,对这种杀局反应也要慢上一拍。长刀突然从车厢侧刺出,几乎只差分毫就要斩下他的头颅。 “有人要刺杀沈红衣”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墨昙心脑海。 “当”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响彻长街。刀出鞘,右手短刀与车中长刀一交,左手长刀瞬间刺穿车壁。 马车速度变快,沈红衣趁墨昙心那挡刀一刹那低头,车中长刀瞬间削去顶上半截紫檀木冠。一身冷汗霎时湿透衣衫,旋即应变,飞起一脚踢在车侧,袖中数枚弹珠透窗打入马车内。 马车猛然一震,其内有人闷哼一声。 墨昙心刀锋相对,马车奔驰,墨昙心极速快退,腰身一低,躲过长刀,左刀横拉,马车内刺客在车内绕刀柄轻跃,躲开墨昙心刀锋,长刀瞬间回转,向后又是一轮快斩,恰逢沈红衣那一脚,车身一倾,劈出的快刀斜掠而上,木屑四溅。 墨昙心转身长刀一挥,斩断车轮,马车瞬间倾斜,车夫颓然掉下来,背心插着一支段箭。车中黑影“嗖”一声窜出,墨昙心追去,那黑影轻功极高,瞬间跃上屋顶,沈红衣还想再发暗器,发现袖中弹珠已用完。只好跟了上去,抽出折扇,做好近身搏击准备。 马车因为车轮被斩断,没有跑出多远便翻倒,拉车的马收到惊吓,立时长声一嘶,响彻月下长街。月下远山与建筑轮廓看起来突然有那么一丝狰狞,不知道有多少毒蛇藏身其中。 那黑影刺客在房屋上疾奔,墨昙心与沈红衣紧紧跟在身后。刺客随身带着弩机,偶尔轻扣悬刀,射出一道暗箭,只是射术实在不太高明,被两人轻易避过。刺客月下提刀而逃,看起来身形瘦削,中等个头,脸上蒙着黑巾。 三人此时已追过了三条街有余,逐渐接近城中晚间人最多的二十四街一带。墨昙心一边紧紧缀着,一边努力观察,逐渐与刺客距离拉近。 突然,那刺客急停,目标却不是沈红衣,而是墨昙心,一刀刺出,墨昙心挥刀急斩,只是感觉那一刺来势实在太快,锋芒毕露。 接不住,走。墨昙心瞬间做出判断。一脚蹬在一栋烟筒上,整个人推开。那一刀直刺而来,近了,近了,几乎眨眼间,已到身前一尺。墨昙心边退边看准劈下,挡开那刺来的一刀。 刺客见一击不中,立刻退走。月下两人身形分开来。刺客停在屋顶,身后是喧闹的二十四街。墨昙心退到一栋客栈顶上,冷眼看着刺客。 “你的目标是我。”墨昙心严守浑身要处,提防对方弩机。沈红衣见墨昙心没有轻动,也不敢太过靠近,停在另一处屋顶。 那刺客一双明目闪着精光,冷冷看着墨昙心,道:“墨捕头,准备好为林莫偿命吧!再会。” 刺客说完,翻身下了屋顶。 墨昙心和沈红衣立刻赶过去,只见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刺客已消失了踪迹。 看着这条街上青石长板,墨昙心感觉似乎有烟雨轻轻飘下,伸手去试,却什么也没有。 “林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沈红衣看着街上的人,街上有人发现屋顶站着两个人,纷纷叫出声,向上看来。 看了眼街上指指点点的众人,两人转身离开,沈红衣听到的墨昙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莫,秋霜道三凶之一。” 第二十五章 往事 “我想退出了。” “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爪子里。” “这个地方不是想走就走的。” 好热,真的好热,橘红色的火焰淹没建筑,撕裂黑暗,仿佛如油画一般。夜里浓烟发出刺鼻的气味,向空中飘去,将空气里的血腥味掩盖。木梁发出哀嚎,轰然落地,砸起一阵火花与烟尘。 这就是我的生活吗?要一辈子这样生活吗? “呆在这陪我。” “我想要她和我一起走。” 你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哪里?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银色的虎头肩铠,使用秘术打造,精致入毫微,暗藏机巧。肩铠放在黑红的木桌上,虎头的眼睛里仿佛也透出一股狰狞之气,少年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沉默着。 “I love you。” “这什么意思,快说。” “我们那的方言,意思是你真傻。” 有风,风从耳畔吹过,呼啸声起,那片建筑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可以看见青瓦屋顶,飞檐横空。风的呼啸声瞬间被更大的声音所掩盖,他的速度减小,落在了屋顶。 墨昙心睁开眼,看见了茅草的屋顶和自己呼出来的热气。屋子里实在很冷,太平道最近的天气急剧降温,虽是冬初,已降了几场大雪。 最近的噩梦做的少了。 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 他就要去上任风云城捕快了,木成舟以前就是捕快,他托熟人带自己入门。昨日见过面,是个精明能干的老捕快,今天就要一起办案了。 外面传来一阵劈柴声,墨昙心一出屋,就看见一个老僧在劈柴,老僧的手很稳,斧子很利,隐隐有一种节奏蕴含其中,所有柴火只是一下,甚至连木屑都没有。老僧看见他出来,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师父,放着我来吧!”墨昙心感觉空气中寒意凛冽。 “哎,你刚回来不久,我智忍大和尚虽然不在寒山寺了,干活的本事还没落下,快,你再去睡会。”智忍赶紧催促道。 “不用了,第一天上任,我去早点。” “那行,注意安全。”老和尚实在不善言辞。 墨昙心随随便便吃了点东西,收拾停当,把雪亮的长刀横置在腰后,打过招呼,一骑绝尘而去。 朔风长卷,天地银白。 马蹄踩在雪上,发出“吱哇”声。两个守城的卫兵早上刚起,还打者哈欠,握着有些冻手的长矛,直抱怨天气。突然看见一人一马从旷野中弛来,马是健马,人穿捕服,用一条围巾掩住口鼻,抵御风雪。 马驰来,守卫小甲打招呼道:“墨大哥,这么早上任啊!” 马上人停下,取下围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道:“早啊!第一天上任,早点去。” 小甲听后,哈哈一笑,道:“有墨大哥来当太平捕快,咋们这地方谁敢闹事。” 墨昙心也是一笑,应了一声,驱马入了城。 “这人谁呀?”旁边一个新来的小兵问道。 “墨昙心,当年十二岁杀了齐昌年,人都不敢和他对视一眼,人不错。” “那他怎么会杀人啊?” “齐昌年那种人,杀了就杀了。行了,别问了,好好守着吧!” 沈王府,刑事司。 墨昙心实在很难说什么,所以他大方的选择了沉默划水。木成舟那个所谓的最佳搭档还在睡觉,他住在刑事司里,此时呼噜震天,突然被口水呛了一下才悠悠转醒,满脸不乐意的起床。 看着墨昙心早早来,柳白鱼有点不高兴,这与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实在不符,不过这人是木成舟那老小子拜托的,只能勉为其难一起办事了。老实说,这一届年轻捕快真的要了他的老命,干啥啥不成,有时候他都在怀疑只有他一个人在办事。后来在他发脾气怼了新来的主事阮丰后,他就真的在一个人办事了。 直到昨天才结束了他的光杆司令生涯,有了第一个小兵。 阮丰初来乍到,又是跟随萧县令的人,所以在这太平道刑事司实在有点吃不开,手下的人看着是自己的,其实都是效命沈王府的,对于他这个干武行的文官都不打瞧得起。这种情况,不用说,当然是要杀鸡儆猴呀。柳白鱼就是那个被杀了的鸡,猴子就是眼前这些捕快了。 “柳白鱼,负责最近的香山街灭门案。”阮丰吩咐完最后一件事,大大咧咧的看着厅中一众捕快,他来这里时间不久,就无意中开始学这些粗人的说话办事方式,要的就是服众。见没有异议,直接挥手解散众人。 柳白鱼一听让他负责香山街灭门案,止不住的夸阮丰有眼光。 灭门案这种东西,在太平道,真的有许多年没有看见了。毕竟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犯下这种案子的,当然不是一般人。 香山街,王记布铺 冬日的朔风,卷着地上的薄雪。一双穿着捕靴的脚踩过雪地,来人直接推开店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如温水一般的白日,在店中却是异常的阴暗寒冷。尸体已被搬走,只留下白灰画出的标记,店不大,到处都是血迹,墨昙心看着这个现场,不禁皱了皱眉。 “这真是可以啊!大手笔。”柳白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避开血迹和标记,在店中四处查看,又向后坊走去。 “小子,有没有看出什么来?”柳白鱼回头问墨昙心。 “感觉像是有武功的人故意而为。”墨昙心也走进去,看着满地满墙血迹。 红色的血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发生氧化,凝固成一片黑色污渍。从后坊到前面的店,有两道清晰的血痕。这是店主断腿后一路爬来留下的,店铺门板上是一大片血迹,三尺左右用白灰画着一个圆圈,这是店主快要爬出店时被人一刀断首后留下的,好残忍的手段。 越往后走白灰越多,四处可见,这店铺里一家三人都被杀了,两男一女,店主儿子十四岁,还未娶妻,已遭不测。 “从哪里看出来的?”柳白鱼看了他一眼。“你好像还没看过卷宗吧?” “没有看过,只是感觉。”墨昙心眼睛看着墙上,那是一条喷溅状血迹,从离地六尺处喷出,地上有一个摔碎的烛台。墨昙心只感觉脑中出现了一副图景,烛光摇曳,有人刚点起烛台,被人一剑断了脖子,血从脖颈里喷出,染红了墙壁。烛台还握在手中,人倒下去,烛台摔的粉碎。 这也许是第一个被杀的人。 “如果所有捕快都靠感觉办案,那估计到处都是冤案了,没背景的倒霉蛋会死一大批。”柳白鱼对墨昙心说的不屑一顾,嘲讽道。 “血太多了,就算是经过殊死搏斗,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况且现场没有丝毫打斗痕迹。只能说两方实力差距太大。”墨昙心肯定道。 “而且,这个案子可能不止有一起。手法这么残忍,一定有过杀人经验。” “哦,从哪里看出来会不只一起的?” “这个人,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个连环杀人狂。而且,他才刚到太平道。”墨昙心看着阳光中的柳白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柳白鱼远远看着黑暗中的墨昙心,突然感觉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木成舟的影子。 第二十六章 秋霜道三凶(1)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柳白鱼走进后面天井,阳光照在雪上,眼睛能感受到清晰的刺痛。墨昙心也走进天井,白色的雪将一地猩红掩盖,徒留悲哀。 墨昙心四处观察着,天井内有一个花坛,秋菊已残,还有片片枯黄枝叶被雪压低了头,这家人细致讲究,对生活还有美好的期望,可惜就在这初冬永远的结束了。 “我问过其他人,太平道这些年来没有发生这种事,看现场凶手以杀人为乐,目标也像是随意挑选。”墨昙心答道。 “怎么看出来随意挑选的?”柳白鱼走到后面卧房四处查看。 “感觉,只是感觉。”墨昙心看着卧房中的一片狼藉自言自语道。 墨昙心细心的看着血迹,用手大测量了一下,又把现场考察出的凶犯脚印试了试,在心里面计算一番,他所学非常驳杂,在这种刑侦办案上的知识一直都有涉及,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用武之地。 测过尺寸,又在屋中对比了一番,开口道:“一个凶手,身高六尺两寸左右,七十公斤,左腿微跛,用的是一柄狭长的快剑。” “七十公斤?那是什么?”一般辛国不称体重,只以偏瘦,中等,微胖,偏胖来形容,柳白鱼听他判断,有些不明白。 “体型中等。”墨昙心纠正了一下说辞。 “得,小子,可以。”柳白鱼对墨昙心有了一丝欣赏。木成舟介绍的这个少年,比其他那些酒囊饭袋好的多。 他也不再废话,径直走向前店。直接把墨昙心招呼过来,道:“走吧!办正事。” 墨昙心有点迷糊,正事?现在这个不是正事吗?心里迷惑,但还是乖乖的跟了过去。 只见柳白鱼直接跑出店去,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短刀,摇了摇头,直接要了墨昙心的长刀,关上了布铺大门,又让墨昙心安好门栓。墨昙心皱着眉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是…… 布铺前店,只见门缝里伸出一把雪白长刀,刀上划,挑开了门栓。 门栓落地的一刹那,一直穿着捕靴的脚伸进来,轻巧的用脚勾住门栓,防止落地。然后又将门重新关上,门栓入扣,发出“咔嗒”一声。 接上了,墨昙心心里一动,只感觉当天夜里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店主儿子先醒来,秉烛查看。 柳白鱼进店后,立刻轻挥长刀,墨昙心只感觉有人倒地,烛台打碎。然后柳白鱼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墨昙心感觉他的整个气质与刚才完全不同了,如果他对这人最初的印象是懒散傲慢。现在他身上所散发的,这是诡异阴冷了,就像是暗夜中蹿出的毒蛇,准备随时捕捉猎物。 脚步声响起,发出一种奇怪的节奏,柳白鱼手提长刀,微跛着左脚,小心的进了卧房。墨昙心屏住呼吸,在旁细心观察。这是……侧写? 卧房内,雪白长刀乱挥,因为刀用剑式,有些动作看起来不太流畅自然,如果换刀为剑,确实可以看出是一场血腥的杀戮。柳白鱼挥起的每一刀,墨昙心都能感觉到浓重的血腥气,他幻想着那些喷溅的血依照着顺序,一道一道染红了墙壁和地面。 残暴的人,残暴的手法。 直到又回去前店,柳白鱼身上那股气质才消散无形,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着墨昙心,笑道:“小子,说的全对。再说说,下一步要从哪里查?” “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是这一点点线索,只能缩小范围,靠运气。先查客栈,而且应该是城中的大客栈。外地来人,我只能假设他住在客栈。”墨昙心一本正经道。 “可以,分析合理,查最近入住城中大客栈的人,目标以秋霜道来人为主。”柳白鱼将刀还给墨昙心。 “为什么以秋霜道来人为主?”墨昙心有点不明白。 “你说他用的是一柄细长的剑,让我想起来三个人,三个很棘手的人。” “三个很棘手的人?” “对,秋霜道三凶。”柳白鱼脸上第一次出现认真的表情。 这是墨昙心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号,只是这样的牛鬼蛇神他听到的实在太多,一个比一个怪,到现在,倒是也见怪不怪了。既然下定决心当个捕快,那么不管对方是谁,犯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何况还是在太平道上犯了事。 傍晚,夕阳余晖照进悦来客栈的前门,墨昙心与柳白鱼细致的查问掌柜。 掌柜的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敢堂而皇之的表现在脸上,只是唯唯诺诺,极力敷衍。柳白鱼被掌柜的态度实在惹生气了,一把揪住掌柜前襟,差点将掌柜的拽出柜台。掌柜的一见惹怒了两人,立时连连讨饶。 就在这时,二楼下来了一名左脚微跛,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腰间还配着一把细长的利剑。男子一见二人身穿捕服,配着捕印,才下到一半楼梯,就立即转身往回走。 “站住。”墨昙心大喝一声,人如箭一般飞出,踩在楼梯栏杆处,直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猛然转身,立时三只透骨长钉激射而出,墨昙心腰后长刀翻手一抽,打落两根,另一根险险躲开。手中长刀直劈那中年男子,男子细剑出手,立时乍现一片银芒。只是刹那,已攻出十数剑,每一招目标都是眼目咽喉。墨昙心闪身避开,中年男子银白长剑直如木质楼梯,一剑就刺穿扶手上的雕饰。 掌柜的被柳白鱼一把推开,柳白鱼人未出,刀先至,直接把二尺快刀掷了出去,随后人一跃而起,顺手掏出腰后快弩。 中年男子正忙于与墨昙心缠斗,突然感觉一物迎面飞来,一剑迫退墨昙心长刀,又挑开了飞来的短刀,短刀未落,已在柳白鱼手中,接着弩机扣发,一只短箭直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法极好,一闪身避开短箭,又与墨昙心斗到一起。 短刀出鞘,同时柳白鱼人已到了。三人缠斗在楼梯间,那楼梯本来不过五尺宽,三人手中兵器又长,斗的是应变机巧,方寸之间见真章。墨昙心的长刀变化多端,异常诡异,正手反手调换,让人防不胜防,柳白鱼是用刀老手,每一式皆是稳重狠辣。中年男人本来对自己武功颇为自负,此时遇见这两人,只斗了百余招,就感觉力不从心,想急切脱身。 墨柳两人哪能让他逃掉,配合的更是紧密,中年男子长剑被柳白鱼挡开,墨昙心立刻瞅准机会,险中求胜,长刀反手已转,双手往前一抓,扣住中年男子脖颈,立时一招箍颈撞膝,结结实实撞在腹部。 中年男子立时喷了一大口血,只感觉呼吸困难,腹中有如火烧。立刻强提精神,长剑回转,舞出满楼光华,一招迫退柳墨两人。却又牵动腹部伤痛,哇的一口血又喷出。 墨昙心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被迫退的一瞬间腰后连弩立刻射出了数只短箭,他这几只箭时机把握的极好,眼看中年男子就要中箭,突然从二楼飞下来一物,击落了墨昙心射出的短箭。 第二十七章 秋霜道三凶(2) 凭空飞来的一物打落短箭,又如长着眼睛一般,在空中甩出一个又一个圆圈,煞是好看,圆圈兜头套下,立刻缠住中年男子。 此时墨昙心方才看清,那是一条连在软鞭上的飞锥,通体银白。 那飞锥刚缠住中年男子,墨昙心直接提刀而上,中年男子长剑一刺,一式“平沙飞燕”疾出,与墨昙心长刀相交,“铮”的一声,墨昙心被挡了回去。 中年男子被人救走,墨昙心被人击退,柳白鱼乘着这间隙,解下腰间一个小袋,直直朝墨昙心扔去,后者会意,一刀将香袋拍飞,打在了中年男子身上,香袋爆裂,里面散出一股五颜六色的香粉。 中年男子大惊,以为是迷香毒粉,一张白净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几乎面无人色。本来有伤,这刀来剑往之下再受惊吓,立刻发作,又是一口血咳出。楼上救人者“咦”了一声,发力把中年男子拉了上去。 墨昙心与柳白鱼小心翼翼上楼,只见二楼一扇镂雕着麒麟图的大窗张开,向下看去,是城中繁华街道,傍晚时分,虽然没有到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的地步,但也是有不少人闲逛消食。 街上人南来北往,服饰各异,千门万户,三教九流,繁华不可言说。暮霞如火,高挂天边,远远看去,仿佛漫天灰烟中燃烧着爆裂的火焰。 多像火山啊!墨昙心不禁在心里道。 一想到在这城中的茫茫人海里,还潜藏着两个杀人为乐的连环杀手,刚放松了一下的心情猛然间又提起。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情况,自己对付这种可怕的人,但其实也没什么,已经习惯了。 柳白鱼和墨昙心两人直接从二楼跳下,吓得周围人远远躲开,有好奇的人反倒围了过来。待看清他身上的捕服,众人一哄而散。 太平道上这种事实在是见怪不怪,无非都是武林中人闹事,被太平道捕快追缉。 几个街边拿着糖葫芦的小童看见两个捕快,立刻高兴的唱起童谣:“太平捕,捕太平,捕的天下人安心。”童声稚嫩,听起来让人感觉好笑。 墨昙心听着童谣声,感觉心里沉沉的压着一块石头。他看了着柳白鱼,后者倒是大大咧咧,直接把几个小孩子赶开,不满道:“闹什么,一边玩去。太平捕办案,让开点昂。” 嘴里虽然骂着,但是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放松点,第一天上任就好像背着个石头,心里面事太多,人就容易低着头。”柳白鱼拍了拍墨昙心的背,示意他直起背,挺起胸膛。 “明白了。”墨昙心心里一暖,也感觉自己心里有太多事。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找条猎犬,寻着那些香味追?”墨昙心还记着那个味道浓郁的香袋。 柳白鱼哈哈一笑,指指自己,道:“我叫柳白鱼,但是刑事司那帮货还给过我一个外号——白犬。知道为什么吗?” “你……的鼻子比狗还灵?”墨昙心听说过这样的人,今天才算真正遇见一个。 “没错,我好歹是太平道‘六色六绝’之一。”柳白鱼提起来这个似乎有点得意,他使劲把鼻子在空中嗅了两下,指了指东南那条街。 “六色六绝?我听说过。”墨昙心道。 柳白鱼正等着他发问,早做好了准备,一边轻巧的在行人中跑着,追随着那浓重的香味,一边滔滔不绝给墨昙心解释起来。 “太平道捕快,很难当的,沈府常年打击各处武林势力,太平道是最容易受报复的地方,仅仅就针对沈府的暗杀与破坏活动,去年就有十一起。刑事司都被人袭击了一次。太平道外面,是龙虎卫负责,太平道内安全,就是由沈府内卫与太平捕负责。内卫负责保护沈王府,太平捕一般干的就是维护民间安危,其中有能力者,可能会随时被内卫调走征用。而‘六色六绝’指的就是十二个能力出众的太平捕,都是江湖中人取的,这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他们——有比肩沈府内卫的能力。” “所以很多麻烦事都是我们在做了?”墨昙心问道。 “不是你,是我,你只是我的小副手。”柳白鱼有些得意道。 墨昙心只感觉一阵无语。这家伙…… 不过柳白鱼的鼻子确实厉害,最初在客栈那里,以墨昙心的木头鼻子都可以闻见那种有些粘腻的香味,后来转过三条街后,香气陡然变淡,墨昙心估计是用布或者其他衣服包起来了。然后香气越来越淡,最后变得完全闻不到,只余下街上的各种味道,那些汗味,脂粉味,烂菜叶味,下水道的臭气。但柳白鱼还是一直跑着。逐渐的,那股香味又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了。 天色已晚,他们两人穿行在大街小巷,偶尔墨昙心会上到高处去看看有逃犯踪迹没有。直追了一个时辰左右。 天已完全黑了,月弯如勾,星似点火,洒在天空之上,两人最后追到城外一片滩涂之上,只远远看见江中荡着一叶竹排,一个高大的男子头戴斗笠,撑着长竿,缓缓的将竹排划向远处,竹排上挂着一只灯笼,照出另外两个落拓人影,一人佝偻着,一人盘膝而坐。 两股人之间相距百丈,撑竹排的人远远看了柳墨两人一眼,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碧色微光。 “那个撑竹排的人就是‘夜瞳’独孤光。”柳白鱼淡淡道,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又道:“有那个人在,我们来了也是白来,说不定有危险。” “这三个究竟是什么人?”墨昙心忍不住问道。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只知道三个人都是难见的高手,还有三个都有一个可怕的爱好。” “杀人?” “没错,不分善恶,不分男女,不分老幼的杀人。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三人会跑到太平道来。”柳白鱼谈到这三三人时语气神态极度认真。 江中竹排上,‘夜瞳’独孤光看着身边的两人,眼里露出不易察觉的鄙夷,夜色里露出一口白白森森的牙,戏谑般问道:“怎么被察觉到的?” “不知道,那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他妈的追了一路。”说话的是“血狐”张烈,他五十余岁,身材瘦削,不足六尺身高,瞎了右眼,灯笼发出的微光照在脸上,显的丑陋狰狞,他正是客栈中使用那条飞锥的人,此时话中满满的怨气。 “少发些牢骚,人会活的更长。”独孤光一声轻笑,手中长竿一撑,竹排瞬间滑出去数丈。 “独孤老大,我真不知道,杀了那一家人解解馋而已,还是随意选的,应该查不到的,但谁知道没几天就被发现了。”这次开口的是“秋霜阎君”林莫,他出身秋霜道,又以好杀残忍而闻名,使得是一把狭长快剑。 “太平道安定久了,哪里会突然冒出来这种大案,傻子都能知道是外来人,你的剑特征明显,他们第一个方向肯定是查访旅馆。”独孤光轻笑着解释道。 “听独孤老大一句话,什么都明白了。”林莫打着坐,也配合似的笑着。 只是他没有看见,独孤光的虽然嘴里笑声犹在,但是一张方正宽额的脸上笑意全无,回过头,眼里闪现出一股浓重的杀机。 第二十八章 秋霜道三凶(3) 风云城外,江上 “独孤老大。”张烈猛然发觉,一声惊叫。 竹排侧水光一闪,独孤光虎臂一提,三丈长竿已离水,夜色中只见他执着竹竿有如无物,一式扫来,张烈先有知觉,立刻低头闪开。 竹竿泛着水光,直攻林莫。 林莫本来还看见独孤光在笑,没想到他突然出手,以为是自己坏事,独孤光要杀人灭口。立刻向身畔长剑抓去,准备拼死一搏,以求有机会逃命。 心念一动,本来行动极快,只是手还没有抓到,立刻被打来,五指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痛。他虽然惊慌,但头脑还算清醒,拿不到剑,立刻准备闪身躲开,岂料稍动,独孤光手中长竹已变扫打为刺,如枪一般,直刺而来,他腾起一脚,把竹竿踢到一边,独孤光借势虎身一转,竹竿又变刺为扫,打中后背,林莫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江水溅在脸上,心中直感后悔。 竹竿三丈,用来撑两丈有余竹排,此时施展开来,握着竹竿中间,立刻另外两人都在攻击范围,独孤光下盘奇稳,立足竹排上,无论怎么挥动竹竿,脚下确是丝毫未动。 张烈与林莫两人却是苦不堪言,张烈知独孤光要教训林莫,没有出手阻拦,只是没想到被波及,当下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他本来怕水,又不会游泳,此时在这江心上动手,只盼独孤光尽快结束这场危险的打斗。 林莫同样苦不堪言,墨昙心的那一膝正撞在腹上,右手刀柄暗中打上颈部穴位,让他头痛欲裂,内伤不轻,中间又被数次刺激,此时与独孤光动手,早就是强弩之末。他一心想逃,但是独孤光以巧打力,手中竹竿使来有如软绳,处处封住他去路。 江中风吹,一只竹排飘荡江水之上,点点微光从竹排上透出,落在水中,被波澜揉碎成万千光影,似乎与头顶群星相交映。 细听,风中有一股更烈的风声传来,江上竹排如一叶江湖中的飘蓬,竹排上三人相斗,中间一人舞着一根长竿,迫的竹排前后两人左躲右闪,那灯笼中灯烛明灭不定,映照的人影扭曲诡异。 胸腹中火辣辣的疼,林莫感觉生还无望,激起最后的本能,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抵着竹竿抽打,双手翻拳为爪,猛然扑过来。只是人还没有走出三步,竹竿如灵蛇般穿过他肋下,“啪”的一声打在脸上。直打的眼前金星乱冒,血冲鼻而出,反应瞬间慢下来,立刻头上又挨一记,被打跪在地。他还想动作,竹竿已缠住手腕手肘,把他右臂绞在身后,林莫只感觉痛彻心扉。 重伤之下,林莫再也支持不住,大声求饶道:“独孤老大,饶我一命,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就凌迟了你。”斗笠下独孤光泛着绿光的夜瞳冷冷的盯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莫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他知道独孤光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暗中不禁咽了咽口水。 “独孤老大,他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张烈终于找到机会喘息一下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闪躲着,以避免被两人打斗波及。此时看有机会,立刻帮林莫说情。 独孤光冷哼一声,把竹竿抽回来,林莫躺到在竹排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感觉冷汗湿了一身衣服,从生死边缘爬出来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张烈把林莫扶起,助他疗伤。 “如果不是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一条胳膊留下来了。”独孤光把竹竿又插入水,臂上用力,竹排一荡。 “林莫,还不谢过独孤老大?”张烈提醒道。 “谢独孤老大饶小弟一命。”林莫嘴上说的极诚恳,心中却是满腔不忿,大大的不屑。你独孤光还不是要看我阿兄的面子? “这次行动,我们还必须要等两天。” “为何,是因为林莫这件事吗?”张烈不解道。 “当然不是,他这事还不够格。”独孤光的眼里闪现出一起兴奋,幽幽道:“我收到消息,沈家内卫过两天要离开了,全部离开。” “哦?一个也不留吗?”张烈好奇道。 “对的,一个也不留,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事。到时候沈府里会只有一些老弱。”独孤光想着将要发生的事,忍不住发出了轻笑。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起码可以帮到付观主那里。” “闭嘴。”独孤光听到张烈说起付观主,立刻吼道。 “是,是,我不配说他老人家。”张烈战战兢兢道。 独孤光悠悠开口道:“话少的人活的总是比较长些。” “明白,明白。” 月下,竹排在一尾长竿的支持下慢慢飘远,直到消失不见。 月下,墨昙心骑马回了家,回到那个不算简陋的小院里,顺便拿了两个前庙里的柿饼,那是供奉给神仙的,但墨昙心向来不信鬼神。 他推开屋门,几只野猫跑了出来。四下翻找,墨昙心终于找到一把铁锹,又出门从小院后面的田圃里折腾了半天,挖出一个质地粗糙的木质箱子,有三尺长,一尺宽左右。 使劲抖了抖木箱上的土,墨昙心把木箱拉进屋中。点上灯烛,确定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在,拿出了一支一尺有余的细长金属圆筒,圆筒拉开,是一个制作简陋的望远镜。 墨昙心用望远镜四下看了看,镜片里面杂质很多,但这也是花了很大力气做出来的,制造一块透明完整的玻璃这种技术活,对他这个不学无术得家伙还是很难的。 木箱中东西还有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沙漏,软尺,连弩,魔方,还有几块很粗重的厚布,以及其他一些小玩意。 墨昙心翻开检查了一番,拿出连弩和望远镜,把木箱塞到了床下。 用望远镜看了看月亮,墨昙心就收起来,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屋顶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者说在想什么。 山上隐隐有狼嚎传来,过了不多时,一只猫跳到窗下,喵喵叫了几声跑开。冬日里外面还有未融的白雪,远远看去像一只只趴在山上的雪貂。 “十六年了。”墨昙心在心里默默念道。 他来这个地方已经十六年了,只是依旧孤身一人。 第二十九章 内卫 沈府内卫,一个特殊的名字,代表着特殊的含义。许多人觉得他们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军团,星旗电戟,衽革枕戈。成员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只活动于太平道内,为沈府之最忠心的鹰犬。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这实在是无稽之谈。内卫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十九人而已,取得是七七之术。日常护卫依靠的是沈府羽卫,这四十九人,俱是不世出的高手,负责对付的,是真正厉害的江湖人物与武林世家。 内卫纵横之下,太平道内几乎没有多少大的武林势力,十二惊鸿有其三在太平道,也从来不会去触内卫锋镝。 如今,沈府内卫竟然要走要去驰援其他地方,真是未有之事。江湖的角角落落里,悄悄的出来这个消息,有许多的势力,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正午,从沈府中出去了一批人,带队的是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一共五人,衣服不同,但也有部分相同打扮,黑色右肩虎头铠,革带相扣,云龙纹护心镜,外罩斗篷。士饱马腾,人威武,马神俊,奔驰道上,卷起一色烟尘。 墨昙心看着那几匹马,不觉微微皱眉。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人吗?”柳白鱼也看到了那几匹马,冲墨昙心问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是沈府内卫。羽卫没有那样的打扮。”墨昙心稍一犹豫,肯定道。 “得,有点眼力价,小子。”柳白鱼本来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博学多识,不料墨昙心知道,讨了个没趣。 墨昙心对他一口一个小子也觉得不舒服,道:“捕头,不用一直叫小子,叫我昙心就行。” 听到这个,柳白鱼哈哈一笑,拍了拍墨昙心背道:“这个提议我虚心接受,你从两天前来司里,三句话不离办事,态度恭恭敬敬,既像个木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弓绷太紧会断,人绷太紧,有很多快乐就错过了。” “啊!这碗鸡汤灌得实在是生硬。”墨昙心暗想,表面上还是正色道:“我以后会注意,只是初次上任就遇上三凶犯案,有些紧张。” “嘿,这算什么,以后遇见这种人的机会还多着呢?走吧!”说着,就直接从大道进了一个小巷,墨昙心默默跟在他后面。 “三凶来不过三天,内卫就离开,真是巧啊!”柳白鱼笑道,顺便又是左拐右拐了一阵。 “捕头,你的意思是?” “只是随便猜猜,毕竟知道三凶来了的人就我们两人,阮丰那里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阮主事呢?”墨昙心看见小巷尽头正对着一间酒楼,看清酒楼牌匾,他才知道原来两条街之间这样的捷径。 “阮丰那家伙,明明是个文官,根本就不想干这刑事的活计,算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说了也没什么用。”一提到阮丰,柳白鱼就露出不屑神情。 “我们现在是……”墨昙心很好奇他要干什么。 柳白鱼伸了伸腰,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才道:“三凶我们抓不到,这事先放着,我要去打听些消息。” 出了小巷,正是二十四街,这里是城中日常最热闹一地,此时也不例外,赌档酒楼,青楼歌姬,俱是一派繁华。来往之人,也是衣着光鲜,更有武林人士,佩刀负剑而行。热闹的地方自然信息流通更便捷,柳白鱼要找的,就是这个。 进了街,柳白鱼忽问道:“昙心,不陌生吧?” “还好,往事了。”墨昙心看着人流,只是四年,却感觉仿佛已度过一生。 见墨昙心不想说什么,柳白鱼也就闭口不谈,直接来到一间青楼前,钻进了青楼的小巷,拐到了后门。他拉动铜环,先轻扣了三下,又重扣了三下,最后放开门上铜环,又以手扣了三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门内还扣着铜链。 不待里面人说话,柳白鱼不耐烦道:“开门,柳白鱼,过来找鲁老大问点事。” 门内人一听是柳白鱼,把门打开,是个老头,看样子柳白鱼常来,熟门熟路,直直穿过几间摆满坛子的房间,到了最后一间房。 “鲁老大,问个问题。”人未进门,声已先至。 “吵什么,你个白皮鲤鱼能不能安静点,害怕被人听不到你来了吗?”里面一个也毫不客气,吼道。声音如棉里带针,让人听着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最后一间屋内四处都是灯烛,照的整个房间通明,一个矮个老头坐在一张案几后,正拿着一个龟壳占卜。摇了三下,将三枚云纹钱币倒在一张沙盘上,看着卦象,眉头皱在一处。 “又在装神弄鬼了。”柳白鱼看着鲁老大的样子,讥讽道。 “小兔崽子,狗嘴里没什么好话。”鲁老大抬头瞪了柳白鱼一眼,收起卜具,道:“找我什么事?一有事就过来,没事时怎么不见你过来献献殷勤?” “最近不是忙嘛!”柳白鱼笑道。 “我很忙,也很贵,快说,什么事?。”鲁老大不想再废话,直接问道。 “沈家内卫出去了,这事你知道吗?” “哦?意料之中。”鲁老大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 “我想问问最近武林中有什么事吗?秋霜道那边的事,价你随便开。”柳白鱼看着鲁老大,笑嘻嘻道。 “随便开?”鲁老大盯着他,眼睛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墨昙心,阴测测道。 “当然,不要开太狠,那样你我都难办。那孩子你不用担心,新来三天,算我半个徒弟。” 鲁老大思量了一下,又盯着墨昙心看了许久,缓缓把五指张开,开出了他的价。 柳白鱼似乎有点为难,最后点了点头道:“不能太大。” “那是自然。”鲁老大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既然交易达成,也就不再拘束,缓缓道:“秋霜道最近因为山海观的事闹的很厉害,沈府龙虎卫大半在那里,但还是拿不下来。付流年也真有点本事,把东五道的绿林响马,邪派黑道大半集结起来,成立了“山海盟”。又借着地势之利,在三羊谷,左间峰大败沈府龙虎卫。” 墨昙心突然全身绷紧,眼神中诧异神色一闪而过,本来只是一刹那,但被鲁老大尽收眼底。他看着墨昙心,继续道:“不要觉得沈府无敌,天下高手,可不全在沈府,何况付流年不是一般人,这次山海观之战,沈府难赢,倒是明山堂对上邪派,捷报连连,骆明山如果与沈府联手,拿下山海观指日可待,只是骆明山有自己原则,只对付山海盟中一帮邪派。” “怎么样?够了吗?”鲁老大感觉自己说的价值够了。 “够了,够了,也就过来听个热闹。”柳白鱼连连摆手道。 “听个热闹?”鲁老大挑起眉毛,轻笑一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找个借口过来看看你嘛!”柳白鱼嬉皮笑脸道,又从怀中取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这点小钱,鲁叔你拿去买点酒。” 鲁老大又是一声轻笑,收起银子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当然了,你看我长大的,我有没有良心你最知道。” “行了,不要再油嘴滑舌了。没事就走吧!”鲁老大对提到以前挺不耐烦,估计想起了被柳白鱼的顽皮支配的恐惧。 “得,走了。”说完柳白鱼就要走,墨昙心被鲁老大盯的极不舒服,巴不得赶紧走。 “小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鲁老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昙心不自觉的一怔。 “啊?他在这条街上杀齐昌年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啊?”柳白鱼回身道。 鲁老大眯着眼睛细细看着墨昙心背影,幽幽道:“不是那一次。” 第三十章 调任 “我是本地人,您老说不定在哪里见过。”墨昙心尽力的让自己显的轻松中带着点紧张,这样会更让人看不出破绽。 一个初次跟捕头来这里的小捕快,一定是紧张的,但他又绝对不会过度紧张,因为捕头在他旁边,也因为他是一个并不出名的小角色。只有紧张混杂着轻松,这样才是对的。墨昙心在心里这样默默的安慰自己。 鲁老大身处江湖,以收集贩卖情报为本业,还兼顾其他违法之事。虽然他其貌不扬,却有过目不忘之能,自己只见过他一次,那天为了不让人记住他,还特意遮面以待。没想到这个老人竟然发现了些什么,是身体形态?站姿步态?头发?不对,自己的站姿步态都是经过了专门调整的,头发样式也变了,只能是……眼神。 鲁老大看着面前这个小捕快,脑内画面极速闪过,他总感觉自己对这个少年有种熟悉感,尤其是他刚才一闪而过的眼神,为什么自己会印象深刻?是因为在什么特殊的,或者重要的时刻吗?老人不断回想,但是依旧毫无头绪,他再向墨昙心脸上细看的时候,只感觉他的眼神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是我眼花看错了吗?鲁老大自问。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行了,鲁叔,把我这个徒弟吓到了。小家伙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你这一吓,以后不来你这了怎么办?”柳白鱼直接一把抓过墨昙心,实力护下属。 “得了,可能是我记差了。走吧!”鲁老大发现看不出什么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后,又低头拨弄他那些卜具,屋内灯烛摇曳,照着佝偻的影,显的扑朔迷离。 墨昙心缓缓放松脸部肌肉,眼睛的瞳孔也缓缓放大。他巧妙的控制面部肌肉,人的眼球无法变化,但是可以通过肌肉微小的变化,让神情做出改变。他也正是靠着这个,打消了鲁老大的疑惑。 老仆把两人送出门去,有重新关上了后门。墨昙心看到这处青楼后面是一片密林,不知道里面埋了多少青楼薄幸的女子或者其他无名氏。 微风轻卷,云色疏淡,冬日里还有几只寒蝉凄鸣。有点点飞雪从云端轻落,钻过满城枯枝,凋零入寒潭衰荷之上。 墨昙心伸出手,雪微凉,有几丝愁绪始终在心底化不开,他是背负过去而活的人。 柳白鱼一脸神秘的盯着墨昙心,自顾自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突然搂住墨昙心肩膀,整个人贴过来贱兮兮道:“小伙子血气方刚,是不是经常去前面那栋楼啊?才让鲁老大有了印象。” 墨昙心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妙,再被他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顿时满脸绯红,挣开柳白鱼,道:“赶紧办案吧!说这些干什么。” “哦,小伙子还害羞了,哈哈哈,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柳白鱼感觉两人之间的生疏,因为这样几句玩笑而化开不少。 “你和他讲价时,他伸出五根指头是什么意思?”墨昙心只想把这个话题扯开,越来越好,越远越好。 “那个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不用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走出街,街上一片热闹,与幽静的楼后似乎被一道无形利刃切开。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墨昙心看着满街的人,只感觉三凶就暗藏在这些人中间,说不定那个人一瞬间就被一把刀穿膛而过,刺个透心凉。 他见惯血腥,又害怕看见血腥。 “你小子以前干什么的?自从你杀了齐昌年后就没再见到过你。”柳白鱼白拿了两个烤红薯,老板看见是太平道捕快,内心惶惶,不敢收钱,直接送给了他。前者厚着脸皮,直接就上手吃了起来,冬日吃口香甜软糯的烤红薯,实在是一种享受。 临走时墨昙心看见柳白鱼拿出三个云币,以暗器手法直接放进了老板的钱袋里,那老板还浑然不觉,只是一味点头哈腰,唯唯诺诺。 小人物想要再太平道生存下去,有时间要掌握些生存的法门。 “以前杀人后害怕被追捕,恰好有人邀我去当他家少爷的书童,我就去了太平道外。”墨昙心道。 “哦?还有这种好事?辛国不禁决斗,杀了人也不会被追捕,你不知道吗?”柳白鱼奇道。 墨昙心只是瞧了他一眼,黯然道:“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唯一的目标,是活下去。” 柳白鱼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不方便再问。只好一搂他肩,笑道:“不念往昔,只问今朝。成为了太平道的捕快,不会活的狼狈。” 内心里一股暖流窜过,对抗着身体外的满城冷风。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墨昙心感觉‘三凶’不归案,总是难安。 “三凶一人受伤,其他两人知道行踪暴露,至少最近不敢进城,他们现在估计在城外,毕竟这次有预谋而来。”看着街两边的人流和摊位店铺,柳白鱼漫不经心道。 “预谋?”墨昙心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柳白鱼道:“那个是阮丰应该注意的,我们运气好,一下子就遇见三凶了,这个麻烦让他搞吧!不鸟他,内卫调离,今天走的五人是第六波,几乎都走完了。估计很快我会被调走,你可能要跟在其他人手底下了。” “我们真不管吗?” “我会告诉阮丰三凶的消息,让我们的主事去安排吧!就算烂了,顶锅的也不会是你我。”柳白鱼一提到阮丰就感觉很烦,他也确实感觉烦,一个外行,对一帮内行指手画脚。 两人有过长街,突然一匹白马踏过长街,一个身穿黑甲,头戴白羽黑盔的兵士穿过长街,右袖绑着一条紫色缎带,正是沈府羽卫中的通传卫。 那通传卫一见柳白鱼,立刻勒马道:“柳大哥,刚要去刑事司那里传你入沈府。没想到半路遇见了。” “内卫都走了?” “这个是机密,我也不知道,行了,柳大哥,我先把文书送到有时间再聚。”通传卫估计这样的事没少干,与柳白鱼早就相熟,打声招呼后驱马离开。 “行。”放下挥着的手,柳白鱼看着墨昙心道:“刑事司要有沈府一半的办事效率,他妈十凶都早就拿下了。” 在调任文书达到一个时辰后,柳白鱼就直接带着短刀进了沈府,墨昙心则是被安排一个人处理三凶案件。主事大人不愧是个学文的,大概不知道三凶是个什么东西,直接就扔给墨昙心了。 柳白鱼听说后翻脸要去和阮丰讨公道,但是沈府那边实在是不能迟到半刻,只能暗中叮嘱墨昙心。 “记住,我回来前什么也别干。三凶通缉令明天就签发下去,你只要每天吃饱就去溜达溜达。遇见危险就先逃命,记住啊,昙心。” 墨昙心一个劲的点头,感觉这位捕头这么多年还活蹦乱跳果然是有原因的。 柳白鱼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显的有些难为情道:还有……还有啊!呃……以后旖红楼那种地方少去啊” “我……”墨昙心哭笑不得。 第三十一章 追踪 眼前有些模糊,镜片里的杂质遮挡住视线,墨昙心用望远镜观察着江边,石山前“狗洞”边似乎有一堆灰烬,墨昙心示意船夫把小舟停靠在江边。 柳白鱼被调走,墨昙心接手三凶案件后,并没有划水摸鱼,他也想无所事事,但是感觉怎么也不舒服。 三个凶徒在外面多待一刻钟,他总感觉要多死一个无辜的人。墨昙心不是圣母,虽然他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师父,但是他的个性相差甚远,敌人,杀害无辜者的敌人,只有死了,才是好敌人。 抓进监狱?这样的人就算进了监狱,难保不会有什么江湖关系又给放出来。太平道的捕快与内卫虽然很接近墨昙心所希望的样子,可这也不过是因为这里是沈家在管理。出了太平道,其他道上,土匪恶霸,蛇鼠一窝。捕快怯懦无能,与贼相护者,屡见不鲜。 这里,毕竟是古时。 墨昙心一开始的办事方式,就是杀,遇一杀一,遇二杀二,死了的坏人才是好坏人。从这些人遇到他时起,墨昙心从来都不会想着让他们活着回去。他不是以前初来时的那个无知少年了,这个时代超乎想象的险恶。 柳白鱼走后的当天夜里,墨昙心就开始收拾各种用具。桌面上燃着一盏风灯,是他靠着记忆做出来的,用的煤油是他外出偶然所得。 门已经拴住,桌子是一条五尺长的杏木做成,分成上下两层,偶尔用来做案板。现在这张桌子上摆着各种东西,墨昙心那把如雪的长刀,他的连弩,铁制的弩箭透出森森寒光,捕快腰牌,一把短匕,一簇涂了麻药的细针,麻药是从一种特殊的植物上萃取,一滴就可以麻痹半边身体。还有数种暗器也都摆在桌上,还有圆筒状的信号烟花。 墨昙心正在摆弄的,是一些黑色粉末,他的动作极度小心,生怕擦出一点火花。然后他细心的把黑色粉末填装到一个黑色粗制圆筒里,又把铁质弹珠放进去。 突火枪,世界枪械鼻祖,诞生于公元1259年,墨昙心虽然向来觉得自己杂学百家,但是真到要用时,才发现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有些欠缺,只能怎么想的怎么做,后来还真让他搞出来了,效果没有想象中好,但是总好过没有,起码可以安心。 准备好这个,墨昙心又摆弄了一阵望远镜,最后还抽出桌子底下的长弓和一堆白羽弓箭,一把山楂大小的弹丸,这是烟雾弹,都是他凭着记忆自己制作。他要猎杀的,是强过自己的敌人,只拿着一把刀,听着挺帅,但是太冒险了。 准备完毕,墨昙心又想起什么,从角落暗砖里取出一个小瓶,瓶中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墨昙心系着沾水面巾,在灯下小心的用一个小毛刷轻轻的涂抹着,把所有的武器都上了一层毒,除了他的那把雪亮的长刀,刀形制接近唐刀,但是刀柄要长许多,方便双手持握。 然后他就到房顶坐了一会儿,他思考问题时总喜欢到房顶上去。 天空中一轮勾月,地上是万户人家,他所在的这处山腰位于城外,从山腰看过去,可以看见城中灯火,那些灯火触摸不到,墨昙心伸出手,想要抓一把光亮在手心,手伸回来张开时,只有点点清冷。有几只夜猫也爬到屋顶,大胆的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万家灯火。 老和尚的屋里已是鼾声如雷,心中磊落无垢的人,总是活的很简单。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墨昙心听到自己轻轻的念道。 翌日,晨雾初起。 墨昙心昨天就把事交给刑事司的其他低级捕快,自己背着一个自制的双肩背包,把各种东西都妥帖的装好,穿着一身常服,偷偷遛了出去。 他很快到达了柳白鱼停止追踪的江边,其时江静波平,江边停着一只木船。 船篷内船夫还在酣睡,突然小船一晃,睁开睡眼,朦胧中只见眼前站着一人。那人低头看着他道:“大哥,起床开船了。” 船夫被搅了一枕春梦,加上起床气结,本要放声怒斥,待看见墨昙心背弓带刀后,整个人立刻就怂了。立刻划桨开船,脸都未及洗。 “这江上有什么落脚的地方没有?”墨昙心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着江边,江上雾未散,一只船儿冲破薄雾,缓缓而行。 “这个,江上落脚的地方可多了,说不清呀!”船夫一边摇浆一边难为情道。 “昨天我有朋友从江边停船处离开,用的是竹排,我想找找他们,归还些东西。”墨昙心随口胡诌。 船夫好奇,伸长脖子道:“这什么朋友啊?这么着急?” “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我家遭逢火灾。几位兄弟念我家贫,将走江湖的家伙留给我就连夜悄悄走了,要我去当几两银子修房,君子岂能取兄弟之财,就过来追上他们送还。”墨昙心一番话就编了一个义气的故事,既有合理的借口,又暗示自己是个忠义之人,打消船夫的恐惧与疑惑。 船夫本来见对方来势汹汹,还暗中担心到了江中,说不定要吃板刀面或者混沌面。此时,听了墨昙心的这故事,顿时放下心来,一心一意的划船。 “对了,我兄弟是外地人,来这里也有几天了,你大概能想到什么地方吗?。”墨昙心道。 “外地人?这里倒是来了三个外地人,听口音像外地人。”船夫皱眉回忆道。 “哦?他们说话有秋霜道口音吗?”墨昙心感觉从这个船夫口中可以掏出点有用的信息。 船夫听到墨昙心问话,哈哈大笑道:“唉!这位英雄,我老汉这辈子都在这折戟江上打滚,哪里出过远门?怎么听的出来是什么口音?只是不是太平道里的人就对了。 “你朋友长的什么样子啊?说出来不定老汉我见过。” “三个人,一个高壮,一个矮个,一个中等身材,都大抵是中年。”墨昙心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一五一十说出。 船夫恍然道:“哦,我远远见过你说的那个高壮的,最近常来,也是划着个竹排,手上有劲啊!一划几丈,看着像练家子。他这来了几天了,前天晚上走,应该在不愁崖下的‘狗洞’里过夜,昨天启程,晚上只怕在江上花大娘家的‘江鱼小驿”里歇脚。” 这个老船夫也是耿直,听着墨昙心编的故事,觉得现在这样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实在难得,也愿意多说几句,只盼他早日送还了刀兵,莫负了好友。 小船伴着划桨声,天地皆幽,一江水冒着寒气,薄雾中有孤鸿飞过,照得影来。 大概是受不了这肃杀沉闷的氛围,老船夫摇着浆,扯着喉咙唱起来歌来,那歌他也不懂什么意思,只是听以前客人唱过两边,就学了来。歌声粗哑,但是又别有韵味: 谁家明镜飞空,海天绀碧浮秋霁。 西风淡荡,纤云卷尽,小星疑坠。 宇宙冰壶,襟怀玉界,飘然仙思。 炯灵犀一点,蟾辉万丈,长相射、清清地。 只有桂花长好,照人间、几番荣悴。 年年此夕,持杯嚼露,挥毫翻水。 宝瑟凄清,玉箫缥缈,佩环声碎。 唤谪仙起舞,古今同梦,不知何世。 墨昙心只觉心中一动,仿佛被重锤击中,这首词——他听过,是南宋词人赵以夫的《水龙吟》,他瞬间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船夫手,急问道:“你唱的这词是从哪里听来的?” 船夫被他一抓,只觉手骨快要被捏碎,当即惨嚎起来。墨昙心赶紧放开手,只是等船夫说话。 “这是去年夜里我听一位乘船的公子唱的,瞧你这个样子,你们莫非认识?”船夫虽然觉得他为人还好,但是也担心这少年在船上发疯,被捏的手生疼也是不敢说什么重话。 “是,他是我一个失踪许久的朋友,很重要。”墨昙心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希望,内心狂喜。 “那公子看着也是富贵人家,为人极有教养,对了,他是不是右颊有道伤疤?”船夫看墨昙心神情,感觉自己真是做了一件难得的好事,忙问道。 “他去年中秋那几天坐我的船,说要回……回什么来着……对了……要回天都。”船夫绞尽脑汁,他这几年逐渐记不住事了,只觉得想起什么都要费一番力气,何况过了这么久。他说了这话,突然见船离江滩已近。 “到了。那就是‘狗洞’了。“船夫指着远处。 墨昙心从狂喜中恢复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好像人类在茫茫空旷的宇宙中,发现了另一个久违的文明。此时船夫一指,才反应过来,忙拉开望远镜,向岸边看去,只见老船夫口中的‘狗洞’原来是断崖下的一处栖身之处,其实连洞也算不上,只是一处巨大的凹陷。 眼前有些模糊,镜片里的杂质遮挡住视线,墨昙心用望远镜观察着江边,石山前“狗洞”边似乎有一堆灰烬,墨昙心示意船夫把小舟停靠在江边。 第三十二章 江鱼小驿 墨昙心检查着那堆灰烬,已经凉了,被江风吹走不少,只剩小小的一堆。在‘狗洞’前的沙地上,有一堆脚印,经过细致分辨可以看出是三个人的,一个深,一个浅,一个脚微跛。 没错,三凶前天晚上应该是在这里过夜的。墨昙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除了灰烬脚印,还有一摊血迹,四只鸟类骨架,应该是附近的江鸟。最后,顺江而上不足百步处,墨昙心在一片石洼处又发现一点血迹,他几乎可以想象出林莫挨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没有多话,墨昙心直接让老船夫顺江而上,前往江鱼小驿,那驿站距狗洞不过一百里,三凶认定太平道捕快不敢追来,速度绝对不会快。 以‘夜瞳’独孤光的武功,一撑数丈,只怕不能按常人的行进速度来算。墨昙心也不迟疑,直接换过船夫双桨,内息一凝,双手一拨,霎时间一条小船有如神助,也是一划数丈,老船夫本来被雇来划船,此时反倒像个客人一样,坐在船中。 行了越有五里,满江雾气已淡,此时太阳初生,万丈金芒照的江水橘黄,又被水波切碎,整条折戟江有如巨龙,金光细碎,就是片片龙鳞,江中小舟,仿佛在龙背上穿行。 约莫行了两个时辰,墨昙心与老船夫轮流划船,速度极快。中午两人把船泊在江心,老船夫娴熟的用鱼竿钓了两尾鲤鱼,船上还有点柴火,就直接顿了锅鲜美的鱼汤。 正午江心极静,一只小船,一缕炊烟,一老一少。 钓竿在手里,墨昙心戴上老船夫的蓑笠,整个人如枯木一般,乘着炖鱼间隙,也想试一试钓鱼。他过去的每一天都在忙,忙着活下去,忙着各种事,现在这片刻安宁,竟然也觉颇为难得。 老船夫眼中,只觉这少年就像江边的礁石,风雨不动,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 钓鱼有时看的,就是耐性,这少年的耐性真是非常人所能及,老船夫不知道的是,这种耐性是为了换一口吃食,在雪地里趴卧三天所磨练出来的。 过不多时,墨昙心已用老船夫的鱼竿钓了一鱼篓的大鱼,又大又肥,都是上等货色。 老船夫看着满篓白鱼,真是乐开了花,只觉这一趟渡人真是赚到。不觉对墨昙心又多了几分好感,暗暗觉得这世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船又行起,在江上冲出阵阵水花。 正午 折戟江上,江鱼小驿 此地位于江边,架着一座木桥,桥边一处整洁的小店,便是江鱼小驿,因为店主花姓夫妻都是厨艺出众,就是在风云城中都小有些名声。 店中人不多,初冬时节,本来生意惨淡也是常态,花大娘回家探亲,只留了一对儿女在店中操持。 桌椅明净,坐着几个老客,大多都是这一带的熟人。右手是几个村中老人谈些家常,左手是个老秀才,抱着个三岁小女童,正用筷子蘸着温好的黄酒,一点一点给女童品尝,女童试着舔了一口,五官立时扭在了一起。 店内众人立时哄堂大笑,一个清秀少年出来,看到这情景也不禁哑然失笑,回身倒了碗清茶,端给了秀才那桌。 “如意,这么大了,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吧?”老秀才看着少年。 这少年是花大娘家长子花如意,已经十六岁,听到老秀才这话,顿时脸红道:“文叔,哪里的话?还早。” “唉,不早了,早成家你娘早抱孙子呀!”邻座的老头儿们也打趣道。 “小老板,上桌好酒菜。”一阵脚步声从小店二楼传来,众人抬头看时,只见三个俱是武人打扮的中年汉子,当先一人高壮,虎背熊腰,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对碧瞳。另一人是瞎了只眼的猥琐老头,最后一人扶梯而下,面色苍白。 三人就坐在左手一桌,过不多时,酒菜已上齐。 只听厨内有人轻语,声音夹杂太平道本地口音,听来甚是舒服。 “呦,这儿还有说话这么俏的女孩儿家?”说话的是三人中的那个独眼瞎子,语带轻挑。 众人纷纷向他望去,只见他一只独眼中凶光闪烁,嘴角透出邪笑。又嘻嘻笑道:“想来这甜嗓儿叫起春来也是一绝。” “唉!二哥,这好好的一个女娃儿怎么能禁得起你这么调戏,还是一剑杀了来的回味。”桌边那脸色苍白的中年文士也嬉笑应和道,只有中间坐着的高大男子没说话,默许着两人的调笑。 他越说越下流,也越说越骇人,店中众人只觉听在耳中,异样刺耳。后厨的花如意听到他这样说,立时心头火起,打翻了手边的一壶黄酒,怒道:“你说什么?” “哥,不要和他见识。”后厨花玉枝急忙拉住花如意,害怕他和人呕气打起来。 “我说什么,你不是听在耳中了吗?明知故问,真是该死。你不同我见识,我倒想和你见识见识。”说罢,人如箭窜出,直奔后厨。 “哒哒哒。”后厨突然射出数枚长钉,钉在木墙中,张烈倒退飞出,手中长鞭如龙急卷,把下一波攻击打落。只见花如意从后厨纵身跃出,双手指缝间抓着数枚长钉,怒视着张烈。 “哈!小崽子还有功夫。”张烈一声狂笑,店中众人只觉心惊,忍不住向外逃去,独孤光一声冷笑,手一挥,甩出的气劲关了店中两扇门板,林莫剑鞘一挑,立刻把一张长凳挑起,翻了几翻,“哐”的一声,挡住店门。 店中顿时灰暗下来,女童被文秀才护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店中只有一群老弱,此时被这三个悍匪困在店里,内心只觉惶惶。 “今天在这荒地,开完荤,就毁了这个地方。太平道的狗捕快能拿我们怎样?”林莫拔出长剑,狞笑道。 独孤光也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张满是细刀的渔网,细刀薄而锐利,看起来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自三人这些天来太平道,为了办事处处小心,他们本来都是江湖中的知名高手,在秋霜道仗着狠辣与背后关系,杀人无算,暴虐无常,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气,那里的捕快本事低微,见到他们就逃。 没想到来太平道数天,林莫就被碰巧发现行踪,被两个捕快围殴。数天压抑,此时在这城外少人处,本性终于暴露。 林莫颇为得意,他实在很喜欢猎捕同类的感觉。 “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也就抓了交官而已。”店外一个声音中气十足喝道。 旋即店门突然被撞开,门板木凳片飞,混杂的碎片里还混杂着一物,直冲林莫而去。 第三十三章 剑青火红 墨昙心站在断桥上的,脸上一片火红,眼瞳中映出一片如油画般浓重的火光。二层的江鱼小驿,已完全在火海中,黑烟混合着焦味,直冲傍晚的云天。 寒江里冬日的苇草,在风中微微摇曳点头。 门板木凳碎裂,一物飞来,夹杂在木屑中,直冲林莫面门而去。 林莫手起剑落,细长利剑散出一片剑光,将碎木挡住,飞来的那物众人这时才看清,是一把黑鞘长剑,剑鞘古朴,木质剑鞘上镶青铜装饰,长剑只露出剑柄,也是古朴非常,有种大巧若拙的美感。 长剑飞来,林莫剑光一滞,独孤光出手,拧网为棍,看也不看,只是挥棍出手,将那把剑打向店外。 长剑飞转,从众人眼前扫过。 一只手稳稳的握住长剑,一个气宇轩昂的人稳稳的踏入店内。 那人和独孤光一般高,约莫三十余岁,穿着一身云纹墨色捕服,长发用墨玉束起,看起来干练非常。来人甫一入店,立刻将店内不会武功的众人护在身后,其他人原本战战兢兢,此时突然事情有了转机,均是松了一口气。 “阁下何人?”独孤光冷眼看着执剑男子。 “太平道捕快,瀚海青城。”执剑男子长剑齐胸而举,凝然道。 “哦!‘六色’中的青色。”独孤光听见他名号,面色凝重起来。 “凶徒何名?”瀚海青城问道。 “秋霜道三凶。”林莫很以这个称号自豪。 独孤光狠狠瞪了林莫一眼,随即缓缓起身,手中长棍一甩,将周围的桌椅全部扫开。四周清开,店本是二层小店,此时清开桌椅,也显的并不是太过宽敞。 那边瀚海青城一听到三凶名字,脸色变了变,他本是趁工作间隙,来这店里看看昔日好友,结果没有料到遇见这么棘手的人。他握剑的手不禁紧了紧,只要能在这三人手下保住其他人,就是胜利。 在店中后厨,张烈与花家兄妹已斗在一块,一个使软鞭飞锥,一个用的是各种暗器,最后花枝玉本来想息事宁人,旋即反应过来这几个人竟然压根就是想杀人为乐。立刻寒下脸来,从袖中抽出一条九节鞭,直攻张烈。 花家兄妹虽然习武,又有名师指点,但是实战经验欠缺,对上张烈这种武林老手,开始还可以勉力支撑,过了不过片刻,立刻有点相形见绌,好在二人打一个,配合的极好,才避免了惨亡的结局。 一片鞭影中,花如意手中长钉掷出,张烈一声冷笑,长鞭舞的更急,长钉打出后,花枝玉也是一挥袖,数枚青蚨镖也紧随其后。 长钉较重,青蚨镖较轻,加上花枝玉用了内劲,后发先至,直接撞上长钉,数枚暗器方向和力度因为这一撞,瞬间全数变化。 暗器如雨落倾盆,张烈未及细思,鞭起波澜,与暗器碰在一起,如双潮对冲,白浪四溅。有数枚暗器脱出江潮,直入张烈内围,寒光数道,张烈右手舞长鞭,左手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如秋水一样的短匕,左右分心,直接挑落暗器。 “你们这点功夫,还差的远。”张烈一声大喝,直向花家两兄妹冲去,鞭尾缀着的飞锥如蛇般轻灵而动,游走着寻找破绽,企图一击致命。花枝玉手腕翻转,九节鞭变为一片银色,仿佛手中转着两面银色,鞭鞘飞锥突袭来时,一招将飞锥击开。 花如意抓住机会,直冲张烈,手上长钉尽数打出,又自袖中抽出两根精钢长刺。身法轻灵,钻过漫天鞭影,已距张烈不足三尺,张烈急退,本来攻击花枝玉的长鞭飞回,飞锥如有眼睛,倒飞而回,直直向花如意背门刺去,他这一手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哥,小心。”花枝玉大惊,忍不住叫道。 花如意闻言身形一转,回头一挑拨过飞锥。还没回头,突感胸前一凉,低头只见心窝处一截匕首透胸而出,匕首森寒,胸口衣服被血染红,整个人颓然倒地。 花枝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至亲之人被杀,顿时整个人惊慌失措,转眼长鞭又向她袭来。 江鱼小驿中“青色”瀚海青城听闻店中后厨打斗声,知道还有一凶就在后厨缠着花家兄妹。他久闻“秋霜道三凶”恶名,万万想不到会在太平道内遇见。 瀚海青城护住身后众人,让众人从打破的店门逃出。店中众人早就被吓得魂不守舍,突遇神兵天降,立时争先恐后,夺门而出,只有一个老头,腿脚似乎不利索,半天都没有钻出门去。 独孤光与林莫自然不让他如愿,二人立刻欺身而上。 不再搭话,剑出鞘,寒光照人。瀚海青城一剑化出万千道剑影,直冲独孤光而去,他看出三凶之中,独孤光武功最高,擒贼先擒王,拿下最难对付的人再说。 独孤光持索网绞成长棍,凝神以待,太平十二捕“六色六绝”,其中“青色”瀚海青城以霸道剑术见长,为人豪迈,喜好结交四方英雄,江湖上向来威望很高。此时遇见他这恶人,自然要斗个胜负出来。 剑光如破堤洪浪,笼罩独孤光与林莫二人,店中地板也被剑光所波及,划出淡淡剑痕。林莫也同时出手,两人都是剑术卓绝的人物,此时一招出手,立刻阻住瀚海青城剑光,只是瀚海青城剑术以霸道闻名,虽然挡住大部分剑光,还是有数道剑光透出,割破林莫衣袖,脸上也出现两道血痕,鲜血直流,显的脸色愈加苍白。 独孤光出手了,手中长棍直接突破剑网,直向瀚海青城中门打去,棍如电闪,只是眼睛一眨,就已到身前,瀚海青城挥剑立刻一斩,他的剑宽厚,剑棍相交下,火星溅起,将棍劈向一边,独孤光手中劲力一吐,立刻长棍变为刀网,直向瀚海青城侧身冲去,如张口噬人的金鳞巨蟒。瀚海青城矮身闪过,又是一剑,直斩巨蟒头颈要害。 独孤光冷笑一声,突然巨蟒闭口缩回,立时又绞成一根长棍,棍上力道十足,与瀚海青城长剑相撞,瀚海青城只觉虎口巨痛,长剑几乎脱手。林莫却又在此时越过他,一把将门口那老头扔进店内,向逃出的一众乡客追去。 不多时,只听店外数声惨叫,其中就夹杂童声。 瀚海青城再无保留,使出浑身解数,要斩独孤光于江鱼小驿,只是独孤光武功实在不弱于他,手中兵器忽棍忽网,刚柔并济。尤其是刀网,稍微触及身体,便生生撕下一片血肉来。瀚海青城一轮急攻之下,招招直取要害,结果着了两道,左腿和肩头立时衣服尽碎,血肉模糊。刀网沾着血花,染红了店中四处。 “青色今日遇上我这夜瞳,今日只怕要折在这了。”独孤光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露出一口整齐的森然白牙,更加让人生惧。 “就算死,也要拉上你这凶徒。”瀚海青城迅速评估了一下伤势,有听了后厨一番动静,知道花家小子也遭了毒手,凶多吉少,心头惊怒交加,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哦?等你救下那个老东西再说吧!”说罢,独孤光手中刀网甩出,直接向刚才被抛入店中的那个老头而去,瀚海青城立刻后退,长剑一转,直攻张开的网口,一击退了刀网。 “噗。”一声轻响,是兵刃入肉的声音。 瀚海青城向后看去,只见刚才还大惊失色的老头,此时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双手抵着一把短剑,剑从背后刺入,前胸透出。 林莫此时也回来,正看到这一幕,拍手大笑。“太平捕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 后厨花枝玉浑身是血,有张烈的,有兄长花如意的,更多的还是自己的,披头散发,腿被飞锥刺穿,右臂骨头尽碎。 本来还有半丝求生的念头,被走进后厨的三个凶徒捻灭。花枝玉凄然一笑,突然出手,打破店中油罐酒坛,一记飞刀顺势打出火花,后厨立刻火焰乱窜,将她淹没在一片火海里。 “快退。”四个凶徒一见火势蔓延,立刻退出江鱼小驿,不多时,整个小驿已淹没在火海中,几人又把逃出被杀的村民尸首抬回投入了火海,处理了杀人处,以求毁尸灭迹。 “想那花家娃儿,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可以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啊!”那刺杀了瀚海青城的老头啧啧声不断,颇有惋惜之意。 “等攻下沈府,这太平道还不是任由夏浪兄和众兄弟快活?”独孤光笑道。 “哈哈哈,独孤老大所言甚是,与沈家的仇,不共戴天,这次有山海观各位相助,一定马到功成。”夏浪不禁得意的笑起来。 “唉!此言差矣,没有夏兄一个引路人,怎么聚的了奇门兄弟。”张烈接口道。 四个凶徒你一言我一言,互相夸赞着,刚才这一场惨剧,转眼忘在脑后。看着江鱼小驿前前后后都烧成一片火海,四人满意离去。 墨昙心站在断桥上的,脸上一片火红,眼瞳中映出一片如油画般浓重的火光。二层的江鱼小驿,已完全在火海中,黑烟混合着焦味,直冲傍晚的云天。 第三十四章 误会 那一剑来势又急又快,不留半分余地,求的便是一击致命。那一人身法极轻巧,满是愤怒与决绝。墨昙心矮身抽刀,刀声划破冬雪,一刀斩断对方快剑,刀锋直落头颈。 折戟江上,江鱼小驿 火在烧,烧的半江通红,烧的心头惶惶。老船夫在船上看着那一把大火,只觉头晕眼花,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使劲睁开老眼看了一番,虽然相隔数十丈,热浪依旧扑面而来,散发着灼人的热。他终于确定那开了十余年的江鱼小驿,被烧掉了。他在折戟江上打渔许久,花家夫妻二人与自己还算相熟,经常买他打的鲜鱼。此时看到他们基业被烧,大感惋惜,又想到可能他们一家也葬身在火海中,更是感觉心中五味杂陈,颓然坐在断桥边小船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老船夫喃喃自语。 “船家,这江鱼小驿上去之后是哪里?”墨昙心皱着眉头,这里的情况是他所想最糟糕的情况,比他所想还要糟糕。观察火势,这把火应该烧起来不过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三凶离开大概一个时辰。 他不敢告诉这老船夫他在追捕三凶,让他知道自己在干这么危险的事,很难保证他会心甘情愿帮他,只怕早就逃命去了,他实在不喜欢强迫他人。 墨昙心不顾木楼倒塌的危险,直接跑到木楼附近,四处查看,从店门开始,一直有众多脚印散向四处,脚印散乱,还有人扑倒后留下的痕迹,可以想象江鱼小驿中的客人面对三凶时的惶恐与绝望。墨昙心简单做了个火把,顺着其中一道脚印走到一片树林中,脚印戛然而止。 扫开脚印消失处的落叶,是一大摊血迹。旁边的树上也是血迹斑斑,白色的雪,红色的血,异样的刺眼。 要尽快解决这几个人,拖的越久,伤亡也就越大,墨昙心冷着脸再次下定决心。 没有检查其他几处痕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追到三凶,杀了他们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墨昙心正要叫起船夫开船,远远江上驶来一叶扁舟,小舟本来轻灵,缓缓而来,舟中隐隐约约坐着一人,悠悠划桨。突然舟中人看见了江上火光,立刻双桨如飞,小舟陡然快起来,直冲岸边断桥而来。 小舟还未到岸边,舟中人已跃上,抛出手边长桨,整个人如夜枭般腾龙而起,猛然看去,仿佛暗夜中一只巨大的蝙蝠。 船桨被舟中人一抛数丈,人跃到中途,后力不济,恰巧船桨已至,正好踩着船桨,借势又是一跃,再度飞起,人从墨昙心和老船夫头上直接越过,落在江鱼小驿前。舟中人数次想冲进小驿,可此时木楼火势正雄,不多时支柱被烧断,二层小楼轰然倒塌,烟尘飞扬,直扑口鼻,烟尘中一股焦糊味。 墨昙心闻着楼倒后卷过来的气味,他对这种味道一点也不陌生,是尸体烧焦的味道。这味道如此浓重,不知道这小店中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刚才飞渡过来的那人此时四顾茫然,心头虽然隐隐有一个猜测,但是怎么也不敢再想下去。他看见断桥边墨昙心带刀背弓,又看了看他旁边的船夫,顿时心下生疑,直接奔过来,取出一个黑色腰牌一亮,朝船夫问道:“太平捕快吴乘风,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江鱼小驿怎么着起来的。” 船夫本来被这一把火吓慌了,此时又被他拿出捕快的名头一下,加上连珠炮似的提问,顿时满脸冷汗,不知怎么回答,看了一眼墨昙心,唯唯诺诺道:“小人是折戟江下游的船家,叫路遇,今早被这位客官雇来找他的三个兄弟。没想到到这里就看见花家的楼成了这个样子,小人实在是什么也不知道。” “三个兄弟?”吴乘风一下子就抓住老船夫路遇话语中的有用信息,眼睛一直盯着墨昙心,手已按在剑柄上。 从早上起,风云城公开榜上已贴满三凶告示与画像,吴乘风与其师瀚海青城因这事有过一番谈话,当天办完事,瀚海青城说要到旧友花千秋家去吃杯好酒,久不见归,吴乘风害怕师父醉了,就赶过来看看,不料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凌云。他听到船夫说三个兄弟,自然而然联想到三凶,习惯性把墨昙心视作三凶帮手。 墨昙心也完全没有料到,他本来说三凶是自己兄弟,是为了让船夫安心帮自己找寻三凶。一个豪情侠义的故事,一个凶邪残忍的故事,自然是前者更容易赢得他人帮助。但是不料阴差阳错,正遇上吴乘风,这下该如何辩解? “是秋霜道三凶,吴兄,在下太平捕快墨昙心,也是来此缉拿三凶。”墨昙心急忙解释,现在他必须要尽快解释清楚,否则就要坏事。 旁边路遇听到墨昙心这样说,不禁道:“你早上不是说你来归还你那三个兄弟的兵器吗?” 吴乘风长剑出鞘,冷冷盯着墨昙心,一字一句道:“我在太平道两年,没有听过一个捕快叫墨昙心,你的腰牌捕令呢?拿出来。” “我前天上任,估计吴兄在外办案,没有听说,腰牌捕令我出来匆忙忘记了。”墨昙心感觉气氛越来越僵,自己出来时,故意把所有与捕快身份有关的东西全部都藏起来了,就是害怕万一在追杀三凶的过程中,被人看出身份,以后有仇家上门,多添麻烦。 此时,却是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没有腰牌没有捕令,怎么证明?他初来太平道三天,叫刑事司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有来得及了解,怎么办? “哦?你怎么没有把你自己也忘了,解下武器,抱头伏身,和我回刑事司什么就都明白了。我吴乘风不会冤枉任何人。”吴乘风听墨昙心和自己一样,本来心下稍有松懈,但是听他没有腰牌和捕令,心中的怀疑反而越多,一个捕快,连捕令也不带,抓的哪门子贼。再想起他曾和船夫自称与三凶是兄弟,就算此人是捕快,难保不是叛徒,暗中与武林恶徒勾结,此次做完案处理现场时正好让自己发现。 心中疑惑越多,恰巧他此时因为江鱼小驿被烧与瀚海青城失踪而心烦意乱,也完全没有仔细探究的心情,暗暗认定墨昙心是三凶的帮手。 被长剑指着,墨昙心只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奈,这真的算是什么事啊?屋漏便逢连夜雨。 “三凶做下这桩血案不久,一定还没有逃远,我们乘着这个时间追踪,一定可以把他们拿住。”墨昙心没有解肩上背包,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了,等一切结束后再解释吧!他现在只知道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三凶就有可能逃的越远,可能会有下一个江鱼小驿会被焚成一片焦土。 “我不可能和你去追三凶,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与他们设下的诡计,而且。”吴乘风的剑指着墨昙心,警惕的盯着他道:“你也不能走,放下武器,去刑事司解释。” “我们迟一分钟,上游说不定会是下一个江鱼小驿。” 吴乘风听到这话有点动摇,但是随即稳定心神,心想差点上了这厮的当,谁保证他们没有设伏,何况三凶就是瀚海青城与自己合在一起也不敢去追捕,何况你这样一个不过弱冠之年的人,想到这里,更是不愿放墨昙心走。 江上飘起冬雪,雪洋洋洒洒,直落天地间,老船夫路遇呆在一边,紧张的看着断桥边两人。两人只见已是到了最后关头,飞雪从眼前飘过,眼神相对,如电闪,似雷鸣,无声中酝酿着一场风暴。 一片飞雪落在吴乘风的剑上,墨昙心依然没有寄解下他武器的意思。 吴乘风再不废话,一剑刺出。 那一剑来势又急又快,不留半分余地,求的便是一击致命。那一人身法极轻巧,满是愤怒与决绝。墨昙心矮身抽刀,刀声划破冬雪,一刀斩断对方快剑,刀锋直落头颈。 第三十五章 跟踪 三更,无风有月,有碧眼夜枭怪叫着飞过树枝间的缝隙,有飞雪落地的声音,有火焰烧着柴木,发出的噼啪声。墨昙心拉开望远镜,正在距火堆三十丈有余的一棵树上,仔细观察着火边的三个人。 江鱼小驿,断桥 墨昙心不动,刀还在手,刀是一把三尺七寸的长刀,没有多少花纹雕饰,简朴中带股难以形容的大气,刀身修长,刀若秋水已不足形容,而应该说是一场春雪,一场自北国而来的阳春白雪。 现在这场白雪,落在了吴乘风颈上。 刀锋及颈,还差一毫,只是一毫。吴乘风脸上的冷汗,一点一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呼出的热气刚到外面,就变为一道白色冷气。 就在刚才,他与生死之间的距离,只在一毫。 “苍啷。”墨昙心挥手将春雪收回鞘中,直接转身就走,没有再理吴乘风,无论什么事,等他杀了三凶回来再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杀我?”吴乘风握着断剑,质问道。 “我也是太平捕快,为什么要杀你?而且,我不喜欢杀蠢人。”墨昙心走到船边,问路遇道:“上游还有哪些歇脚的地方?” 路遇早就被刚才两人那一战惊的呆在原地,此时听见墨昙心问话,才反应过来,忙答道:“上游落脚处还有两处,但是离这里都很远,应该是走山路的,这样晚上可以在林中歇息,还可以打些野味来吃。” “多谢!”墨昙心看了两眼江面,把思路重新理清楚,刚才还有点思路被吴乘风完全打乱了。 看着墨昙心若无其事的离开,吴乘风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自负武功了得,假以时日,也必是太平道十二名捕之一,没想到今天竟然败在这么个少年人手里,如果传出去,日后自己在江湖上又如何立足?这个人一定不能留着,而且这个人和三凶有牵连。 想到这里,心中的猜忌,愤怒,怀疑,嫉妒,都变的越来越平静。 马上离开这里,吴乘风打定主意,直接跃上小船,将半截断剑架在路遇颈上,命令道:“把船直接开到风云城。” 冷冰冰的剑架在脖子上,路遇直吓得两股战战,倒头便拜,哭求道:“大爷饶命,小的只是加上一个打鱼的,从没做过什么违法的勾当呀。大爷饶命啊!” “谁说要你的命了,把船划回风云城,随我去做了笔录就放你回去。”吴乘风冷冷道。 路遇还想再说什么,吴乘风把手中断剑又加紧了一分,吓得路遇急忙噤声开船,离开了江边断桥。 墨昙心看了二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仔细的在江鱼小驿附近分辨了一番,确定了三凶逃走的方向,用起轻功一路追去。 三凶足迹各有特点,辨认起来不难。一人深,一人浅,一人脚微跛。有趣的是墨昙心还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脚印。 那个脚印始终走在三凶前面,就像是引路人一般。 “三凶背后还有人。”墨昙心看着那个脚印。 月高悬,影阑珊。 林中无人,鸟雀无声。初冬时节,树林中的树叶还没有落光,墨昙心脚底包着棉布,从高高低低的树枝间掠过,偶尔擦落一两片枯叶。 墨昙心的轻功身法很独特,回气的时间短,内息流转迅速,不动时如山石枯木,动起来行如鬼魅,落地无声,隐隐有一股独特的节奏感蕴含其中。如果有轻功方面的行家在此,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样高明的轻功,很少,不,应该说极少,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人身上。 墨昙心,他,究竟是从何处学到这样的轻功? 在林中一路疾行,偶尔停下探查痕迹,墨昙心直追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感觉离三凶的距离在自己可以把握之内。 三百丈,这是这个江湖顶尖武林高手所能察觉有人跟踪的极限。 墨昙心隐在一棵树端,借着月色用望远镜侦查。望远镜里出现了四个黑影,其他都看不真切,除了三凶,还有一个身形佝偻,看起来是个老头。老头身法平平无奇,在三凶前面一直带路,三凶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林莫在前,张烈中间,独孤光断后。四人行进速度并不快,大概是想没有人会暗中跟踪,所以放松了警惕。 也是,江湖中“秋霜道三凶”一向少有人敢惹。 此时,三凶和那老头已赶了快三个小时的路,都是一身热汗。 “老大,要不要休息一下啊?这都走了有三个时辰了。”张烈开口道,他是三人中年纪最长,平时也是酒色财气俱全,此时这番赶路,已是好几年未曾经历。 上一次是拼了老命逃亡,还是因为碰见了沈家龙虎卫中的一人——“白龙”辜问雪。 想起辜问雪,张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还从来没遇见过那样厉害的年轻高手,一把雪白长刀,杀的他胆寒。 “诸位远道而来,是老朽怠慢了。沈家内卫打压许久,养成习惯了,哈哈哈。”最前面那老头问言笑道。 “行,今晚就在附近休息吧!”独孤光点头,他是三凶老大,这种事都是要他点头才算数。 最先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倒是林莫,这几个人中就他带伤,走的最吃力,却还要跑在最前面。 几人慢下来,一个接一个从树上掠下。独孤光回头看了看身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感觉不到有人在跟踪,只是总不舒服。临落地时随手一挥。 墨昙心看见独孤光随意挥了挥手,有什么东西在月下反射出丝丝缕缕清冷的光,然后散开,墨昙心皱了皱眉头。 四人在林间找了处空地生火,那老头出去没有一刻钟,手中提了四只野鸡回来,也不知在哪里打的。墨昙心轻轻的再次靠近,他肯定独孤光不可能发现他跟踪,他对自己的轻功心里有数。 相距三人五十丈左右时,墨昙心才再次停下,完全的把身形藏在一株树后,这里是独孤光刚才最后挥手的地方,在月光下墨昙心细细查看,一只夜枭飞过,传来一声惨叫,一阵落地声传来。 墨昙心向树下看去,只见刚才那只夜枭已被切割成数十块,惨死于这林中。 抬头向旁边一看,林间那天道路中间有一张大网,网丝极细,利若刀锋。此时上面还残留着点点血迹与鸟羽。 墨昙心再次打开望远镜向四人望去,他只看见了三个人——独孤光不见了。 心头猛然震动,瞳孔一缩。墨昙心瞬间把身子完全隐没到树干后,把呼吸完全摒住,一动不动。 树的不远处,独孤光已在一棵大树枝干上,两人几乎在同一高度,相距不过三尺。枝干发出“吱呀吱呀”声,上面的薄雪被震落。 独孤光抚摸着那张比刀锋还要快的网,眼睛阴沉的扫视了周围一圈,他用指头点了点网上的血迹,用舌头舔了舔,看到树下的鸟尸,满意一笑,又倒掠回扎营处。 过了一刻钟左右,墨昙心头从树后探出来,太危险了,独孤光,这个人实在是危险。 三更,无风有月,有碧眼夜枭怪叫着飞过树枝间的缝隙,有飞雪落地的声音,有火焰烧着柴木,发出的噼啪声。墨昙心拉开望远镜,正在距火堆三十丈有余的一棵树上,仔细观察着火边的三个人。 第三十六章 暗箭杀人,雪夜刀声 墨昙心在树上,一脚稳立树枝之上,一脚腾空,好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树枝。他闭着一只眼,呼吸缓慢。远处,三个人正跃上竹排。呼吸与心跳在一瞬间骤停,墨昙心松开了手中的白羽长箭。 折戟江上游,无名地 冬日林中飞雪乱舞,三凶歇息背靠一块大石,恰恰挡住了自北方而来的寒风。三人吃饱后,披风裹身,横七竖八躺在火堆旁。带路的老头负责守夜,哆哆嗦嗦,不时用树枝挑拨一下火堆。 墨昙心现在距四人大抵三十丈左右,呆在一棵树上,用望远镜偷瞄着。独孤光的撒出的网就在不远,离他不足三丈,月色和雪光照耀下,闪出冷冷寒光。 盯了一会儿,墨昙心翻身退了十丈左右,他害怕独孤光半夜突然起身收网,到时候发现自己。四对一,绝对会死无葬生之地。况且他也需要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猎杀。找了一棵比较大的树,吃了两口干粮肉干,墨昙心靠在树干上沉沉睡去。 月朦胧,鸟朦胧。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照得眼睛刺痛。有什么东西到了墨昙心的手上,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把刀借你了,别忘了还。” 墨昙心人在树上,从梦中惊醒,差点掉下去。他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满脸冷汗,为了掩藏呼出的热气,防止被人发现的围脖也已冻在脸上。不只是脸上,背后胸前也是冷汗浸出一片湿痕。冷风阵阵,湿痕已被冻结成一片薄冰,冰冰凉凉。 听着林中鸟叫,和着寒蝉凄切。墨昙心紧紧抚着额头,紧咬着牙,眉头皱的很深。 一个在过去停留太久的人,没有什么未来可言。 话是这般说,可忘却这种事,并不比学武简单。一个人忘却了过去,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使劲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墨昙心靠着感觉判断,此时已是后半夜,丑时左右,恰是让一天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望远镜里悄悄看去,三凶已睡的异常深沉,墨昙心甚至幻想从镜子里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守夜的老头睡眼朦胧,头一点一点,好似醉酒了一般。乘这个间隙,墨昙心又回到了快愈利刃的网旁。老头猛然站起,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使劲灌了两口烈酒,又大大的呼了两口气。 烈酒穿喉入胃,登时在腹中燃起一股暖意,老头满意的拍拍胸腹,向墨昙心这边走来。 墨昙心立刻把身子隐藏在树后,从包中缓缓抽出了长弓。他抽的很慢很慢,几近无声。恰好有雪有风,朔风虽未狂卷,但已完全掩盖住其他轻微声响。墨昙心整个人靠在树上,又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箭,箭在弦上,只等夺命一刻。 老头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里,哼着花柳地的小曲,走了二十丈有余,脱了裤子,在一棵大树下小解。墨昙心竖着耳朵,用心听着,在心里暗暗计算。他与老头相距不过十丈,三十米左右,长弓有效射程五十米左右,这把弓还经过他改造,特意加上数个滑轮,变成了一把简陋的现代复合弓,拉弓更加省力,射程也更加远,有效射程应该在百米以内。 墨昙心不清楚对方武功修为,但是根据他只是三凶带路人判断,武功应该不会太高。稳妥起见,墨昙心还是选择静待时机。 “噼啪噼啪。”一阵声音传来。 水声落地的声音。 墨昙心嘴角勾起弧度,满意的一笑。他等的机会,来了。拉了拉蒙住嘴的围脖,墨昙心瞬间从树后向前窜出,他这一窜,快愈闪电,动如雷霆,只是一刹那,两人距离缩短至五丈,手指一松,弓弦轻响,弹奏着冬夜里的杀声,诉说着猎人与猎物的宿命。 老头本来小解将尽,抬头朦胧间猛然看见一人,待看清楚对方持弓搭箭时。已是脖颈一凉,只觉喉间空空荡荡,有冷风穿喉而过,落雪飘过眼前,一片猩红。 雪落,血落。 血从喉间窜出,直喷出一丈有余,白羽箭矢穿喉而过,箭羽上沾满红色的血。红羽长箭近距离而发,力道奇大,直接没入石中,箭铮铮作响。 巨石下,独孤光睁开了眼睛,瞳孔在夜晚发出碧绿的荧光。 箭入石,人未停。 一切发展太快,一息之间,让人完全始料不及。老头被一箭穿喉,他满脸不可置信,紧紧捂住脖子,裤子还未提起,小解都未完成,水声还在噼啪噼啪响着。他漏水的地方,现在是两处了。 老头还想发声,墨昙心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息之间,第二息还未出,墨昙心已跨越十丈距离,直接到了他身边。 第二息刚起,林中朔风肃杀,鸟雀惊惶。 飞雪无声,雪中有刀声暗送,暗送无常死生。 刀只有一声,开是一声,合亦是一声,开合重叠,便只有苍茫天地间,一记刀声。 刀声起,刀声落,雪纷飞,头颈与手间一条红线生出。 第二息将尽,墨昙心与三凶距离已在十丈,雪中的他如一头猛虎,向熟睡的猎物扑去。 第二息已尽,墨昙心整个人已是一道白影,白影后,有人头颈双分,指掌变作数段落地,只是人还占着,飞起的头颅仿佛还有那么一丝呼吸。 这究竟是多快的一刀。 第三息初始,手中复合弓搭箭完毕,想也不想,又是一支快箭,直冲独孤光,第一箭刚起,第二箭已续上,目标——独孤光。双方不足五丈,墨昙心直接扔掉复合弓,从背包侧抽出连弩,连弩数发,十寸短箭连发七支,七支箭箭相扣,目标——依旧是独孤光。 箭矢没有寒光,箭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月光下,发出幽幽蓝光。 独孤光跳起,身上披盖着的斗篷一卷,将第一支箭卷在其中,第二只箭射入斗篷,不见影踪。连弩发出的十寸短箭,有两支被斗篷打落。倏然,篝火旁鞭影现踪,打落三只短箭。又有一柄又细又长的快剑,挑落了最后的两支短箭。 刀声复起,独孤光大惊,整个人猛退,退向身后巨石。长刀刀锋离颈部只差半寸,被他险险避开。尽管逃开一劫,凛冽刀气依然刺的喉间剧痛。 这是他数年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刀网开,巨蟒临头,墨昙心挥刀挡开,同时,刀在手中一转,直接攻向左侧林莫,此人是三凶中唯一有伤在身的。 林莫挥剑而上,剑影刀声里,林莫闷哼一声,右臂上渗出一大片血迹,他不敢恋战,立刻抽身而退。间不容发,连弩在墨昙心回身间隙,直接向张烈射出了最后三支短箭,此时二人相距不过两丈,张烈长鞭一时反应不及,只好倒卧在雪中,显得极其狼狈,好歹最终躲过要命的短箭。 “小心,箭上有毒。”看见箭头上的蓝光,张烈大叫道。 墨趁张烈倒地未起的瞬间,墨昙心打出三颗烟雾弹,独孤光刀网成棍,正好打中,立时场中烟雾四起,不辨方向。 “老大小心,有毒烟。”张烈再次大叫道。叫声还没有停下,又变成了一声惨叫。烟雾里一只手臂飞出,右手中还握着一条长鞭。墨昙心刀直向地上张烈插去,烟雾中独孤光长棍已到,一击打在刀身上,墨昙心乘机一退数丈,退入林中。 张烈躺在地上,抱着断臂痛的死去活来,独孤光连点他身上数处大穴,将血止住。把他脱出烟雾,独孤光还想为张烈快速包扎一下,被林中一声炸响打断,一枚暗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独孤光运起长棍,打算一棍挡开,与那暗器相撞,手中刀网拧成的长棍巨震,只感觉虎口发麻。 独孤光只感觉心中伸起一片惶恐。不好,对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暗器高手,这份功夫,简直闻所未闻,退。 “背上老二,走。”独孤光以长棍护面,掩护着林莫背上张烈,三人仓皇向林中逃去,只求尽快到达江边,从江边往上,便是万邪谷,到了那里,就再不用害怕这个见所未见的暗器劲敌了。 三人前面仓皇而逃,墨昙心在后面一直尾随,直过了三刻钟,三人终于到了江边,准备跃上一条早准备好的小船。 墨昙心在树上,一脚稳立树枝之上,一脚腾空,好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树枝。他闭着一只眼,呼吸缓慢。远处,三个人正跃上竹排。呼吸与心跳在一瞬间骤停,墨昙心松开了手中的白羽长箭。 第三十七章 算盘 白色羽箭穿过重重白雪,划过冬日寒冽的江面。在林莫跃上小船的一刹那,箭到了眼前。林莫眼看就要躲闪不及,独孤光伸出援手,挥手一扬,袖中暗器打偏箭矢轨迹,箭射入江中。 独孤光眼睛冷冷的盯着岸边树林,终于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道白色人影。那人全身白衣,混在风雪中,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忽略过去。 一箭过后,墨昙心不再射箭,他估摸着刚才那一箭很难有什么成效,只是想吓一吓三凶。他现在要做的,是一直追着三凶,偶尔从中干扰,然后等待,等待一个好的时机,一个放松警惕,一击必杀的时机。 很快,墨昙心发现自己错了,江上三凶撑着竹排不断向上游而行,一走就是数天。三人一路没有下船,饿了就钓鱼熬汤,渴了就饮折戟江水,墨昙心真希望他们喝进去点寄生虫什么的,直接不用自己动手了。可惜万事不随人意,三凶还是看起来活蹦乱跳,至少其中两个是这样。 “血狐”张烈被墨昙心直接快刀斩下一臂,大量失血,此刻端着一碗鱼汤,脸色就和鱼汤一样,苍白中带着点微黄。墨昙心的长刀上向来没有抹毒的习惯,也是因为如此,他这条命才算保了下来,代价是武功大失。 此时三人把船泊在江中,生火做饭。这艘小船上,只有做饭时,仿佛才有一丝人气。 “妈的,老子要去杀了那个跟踪的崽子。”心中怒气数日来有增无减,愈演愈烈,张烈看着寒江中鱼儿畅游,再也忍不住,一把摔了手中瓷碗,蹭的站起。 “张二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可鲁莽啊!”林莫见识过那白衣人手段,想起他手中那把刀,感觉有点不寒而栗,又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看着张烈似乎是要去拼命,劝慰道。 “那怎么办?难道要让那崽子一路跟着。慢慢耗死我吗?一辈子横行,今日,难道还要折在这太平道不成?”张烈越想越气,扶着伤臂,一脚将碎瓷片踢得飞溅,恼怒道。 独孤光不言不语,只在一旁静静的喝着鱼汤。一碗鱼汤喝光,出了一身热汗,他才缓缓道:“如今之际,我们只怕……” “只怕什么?”林莫问道。 “是不是只怕要去请一些援兵来?”张烈怒道。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要请援兵的一天,真是……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的好。”说着这话,张烈轻蔑一笑,显得很是不屑。 说罢转头看了看江岸,那里白雪压枝头,好像什么也没有,但三人都知道,此时岸边密林中就藏着一个白色的幽灵,时刻准备着要三人性命。那人耐性奇佳,行动果决,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一念及此,张烈长叹一声,满含说不出的无奈。 “好了好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已走了数天,距万邪谷也不过咫尺之遥。只要有人知会万邪谷众人一声,完全可以脱身。”独孤光盯着林莫道。 “不用说了,我一个废人,呆在这里也是麻烦,我去。”张烈仿佛再也受不了呆在这船上,抢白道。 “张二哥,你的伤肯定不行,我没受什么伤。我去,独孤老大武功高强,顾着张二哥。”林莫拿起手边的剑,站了起来。 “此去可是危险重重,说不定半路有人袭击。还是我去吧!”独孤光淡淡道。 “不用。”林莫与张烈二人异口同声道。 “那……你二人商量一下,也不过数十里路程。”独孤光道。 “这……”张烈有些为难。 “不用说了,张二哥你受伤颇重,行动不便。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快一分,就少一份危险。”林莫拍拍张烈肩膀,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行,那就三弟去吧!他脚程快,你和我守在这里阻住强敌,帮三弟一把。”独孤光起身也拍了拍张烈,把船缓缓撑向岸边。 林莫一下船,就用起轻功,奔走如飞,人如漫天雪中一匹白练,渐行渐远。 等到已完全看不见林莫身影,张烈回头冲独孤光笑道:“老大这一招果然高明,如果对方去追三弟,你我就可以脱身,如果不追,三弟又可以搬来救兵,妙啊!” 独孤光收拾了碗筷,轻笑道:“我也不是如何忌惮追踪的那人,只是我不确定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绝顶的暗器高手?” “哦?难道有两个人?”张烈奇道。 “也许,以他那日所用的武功,使不出来那么霸道,强劲的暗器。但是他数日跟踪,我看见的却只有他一人。此次差遣三弟前去联络人马,无论怎么样,都对跟踪那人有害无利。”独孤光看着岸边森林,细细解释道。 “如果是两个人,那暗器高手狙击三弟,另一人就不足为虑。如果暗器高手留下,我们又该怎么办?也许还有更多人埋伏呢?他们的目的呢?”张烈问道。 “最多只有两个人,不会有更多了。上次袭击,实在是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时机。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天,如果真有更多人,我们绝对活不下来。那暗器高手也许对用刀那人有信心,所以一开始没有插手。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暗器高手,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也许他提前准备好了什么机关。”独孤光道,他连日思索,对于那个用刀者抓时机的本领,隐隐有些忌惮。 停顿了一下,独孤光问道:“二弟,你会做赔本的买卖吗?” “我不会。”张烈肯定道,他看了看断臂,这可以算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了。 “三弟只是一个人走,我们这里,可是有两个人。如果真有那个暗器高手在,他会取一舍二吗?现在,我们可以登岸了,会抓时机的那人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去会会这个有趣的人。”独孤光把船直接停靠在江边,上了岸。 林莫运起十二分的力气,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狂奔。 他感觉并不好,船数日不靠岸,很明显是独孤老大自己都没有信心拿下对方,那天最后突然出现的那枚铁莲子,实在是厉害,自己的兄长也没有这个本事。独孤老大害怕一旦靠岸,自己一定是首当其冲,对方想要剪除的第一个目标。现在让自己去求援,不妨说是拿他当诱饵,用来调虎离山而已,落单的猎人,就是最好的猎物。 猎物虽然是他,但是他现在已下船,他可以逃命,他的轻功很好,非常好,天下有他这样轻功的人不多,留下那两人等死。这样想着,林莫不禁有点得意自己力争到了这个机会。 可是他要逃去哪里呢? 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恰恰是他要去的目的地——万邪谷,那里邪派高手汇聚,双方已提前说好,有这些邪派高手坐镇,加之万邪谷地势之利,就算龙虎卫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独孤光,算盘打的真周到,怎么算都在你手心里。”林莫咬着牙恨恨道。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以最快速度向万邪谷奔去。 墨昙心合上望远镜,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八章 老手 墨昙心现在距独孤光与张烈不足百丈,这个距离,可以说很危险。 对武林中人来说,百丈距离遇敌,而且是与自己有实力差距的强敌,不是个什么好消息。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可以缩小双方距离。 墨昙心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当然不是,所以在独孤光上岸向林中走来的时候,墨昙心就直接卷铺盖逃之夭夭了。 双方距离现在拉开到了两百余丈左右。 漫天飞雪,满树银华。 有野兔自林中跑过,还没跑出两步,具备一记梭镖射倒,雪地上立刻现出一片猩红。 独孤光冷眼看了看那只兔子,神情漠然。他近几日被身后的追踪者骚扰,早就想大开杀戒,整日满身戾气四溢。此时刚到岸边,恰好一只野兔跑过,想也不想,就射杀在当场。 看见一片红色血迹,他的一双碧眼越发的明亮了起来。 秋霜道三凶,本就是因为同样嗜杀成性,所以相交勾结,为祸一方。 独孤光与张烈两人上岸后,就一直谨慎的观察四周,追在身后的这个家伙,雪夜袭杀,箭上涂毒,是个辣手角色,不可掉以轻心。 独孤光的一双如猫般的夜眼,不但夜能视物,而且目力极好,三十丈外都可以分辨秋毫。一双冷眼扫视树林,四下观察,终于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处脚印。 张烈断了一臂,只好在林中行进,看着树上追踪脚印的独孤光,轻巧的缀在后边。 除了黑灰色而且光秃秃的枯木,林中白茫茫一片,几只黑色的乌鸦在树枝头嘎嘎叫着,听起来有些瘆人。独孤光在树枝上腾身轻跃,他虽然看起来高壮,可轻功相当不错,说踏雪无痕未免夸张,但也可以用身轻如燕来形容。此时顺着墨昙心撤走的蛛丝马迹,一路追踪,直追出一百丈有余。 白得让人眼花的雪林中,突然有一片雪轻动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下,可能一般人是无法注意到的,但是独孤光立刻察觉到了,他对危险的敏锐度丝毫不输于他的武功。远远冲张烈一打手势,两人立刻合围过去。 张烈执着一条五尺软鞭,他的长鞭和右臂,都留在了那天夜里,好在还有一条备用的软鞭,此时马上就要追到这个家伙,他显的异常兴奋,抓住这个家伙,一定要把他凌迟处死。 两人离那片雪还有十丈距离,马上就要形成合围之势。张烈露出满意的微笑,独孤光面无表情。 墨昙心藏在雪里,只露出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雪堆积的很深,为了避免被直接发现,墨昙心这些天来一直是在树枝间来去。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墨昙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待到三人之间只隔十丈时,墨昙心一跃而起,手中连弩快箭连发,同时抽身急退,显得异常狼狈,好像被人突然发现一般。 他的轻功本就卓绝,此时逃跑出来,好像兔子一般,窜的飞快,一瞬间与独孤光拉开数丈距离,轻纵到一棵树上,在林中枝头好像一只白色大鸟,偶尔停留。 张烈躲过弩箭,挥手就是数点寒星,可惜墨昙心逃的实在太快,数枚暗器打在树干上,发出一阵哒哒声。 独孤光眯眼看着墨昙心,小心翼翼的追击,他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中风起,枝头的雪簌簌而落。墨昙心上窜下跳,躲避着背后的暗器,不时转身用连弩回击,三凶二人始终离墨昙心有数十丈距离。 不知对方在玩什么把戏,独孤光不敢追太快。当他顺着墨昙心逃跑的路线从树上越过时,突然感觉脚腕一紧,暗叫一声不好,树枝间不足三尺远,也不知是从哪里,窜出几只短箭,来势甚急。三尺距离,实在太短,饶是独孤光这样的高手,一时之间也是猝不及防,空中一转,两支短箭射穿衣袖而过。 独孤光重新落下时,脸上已有冷汗。这机关,他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林中张烈的情况也是一点都不好,猝然见独孤光受暗箭袭击,自己这一定少不了,念头一闪,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幸好他武功不差,及时挺住,低下头看时,只见一根几乎细不可见的丝线被绑在两棵树之间,离地三尺左右。 这不是独孤老大的灵蛇丝吗?用秘法制成,肉眼难以察觉,独孤老大经常用来设置机关陷阱,比刀子还要锋利,刚才自己差点被腰斩啊! 这个家伙,心思很缜密啊!逃跑时都还设计了这么多小陷阱。 一旦发现一个陷阱,两人立马就谨慎了起来。虽然他们对于陷阱机关看的多了,但是该谨慎还是要谨慎。一旦谨慎起来,速度自然而然就变的慢很多,几乎都要一步三试探。 而墨昙心,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两人一路试探,惊奇的发现,这里陷阱比他们想象中要少一些,但是也要巧妙的多,巧妙的意思就是随机设置,到处都是灵蛇丝,有些及颈,有些在抬脚处,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落得被切成几块的下场。 独孤光只感觉有些后悔,那日他感觉到危险不安,用灵蛇丝设置了陷阱,结果遇上半夜袭杀,匆忙之下差点被人头都砍下来。这家伙不比江湖中人,会打着所谓除魔卫道的幌子,更不会光明正大挑战,都是极其阴险的手段,完全就是一个刺客。收集了他的灵蛇丝,用的比他还溜。 三凶做恶多年,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数次,而且对方都没有这么准确高效。 失去了墨昙心影子,独孤光只能按照他之前逃跑时留下的脚印痕迹一路追踪,可恰恰这条路线里到处是夺命的灵蛇丝,而且这个设置真的是险之又险,是个极懂人心的老手。 妈的,是不是沈家内卫的人啊? 独孤光有点害怕,沈家那帮内卫和龙虎卫,江湖上除了明山堂的人,没有不怕的。 越想越后怕,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躲过了数根灵蛇丝,他终于追到了最后一个脚印,再往前,就是白茫茫的,什么痕迹都没有。此时又有风,让原本还剩的一丝一毫痕迹都不见了。 看着面前的一处空地,独孤光与张烈同时止步。 这片空地,真是……真是白啊! 穿着白衣藏在这里,上面再盖上一层雪,找到不难,但是危险。 远处一片雪此时突然又动了动,这个套路还来? 独孤光冲张烈努努嘴,后者用仅剩的一只手,握着他的五尺软鞭,满不情愿,而又小心翼翼的朝那片雪走去。 那片雪动的越来越激烈,张烈只听到自己的心也越来越剧烈。 第三十九章 一招机会 一招 机会只有一招 如果失去了这个机会,那么就很难搞定三凶。墨昙心藏在雪里,整个人大气也不敢出,眼睛闭着,白色围脖紧贴在嘴上。虽然有风声,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事,将非常关键。 张烈拿着软鞭,心下惶惶。那片雪不动了,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看不出有什么差别来。 这应该是个陷阱。张烈与独孤光二人心里都是这样猜测的,所以二人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在那片雪周围,林中的风雪逐渐变大,视线遮蔽,有些看不清周围。 墨昙心的手按在刀柄上,轻轻动了动手指,眼睛透过雪中两个小孔,盯着独孤光的后背。 一刀必杀。 还未到雪边,张烈手中长鞭一甩,直直打在那片雪地上,立刻发出一声机拓轻响,两支黑色短箭从雪中窜出,张烈早走准备,闪身避开。 黑色短箭直接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夺夺”两声轻响,却又很快被风声淹没。 独孤光心下松了一口气,心下暗想,就这点本事吗?搞点暗器机关? 大雪朔风翻飞,脸上冻的生疼,独孤光突然从风中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味,气味转瞬即逝,却是真真切切的闻到了。 好像是硫磺的气味……不对……不像。 独孤光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感觉有些不安,想张口把张烈叫回来,退到林中防止偷袭。 “二弟……”岂料刚一张口,独孤光与张烈之间的雪地里,猛然传出一阵惊爆,势如雷霆,直震的耳目发麻,滔天雪浪平地掀起,足有十丈高低。 雪浪在两人之间炸开,张烈还没有回身,只感觉仿佛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胸中血气翻涌,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直接扑倒在一片白雪里。 独孤光被灌了一口雪,雪中还夹杂着些许暗器,被他舞起绳棍,挡了下来。 雪浪滔天,五感受阻,眼前一片昏花。 独孤光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是什么暗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几乎在爆炸响起,雪浪飞升的一刹那,独孤光左侧一道白影飞起,直直从雪中钻了出来。独孤光全力阻住雪浪和混杂其中的暗器,用余光瞥见一物从左侧飞起,来了,他的嘴角不禁出现一抹笑意。不及细看,长棍调转,以棍为枪直接向那道白影刺去。 长棍调转的一刹那,墨昙心用尽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和力量,从独孤光右侧的雪地里突袭而出。 长刀出,风中有刀声,天光暗淡。 风雪掩住刀声,时光仿佛凝固。 独孤光也是难得的高手,一棍刺出,发觉刺中的只是一件衣服时。想也不想,头一转,刀网拧成的绳棍笔直向身后击去,对方一定是从后边偷袭的,如果是他,也一定会选择这样,因为身后永远是最好的偷袭角度。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墨昙心的速度,太快了,衣服被机关拉起的一瞬间,墨昙心就直接拔刀杀出,一招,凭着独孤光的机会,他只有一招的机会,一招不中,就要赶紧逃开。 如果两人死斗,墨昙心有把握同归于尽,但关键是——他不怎么想死。 杀三凶,杀的了就杀,杀不了……杀不了这个有什么办法,先保命要紧。 刀斩棍来,只是一刹那。风中混杂着一声惨叫和痛哼,墨昙心感觉肋下巨痛,仿佛内脏震碎了一般,整个人翻飞出去,一头栽到了雪里,整个人感觉都无法呼吸。从冰冷的雪地上一跃而起,墨昙心毫不迟疑,拔腿就逃,运起轻功急掠而去,生怕退的迟点落的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该死,失手了,墨昙心暗暗自责。 雪中有血,独孤光捂着半张脸,长声惨叫。眼前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又害怕那个刺客再次偷袭,连忙护住身前,退到张烈旁边。 虽然打斗看似激烈,其实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从张烈触动机关到独孤光遇袭,也不过几个弹指之间。 独孤光捂着脸,痛不欲生,刚才背后刀风传来的一刹那,他转头稍微后仰,向左下方倒去,同时手中长棍反手而出,重创刺客。 因为他在危急时刻将头后仰,所以避过了那精准至极的斩首一刀,可也正是因为这一避,刀虽不及脖颈,却是直接在他脸上留下了一刀。刀直接切开右边脸颊,纵掠而上,砍下了右眼。 不知如此,那一刀斩的极深,墨昙心都感觉自己的刀直接砍到了独孤光的牙齿上,崩碎了几颗牙齿。也因为这样,所以墨昙心逃的非常快,一击不中,当然要赶紧逃,把这样的一个杀人魔搞成这个样子,不跑?闹呢? 有时候,受伤发狂的猛虎,比没有受伤的还要可怕的多。 独孤光吐出嘴里的几颗碎牙,挺感觉痛的实在钻心,他感觉更多的,是害怕,刚才如果头没有本能的一仰,现在落在雪地上的,就是他的人头了。 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雪地上张烈缓过神来,转头就看见独孤光那张几乎被毁了一半的脸,血从刀口涌出来,多的吓人。右眼已经完全瞎了,刀甚至斩断了部分眉骨,这伤势,没死真是命大。 撕下衣服,张烈想帮独孤光包扎一下伤口,但是此时独孤光受创后气怒交加,一把推开张烈,不发一言,顺着原路退去,张烈颇惧怕独孤光,只好顺从的断后,防止对方再搞个什么花招。 此时距离两人三百丈之外,墨昙心躲在一块大石后,用望远镜看着二人离开,今天这次袭击实在是危险,至少危险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几乎有十成把握一刀了结独孤光,还是低估了对方,尤其是他那对危险的极度敏感与杀手一般的快速反应。 肋下还是痛的要死,墨昙心解开衣服,从衣服里面掉出来一块铁板,这是他平时练功时的用具,效果与沙袋作用一样,这次出来袭杀,本来打算解下来,又考虑到有危险,还是带上,当做防弹衣也好。 此时再看那铁板上,被一记软棍打出一块凹陷,如果没有铁板护身,那一棍绝对会让他当场重伤。 现在呢?现在要干什么?墨昙心有点犹豫,有点后怕。 走吧,好歹要看看他们干什么,三凶另一个提前走的,一定是去搬救兵了,他记得这里不远好像有一处万邪谷。 打定主意,墨昙心缓了一会,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四周,又悄悄的跟了上去,只是再也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的监视着。 第四十章 万邪谷 独孤光与张烈二人坐在船上,船悠悠而行。 雪落入寒江中,不见踪迹。 江中偶尔游过几尾锦鲤,感觉到船上杀气,也吓的仓皇游开。 自前天开始,便是连天大雪,一下数日。墨昙心远远跟在两人后面,相隔一里左右,不时拿出望远镜观察一番。 现在三凶里林莫已走,独孤光右脸受创,瞎了一只眼睛,张烈被砍断一臂。虽然离理想的结果有点差距,但也可以算有些成果。 墨昙心跟着两人,也是害怕会再发生江鱼小驿那样的惨剧,独孤光失去一眼,现在定会更谨慎,更残暴。 这一路追踪三凶以来,抓住两次机会,一次突袭,一次诱敌,自己没有受什么伤,这已算是很划算的买卖了。但还不够,墨昙心坚持的,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原则,给他时间,早晚拖垮解决三凶。 可惜,他没有什么时间了。 风云城外折戟江,发源于冬华道西南,流经百里,中途汇聚数条支流,渐成滔滔之势,最终过缺月山,进梧桐峡,入太平道。而城外万邪谷附近的山泉瀑布,是此江至太平道为止,最后注入的一条支流。 船顺着江岸又行了半日,驶进了万邪谷支流。 墨昙心钻在树林之中,越过独孤两人直接进了万邪谷中。 万邪谷位于太平道东北,是一处非常古怪的所在。谷中常年烟雾缭绕,不见人踪,其中更有众多毒虫猛兽,怪石异花。最奇特的,就是在这谷中,指南针会完全失效,加之谷中地形多变,几乎没有道路。寻常人一入山谷,生还无望,就算是自持武功非凡的武林人物,也常常遭遇不测,葬生其中。所以山谷附近居民稀少,不见人烟。 多年前,江湖邪派作乱,被沈府四处追杀,最终在这山谷附近消失,近些年有传言山谷附近又有邪派现踪,但是沈府忙于对付山海观,没有精力查证,也就不了了之。 山谷两侧都是乱石峭壁,谷中都是植物灌木,灌木底下,似乎有什么悄悄蠕动,有些什么悉悉索索。有飞泉瀑布从谷内高处流出,砰然作响,水花四溅。 谷中右侧最高处,不知何人,建了一座八角飞檐望亭。墨昙心攀着凸起的岩石,直接翻上了百丈山崖。 以前他碰过极限运动,也曾在有保护措施时爬上过崖壁,但是现在,他确实完全不用任何保护,就绝对可以登上任何高峰,内息流转,浑身感觉仿佛沐于温泉之中,同时,人会更加敏捷迅速,力量也自然而然更加迅速,这就是所谓内力了。 墨昙心说不清内力究竟是什么,但是经过训练,他的内力也算一流高手之列,老实说,内力没有多少用处,没有以前所谓小说中那千般功效,还是要靠格斗技巧,而墨昙心,某种程度上说,掌握着最好的近身格斗技巧与刀剑格斗理论,也仅仅是理论罢了,用法上,都是看个人,看天赋,看经验。 他的天赋不小,不算是特别出色,就他所知,比他在武道上天赋高的人要多一些,比如独孤光,后者能在他的刺杀中活下来,不是没有理由。如果换了张烈和林莫,早就被斩首了。 不过一刻,墨昙心就到了八角望亭,从亭中看去,只觉天高地阔,心胸为之洞开。江水涛涛,漫天飞雪,飞雪下一只孤舟靠在滩涂,墨昙心看见有数人从滩涂后的雪林中出现,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把独孤光与张烈接下小船。 那应该就是林莫了。 墨昙心把身子尽量伏低,以防被人发现。 万邪谷外,江边 林莫在万邪谷中找到一众邪派,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内部派系林立,先前拟好的约定,现在反倒是犹犹豫豫,几有拒绝之势。说服这一帮人,就花了好长时间。 待到赶来时,看见独孤光脸上的伤,不禁哑然,暗暗自责。独孤光倒是知道些邪派内部状况,对于他们这样,并不如何在意,心中虽然不快,但是脸上也没有怎么表现。 那一众人里当先一人,面目青白,看起来仿佛失血过多,快要没有人色。那人正是邪派“五毒派”的掌门许越,他早年间修习毒术,为恶一方,被沈家虎卫重伤,拼死逃入这谷中。 此次沈家为对付山海观,府中连内卫都抽调出太平道,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只要抓住时机,就能釜底抽薪,报昔日一箭之仇。他蛰伏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当然不想放过,虽然派中众人有些异议,他还是力压下来,与山海观联络。 数日前下山迎接三凶的,就是他手下之人。结果数日前林莫突然进山求助,他心中想借此机会考较一下三凶实力,也因为谷中其他派门的阻挠,所以迟迟未出手。此时见三凶如此惨状,心下“咯噔”一声,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脸也就冷了下来。 “独孤兄,久仰大名了。”许越当先行了一礼,手下也是跟着行礼,只是看着三凶一个瞎了眼,一个断了臂,一个明显有内伤,脸上不免有轻慢之意。 独孤光也是回礼道:“哪里哪里!许掌门方面一手万毒的辉煌,小弟至今犹记。倒是小弟唐突,误中奸人诡计,以这副面目见掌门,实在是惭愧。” “哎,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许越笑道,心想现在已是如此了,也没什么其他办法,还是先回谷内再说。 “独孤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进谷中说话,这谷中莫说偷袭独孤兄的几个宵小之徒,就是沈家内卫进来了,也不要想出去。”说罢大手一挥,做出迎客之姿。 三凶也不再多话,一行人进了雪林,前往谷中。 许越引着独孤光,叫来身边一个老头耳语道:“三叔,带点人,去谷周围探查一下,防止有人潜入谷中,如果有异动,随时告诉我。” 那老头是“五毒派”中元老鲁海平,派中排行第三,平日里肩负谷中巡查护卫诸事,领命后立刻一挥手,带走十数人。 许越又叫来身边一个少年,吩咐道:“聂清,通知谷中各派议事厅会合,共商大事。” 聂清领命,也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烈风大雪,天地一片苍茫。 不知这番景下,有几多阴谋。 第四十一章 潜入 鲁海平领了掌门命令,立刻带了十数个好手,潜行谷中各处,查勘踪迹,首当其冲,就是这谷中山崖上的八角望亭。 望亭南部正是墨昙心上来的地方,那里崖高百丈,没有相当的轻功造诣很难登上来,亭台北边有一道三尺宽的台阶,直通亭上。 看见有人朝这边过来,墨昙心小心的退出亭子,顺便把周围的雪全部扫乱,防止被人看出踪迹。最后直接从望亭东北角下山,落脚处多在冒出的尖石上,防止留下太多踪迹,被人追踪。 下山后一路潜行,中间多次故布疑阵,把可能的追踪者导向他处。后来索性跟在许越一行人后面,踩着他们的脚印走。万邪谷中路况复杂,墨昙心完全没有来过,但也不怎么惊慌失措,一路跟过来,也发现了许多暗梢,不过都被他提前发觉,默默躲过。 越到谷内,暗梢越多,几乎百步一个暗梢,有些暗梢是躲在树上,有些则是在林中隐秘处,直接搭建的简陋小屋,用来取暖,看样子是要用来长时间据守其中这种地方,谷内都是称作“穴口”。 眼见躲不过去,墨昙心直接窜进一个暗梢穴口内,穴口中有三人正在烤火,突然遇袭,有人想叫出声。 刀声响,两个人头已落地。 剩下的那人穿的臃肿,是个红脸的胖子,那胖子还正打算黑炉中添火,突然见到这样的惨象,为了一呆。还未叫出声,就被一把长刀抵住脖子,刀又长又冷,锋利无比,登时吓得瘫了。 “大侠饶命啊!”红脸胖子满脸哀求,谁能想到有人敢直接闯入谷中。 “办件事,就饶你一命。”墨昙心脸上蒙着的白色围脖没有拉下来,只露出一双黑的澄澈的眼睛。 “大爷尽管吩咐,只要能饶小的一命,小的一定照办。”胖子用眼瞥了地上一眼,两个已经倒地的伴已经身首异处,因为刀太快,其中一人的食指还在微动,此时一看之下,更是吓得要死,连连讨饶。 “带我进谷,还有……谷中谈论大事一般在哪里?”墨昙心把刀压的更近,胖子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 “这个,只要大侠饶我一命,没问题。谷中老大们谈话都在后山的一处石洞里。”胖子战战兢兢,万邪谷中帮派众多,大家都是各有领导,彼此谁也不服谁,这些暗哨都是各家派出,彼此都有所警戒,不会深交。 此刻刀在颈上,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还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一时是一时。当下答应下来,墨昙心处理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顺便换上了一身谷中人穿的粗麻衣服,他这一身白实在有些让人起疑。依旧用围脖遮住嘴,加上他戴着斗笠,让人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谷内道上四处都是脚印,是独孤光一行人留下的,这谷中之人很少外出,就算外出,也是胆战心惊,生怕遇到沈府人马。近几日外出的人,也只有“五毒派”掌门许越一行人。 胖子在墨昙心威胁下,跟着前面一行人的脚印,顺山道而上,沿路遇到暗哨盘查,就说是本派掌门的客人。这些暗哨虽然都是心有疑惑,但是胖子又对的上暗号,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背的包怪了一点。 一路经过小道密林,穿过了谷中山泉瀑布,那瀑布冬日里看去如一匹白练,走近看更是气势如虹,足有数十丈高,瀑布下面是一寒潭,深不见底,碧水荡漾,潭边尖石如林。墨昙心忍不住向下看去,心想不知道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眼看快要到没有暗梢的地方,再走不多时,就可以到谷中所谓议事大厅。 从山道上突然闪出三个人,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墨昙心,手中端着几只劲弩,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一道长刀疤,从左额直接划开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异常。 “老李,带的这小哥是谁啊?”为首那人眼里闪着凶光,有点鄙夷的看着李胖子与墨昙心,墨昙心感觉心下一紧,手悄然伸进衣服底下,握住连弩。 弩中已提前安装了十支涂毒短箭。 “喂,后面那个小子,把爪子拿出来,让我可以看见。”为首那人是逃入谷中的麻匪,叫做关彪,凶悍奸诈。本来不是暗梢,只是出来闲逛,看见“花雨堂”中那个碍眼的胖子带着一个少年,鬼鬼祟祟,存心要看看是什么人。 墨昙心眼睛紧紧盯着三人,缓缓把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关彪也盯着墨昙心,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把嘴上那玩意拿下来,还有头上带的,快点,要不然我让你什么都不穿出谷。”关彪把手中的弓弩瞄准了墨昙心,手指扣着悬刀。 “关老大,这是我们掌门的客人。使不得啊!”那胖子一看势头不对,立刻打圆场道。某种程度上说,他与墨昙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哦?什么时候杨掌门还有客人了?”关彪狐疑的看着墨昙心,后者还没有取下嘴上的围脖。 “最近不是许掌门都请来人了吗?我们掌门也请来人共商大事呀!”王胖子脸上冷汗都下来了,但是还是强压惶恐,他在这谷中已经三年了,对于谷中有些人的脾气还是有认识的。 “狗屁大事。”关彪“嘻”的笑了一声,满面嘲讽。 “这个……掌门还在等着,我还要回去复命。关老大,我……”王胖子结结巴巴道。 “你什么你?”关彪收起弩箭,厌憎的看了两人一眼。道:“滚吧!” 王胖子立刻如蒙大赦,暗松了口气,就要带墨昙心继续走。 “等等,他不是谷外的人吗?怎么穿着谷内人的衣服?外来人不会这样穿吧?”关彪冷冷看着墨昙心。 “我们掌门……”王胖子正想说话,被关彪一声“住嘴”喝断,噤若寒蝉。 “让他说,怎么?不屑跟关爷说两句?” “哪里?杨叔叔请我爹入谷,共谋大事,不能来,就让我代劳了。换上谷中衣物,不是害怕有人心怀不轨嘛!”墨昙心把蒙在脸上的围脖拨下,笑道。 “哦,不是哑巴呀?”关彪看着墨昙心,发觉是个少年,心下的疑虑登时打消了大半,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多半说的是真的。就随便调笑了几句,让两人过去。 墨昙心慢慢放松下来,他刚才确确实实已做好杀人的准备。 第四十二章 洞中会(1) 万邪谷议事大厅在半山腰一个山洞中,洞中就是谷中瀑布的发源地,水流自洞深处流出,到议事大厅,已有十尺宽,深浅不知。从洞中看去,沉静平缓,水波粼粼,流到石洞外面,反倒是另一番模样,十数丈水瀑轰然而下,震的四野动荡。 墨昙心被那胖子带到石洞附近,本来打算直接杀人灭口,看着那胖子抖若筛糠,声声求饶,最后还是有几分心软,打晕藏了起来。 悄无声息的避过守卫,墨昙心从水中泅渡入洞中,此时议事厅人少,武功不高,他也依仗着卓绝的潜行本领,躲到了一处岩壁后面,身上水声哒哒,好在这石洞里四处都是水声,也没人在意。 侧首看去,洞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其时已是正午,谷中各路人接到邀请,都三三两两,陆续来到此处,不大的万邪谷,竟然有百数人之多。 这些人俱是凶徒,在这谷中数年,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平日里几乎很少碰面,此时被许越邀请来,密密麻麻聚在石洞中。众人服饰各异,多是粗布麻衣。其中互相认识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还有些沉默寡言,都躲在暗处的角落。更有人戴着斗笠,蒙住面目,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一时间只闻洞中皆是说话声,不过半柱香,许越拥着三凶进了洞,左右急忙避开,似乎对这位万毒派的掌门都很是惧怕。 独孤光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是喜是怒。只能看见双眼在四周烛火照映下,闪动着点点寒光。张烈与林莫两人在许越和独孤光身后,目光扫过场中众人脸庞。 众人让出一条道,把许越等人迎到石洞中一片平台上,石台天然形成,三四人站也很是宽敞。 许越上台,看着洞中百人,感觉很是满意。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场中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望着许越,有人眼中有期待,有人则是满满的嘲讽,有人虽然望着许越,但是眼神焕然,显然注意力不在这里,更多的人关注点都在三凶身上。 “许老大,今日里把兄弟们召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呀?”人群中有人问道。 “今天把诸位兄弟召集在这里,是要商量一件大事。” 许越自信扫视场中,颇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许老大,卖什么关子,直接抖出来吧!”人群中有人喊道。 “就是,就是,直接说吧?” “怎么?是要出谷吗?” “啊?出谷,沈家内卫还在,不要狗命了?” 场中一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胡乱猜测着。许越的计划只有场中极少数人知道,谷中大多数人都是稀里糊涂被请过来的,一脸茫然。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且听许某说完。”许越听着场中议论,轻笑着道。他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极有气势,中气十足,足见内力修为不弱。 墨昙心心中一惊,仿佛听到有人在耳畔说话,这谷中原来还有内力修为如此精深的高手。他躲在距离石台不过十丈的洞壁凸起的高处,全身隐没在黑暗中,不自觉的放缓呼吸,压制住心跳。 “许某不才,今天邀来诸位兄弟,是想谈谈旧事。”许越面色沉静,缓缓道:“诸位可还记得都是如何到这谷中的?” “说这些作什么?”有人对这问题表示了不免,但随即被嘈杂声淹没。 说罢,他眼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盯住一人道:“贺大哥,你说说?你怎么到这谷里来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是个高大的黑衣汉子,断了一条腿,被人齐膝砍去,蓬头垢面,看样子甚是落魄。 那人闻言一顿,旋即想起往事,面上立时现出悲痛神色,开口道:“不说罢了,罢了。” “哎,男子汉大丈夫,说出来怕什么,这在场的众人哪个没有点故事。”有人看见他这样,不满道。 “怕个屁。” “又不是老婆被人睡了,瞧这熊样。” 更多的人应和着,“快讲,快讲。”还有人发出轻轻的嗤笑,很看不起一个大男人这副模样。 那姓贺的汉子抵不过众人,叹了一口气,终于道:“罢了,罢了,我说便是。” 人群中立时响起一阵笑声,对于他人隐私,总有人有一种扭曲的好奇,有些人甚至鼓起掌来。那汉子向鼓掌处狠狠看了一眼,又有点无可奈何,开始将起来旧事。 “诸位兄弟,我本命贺三川,家在太平道东南,因为生计所迫,聚了三百兄弟,做些没本钱的勾当。本来相安无事,岂料不知怎的,惹到了沈府内卫,夜里被攻破了寨子,我兄弟除了我这个废人,没一个逃出来。我拼死逃出,也被“雀舌”王威斩断了一条腿。可恨啊!更可怜我家老小,被那内卫杀了个干净,头挂满了门前。” 说到伤心处,涕泪涟涟,八尺男儿,泣不成声。众人听着,只觉也触到伤心处,都沉默不语。 “啪……啪……啪……”场中突然传来一阵掌声,一个人冷着脸,只是恹恹的拍着手。 数百道目光瞬间聚集到那人身上,瞧见一个白面书生样人物,窄肩长臂,马脸细眼。眼睛虽小,却是精光四射,有人只看了一眼,不自觉的避开。 “你想干什么,狼心狗肺吗?”有人骂道。 那书生看了众人一眼,缓缓道:“鄙人只是感觉此事可笑而已,所以鼓掌以和,有问题吗?” “这有什么可笑的?”书生旁边一人问道。 书生脸上现出惊讶之色,显的很是夸张,这表情在他那一张马脸上,顿时给人一种滑稽感,只听他道:“这贺爷做的没本钱的买卖,本来就应该做好杀人人杀的准备。此时遭了报应,不思报仇,却在诸位面前哭哭啼啼,难道不好笑吗?怎么?哭几声就可以哭死几个内卫,哭死沈家二爷。” 如果他能报仇?会在这谷中吗?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阁下听起来厉害呀?怎么也要躲到这谷中来?不知你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众人一阵喧嚣,乱七八糟问起来,有人说话极尽讽刺意味。似乎借着贬低别人,可以不去计较自己的无能。 “观阁下气度,可是秋霜道“黑白扇”白燕然。”许越问道。 “许老大好眼光。”书生从袖中抽出一把黑扇,随手打开,众人只见黑扇上书写“白燕然”三个白字,笔力遒劲,端的一手好字。 “原来是白燕然。” “真的是他?” “白燕然是谁?” “连白燕然都不知道,秋霜道中白露门主下第一人,他怎么也在这里?” 又是一阵骚乱,白燕然听着众人议论,只是一声轻笑,扫视了周围一圈,冷然道:“白某无能,因为旧事被龙虎卫追捕,幸得逃命,也不过杀了虎卫一人而已。” “什么?”众人哗然。 第四十三章 洞中会(2) 场中众人都是受沈府追杀,或者因为各种江湖仇杀才躲入这万邪谷,其中艰辛,个人自知。此时听闻有人竟然杀过仇敌,而且向来是以突袭著称的虎卫,登时来了兴趣,当然也有人轻笑,不信这话。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来听诸位武林同道卖惨哭诉的,是要听听许老大高见,报仇雪恨。”白燕然盯着众人,正色道。 “不知白兄与沈家又有什么过节。”许越好奇道。 白燕然合住黑扇,叹了一口气,似乎那往事让他不愿多回想,洞中灯火摇曳,照的人影幢幢。 “我昔年与五位兄弟在秋霜道逍遥,纵横武林,好不快活,可谁料到,偏偏成了沈家的眼中钉。那龙虎卫千方百计挑拨我们兄弟关系,引发诸多误会。” 他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也是我们兄弟愚蠢,没有早日识破他们的奸计,着了道儿。到悔悟时,兄弟一行人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想那虎卫之中,都是江湖难得一见的高手,每次行动,都是三人突袭。没有办法,我就向山海观观主付流年求助,付观主看不过龙虎卫这般欺压我们,就帮了一把,我们设计杀了一名虎卫。” “好。”座中有人听到他杀了一个虎卫,感同身受,好似自己动手一般,座中有人听到,却是暗暗捏紧了双拳。 “虽然杀了一个虎卫,但是又何以报我兄弟深仇,近日听说沈家龙虎卫卯上付观主,白某在这穷山之中苟延残喘,于心何忍,此番过来,就是想许老大之大事也许与沈家有关。” 他这一字一句道来,众人听后议论纷纷,有人满面疑惑,也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更有人对他所说那个付观主心向往之。 “听完白兄一席话,更是感觉沈家之可恶,此种武林祸害不除,真是叫人恼怒。”许越满脸愤恨,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显的对沈家极其鄙视。 墨昙心在崖壁后藏着,静静听着众人说话,只觉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作恶多端,最后落的这样的下场,倒是怪沈家的不是,不过明显这帮人没有墨昙心这样的觉悟。 “这帮人一日不除,武林中便永远没有宁日。”许越显的很是激动。 “哦?这么说来许老大要替天行道,对付沈家了?”一个悠悠的声音传来,许越顺着声音寻去,只见大厅靠近水流边的石头上坐着一虎背熊腰的黑服汉子,右手断了半个手掌,瞎了一只眼,看起来沉稳中带着一丝狰狞。许越记得这人居住在谷中最后面,独来独往,是余庆道上的大盗,名叫甘山,被沈府龙卫杀了一家老小,自己也差点丧生在“花蝶”唐云手下。 许越对着甘山道:“原来是甘山甘兄弟,失敬失敬。” “不必客套了,有计划直说吧!”甘山一只独眼盯着许越,炯炯有神。 “甘兄弟刚才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何德何能?明山堂都不能完全抗衡沈家,只怕沈家二爷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听过。怎么会想要对付沈家?”许越笑道。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白拿大伙开涮吗?”甘山不高兴道。 “岂敢?许某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要谈的大事就与山海观付观主和沈家有关。想必在座消息灵通的也都听到了风声,沈家与山海观大战,吃了不小的亏。”许越一言未毕,众人又是一片喧哗,这些凶徒被沈家打破了胆,许多人一入这谷中,就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只有部分胆大的还敢派人出去一探虚实。此时听见沈家吃了败仗,都十分兴奋。 “那这事也是在秋霜道,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龙虎卫败了,沈家的内卫还在。就是这些内卫,也不是我们这几百人可以对付的。”白燕然听罢,脸上现出狐疑之色,用扇骨轻打着手掌道。 “那如果沈家内卫全部都被调走了呢?”许越反问道。 这下子白燕然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沈家内卫被调走了?这……是从来没有之事啊! “调到哪里去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多方探查,得知沈家内卫已分五批调走,就在今天早上,我得到线报,最后一批出府的内卫已全副武装,出了太平道,按方向看,是要去支援秋霜道龙虎卫。”许越言语间难掩得意。 “当真?”白燕然问道。 “当真,我一共派出数股人马,每一个消息都准确无误。而且,我已与付观主取得联络,他虽然被前方战事缠身,但也派出高手,助力我等大计。”说罢,许越把独孤光邀上石台,正色道:“这位,就是“夜瞳”独孤光,想必“秋霜道三凶”的威名大家都听过。” “三凶竟然也来了,真是大阵仗啊!” “怎么看起来都受伤了?” “是啊,三个人看起来都受了不小的伤。” “三凶是谁啊?” “连三凶都不知道,兄弟,你怎么混江湖的,秋霜道上的三尊死神。” “哦……了然。” 众人看着三凶与许越,议论声逐渐大起来,白燕然,甘山等人也不禁多看了三凶几眼,出身秋霜道的一些凶徒,与三凶素有交集,呐喊支持起来。 “只是不知几位此次前来,怎么受了这般伤啊?”白燕然出身秋霜道,与三凶也有交集,此时见到,备感亲切。 “路上偶遇了几个太平捕,花了点手段,杀了,没想到临死反扑了一把,倒是令人发笑。”独孤光认识白燕然,当下笑道。 白燕然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问道:“杀的是哪几个捕快啊?” “瀚海青城,太平青色,还有他手下几个小喽喽,抓住一把火烧死在了江鱼小驿里。”独孤光平静如水,他虽然心知自己说了谎,想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众人听到,又是一阵骚动。 墨昙心暗暗记下,又侧耳细细听着,害怕错过了什么。心想这一帮人也是,好像什么见识都没有似的,一直大惊小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群人被沈家追命,早就是一群惊弓之鸟,沈家就在这些人心中的阴影,实在太大,夜里想起来,也是战战兢兢,这种恐惧,除非身在其中,旁人也不得体会。 “那只怕现在城中捕快都在追捕三位吧?”墨昙心听见有人问道。 第四十四章 洞中会(3) “他们就要追到这里来了,你把他们引来了。”人群中有人嘶声道,那人双眼已瞎,面色灰白,看起来就快要入土一般。 旁边那人皱了皱眉,抱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好气道:“刘老三,你怎么搞的?如果那些捕快能进谷,我们还能安稳坐在这里吗?你老糊涂啦!” 刘老三摆了摆头,讪讪笑道:“唉,吓破胆了,把这事忘了。” 许越只感觉像吃了口苍蝇一样。 墨昙心差点笑出声来,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吗? 会议继续,这个小插曲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有人大笑,有人怒骂,也有人小声议论。 许越摆手示意安静,很快场中静下来,等到场中只闻呼吸声时,许越才再次开口道:“观这位刘兄,惜时也必定是风流倜傥,威名远播的豪杰人物,如今被沈家迫害到如此地步,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刘老三听人说他,连忙辩解道:“唉,我年轻时哪里风流倜傥过,在花巷服侍人,狗一样的人物,因为惹了沈家一个人不高兴,被打断了双腿,刺瞎双眼。” 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众人大笑起来,旁边一人看不过眼,拉了他一把,怒道:“又发疯病了,胡扯些什么?” 刘老三不满道:“怎么了?说的实话嘛!” 许越双拳紧握,再也受不了这个跳梁小丑,本待发作,一发毒镖结果了这人,被独孤光悄悄拉住。 旋即想到此次是来拉拢些人心,说动些帮手,不能为这种人坏事,强压心头怒气,脸色恢复如常。 这些人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武功不弱者大有人在,要不然进谷多时,怎么没人能一统万邪谷? 墨昙心躲在崖壁上,只觉这人简直是个活宝。 “无论是怎样,谷中之人,哪个没有受那沈家迫害,江湖中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此次有付观主支持,我也正好有一个完备计划,大好时机,焉能错过?我们依计划行事,定能一战功成”许越滔滔不绝。 “说了半天,他妈都是什么云里雾里的,说人话,到底要干什么?”群里一个红发蓝眼的魁梧汉子不满道,他站起来身长八尺,宽口大鼻,好似一只红毛狮子,让人一眼看过,就能留下深刻印象。 “石兄不必着急,计划嘛!就是我们集结高手,趁沈府空虚之际,袭击沈府,灭了沈家老小。”许越得意一笑。 “小老儿看你在痴人说梦,内卫一走,沈家内部还有常备一千羽卫,就是这些人,都不好对付。好好好,就算我们事办成了?难道沈家不会报复我们?我们以后在这江湖上可没有一点立足之地。你。你要把大家往火坑里推吗?”说这话的是距许越不足七尺的一个老头儿,抽着一只烟斗,脸上满是皱纹,像扔了块石头在水里一样,是曾经在常江上劫掠的大盗,人称“烟波钓叟”杜浮沉。 “山海观付观主已允诺,让我等加入他麾下,他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是一等一的豪杰,就算与沈骆两人相比,亦不多让。”许越看着杜浮沉道。 杜浮沉只是哈哈仰天一笑,抽了口烟,吐了两点烟圈才道:“他付流年是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沈家二爷,骆家老大的气魄豪情,也是他能比得上的,聚个千百人,就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了。就是听雨楼龙崎川那年小子,都比他强。” “你说什么?”许越怒目圆睁,指节咯咯作响。 “我说的不对吗?”杜浮沉直视许越双眼,两人直盯着对方,俱感觉双目一痛。 “可能你对付观主有所偏见,这次奇袭,不只有我们,还有山海观中高手,沈府中的暗椿相助,到时候,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就能成事。” 众人一听,神态不一,但大多数人还都是显的异常兴奋,终于等到报仇机会,复仇的渴望窜动,压住了深深的恐惧。 “我话已说明,谁参加,大家都与沈家有血海深仇,堂堂男儿,没有几分胆魄吗?就这样老死山中?家小被杀的仇忘了吗?”许越几乎是吼着说出来这话的,尽管他内心没有什么波动。 “我加入。”第一个说话的是甘山。 “这是干了,老子不想老死在这山林之中。”有人大叫道。 “小弟愿听许老大差遣。”白燕然作了一辑。 “磨磨蹭蹭个屁,跟许老大干吧,干完就去那个山海观。” 几个人一带头,人群躁动,越来越多的凶徒应和起来。一时熙熙攘攘,灯火摇曳。到最后,三百余人中只有二三十人没有表态,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墨昙心听着动静,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只感觉场中气氛沉闷,有要火并的架势,不觉心里有些期待,这些人放在太平道万邪谷,早晚是祸害,死一个就少一个。 “怎么?想逼人就犯吗?”杜浮沉紧握写手中烟斗,手按着腰间,凝视着众人道。 “岂敢,只是这大计已说,众位义士都已表态,你们……不加入,是和沈府有什么牵连吗?”许越众人将那二三十人围在中间,狞笑道。 “我加入。”突然那最后一群人里一人道,马上站出包围圈,混到了人多的一处。 他这一走,顿时有数人也投诚到人多的一处。 包围圈中只有十数人,此时被围,都是内心惶惶。但是也不愿听从许越差遣,都是与他有深仇旧恨,或者不愿出谷的。 “没有其他余地吗?”杜浮沉道。 “没有。”许越的回答干脆决绝。 “好吧!我也愿意,等我回去安排一下。”杜浮沉说些,就要向洞外走去。 独孤光身形一转,背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也挡住了洞口的一片阳光。 杜浮沉不再多话,突然挥手一扬,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毒砂,其他被围数人也都瞬间动手,纷纷把兵刃掏出,有刀剑,也有暗器,还有长鞭和各种奇门兵刃。要逃出这山洞,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大白天在这洞里聚会了。 洞口突然一暗,只见洞口冒出来许多人,一时堵住了出路。杜浮沉等人心中一跳,手中兵器乱舞,他们功夫原本不弱,此时在这一群中一但展开,立时杀伤数人,鲜血乱飞,惨叫连连,瞬间洞内寒光闪动。 独孤光大袖一挥,打落毒砂,手中刀网直向杜浮沉冲去,杜浮沉手中烟杆舞出重重影,与那如蟒刀网斗了数十招,奈何三凶都是武功极好,一时落了下风。恰好旁边与他同样,不愿归顺的少年被那姓石的红发大汉一拳击毙,翻倒撞在了他身上,大惊之下,立刻被刀网吞入了一臂。 只听一阵撕裂声,混杂长声惨叫,杜浮沉脸色瞬间苍白,他的右臂被刀网绞住,生生撕了下来。痛还未达心肺,只觉心上一凉,却是被林莫背后偷袭,一剑刺穿了心肺。立时没了气力,软倒在地上,血从心口喷出,整个人一抖一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许越走上前来,踩住杜浮沉已经有些佝偻的背,笑道:“大势所趋,顺者生,逆者亡,你这老东西,还想逃。” 杜浮沉已完全进气少,出气多了,老手胡乱的抓着,眼中人影已完全迷乱。用如游丝一般的声音缓缓道:“你……你……不……不得……。” 话没说完,又被林莫一剑贯穿咽喉,惨叫一声,咽了气,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洞内崖壁高处有一团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水中。 许越与众人冷冷的看着地上尸首,不过半刻钟,刚才不愿归顺的,已都变成了尸体,还有几个被人捅到,抖个不停,眼看活不成了。 “这些懦夫已除,大家接下来就听我安排。”许越满意的看着谷中这些人,他几乎可以想到沈府在一片红火中变为灰烬的画面。但是他的眼神旋即冷下来,寒声道:“还有一件事要做。我们之中,就有沈家的鹰犬,今天我们就杀了这人祭旗,以血昔日之仇,为我们此次出师践行。” 众人刚刚从厮杀中平静下来,听着这话,又沸腾起来。 墨昙心陡然紧张,差点一口水呛进肺里,手缓缓伸到背后,拿出了安着毒箭的连弩,顺便按住了刀柄。 许越收敛了眼中寒芒,换上了一副微笑面孔,转身回头看着背后的一人。 第四十五章 杀犬 墨昙心握住刀柄,在水下悄悄移动,他的速度不快,水中微有波澜,完全无法察觉,加上洞中黑暗,众人也不会关注水里有什么。 他本来想乘众人火并时逃出,结果火并速度远远小于他的估计,一开始数人投降,誓死不降的几人武功不高,在人群中稍稍扑腾了一番,就被杀死了。 呆在水下,以苇杆换气,同时看着洞内灯火,思考该如何行事。此时猛然听到这群人中竟然有沈家的人,差点呛了口水。 冷静下来一想,却又不对,从自己追杀三凶以来,都是突然袭击,为了不暴露自己,脚上绑草布,脸上围白巾,还带着斗笠,几乎没有露过脸。 就算露脸,也不可能被人认出是沈家的人,他才刚回到太平道不足二十日。 心中有了计较,慢慢的继续向前游去。此时所有人注意力全部在许越身上,正是好时机。 石洞中血腥气还未散,空气中,凝着一股咸甜粘稠的感觉。与会众人顺着“万毒派”掌门许越的眼光看去,都落在了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不过十六岁,微圆的面上还带着一丝青涩,正是许越的贴身侍童。 聂清惊讶的看着众人,显的手足无措,笑道:“掌门,不要说笑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许越听到这话也轻笑道:“你跟了我三年,办事牢靠,本来没什么不对。” “那掌门你这是……”聂清咽了咽口水。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你于无人处偷放出了一只信鸽,从那天开始,我就怀疑你了。”许越冷着脸,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悲痛。 “掌门,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鸽子?我没有啊!”话说着,几道冷汗已从白皙的脸上留下来,眉头也控制不住的抖着,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他紧张异常。 “别装了,聂清,自从你来我门下,三年内,我建立在太平道的联络处一个接一个消失。从那时我就怀疑有内鬼,怀疑你后,我遣人去查你曾说过的亲属。估计你自己都忘了那个设计好的亲属吧?”许越向林莫看了一眼,继续道:“他们演的很好,可惜还是露馅了。那家的小儿子,说他可从来没有听过什么表亲。” 此话一出,聂清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整个人冷汗直流,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只见洞中这些人,各色衣衫,各类人等。不觉镇定下来,昂然而立。 “我没想到,几年前的一句话,你还记得。我们大意了。”聂清痛心道,沈家暗椿的身份,都是经过详细安排的,为了以防万一,被人察觉出来。 他在许越身边卧底三年,自己都快忘了假身份中亲属那一项,没想到这人还记得,而且去查验了。 “不用废话了,既然为沈家干事,就要做好死的觉悟。”许越也不再多话,冷眼看着聂清。 感觉逃生无望,聂清有一丝失落,但是马上振奋起精神,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这里的凶徒。 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拿着手中利剑,聂清舔了舔嘴唇,又活动了几下手指。 猛然如鹰展翅,三尺长剑向前刺去,直攻许越,后者快步退开,聂清向前数步,突然变招,手中长剑饶腕一转,变正手前刺为反手右刺,身形如鬼魅一般向右刺去。 长剑轻灵,一剑穿喉,正是刚才说胡话的刘老三,这次他身旁之人急于退开,忘了拉他一把,反倒是他第一个中剑倒地。他是瞎子,加之人声嘈杂,听见剑声时已是喉间一冷。 聂清出手,其他人也争相出手,毕竟对于这些江湖人来说,杀死一个沈家的暗椿是件荣耀的事。人声呼啸,数只长兵向聂清攻去,聂清长剑一荡,霎时剑芒一片,照亮山洞。有数人急于立功,冲上前去,被剑芒扫到,手腕经脉俱断,惨嚎连连,血光四溅中,长剑迅速刺出,又有三人喉咙被刺穿。聂清抱着必死之心,越战越勇,一路攻杀。 数招交手,座中百人,已有四人身死,至少八人受伤。一时间,被沈家追杀的场景又浮现在了脑海,竟然没人再敢出手,白燕然,许越等人只是静静站着不出手,冷眼旁观场中。 聂清身上也有数道伤痕,右腿被一剑刺穿,右肩也被一记勾镰划伤,血快速流失,右腿有些冷,行动因为伤势,已不如刚才灵活。 身虽受伤,斗志犹在。 “沈家的鹰犬受伤了,大伙儿齐上,宰了他。”有人一声招呼,众凶徒又扑上来。聂清一咬牙,剑如蛇蝎,招招取命,又与众人拼杀在一处。 洞内本来宽敞,此时都舞动手中兵器时,就显的拥挤了。 庞冲被挤下洞中河,砸起一大片水花,他猝然落水,又是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仓皇之下乱抓,手摸到一条刀刃,冷的扎手。没有叫出声,被墨昙心一刀了结,血在河里散开。 身边的人看见庞冲落河,只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好奇之下,也不理会他人,趟进河里查看。水花一动,一把三尺七寸雪白长刀被人从水中掷出,双方相隔不过两米,刀飞如电,立刻透膛而出,那人摇晃了两下,仰面扑倒在河里。 墨昙心更不犹豫,手中弩箭悬刀连扣,从背后射中数人,这些江湖中的人本来不会这样容易中箭,但是这个时候声,光,色,味混杂,又被情绪所感染,都没有任何察觉,无一例外全部中箭。 人群后方响起几声惨呼,许越和其他一种高手马上发觉,还未行动,从后方半空突然相继飞来数物。 “别用暗器。”许越看出那物,急忙出言提醒,可惜慢了一步。 数只暗器打中其中几包。那几包东西正飞到众人头顶,被暗器打中后,一下子散开,立时场中众人头顶被一片草木灰所掩盖,原来那几样是包在油纸里的草木灰,墨昙心一贯都会在身边带几张油纸,有时用来防水,追杀三凶过程中,顺手包了几包,准备偷袭时用,结果现在派上了用场。 草木灰没有浸水,被打散后满场飞灰,咳嗽声此起彼伏,聂清乘着这一乱,强忍咳嗽,又杀了几人。突然手被一人抓住,他大惊之下一剑刺来,被墨昙心一刀挡开。 墨昙心只带了一个斗笠,上面还滴着水,聂清看了看他的刀,眼中惊疑不定,手上的杀招一时僵在原地。 墨昙心取下脸上的蒙面布巾。 聂清看着他,脸上更是露出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失声道:“怎么……会是……你?” 第四十六章 逃亡 “没时间解释,马上走。”墨昙心说着蒙上面巾,一把拉住聂清,把他拖离人群,旁边人反应过来,被弩箭射倒,墨昙心的连弩箭矢都是涂了剧毒的,基本上是只要中箭,就没有生还可能。 聂清跟在墨昙心身后,因为场中灰尘,也不自觉的咳嗽起来。墨昙心从包里掏出数枚烟雾弹,乱扔到人群中,有人以为是暗器,用兵器打散,正好烟雾又被扩的更大,洞中灰尘未定,又是浓烟滚滚,众人直叫苦不迭。 “有毒烟,有毒烟。大家快出洞,快逃。”聂清适时的大喊道。 “哎呀,我中毒了,快出洞。”此言一出,立刻有数人信了,也高声喊叫起来。 人群大乱,再没有什么心思追杀这只鹰犬,纷纷向洞外跑去,许越与甘山等人大惊,独孤光等三凶还好点,墨昙心的这个烟雾弹雪地突袭时用过,那次吸入不多,知道除了气味呛人,似乎没有毒性。 “不要乱,这烟没有毒性。”许越大声疾呼,但是没一点作用,洞中人已完全溃散,有人更是被绊倒,丧生在众人脚下,可怜曾经也是枭雄,最后死在了这无名之处,想来也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说来很长,不过眨眼之间,墨聂两人行动极快,从草木灰掩护到现在突出人群,不过三分钟而已。他们两人配合极娴熟,背对背而行,一刀一剑,加上两把连弩,防守几乎无懈可击,瞬间又杀伤数人。 两人一路疾行,直奔洞中水池而去,那里人少,水深,在这种黑暗环境,只要钻入水中,从水中出洞,就是入了海的鱼,进了锅的鸭子。 聂清本来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墨昙心临时插手,胸中又燃起了生机,这份生机炽热,仿佛如这黑暗中的一把火。 洞内人向洞外跑去,墨聂二人则是向洞中河跑去。在人流中横插一脚,立刻有数人惊觉,刀剑招呼过来。墨昙心丝毫不客气,觉得前面这人有些眼熟,直接踹倒,那人“啊呀”大叫一声,转过头正看到墨昙心,大叫起来:“怎么是你?” 正是在半山腰遇见的关彪,曾拿弩威胁墨昙心。 他拿起强弩,可箭未出,就被墨昙心一刀斜斩断弩机,他用弩时右手扣悬刀,左手端弩,弩机被斩断的同时,把左手齐腕削断,关彪巨痛入心,嘶声痛叫起来。墨昙心一脚过去,踢掉了他的几个牙,把他踢翻在一群中。 两人踩着关彪,马上就要奔到河流边缘,却被数人拦住,正是独孤光与白燕然一行人。 “还有一个,不知阁下何名?”白燕然施施然问道。 墨聂二人完全不废话,直接连弩招呼,每弩装箭十发,射完后两人一把捏碎连弩,扔在水中。手中刀剑齐向对方数人而去,白燕然,独孤光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此时在洞中暗处交手,都是施展平生所学。墨昙心与聂清两人都感觉初时还能应付,百余招过后,久攻不下,二人疲态初现。 两人急于攻破对方包围,进入水中,就算是把战场拉入水中,也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但是白燕然与独孤光这样的高手在,异常艰难。 墨昙心一咬牙,直接快刀连出,用的都是赌命的打法,只要对方稍有不慎,就是同归于尽。局势有了生机,但也因为这不要命的打法,墨昙心比刚才受伤更重,最好的防守就是最快的进攻,这话,在面对多个强敌时是不怎么适用的。 这边墨昙心对上白燕然与甘山二人,那边聂清对上的是独孤光与林莫一行人,双方缠斗起来聂清吃力无比。三凶虽然受伤,到底是高手,聂清伤对方不着,对方却在一直消耗他的体力与意志。 他们二人根本到不了水边。 聂清大吼一声,使出浑身解数,剑芒映天,照的半边银白,还是被困,墨昙心一边挡着白燕然的铁扇与暗器,又一边要挡甘山的四尺虎头大刀。 墨昙心暗暗龇牙,这要是给我把枪,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自己想着也是一声苦笑,都快凉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没办法了,活下去要紧。 墨昙心一手长刀舞出一片刀光,另一只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还要用阁下那草木灰?”白燕然笑道。 墨昙心没理他,直接把油纸包当场撒开。众人只闻一阵迷香,暗暗中有种咸腻感,吸入一点,暖人心脾。 “该死,是云香天菇的粉末。”独孤光大惊道:“快屏息退开。” 其他人也相继变了脸色,聂清拼死突围,此时不小心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精神一荡。就在失神的瞬间,独孤光的刀网刹那间在他胸前斜扫一记,林莫长剑直接向他心口刺来,被墨昙心长刀一挑,透聂清右肩而过。 云香天菇粉末在河边散开,独孤光等人迅速逃出粉末区,墨昙心乘机抓住有些走神的聂清,二人投身河中。一入水中,立时悄无声息,不见踪影。 这边白燕然,独孤光一行人稍微吸了点粉末,均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声色似乎都变了形,五感失调,有种头重脚轻之感。白燕然眼里的独孤光,连同身边景物,俱都扭曲变化,耳边还似乎传来各种杂音,有蜜蜂飞舞,有蝴蝶扇翅膀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形出现,是个一身黑服,肩带龙头护甲,披黑色斗篷的年轻女子。 女子外貌清丽脱俗,有点变形,突然一扬手,他不知道她扔出了什么,只觉耳边响起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诡异至极。白燕然黑白扇瞬间打开,作势欲拼杀。 “白兄,白兄,清醒点。”眼前的幻象被打破,白燕然浑身一激灵,额头上冷汗点点,只看见许越手中拿着一个小瓶,有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只觉整个人感觉异常敏锐。 “许兄,我这是怎么了?”白燕然忙问道。 “云香天菇,一种极难找到的蘑菇,生长环境非常严苛,可以造成很强的幻觉。”许越看着那片五颜六色的粉末团,感觉真是暴殄天物,他曾经为了一把云香天菇的粉末,愿意出百两黄金来换,结果现在有人直接拿出一包这么糟践了,简直可恶。 白燕然看着周围,感觉还有些失调,再看看周围,独孤光众人已不见,看样子是追杀聂清与那个蒙面人去了。 再看看周围,一地狼籍,只感觉这场会异常窝囊。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救人者是何人?许老大你见多识广,看的出来吗?” “很复杂。”许越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他的脑子里想着刚才戴斗笠之人的武功,感觉乱乱的。 第四十七章 跳瀑布 “复杂?”白燕然问道。 “是,非常复杂。”许越缓缓道:“雪舞堡,寒山寺,辜家,沈家,潮信山庄云家,还有一些我没见过的武功。” “这个人来历看的出来吗?”白燕然不禁问道,他也很好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 许越摇了摇头,道:“江湖中成名的高手杂学者不多,而且还兼具沈家武功,没听过,武功杂学百家,又用的乱七八糟,衔接不当,不是学艺未精就是年龄不大。” “那倒奇了。”白燕然想起刚才那人种种机变,那人为了攻破自己双扇,至少使用了数种武功,兼具各种阴招,还有云香天菇的粉末,这个人到底是谁? “应该是沈家的人吧!谁都不知道沈家到底有多少底子。”许越说着,扶住白燕然赶向洞外。 此时水下墨昙心带着聂清,两人在水中有如一条游鱼,几乎和跑的人一样快,还有数人在众人跑时掉进水中,和两人混杂在一起,黑暗中不辨敌我。一群人游向洞外或爬向岸边。 聂清稍微吸入了少量云香天菇粉末,整个人出现了强烈的幻觉,只觉眼前昏花,不辨东西,下水时稍微一清醒。但是游错了方向,被墨昙心拉回给了几个耳光,整个人稍微清醒。 两人一路躲过其他人,潜游到洞口附近,躲在一处石头旁,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洞里还有其他出口吗?”墨昙心问道。 ”有,但是人绝对出不去,没用,只能从前面走。”聂清耳中墨昙心的声音稍稍有些变化,变得有些刺耳,听起来倒还算清晰。 “要玩命往出闯了。”两人快到洞口,墨昙心看着聂清道。 “闯吧!不是第一次了。”聂清笑道。 聂清的头还是昏昏沉沉,墨昙心为了尽快脱身,撒了云香天菇,这种粉末是他以前机缘巧合下发现和制作的,之所以用它的原因,就是它见效快,快过所有已知的毒药粉剂,稍微吸入一点,就会迅速影响神经,对于武林中混荡的众人来说,很致命。 为了求得一个机会,他只能冒险。 冒险的结果并不如他所想,聂清也受到了影响,只能保持行动能力,很难有一战之力了。二人的性命,这下要寄托于他身上了。 脑中稍微想了一下洞内外地形和环境,墨昙心决定潜游而出。冲聂清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大吸一口气,潜入水中,随着水流,缓缓和游鱼出了洞口。 水流不深,洞内黑暗不可见,出了洞口后,豁然开朗,漫天鹅毛大雪,随风而舞,雪深几有尺余,深谷凛冽。 阳光进入水中,墨昙心感觉一阵刺眼,但是也不过片刻,慢慢好了起来。流出洞中的水流并不如何清冽,如果不细看,看不出水中有些什么,加上此时雪花遮蔽了视线,对二人潜行提供了一道天然的遮掩。 可惜他这样正想着,数支箭射入了水中,有一支箭射中聂清右腿,他本来腿上有伤,此时更是伤上加伤,忍不住一声痛哼。 没办法了,闯。打定主意,墨昙心直接从水中跃起,大力朝前游去。转头一看,岸边一众凶徒虎视眈眈。 独孤光等人吸入了不少云香天菇粉末,逃出洞后,四肢瘫软,幻想叠生,轻者走路摇摇晃晃,宛如僵尸,重者直接失去行动能力,走路都有问题。但是也亏这些凶徒对沈王府恨意甚深,竟然很快团结起来,有人眼尖发现了水中异动,箭矢纷纷射来,看见水中二人跃出水面,更是矢如飞雨。 万邪谷这处洞穴外,约有一百丈的平坦地形水流缓慢,岸边都是树林乱石,林中有人为凿成的小路,直通山洞。水流往下,就是一道约十余丈高的瀑布,瀑布下是一处幽碧水潭,再往下,又是一处五丈左右的小瀑布,两道小瀑布后,就是出谷河流,河流数里,最终汇入折戟江。 墨昙心的打算,是硬着头皮直接走瀑布,尽管他也心里害怕,但没有什么办法,活命要紧,被岸上那班人抓住,指不定会有什么酷刑,说不定搞个凌迟什么的。 墨昙心箭矢已经用完,能用的武器几乎都全部用光了,只剩下那把长三尺的雪刀,聂清也只有那把随身长剑。不能隔空还击,只能老实挨打。 好在两人扑腾的很快,几个弹指间,就到了第一道瀑布,想也没想,二人直接跃下。 “护头。”墨昙心顶着风声,冲聂清吼道。 后者以肘护头,两人相继砸入瀑布下的深潭。 许越出洞时,墨聂二人已经跳下悬崖瀑布,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也没见什么人跟着跳下去。当然,这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谁会跳下去追啊! “这两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吧!”有人道。 “这个高度,只怕死透了。”有人附和道。 许越沉下脸来,场中一众高手都在围攻那二人时受了云香天菇粉之祸,暂时战力大损。剩下的人,有高手在,可惜都与他不对付,而且对付起聂清与救他二人,也并不如何着急。 就算从这里逃出去,进了风云城,只要有那人在,就不会让他们活着把消息泄露出去。况且,这个消息的价值,实在有限。只不过,样子还是要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越对众人道:“他们逃不了,还要仰仗各位兄弟杀了这二人。” 众人一听,也不再犹豫,大多都从林中小路赶往深潭。有部分却是呆在原地,冷脸围住了数人。 一个满脸血迹,满身脚印的断手汉子站出来,指着被围数人中一黑脸瘦子道:“杨琅,那个救人的狗东西可是你手底下人带进来的,你总要给大伙儿一个说法吧?” “关彪,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让手下带人入谷?”杨琅正是“花雨堂”堂主,以一手暗器文明江湖,也是得罪了沈家,被追杀入谷。他刚从洞中逃出,还想要去追墨聂二人,结果被数十人直接拦道。 “我血口喷人?叫李胖子那个货出来。”关彪叫嚷着,四下里看着他周围数人,寻找着那胖子身影,遍寻不获,转眼又狠瞪着杨琅。 杨琅被他搞的心烦意乱,正欲发作,却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这只手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然毫无发觉。 许越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朗声道:“杨堂主,这事,你要给大伙儿一个解释啊!” 杨琅穿着貂裘,只感觉冬日的风冷的可怕。 第四十八章 潭下人,谷中事 墨聂二人跳下瀑布,数十丈的高度,轰然落下。 水花,碧潭,飞雪,群山。 墨昙心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砸在水面上,冬日的潭水冰冷刺骨,加上高速冲击,鲜血在两人口鼻之中喷出。张口的刹那,潭水灌入喉中,有如冰刀入肺,刺激的浑身冷颤。 视线中满是白花花的银子,哦不,都是白花花的水浪,墨昙心揉了揉眼睛,冲击太剧烈,他有点眼花。 抽打了自己几下,墨昙心总算有点感觉了,急忙寻找聂清。 只见聂清在潭中,动也不动的往下沉去。 聂清原本受伤,失血已多,因为这一撞,登时昏厥过去,墨昙心立时发觉,一边游泳一边拉住他,才让他没有掉到潭中喂鱼。 此时二人情况实在不算好,墨昙心体力大量流失,倒是没有受伤,他的武功不低,非常善于躲闪和防守,一番恶斗下来,奇迹般的伤没见多少,还搞定了好几个对方高手,运气上佳。相比之下,聂清的情况严重很多,胸前独孤光那一棍打断了一根骨头,看起来血肉模糊,肩上和腿被剑刺穿,又跳下瀑布晕厥。 今日,真是凶多吉少。 还有那些追兵,从林中赶来固然要走更多路程,但是对于这些谷中之人,轻车熟路,墨昙心已经看见,白雪黑树的林中有人在枝头轻跃,服色各异,非常明显。 我的妈,现在拖个人,照这个速度下去,迟早被抓住,只能先去那个地方了,然后想办法突围。 打定主意,墨昙心拽着聂清向河左岸游去,这瀑布之上,右岸地势较缓,林草丰茂,左岸都是岩石峭壁,光秃秃的,那些凶徒全部都是从左岸下山,从瀑布下来,右岸都是大石,远处还有几片林地。 忍受着潭水的冰冷和伤口的痛楚,眼看距左岸只有三丈左右,墨昙心只觉右腿一阵巨痛,直透骨髓。 该死,腿抽筋了。 他本来就与人激战,一身热汗,体温不低,又突然入冷水,现在抽筋,也是老天爷眷顾墨昙心,要是在潭中来这一下,他就不用逃亡了。 我真是好运气,墨昙心暗暗想道,不要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啊,我的这一世还要活到九十九。 脑子就乱七八糟的想着,墨昙心忍着巨痛,将聂清拉到了一处大石后面,急忙摸了摸腰间,还好,刀还在,这把刀对他很重要,又看了看聂清,得,现在两人只有一把武器了。 雪在舞,大雪覆盖石上,只要稍微有点眼力,就可以发现石上尺厚的雪缺了一处,看着踪迹,绝对可以顺利追到墨聂二人。 风在啸,一身衣衫已湿透,冷风拂过,头上衣上结了一层薄冰。墨昙心使劲舒缓着抽筋的腿,终于顺了过来,聂清被墨昙心救起,发现还有呼吸,舒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把他弄醒过来,聂清一醒来,就开始呕水,只把喝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一时呛的涕泪横流。 “这可真成肚子里养鱼了。”聂清看着吐出来的两条寸许长的小鱼,嘿嘿笑道。 “赶紧跑,要不然我们就要变成别人肚子里的鱼了。”墨昙心把聂清扶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路小跑向右岸的树林。 与此同时,一众凶徒都到了瀑布下,遍寻不获二人,有水性好的在潭中游了一圈,捞上来一把长剑,正是聂清随身配剑。 “搜,跑不远。”说话的是个阔口的石姓壮汉,正是刚才洞中发言的一人,也是个大盗,名叫石猛,此时许越不在,由他统领一众凶徒。 众人得令,有人眼尖,看见右岸石上积雪缺了一处,忙招呼众人。 “找几条船来。”石猛向身后几人道。 “我那里有几条船。”人群中一人自告奉勇道。 说话那人领着十数人,向下游而去。 其他凶徒看着对岸,却是大石阻隔,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些黑石碧水,漫天白雪。 万邪谷,议事山洞前。 杨琅一脸冷汗,又是满脸茫然。 冷汗是因为他现在和门下几人被数十人围住,其中半数都是难得的高手,而且也是江湖中驰名的凶徒。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被当场格杀。 茫然,是他实在不知道关彪在说什么,这狗东西不知是不是出门忘吃药,抓住他就直接扣了个谷中叛徒的帽子,搞的他现在被围攻。 你大爷的,杨琅瞪着关彪,暗暗骂道。 关彪也回瞪着杨琅,他因为李胖子带进来那人断了一只手,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加上他一心认为此事定是杨琅指使,里通外敌,他被沈家赶入这谷中,一呆数年,也是因为当时出了内鬼,所以异常痛恨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此时抓住一个杨琅,定要置他于死地,以报断手之仇。 群狼环伺,杨琅知道一步走错,就要出大问题。 擦了擦脸上汗,杨琅道:“诸位兄弟是了解我的,我在谷中数年,如果是我指使的,我还会在这里吗?只怕早卷好铺盖,溜出谷了。对关彪刚才所说,我毫不知情。可否容我详查一番?” 许越初听到关彪所言,心头火起,已打算动手。此时冷静下来,听杨琅这般说,心下敌意大减,不过他天性多疑,又累年在江湖仇杀中打滚,内心深处还是抱着宁肯杀错,不肯错放的想法。只是一只手已从杨琅的肩头放了下来。 杨琅吊在喉头的一颗心,随着许越的手,放回了胸腔。 “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杨琅正要离开去查个明白,却只听一人道:“杨堂主,还是派手下去查,你大可不必亲跑一趟,如果你逃了,我们找谁去?” 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发音也有几分不准,正是面部受创的独孤光。 他刚才在洞中可看的清清楚楚,救走聂清之人,正是数次刺杀他们三人的那个杀手。如果那杀手是沈府中人,他们这次来,谷中本来就有数人反对,如果谷中之人暗中与沈府合作,要故意破坏这次聚会,那么无论是半路截杀他们,还是此时救走沈家暗椿,就一切讲的通了。至于敢明目张胆带人入谷,只怕他也没想到自己是沈家的棋子,沈家只怕没有考虑过他的死活,巴不得谷内厮杀,死个干净才好。 此时,他那个手下怕早就背叛了他,已经接应上逃走的两人,正要出谷去。 “去找李景,找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杨琅给手下吩咐道。 手下人接了命令,赶往前谷岗哨那里。 过了有一炷香功夫,山下有人跑来,急急道:“许老大,发现了两人踪迹,还有一个胖子和他们一起,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说”许越冷眼看了杨琅一眼。 “有认识的兄弟们说……说……是杨掌门手下的人,叫李景。”报信之人看了杨琅一眼,幽幽道。 第四十九章 出谷 初冬的大雪,绵软如絮,飘飞似雨,入手便化作一颗星亮水珠,映出天地间一片洁白。 雪舞长天,人间一片寥落,在这寥落间,几家烟火染寒冬,想必也有几家满屋愁。墨昙心不在屋里,但他实在愁的要命。 我以前也没为生活这么拼过啊!他想着从前,愁上添愁,愁翻了心。 冬天下雪天有它好的地方,在这种天气里,视线遮蔽,不易追踪,但也有它坏的地方,坏就坏在满地白雪,一脚踩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简直是天然的引路标。瞎子摸着这脚印都能抓住他们两人,如果和那帮人隔个半天时间,脚印也差不多会消失,但现在,时间太紧。 墨昙心没有办法,只有和聂清一边跑,一边破坏痕迹,尽量对敌人造成误导。两人配合着分开,脚印留在地面,看起来好像两人已分头逃跑。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在林中汇合,向墨昙心所说的地方赶去。刚入林中不久,突然就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从林中奔出,聂清大惊,那些凶徒追来了,不及细思,招已上手。 人如鹰起,墨昙心一掠而去,两下就制住了那胖子,后者“哎呦哎呦”一叠声的乱叫,正是被墨昙心打晕藏起来的李景。 他才刚悠悠转醒,准备逃亡,竟然又落在了这个人手中。 “大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李景直感觉自己死定了,放下求饶起来。 “不杀你,帮我们出谷。”墨昙心拔出快刀,冷声道。 “成,成,成,反正我在谷里已经待不下去了,逃吧,逃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李景心里叫苦,嘴上嘟囔。依着谷中这些人的脾气,就算知道他被人威胁,抓住了他,照样会死的极惨。 现在事已如此,逃吧,逃出谷,哪怕死在外面,比死在这里好啊! 李景帮忙给聂清包扎了伤口,墨昙心顺着一棵大树攀上,取下一包用衣服裹着的杂物,他入洞窃听前早早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藏在了右岸林中鹰巢上,也是抱着可能会从瀑布逃亡的念头。 最后,果然还是从瀑布退了出来。 把自己一身白衣给聂清换上,把弓箭也给了他,沈府中人,基本上武林中常规武器都要会使,随拿随用。 拉开望远镜看了看对岸,好像凶徒们都等在岸边。 “这附近有船吗?”墨昙心问道。 “没有,下游有人有船。”李景扶着聂清,看看还浑身湿透的墨昙心。 “走,回岸边。他们一定在等船,我们抢船出谷。”墨昙心已经用望远镜隐约看见有人抬着几只小船。 当下三人绕了一个大圈子,花了一炷香时间才又偷偷回到岸边。众凶徒渡河后,发现墨聂二人踪迹,大声呼啸,兴奋异常,这大概是所有猎人追捕猎物时的样子吧! 一群傻子。墨昙心看看凶徒们,露出微笑。 三人潜伏在雪地里,大雪埋头,直等了约半个时辰,算好这群家伙大半应该都到了林中,正跟着脚印转圈圈。 岸边小舟里,只有四个小喽喽守着十多条小船,那船大多都造的歪扭七八,看样子是谷中人自己鼓捣出来的。 “你说现在抓住那两个家伙了吗?”岸边一个小兵问道。 “不知道,你少说点话估计就抓……”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羽箭直接透吼而出,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还未反应,一道黑影已从右边不足十丈的雪地里冲出来,几刀清理掉其他喽喽。三人挑了两只船,拼命向下游划去。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暂时逃过一劫啊! 杨琅一口气提紧,他听着那个消息,只觉透心凉。完了,这下解释不清了。自己在出谷和与三凶合作这件事上,一直持的是反对态度,这点许越早有不满。 现今他已说动谷中众人结成联盟,杀了一批坚定反对者,接下来要做的,只怕是要解决联盟中的不安份子,让联盟更加稳固。这群人做事,心狠手辣,简直不择手段,对于这个,自己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是这种做事方法对针对他,就是大大有关系了。 李景,你个狗东西,害死我了。杨琅在心里大骂道。 现在因为这事,许越只怕都要杀人以消疑惑,以立淫威。 走,此念一出,再不迟疑,杨琅猛然出手,双掌翻花,袖中毒针如混在雪中,直射众人。他身边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堂主发了什么疯,突然发难。 飞针已出,杨琅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这样他的身前都是手下人,恰好许越等一派高手也在身前,离这些人越远越好。人随风起,顺势转过身去,数招迫开挡住几人。他的暗器向来驰名,与蜀安道“唐门”差上许多,但也在地方小有威名。此时施展开来,确有独到之处。 他几个手下没了主意,一时呆在原地。 “你们堂主已勾结外人叛谷,你们还不弃暗投明吗?”许越看着杨琅那几个手下,淡淡道。 一听这话,再看看周围,几个人立时放下武器,转眼投诚,这“花雨堂”堂主现在是光杆司令了。 杨琅迫退数人围攻,运起轻功,急急向山下奔去。还未出十丈,已被数人拦住,都是许越一系的高手。 “各位听我说,我是冤枉的。”杨琅忍不住吼道。 “冤枉的你跑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受死吧你。”甘山舞起一把长枪,轻蔑一笑,手中枪刺出,立刻现出点点寒光,照亮了一处白雪。枪影混合着枪势,真如海浪狂潮,排山倒海而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枪影,不禁感叹,甘山这手“三十二路海河枪”果然不凡。 杨琅身法飘忽,有如冬日里的一抹鬼魂,翻飞在枪影中,企图破开枪势,逃出生天。 手中毒镖飞出,直取咽喉,甘山倒飞三丈,手中长枪一挑,打落毒镖。 甘山一人持枪而立,风雪为之一凝,众人只觉他气质渊渟岳峙,仿如海潮来时的刹那停顿,蕴浪潮气势于一线,看样子是后手大招。 杨琅满头大汗,恐惧,绝望已完全占据身心,他已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战。 打定拼死决心,杨琅右手从左手大袖中一抽,抽出一条灵蛇软鞭。软鞭通体莹蓝,显然上面已抹了一层剧毒,只要稍稍被扫中,只怕也要命丧当场。 二人无话,山洞前一众人也被凝滞的气氛所带动,无人出声,许越看着杨琅,眼神如看着死人,他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虽然同为沈家所迫之人,甚至他可能是被沈家所陷害,但是看着他人遭难,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快乐。 难得的快乐。 雪飞,鞭舞,枪来。 漫天枪影鞭影中,甘杨二人兵器相触,错身而过。 直过了半晌,杨琅一头栽倒在地,胸口一个大洞,血流如注,转眼染红了白雪。整个人剧烈的抖了两抖,就不动了。 雪还在下。 墨昙心等人险险过了两条小瀑布,翻了两次船,还弄丢了一条船,一身湿透的出了谷。 谷外河水汹涌,汇入折戟江中。 第五十章 杂思 墨昙心三人顺流而下,行在江中,谷中凶徒看见后沿岸而追,可惜差了一个时辰左右,加上墨昙心舟中三人急于逃命,可谓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一刻不停,小舟船桨动如马车双轮,舟行若飞,拨开一谷乱雪,逃出了谷地。 舟中三人以李景出力为最,他本就是稀里糊涂入了谷,今日竟然也是稀里糊涂出了谷,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命运,担心身后追兵,可谓出足了力气。 小舟出谷,追击的一众凶徒都停了下来,石猛为人大胆,也不敢出谷。 去年谷中一人逃出,在外做了恶,被沈家内卫抓住,直接砍掉手脚,吊死在了望亭上。当时残酷,现在犹记。 众人一时都拥在谷口,进退不得。恰好这时,众人接到许越命令,回谷商量出谷事宜,众人找到台阶,也就任由墨昙心三人逃离。 至傍晚,大雪停,许越已与众人找了一处所在,生着篝火,商量好出谷事宜。 “那……逃出的三人怎么办?他们回去把计划告诉了沈家,我们怎么办?岂不是羊入虎口?”座中有人问道。 “我已通知人去料理了,一定没问题。我们的计划,还要依仗很多人啊!”许越说着,一张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同时,一只带着信筒的怪鸟从谷中飞出,喙指风云城。 江上墨昙心三人满头白雪,悠悠荡荡的行着,逐渐放缓速度。 冬水未冻,一江水声听在耳中,此时真是天籁。墨昙心躺在船上,浑身湿透,使劲松了口气。 “墨大侠,聂爷,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啊?”李景出了谷,感觉懵懵懂懂,不知往哪里走,揉着酸痛的肩膀,问二人道。 “回风云城,你这情况算是污点证人,再说几句好话,妥妥的。”墨昙心懒洋洋道。 “污点证人?墨大侠说的是……”李景感觉墨昙心像个神棍,在诳他。 “就是你弃暗投明了,等到城里你还要给我做证。我消失这几天,总要有人证明我干了什么,况且还有误会等我去化解。”说着墨昙心想到吴乘风,这几日都快把这档子麻烦事忘了,现在也不知这刑事司中怎么样了? “行,只要能活命,怎么都行。”李景连声道,他是个没有什么骨气的人,只是随命运的波浪游着。 “你怎么会在谷里啊!墨大哥。”聂清忍不住问道,他实在很好奇墨昙心怎么到谷里的。 “三凶在城中犯下了案子,我来追捕他们。” “你现在是……”聂清迟疑道。 “太平捕。”墨昙心轻笑道。 “是啊!当初冷姐说过她以后想在太平道当个捕快的。”聂清说着神色一黯,想起了不少伤心往事,转头看墨昙心时,只见他把斗笠盖在脸上,不再言语。 小舟上安静下来,只有一阵阵的划桨声,响在这折戟江中。 小舟行了数个时辰,三人一身衣服冻的梆硬,脱下来一抡,直接可以拿来当武器,穿在身上,真像是一套天然的盔甲。 看起来酷极了! 酷有个毛用啊! 三人从江中钓了几尾江鱼,吃了点生鱼片,没有酱料,鱼肉吃起来有股泥腥味,让人很不舒服。吃完这餐午饭,又像刺猬一样蜷缩在舟中,牙齿打战,稍微翻一下身,衣服摩擦着船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和冰碎声。 天上无月,黑黑沉沉。 只等到船又行了三个时辰,墨昙心计算着离万邪谷远了,就算追,没有一夜,也休想追到时,才把船停靠在岸,三人找了个山洞,烤了两只野兔,生火烤干了衣服,又安排好守夜,都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就直接动身,弃舟赶路,一路走走停停,又过了三天左右,才逐渐看见人烟。 三人精神一振,加速赶路,中途李景数次想逃,都被墨昙心悄无声息的拦住,李景也是聪明人,也就没有打斗吵闹,李景还是乖乖回来,伴着二人同行。 一直行了数天,才总算有些乡野小驿可以歇息。雪停了几日,又开始下起来,仿佛这人生中的寂寞,稍微闲下来片刻,就会爬满心头,遮住耳目。 这个冬天,冷的不同寻常,这个冬天,也真是寂寥。 聂清李景两人已睡,店中伙计也已入眠,只余墨昙心一个人坐在小店中,桌上点着一盏灯烛,摆着一碗浊酒。 青灯照酒,酒色青浊,看起来也仿佛很落寞,是人落寞,还是景落寞呢? 好像没人知道。 墨昙心把腰后的刀放在桌上,抽出三寸来,白雪一般的刀身上照出自己迷茫的眼,还有深皱着的眉,他感觉很陌生,这张脸很陌生,这个人似乎也很陌生。 他的长相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就像在别人的身体里,过着别人的一生,与自己无关,所以感觉寂寞吗? 他无法回答自己,那她呢?为什么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他?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不再寂寞?为了证明自己活过?为了他所描绘的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鸣,刀是一把朴实无华的刀,又是一把独特的刀,刀如春雪。 他用这把刀杀了许多人,也用这把刀救了许多人,能把自己救出来吗? 他所做的对吗? 没有人能告诉他,就算有,人只会听他想听的东西,尽管有些话听了后并不一定可以坦然接受。 墨昙心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也许身体属于,但是灵魂毫无关系。 墨昙心,莫贪心,如今的结果,是我太贪心的结果吗? 千般思绪涌入脑中,墨昙心不再乱想,抱刀回房休息。 正午,刑事司,文录堂 人不多,只有几个文职人员在记录誊抄卷宗,门外飞雪又起,一个长脸白须的老文案抵不住久坐,起身活动了一番腰骨,看着门外又起的冬雪,紧了紧蓝色袍衫,叹了口气,抱怨道:“初冬而已啊!就下了这么大雪,到冬祭那还了得?” “老韩头,操心太多了,祭冬神的时候只怕轮不到我们出去看雪,街上早就人满为患了。”一个和老韩头差不多年纪的文员笑道。 “这人多热闹啊!我们干到冬祭那一天,好歹会让我们休息个半天。沈家少爷前两天开时我问他了,他说的。”老韩头拿起一个黝黑的火钳,挑拨了几下铜盆中的炭火,那烧红的炭火里钻出两三点火星,顺房梁而上,似乎想要尽力驱散冬日的寒意。 几个文员一听到沈家少爷,一齐笑了起来,其中一人茶刚喝到嘴边,又喷了一襟。 “哈哈哈,沈家五爷那出了名的不靠谱,你也信。”屋中数人笑声不绝,感觉钻心的寒意稍去,浑身畅快了不少。 笑,本来就是人类驱散寂寞与严寒的珍宝。 正笑着,门前一人着黑衣捕服,窄肩长臂,提着一口阔剑,好奇的看过来。 “哎,捕头,你不是上午才回来吗?现在又要出去啊?”老韩头热心问道。 “啊,是啊!不久又是冬祭,每年这个时候事也多。”那捕头笑答道,又停步和屋中几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就匆匆走了。 “是个有本事的人啊!”老韩头看着那捕快的背影,羡慕的叹道。 说罢搓了搓手,又回屋忙活去了。 不多时,屋中又传来一阵笑声。 第五十一章 雪夜里的刺客 他踩着雪,踏过一街人影,穿街过巷,回到城西住处。 他细心的准备着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斟酌着,白袍,暗器,干粮,手弩,毒粉,面巾…… 片刻后,他已取下所有与身份有关的东西,换了一身便服,一把细剑,一双暖靴,戴着一只斗笠,悄悄的出了城。 火,一堆林中的火,燃着枯木仅余的热情,燃烧着雪的寂寞,夜的寂寞,人的寂寞。 聂清与墨昙心围火而坐,用木枝挑拨着焰火。无言,空气中酝酿着沉默。 李景很识趣的去林间捡柴火,还有后半夜,火如果灭了,冻死倒不至于,只是冻僵也极不好受,刚出谷时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林中有雪,雪中有人。 李景抱着一捆柴,哼着小曲,慢慢悠悠的走着,这里树木葱茏,柴木也自然很多,一刻钟时间,已收获颇丰,他还用手里不多的几只短镖,打了两只灰毛兔子。 一声轻响,在他身后传来。 李景下意识的一回头,突然感觉胸前一阵刺痛,他不禁皱了皱眉,从前襟拔下一根细针,针头还带着一点红血,红中透出一点微绿。 眩晕感袭来,天地俱黑,李景想大喊一声,通知墨昙心有敌来袭,但是毒性发作奇快,喉舌完全麻木,手脚也软下来。 一柄细长的剑在月下悄悄划来,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放大的针,轻巧异常,剑身幽蓝,眼看也是涂满毒物。剑自喉入,透颈而出,李景意识完全模糊,眼睛一翻,死的悄无声息,连林中的鸟儿都未惊动。 雪还在飞,风声依旧,不见明月。 夹在肋下的木柴未落,所以无声。 暗杀者脚上裹着白布,右脚垫住李景膝盖,左手扶住他夹着柴的右臂,轻轻将他放下,柴木落地,发出轻轻的响动,几乎微不可闻。 慢慢拔出利剑,血从伤口流出,暗杀者小心的半撑起李景尸身,用一只断柴将他支住,又细心的摆动着木柴位置。从背后看去,仿佛他正在蹲下,捡不小心掉落一地的木柴。 完成这一切,暗杀者似乎还不放心,又极其小心的在李景尸体上绑了一条线,拿出短弩,一丝不苟的布置了一个机关,只要有人从身后碰到李景尸身,短弩瞬间会射出毒箭,一箭透体而出,射中背后人。 暗杀者一身雪白,就连头上也包着一层白布,藏在这雪中,与周围几乎同色。做完这一切,他的身上也没有染上一滴鲜红的血,随即整个人借着风雪声,消失在林中。 林中,火堆边 墨昙心轻轻的拨着火,看着火,眼神有些呆滞,火在他的瞳仁里燃烧,燃烧着伤感与寂寞。 聂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墨大哥,你为什么要离开?你那么厉害,就那样走了。” “啊?你说什么?”墨昙心听见聂清在叫他,忙收敛了心神,迷惑的盯着他。 “没什么,只是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就离开了。”聂清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厌倦了。”不等他问完,墨昙心直接道。 “厌倦了?”聂清疑惑道:“我们在做大事。” “那是你们的大事,与我无关,我没有心思一直投身江湖,我是我,我想好好活下去。”墨昙心又挑了挑烧红的木枝,黯然道。 “那如果你不走,假以时日,你一定会变得位高权重,不是比当个小捕快更好吗?不是能更好的活下去吗?”聂清有点激动。 “踩在其他人的尸体上活的更好吗?”墨昙心淡淡道。 “那现在呢?”聂清撅着嘴,反问道。 “现在……比那时好点,至少……杀的是恶人。”墨昙心眼中满是迷茫,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些恶人,又从哪里来呢?如果国家法令严明,执行者不怠,我们纵横江湖,打击世家,清缴门派,让天下尊法,恶徒不生,不是更好吗?”聂清越说越激动,只感觉满腔豪情荡在胸中,激的热血沸腾。 “太遥远了,我只是天地间的一只蜉蝣,只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而已,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我什么人也救不了,以前是,现在也是。”墨昙心轻轻的说着,眉头轻皱,言语中黯然颓废之气更深。 “你不是救了我吗?你忘了?你那么厉害,大丈夫生于世,当不负人不负己,为民请命,为国身死无憾。”说着,聂清站起,手一挥,仿佛面前有千军万马,挥袖间风起云涌。 墨昙心眼中有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暗淡下来。他不想再谈,这种思想上的巨大差异,让他很不舒服,他知道怎么辩驳,但是他不想,他害怕会浇息聂清那种热情,他害怕那种热情从他人身上消失,就好像那种热情从他身上消失一样。 “墨大哥,回来吧!你回来,绝对是神老大和解大哥的强助。当初你改进的连弩,用于军中后效果出奇的好。”聂清看着墨昙心,火焰映在他眼中,热切的墨昙心只想避开。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去看看李景,他去了快有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没办法给一个答复,只能敷衍了事,就与不太熟的朋友碰见,说下次一起吃饭一般,只是一种客套。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聂清听见墨昙心这样说,本来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肚子里,道:“好,以后再说。” 既然已经表态,多说也是无用,反而会疏远双方关系。 看着墨昙心的背影,聂清深深叹了口气。 顺着李景脚印,不过一刻钟,墨昙心就发现了远远李景蹲在地上拾柴,墨昙心又向前走了两步,发现李景还是一动不动。 再走近些,看的仔细后,墨昙心悚然警觉,李景不只一动没动,肩头还有薄雪。 拔刀在手,墨昙心距李景约有十丈之遥。 “李景,回个话,是不是睡着了?”墨昙心大喊道,只是不愿再多往前走一步。 他将刀鞘扔出,刀鞘点中李景,一只短箭射出,从墨昙心身边而过。 一个念头猛然冲进脑海,墨昙心赶忙回身,向聂清处跑去,他心跳飞快。 依现在雪下的速度,李景肩头的雪,减去死后冷却的时间,只怕要小半个时辰才能积到那个厚度,既然李景早已死,那这个杀手在干什么呢?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刚才自己的离开,就是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火在烧,雪在飞,烤火的人已面朝下,一头扑倒在雪地里,没有了声息,背上的血迹还未干。 墨昙心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有些失神的走近了火堆。 还是没有来得及救他吗? 第五十二章 功败垂成 隔着三丈,火烧灼着面庞,墨昙心靠近火堆,手中刀还未收,只是心下黯然。 墨昙心感觉有些不安,林中一股杀气陡然出现。 一片雪猛然扬起,瞬间遮蔽住视线,地上的“尸体”突然出手,从旁边的雪里掏出一把细长的剑,没有片刻停顿,一剑而来。 三丈距离,剑芒眨眼即到,墨昙心连挥刀都来不及,唯一能做,就是倒退,不顾一切的向后倒退。 剑直指咽喉,只有常年刺杀的人才会选择咽喉,那代表着一种自信,对自己暗杀能力的自信,同时,也是为了不发出惨叫,惊动他人。 墨昙心没有机会了,剑太快,他甚至来不及确定剑具体要刺向哪里,更何谈挥刀挡下这平生所遇最凶险的一剑。 雪地上,墨昙心疾退,杀手如夜里的一只雪貂,窜如飞箭。 该死该死,FUXX,墨昙心现在心里满是粗鄙之语。刚才不该离这么近,只要再多两丈,自己绝对不会这么狼狈。 眼看细剑闪动寒芒,距喉只余三寸,墨昙心倾尽全力后退,想要多拉开一点距离,对手这时却把剑催的更快。 墨昙心直接左手一把抓住细剑,他的五指为了防滑,一直缠着一层粗麻布条,此时瞬间拿住细剑,剑身割开一层麻布,但也被他这一抓一引,带偏了方向。 左手抓住剑的同时,杀手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左手上安装的手弩指向墨昙心,拨开细剑刺杀后,墨昙心终于得到时间喘息,右手刀直接别来对方手弩,一刀挑断手弩弓弦,打落涂毒短箭。还没有做更多反应,杀手一记重脚直接把墨昙心踹出两丈左右。 倒飞而出,墨昙心被踢翻一个跟头,满头满脸都是雪渣。来不及细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 墨昙心反应奇快,那杀手也没有想到,来不及再做进攻,双方陷入僵持。这时,他才看清来人面目。 对方身材健硕,蜂腰猿臂,面色蜡黄,两撇小胡子淡淡分布在唇上人中。整个人面相看去,给人一种凉薄之感,又透露着诡异之气。 “阁下,不留名吗?”墨昙心对这个刚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道,他的手上麻布被割破,索性未伤肌肤,简直万幸。 对方不答,只是执剑冷冷看着他。脚步轻移,刚才一击不中,立刻退回火堆边,二人现在隔着一处未熄的火堆,仿佛刚才刹那交手后各自的疲乏。 墨昙心看了一眼麻布,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幽蓝的细微残渣,墨昙心久惯暗杀,对于武器涂毒,心下了然。 雪与火在风中翻飞,林中偶尔有鸟飞起,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双手握紧快刀,眼睛不敢有片刻懈怠,对面杀手一张死人般的脸上,不见悲喜,只有冷漠。 今夜会死在这里吗? 怎么会呢?一个杀手而已。 一缕风吹过墨昙心耳边,杀手瞬间行动,先出招的却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腿,杀手猛然向前一跳,一脚踢翻林中火堆余烬,其时风向正好朝向墨昙心,这一手使出,立时漫天飞灰与烧红的木柴扑面扣来。 飞灰后寒芒万点,正是那杀手拿出压箱底的绝招,要与墨昙心斗一招死活。 墨昙心竟然在这种危急关头,闭起了双目,他要干什么?引颈受戮吗? 刀在手中,那是一把春雪一般的刀,刀是唐刀样式,古朴大气,刀柄用麻布仔细的缠着,乍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特点,但是当刀出鞘时,天下的瞎子也一定知道,那是一把不平凡的刀。 刀动,瞬间寒芒万点消散,只余刀影,刀影汇成球形,切开风雪,切开夜色,将二人与飞灰包裹其中,刀影一闪而现,一闪而逝。 杀手掌中细剑寸碎,那张蜡黄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他的左臂已伤,无力垂下,血染红那身原本属于墨昙心的白袍。 “你和雪舞堡什么关系?你的刀……”杀手话未说完,突然手中一簇毒针飞出,现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以言语分散墨昙心注意力,乘机完成刺杀。 雪刀快斩,瞬间打落毒针,墨昙心眼中寒光闪动,面色冷峻,刀势再起,杀气不可抑制的从身体中散发出来,风雪为了一滞,连天上的云似乎也停下家,注视着这将要出现的一式刀招。 “我们还会再会。”杀手声音嘶哑,明显用气息掩盖了本来的声音。说完话,转身逃开,人如一只蝙蝠,融入远处的黑暗。 墨昙心还想再追,只跑了两步,就膝下一软,扑倒在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全身无力,这种耗用全身内力以助刀招的武功,威力可怕,副作用更可怕。 缓了能有一刻钟,墨昙心慢慢起身,四下里查看,一地狼藉,在一棵树后,墨昙心发现被一剑从背后贯穿的聂清,他脸上还保持着惊恐,仿佛看到了一件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什么让你这么惊讶呢?”墨昙心看着聂清的脸,喃喃道。 火又开始烧,火光照亮墨昙心的脸,聂李二人的尸体在火中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收拾了骨灰,埋葬了两人,顺便收拾起断掉的细剑,墨昙心一人独行离开,融入漫天黑暗与风雪。 江上水深,有一舟轻渡。 舟上一人,脸色蜡黄带灰,手臂上绑着一条白巾,隐隐有血丝渗出,他用一身白色的长袍包裹着一堆东西,手在脸上一抹,取下皮质面具,也放入长袍中。 他看着这一堆行头,忍不住苦笑一声,那个新来的捕快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衣袍内有顽石,带着诸物沉入江中。 他注视着衣袍沉江,感觉天地间有些许寂寥。 满江冬雪,一只孤鸿。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呆在这太平道已有十年了啊!过了这冬祭,就要远避他处了。 他这样想着,不禁有一丝伤感。 他是个绝好的杀手,本来不应这样多愁善感。但是他总是那个愁比水云多的人,看花会生出愁絮,看水会生出愁绪,好像这时间灰灰蒙蒙,无处不让人愁。 到冬祭那天,毁灭了沈府,也许自己的愁绪就能有所消散吧! 这样想着,他独臂撑着船,飘进江上冬雪孤鸿声里。 第五十三章 逃离刑事司 墨昙心连天赶路,终于在冬祭前一天回了风云城,自林中刺杀后,那个杀手再也没有出现,墨昙心的防备倒是一点都没有减少,一直夜行昼寐,刀不离身。 进了风云城,总算才松懈下精神,穿着万邪谷中人的衣服,一路上难免有许多异样目光。但看着他手中的刀,也就不敢多看。 辛国尚武,除非重地或者特殊时刻,一般不禁刀兵,但也规定武器不可露于街市。 墨昙心是捕快,自然不用守这些规定,带刀走过熙攘人群,一路直通刑事司。 刑事司坐落离沈府不远,墨昙心不免想起柳白鱼,不知道那个邋遢老捕快在沈府里是不是一个样子,估计正在这天气里站岗发抖吧! 沈府书房内 柳白鱼与几人混在一起,有三人是内卫打扮,有两人是紫衫黄带,打扮贵气,一中年一少年,少年正把头伸出书房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冲房内几人竖起大拇指,那中年人一声雀跃,差点叫出声来。 其他几个内卫也是眼中放光,把火炭使劲塞进火锅底下,火锅上的红油飘起来,浓汤滚滚,一时间书房内香气四溢,柳白鱼赶忙从书桌上把早已准备好的薄片羊肉下了锅,又添了一把青涩的花椒,冬日里简直馋煞人。 “大哥,嫂子发现了……不会出事吧?”少年撸起袖子,拿着筷子正准备大块朵硕时,突然有些后怕道。 “哎!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这才是真性情嘛!”那中年人非常鄙夷的看了少年人一眼,教育道。 “但是大爷,你的胃病……”一个内卫有些犹豫道。 “哎,大爷都说了,要随心而为,方不负韶华嘛!”柳白鱼不耐烦道。 “老柳说的才对,不负韶华!”那中年人正是沈家大爷,极其欣赏的看了柳白鱼一眼,两人相对贼嘻嘻一笑,手同时向锅里刚浮起的肉伸去。 刑事司 门口守卫看见他回来,直接拦住墨昙心,有人进去通报,不过一刻,从司门里涌出数十人,拿着铁链铁尺,表情严肃,其中不乏好手。 众人把他围在中间,当头一人正是吴乘风,墨昙心看见是他,心里一沉,吴乘风看着他,冷声道:“墨昙心,放下手中刀,束手就擒。” “我也是城中捕快,那天我是去追捕三凶。”墨昙心说着,还是放下手中刀,他感觉自己很累了,不想再和自己人起什么冲突,直接见了阮丰再说。 “胡扯,如果你是如追捕三凶,为什么要告诉那老船夫你要找三个兄弟。”吴乘风眉毛一挑,显出一副怒像,大喝道。 “那只是随口一说,害怕惊了那老人家,阮主事呢?我要见他。”墨昙心问道。 吴乘风冷笑一声,道:“只怕你不只是这个心思吧?等我直接拿了你,进牢再谈。” “我要见阮主事。”墨昙心手握刀柄,一时气氛如冰,其他捕快其实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单听吴乘风指挥,他们都是知道墨昙心的,毕竟他的传说还流传在太平道万家之中,看着墨昙心握刀和身上爆发的气势,都是心下惶恐。 “阮主事进府讨论冬祭事宜了,明天才会回来。”一个背弓的捕快道。 “闭嘴,左飞,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吴乘风狠狠蹬了那小捕快一眼,那捕快面色一黯,低下头去。 墨昙心心里一动,这个家伙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捕快出去拿人,就算说这么几句,造成误会,怎么会要入牢? 一脚将地上刀勾起,墨昙心亮出三寸刀锋,盯着这班还不熟的同事。入牢?他可没这个想法,保不准被整死在里面。 这样想着,墨昙心还没有发招,吴乘风手中剑已出招,直攻墨昙心咽喉心口要处,完全是数招杀人于剑下的架势。 再不迟疑,墨昙心拔刀挡下数招,两人武功相较,墨昙心比吴乘风要更高一筹,况且他才十六岁,想到这里,吴乘风更是感觉不舒服,手中快剑走起险之又险的招数,剑风卷起街上的雪,两人斗在一起,百招一过,吴乘风渐渐落到了下风。 “动手啊!发什么呆。”一见微有败象,吴乘风急忙叫道。 他这一喊,那些捕快们都犹豫片刻,相继动起手来,铁链铁尺相继向墨昙心身上袭来,墨昙心连斩数刀,迫退吴乘风,用刀背数招打倒几个捕快,与一众捕快中的好手斗起来,一人对战数人,感觉很是吃力,吴乘风稍微喘息,也投入战圈。 一箭抽空朝墨昙心射来,那一箭射的极巧,在墨昙心用刀柄打倒一个拿铁尺捕快的刹那,直接朝他当胸射来。 众人都震惊了,这他妈是个智障吗?这么近的距离啊!这么多的人,没有百姓还有同事呢?这是要报平时被欺负之仇吗? 射来的一箭被墨昙心一刀划开,一半箭矢落在地上,一半射入一个捕快的小腿,那捕快一声惨叫。 其他捕快见状,立刻从墨昙心身边逃开,谁都不想一箭被射死啊!墨昙心也是感觉惊了一下,这人也太冒失了吧!这个距离…… 还不容他多话,左飞又是一箭,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左飞边射箭边退后,想让两人拉开距离。箭来尤其快,墨昙心挥刀挡开箭,他身法极快,换一般人,早就成刺猬了。 可以啊!太平道的捕快中能人不少。 左飞急退,连射两箭,还没有射出第三支羽箭,墨昙心直接进入内围,左飞立刻弃弓拔刀,刀是一把尺许短刀,制作粗糙,但刀是刀,无论怎样,只要入身,都会受伤。 两人在一尺内围斗起来,没过十招,左飞手臂被墨昙心别住,手中刀落地,下颌挨了一记凶猛的下勾拳,云飞感觉一瞬间全身失力,已被人挟持住,刀直接架上脖颈。 墨昙心挟持着左飞,闯出包围,吴乘风也是投鼠忌器,虽然他不怕左飞受伤,但是如果因为这事左飞真的身死,他绝对会在捕快中声名狼藉。 他又不是柳白鱼那个光杆司令。 两人闯过三条街,墨昙心就地打晕左飞,上了房梁。 刚上房梁,一道剑光从巷内乍现,朝墨昙心刺来。 第五十四章 暴风雨前 剑光一闪而没,墨昙心半空挥刀,刀影破空间,如春雨化消尘燥,一人突然闪出,手中阔剑轻挥几下,入了剑鞘,墨昙心没有理会他,顺着房脊逃开。 那人一直缀在身后,怎么也甩不开,轻功与墨昙心不相上下。 刑事司一众捕快跟丢了墨昙心,吴乘风怒气冲冲,一口一个废物的叫骂,脸红脖子也似粗了一圈。其中左飞尤其首当其冲,挨了七成的骂。 “等过了冬祭,就让你滚蛋,什么东西。”说罢吴乘风又聒噪了一番,通知众人在城中四下寻找墨昙心,他换了一身常服,从刑事司后门遛了出去。 墨昙心与身后追捕那人一路急掠,在房上坊中疾奔,直追了两个个时辰,二人已直接奔向城郊,城郊林木广布,有破落的古寺高塔林立其中,塔高五层,只摇摇欲坠,选择这里,一是此地人少幽静,二是建在高处,一眼望去,周围一览无余,只要有人在山林中潜行,随时可以发现。 墨昙心首先登上,坐在塔顶,看着身后追踪的人。 只见那人脚在下层塔飞檐一点,便朝上纵掠数丈,又是一点,不过片刻,也到了塔顶,与墨昙心相对而立,二人身后,就是整个风云大城。 那人一身白袍,二十七八岁年纪,五官周正,面白无须,配着一把阔剑,看起来和善可亲。 “在下太平道捕快云平,听闻瀚海青城之死与你有关,想过来问问究竟怎么回事?”那人道。 墨昙心皱起眉头,试探问道:“目绝?” 云平正色道:“是,江湖名号,众人谬赞而已。” “你在柳兄手下做事,不知怎么会和瀚海兄之死牵扯上关系,还与众兄弟发生冲突?” “你是“六色六绝”之一,怎么会没有入沈府护卫?”墨昙心不禁问道,一般冬祭这种大日子都是乱象迭生,需要大量人员护卫沈府本部,今年内卫驰援龙虎卫,捕快中的好手也没有全调入沈府,究竟在搞什么? “我昨天夜里才回城中,还没有接到调令。”云平沉吟一声道。 墨昙心苦笑一声,啊!我忘了,这里这个信息传递速度……真是……不那么高效。 “墨兄,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云平看着墨昙心,眼里满是期待。 两人坐在塔顶,墨昙心将他所遇之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云平,后者听着其中曲折,冷汗直流。 看着墨昙心眼睛,云平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沈府之中有内奸,想乘明天里应外合,攻击沈府?” 墨昙心缓缓道:“是。” 云平皱眉道:“墨兄,那我们必须尽快通知沈府啊!” 墨昙心一阵苦笑,道:“现在我都被自己人追着跑了,能做些什么?” “你说的事实在太大,我要尽快进沈府通知。”云平说完道了声告辞,就直接走了,看着他背影在林中如鹰,墨昙心也没有说什么。 墨昙心尽快回了城外的住处,他的住处现在还没有什么人知道,所以捕快们都还没有赶到这里。 进屋卸下防备,墨昙心终于松了口气,消息已经送到了,他现在只等冬祭一过,阮丰与柳白鱼都回来,替自己从那个误会的烂摊子里抽身。放下刀,拖掉衣服,墨昙心总觉得不安,哪里不安却不知道。 辗转反侧,墨昙心还是睡不着,他突然起身,准备了一番,又在快要入夜时进了城。 沈府内,一间密室 沈家大爷站在一张图前,那是沈府的简略图,在他身周,站着一群黑服革带的武士,几个身穿软甲的军士打扮人物,形态各异,高矮不同,目光如炬,刑事司主事阮丰也在其中。 密室内气氛极沉,没有一丝声音。 沈家大爷沈寒墨看着那张图,开口问道:“人来齐了吗?” “内卫已到三十六人,有十三人赶往了二爷那里。”为首一人双肩虎头铠,威风堂堂,是内卫首领周俊。 内卫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羽卫统领五人,也已全部来齐。”五人中唯一没有带兜之人站出来,朗声道,正是沈府羽卫总头领方皓。 “刑事司主事阮丰已到。”阮丰站出来道,看着这一屋人,他心下有些惶恐。 “很好,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明天的事了!”沈寒墨眼光一扫众人,颇为神俊,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孟浪神色,他不懂武功,但是此时看来,神威丝毫不弱于众人。 这就是沈家大爷吗?沈家还真是可怕。阮丰看着沈寒墨,在心里默默道。 “这幅图是五日前从一个入府仆役身上搜到,那人见事情败露,随即自杀。同时,太平道万邪谷中人已出谷,大约有两百人,此时估计也已入城,他们要做的,是乘明天冬祭,袭击沈府。还有花家聚集武林中数十人,要杀一个捕快,叫墨昙心。”沈寒墨看着众人,斟酌着每一件有用的消息。 听到墨昙心,内卫中有人露出诧异神情,阮丰也皱着眉头,等着沈寒墨接下来的话。 “那个仆役并不是万邪谷中线人,沈府中的内奸经过前期清扫,还余下三人我们没有揪出来。而且,山海观‘青雀’也已潜入城中。”沈寒墨有些担心道。 “请问这‘青雀’是……”阮丰有点糊涂了,他主管刑事司,这次冬祭,要发生的事似乎非比寻常,他能进这沈家内室,说明沈家已把他当做自己人,这是看重,也是压力。 “青天之下,雀声四达。飞山过海,渡死往生。这些人是山海观中一支强悍势力,专门负责暗杀突袭。”有人在旁提醒道。 阮丰感觉呼吸陡然重起来,这样一支人马冬祭入太平道,究竟是要干什么? “这次不只是‘青雀’,‘寒雨’田棠也到了。”说完,沈寒墨收起桌上地图,看着众人。 “大爷,我们人手可能不够。”方皓第一个开口道。 依往年经验,冬祭这天会有大量周边民众入城庆祝,府中兵马与城中捕快要维持秩序,都会被这事所牵扯。如果出事,到时候朝廷那里会有大量言观弹劾沈府,场面绝对不会好看。内卫绝对要留在府中对付“青雀”,还有田棠,江湖中第一刺客。要对付这人,现在没有什么有效办法,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我们只有这么多人。”沈寒墨道。 众人一时噤声,密室之中,只听到众人呼吸声。 “现在府中府外,都在对付强敌,我们抽不出来更多人,所以明天,将是艰难一战。”沈寒墨眼睛又从众人脸上扫过,看见一片沉默,他要给众人以信心。 “明天冬祭,根据我所得情报,万邪谷中人会分为两拨,一波袭扰民众,一波会与‘青雀’汇合,袭击府中。而田棠,他的目标是谁,我还不知道。”沈寒墨一边分析,一边吩咐:“方皓,明日依照原计划与捕快们维护治安,留下二百人小队,随时预备。” 方皓面有难色,最后还是答了一声遵命。 “内卫留三十人在府中,派出几人联系花家那些人,把他们全部征调,条件是事情结束,我把墨昙心直接交给他们。” “这个……”阮丰面有难色。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沈寒墨直接打断了他。 第五十五章 暴风雨前(2) 密室中 檀木大桌上摊开了一份城图,异常详细,风云城从八门到中心沈府每一处都事无巨细的绘制出来,制作考究,绘图笔法细腻,一看就知道制图者非普通军中工匠。 沈寒墨安排着各个内卫的藏匿处,有三十人在府内各处埋伏,有人在府外易容监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那支卫队在何处巡逻,虽然这些有将领负责,但是显然沈寒墨并不放心,数次叮嘱。又在哪里视角最大,在哪里可以突袭,在哪里可以快速驰援,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这里让章问带领的黑衣铁卫甲队把守,章问为人强悍,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有这个人在这里,就没人可以突破沈府。”沈寒墨指着图上沈府最脆弱的一处侧门,那里位于沈府建筑交接处,要多不起眼有多不起眼,但却曾经有悍匪从那扇门突入府中,被沈府羽卫引以为奇耻大辱。 阮丰是个文官,对于兵法排布之事只是略懂,偏偏被派到了这武职上,虽然只是略懂,但是就连他也感受的到这场布局的凛冽杀意。 随着沈寒墨的安排,一张平面的油纸图,阮丰好像看见一座座楼阁拔地而起,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人潮涌动,车马姿横。城中数座高塔与几处楼阁以钟声和信鸽串联情报,塔上楼上,机关暗伏,檐下廊下,杀机四起。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风云城中要有这么多佛塔,今日才发现,每一座佛塔,每一处阁楼,早就暗地里有它的命运。这城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沈家大爷的掌控之中。 沈家,太平道的异数,辛国的异数。 这样想着,沈寒墨已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定定看着他,阮丰感觉沈寒墨的眼睛黑亮,将他看的通透,所有的想法一览无余,藏无可藏。 他只能躬身受命。 “阮主事,今天能进沈家密堂,是因为我信任你,明天必要之时,还要再借用你手下能手,府外民众安危,就要交到你的手上了。”阮丰听着沈寒墨,心中升起一丝感动,可想起他前脚就把自己手下的小捕快给卖了,他手下人本来不多,还要抽调,有点过分了吧? 想是这样想,脸上还是要什么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急忙道:“谨遵大爷吩咐。” “这次实在有些难为你,很多人都无法及时赶回,我只能这样做。”沈寒墨也有点不好意思,沈家本来不应这样狼狈的四处借人的,只是在力穷的情况下,他还在冒险做一个大局,这个局要的,是绝对划算的回报。 沈家内卫十数人被调,还都是一流战力,羽卫也派出几乎一半,出去解决冬日的匪祸。府中力量不足六成,还要搞冬祭,要算计万邪谷,要算计山海观,要算计一个顶尖的高手,况且对方还在暗处,确实捉襟见肘。 他不相信运气,他只信自己,他还有可借之力。 密室会议又进行了一个时辰,阮丰实在快要给沈家大爷跪了,这个算计,什么人算不死,这个记忆力,什么记不住。 阮丰甚至有一种错觉,沈家最值钱的只怕就是沈家大爷了。 出府时圆月明,雪已停,空气中满满都是严寒。一呼吸,觉得嗓子都疼。 风云城里,城中河 河两岸阁楼林立,雕栏玉砌,红灯高挂,灯影照在河里,暗淡了天上碎星,似乎这冬日的雪,丝毫没有凉了此处的暖意,檐上的雪反倒衬出楼边儿女的艳色,又暗淡了月光。 这里靠近城中,是寻乐之所,却不喧嚣,因为来的多是文人雅士,达官显贵,这些人本就日日活在喧闹中,来这里,寻的就是一份久违的清静。此地主人闹中取静,想来也花了一番功夫。 一艘画舫缓缓驶来,划开灯影星影,匀开一抹夜色。画舫艳丽,一时间吸引到许多目光,不多时,画舫靠岸,一名女子从舫中款款而出,妆容淡雅,容貌清丽,岸上众人不觉多看了几眼。 那女子环顾一番,直直走进了天香楼中,此时天香楼,因为是冬祭前昔,人可谓异常的多。那女子本来自觉容色出众,此时进了楼,反倒感觉被压下一头。一楼中莺莺燕燕,无不是艳绝一方。 女子正四处环顾,突然有一个公子模样人物闪到身前,冲那女子行了一礼,笑道:“姑娘,山海之间,相遇有缘,请到雅间小酌几杯可否?” “哦?”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年轻公子,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脸上露出少见的俏皮,道:“你这人说话倒真是油滑,行,且看你耍什么花样。” 两人盈盈进了楼下最右手雅间。 天香楼雅间内,那少年公子一进屋,立时收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寒下脸来,一把扯过那女子,怒道:“你搞什么?来这么晚?大家没功夫等你。” 女子“哎呦”一声,扑倒在地,仿如无骨,笑嗔道:“这位公子,你真的弄通奴家了,这花酒喝的,真是……啧啧啧。” 少年公子虽然寒着脸,还是掺扶起女子。 女子还在嬉闹,被他拖到房子东面,少年在地上敲了数下,敲击三长两短,听了片刻,都是两长三短。又过了片刻,一块地砖移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黑暗中露出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又冒出一个丑橘子般的老汉,满脸怒气,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来?” 他的声音仿如摔破的罐子,听起来异常刺耳。 “我的错,有事耽搁了。”少年面带歉意,赔笑道。 那老头阴阳怪气一笑,躲入密室之中。少年弓腰进了屋中密室,女子跟在后面,悄悄拉住少年的手,后者也没有躲开,任由他拉着,进了密室。 一入密室,打起灯笼,登时觉得此地很是宽敞,内里方正,木石架构,越往里走,确实越来越潮湿,不少石头上苔藓密布,甬道两侧还有数道铁栏,显的有些阴森恐怖起来。进入之后又行了半盏茶功夫,终于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青灯暗照,映出数十张人脸。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有人轻声道。 第五十六章 暴风雨前(3) 密道直通一座监狱,那是一处被前朝的陈灰埋没的地方。 水牢里墙体斑驳,铁栏衰朽,锁犯人的镣铐空空荡荡,血肉早已腐化,变为污垢,只余一地阒黑。 牢外月圆月缺,水波惊起又复平,似乎这世间只有时日催少年,青丝陪着杯中酒,转眼变白首。对于这地下密室的老鼠,他们不懂什么逝者如斯夫的调调,只是依照着本能行动。他嗅到了一丝生者的气息,顺着一根枯朽的木桌腿,缓缓爬上了桌面,他碰到一个坚硬的青铜烛台,仔细的嗅了两下,闻到淡淡的汗味,红烛已燃起许久,烛泪流下,如藤蔓般缠绕烛台。 三丈残桌上的小烛,照出桌边一群人,有男有女,服饰各异,表情也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相聚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仔细数去,共有十八人之多,或站或坐或卧,为首付却穿一身黑色武士服,虎目豹眼,威风凛凛,顾盼自雄。 众人聚在这地下密室里,沉默如冰。 老鼠爬上桌子,它有些不安,虽然周围这些人如铜像一般,但它还是感觉到恐惧从脑中传遍四肢,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还没等它爬出半尺,突然被一把雪亮匕首钉穿,匕首直接钉穿残桌,桌下透出一节白刃。 老鼠“吱”的一声尖叫,血流如注,挣扎片刻就不动了,橘黄色的光亮下,立时一片红色污血。 众人冷冷看着老鼠挣扎,终于有人露出嫌恶神情。 一个戴笠的中年人把匕首拔出,在衣服上抹了两下,收起匕首,不满道:“怎么这么慢?” “老耿别急,小羽去接她了,估计快了。近几日盘查的厉害,兵器也不让入城。”一个蒙面人看着耿马道。 耿马哼了一声,显的非常不耐烦。付却看了他一眼,耿马立时收敛了神态,他知道大哥不喜欢他急躁,所以低头默默等待着。 甬道里传来脚步声,过了片刻,老头带着白羽和温情前来。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温情,温情脸上一红,这里非常黑,完全看不出来。 “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 付却直接开口道:“我们数月前就来到风云城,城中布局想必大家已经掌握,明日万邪谷众人也会入城,他们会分为两顾,一股伺机攻下城门,一股四处袭扰,一股将倾尽全力攻击刑事司。” “为什么要攻击刑事司?”有人不解道。 “因为我们要借助攻击刑事司,误导对方,刑事司受袭,城中卫队捕快必然回救,到时候,会有一批高手驰援我们,我们会乘机直闯沈府。”付却解释道,他习惯把每一步讲的清清楚楚,因为手下这些人不能算是他的部下,而是真正的共识之人,有人曾是江湖邪派,有人曾是林中大盗,有人是少年侠客,有人与沈府仇敌之后,都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才聚到一起,对付同一个强敌。 那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摧毁沈府,让这江湖不再受他太平道沈家欺压。 “我们的任务是袭击沈府?”有人不禁道。 “不,我们的目标。”付却略微停了一下,缓缓接道:“是刺杀沈寒墨,毁掉沈家万卷楼。” 烛光把影子拉长,众人恍然。 是啊!没了沈寒墨,沈府的情报系统就是在这江湖中将不负存在,那个时候的沈家,会很快变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江湖中的暗箭会很快将沈家射成刺猬,此时山海观借四方之势,足以重创沈家。 “沈家大爷,江湖中关于他的传闻几乎没有,刺杀他……为什么呢?”温情忍不住问道。 “传闻沈府内藏有天下十六道各处要塞的地图与风土人情,沈家暗椿更是遍布江湖,所以昔日观主曾遣人花了数年时间,终于潜入沈府。那人遍查各处,却只发现几张旧图,他百思不得其解,沈家的前线所用地图从何而来,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件事。”付却娓娓道来。 “老大,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呀!”有人急道。 “所有的地图,都是出自沈家书房,而沈家书房里,经常只有沈家大爷一人而已。他偷偷观察许久,才发现……沈家所用的地图,都是沈寒墨……自己画出来的。” “什么?”温情张大了嘴。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一张地图绘制,需要数人实地勘测,反复校对,一人脑中有全境地图,不太可能吧?”耿马皱眉道。 付却看着众人道:“沈寒墨少年时可是有游历纨绔之名,所有人都低估他了,连观主也是如此,所以我们这次乘沈府内卫尽出,就以他为目标,虎穴求子,大家做好准备。” “义之所至,虽死不辞。”众人齐声道。 “东西准备好了吗?”付却问那个带路老头道。 老头点点头。 “好,接下来做准确安排。” 付却从怀中取出一张油纸地图,展开来详细布置,他们明天的行进路线,诱饵,伏兵,队形等等,众人听着布置,偶尔发问,只觉此次袭击,确实凶险异常。 桌上的灯如豆,老鼠的尸体被月光一照,发出油腻的黑色光泽。 风云城,街上 刑事司的捕快虽然在追捕墨昙心,但他还是回到了城里,他本来可以不用来的,直接躲远点,管他冬祭春祭,抱着头大睡一觉,后天起来再收拾烂摊子。但他知道明天万邪谷那一帮人要来袭击,总是心神不宁。 老实说,风云城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袭击了,想来沈家不怕,可是内卫尽出,府中护卫似乎也只有平时一半多,面对这种人山人海的时刻,实在有点相形见绌。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队数十个一流高手组成的刺杀团,成员配合一流,绝对可以在短时间突袭入沈府。 墨昙心在脑子里想象着情节,他对于这种恐怖袭击一类,有种天然的脑补能力。 冬祭前夜,街上人尤多,各种稀奇玩意,目不暇接。 经过乔装打扮,墨昙心已经给自己黏了胡子,背包带刀,尽力避开他人,前往沈府,刑事司那边他的事还没有传开,只有一帮捕快悄悄的在寻他。 只是他没有发现,背后已经有人悄悄缀上了他。 第五十七章 乱(1) 墨昙心一路被人缀着,他也很快发现了背后的异样,越往沈王府走,身后人也越多,跟踪者已有十数人,还不断有人加入跟踪队伍,到后来,已不是所谓跟踪了,而是直接的围堵。 墨昙心颇有种鳄鱼帮老大被斧头帮包围了的感觉。 距沈府还有五街之远时,墨昙心已被四五十人围住,那些人没有携带武器,但是精明强干,应该是武林中人。 被人堵在小巷,虽然有点心慌,但是沈府眼皮子底下,你总不能对一个捕快饱以老拳吧!一想到这里,被数十人堵住的惶恐顿时缓解了不少,胆气也壮了。 风停,雪停,人停 巷口巷尾站满了人,都冷冰冰盯着墨昙心,突然从房梁上窜下来两道影子,却是一对中年夫妇。墨昙心满脸懵逼,他好像不记得自己惹过这么两个人啊? 那对夫妻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白衣,满脸憔悴,尤其是那妇人,竟然有些佝偻。 他身后的人群里走出一人,却是那个牛皮糖一般的吴乘风。 墨昙心感觉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墨昙心?”男子看着墨昙心问道。 “啊!我是。”墨昙心本来不想承认,想着否认算了,但是看这个架势,不要说他们不信,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不是墨昙心,乔装打扮了,但是吴乘风这货在呀!估计当的捕快时间长了,比狐狸还精,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来。 “没什么好说的,受死吧!”妇人一听他承认,直接冲上来,手中没有兵刃,只凭一双掌,竟然也打的满巷肃杀之气,转眼与墨昙心交手了五十招。 吴乘风有点懵逼,他还想好好和墨昙心理论一番,把他杀人勾结的帽子扣实,花家帮他抓了墨昙心,自己再杀了他,自己帮花家了解了杀亲仇人,刑事司那里又是一功,一箭双雕,妙啊!结果现在一见面就打起来,这个实在不好办了,自己也不好上去帮忙,毕竟花家夫妇也只出了一人独斗墨昙心,他冲上去,有些不伦不类,花家当家花重还没动呢! 花重还有点为难,还有周围人,虽然堵住了墨昙心,但还只是想抓住他问问情由,此时看见直接打起来,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出手劝解。 “你怎么还不动手?就这么看着吗?”妇人本来悲怒交加,此时更是怒不可及,手上攻势更加凌厉,墨昙心感觉压力山大,他都不知道这些人他妈是谁?除了吴乘风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同僚。 “等等,你们是谁?我都不认识你们。” 妇人丈夫趁机钻入两人打斗,一手一招“拨云见月”,一手又是一招“投桃报李”,将两人分开。 那妇人一看花重这样,怒气冲冲,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墨昙心想逃,右脚一蹬,运起轻功,直接就要从房上离开。不料人才刚起,只觉脚腕一紧,被人直接抓住拖了下来。他手立刻按上刀柄,想抽刀一战,刀遂出鞘三分,被花重直接一脚踢中刀柄头,又把刀踢回鞘中。 一时之间,墨昙心身处劣势,但他反应神速,长刀不能用,直接就是数枚烟雾弹脱袖而出,一时小巷都是烟雾,众人害怕是毒药,立刻散开。乘着这个间隙,墨昙心直接从烟雾中朝房上飞去,花重一把将妻子推出烟雾,追着墨昙心钻进了烟雾,两人在雾中盲对数招,墨昙心一声痛哼,还是脱出了包围。 只不过他刚出包围,突然一张大网兜头罩下,两个人从暗处出来,一人点了墨昙心穴道,另一人扛起网兜就直接离开,两人时机确实把握的极好。 一击得手,两人当即跃下房顶,潜入一间别院中,两人刚落下,花重夫妇与一众人也上了屋顶,但是月下清辉遍撒,却是不见人踪。 一个时辰前 两人从沈府侧门离开,直接汇入了一片夜色中,正是内卫中负责联系花家的两人,高个三角眼的叫刘风,矮个国字脸的是钱多,两人熟知太平道中武林之人,与花家与素有交情,所以二人接了命令,当即出发。 穿行了半个城,才终于到了城西一处客栈,据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花家夫妇就是落脚在这里,他们所召集的武林同道则分散在城中各处,到处探查墨昙心下落。 只是两人进到这里后,早就没有什么人了。 没有办法,两人只能动用沈家在城中的情报网,终于发现府外不远处有数十人逐渐聚拢,好像是有火并的架势,其中刑事司捕快吴乘风也在其中。 二人又是往府中赶,融入那些跟踪墨昙心的人,后来众人围堵了小巷,他们二人直接就上了房,躲在一个暗处,只寻找机会绑人。 只有先拿下墨昙心,才有请花家和他所邀那群人的资本,武林中许多人对沈家的态度并不好,但是也有部分亲近沈家的,而花家这种,就是属于不冷不热,敬而远之态度。 要求他们为沈家办事,要有利益,要有砝码,江鱼小驿的事,墨昙心本人,就是一个好的砝码,毕竟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两人合计好,恰逢墨昙心上房逃窜,正好绑到了手。两人武功均是卓越之人,与花家夫妇不相上下,刚拿到人,立刻就偷偷潜行,防止被花家人多势众,直接又把人抢了过去。 悄声过了两条街,正有一辆黑色马车等着,把墨昙心往车里一扔,鞭声三响,蹄声哒哒,马车就绕过两条街,汇入城中大街上游览的车队中,无声无息,向沈府正门驶去。 街上一派热闹,车马纵横,人们穿行在马车中间,在灯火照映下,千百人口中呼出的白气闪出五彩缤纷的颜色。风云城中最宽的长街,同时可供十马并行,今日倒显的有些挤。 钱多驾驶着马车,刘风揭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这大街上往来红尘,透了口气,今夜实在太紧张了。人们丝毫不知道明天不止有那盛大的冬祭,还将发生可怕的事。 在暗处,有无数的势力,为了各自所坚持的利益和理念,相互交锋着。 第五十八章 乱(2) 花家夫妇带着一众人根据房屋残雪上留下的脚印,追了半天,追到了这街上。一行人混入人潮,四处查看着,正好与装着墨昙心的马车擦肩而过。 花重妻子韩青急的哭了出来,花重只好搂着他肩膀,给予一点安慰,虽然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墨昙心被点住穴道,没有一点力气动弹。 点穴这种东西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凝在丹田中的气瞬间被人打散,行动能力也随之失去。只有当气重新运行时才可以行动,这种点穴与他看的武侠小说一点都不一样,所谓的解穴就是让打散的气尽快回归原来的运行位置,江湖中各家的功法也是因为气的运行方式各异。 马车随着人潮,一直向沈府驶去,只是人实在太多,道路拥堵,一刻钟连一条街都没有走完。 墨昙心不能动,脑子还算清晰,他仔细回想刚才走过的路,经过数次推演,他才最终确定,这两个人要带他去的地方,竟然是沈府。 他感觉自己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又再次推演数遍,加上马车一直在向北直行,这确实是沈府方向,沈府眼皮子底下堵人,沈府眼皮子底下绑人,这些人……很嚣张啊! 这样想还比较解气一点,可以排解一下被绑的郁闷。 一片沸腾声中,马车绕道沈府后门,直接开了进去。 此时,天香楼 司空夜正和一人对坐,桌上放置着一盘精致的点心,作为天香楼主人,司空图之子,为人看起来颇具武人风范,只怕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天香楼这种萎靡奢侈之地的主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五大三粗样的人物。 冷汗一滴一滴从脸上流下,湿了发鬓,湿了衣领,司空琦从来没见过他这个素来交好的远方表亲这个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司空夜始终是个稍有冒失,却豪气磊落之人,所见最多的,是他举杯豪饮时的大笑。 一只青铜方樽被拿在手里转了又转,司空夜皱着眉,喝干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是佳酿,只是像他这样心不在焉,一杯又一杯如牛饮水,只怕也是糟蹋了。 司空绮摩挲着双手,他的手又细又长,像是女子的手,少年时闯荡江湖也是不用兵刃,就是凭着家传武功,在十六道闯出“素手”之名。他在耐心的等着,他知道除非表弟自己愿意说,否则没人可以逼他。 终于,像是做出什么巨大的决定,司空夜叹了口气,开口了“大哥,有件事,我不知做错了没有。我说给你知道,你帮我参谋参谋吧!” “哦?什么事?你但说无妨,我也许可以给你拿拿主意。” 司空夜觉得心里一暖,在这种时候还有亲人在旁支持真的让人感动,他也决定把那可怕的惶恐说出来。 “半月前,有人求我带进来几个人进太平道,那人与我十分交好,说是与人有旧怨,过来解决恩怨,他不想沈府知道,我也是头脑简单,竟然就直接相信了,所以,我想办法瞒过了“蜉蝣”,带进来四人左右。” ”你没有查问过他的仇家是谁吗?还有他带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你也没有调查吗?”司空绮感觉到有些不安,这么做事,出事真的不稀奇。 “我与他以心相交,从来没有嫌隙,这种探查我也就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偶然间我与停云山庄万云生聊天时,竟然也无意中听到他于数月前受人所托,也瞒着“蜉蝣”带进来几个人,我开始搜集这些消息,发现前前后后后这样进城的有数十人。”司空夜满脸为难,又自己饮了一杯。数十人,这个数目…… “有人把这么多人秘密带入太平道,一定有所图谋。”司空绮看了看沈府方向,他现在知道表弟在害怕什么了。 “我本来以为这么大阵仗,目标应该是龙崎川或者其他人,直到我看到了一个人,山海观付却。我才最终确定我的猜想。” “付流年义子?”司空绮皱眉问道,司空夜使劲点了点头。 司空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他们的目标是……沈府。”空气瞬间凝重起来,两人因为这句话都感觉颈后发凉。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好!我平时在这商场上进退自如,但是此事涉及沈府,我不敢轻举妄动,想着大哥你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对这事的判断应该比我准。” “他们现在在哪?”司空绮问道。 “就在一楼地下的水牢。” 天香楼地下水牢,是司空夜发现前朝地图,从中发现了一处废弃的水牢,就直接从天香楼处挖了一条甬道,连通水牢,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在这江湖中,把产业做的这么大,总要做些这样的事。但是他现在感觉以后这地方说不定要关他自己了。 “你盯着他们,我去通知沈府,这件事我要和沈寒墨谈谈,说不定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司空夜有些为难,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豪爽重情重义的人,怎么都不忍心背叛朋友。 司空绮看出来他的心思,有点着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这件事的结果他心里一清二楚,但是他仍然把你拖进来,他根本没有在乎你的死活,这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唉……我……还是做不了这种事。”司空夜颓然而坐,只是只觉难言,愁眉百结。 “我都不知道全然透露出去,能不能救你。”看着司空夜的样子,司空绮有点不忍。 是啊!要一个重情义的人背叛他们的朋友,真的有时候比死都难。 “你的事如果闹大,会牵连你的父亲,他很有可能在军中失势,到时候沈家二爷回来查的时候,这个事到他手上,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的。”司空绮怒道,面对这个还看不清问题所在的表弟,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军中斗争激烈,所牵连的江湖中的斗争一样惨烈,十二惊鸿近年来已越来越有相互吞并的趋势,这事可能成为绊倒司空家这匹日渐消瘦健马最后的绊马索。沈家二爷的办事,除了骆明山能说不怕,其他人还真的没胆量说什么。 “好吧!”又犹豫了许久,司空夜才缓缓道出两个字。 第五十九章 乱(3) 这年太平道的冬天并不太平,新上任的捕快墨昙心为了杀三凶,恰好碰见了江鱼小驿大案,又被众多武林人士误会,被同僚陷害排挤。 花家夫妻安平的退隐生活被打破,痛失爱子爱女。 太平道“六色”之一的青色被人偷袭,死在江鱼小驿。 天香楼主人司空夜答应朋友帮忙,带着几人躲过沈家的情报网络“蜉蝣”,入了太平道。 山海观派遣的一众高手要奇袭沈府,杀沈家大爷沈寒墨。 沈寒墨在沈府兵力不够的情况下兵行险招,欲一网打尽所有作乱者。 离冬祭只剩不到五个时辰。 天香楼内,司空家二兄弟已决定背叛朋友。 初春,雪还未消,有些许残余,街上灯红,人红,影红。 街上卖冰糖葫芦的老实赵二有点舍不得卖,今年山楂格外的好,冰糖也熬的恰到好处,这批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在他不远处的一名女子,回首瞥见了一位少年公子,她心下狂跳,绯红爬上俏脸,人影幢幢,她送来女伴的手,只为再见一面,却是求而不得,两人互相淹没在人海中,她突然“哇”的一声,当街哭起来;街右的小店老板感觉自己的背越来越痛了,年纪大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好在儿子能干;街左的小店伙计想着自己老大不小,只怕也要考虑一下婚娶了罢,又想到自己什么也没有,摇头苦笑一下,就又去上菜了;他隔壁那间店的老板,好赌成性,欠下诸多高利贷,铺子也当了,明天有人来收,他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是太平道中风云城,一个真正的红尘之地。 这样的地方,明天将要赢来大乱了。 付却与一众人呆在水牢中,他已部署完所有,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寂静,是战前的风暴。 “白羽,温情,出去放一下哨。”付却突然道,两人得令离开,温情冲付却暗竖了一下大拇指,其余众人相视一笑。 付却又派了两人出去。 白羽不喜欢温情,他喜欢的多是那种小家碧玉般的女子,温情太跳脱,太轻挑,他们只能算朋友。但是这不代表他看不出来温情对他的意思,也知道那份感情很重,他一想到明天也许会死,感觉心中有点空落落的,又想到明天将要给沈家以重创,他又高兴起来,觉得死而无憾,他还记得沈家龙虎卫烧掉他家的那把大火,那火中的嘶声尖叫。 两人站在天香二楼,看着二楼,从那里可以视角最大化的看见周围情况,他们身在红尘,远观红尘。 温情偷偷看着白羽,这个人真是神奇,人前总是伪装的一副滑头模样,各种巧舌如簧,一刻钟都能和你称兄道弟,几句谈话就挖的出他人底来。但是没人的时候,却是冷如冰块,那份热情与活力只是他的伪装,他的本来就是如此沉默寡言吗? 白羽发现温情在偷看自己,瞪了温情一眼。 温情大讨没趣,嘟着嘴,观察着街上的人,这算是她的一个爱好。 突然她拍着栏杆大骂道:“这个笨蛋,错过了呀!” 白羽看着突然像抽筋了一样的温情,满脸茫然,这是看见什么了? 正想着,温情突然一跃出了栏杆,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街上有人大喊起来:“有人自杀啦!有人跳楼自杀啦!” 白羽真是感觉头疼,我们躲别人都来不及,你搞什么? 没有办法,他也跳了下去。 一看见两人稳稳落在街上,刚才尖叫的路人瞬间不叫了,露出尴尬神情。 温情直接跳进了人群,走突右闯,在人群中拉住了一名女子的手,那女子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楚楚可怜。被陌生女子这么拉住,有点慌张,急忙想要挣脱,却发现面前这女子手上力道极大。 “你个笨蛋!”温情骂道,说罢一手拉女子,一手推开人潮,两人在众生百态中狂奔,被抓的女子本来还很慌张,只是面前这女子身上有种特殊的亲和力,还有那种自己做梦都想得到的活力,那种面对现实,无能为力时还要去做的活力。 温情拉着女子冲出一条路,沿途不停有人发出怒呼,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被踩到脚,有人被碰掉冠帽。温情一概不管不理,依旧横冲直撞,白羽则在人潮中追着她,感觉头疼的紧。 约跑了数十息时间,女子也任由温情拉着,终于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了下来。刚才女子一见倾心的公子正在摊位前,低头看着各色首饰,那些首饰,不是什么玉石金银所做,都是用木头雕成的小物件,用红绳编织,看起来非常漂亮精巧。 那女子看着那清雅公子,泪痕犹在的脸上一下子就绽开了笑容,看着温情,眼中满是感激。温情也是不客气,一把拉过那少年公子,直接把他手拽住,塞进女子手里,嗔道:“拿好,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争取。” 但是那清雅公子确是被吓惨了,自己正在逛街游玩,突然听见有人跳楼自杀,本来感觉甚奇,闹市区竟然还有人跳楼自杀,真是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事就这么发生在了他身上,两名女子堵住他,摆出一副“劫色”的架势,还做出过分之举。 他有点生气,光天……哦不……这是晚上,乾坤朗朗之下,竟然有人如此不守礼节。真是……本来待好好批评痛骂一番,被温情杏眼一瞪,又咽了回去。再看看那女子,又不忍心骂了。急忙抽手道:“姑娘自重。” “别废话,我妹妹喜欢你,想你娶她回家,说,你喜欢她吗?想娶她回家吗?”那女子和后面追来的白羽石化当场,这是……搞啥子?得……直接连破二关,那个脸皮薄的女孩子倒是真的省事了。 清雅公子一听这话,一下子脸红了,唯唯诺诺道:“这……这种事……是应该从长计议的。”他又看了看那泪眼婆娑的女子,发觉好像心里也是一动,不觉脸更红了。 “什么……从……”温情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白羽一把拉过,捂着嘴带走了,白羽看着二人,哭笑不得,急忙道:“抱歉,抱歉,我妹妹不懂事,见谅。” 女子与那公子两人面面相觑,看着二人离开,再对视一眼,又感觉心中一荡。 “姑娘,小生安云。”清雅公子躬身道。 “啊!我叫杜芷。”女子被这么一闹,感觉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不少。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来了数队军马,直接驱开人群,直向天香楼而来。 第六十章 乱(4) 红尘还是被兵戈无情撕碎,又踏在马蹄下。 沈府羽卫黑羽直接开拔天香楼,同时天香楼后的河道上,数只大船碾碎一河星辉,也同时而来。 半个时辰前,“素手”司空绮慌忙拜访了沈府,与沈寒墨在书房聊天,司空山庄是武林十二惊鸿之一,而且夜间前来,必定是有要事,沈家门外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立刻知道事情不简单,直接通知了沈寒墨,后者已完全安排完诸事,正在书房内闭目养神,不安排行动时,他还是沈家那个甩手掌柜,纨绔不羁。 沈寒墨也想得到其中关节,没有拖延,直接请司空绮进了书房,二人讨论片刻后,沈家羽卫中黑羽已全部操戈,兵分两路,一路直接从街上走,一路走水路,不过片刻,已快要到天香楼。 对付散落的人,需要大批人马,但是如果这些人聚在一起,三百骑的黑羽绝对足够。 街上人看见军马来,而且是沈家羽卫中最善于血战的黑羽,都好奇的看过来。此时,从水路走的几队黑羽已准备好快刀弓弩,潜入了天香楼中,楼中有人尖叫起来,被黑羽抽了几个耳光后老实了,章问带着一小队十二人,都是背着狭窄长刀,持着十发连弩,对方都是一群常年杀人的职业杀手,他不敢掉以轻心,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伙伴,章问胡子拉碴的脸上表情严肃,身后众人几乎也是和他一个表情。 众人一点头,分两队鱼贯而入最后那间房。 房中无人,章问敲击着地板,终于确定了一处,与另一人用背上刀撬开了地板石洞。地砖抬起的刹那,底下的机关触动,数只黑色箭矢飞出,被旁边的黑羽盾牌一遮,挡了下来。 沈家黑羽惯于死战,早就培养出来亲密无间的配合,几乎已是本能。 箭矢射出后,章问退开,后面的突击卫右手持刀,左手持弩,直接涌入地道。 此时地洞另一头的水牢,设置于顶的机关被触动,瞬间铜铃声大作,“青雀”众人立时发觉,只觉心中一紧。 “有人强行开启地道入口。我们暴露了,退。”付却道。 他说的又急又快,手下人的行动也是又急又快。 地道里章问带着一批十二个黑羽,使用的箭头型突击队形一路疾行,地道中有灯烛,把他们所持的快刀,映的明晃晃。 地道尽头付却在进入地道之前已考虑过被人卖了怎么撤退,所以嘱咐手下人对这处地道做了修改,此时他们打开墙角下已腐朽的灰砖,迅速尽数逃出。临走时“青雀”中专司武器的云篆扣下来了桌底的把手机关。 瞬间整个地道里响起坛子碎裂的声音,火光乍现,整个水牢地道都弥漫着一种焦灼的火油味。 地道那里穿行的章问一行人,突然听到一阵瓦罐摔碎的声音,又见火起,知道已被人发现。头顶瓦罐机关设计十分巧妙,从中间开始装着火油的瓦罐向两边坠落,效率奇高。章问他们听见声音不过三个呼吸时间,大火已猛烈的向他们蔓延,黑羽们都大惊。 “快退。”章问吼道,众人立刻调转方向,冲出口狂奔而去。 火势跟在身后,死神悬在头顶。 章问是最后一个逃出来的,他的身后还有三个兄弟,被火油浇透,尖叫着倒在一片火海里。 章问一脚把房间里的桌子踹的粉碎,怒道:“走,出去抓住那群狗娘养的。” 司空夜没有敢出房门,他现在真的很是紧张。 壶中酒已喝了个干净,杯中也已无酒,这夜晚,为什么不下一场雪呢?司空夜这样持杯想道。 白羽拖走温情后,两人差点在大街上吵起来,吵了没几句,突然看见人潮分开,沈府黑羽全副武装,直冲天香楼而来。 不好,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温情也同时发觉,两人脸色煞白,对视一眼,向天香楼退去,温情有点发慌,一个劲埋怨自己。 只退了几步,就被一人抓住,却是“青雀”同僚蓝益,专司潜伏,蓝益带着二人避开军马,跑到了其他街道上。 “怎么回事?”温情急忙问道。 “我们暴露了,老大他们已经从地道撤走。他通知我们化整为零,明天行动。”说完,蓝益转身就汇入了人群中。 白羽和温情两人松了口气,但也有点茫然,他们惯于集体行动,今天这样分散各处的行动,实在是没有怎么经历过的。温情倒是马上高兴起来,拉着白羽去追她刚才见到的冰糖葫芦。 风云城上云逐渐汇聚,似乎又有一场大雪将来。 同时,在这一夜,万邪谷的一众人也在城中四处活动。 一个身形瘦削的人,提着一把细长的剑,在城中佛塔顶,也在等待着太阳升起。 花家遍寻墨昙心不获,毫无线索,夫妻两人唉声叹气,那些他们请来的帮手许多人也都是来这城中看明日冬祭的,被花家邀请,正好来帮一个忙,自己一大群数十个人,竟然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实在是不由得让人不愤怒。 众人聚在花家落脚的店铺,老板看着这个阵仗,早就和伙计躲进了屋子里,只在门缝里看发生了什么事。花氏夫妻对此事也是千般灰心,一时间都是沉默不语,只是一群人静静坐在客店里。 这些人在太平道中算是已隐退江湖之人,都有些声望,平日里也是各有生意本领,有人与沈家虽不对付,却也没有犯事,有人与当地捕快都是私交好友,所以他们都是安稳居于太平道。 江湖对于他们来说已有些遥远,一人一剑行于天下的日子,已被沈家和明山堂所驱逐,这个江湖所剩,大概只有势力斗争与满心疲惫了! 所谓豪情侠义,是要犯法的。 花重还是觉得对不住众人,跟众人道了一次歉,却引来一阵埋怨。 “老花,说什么呢?” “侄儿侄女的仇没有报,我们都安不下心。”一时间群声应和,众人都是悲中带着几分凝重,因为真,所以动人。 花重看着众人,不自觉有点湿了眼眶。 没有了江湖,情还在,义还在。 有情义的地方,就是江湖。 第六十一章 冬祭前 沈府占地极广,建筑古朴大气,以实用为主,住房花圃,假山回廊,井井有条。沈府机要处更是有十二座木质望楼,高过十丈,夜里以灯语磷粉传信,白天则以彩绫钟声为号。 居于望楼之上,沈府大小屋舍尽收眼底,进可指挥城中钟塔,退可向后山万卷楼回馈消息。 墨昙心被缚在网中,马车从侧门进沈府后一路直行,走了一刻后又接连转了几个弯,才停下来。 “口令?”墨昙心听到有人问。 “摘星。”车辕上的刘风应了一声。 得!自己还真是重要,是颗星星。墨昙心在心里嘟囔,他一路都在努力的记忆路线,为逃出去做准备,丹田中的气也随着呼吸渐渐聚拢,墨昙心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慢慢回复。 马车终于停下来,马儿轻轻嘶鸣一声,在青石板上跺了两下,又狠狠打了一个响鼻。 “狗子这两天一直跺蹄子,是不是蹄铁不行了?”钱多把墨昙心从车厢里拽出来,扔在了地上。 “改天再看吧!先把事忙完再说。今天也真是够运气,要不然还要托‘蜉蝣’去查这个。”刘风指指墨昙心,说着两人哈哈一笑。 “你们……这是?”墨昙心本来正被这一拖一扔搞的浑身疼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柳白鱼。 此时柳白鱼刚换班回来,太平六色进入沈府中一般都是接替部分内卫,执行巡逻查探任务,他本来与内卫中大多数想熟,与沈寒墨也是狼狈之徒,刚好路过这里,一看刘钱二人绑了个人,立刻来了兴趣。 “哎!柳大哥啊!这个是大爷交代下来的,就不要……”刘风踢了墨昙心一脚,柳白鱼立刻露出了然神情,三人相视一笑。 “得,那我帮你们一把,看你们忙了一身汗。” “行,关到‘虎口’吧!”刘钱二人也没有跟柳白鱼客气,都是认识十几年的人了,出生入死过数次,也都帮习惯了。 墨昙心一听是柳白鱼,一下子顾不得暴露自己穴道已解,剧烈的挣扎起来,像个巨大的黑色虫子一样,他的嘴里还塞着布块,只能发出呜呜声。 “啪”一声,柳白鱼一指又把刚冲破的穴道点上,气息一乱,瞬间力气全失。墨昙心绝望的在心里暗骂柳白鱼这个坑爹的,后者直接把他扛起来,进了距马车不远的一处地牢,和刘钱二人联手把墨昙心像死猪一样扔进了牢中。 墨昙心被摔的头晕眼花,心里叫苦不迭,直觉这个搭档以后做不成了。 地牢里一静,三人已走。 牢中还有茅草铺垫。墨昙心紧紧躺在地牢上,眼睛透过网看着地牢上的通气孔,从那里可以看见熹微星光。 灯光闪烁,墨昙心满脑子问号的被关进了沈家“虎口”。 城中旅店内,花家正在与请来的好友谈话,商量对策,老板躲在暗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伙计也不自觉的跟着一个哈欠。感觉这些江湖人没什么恶意,或者不会惹事后出来收拾旅馆各处。 花重心事重重,眉头深皱,突然问吴乘风道:“你可确定那姓墨的就是杀人凶手?” “我那天到小驿中寻师父与两位,岂料远远看见一把大火,直燎的半江通红,我跑近一看,发现小驿已完全在大火之中。姓墨的正要走,载他来的船夫说墨昙心与三凶兄弟相称。我要留他,他将我剑打断,逃之夭夭了。”吴乘风一板一眼的说着,他故意把有些事说的模糊不清,意思曲解,就是要的是有一种朦胧中下真相的感觉,只有这样,才容易让人相信。“而且,他那天好像还要去给三凶送什么东西,说不定正是师父和如意三人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被三凶杀人灭口。” 他这一说,众人更是深信墨昙心有重大的嫌疑,有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当初发现那小子,就应该直接杀了他,我们一直想着抓住,结果被他给逃了。” “沈家地界,不要妄动为好。”旁边人来他坐下,轻声到。 “沈家也是讲道理的,我们这么多人,估计已被沈家注意到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跟沈家要墨昙心,毕竟他怎么也是太平道的捕快。”有人提议道。 听见这个提议,有人应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叹了口气,有人咬牙切齿,神态不一。花重看着众人,想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们曾去刑事司,阮丰已经立案,但也一直推脱说要详查,明明有些偏袒自己人的意思在里面。如果这次在沈府闹一下,沈家还是很讲道理的,说不定会加大力度探查,早早给自己一个公道。 正在想着,突然旅店的门帘飞起,卷起一阵风来,一只手弩射出的短箭飞进来,钉在店内柱子上,掌柜和伙计被这一件吓得猛然一跳,待看清楚那只短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短箭大抵通体黑色,箭头下方有一圈长约一寸的白色,是一直信箭。 这箭射的位置刚好距花家夫妇最近,看样子是专门来给他们的,花重拔下短箭,展开了箭上的短信,越来越奇,最后不禁咦了一声。看完后把信递到夫人手中,花夫人看着纸上的消息,初期还是面无表情,但后面脸上现出喜色,惊喜的看了花重一眼,花重点了点头。 “各位麻烦稍待兄弟片刻,兄弟马上就回。”说罢和花夫人两人快步跑出旅店。余下众人面面相觑,众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猜这件事应该有点苗头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花氏夫妇才终于回来,面带喜色,又有几分为难,好像有什么事为难的事。 “兄弟,怎么了?”是不是姓墨那个捕快有消息了?”刚才拍桌而起的大汉奇道。 花夫人急忙点点头,又面有难色,还带着几分怒气,花重开口道:“那姓墨的逃走时遇见沈家的人,被沈家人拿了。”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人落在沈家手中,这不敢办啊!” “沈家说想要人可以,明天冬祭帮他们看着点安全,他们说……” “不要婆婆妈妈,都是生死之交,有话直说。” “万邪谷的人明天出谷要来惑乱冬祭,三凶也会出来,我家如意枝玉的仇可以报了。”花夫人显的很是激动。 “我知道兄弟们很多都与沈家有矛盾,如果有兄弟不想为沈家做事,可以不用管这事,明天冬祭该吃吃该喝喝,愚弟真的对不住各位兄弟了。”花重郑重道,又拉着夫人一起跪下,郑重的给场中诸人磕了一个头。 有人上来一把把二人扶起,只听有人道:“说什么鸟话,你花家的是就是我们的事,先不论与沈家的恩怨,就是万邪谷中那帮人渣,来了也是要好好教训一顿,想当年都是江湖中的祸害。” 其他人也觉得很有道理,欣然允诺下来。 众人随后又熟悉了一下沈府对他们的布置,就各自回去休息,准备明天冬祭一战。 花家夫妇更是高兴的一夜未眠。 第六十二章 冬祭(1) 晨光熹微,冬雪又起。 朦胧中天地又是一片灰白。 辛国冬祭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国家正统尊天敬神,所以很重视这种祭祀,祭祀的神明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冬祭的神明则是夏冬之神棋之,传说每年冬日十一月十五日为它的生辰。 棋之一体双面,主管冬夏,夏时为男性,主管诞生,他热情温柔,魅力非凡,每日乘龙挥洒生机,为大地带来繁荣。人们夏日为他送上祭祀,祈求更多祝福。 冬日时的棋之则完全与之相反,为女性之身,容貌绝美。她满身银白,驾乘战车,一手执长矛,一手驾驭风雪,纵横战场,要将这世界毁灭于朝夕。冬日里人们为她送上丰盛的祭祀,以消减她的怒气。 无论在哪里,女人看起来似乎都不好惹! 天下十六道中冬祭一般由最高长官道御主主持,但是太平道这里最是特殊,沈府以王府之姿,行的却是道御主之职,太平道的道御主大人就住在沈府里,有名无实,可谓其乐融融。多次有言官御史状告此事,但被圣主重罚了几人后,也就没有谁再提这种问题了。 沈府治下的太平道,真正是天下十六道中的太平盛世。 当然,针对沈府的袭击也是异常的多,住在沈府内的道御主大人,就常常担心自己和沈家大爷的脑袋被冲进府内的人带走,但是每次听到沈寒墨没心没肺,却又信誓旦旦的保证时,他又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其实他不知道,沈寒墨与他有相同的担心,而且怕的要命。 毕竟这个江湖,自己的那个狗头二弟把能惹的猛人惹了个遍,他想起来那些人,就感觉头疼,大军在手,也怕有人刺杀啊! 沈寒墨此时与太平道道御主梅谦相视一笑,两人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害怕与……怂,嗯,没错,就是那种不太赤裸裸的怂,虽然是经过重重掩饰的,但是这种东西,还真的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怎么掩饰都没得办法。 两人在仆人伺候下换上冬祭的专用服饰,像要去拜堂一样。 “老沈,莫要坑我啊!”梅谦也知道沈寒墨搞了个什么局,他真害怕自己会成为个诱饵什么的。 “放心,放心,今年的袭击比去年下降了四成左右,我们很安全。”沈寒墨赶紧道,他真的不知道这是在安慰梅谦还是自己。 两人换了两身白底黑色云龙纹的祭祀服,戴着一顶略显滑稽的神官帽,据相关人士说棋之大神也穿这衣服,看见同样穿这衣服的人会心生好感,怒气消减。 不是吧!沈寒墨心里嘀咕,那个要毁灭世界的疯女人才不会管什么好不好,她第一个想的一定是怎么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做成酒杯子。 这样想着,沈寒墨与梅谦二人已出了屋。一但面对他人,二人都显出一股淡然的气质,好像只是出门去买个菜似的,如果墨昙心在这里,他一定会这样想。 冬祭的时间从辰时开始,戌时结束,一共六个时辰,经历迎神、行礼、进俎、初献、亚献、终献等活动,一套折腾下来,体力不好的人真搞不定。 城郊迎神,城门初献,城中祭坛终献。沿途会有大量的百姓围观,倒是不用跪拜,辛国除了父母与神明需要跪拜,大恩可以跪拜外,其他许多事很少会有人跪拜。因为在辛国人眼中,跪拜有时候象征着奴性,而辛国最不需要的,就是奴性,那是敌人需要的。 祭祀开始,望楼发出大红长绫,城中立刻有一阵钟声响起,钟声越传越远,直传到城郊,满城风雪仿佛也被这样一座大城中的钟声人声荡开。 一队黑色马车外裹白布,一共十辆,都是城中朝堂上的各级官员,沈梅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四百余名沈府羽卫护在车周围,肩铠革带,配左护心镜,显的威风凛凛。 街道上的百姓见到羽卫,都高兴的大声呼叫起来,但是很快就看见羽卫中有人举起几块写着“肃静”的牌子,百姓逐渐安静下来。其实在这天,只有少部分百姓会出城一路跟着祭祀全程,大多数人就是来玩的,每年的这种祭祀,从来都是城中最热闹的一天,各色人物,各色小吃,好似这个世界最热闹的一切都在这个地方了。 护行的卫队最里面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黑羽,然后是以轻便机动著称的白羽,最外面还有紫袍传令官来往传递消息命令。车队的最前面的是打扮成引道者的斥候,因为一般没有这么骑术绝佳的引道者。 百人浩浩荡荡,一片飞雪中出了城,如果让墨昙心看见这架势,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有什么达官显贵死了。 可惜墨昙心现在正呆在“虎口”里,身上的穴道已解,但他还是和一个粽子一样,花了好长时间才站起来,四下里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他的所有武器都被收走了,就挂在“虎口”物件室的墙上,连袖口和头发里藏的小刀片和细针都被收走了,沈家内卫做事还真是一丝不苟,让人头疼。 我该怎么逃出去呢?墨昙心跳到监室里的木床上,郁闷到了几点,沈家就要被人袭击了啊! 城外车队行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城郊祭坛,祭坛依山而建,是一处圆形祭坛,分为三层,无论在祭坛的哪一个地方说话,其他地方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祭坛占地宽广,几乎是把半个山消平,前朝修成,传言耗了二十万人力建成,也难怪前朝早灭,不灭简直没有天理。 众人以梅谦为首,沈寒墨居第二位,三人一排,进入祭坛之中,进入后更觉这里的空旷寂寥,人行其上,仿佛有如蝼蚁行于荒漠,始觉天高地阔,宇宙无群,人之渺小,不值一唏。 沈梅二人来这里祭祀已有过五次,每次来都有不同的感觉,这片祭坛,冥冥之中好似真有神助。 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吗? 沈寒墨在心里不禁自问。 第六十三章 冬祭(2) 祭坛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神像,几有五丈之高,以黑白石料雕刻而成,一体双面,面向沈寒墨的是白面棋之,她绝美的容颜上透出一丝血腥冷绝,手中持枪而舞,作势欲刺。 沈寒墨不知道为什么,他抬头看着那个神像,总感觉棋之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自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感觉巨大的长矛钉入祭坛,直接刺穿了他。每次来都有这样的感觉,真是奇怪。 不容他多想,迎神活动已开始。 神像前有青铜古鼎,里面装着火油淋过的易燃物,神射手在百步外射出火箭,一箭入鼎,鼎中立时燃起熊熊大火。 百官与祭坛外的民众皆跪,天地间除了风雪,一片悄然,只闻梅谦诵读迎神祭词的声音。 “棋之大神,威加四域……以太平道之道御主……恭迎神驾。” 祭词直持续了一刻钟,梅谦念起祭词来铿锵有力,听起来仿佛都有一股兵戈杀伐之气。 读完祭词,将写有祭词的白娟放入古鼎中焚烧,火焰高腾,一消寒意。火中伸出几缕飘然白烟,白烟顺风不散,竟然逐渐凝聚成风雪,向祭坛边缘飘去。 沈寒墨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这是……棋之显灵吗?他祭祀这数年,这可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飘飞的风雪逐渐汇聚成虚形,梅谦一时呆立当场,看着沈寒墨,后者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满脸茫然,梅谦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下,诚惶诚恐,这是神明显灵之兆。 虚形随着风雪越大,越来越高大,隐约成人形,看体态是个架着战车的女子形象,雪狂舞,凝雪成像的女子架着战车,驰骋在祭坛之上。风中似乎有呼啸声与兵戈声传来,又似乎有万军冲杀,健马奔腾。 奇象持续了足有一刻多,雪凝成的虚像才忽然崩塌,被风一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祭坛上又回复空空荡荡,跪倒众人都面面相觑,有些吓得好像魂不附体,手脚抖个不停。 沈寒墨与梅谦二人倒是很高兴,来迎神嘛! 经此一事,这冬祭一下子热闹起来,得,要迎神,这下真的迎来了,还是个战争女神。 迎神,行礼、进俎三项完后,车队回城,一路上浩浩荡荡,沈寒墨与梅谦二人坐在一辆车上,二人也在讨论刚才的事,都有点不太自然,棋之主司战争,现在显灵,这是……战事前兆吗? 两人心事重重,都没有说话。 此时城中,三凶与万邪谷众人都在冬祭前天或者当天进城,大多数人都没胆子进城,只有当天人多如潮时才敢易容藏身进来。他们将近有百人,打扮成各色人等进了城,因为人实在太多,守城检查的士兵也很是随意,基本就是不检查,看样子只要不是大凶大恶之人就让进。 三凶与众人进城后,按照原来的计划分成三股,一股人游荡在城门周围,是为后路,要趁其他人行动成功后,杀死守城的将士,大约有三十人左右。剩下人中一百多人赶往刑事司,许越三凶等人,他们是与付却的人马汇合,同时付却还分出部分人马,有其他要事。 许越三凶是祭祀后在街上袭击车队,祭祀后马车车队会通过一条窄街回府,那是他们最好的伏击地点。 祭祀之前所有的路,不是可以数车并行的大路,就是空旷场地,有黑白羽卫护送,这个时候贸然攻击,简直是自寻死路。黑白羽卫在长街上一轮连弩快射,然后骑兵冲击,步兵清场,就算是数千人搞这场袭击都绝对会死完。 尤其是其中黑羽,曾经有过以一千军马击溃五万人的惊世战绩。 重重规划下,付却选中在整个祭祀完成后,在回程路过窄街时袭击,他也做好规划,如果这次袭击没有成功,他们还有后手。 沈家内卫尽出,如果城中起乱,刑事司受袭,在其他道中那些所谓道御主就算知道这是自己的计划,只怕也会不管民众死活,保护自己才是要道。但是沈府,他们一定会派出大批羽卫,解决城中混乱,然后大力灭火,袭击完刑事司的万邪谷众将会再次袭击沈府。到时候,各处一片混乱,他们这二十余人的精锐,将在有人内应下直入沈府,斩杀沈寒墨,破坏后山蜂巢。 这一切,将只发生在半个时辰之内。 一切已准备妥当,接下来的,就是静静等待。 车辚辚,马潇潇,黑白羽卫经过城门初祭,车队已完全进城。 一入风云城中,顿时感觉一股烟火气扑面而来,街上热闹非凡,各处商贩在这一天,可谓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沈寒墨一进城中,收起了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显的异常精明,眼睛睁的透亮,像只夜行的猫一样,梅谦对他这个样子司空见惯,他想伸手去掀开马车窗帘,被沈寒墨一把抓住。 “如果你掀开窗帘,我们绝对会暴露。” “有人要闹事?”梅谦打了个冷战,就知道和这沈家大爷聚在一起没什么好运气,这人就是夜里的萤火虫,活靶子。 “小人物,没什么问题的。”沈寒墨肯定的道。 梅谦听到这话也就安下心来,闭上眼躺在马车里,等着城中祭坛的终祭。 车队外,人群中有数人随着车队而行,从外表看来,他们几乎和普通城中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马车行,他们也就悄悄的缀着,偶尔看见彼此,也是微微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此次冬祭最后的程序终祭,却是在城中冬坛,这里布置与迎神场所是一样构造,只不过看起来小了不止一倍,神像也是建在一座木楼中,高有一丈有余。 终祭词念完,入鼎化灰,三叩首,冬祭终于结束。 一行车队从冬祭场出来后,穿过数条大街,从一条窄街回府。说是窄街,其实并不是很窄,也不过就是够两车通行,黑白羽卫缩减阵宽,提前把一众白羽调回府中,剩下的队伍呈一条长队进了城中窄街。 梅谦看见沈寒墨捏紧了拳头。 第六十四章 满城乱 袭击最先开始的地方并不是窄街,而是刑事司,数百名凶徒突然出现,杀死守卫,直接攻进了刑事司。一入刑事司,就开始到处放火,尤其是卷宗室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刑事司中守卫也有将近一百人,暂时抵挡住了第一波袭击,上百人在府门之中,执着白刃厮杀,血雨纷飞,捕快们反应极快,钟楼上钟声响起,不过片刻,钟声在满城传递开来,只传达着一个意思:刑事司受袭。 此时街上民众都茫然的听着钟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直到看见刑事司那边天空上冒出滚滚黑烟,人群中立时有人喊道:“好像是刑事司出事了。” 城中维持秩序的捕快也顾不得本职,全部赶往刑事司,他们本来要呆在城中各处,防止有人在人群中作乱。此时大本营起火,犹豫片刻,都赶往刑事司。 沈家守在城中各处的蓝羽黄羽,迅速接替了捕快工作,五人一组,严阵以待。 很快,钟声传讯,四处警戒,本来一场满城欢聚的冬祭,此时被一股阴霾所笼罩,人心惶惶。沈家羽卫的行事效率极快,快速分割人群,保证混乱起来可以有序解决。 刑事司内,万邪谷的一众凶徒都是身经百战,常年压抑下,此时宛如猛虎,其中不乏好手,很快闯过外堂,进了内堂,其中许多人已点燃屋舍。 几个司中的老文案被人直接一刀杀死,一些仆役也被杀伤,到处是鲜血惨叫。很快,街上的捕快在钟楼的通知下赶回,此时整个刑事司已有四成在火海中,尸横遍地,刀兵碰撞之声不绝。 雪飞,血飞,剑影飞。 整个刑事司现在就是战场,捕快衙役们与凶徒都是浴血搏命,双方都没有具体的指挥,只是乱攻乱防着,此时都拥在卷宗室前,那里算是刑事司的重中之重,里面卷宗记录着大批犯罪者的各样信息,包括籍贯,年龄,特征,长相,甚至连部分武林人物的师承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有几个凶徒把手中沾有松油的火把扔进案卷室内,不过一眨眼,又被人从室中扔出。门打开,走出几个捕快,形态各异,高矮不一,但显然都是武艺相当不错之人,正是太平道没被调入沈府的名捕,都是“六色六绝”中人,几人一边投入战斗一边指挥,形式逐渐扭转,一百多人的凶徒已倒下一半。 其他凶徒本来打算烧了刑事司就去佯攻沈府,但是没想到这里的捕快和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样,无论风格还是战斗,都是极其凶悍,完全没有什么畏惧。 “撤。”终于带头的蓝猛看一时拿不下,立刻做出撤退决定。 刚出门,就遇见赶来回援的捕快,又是刀风血雨一场恶战。蓝猛感觉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众人又向沈府赶去,中途有数人想要脱队逃掉,被蓝猛当场格杀,剩下的人都不敢逃了。 那边,街上的蓝羽黄羽也同时遭遇了袭击,对方速度极快,行动迅速,显然久经厮杀,不过片刻,各处的蓝羽黄羽都有被杀。 同时,人群中也出现了骚乱,有人突然从袖中抽出短匕刺杀周围的人,有人把手中提着的布袋一扬,立刻漫天银辉,都是一些不同云币,哄抢与恐惧同时在人群中发酵。尤其是恐惧,去潮水一般散播开来,人群瞬间动乱,恐惧之下也是忘记了蓝羽黄羽的指挥,开始发生踩踏。 城中数处都发生了动乱,但是很快,人群中有人挺身而出,抓捕袭击者,正是花家夫妇和他们的一众武林同道,沈寒墨把他们都安排在城中人流量极多的地方,一般来说,制造这样的混乱,都是人越多越好,这样可以完成很多的混乱与死伤。 此时的凶徒们,就是草原上的饿狼,百姓就是他们眼中的羊群。 花家夫妇等人的加入,使得混乱与恐惧暂时得到制止,在人群中制造混乱的凶徒许多还没有逃跑,便被制住,随后被蓝羽黄羽格杀当场。 沈家人马被袭击的很严重,对方都是武林人物,如果是在正面战场,沈家人马的伤亡将会小很多,今天这种复杂环境下的突然袭击,一直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你不知道躲在你身后的百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哪个会在背后突然抽出刀来,反手一刀。 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男人的汗味,果香味,小店里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整个街面上四处是喊声,惨嚎声,马蹄哒哒声,粗重的呼吸声。 “回去,所有人全部回屋,街面清空。”随着人群混乱逐渐压制,蓝羽黄羽大声叫着,开始疏导所有人回到屋内,清空街面。 街上与刑事司的乱事暂时得到安置,不断有钟声在城中回荡,传递着最紧急最迫切的信息。 沈家“蜉蝣”也用信鸽将各种信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沈家万卷楼。 城中已是一锅乱粥。 此时窄街中人也已听到各种钟声警讯,看见天空中信鸽飞舞。 此时街面上也完全乱起来,有不少慌乱的民众都钻进窄街中,从黑白羽卫边上小心的避过去。车队还在缓慢的前进着。 独孤光看着车队,觉得少了些什么,不禁皱了皱眉头,身边的许越看到车队已走的差不多了,打了一声口哨。 立刻,在车队最前方的羽卫行到一半时,三辆马车直接从左右侧方冲出来,从中间截断卫队,数匹卫队健马被马车撞倒,惨声嘶叫,马上的黑羽也被直接撞倒,化作了马蹄下的亡魂。 “退。”方皓一看不好,立刻发令。 车队刚后退不过几步,街尾也冲出几辆马车,几乎将街尾又全部堵死。两边窄街当上,一众数十杀手闪身出来,将数罐火油扔到街上和马车上,立刻马车车辕和拉车的马匹身上着起火来。窄街上也是一片混乱。 房上的杀手刚扔完火油,一人已直接跃向马车,眼看就要接近马车。突然,马车车窗中伸出一支长矛,来势迅捷无比,将那人的喉咙穿透,如破布一样挂在长矛上。 第六十五章 黑色的绝望 正在行动的一众杀手瞬间一呆,黑羽和白羽早就连弩扣上,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箭雨射来。 漫天箭雨,又快且疾,连弩威力有限,但是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地方,确实是一道杀器。 一众杀手立刻或挥舞手中兵器,或以衣袖披风挡箭,或狼狈藏于马车后。 “叮叮叮”一轮箭雨过后,满街悄然,唯有风穿过刀兵,雪擦过耳畔,点染阵阵杀气。 独孤光与许越带领的二十五人俱是谷中精锐,但是面对沈府精兵的一轮箭雨,还是有四人中箭身亡,一人被长枪刺穿。 窄街之中,前后被封,四处火起,十辆马车被困于百步之街,三百余人马对阵二十个武林高手。 人声,刀声,杀声。 叶落,雪落,人落。 谁输谁赢? 是这些万邪谷的武林刺客?或是沈家黑白羽卫?所有的一切,唯有交手才可给出答案。 独孤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的不安在马车中的那人走出来的刹那放到最大,只感觉凉透心底。 隔窗一刺,杀人于一瞬的长枪收回,被杀的那人跌落在青石路上,一枪毙命,连挣扎痉挛都没有。 白布包裹的马车里,车帘掀开,一人缓缓走出,银色虎头双肩铠,革带黑袍,护心青铜镜,长脸横眉,正是内卫统领周俊。 他面容不怒自威,手中倒提着一把染血短枪,一支短棍,两支武器一扣一拧,立刻变成一柄长枪,这种是沈家羽卫的常备兵器。 他抬头,就看见了钉满短箭的窄街,看见了街边和马车上,那十数个服饰与百姓一般无二的杀手,看见站在屋顶的独孤光与许越。 独孤光与周俊目光相接,一人淡然一笑,一人咬牙切齿。 “独孤兄,好久不见,今天拿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吗?”周俊笑道,他的脸上在笑,手向身后一招,霎时间满街拔刀声,挂弦声,短枪扣合声。 声音密密麻麻,听的一众凶徒头皮发麻。 “今天,好好招待万邪谷的客人。”周俊身后方皓长刀在手,大声吼道。 “是。”一众黑白羽卫齐声吼道,声势极壮,上冲云霄。 “杀。”独孤光与周俊本有世仇,此时相见,分外眼红,况且还不能确定沈寒墨是不是在其他马车里,一声令下,数名杀手已扑身冲向马车。白燕然,甘山等人却是急退,一跃上了屋顶,独孤光作势欲拦,最后还是任由他们转身逃去。 扑向马车的数人立刻遭到黑白羽卫的截杀,羽卫惯于战争,十二人为一队,又分为两组,一组六人,一人持弩,一人持大盾,其余四人则是两把四尺长刀,一支枪,一支长矛。此时与这些武林高手对决,丝毫不落下风,刀去枪来,崩悍突击,迅捷异常。 一队队羽卫踩着青石板和车辕直上,都跃上马车,围困杀手们。 羽卫中多人驱马回转在车队周围,持矛捅刺,辅以连弩射击,袭扰一众杀手。 独孤光与许越也跃下屋顶,要杀周俊,三人战成一团,周俊作为内卫统领,武功在这江湖中颇享盛名,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一时间,三人辗转腾挪在马车车辕上,方寸之间,剑影,棍影,枪影纵横。 强横的武功直将马车击碎,木块飞溅,车辕寸断,健马受惊,失了缰绳控制,扬蹄逃离战场。周许三人还在苦斗,应该说独孤光与许越二人在苦斗,周俊的武功实在可怕,他手中短枪和棍拼接成的那把兵器,在他手中时分时合,神鬼莫测。 独孤光武功本来不错,只是先前被墨昙心偷袭,痛失一目,武功也随之下落,许越擅长剑法毒物,但他身上早有旧伤,平日里如非必要,都是不愿动手。此时这一战,却是遇上个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之一。 周俊武功以稳为主,他的为人与武功如出一辙,求稳为上,稳在他的手上,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枪法和棍法几乎没有破绽,就算微有展露,也是一瞬而逝。许越手中长剑抖如银蛇,搜寻着周俊刹那间的破绽。 独孤光正面相攻,吸引了周俊大多数攻击,百招已过,许越发现周俊所用招式已越来越险,破绽也越来许多。独孤光终于一记绝招上手,棍如破开长风的一支短矢,来势凶猛。 就在那一刹那,周俊分开手中长枪,以棍挡棍,背部露出一处大破绽。 机会,许越眼中寒光一闪,运起剑招,直刺周俊后背。 周俊嘴角轻笑,突然整个人急转起来,棍枪相交,平地卷起疾风,周身枪形棍影。一棍挡开独孤光的棍,一枪挡开许越剑招。气劲顺势而停,手中枪棍已拼为一把长枪。枪尖直朝独孤光而去,他要先杀独孤光。 又是一个破绽和机会!许越大喜,这个距离情势,背后有人回力出招的情况下还要去对付面前的人。真是绝好的机会! “小心。”独孤光话刚出口,周俊忽然猛地一停,虎腰一转,一记回马枪,直穿许越腹部而过,许越刚要叫出身,一把四尺长刀又穿胸而过。 周俊抽枪回身,又是同样一招,独孤光心下惊惧,立刻退开。 十丈外,方皓手中刀已不见,身旁的亲兵把自己的刀递给他,顺手拔起死尸上的一柄长枪,冲向一众杀手。 万邪谷一众杀手也是高手,有些人冒着枪雨,持刀钻进了马车内。转眼间却是一身惨叫,被人一枪搠穿胸膛,扔出车厢来,挣扎了几下,身死当场。 有人冲到马车顶,举剑欲刺,剑刺破车顶,杀手却是一声惨叫,站立的地方连同脚掌,被车内人一刀捅穿,杀手吃痛,跪倒惨嚎,突然一支长抢刺穿车顶,长枪透胸而过,杀手已扑倒在车盖上,血顺着车顶盖,缓缓侵染车上白布。 这里的景象简直就是一份葬礼。 雪在下,火在烧,马儿惊乱,刀影翻飞。 到处都是鲜血残肢,染红了街道和马车。 地上已陆续躺了数十具尸体,以黑白羽卫居多,已有十名杀手都倒在了刀丛箭雨中,最后几个已力竭的杀手也想着抢马突围,却发现他们自己已提前把街道前后封住,此时他们倒是成了瓮中的土鳖。 一名杀手见大势已去,气势尽泄,突的腾起,想要逃走。 人在半空,突然一物飞来,重重砸在他身上,又把他砸落窄街。 第六十六章 狭路 飞来的人正是白燕然,他的黑扇上已被人撕裂,钢铸的扇骨插在胸膛里,整个人已完全奄奄一息,被人从两丈高的地方扔下来,最后一口气也咽尽。 被他撞下来的人正是许越一门的鲁海平,他被白燕然撞到一辆马车边缘,背部剧痛,刚落地就被羽卫一把钩锁缠住,扎成了刺猬。 战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有数十人身死,房顶现出四个影子,都是与周俊差不多的打扮,只不过都是单肩虎头铠,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居高临下看着独孤光,独孤光周围聚着四个万邪谷杀手,五人被一众羽卫,内卫包围。 十辆马车中,又钻出一堆人,都是官员打扮,但看气质,绝对是常年军旅之人。 “早就偷天换日了吗?我说有什么地方不对,走狗变少了,而且街上这么热闹,一队马车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独孤光看着这些人,苦笑道,他那张冷漠的脸上露出苦笑时,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上路前想明白不晚,师父当初只怕也是上路前才明白你是个什么东西。”周俊枪棍合一,此时冷冷的看着他,独孤光用仅余的一只眼怨毒的看着周俊,后者冷漠的看着他。 “内卫没有走?”独孤光转头看了房上的几个内卫,都是一流的好手:“笑勾魂”江念,“雪女”韦婉,“断秋声”任流云,“一剑残魂”俞白龙。有这四个人在,他今天真的不知道走不走的了。 独孤光凄然一笑道:“今天葬身在这里,也不付观主所托,何况拉着沈家大爷一起去幽冥,想来也不错。” “你说什么?”周俊阴测测道。 “藏在沈家的观主暗椿可不止三个……”独孤光露出惋惜表情,旋即想到有沈寒墨可能已死,也不付观主所托,顿时心情好起来,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看起来阴森可憎。 “打开街口,回去保护大爷。”方皓命令道。 数骑羽卫推开街口封路的马车,呼啸而出,后面数百羽卫,只留下五十人左右。车队依旧停在大街上,血依旧是血。 “解决完这五个,就直接回府。”说完周俊完全再理独孤光,这人现在和死人无异。 说完,跃上一匹健马,踏起街上的雪,向沈府赶去。 才到半路,猛然听到城里钟楼声响,很快有人破译出其中的意思:府中遇袭,有人闯入,速回。” 一群人立刻疯了一般往回赶,一时间,街上蹄声如雷,连青石板也被群马踩碎。街两边的人都好奇的推开窗,看着街上情况。 这年太平道冬祭,真的与以往完全不一样。 雪真冷,人真多,城真乱。 梅谦看着沈寒墨,自听见刑事司遇袭的钟声后,沈寒墨的拳头就是一直紧握的,他们现在一行人都穿着羽卫服饰,纵马从大街上绕回府中,他们速度极快,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停留。 现在的他们,就是最脆弱的,虽然有十数骑黑羽保护,但是只要对方突然发难,这里的人死伤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当然,损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损失。 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最先开始出现袭击的地方竟然是刑事司,那里有大量的案卷资料,如果损失,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赶回府中,街上每一处,都是极致的危险,他可是还记得有一个叫田棠的杀手惦记着他的人头呢! 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一行人就奔到府门前。 此时,沈府侧门却是一片混乱。 蓝猛带领的一行人攻击刑事司后转而奔袭沈府侧门,恰好选中的地点正好是沈府最薄弱处的侧门,遇见了章问带领的那队黑羽。 蓝猛粗豪勇猛,章问五大三粗,比他要矮一个头,脾气真是又倔又硬,正面作战,双方打的难解难分。章问和手下一批兵马,配合娴熟,攻击迅速,不过片刻,自身以五人死七人上的代价换来了对方二十余条性命,几乎接近蓝猛手下五成战力,他以前也与沈府给羽交过手,没有现在这么猛的人啊! 最后蓝猛实在是扛不住了,想要撤退,结果被对方十数人封住退路,又是一番死战,打的苦不堪言。 沈府正门,有三十多人正保护着一辆马车,身着蓝羽黄羽服饰盔甲。那些黄羽蓝羽有些人身负重伤,已完全不能说话,站立都要其他人扶着,有些人断手断脚,有些人倒是只是受了些皮肉小伤,一行人中,还有一位医馆的女医师。 这些人只比沈寒墨一行人早到达半刻。 府门前三十骑黑羽卫正严正以待,黑羽小队头领之一的计丞一看有人来,立刻警觉起来,待看见是城中黄羽蓝羽,稍有松懈,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拦住他们,执刀问道:“发生了何事?” “车马在冬祭回来时遇袭,对方人多势众,把马车都困在城中兑街,大爷在其他兄弟护卫下逃了出来。”为首一人左眼似乎受创颇重,蒙了一圈纱布,脸上汗如雨下,鲜血点点。 “大爷不是黑白羽卫的兄弟在护送吗?怎么是你们保护回来的?”计丞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也说不清,但是这些人……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对方一见他警觉神色,立刻道:“方统领他们都被困在了街上,把大爷拼死送了出来,我们在街上维持,临时接了下来,不要再耽误了?”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蹄声,听起来有数十骑之多,计丞脸色又是一变,越发凝重。 “我没有听到钟楼消息说大爷已逃出。”计丞伸刀拦住想要闯进去的对方,怒目而视。 “消息哪来得及,前面黑羽白羽的兄弟和人拼的你死我活,你们还在这里婆婆妈妈。”带头的蓝羽怒道。 计丞面露为难之色,他本来是不想这样的,看着自己兄弟被袭击,受伤这么重,但他还是要问的明明白白。 “大爷呢?我要见大爷。”计丞眯着眼盯着马车。 就在他要走过去时,府中出来一人,一身巡逻统领打扮,他急忙跑到计丞耳边道:“蜉蝣来信,大爷回来了。” 第六十七章 相逢 “信卷呢?”计丞不见信卷不放行。 “这里。”来的那人给计丞一张三寸薄纸卷,纸上密密麻麻有一些黄绿的细点,看起来煞是好看。正是风云城中“蜉蝣”专用的花纸。 计丞看了一眼,正要放行,突然又疑从心起,直直向马车走去,那马车上的白布满是血迹,还有几处刀枪痕迹,袭击之猛烈,可想而知。 “袭击者就要来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府中出来那人道。 “属下黑羽卫计丞,想见大爷一面。”计丞紧盯着马车,一步不让,手下士兵察言观色,也是手握刀柄,这种假传圣旨的事,在沈府这,不是头一次了。 一时间,双方都是剑拔弩张,作势欲发。 府中走出那人正是云平,他也只是看着计丞缓缓向马车走去,并未阻拦,只是手也握住了腰间的快剑。 计丞离马车越来越近了,远处的蹄声也是越来越响。 “是黑羽和白羽的兄弟。”一个目力极好的小兵惊喜道,但是黑白羽的兄弟们,不是正在和袭击者们苦战吗? 云平目力超绝,他隔着百丈就将马上人看的清清楚楚,然后他就发现了沈家大爷沈寒墨与太平道道御主梅谦。 原来在玩偷梁换柱这一手。 “大爷在马队里。”他直接叫起来,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经他这一下,计丞一时分神,他本来正撩起马车帘,确认是不是沈家大爷。听到云平喊叫,立刻发觉不对,手中长刀已调转刀头,刺进了马车中,却只见马车里剑光一闪,计丞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 剑光一闪即收,如白驹过隙,不留痕迹。 计丞捂着脖子,瘫软在地上。 在黑羽卫中的云平,也是突然发难,手中阔剑如蛇窜出,瞬间已扫过几人脖颈,那些黑羽卫本来对他丝毫没有防备,突然发难,数人身亡。 双方距离不过一丈,短弩来不及用,只能立刻布置阵型,寸步不让。 本来还假扮黄羽蓝羽的付却一行人立刻分成两股,一股十五人对付府门前的黑羽卫,进去沈府,毁掉情报“蜂巢”。剩下的人骑马而出,直向沈寒墨一行人而去。 马车中也钻出一个高瘦男子,穿着青色衣衫,手里拿着一把像针一般的长剑,剑长三尺,刃薄如纸,男子名叫田棠,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这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杀手。 像他这样的人,出价自然不便宜,只是他这次,并不是为了那点银子,他是要做成一件大事,一件可以留名武林百年的事,杀了沈寒墨。 所以他离开马车,和付却一起纵马直攻沈寒墨,只要距离足够,他的剑就是钓魂的细钩。 剩下十五人一人操纵马车,十四人以迅雷之势直攻沈府。 云平出来时已打开沈府大门,他临阵变节,谁也没办法料到,沈府正门只有三十多黑羽卫,被偷袭受伤后,剩下二十多人立刻与白羽等负责强攻的七人战做一团,黑羽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二十多人在这种宽阔地带配合起来,更是威力有增无减。 白羽温情等十五人负责强攻入府,山海观中“青雀”,一直是武林中让人头疼的存在,不知因为他们的身份神秘,还因为他们的作战凶悍,配合老到,他们接受的任务,除了有一次刺杀龙崎川失败,但是那一役也重伤到这位武林两顶峰下第一人,逼的龙崎川蛰伏太平道。而“青雀”接手的其他任务,全部完美完成。 十五人人配合极好,有人猛攻,有人偷袭,白羽温情两人配合出一套剑阵,每有人想要偷袭他们时,就被二人格杀于剑阵中。云平突然发难时,距离沈府大门最近,所以他第一时间杀死数名羽卫后直接倒退飞回,攻取大门,阔剑直劈入门内,一剑斩断木质门挡。门后护卫一时反应不急,被斩断手臂,长声惨嚎起来。 这边攻府的人中一人身死,是个老头,其他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冲破府门前的羽卫,攻进沈府之中。 那个断臂的羽卫痛的满地打滚,温情不忍,一剑刺死了他。 此时沈寒墨与梅谦一行都赶往沈府,半路突然看见有十数人骑马向他们而来,气势汹汹。穿着似乎是羽卫服饰。 “你想的真周到,还派人接应。”梅谦抚着胡子,感到很满意,沈寒墨的计划是在祭坛内换衣服是才说给他的,当时他还觉得这实在太鲁莽,万一不小心有所遗漏,这些太平道的官员直接被伏击歼灭,到时候哭都没有地方去哭。 此时看到有数十骑提前来接应,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安排啊!我把人手大多都安排在蜂窝附近了。”沈寒墨道。 梅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快,拐进前面的小巷里,绕道侧门。”沈寒墨大吼道,当先和梅谦拉扯缰绳,调转马头拐进小巷里。蹄声更急,不远处的蹄声也更急,仿佛催命的亡魂鼓一般。 四十余骑又分开两股,一股黑羽卫迎战来敌,一股直接绕道回府。 “失算了,没有想到他们还能这么搞,下次我也要试试伪装。”沈寒墨笑道。 “笑什么,我们都快要死了。”梅谦忍不住怒道。心想你也看看场合呀!现在是高兴的时候,朝廷的大官正在被人追杀,这他妈在其他道上可能吗?可能吗?也就是我梅谦脾气好,找个机会一定揍你丫一顿。 “哎,想好点,二皇子告诉过我一句话: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要有这个境界。”沈寒墨说着,一声“驾”拉开了与梅谦的距离。 健马奔腾,死神就在身后,沈寒墨却突然感觉胸中生起一股豪情,不顾迎面而来的风雪,放声高歌起来。 “大风起兮……”刚唱到一半,突然噤声。 “嗯?”梅谦疑惑的看过来。 “要到社头了(咬到舌头了)。”沈寒墨捂着嘴含糊不清道,痛的直皱眉。 “活该。”梅谦心里暗骂道,也加快速度。 外面一锅乱粥,府内墨昙心穴道已冲开,但奈何网包的太紧,他没发挣脱,只能像个粽子一样跳来跳去。 第六十八章 虎口逃生 墨昙心现在在“虎口”里还是一脸迷糊,虎口隔音措施做的非常好,外面的喧闹似乎与这里没有什么关系。 隐隐约约中传来钟楼响声,但是其中信息却听不真切。 在这里的人,唯一所需要知道的,就是的余生就要在这里度过,如果他不是绝对重要的人,那他的余生一般不会太长。 雪和阳光从通风口里钻进来,落在墨昙心的脸上,他头发蓬乱,在牢里跳来跳去。 “阿雪,我现在算是‘落入虎口’了,也没有像你一样的人来救我了。”墨昙心嘴里还塞着布,在心里自顾自的想道。 这虎口里还真是干净,除了一张床和一地茅草屋就什么也没有了,连个桌子都没有,估计是害怕哪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家伙一头撞死。 墨昙心现在就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他什么都没干,就被两个内卫抓到了这儿来,这儿是干嘛的,他可是很清楚。 一入虎口,绝迹江湖。 他感觉自己就是热锅上的蚂蚁,还是那种脚都要被烫熟了的蚂蚁!这个时代,想着活下来怎么都他妈这么难? 正沉浸在一片愁思里,他只觉得头顶一黯,通风口中透出的光被人挡住。 “哎,新来的,叫什么名字?”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 “呜呜……”墨昙心嘴被封住,只能哑着嗓子发出呜呜声。 “哦,嘴还被封住了。”那人沉吟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道:“你不能说话,现在我问你答,如果有一句假话,就把你扔出去杀了,听见没有?” 墨昙心“嗯嗯”了两声,表示听到了。 那人看他态度良好,也是索性在通风口出坐下来,又是粗声粗气问道:“你是行走江湖的大侠?还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内卫叔叔们抓进来的,前者嗯一下,后者嗯两下。” “嗯。”墨昙心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而且这人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胡说,你没有做坏事怎么会被抓进来,我知道,江湖中到处是你们这种满嘴谎话的小人。说?你是不是。”那人一听墨昙心说自己是大侠,立刻不高兴了。 我的妈!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啊!我如果承认自己是坏人,说不定现在就要死。墨昙心直觉满腹槽点,只是不能说话。 “嗯嗯。”墨昙心决定做最后的抗争。 “哈!还不承认?”那人听后一声轻笑,不知悉悉索索在干什么。 墨昙心看着头顶的通风口,突然闻到一股难言的味道,只觉骚味扑鼻。不一会儿,又有一股浓烟从通风口钻进来,呛得墨昙心涕泪横流,晕晕乎乎,和假酒喝多了一样。 “嗯嗯。”墨昙心只好承认,他还真怕通风口那祖宗扔进来几条蛇什么的,那自己可真算是枉死了。 “果然是坏人,本少爷真是个明察秋毫的人。”那人自言自语道,此时一说话,却是口清脆的少年音。发现自己声音露馅,沈红衣也不再伪装了。 墨昙心心里犯嘀咕:少爷??沈府里的少爷,应该只有沈家的五爷了,瞧这德行都有九成像。其他几个都在各处任职,只有这个整天游手好闲。 通风口外沈红衣满脸得意,逼迫这样一个做恶多端的江湖大盗承认自已的本质,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简直有净化心灵的功效。 “那我问你,是不是老墨抓你进来的?” “老墨?”墨昙心满头问号,谁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听说过墨昙心没有?”沈红衣问道。 “嗯。”我不就是吗?而且我们好像还不认识吧?哪里拉的这层关系。墨昙心嘴里嗯着,心里觉得更是一阵无语。 “他的大名听过吧?十二杀人,想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成武林中的大豪杰了。”沈红衣的话一字一句从通风口中传来,进了墨昙心耳朵,听的他一阵心虚。 “再问一遍,是不是他把你抓进来的?” 十二杀人这个倒是真的,只是这武林豪杰……这……现在都被绑成粽子了,这个豪杰……以后有机会……有机会的…… 为了少被沈家这二愣子五爷折磨,只好“嗯”一声承认,墨昙心抓进来的就墨昙心抓进来的,这抓的还是墨昙心这狗头本人呢! “说说,你犯了什么事?”沈红衣好奇道。 墨昙心“呜呜”两声,沈红衣一拍额头,道:“我忘了,你不能说话,等我一下,我帮你解开。”说着人就不见了,墨昙心只隐隐听到“噔噔噔”数声,虎口大牢门口几个卫兵看见沈红衣来,恨不得拔腿就逃。好在这位少爷今天兴致不在他们,而是看中新来的那个囚犯了。 这不知道这囚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卫兵丝毫不敢阻拦沈红衣,沈红衣直接大摇大摆进来了。 昏暗的虎口里,随着沈红衣的到来仿佛有了一股活力。 沈红衣看起来确实继承了沈家的良好基因,看起来风度翩翩,真是一个浊世佳公子。 一看见墨昙心被包成了一个粽子,沈红衣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到牢里替墨昙心割开了绳子,只是这位五少爷真是急功近利,割绳子时手滑刺了墨昙心几刀,没有伤到要给害,但也让墨昙心满头冷汗。轮到喉咙,胸腹时,墨昙心直接自己拿刀解开了。 这要交给沈家这五爷,一刀下去搞出大结局。 墨昙心简直快要哭出来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搞呢! 如果身上的网再紧点,墨昙心感觉自己可能会被沈红衣凌迟掉。 解开浑身的网,墨昙心又把刀还给沈红衣。他要赶紧离开这里。 “你是……墨昙心?”沈红衣在阳光下端详了墨昙心半刻,突然道。 “是啊!被人抓错了,搞到这里来。”墨昙心大方承认,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真是……墨昙心,你杀齐昌年的时候,我偷偷看过。”沈红衣一把抓住墨昙心的手,被墨昙心挣扎开。 “现在没时间了,有人要袭击沈府,赶紧要通知大爷。” “啊?早就开始袭击了。内卫叔叔们早就布置好了,等他们来。”沈红衣有点可怜的看着墨昙心,这个消息滞后的可怜虫。 “那我们去帮忙,我是他妈冤枉的。” “走,老墨,我陪你一起去。”沈红衣一听要出去帮忙打架,立刻来了精神,沈府的事一向都不让他参加,把他顾得太周全,他无聊的厉害。 两人心性中都有相同的地方,一拍即合。墨昙心拿了自己的武器,两人向牢外跑去。 “你身上什么味道。”沈红衣耸耸鼻子,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你的味道。”墨昙心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第六十九章 猛龙 青雀人马一分为二,一队和田棠配合,直追沈寒墨,一队与云平攻入沈府,目标沈府情报机构后山万卷楼。 想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顾不到的东西也太多。 如果告诉江湖中人有人敢以数十人袭击沈府,刺杀沈寒墨,只怕没有人会相信,但现在这种事就发生了,而且还是山海观中枝上雀,飞山渡海送君行。 沈寒墨原本安在山海观的暗椿被人拔除,临死前送出青雀来袭的情报。沈府“蜉蝣”多方搜索,但是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只是通过大量的蛛丝马迹透露出:青雀的目标是乘沈府久拿山海观不下时,釜底抽薪,直接端掉沈府大本营。 从知道这个消息一开始时,沈寒墨就在安排了,他不知道青雀都有哪些人,不知道青雀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进入太平道,也不知道他们打算用何种手段袭击沈府,他几乎对敌人处于一个全盲的状态。 直到他从万云生处发现了一丝端异。 有人利用江湖中大人物们的关系,用数个月时间避过“蜉蝣”,将至少数十人带入太平道,而这些来到太平道的人什么身份,他们一无所知。 冬时又至,寒冬凛冽,这种时节都是颇多盗匪,沈府要应对青雀袭击,本来府中军马都动不得,但沈寒墨还是把大量羽卫派出去,助多地驻军进攻匪寨。 他又悄悄散播出去消息,让内卫调离的消息“恰巧”被山海观截取,既然不知道对方计划,那就给对方机会,引蛇出洞,然后挥剑站蛇。 青雀行动能力还是超出沈寒墨估计,对方直接联合了万邪谷中恶徒,那些人本来是沈家除恶后幸运逃掉的,万邪谷冬日时还好,夏秋之时,四处凶险,毒蛇猛兽,比比皆是。就连水潭中也有一些尖嘴大鱼,不小心落入,倾刻就成白骨,沈寒墨本来打算那那些凶徒先控住,改天沈山青回来让他直接带人剿灭。 现在这些人倒是都来了,也差不多都死在了这城中,贪心不足蛇吞象,算盘打的很好,可以都成了青雀手中的刀。而青雀这个握刀的杀手,早在暗处潜伏多时,就是要求的一击致命。 沈寒墨一众人多是官员,有些人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只不过上司都在身边,也不好露怯,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沈寒墨身后,在小巷里七扭八拐,用尽全力赶往沈府侧门。 付却带领的青雀众人,与田棠驱马追杀。一行人还穿着沈府黄羽蓝羽的服饰,众人骑术皆精,与十数黑羽相遇,只三合多便闯了过去。只追沈寒墨一行。 田棠座下马匹被黑羽用连弩射死,前者也不善骑马,正好摆脱马匹,纵身追去。他穿着一身秀花黑衣,此时运起轻功,整个人如一匹黑练,一道黑色的闪电,穿过风雪,直追而去,他的速度,比那还要快一些。 江湖第一杀手的本事,确实有值得称道之处。 后面付却六人已解决阻拦的黑羽,也冲进小巷里,一时间,沈府外围弯弯曲曲的小巷里,蹄声如雷,健马狂奔,一片乱声。 冬雪掩着马蹄声,下的越来越急,渐渐变成了满城的鹅毛大雪,风倒变小了一些,更显出雪的轻柔。 此时距众人相遇不过半刻钟,却好像无比漫长,沈寒墨这数十人无护卫保护,危如累卵。只有马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马身上。 终于到了沈府侧门,众人确实又大吃一惊。 沈府侧门处尸横遍地,血染青砖,章问正把一把断了的长刀刺进蓝猛的胸膛,后者激烈的挣扎,还是没有逃过,眼睛大睁,满是不甘。章问披头散发,身上的兵甲都被打碎,一臂已断,但他还是没有倒下,昂然站着。 他的身后,沈府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突入。十数个羽卫,杀死了万邪谷近五十余人。 章问拔出刀,狠狠的朝蓝猛吐了口唾沫,用衣袖擦干净了刀,有些发懵的看了看周围,熟识的许多人都倒了,但都是好样的,没有堕了沈府羽卫的威名。 看见是沈府黑白羽,章问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刻,待看到时大爷和道御主梅谦大人,立刻紧张起来。 “开侧门。”沈寒墨大声提醒道。 章问慌忙打开沈府侧门,数十骑鱼贯而入,像数十尾游鱼进了汪洋。 “你们全部躲到安全地方,梅老哥,后山万卷楼。”沈寒墨一刻不停的吩咐众人,刚才他转眼看到沈府望楼上已挂上白绸,代表沈府已被人攻破。 现在对方正在全速赶往万卷楼。 梅谦本来想抽身,倒是他来都来了,又不愿看见沈寒墨一个人冒险,反正早晚要死,不差这几年。 走吧!拼一把! 旋即其他数十骑都在沈府内部羽卫的保护下向躲起来,只有沈梅二人一路又驱马扫过空旷的前庭,穿过数重假山,沿着城中驿道,直上万卷楼。 沈府,虎口 沈红衣执意要带墨昙心走,几个卫兵就差跪下求饶了,这里要逃走一个人他们绝对会被抓住杀头,这和让他们去死没有什么分别。 最后墨昙心出主意,沈红衣假装劫狱,直接打晕了几个卫兵。 墨昙心此时才发觉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沈红衣武功一点也不低。 沈红衣直夸墨昙心主意好,大有要一起狼狈为奸的架势。墨昙心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出来了,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沈府要从花家手下救出自己,又把自己抓到这里。是因为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想不通,也只有暂时不想。 现在要早点甩了这个小混蛋才是。看着沈红衣,闻着浑身的难闻味道,墨昙心心里打着主意。 “哎!望楼怎么挂上了……白绸?”沈红衣看着东北方的望楼,奇道。 “沈府……被人攻破了。”墨昙心感觉有点懵,这个……谁能攻破沈府啊?靠万邪谷那帮人,不太可能吧!那帮人是多,但是水平实在有限,绝对不可能是他们,那就是另一批人马。 他们的目标呢? 墨昙心突然回头看着沈红,吓了沈红衣一跳。 拔出快刀,挂上连弩交给沈红衣,墨昙心叮嘱道:“现在,跟在我旁边,离开距离不要超过三步。” 第七十章 杀阵 付却带人已到沈府门前,看见这里的一片狼藉也是一滞,但随即没做过多理会。 章问以仅余的手握住断刀,悍不畏死,直接迎战青雀六人。可惜已是强弩之末,况且青雀也都是惯于拼杀之人。 一合,铿锵声里,一股红透的热血飚出,刀断首飞,章问倒卧府门旁。 付却勒马看了他一眼,感觉又鄙视又有几分敬意,这样的人,为了守护沈府这种武林的祸害而死,真不知是该说他忠心,还是愚蠢。 马蹄踏过尸体,六骑冲入沈府。 青雀这只凶悍的鸟,终于还是飞进了沈府一片龙潭虎穴。 付却和身边数人看着身后大开的府门,有转头看向沈府望楼上的三丈白绸,只感觉胸中被人出卖的抑郁,山海观一众兄弟被龙虎卫逼进麒麟川的无力,自己眼看兄弟被杀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在这个辛国冬祭,全部取得了回报。 他要直接毁掉沈府的中心,他要成为推倒沈府的第一把手,同时也撒下埋葬沈府的第一抔土。 失去沈寒墨与万卷楼,沈府就是游荡在江湖上的瞎子,没有地图,没有布局谋士,更好的是青雀做出了一个表率——沈家,不是如想象中那般不可战胜。 以后的袭击将会更多,熊熊大火将一把又一把在沈府里燃起,直到最后烧干净沈府所有。 想到这里,付却仰天一啸,啸声直达数里,直贯云霄,带动的风雪也抖起来。 啸声四达,墨昙心听到后直接在沈红衣的带领下驰援万卷楼,沈府中没有什么比万卷楼更加珍贵,在很久前,他就知道这个道理。 沈红衣虽然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如何紧张,他只觉得越来越好玩而已。况且见到期待已久的墨昙心,他也是很兴奋。 那边闯进沈府的青雀一行人,骑着羽卫的快马,由云平带路,青雀副统领韩双带领,在武林中也大有威名,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青雀的副统领。 白羽和温情压后,两人学的是付流年所创的一套剑阵,进可攻,退可守,加上二人虽然脾气不投,倒是默契异常,使用起来更是威力非凡。他二人殿后,却是恰到好处。 一行人中武器各异,本事个异,其中两人用的长弓,箭术极好,可说百步穿杨。 沈家护卫多配备的是连弩,狭长的四尺快刀,还有可以拆卸的长枪。对付远处射击的沈家卫队,青雀这一行人中的箭手一直都在不停的拉动弓弦。每一箭射出,都几乎有一人倒下,转眼间,府内护卫伤亡四十余人。 十六人一路配合,中间护着那辆包裹白布,血迹斑斑的马车,也没人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一行人闯过前庭,正房,花圃,假山,只要过了后山二层长桥驿道,就是直入后山的万卷楼阁。 韩双听到付却的啸声后,神情愈发严肃起来。 “加快速度,尽快毁掉万卷楼。”说着又是快马一鞭。 身后众人也同时听到啸声,那是他们传信的方式。而沈府望楼这里,已有士兵登上望楼顶,点燃了狼烟,提示敌人已通过了沈府假山。 沈寒墨听到长啸,又看着望楼上的狼烟,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速度太快了,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人的目标可真明确,完全就是冲着万卷楼去的。 看样子他猜对了,对方的目标就是万卷楼。 他也猜对了另一点,他们的目标还有自己。 经过沈府黑羽的阻隔,沈寒墨与付却六人的距离倒是拉开不少,双方都是纵马狂奔,基本就要看个人骑术与马了。 但是沈寒墨与梅谦还是感觉异常的紧张,因为在他们身后有一个比马更麻烦的人。沈寒墨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青雀中人,但他感觉这个人的轻功实在可怕。三人之间的距离,在以很不为人注意的速度逐渐拉近。 田棠的一身黑衣,真像是死神的披风。 马狂奔,人心急。 沈寒墨终于忍不住向身后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差点没了半条魂,身后的田棠一袭披风,几乎就在两人头顶飞跃,他一纵就是数丈,身子像是一股黑烟,此时与沈梅二人不足三丈,手中长剑倒提,闪烁着灼人的寒光。 完了完了,今天此命休矣! 沈寒墨只感觉心都凉了,他没有算到田棠一介杀手,会直接用正面突袭这种方式杀人。 完了完了,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梅谦心想自己要是不来趟这趟混水就没事了! 两人正这样想着,突然耳边只闻一声呼啸,田棠一声怪叫,瞬间与两人拉开距离。 一柄长枪从右侧飞来,将田棠的披风钉在了地上,长枪钉入硬石地面三寸,将一尺地面砸出龟裂。 田棠被披风一滞,感觉脖上一阵巨痛,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只普通羽卫的长枪。 好霸道的一枪! 人未来,枪先至,不过一息,终于现出一个人来,正是沈府内卫统领——周俊。 此时的周俊全身湿透,已完全不能说话。他听到钟楼传讯后,把窄街上的三凶交给方皓和他的羽卫,自己带着两三人拼尽全力往回赶,马儿受不住他的急催,断蹄折在当场,他也顾不得伤马,只用尽全力狂奔,他的武功看似灵巧,却别有一番霸道。他的轻功也如他的武功一样,灵巧而霸道,一路穿街过巷,也不知踩碎了街上多少砖石和房上多少瓦片。 终于在最危险的时间赶到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只感觉胸中炸开一般,血气贯进五脏六腑,胃里翻江倒海。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周俊极速调整了一番呼吸,向田棠直攻而去。 田棠因为刚才这一下,心中恼怒,霸起地上长枪,掷向周俊,此时这一枪在他手上威势,也是丝毫不输周俊。 枪来,周俊猿臂一捞,已把枪又抓在手中,与田棠战在一起,一个江湖第一的刺客,一个沈府内卫的统领。 两个站在这江湖上,可以看见顶峰的人。 而另一边,青雀进攻沈府万卷楼的人,也遇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事。 第七十一章 对决 想要进入后山万卷楼,须在沈府假山后驿道行一刻左右,再过一段二层木桥,就可以到达。 木桥结构精巧,上层行车马,下层可以同时行人,本来在这种山溪上不用建这样一座木桥,只是沈家大爷突发奇想,实验着造了出来。 自这木桥造成至今,倒还真是屡屡挺过难关,不输各处石桥,也是沈府中一大奇观。 雪悄悄的下,风悄悄的刮过。 竹林已枯,寒蝉无声。 落下的长竹叶被满地白雪掩盖,木桥上薄薄一层冬雪,桥边栏杆,也如冬日里的一抹枫红。 木桥下流水潺潺,倒映出寂寥栏杆影。桥侧的空隙,过桥后的竹林小道两旁,山下空场各处,万卷楼外围,三十余内卫都已做好准备。 他们的位置都是经过最精心的安排设计,充分利用这沈府后山的一草一木。一眼望去,沈府后山,寂静安然。连一丝一毫的杀气也借着地势草木,全部消弭于无形。 微风一吹,竹枝上的积雪簌簌而下。 蹄声如暴风骤雨,乱马狂奔,挟着一辆马车,直冲后山而来。 一行十六人骑着快马而来,云平也不知去了哪里。最先两人手持长枪,充作斥候,先前一路探道,后面数人始终与前面几人保持着十丈距离,以突刺队形相随。 韩双驾着马车,坐镇青雀核心。手中缰绳一抖,车越来越快。 青雀几乎人人身上带伤,他们已大小十余战,闯出一条来路。 暗中的内卫们都紧盯这帮人马,他们穿着沈府衣服,但是沈府可没有这么武功卓绝的小兵。 从闯入沈府开始到现在,还依然保持着如此严整的队形,这批人,真不负往生渡死的青雀之名。 一支由成名武林高手组成,常年受训刺杀的人马,山海观付流年真是一个豪奢的赌徒。 斥候已过木桥,有人向沈府内卫副统领常用看去,常用身形干瘦,五短身材,善使一条七尺游龙软鞭,江湖上人常称他为“常游龙”,软兵器一道,出其左右者,不过二三。 他的名字,倒也应了他在沈府这差事,内卫中就数他管的事最多,加之他万事考虑周到,火候拿捏到位,是为沈府大爷手下常用之人。 此时他穿着一身白衣,藏在一处竹林后,看着青雀斥候已过木桥,数骑狂奔而来,常用眉头一皱,待看到后面疾驰的马车和坐在车辕上的韩双,常用眉头皱的更深,冬青道三虎之一的“阴虎”韩双,这样的人物,竟然在青雀中做事,而且还是偷偷潜入太平道的。 妈的,“蜉蝣”在成天吃干饭吗? 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常用冲众人做了数个手势,示意让斥候与前锋过桥,截下马车。 命令一瞬间以手语传输到位,沈府中埋伏在木桥后的十五名内卫都已将手握在各自的兵器上,只待一声令下。 “小心,有杀气。”突然为首一名斥候大声喝道。 两边人马悚然而惊,韩双甩动缰绳,想快点将马车赶过木桥。 常用一声长啸,瞬间十五人从各处突袭而出。 最先遭殃的就是青雀的两名斥候,双方都是高手,甚至青雀诸人比内卫还要精干,可惜内卫早就埋伏多时,且常年在此,加上大雪遮蔽视线,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当先的斥候之一,凭着多年的布伏经验,捕捉到了雪中漏出的一丝杀气。 刚出言提醒,一旁的雪中突然伸出一柄钩镰长枪,直向他脖子而来,斥候一蹬马鞍,纵掠而起。钩镰长枪转钩为拉,枪头钩镰已勾中斥候坐骑。 马头马身双分,钩镰太锐,马头已落,断头健马向前奔出三丈左右,才轰然倒地,三丈马血,染红弛道,真是触目惊心。 斥候不及顾念马匹,这时已有三支箭,一条铁锁,一柄长枪向他而来。 斥候也是反应迅速,半空中一个翻身,躲过长枪,手中马鞭一抽,有荡开铁锁,双脚鸳鸯连踢,踢飞两只快箭,眼看最后一支箭就要直抵胸口。 “崩”的一声,一支箭自木桥边飞来,后发先至,正是青雀中的箭手,斥候死里逃生,心中一喜,可还不及眨眼功夫,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人头已落地,确实他刚落地的刹那,弛道边闪出一名内卫,那一剑快利至极,没有丝毫犹豫。 一剑封喉断首。 而另一名斥候反应不及,被身后左侧的一名持枪内卫一招刺穿右肩,被持钩镰枪的内卫拦腰勾断,躺在一片血泊中苟延残喘。 木桥处韩双最先受到袭击,马车刚弛到木桥中央,突然从水中射出十余箭,还有三柄长枪,又有数人从水中钻出,手中提着四尺长刀,直向韩双攻来。 箭与枪,是向马匹而去,人,为韩双而来。 前面七名前锋立刻回转两人,一人用刀,一人用沈府长枪,挡下一轮箭雨和飞来的枪。 韩双也是眉头深皱,今天这事,实在大出他意料,因为他赫然发现,挡在前面的,是沈府的四十九内卫。 我们中计了,他们没有去助龙虎卫。 一念及此,韩双心里不由一冷,随即却又坚定下决心,今天看样子注定出不去了,既然如此,就拼个你死我活,让这沈府万卷楼与我们同葬吧!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青雀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当他们发现面对的这些人都是虎头肩铠,黑服革带时,立刻想到这竟然是传闻已调离的沈府内卫,也瞬间意识到他们无法安全撤离。 他们这只江湖中的青雀,最终还是飞入了沈府这只猛虎的爪牙内。 认命吗?放弃吗?束手就擒吗?还是要绝望?要伤心?要害怕? 怎么可能?这些他们都已经历了无数遍,他们的朋友,家人,兄弟,爱人,父母,家族,都覆亡在沈府的铁蹄下。他们的过去,都被沈府在武林中所挑起的战火所毁灭。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不死不休,从这猛虎嘴中,拔下一颗虎牙来。 所以,战吧!拼吧!不死不休吧! 本来已有些疲惫的青雀,刹那间又显出不可思议的狠厉。 第七十二章 血战 韩双的武功,很少有人知道有多高。天下十六道,冬青道多出暗器大家,其中又以唐门世家为其中之最,而唐门,是最早与沈家翻脸,也是最早与沈家合作的。 唐门的翻脸,是因为沈山青凭着个人的气魄,几乎带走了唐门年轻一代的所有高手,不止如此,当年沈骆二人对于整个辛国武林都是一场灾难。 各地世家中的年青才俊,都被二人囊括麾下,世家几乎形同空壳。有不少世家因为那场浩劫,就此衰落,逐渐销声匿迹于江湖。 这些都是后话。 唐门与沈家的合作,则是因为沈山青带出的年青一代高手,极大的扩展了唐门威名,让唐门世家几乎称霸冬青道。唐门一跃而为天下共知,财源广进。至后来,从一个一流的门派成为武林十二惊鸿之一,位列第五。 唐门独霸冬青道,暗器大家也多出其中,但是五年前前,却出了一众异数。 “冬青三虎”,三个以暗器出名的人物,他们的暗器与唐门相比,几乎不分高下,其中“阴虎”韩双,更是因为闯过唐门“天阙三关”而名扬天下。 后来他销声匿迹,传闻死在了唐门第一高手唐云的手下。 今日看来,传闻有误。韩双坐镇马车之中,常用坐镇竹林之内,双方人马,在红桥白雪间拼杀。 一方强攻,一方死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袭杀韩双的,一共三人,都是用的沈府制式长刀。人从水中猛然跃起,刀法俱可谓一流。 韩双脚一点车辕,长身一转又一攀,人已登上马车顶盖。手一扬,头上斗笠掷出,斗笠上还有太平道冬日的雪,也还有太平道黑羽的血。 斗笠飞旋,从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圆弧,直攻桥右内卫,那内卫空中身形数转,躲开斗笠。此时因为斗笠阻拦,身形一顿,速度已慢了下来。 桥右的两名内卫本想直攻,本来飞过的斗笠突又划了几个圆弧,斜飞而回,被一个内卫躲开,都害怕那斗笠上有什么古怪。另一个内卫不及闪躲,斗笠正好从面前飞过,那内卫情急之下一刀劈开斗笠,刀劈开斗笠的声音中又夹杂着一阵破空声。 斗笠刚被劈开,那内卫就感觉胸口一凉,只见一支羽箭插在胸口,这一箭威力奇大,直接穿透了他胸前的青铜掩心镜,从后背肩胛骨处透出。 桥上,青雀中一名箭手正看着他掉落下来,另一名箭手在马车右侧挽弓,帮助其他青雀进攻前方的内卫。 青雀们的快马虽被内卫所阻隔,但是依旧在前进。 中箭身亡的内卫落水,其他的内卫攻的越来越急。刺杀韩双的内卫被斗笠一阻,身形一慢时,韩双从袖中掏出两枚连着七尺细银锁的五寸短匕,匕首古朴,透露出一股剔透的碧色,独特的兵器,诛心的剧毒。 韩双双臂一抖一甩,手中的带链短匕如游龙一般脱手而出,在银链的后面,似乎还缀着一条金丝。 常用远远看着韩双,尤其是他手中的兵刃,感觉到一丝危险。 就在两名持刀内卫近韩双身畔七尺之内时,两把短匕已近在眼前,两人都是用力一挡,那匕首被一刀击开,却是正如刚才的斗笠一样,倒飞而回,去势如电,来势亦如电。 眨眼之间,匕首已迫近两名内卫脖颈,两人其中一人完全不管身后飞来的匕首,抱着拼死刺杀之心,挥刀直向韩双斩来。 韩双右手猝然一收,一支匕首上的银锁绕内卫脖颈上一圈后,匕首已回到手中,另一名内卫转身去挡匕首,不料匕首在空中直接转向,擦过他耳边,回到韩双手中,此时三人距离已不足一尺。 韩双一手用绞住对方脖颈的匕首与那名内卫快速过了一招,用右手匕首格挡下长刀,左手匕首捅进内卫胸膛。他的匕首是以见血封喉的剧毒淬炼,甫一入身,那内卫马上身亡。 另一个内卫恰好转过身来,一刀直接刺来,韩双右臂一动,绞在已死内卫脖子上的银链收紧,将那内卫拉到他身侧,替他挡下一刀。左手匕首已抽出胸膛,推开挡刀的内卫,而另一名内卫连刀都没有拔出,被韩双一刀抹喉。 血喷溅而出,直接喷了韩双一身。 一个照面,一息之间,杀两名内卫于手下,这就是冬青道“阴虎”的实力。 他的胆识,判断,尤其是他的那快绝的反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也是一个可以看见顶峰的人。 韩双杀死两名内卫后,驱车就要走,此时双方都是杀红了眼,杀乱了心,沈府有重重布置,有严密的进退法门。青雀有常年搏杀训练出来的默契与实力,还有他们自己的独特阵型。 这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十五个内卫已倒下五人,十六个青雀也已有四人身亡,血顺着木桥,落在冬日的山溪中,转眼消散于无形。只不过才过去半刻钟,青雀们还是过不了木桥。 太平道的冬天,真的好冷啊!白羽忍不住想到。 血战仍在继续,木桥底下钻出一个穿着内卫服饰的大汉,拿着一把大斧,只见他突然窜出,怒喝一声,声如巨雷,直震的周围人耳膜痛极。 他挥起手中的大斧,一招将木桥斩开一道一尺来长的巨缝,他也不顾身后青雀前锋长剑袭来,又是一斧,身后的长剑瞬间透腹而出,那大汉又是一声怒吼,最后一斧将整个木桥斩开一天两尺余长的大缝。 一箭射进那大汉的眼窝,韩双内心里一阵忐忑,他使劲扬鞭,马踢翻那大汉尸首,往前没跑三步,马车车轮被卡在木桥缝中。 韩双怒极,手中长鞭拼了命的抽打着拉车的双马,但是无论马怎么马,车轮就是卡死在了木桥缺口处。 就要失败在这里了吗? 韩双心头黯然下来,但随即被青雀后面的一阵呼声打消,只见四匹马疾驰而来,冲开后面袭击白羽温情的三个内卫,当先马上一人远远从马上掠起,一眨眼到了木桥马车后,口中怒喝一声,双手抓住马车后檐,直接将马车托起,马车中也不知装了什么,异常沉重。 马车被人托起,韩双松了口气,一扬鞭,马车直接过了木桥。 桥上,付却微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阵笑意。 第七十三章 目绝与墨色 “老墨,你当年怎么想到要去杀齐昌年的?”沈红衣跟在墨昙心身边,喋喋不休的问些不着调的问题。 “闲的慌。”墨昙心拉着一张脸,敷衍道。 “呸!你说给城门口的傻子听人家都不信。”沈红衣有些发怒的盯着墨昙心,他也感受到了墨昙心的心不在焉。 现在两个人正一路赶向后山,两人都骑着马,也不知沈红衣从哪搞到了两匹马。 “你老实说,怎么想的?你不说我就问到底,还有,你怎么会被关在虎口里?”沈红衣打开了话匣子,问的墨昙心想一刀扎死他算了。 他一向话比较少,像个闷油瓶,什么都藏在心里。他真希望沈红衣和他待的这一刻钟里,能感染些他那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质。 “哎,那个后来你去哪里了?我还托人找你来着。”沈红衣道。 “我都不认识你,你话太多了。”墨昙心丝毫不顾及沈红衣沈家五少爷的身份,他是沈家的五少爷,又不是我的。 沈红衣被墨昙心凶了一把,乖巧许多,想问又不敢,只好跟在身后,左瞧右瞧,好像要在这人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墨昙心被他这样看两眼,觉得更加烦躁不安了。 两马正要过沈府假山,突然从他们身前冲过四骑,穿着沈府黄羽蓝羽服饰,墨昙心微微皱眉,不过两息,斜刺里又冲出一人一马,马是沈家黑羽的骏马,人是太平道“六绝”之一的云平,以一口阔剑扬名,因为视力极佳,被人称为“目绝”。 云平一见沈红衣,立刻笑道:“五爷,太好了,你还在。有人攻入府中,大爷让我来保护你。” 他又看向墨昙心,兴奋道:“墨兄,你也在啊!” 墨昙心不发一言,想要尽快驱马离开,帮完后山的事,他就要去追三凶了,还有刑事司的麻烦等他去解决。 而且,他并不喜欢云平,总觉得他的一言一行有种难言的虚伪。 “云捕头,我们要去后山帮我大哥。“沈红衣兴奋道。 ”正好,我也一起走吧!大爷交代我保护五爷。“云平勒马调转方向,顺势跟在墨沈二人身后。 墨昙心把沈红衣拉到自己身侧,用自己把他与云平隔开。 风声微,雪满天。 三骑眼看马上就要过了假山,沈红衣少年心性,快马加鞭,超过墨昙心,得意的回过头来,想要跟墨昙心炫耀一番。 刚从脸上冒出的一点得意,在看到墨昙心身后的刹那,突然消失了。 墨昙心看着沈红衣回过头来,他的眸子明亮,有种没经世事消磨的真,还有他的眸子里,那道从身后而来的剑光。 剑光太快了,云平从马上跃起,正是沈红衣回头的时刻,墨昙心发现沈红衣眼中的那抹影时,两人间的距离已不足两丈。 沈红衣惊叫一声,手一扬,将平时藏在袖中的一块美玉打出,玉剑相触,登时崩碎。 沈家五爷的功夫颇有独到之处,他年纪不大,武功要远强过江湖同龄之人。 因为这一下,云平剑锋微偏,攻势一滞。这一招,慢了半拍,墨昙心在生死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刹那,快刀出鞘,墨昙心以刀鞘一拨云平快剑,身形空中一转,同时刀划半圆,直向云平脖颈而来。后者一声轻笑,足尖在马头上一点,险险避过这一刀,身形掠向沈红衣。 沈红衣本来看着墨昙心那一招使的实在漂亮,正要拍手叫好,突见云平朝自己扑来,心下一惊。 立刻驱马就逃,他武功虽好,但是与云平墨昙心这种多次血战经历生死的人来说,实在有几分差别。 突然云平转身,一剑隔开一物,却是墨昙心连弩一轮快射,十支短箭挟风射向云平,后者惊觉,回身数剑,剑光如皎皎月影,荡开所有箭。但也错失了抓住沈红衣的机会,就在这一瞬间,墨昙心已驱马到沈红衣身前。 “老墨。“沈红衣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口,墨昙心已一拍他座下的马,护着他进了后山。独自留下面对云平。 雪越下越大,两人头都已白。 ”那天的雪没有今天大。“墨昙心淡淡道。 云平的这一剑,他曾经见过,这一剑,让他差点死了两次。 “那天的夜比今天冷很多。“云平也毫不避讳,笑起来,一边笑,将他那把阔剑插在地上,拧动剑柄机拓,从三尺阔剑中又抽出一把细剑,与那日刺杀墨昙心聂清的剑是一般制式。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昙心看着他抽出剑,解下身后背包,放下刀鞘,以拖刀姿势握住手中的快刀。 云平这样的人,可算是真正的杀手,与这种人的决斗,一招都嫌太多。 “山海之上,世有奇观。“云平单手握剑,作势欲刺,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让墨昙心想起击剑,只不过这不是比赛,这一剑中在身上,无论怎么样,都是一击毙命的,他的刀也同样。 “山海观的人,倒还真是少见。“墨昙心不知道沈府的后山中,还有一大批山海观的强手在攻山。 “不少见了。”云平一声轻笑,脚步如猫般轻灵,围绕着墨昙心转起圈子来。 墨昙心眼光轻移,脚步却不动分毫,他就像是一尊冰雕一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唯一移动的唯有猫一样的云平。 两人一静一动,一方永恒,一方变化。 墨昙心眼光不再随着云平转动,这已没有意义,云平已快转到他的身后,在云平眼中,墨昙心的身体一面满是破绽,一面又完全找不到丝毫破绽,所以他在寻找,在最坚固的一方寻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墨昙心看了一眼面前的漫天飞雪,远处沈府的屋舍上满是银白,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墨昙心闭上了眼睛,这种生死决战的时刻,他竟然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嫉妒你,你一个小孩子,武功却已到达这个地步,不知受过多少名家指点,真是好运气。”云平苦笑一声,转到墨昙心身后,寻找契机。 但是此时在墨昙心的世界里,这些话完全没听见,他的内息运转,视觉已封,嗅觉也已被他可以封住,只留下听觉与触觉,他的触觉与听觉极度的灵敏。 他听见雪落在身边的声音,感受到云平的衣袂摩擦着空气的流动。 蓦地,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刀身上,发出一声清响。 身后双手握刀的那处风流一动,一股气刺破周围的空气,直冲墨昙心的后腰。 雪花落在刀上的声音瞬间变的爆裂,墨昙心猛地睁眼,雪花疯了一般的打在他的刀上,打的“叮叮“作响。刀划破空气,仿佛连空间也要划破。 墨昙心右脚左转,划出一个半圆,恰好避过云平刺来的一剑,刀挥下,比雪打在刀上的声音更快。 刀斩过,天地依旧一片飞雪,墨云两人周围一丈落雪被一扫而空,划出一个圆。 刀回鞘,云平仍然保持着细剑前刺的姿势。 墨昙心骑上马,向后山奔去。 第七十四章 战死生 田棠与周俊战在一起。 田棠渐落下风,毕竟一个江湖中顶尖的刺客,此时完全就是在与这位武功以霸道著称的内卫统领在硬碰硬。 不妨说,他只能硬碰硬,周俊的攻势只能让他硬碰硬。 枪影一瞬百变,霸道中还有一丝轻巧刁钻,稳中又隐带几分险招。周俊越战越狂,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闯入沈府者,一定要横着出去。 无论他是田棠,还是山海观中那只鸟。 周俊手中长枪一刺未中时,直接跃起一枪当头劈下,他的武功霸道非常,田棠根本不敢用剑硬接,只能不停用手中的利剑抢上突刺。 一枪当头,被田棠闪过,落在地上,打的砖石碎裂,砸在脸上生疼。 付却等六骑正好赶来,想借机越过周俊,直追沈寒墨,此时沈寒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失去目标,付却心中也是一阵焦急。 只是他没有焦急太久,就看见两人从不远处跑过,穿着白羽服饰。 “追。”付却道。 六骑立刻向沈梅两人追去。 ”滚回去。”周俊一身雷喉,将手中长枪向当头一骑投入,那一枪实在快的太过不可思议,青雀六骑当先一人只是听到第一个“滚“字时,人已被一枪穿透,带出一捧鲜红的雪花。 人被一枪穿透,那一枪威势恐怖,穿透力极强,直冲与他并行的另一人,那名青雀用的是沈府制式刀。 用尽全力,一刀隔开长枪。 枪上的劲力实在太过霸道,将那名青雀双手虎口震裂,刀也脱手而出,插在地上。 一众青雀都是一惊,沈府内卫统领的名头实在是不可小觑。 付却眼见一人被杀,当即一拍马头,整个人如大鹰般扑向周俊。眼见周俊武器已失,田棠的信心也终于回复了几分,瞬间剑招出手。 他的剑势绵密,剑影飘飞,如潮水般扑向周俊。 剑尖点在虎头双铠上,碰出点点火花。 周俊武器既失,也不痛惜,双掌翻飞,霎时一片冬雪被气劲荡开,周俊以气催招,内劲勃发,满眼掌影中,将田棠的剑招化消。 风中似乎有龙吼虎啸,周俊凭一手霸道掌法,迫退田棠,转身时正好付却扑来。 此时周俊回气不及,硬撼付却一招,受了内伤,一口血喷了出来。 周俊胸中气血如沸,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不至于扑倒。 “付兄,久见了。“周俊一擦嘴上的血迹,他虽然在说话,但是手上动作不停,双掌划圆,顺势聚气凝神,只见周围风雪被他引到一双掌中,飞雪渐渐在他手中呼啸,抖动个不停,逐渐凝聚成形。 此时付却也不好过,两人对了一掌后,付却脸色瞬间苍白的可怕,胸中满是嫌恶,强行运气,硬是将这股嫌恶压下。 看着周俊掌中动作,付却瞳孔却是一缩,哑声道:“化雨神功,你竟然真的练成了。” “快走。”付却一声大喝,却是迟了。 周俊手中雪花已凝成一柄长矛,直接一挥臂,掷向剩下四骑青雀之一。 四骑狂奔,他们现在是被死神盯上的人了。 冰矛直落,那名被瞄准的青雀挥动手中长剑,击碎冰矛,不料冰矛性脆,一击即散,散开的冰刺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冰刺飞溅,隐含其中的霸道劲力倾泻而出,射向四骑其他人,一触之下,有不少人被刺伤。一骑骏马左眼被冰刺贯穿,倒地立毙,马上的青雀立刻换了一匹马,有发力狂奔起来。 付却看见冰矛威力,不敢大意,又扑向周俊,周俊一支冰矛扔出,右手一伸,这次不用双手凝气,风雪自卷,全部聚到他的手中,一支冰矛又已成型。 田棠此刻也看出来今天被这人拦住去路,只怕只有你死我活两种结局了,所以他的攻势更加凌厉。 此时他的剑招不再如潮,而是仿佛一根浸满封喉毒药的尖刺,直冲周俊咽喉。 同时面对当世武林两大高手,纵使武功如周俊这般,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周俊现在已无心与这两人斗下去,他要解决的是那四个追杀大爷的青雀,都是他们的布置不周,才会陷大爷于险境。 他不容许沈家的人出任何意外。 没有多犹豫,周俊直接冲开田棠与付却两人封锁。向四骑拼命奔去,他用力极重,一步踩在地面上,一块地砖便碎裂成块,一路跑过,留下一道碎石。 看见周俊身形如虎扑来,四骑只有催马疾驰。 周俊手中冰矛凝气成形,又是一矛投出,却是投在四骑前面,冰矛在四人面前炸裂开来,冰刺刺痛马匹,座下马匹立刻不受控制,两骑马人立而起,将马上青雀差点抖落下来。 就是这一停,四骑与周俊之间的距离已近了,现在两者相聚不过二十丈。 付却大急,青雀现在不能再损失了,至少不是损失在这个地方,因为没有意义,他们应该死在沈府焚烧的大火中,在火中,他们将由青雀化为秋凰,留名人间。 雪在下,还没有落地,便被一阵破空声搅起,田棠轻功在周俊之上,还是截住了周俊,他现在改变主意了,他要先杀起这个第一护卫,然后再去杀了沈寒墨。 田棠的一轮快剑,被周俊用手中冰矛化消。 周俊现在右手执矛,左手伸出,又是用化雨神功凝雪为矛。他右手冰矛数点,与田棠快剑自快斗快,冰屑飞溅间,压下田棠一招,立刻舒展左臂,将冰矛掷出。 冰矛这次正是趁众人被上一支冰矛打的措手不及,猝不及防,一人一骑被冰矛当头贯下,身死当场。 付却心中大痛,双掌聚力,攻向周俊,周俊调转身形,冰矛向他刺来。眼看就要到付却眼前,却突然矛头一转,来了一记回马枪。此时田棠贪图周俊瞬间展露的破绽,结果被一矛贯穿胸膛。但他来势极快,借着一冲之力,竟然把手中长剑也刺入了周俊胸口。 周俊胸口护心镜正好挡住他这一刺,但是身后的付却也是高手,一掌打在周俊身上,田棠的剑立刻穿破护心镜,刺进了周俊身体。 周俊看也不看,回手一掌,与付却对了一掌,立刻感觉手中一痛,付却被他这一掌打向四骑,半空身形几转,赶向四骑身边。 周俊一把推开奄奄一息的田棠,本来打算起身去追,却感觉全身一阵无力。他看了看田棠那把透着惨绿的剑,又看了看与付却对掌的那只手,掌中正有几个小孔,就出的血红中带黑。 周俊惨笑一声,扑倒在地。 第七十五章 闯 付却被周俊一干扰,完全失去了沈梅二人踪迹,几人勒马在沈府中转了几圈,寸时寸金,他们不能再耽搁下去。 万卷楼处也没有传来火光。 发生了什么? 四骑发足狂奔,正巧遇见两人,一人穿着一身粗服,背着一把长刀,另一人是个少年公子,看起来俊秀非凡。 付却本来想把这两人直接拿下,正巧看见云平骑着快马从另一边冲过来,看样子是冲这二人来的,也就不再插手,一路过了假山木桥,驰援后山。 他正好赶上木桥被斩断,其他青雀都被沈家内卫的攻势死死困住,韩双一筹莫展。 马车被付却一力撑起,韩双适时的一鞭,车轮滚滚,终于过了木桥,万卷楼已在咫尺。 满眼内卫,满眼血色,黄竹白雪木楼,轻刀快马长抢。 青雀不顾一切的狂攻,内卫也倾尽全力的截杀。 就在一刹那,已倒下了四名内卫和两名青雀,韩双将马一驱,立刻与付却换了位置,变成付却驾车,他站在车顶,傲视四方。 手中两支短匕左突右刺,攻击范围极大,如一张巨网,将马车护住。内卫也很难相信,有人的软兵器竟然也能有如此诸位。 两支带链短匕,游走在马车周围,刃带绿光,在这冬日飞雪中,煞是好看。 招式中流连转折,突袭刁钻,实在是妙不可言,几次差点置人于死地,如果不是内卫常年配合,心有默契,只怕又是损失数人战力,饶是如此,还是有多人被他逼退。 一时,又自重重内卫包围中开出一条窄路来。 “攻。”付却归位后,青雀士气大振,随着他一声沉呵,瞬间收拢回来,一行人完全放弃后方的防御,变为突击队形,直插万卷楼。 “拦住他们。”常用见过许多难对付的大场面,此时不知怎的,却是心跳的厉害,这支人马,实在与往昔所遇的人不同,这是一帮无惧生死的人。 因为无惧生死,所以所向披靡。 一声惨嚎响起,只见一名内卫与一名青雀已同归于尽,剑穿过了胸膛,枪也透被而出。 二人一倒,那辆血迹斑斑的白色马车碾过他们的尸身。 内卫的最后一道屏障,破了。 现在,只有万卷楼上埋伏的数名内卫是最后的防线了。 雪在下,下的伤了归客的心,今日,归客不归。 白羽从没像今天这样痛快,亲手推倒仇人基业的感觉,真是美好。他的剑长而薄,就像他的人,有种骨子里的傲气。 剑柄上缠着一层细麻,白色的麻布已被鲜血染透。他的手死死的握着剑柄,剑光快闪,又一名拿着快刀的内卫被迫退。 马车又前进了一步! 白羽向右看去,身旁的温情一身甲胄也是满身鲜红,她的脸被一剑划伤,剑痕极深,从左耳直划到侧脸,痕迹不深,只是对这样貌美的女孩子,绝对是一种痛苦。 如果可以活着出去,她没人要了,就和自己一起白马鲜衣,怒游着江湖十年吧! 白羽的眼神又移向温情的手腕,如凝玉一般的手腕上,有一条系着一只木雕兔子的红绳。 那天灯红人艳,她说好看,他就买了,系绳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对于两个注定出不去的人,说太多都没有意义。 温柔乡最易消磨英雄志,白羽突然想到。 他不再多想,手中的剑绽放出万千道剑光,又挡下一堆暗器。 战至此刻,已是人困马乏,青雀已只剩五人,内卫也只有三四人,其他不是已死,就是重伤无力再战,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常用本来做镇内卫,此时他们早早布置好的杀阵已为青雀所破,现在要做的,就是拼死一战了。 再不多想,常用立刻高声道:“飞马,小高,杜楼,斩首。“ 此言一出,响彻山林,这沈府内卫副统领的武功也确实让人讶异。 此时马车冲破内卫封锁已半刻中,两匹白色健马伤痕累累,眼看就要不支,只不过马车也到了山上平台,距万卷楼不过百米。 万卷楼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五层的精巧木楼,传言与司空山庄的那栋不相上下,出自同一批顶尖匠人之手。 常用一声令下,埋伏在万卷楼附近的五名内卫猝然发难,突闻破空声至,空中飞来数面青铜圆盾,这些盾牌边缘被刻意削薄,快利异常,只要稍稍擦到,就是一道血痕。 盾牌飞来的刹那,常用人随风起,消失在半空,只闻风中隐隐有呼啸声。 盾牌后紧随而来的,是内卫小高,他的武器是一把锋利的长剑,他的轻功极高,几乎就紧跟在盾牌后,到盾牌只离马车不足三丈时,他的人已与剑化为一道光影。 “人剑合一,沈家内卫还有这等用剑的高手。”韩双站在车顶,不禁叹道,他行走江湖,一向自诩见多识广,这些年,也没有见过几个达到人剑合一境界的高手。没有料想,此时在沈府就见到了一个,而且是少年高手。 沈府的少年青年高手,出奇的多。 韩双也不再多说,手中带链短匕出手,此刻一改平日里的阴柔,反倒是威猛起来,银链被他内劲一催,伸的笔直。 盾牌已近,韩双一甩手中短匕,立刻一声脆响,短匕与盾牌撞出点点火花,盾牌上力道被强力一击改变方向,直插入地下。 短匕如飞,马车周围立刻被一圈银绿的虚影所罩,盾牌尽数被击落,或者偏离了方向,或者插入马车周围,马车依旧在行驶,依旧直冲万卷楼。 韩双看也不看小高,聚精会神望着天空。 就在最后一面盾牌被击落的一刹那,小高的剑光已到,却是直刺坐在车辕上的付却,付却伸手入马车里,也抽出一把黑色长剑,瞬间,他的剑与人也融为一体,跃出马车,化作一道黑光,与小高冲撞在一起。 两剑相交,只是轻轻的一声,微不可闻,付却人已落地,手中黑剑上,微湿。 小高也已落地,随他一起落下的,还有脖颈间的热血,少年,终究是少年。 就在小高与付却剑光相交的刹那,场中也发生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变故。 第七十六章 有雀西来 第一个变故,来自天上。 常用整个人用特殊身法隐在雪中,不断盘旋,寻找战机,他与韩双,付却都是一般人物,都是要看见了三分顶峰之人。 想要杀死彼此,就需要一个契机。 这个契机的出现,往往是刹那光景间。 就在小高人剑合一与付却拼招的刹那,韩双心神被那一剑所吸引。 常用出手了,他穿的白色长袍,破风而至,衣袂飘飘,手中游龙长鞭出手,鞭身笔直,直刺韩双咽喉。因为真气外露,雪中竟然形成一片真空,雪尽皆被排斥到外。 一眼望去,极为壮观。 一众青雀都向天上望去。 长鞭已落,韩双看着对方武功威势,也是心头一紧,暗叫一声高手,马上挥舞手中银链,以柔克刚,银链上的短匕直冲常用心口而去,银链转成一个又一个圆圈,沿着笔直如矛的鞭身,顺势攀上。 长鞭本来就软,全靠一股内力支持才得以拉的笔直。此时韩双手中银链短匕,也蕴含着阴柔内力,立刻化消,两把软兵器缠在一起。 韩双用力一拉,将常用整个人从天上拉下来,常用下落之势更快,直觉两耳生风,擦的耳朵生疼。 突然又一阵破空声从马车侧传来,却是一个马脸长身的汉子,正是飞马。 飞马用的兵器是枪,丈二的长枪,快愈风雷,自他从万卷楼侧的檐角闪出,到枪尖刺到温情眼前,也不过一息之间。 今天的太多意外,都是在一息之间。 枪没有周俊那般霸道无双,却自有一股难得一见的轻灵。枪附龙蛇之姿,其中有隐含剑式,白羽在青雀中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的枪法中有剑术。 枪影连刺中,突然一分为二,又是与周俊一样的用枪法门。 飞马一心二用,右手用的短枪枪法,右手突然一甩,从半截枪杆中却是抽出一把细剑,他的左右手武功不一,连其上所附的内力也不一样。 白羽不禁感叹,沈府之人,实在匪夷所思。 飞马武功高于白羽温情二人,后者二人立刻结成剑阵,本待杀飞马于阵中,却不料飞马似乎对二人所使的剑阵早有准备,剑枪翻飞,硬生生与二人打平。 白羽温情立刻感觉压力剧增,此时在他们身边的另一名青雀成员蓝益也瞅准时机,准备动手。 第二个变故,来自地下 突然万卷楼前一块地砖碎裂,一人从中突出,同时出来的,还有他手中握着的七尺斩马大剑。 剑起,人来。 这一剑却不是斩向蓝益,也不是斩向白温二人,更不是斩向付却,却是直接向正在奔跑的两匹马而去。 那两匹马眼看不过三息就要跑进万卷楼中,却在这一刹那被杜楼斩下头颅。 鲜血狂喷,像冬日里的一抹艳阳。 马匹倒地,四下里俱寂,青雀众人只觉一颗心沉到了底。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付却,他与小高斗剑,虽然杀败了小高,自己却也受伤极重,顾不得胸中涌出的一口血,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扑马车而去。 杜楼一剑斩马,剑上血未落地,又是一剑横劈马车,要将这马车从中间劈开来,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剑眼看快要到车中,却被赶来的付却一剑挡开,斩马剑转横斩为斜掠而上,斩开马车一角,立刻一股火油味扑面而来,马车内整整齐齐的码着数百坛火油。用绳索捆绑,所以才能一路到此。 这些青雀是想用这些火油烧掉整个万卷楼。 常用面色一寒,他与韩双二人兵器缠在一起,索性放开游龙软鞭,直接用虎爪功夫对敌,他的一双精瘦黝黑的手化掌为爪,虎虎生风,在空中抓过,就是数条白痕,仿佛连空气也抓出几道深痕。 杜楼那一式斜斩直接斩断了马车顶盖,韩双被外事所扰,立刻分神,猝不及防,被常用一爪捏住了喉咙,韩双抱着同归于尽之心,喉咙被捏碎的刹那,把手中的短匕召回,短匕飞回,直插去常用肩头。 短匕上毒素立刻侵入身体,常用七窍流出黑血,两人随着马车车盖掉落下去。 一见韩双与常用同归于尽,付却剑伤发作,一口血吐在马车上,他一手扶住马车车辕,让马车中的火油坛不至于掉下来,一手瞬间此处数剑。 付却的剑此时使来,内力已然不足,但胜在剑术高妙,出其不意,短短几剑,迫退杜楼。杜楼转身,直扑蓝益。 蓝益武功在青雀一行人中不高,勉强接下杜楼一招。 付却感觉自己已没有多长时间,小高的那一剑其实是贯穿了他,只是太快,剑伤被他强行以气凝住,强撑到现在。 最后的垂死挣扎,付却大吼一声,提起数个火油坛,直直抛向万卷楼。 他已打起火折,将火折也扔了出去,此时相距万卷楼不过十丈,只要火油坛砸在万卷楼里,一把火油足以烧尽楼中书卷和地图。 第三个突变,发生在万卷楼前。 一道人影闪过,数只火油坛被人又尽数踢回。 一个少年公子落在万卷楼前,神情复杂的看着青雀和内卫们。 付却看见这境况,再也压不住伤口,鲜血从胸前伤口喷出,整个人倒在马车车辕下,剑已脱手,他已无力握剑,这个人剧烈的呼吸着。 他用肩膀扛着马车车辕,用最后的余力斩断了拉车的缰绳。 眼神已涣散,唯留一分不甘心。 他尽力了,但是还不够。 此时场上只有三名青雀,温情与蓝益好像同时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白羽。”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白羽只觉得头脑猛然一阵眩晕,挡过飞马的一剑,看向温情,温情鬓发已乱。 她突然加快了攻势,完全是拼命的打法,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牺牲了太多人,他们不在乎了。 让一切的江湖美梦,在今天终结吧。 蓝益也加快手中长刀攻势,招招搏命,也因此破绽百出,但他也已不在乎了。 “快走啊。”温情怒道。 白羽不再犹豫,直向马车奔去,他直接拉住车辕,调转马车方向,推着马车向万卷楼冲入。 沈红衣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他想要赶紧挪开脚步,但是却感觉自己完全僵住了。 此时,今天场中最大的变数诞生了。 第七十七章 有人未归 白羽紧咬着牙,不顾一切的推着马车车厢冲向万卷楼,眼中透露着疯狂与兴奋。 曾经的所有,就在今天会洗刷个干净。 沈红衣呆立在原地,完全被白羽舍生忘死的气魄所震慑。 万卷楼静静的伫立在沈府后山,楼上已积了一层雪,雪好像松软的棉花,本来这样的时间,是一家人相聚,其乐融融的时候。 沈府的后山,横着数十具尸体,血鲜红,地上像是一朵朵大红的牡丹,只有还残留在尸体上的余温和血腥气还提醒人们,这里刚发生了一件惨案。 青雀已不再能飞回山海观了。 蓝益武功不如杜楼,一阵急攻,破绽百出,五十招不到,让后者瞧出漏洞,一剑断首。 温情与白羽剑阵配合才稳压飞马,白羽抽身,温情也是独木难支,快要被逼回驰道,她几乎用尽了自己所学,把飞马牵制住,让他不能狙击白羽。 青雀,尽力了。 白羽推着那辆马车,还有一丈就要撞倒沈红衣,闯进万卷楼中,将满楼的图纸书卷焚为一片灰烬。 最大的变故,打破了这个美梦。 一支长枪突然从马车侧面飞来,直穿过马车两轮之间,绞住马车。 马车被白羽强推,直眼看快要绞断长枪。墨昙心出现在了场中,他一脚踢开沈红衣,把后者踢了个大大的跟头,险险避过马车碾压。然后一转身握住马车车轮间的长枪,借着白羽向上推的力道,运足内力,一枪挑翻了马车。 同时挑翻的,还有青雀们的希望。 马车在空中倒翻而出,从白羽头顶飞过,黑色的火油浇在白羽身上,好像是蓝天上突然被顽童泼了一盆墨汁。 白羽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还有自己的精神。 温情被突然的变故所扰,片刻的分神,飞马手中的细剑已穿过她的小腹,短枪也在她雪白的玉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马车未落,马车中的火油坛已落地,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瓷罐碎裂声,一大片黑色的污迹出现在场中,染黑了白雪。 温情手中长剑跌落,不甘的看着那辆翻倒在火油上的马车。 “哒哒哒”一阵马蹄传来,沈寒墨不知何时与梅谦二人已换了一身常服,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上百羽卫,还有一堆捕快。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他们一路赶来,看着驰道上的惨象,不难想象内卫这一战损失之惨重。 到场中才发现连内卫副统领常用都已身亡,场中内卫只剩两人,更是感觉倒吸一口凉气。 沈府万卷楼几乎在刹那间毁于一旦了。 但是没有,因为沈府五爷,因为他身边那个人,那个叫墨昙心的人,捕快中有人认出墨昙心,高兴的欢呼起来。 羽卫们都架起连弩,直接向白羽围去。 “抓活的。“沈寒墨看着场中唯一的青雀,紧皱着眉头,轻声道,他实在也没有想到这里会如此惨烈,简直可怕。 沈府的内卫十失其六了! 白羽狠狠的看了墨昙心一眼,墨昙心拔刀向白羽攻去,白羽急退,手上招式迭出,左突右刺,以指为剑,竟然也点倒数十个羽卫。 他向温情冲去,捡起温情长剑,数招击出,迫退飞马,翻身抱着温情步入了那摊火油中。 火折打开,霎时火油点燃,场上一片火海。白羽温情两人立刻燃烧起来。火焰冲天,沈梅两人在平台边缘,都感觉到面上灼热。 墨昙心看着那片火焰和在火海中的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他一手救下了沈府,一手扼杀了这些袭击者的希望。 他还能说着什么? 沈红衣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今天应该算是出尽了威风吧!救了沈府一次,但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尤其是足够对方袭击沈府的那人身上还插着数十支羽箭,也不愿意被大哥他们的人马抓住,还抱着那个女子,估计是他的妻子吧?他们去浪迹天涯不好吗?像他们这样武功高强的人,活着不难吧?也什么要在这里送命呢? 沈红衣的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他想问问墨昙心,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发现墨昙心的脸上,似乎带了那么一点忧伤。 也许是厌倦,沈红衣又确认了一遍想到。 火中传来一股奇怪而难闻的味道,沈红衣第一次闻见,他终于受不住,跑到一边大声呕吐起来。 直到吐的脸色发黄,才停下来。 沈寒墨与梅谦带队绕过高高的火焰,看了着墨昙心,又看了看沈红衣。 “属下该死,没有及时阻止这班凶徒闯关,请大爷责罚。”飞马杜楼急忙赶来,单膝跪地羞愧道。 沈家内卫打到这个份上,真是第一次。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次耻辱,可以刻在石柱上供天下人耻笑的那种。 沈寒墨淡淡道:“你们尽力了,好好下去疗伤修养吧!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飞马杜楼听到沈寒墨这样说,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大爷一向带人宽厚,这也在他们意料之中。 沈寒墨心中其实更多的是兴奋,他用不多的力量,将山海观的左膀卸了下来,山海观的覆亡,将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正准备问墨昙心,突然队伍后一个紫羽传信兵骑马而来,一叫沈寒墨,立刻下马道:“启禀大爷,兑街那里……那里……” “有话直说。”沈寒墨脸色一沉,他已猜到了结果。 “那里我们逃了一个人,是三凶之一,他暗中还埋伏下了其他人,在最后关头救走了他,他现在已出了城。” “他怎么出城的?”沈寒墨问道,他在城门口处做了布置,还有花家夫妇的人马也在周围。 “也是对方安排好的人马,我们的人都没有挡下来。”通信兵脸上冷汗直冒,这种消息简直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沈寒墨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是挥挥手让通信兵退下。 还是有漏网之鱼啊! 他转头看着墨昙心,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千钧一发救了万卷楼的家伙很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呀?” 墨昙心看看左右,发现沈家大爷在问自己,连忙道:“墨昙心。” 第七十八章 终局 沈寒墨突然狠狠的咳嗽了一声,他有点发懵,这个人就是墨昙心吗?不对啊?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又逃出来了? “大爷,我想问问为什么我被关起来了?我没有勾结三凶。”墨昙心直接问道。 沈寒墨有些为难,他本来就没想过墨昙心会通敌,一个刚到此地三天的小捕快,能怎么通敌?通敌又有什么用呢?查吴乘风都比查他有价值,何况他也知道墨昙心是谁! 他最初想的是用墨昙心这个筹码,争取到以花家为代表的太平道江湖人马,先打赢这场仗,然后抓住三凶,或者让花家人马杀死三凶,给花家一个交代,然后把墨昙心交出来和花家共同走一个形式,相信花家知道真相也会卖给他一个面子,不会无理取闹。 但是,现在知道问题诞生了! 三凶逃走了。 花家一定会来要墨昙心,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明确的交代,那对沈府在太平道上的江湖影响造成影响。现在沈府内卫损伤惨重,连周俊这种顶尖的高手都死在这一役。再出乱子,真不一定震得住。 “江鱼小驿的事情,你可知情吗?”沈寒墨问道。 “我与柳捕头负责追查三凶的案件,他调进府中,我就自己一个人去追捕三凶,结果刚遇上他们作案,我没能及时阻止。”墨昙心想起那一把大火,死了一个太平道的名捕,其他的他不知道。 沈寒墨下了马,他身后沈家的羽卫正在四处收拾一片狼藉。场中火油太多,无法一时浇灭,也就任由燃烧着,一阵一阵黑烟从场中升起。让这太平道的冬日里充满了萧索之意。 让沈府紧张足有半年之久的青雀,最终以全员死亡结束,尘埃已落定,可是所有人却高兴不起来,也许是白羽抱着温情最后的自焚,也许是冬日的雪打消了这心头燃烧的热情。 反正,只有满满的疲惫感。 来太平道当捕快的墨昙心,来太平道的半个月,袭杀三凶,大闹万邪谷,最后救沈府万卷楼与旦夕之间。 “你是负责追捕三凶的是吧?”沈寒墨和墨昙心并肩而行,问道。 “是。”墨昙心干脆利落的答道。 “现在他们逃了,找办法追他们回来。蜉蝣会提供给你需要的情报。”沈寒墨看着墨昙心,眼神中有种绝对的信任。 “会的。” “我觉得我可以和老墨一起去。”沈红衣凑过来插嘴道。 “一边玩去。”沈寒墨狠狠的瞪了沈红衣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之意。 墨昙心不再说什么,收起他的刀,道了声告辞就要离开。 沈寒墨突然喊住他,道:“你做的事,我很欣赏。向前看吧!” 墨昙心苦笑一声,拉过他骑来的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红衣张大嘴想道个别什么的,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使劲的挥挥手。 墨昙心当天就出了风云城,城中血迹很多,到处都有,让人感觉城中不是只受了一次袭击,而是刚经历过一番征战。 这就是江湖面对朝堂的力量,墨昙心心不在焉的想着。 躲过花家夫妇,墨昙心出了城一路狂奔,借着最后得到的点点消息,硬是让他抓住了三凶踪迹。其后数月,就是一路的追踪和刺杀,还有与江湖中各种势力打交道。 而在这一年,太平道与辛国武林也发生了很多事。 因为青雀潜入事件,那些为青雀提供庇护的各家势力都遇到了很大的打击。停云钱庄的万云生,不知和沈家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躲过虎口之灾。而对司空夜的打击尤其大,他的天香楼,直接关门大吉,本人也被关进了虎口,后来他武功被废,才被放回到了司空山庄内,传闻狱中断了一条腿,只能跛脚走路,这些都是后话了。 同时,这些人手下躲避“蜉蝣”的手段,也被大力打击,太平道中一时人人自危。 武林中,沈府龙虎卫久攻山海观不下,迎来内卫的支援后,发动数次突袭,最终将山海观逼出天险,重回海上山海观,山海观逐渐失势,有倾颓之势。 由骆明山创立的明山堂,也是经历数十役,将山海观拉拢的一众江湖邪派尽数歼灭,引的江湖上人人称颂。 一车一人一马夫的龙岐川,再次被人暗杀,差点丧命,后来几近辗转,查出是山海观“朱鹏”有关。一向不出手的龙岐川也不再收敛,一时间,龙头黑帖再现江湖,人马纵横,一派肃杀冬意里,以龙岐川为首的一众江湖豪客将山海观完全埋葬。 一代豪杰付流年也一把火将道观烧尽,焚身而死。 江湖中一时噤声,无人再谈山海观,倒是龙岐川的威名响彻十六道,武林群豪们又一次见识了武林十二惊鸿的实力。 辛国的江湖依旧喧嚣! 十二惊鸿的局面稳定下来,开始悄无声息的吞并其他江湖上的小门小派势力,壮大自己。 海上浮族,塞外狼骑也在这一年冬屡次动作连连,沈家二爷四爷一个北上,一个南下,辛国的朝堂上,因为太平道冬祭的动乱,沈府又再次到了风口浪尖,言官们纷纷上书责备沈府防卫不利都是夺道御主职权之故,结果被太平道道御主梅谦驳斥,最终圣主站在沈府一边,这件事才平定下来。 这一年,冬青道唐门也发生了一剑大事,唐家的三少爷为了一个侍女,以十七岁的年纪,一人闯过唐门“天阙三关”,连败唐门十余位同代高手,入了江湖。 这一年,沈红衣依旧是在一片孤独中度过的,除了养着的几只橘猫还能逗他乐一乐,他很多时候都在想墨昙心死了没有,如果死了,一定要找到他的尸体,把他烧成灰,再请名匠雕一个异常好看的盒子,把他装进去,然后风光大葬。 也是这一年的冬天,就在沈红衣想着怎么给墨昙心举办葬礼才够风光时,墨昙心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刀,在雪地里面对一堆柴火,过完了他第二个十七岁生日。 第二年初春,他带着三凶人头,回到了太平道。 第七十九章 司空困局 自上一次大半夜街上被人暗杀未遂后,墨昙心最近数天就一直在回忆过去的事,从他初到太平道开始,一直到今天。 太平道年年都在发生大事,但是三凶那次的青雀袭击案却是最重大的,重大到“秋霜道”三兄这样的人物,那时间都只是小角色。 把脑子中杂乱的各种事梳理了一番后,墨昙心开始忙他的工作,沈府做出暗示,乘龙岐川行动同时,将司空云晓解救出来。 龙岐川此次动作,是以查询故友解救故友为名,如果他的故友被解救出来,他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攻打司空山庄。如果他强行找一个理由,沈府与明山堂一定会出手阻止。 至于司空云晓解救出来怎样,就是司空家的内事,不是他这样一个小捕快能管的了,其他的势力也就不能掺和了,沈府是这个想法,明山堂也是这个想法。 话说司空绮为什么要谎称自己父亲已死,暗地里又把他关起来? 因为有些秘密只有司空云晓知道吗? 当日龙岐川以龙头黑帖召集武林众人相聚时,就暗示攻下司空山庄后,其中的武侠秘籍,钱财任由众人拿取,他龙岐川眼中,金银武功都不重要,只有十二惊鸿多消失一只,对他才有意义。 而十二惊鸿之间的变化,很大程度上,都与朝堂息息相关。 怎么才能潜入司空山庄呢? 墨昙心脑子里有一大堆问号,据“蜉蝣”传来的消息,龙岐川从三山五湖召集而来的武林豪客,已包围了司空山庄。 平日里司空山庄庇佑的人,现在一个都没有出头,毕竟面对龙老大,曾经的江湖义气都变得廉价空乏,况且他师出有名,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江湖就是这样吧! 墨昙心对这江湖早就倦了,书中所写与现实还是相差很远。 时至中午,阮丰给墨昙心交代了许多事,他便和左飞出发了,沈红衣想悄悄出城,被沈家大爷发现给痛殴了一顿,拦了回去。 墨左两人轻骑快马,换了常服,拿了捕令。向司空山庄赶去。山庄距风云城满打满算也有两天距离,所以墨昙心走的很快,晚一刻,就有一刻的变数。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蒙头走着,墨昙心一向沉默寡言,偶尔开个玩笑,左飞也听不懂,左飞话多,一路行来,倒是他经常给墨昙心讲些江湖传言或者坊中韵事,都是他从他处听来,权当解闷。 不知不觉,已走了两日。 第三日下午,到了司空山庄地界,远远望去,已可以看见昆玉山上的司空山庄一角。 墨昙心与云飞在山下旅店里点了一间房,收拾停当,计划着后面事宜。 就是此间,山庄中已有了不少江湖豪客,吵吵嚷嚷,说的话都是各异,有些话听起来和外语一样,墨昙心在旁偷听了半晌,只听的满头雾水。 只知道了一点有用的消息,司空山庄被围这两日,山庄中人已与围困者交手数次,互有胜负,毕竟司空绮有“素手”之名。 素手,就是没有武器,之所以没有自己的称手兵器,其实是因为他的武功极好,各种兵器随手拿来,依旧可以使用自如。如果单论个人武功,“素手”司空绮是可以排入武林前二十的人物。 可惜这人性子淡泊,以君子自居,加之他又没有多少权谋,这山庄中诸事,倒是有大半是由府中管家司空烟雨负责。 日以将西落,渐渐有凉意生起。 墨昙心坐在旅店窗户边的桌子上,看着远处,然后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白云城倒是没看见墨昙心,但他看见了一家饭馆,立刻两眼放光,活脱脱一副饿死鬼像。 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出一张有些粗犷的面目,满脸胡子拉碴,眼神倦倦的,头发乱扎在脑后,大嘴小耳,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他高大的身躯,却怎么也不会让人生出轻视之感。 白云城感觉阳光有些刺眼,就从身侧取出一个歪挂的斗笠,斜着带在了头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斗笠很旧,好像他的其他东西一样,他骑着一匹老马,那马是他从一个磨坊主手中救下,救下时已是匹老马,现在更老了。 他的衣服也是旧服,却不肮脏,只是洗的发白,还有点破,他的人仿佛也就是一个旧人,经历过江湖的风尘,被世事抹去了棱角,有种不完美的圆滑。 他这个穿旧衣的旧人,就骑着一匹老马,踩在旧蹬,骑着旧鞍,身边还挎着一口崩了刃的旧剑,懒洋洋的进了镇。 墨昙心觉的他有趣,是看着他的唇,听到了他对马说的话。 “老马呀老马,你真是害的我好苦啊!别人都是吃的草料,睡的马厩,你说你,怎么要求这么高?喝的老酿,吃的和我一样,还不愿睡马厩,要住客房,真是不争气啊!”白云城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座下老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不满的打了一个响鼻,摇了摇头,竟然停在路中央不走了。 白云城一见老马发了脾气,立刻就怂了,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错了,不怪你,到了镇上客店,就给你吃顿好的。” 老马还不满意,撅着蹄子,原地打折转,漫不经心的掉了头,好像要转头就走。 白云城算是彻底服了,急道:“哎,哎,老马,我现在饿的手脚发软,你现在回去了,我怎么办?别闹了,到了店中,我们再好好喝一顿。” 老马一听有酒喝,立刻两眼也发了光,甩甩头,发足狂奔起来。 “你这脾气比我还大啊!想当年怎么受的住那磨坊里一年三百六十日的,你这脾气再大点,我都估计不是我骑你了,而是你骑着我在这满江湖跑了。”说着长长一叹,又觉有趣,仰首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甚是粗豪,气概非凡。 墨昙心看着他这一人一马,感觉真是一对活宝,突然又看见他嘴唇轻动,自言自语道:“这一去,都不知能不能替我那司空兄弟解决些麻烦,必须要吃顿好的。” 说罢,人已到了墨昙心这间旅店楼下。 墨昙心还没有从刚才他说的话中反应过来,只听楼下一声大喝:“掌柜,上酒来。” 第八十章 司空山庄的困局 昆玉山,司空山庄 数只白羽的信鸽从山庄中飞出,鸟腿上都挂着小小的信筒,白鸽展翅,没有飞过半刻,山庄在林中射出数箭。 箭一支接一支射出,每支箭射出,就有一只信鸽落下来,如果有眼力好的人看到,会发觉每支箭都是从鸟眼中射入,但是鸟头不碎,箭手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细箭。 凌月青坐在树枝上,手中长弓已放下,今天这是第三波信鸽了,司空绮看样子已经有些慌了。 树下邋遢道人正在捡木柴,准备晚上生火,他的身边,放着一把七尺斩马大剑,那剑宽有三寸,立在地上,比他还要高出一头,不由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可以拿的起来,更不用说用这把剑战斗。 “这山庄真是麻烦,我们把人马调来,直接搞个突袭,不是更好吗?”凌月青不满道,她的脾气暴躁,见不得办事婆婆妈妈。 “如果有这么容易,龙老大也不会发出龙头黑帖了,司空山庄的底蕴,不可小视,况且沈府态度到现在还不明朗,龙老大也还在试探。”邋遢道人一边拾着柴火,一边道。 “我快要呆够了。”凌月青有点赌气道。 “你射箭时那班沉稳,怎么办事老是毛毛躁躁的?”道人已捡了高高一捆柴火,扔在地上,还有两支带着鸽子的箭,抽出箭,一顺手,扔给了树上的凌月青。 “不一样啊!射箭多简单,人情世故复杂的要死。”凌月青接住箭,撅嘴道。 “射箭不简单,你的射箭本事,给我二十年我都练不出来,人情世故虽然麻烦,但是有用啊!龙老大如今的成就,就是靠个人打赌一个一个赢来的,没有这人情世故中那“言而有信”,龙老大在这江湖也很难调这些人过来。你以后要好好学着。”道人看着凌月青,笑道。 “你说老大射箭有我厉害吗?我还没见过他用箭。” “应该没有,他以前就职军中,后来因伤退了下来,骑射一道,应该不差,和你这神赐一般的箭术相比,只怕江湖江湖中也没有几个人,北方狼骑之中说不定有几个人。”道人叉着腰道。 凌月青听在耳中,不觉有些得意。 她的得意没有多久,却突闻一声哨呼,这是围庄之人间约定的暗号,此时哨声却是暗示有人想闯出去。 邋遢道人与凌月青向哨声处奔去,还没有接近,已听到刀兵金铁之声,似乎有数十人之多。 待看到景象,不禁有点惊讶,只见数十人穿着司空山庄服饰的人在强行闯众人设伏。围庄之人都是早有准备,一时间绊马索,飞刀,流星锤,剑光齐飞。 司空山庄当先一人武功不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也是极俊的好马。竟然直接从绊马索上跃过,马上之人用的一杆丈三长枪,枪一刺一扫,虎虎生风,威势惊人,颇有战将之风,司空山庄与当朝将军司空图有远亲关系,也是有军方背景,只是这次司空图接到司空绮的求救信没有多久,整个军队已被调走西南冬青道,他连人员布置都没有来得及安排。 这此围攻司空山庄,龙崎川思虑很深,他把很多事都算到了。 现在司空山庄真的可说是无人之地,江湖中孤立无援,在外面的各处势力,也在这数天都被人打击殆尽,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救司空绮,等龙崎川彻底确定沈府还有明山堂的态度,同时给二者施压,最后就可以攻下司空山庄。 司空山庄在危机来临之间把所有战力做了收束,这一波江湖人马想要短时间攻破,也是不太可能,毕竟十二惊鸿之一。 此时这次冲锋,就是司空山庄再一次的尝试,自被围攻开始,这样的冲突就一直不断,只是没一次成功,龙头黑帖召集的这一批人,俱是武林中的好手,都颇为厉害。 司空山庄现在真就是一尾困在山中的泥鳅。 司空绮此刻坐在山庄内,大堂上坐满了人,约有十数人,都是庄中元老和司空家子弟。 “各位,龙崎川觊觎山庄已久,此次攻庄,是意料之中,但是龙崎川这次动用的力量,确实是很强,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想听听大家伙的意见。”司空绮坐在上首,皱眉看着众人,他不是一个善于谋划之人。 “司空贤侄,大哥真的还活着?”问话的是庄中元老董庆,他已六旬有余,须发皆白,在庄中一向极有威严。 堂上众人立刻交头接耳,大多数人都是面有难色。 “三哥你糊涂了吗?大哥前两年就死了,尸体还是我们亲自验过的。”右首又一个庄中老人道,他也是庄中元老,此时确实面有戚色,似乎想起了往事。 一时堂上又恢复了寂静,都沉默着。 “老庄主已过世,大家思虑老庄主日久,怎么能听信外边那些人的风言风语。”司空烟雨忍不住道。 “说的也是。”又有庄中元老道。 “龙崎川此次来攻,是抓准二皇子离开天都,司空将军又被调离的时机,想要攻破山庄。”司空烟雨道。 “哼。”众人正说着,突听场中有人冷哼了一声,一时堂上寂静下来,看向那人。 确是坐在最末尾的一人,武士打扮,脸上冷漠如罩上一层冰霜。 “图南,你妖声怪气做什么?”有人不满道。 “你一个外人,庄主都没怎么说话,你倒是话多,这山庄是你当家吗?”司空图南突然长身站起,指着司空烟雨道。 “江湖中现在都在传言老庄主没有死,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是这个消息是从我们自己这漏出去的,我不由的不信,我今天只想问少庄主一句,老庄主真的死了?”司空图南声音极大,气势汹汹,一时众人都不敢搭话,司空烟雨虽然感觉气血涌上心头,但是却还是强自压下,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司空绮。 他现在头上已见冷汗,他害怕司空绮突然答出一个“是”,那他们所有费的心血,都将付之一炬。 他不允许。 “确实死了。”司空绮看着堂上众人,一字一句道。 司空烟雨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八十一章 酒楼变 掌柜的一听有人叫酒来,立刻精神抖擞,要迎客入门。待看清楚对方一身旧衣旧靴,牵着匹瘦马,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失落,再看他配着把长剑,眼睛却亮了起来,似是认识那把剑。 “客官,你这剑是……”掌柜忍不住问道。 白云城也没有客气,直接找了张桌子坐下,将一脚搭在凳子上,嚷道:“这剑我兄弟送的,菜来,酒来。” 掌柜的又看了那把剑两眼,似是确定了什么,急忙吩咐店中小二端了酒菜,招待白云城。 墨昙心也下了楼,和左飞二人坐在店中一张四角桌上,点了两碗面充饥,没了沈红衣这个饭票,他们也就能吃点阳春面什么的。 正吃着餐前小菜充饥,突然这旅店店门“咣当”一声,撞的山响,却是进来了六个江湖汉子,都是手提着布包的宽刃快刀,一进店来,就是吵吵嚷嚷,全然不顾他人,气焰颇为嚣张。 听着几人口音,墨昙心有些皱眉,又是外地人,太平道最近的大多外地武林人士只怕都在这昆玉山附近了。毕竟除了龙老大召集的人,很多人也想趁着乱捞一把残羹剩饭。从这十二惊鸿身上捞的一支鸟羽,只怕也比黄金要贵上些。 这强盗一般的江湖! 墨昙心只是定定看着那六人,云飞倒是最先不满的,嘟囔道:“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狗,看着有肉,便都活了过来。”说罢,心内犹自愤懑,使劲摔了一下手中的筷子。 他说的声音极小,墨昙心都很难听见,那六个人估计也是武功不高,也是没听见,还是被这一声惊到,纷纷向这里看来。 墨昙心不愿惹事,默默把筷子拿起来,佯装了筷子掉了。 那六人看只是两个少年,似乎也是江湖人物,不禁皱了皱眉,也就不做理会,六个人占了两桌,点了十七八道菜果,七嘴八舌的谈着。 墨昙心的面也上来了,他也就一边吃着一边听那几人闲扯。左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气呼呼的,墨昙心看了他一眼,左飞把脸别过去,只是盯着白云城。 白云城这里酒菜已上,他也大口喝着酒,大筷夹着菜,吃的满嘴油光。 “说着这司空山庄多么龙潭虎穴,也不怎样嘛!这几天让人围的和狗一样。”其中一个黑脸胖子哈哈笑道。 “是啊,是啊,都是江湖中人吹出来的。”他身边几人立刻附和道。 “闯了几天,也没闯出来一个,真是脓包。” “等我们攻进这司空山庄,一定要好好玩玩。”那给脸胖子又嘿嘿笑起来,脸上荡起邪笑。 其他同座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也都想起来,更有人笑道:“听说那司空绮的老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还有个十岁的儿子,也是个长得不错。” “哦,原来王六你还好这口。”又有人笑道。 六人又哈哈想起来,旅店中其他人听他这样说,也都露出嫌恶神情,那掌柜的也是皱着眉头,鄙夷的看着几人。 这地就是秋家庄,司空绮所娶的夫人也是出自这里,司空山庄平日里也是护着这一处,没有什么强盗凶匪,保的一方安平。此时听这几人这般说,老掌柜更是反感。只是摄于对方是武林人物,自己惹不起,也就忍气吞声,不怎么言语。 几人越说越下流,还没有攻下司空山庄,梦倒是做到了司空绮的床上。 墨昙心只管埋头吃面,眼神却悄悄瞥向白云城。 此时白云城却是已吃完,响亮的打了个饱嗝,把腿架在凳子上,脱了靴子。 他本来坐在店中上风口,此时靴子一脱,立刻一股脚臭味扑面而来,直吹到下风口那六人一桌。不多时,店中已满是臭味,墨昙心闻着脚臭味,也是想笑,却不出声,他情知好戏也快开始了。 果然没有过两息功夫,那桌上数人齐刷刷站了起来,一穿白色武士服的人过来,怒道:“哪里来的狗东西,存心消遣爷爷不是。” 白云城只是倦倦的,又打了一连串的饱嗝,还拿起他那斗笠,扇着他那举世无双的臭脚。 那六人更怒,黑脸胖子一张脸更黑。 店中也只剩下三桌吃饭的人,其他的客人自刚才这六人进来就陆陆续续的逃光了,只留下个吃饭的白云城,看事态的墨昙心,老掌柜一看要打,早就被伙计拉着躲了起来。 此时那一行人中的王六见白云城不答话,更是怒从心头起,大步向白云城走去,不料还没有走到他身前,突然一个踉跄,膝下一软,直直跪在看白云城身前。 墨昙心看了左飞一眼,他手中的筷子已不见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天下只有儿子跪老子的,哪能给我下跪。”白云城哈哈大笑,要伸手去扶他,被王六一把推开,王六猛然转头,却是看见墨昙心,更是大怒,狠狠瞪了白云城一眼,向墨昙心走去。 不料走了几步,脚下又是一软,又是两根筷子打在膝弯处,又朝墨昙心跪了下去。 这下与他同行那几人都看出来,刚才那一记筷子就是他打出,立刻纷纷拔刀,那黑脸胖子嘿嘿一笑,看了看墨昙心,又看了看白云城,道:“恕在下眼拙,两位是……” “楚天道白云城。” “太平道墨昙心。”此言一出,白云城与墨昙心两人不禁对望了一眼。 目光相触,一碰即分。 那黑脸胖子一听见两人名字,反应不一,看样子对白云城不熟,倒是对墨昙心颇为忌惮,忙行了一礼。 “久仰久仰。”黑脸胖子尴尬笑道:“不知两位来这里,是要……” “查案。”墨昙心淡淡道。 “帮我兄弟。”白云城抢白道,说罢,又看了墨昙心一眼,眼中大有较量之意。 “墨捕头,此次来不知查的什么案子呀?”黑脸胖子不禁问道,心里却是暗暗冷汗直下,莫非去年那趟劫镖有人漏了风声。 “你不用知道吧?我们太平捕查案,还用告诉米吗?”墨昙心也不客气,反问道。 太平道的捕快就是比其他地方的捕快嚣张一些。 第八十二章 杀六虎 这一众人平时都是在其他道上横行之人,与当地捕快也是亢哧一气,除了沈家龙虎卫和有势力的武林世家,都是谁也不怕的主。 自来太平道开始,百般收敛,来了这武林众人聚集处,也就放开胆子,胡作非为起来。他们一向只闻墨昙心威名,听过这捕快办事不择手段,专治狠人。 今日在这地方遇见,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人,心下倒是有了轻蔑之意。而白云城,他们只是听说过几句,是什么楚天道的侠客,这江湖,侠客已经不值钱了。 墨昙心毕竟还有公家的身份在,也不好动手,倒是这白云城,几次三番触众人霉头,实在该死。这伙人都是混迹江湖的,解决事自然也是江湖手段。 白云城看一看日头,发觉已不晚,想来再过不了一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他那阔别多年的好友,抬腿就走,看见掌柜的不在,大声道:“老掌柜,这次饭钱且欠三个时辰。” 说罢,大步流星就要出店门。 黑脸胖子立刻冲手下使了个眼色,王六立刻会意,拔刀直攻白云城后背,他说话难听,武功倒也不差,一把长刀使的有模有样,脚步轻灵,直向白云城刺去。 刀还没有到白云城后背,只听店中“铮”的一声,王六的刀脱手而出,同时一支白羽箭插到了掌柜的柜台上,钉在算盘之中。 白云城回过头来,眼神凌厉,看的王六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看了看左飞,道了声多谢。 众人向楼上看去,左飞不知什么时候已持弓而立,漠然看着王六一行人。 他这一举动却是惹怒了黑脸胖子,只见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道:“爷们也是你们能消遣的?几个捕快,狗一样的东西,也好敢在我们“万州六虎”的眼前蹦跶。” 万州六虎,是山阳道的几个悍匪,名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犯了事,靠着贿赂捕快,也没有什么案底,一直逍遥自在,领头的老大正是这个黑脸胖子,叫罗三星,手下分别是王六,程度,梁巧,郝易,张周数人。 他这一骂,也是彻底撕破脸皮了,要和墨昙心等一行人掰掰腕子,一较长短。墨昙心听说过这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对方在太平道亮了兵器,他也不再客气,直接道:“店中窄,出去说话。” 这是约架的典型话了。 当下几人也不再说话,慢慢退出这家旅店,到了大街上。云飞把墨昙心双刀扔给他,自己拿弓带刀最后走出来。 途中墨昙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左飞只当看不见。 九人出了旅店,在夕阳里站在一处,墨昙心三人被六虎围在中间,看起来有种悲壮感。 白云城抱剑而立,丝毫不将六虎看在眼里,左飞倒是很紧张,这种近战他的弓箭没什么用,墨昙心把自己的短刀给了他,至于长刀,左飞没有见过其他人敢碰墨昙心的长刀,冷老大都不行。 墨昙心长刀在手,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他太消沉了,左飞看着墨昙心暗暗想到。 王六看着这三人,想起店中自己那两跪,登时涨红了脸,再也不客气,舞了个刀花,首先向白云城攻去,白云城手中剑没有出鞘,只是用剑鞘挡着,他的招式大巧若拙,很少有多余的动作。其他人看见王六已上,也纷纷向墨昙心和左飞攻去。 左飞箭术不错,刀法却是大大的逊色,数十招一过,已险象环生。 看见左飞左支右拙,攻他的程度一时大是得意,笑道:“找不到这太平道的捕快就这个能耐,不行嘛!” 他这一说,一众人都肆意嘲笑起来。 正笑着,笑声戛然而止,却是攻墨昙心的那人一刀刺去,被墨昙心直接以左手拿住刀背,一刀斩下头来。头颅离身,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个圈,落在街角。 此时街上人都跑光了,只有他们几人当街打斗。 那边白云城已用剑鞘把王六打的在地上爬,狼狈不堪,一把大刀也打的卷了起来。 两人夹攻白云城,他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在王六背上,用双腿别住他双臂,把他当坐骑一般,直折腾的王六苦不堪言,而围攻他的两人,也被他数剑迫的满头大汗,久攻不下,每有险招,却是把王六一拨,拉在前头挡刀,吓得六虎不敢轻动,一时间畏手畏脚。 墨昙心一上手就是杀招,不过片刻,第二个人又躺在血泊中,一刀直接划破喉咙,刀法利落至极,直入喉头,正是六虎之一的梁巧。 梁巧倒在血泊中,还在捂着脖子,剧烈的抖动,墨昙心踏步上去,踩着他,把他一刀斩首。人头也是落在来刚才那处,只有鲜血咕咕的从断颈处流出。 罗三星一见墨昙心手法,知道是遇上了硬点子,再不迟疑,手中鬼头大刀向墨昙心直劈而来,他的刀本来就重,此时全力施为起来,更是力愈千钧,端是虎虎生风,不可一世。 这下,看你这小子怎么接。他从来对自己这“力破三山”的武功得意非凡,现在看墨昙心一直逃窜,心下大感得意,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还没有笑几声,墨昙心突然将手中长刀旋出,人已如一只雪貂,顺着罗三星刀影的缝隙,钻进了他身侧。此时长刀正好平平一旋,竟然刀柄又回了墨昙心手上。 刀,绕过虎头大刀,已到了咽喉前。 罗三星刀劈下,人头也飞了出去,双手还死死的握着鬼头刀,半天才突然倒地。 墨昙心连杀三人,都是快刀斩首。 此时对付白云城三人已被他打的溃不成军,连骂人的功夫都省了下来。 感觉差不多可以走了,白云城一声口哨,他那匹老马就从街角跑了出来,肚子鼓鼓的,不知在什么地方去吃草料了。 白云平飞身一跃上了老马,一声“驾”,纵马疾驰起来,经过六虎眼前时,突然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又是三声惨叫。 待马驰的远了,六虎余下的三虎脸上六道血痕,原来已被白云城刺瞎。 墨昙心也不客气,乘机杀了另三人,又把六人尸体埋了,做了记录。 第八十三章 入庄前 重创六虎三人后,白云城骑着他他那匹老马,提着那口破剑直朝司空山庄而去。 待墨昙心料理了六虎尸体,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收拾停当,正要走时,一阵蹄声传来,踏的满街尘土飞扬,仔细听来,还有数骑尾随其后,只不过这一骑跑的极快,把对方远远甩在了后面。 墨昙心一眼看去,正是白云城,他的人已不再是懒散模样,反而看起来精神抖擞,健硕非常。座下骑的那匹老马,此时也没了老态,人立而起,长声而嘶,直如虎吼。 非凡的马,非凡的人。 白云城不知去干了什么,一件旧衣上也是剑痕刀迹尤多。他也不在意,驰到旅店外,一扬手,几两银子就落在了旅店柜台上。 “掌柜的,银子拿好,别被人抢了去。”说着又调转马头,一声“驾”,手中剑出鞘,又行的远了。 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叮当兵击之声,想来是追他的人来了,双方交上了手。 “走,去看看。”墨昙心叫上左飞,二人也纵马赶去。 这条街的尽头,有三人已倒下,还有两人骑着马,绕白云城打着圈子,嘴里还在叫骂着,墨左两人听着,原来是他们是守在围攻司空山庄最外圈的一行人,本来美什么事,结果今天是打劫的遇上打劫的,被人抢了数十两银子。 左飞对白云城印象很好,打算帮他一把,被墨昙心按住,他们毕竟是公门中人,这种武林事,还是少掺和,收拾收拾残局更好。 有时候,墨昙心真的适合养老。 围杀白云城的二人极为凶悍,虽然同伴已倒下了三人,还是依旧不死不休,剩下两人,一人持枪,一人拿剑。 “你是什么人?”那拿枪的勒马问道,对方杀了自己三人,也不过一个照面,他的手段固然高强,但如果他们怕了,不免堕落了江湖威名,何况鹿死谁手,都不一定,此时又对了两招,当下问道。 “山野村夫,来这里见见故人。” “什么故人?” “司空山庄的故人。”白云城道。 使剑那人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是司空绮那白脸儿请来的帮手,不用去了,他凉了,江湖中有谁还会帮他?” 白云城不屑一笑,道:“至少还有我来。” “你来又有什么用?这一山周围,四处都是高手,你也不过是螳臂当车,顶什么用?”另一个使枪应和着问道。 白云城沉吟一声,是啊!他不是多么厉害的顶尖高手,就是一个于白露也是让他头疼,想了想,展颜道:“挡的一点是一点,我不帮他,谁能帮他?” 另两人听见他这么说,有点大出所料,有些佩服,看看被白云城杀掉的几个同伴,又面色转寒,舞了两下剑,道:“佩服,但是你杀我兄弟,我们不能不报仇,来吧!一决生死。” 说罢,一拍马,直朝白云城而来,手中长剑上散着摄人寒光,一剑刺来,化成数道剑影,剑上力道十足,只要被刺到一剑,只怕立刻就要身死。 另一边,那使枪的汉子也一枪搠来,他没有多少花招,只是一杆丈二长枪在他手上用来,却是异常沉稳,好像那一枪,一定就能刺中一般。 白云城也不着急,驱马行动起来,立刻逃出二人前后夹击,二人急追,倒是变为左右相斗。他身形本高,却矫健灵活,马上的功夫尤其好,时而藏在马腹处,又时而骑在马背上,有时又高高跃起,如苍鹰般落下攻击。 街上三马并行,杂沓马蹄声阵阵,直惊起檐下燕子,枝上黄郦,将桥下春水里的游鱼也被惊的四散。 墨昙心与左飞跟在三人后面,看着三人斗技,他们只觉白云城洒脱异常,一手快剑以快斗快压的那使剑的汉子手忙脚乱,另一手用剑鞘又处处巧占先机,把那拿枪的汉子也止住。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与白云城相斗的两人却是浑然不觉,只觉这人武功也不是如何厉害,自己两人与他并行多时,只要再过片刻,此人气力一衰,必定败亡。 正想着,突然白云城坐骑超过了他们一头,而且还用嘴去咬那使枪之人的快马,那使枪之人座下马匹不稳,差点翻下马去,不由的恼怒非常,一枪向那老马肚侧刺去。 他这一招,触了白云城逆鳞,放下一剑鞘荡开他手中刺来的长枪,长剑扫过那人手腕,只闻一声惨叫,那人抱着手落到河中,白云城一剑断了他手上经脉,只怕他这一生右手已再握不住武器了。 使剑那人一见又是一人受伤,手下攻势更急,心中暗自恼怒,如果自己刚才攻势再绵密几分,只怕这人没功夫去伤自己兄弟了。 他还没有发现自己与白云城两人剑武功的差距。 “受死吧!”使剑这人忽然虎吼一声,一把剑舞的快极,闪的人眼花,至少追在后边的左飞看不出来其中巧妙。 “这人要死了。“墨昙心话音刚落,白云城的剑已穿透一片剑网,带出一道血花。 左飞顿时乍舌,他一向射箭,这么精彩的马战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是这种剑术较量,不禁看了墨昙心一眼,对这个自己的搭档更是佩服。 白云城奔波数里,原来也就是给店家还个赊欠,这时,才是要专心解山庄之围。杀了最后一人,白云城停下马来,等墨昙心两人赶过来,笑道:“这事,你们太平捕也管吗?” “我只看见他们围攻你,你是出于无奈杀了他们而已。如果你说司空山庄的事,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就是入山庄调查司空老庄主的事,江湖上的传言想必你也听说了。”墨昙心淡淡道。 他们本来还愁怎么进去司空山庄,如果有这个人作为引荐,不是更容易吗?而且此人武功不差,有他在,也是一份助力。 “哈哈哈,太平道的捕快果然和其他地方的酒囊饭袋不一样,行,这龙岐川的大车,且让我这无名之辈挡一挡。”白云城哈哈大笑道。 笑罢,一骑入了这江湖的深潭。 白云城 第八十四章 入庄 司空山庄前,数十人想要冲开庄外的包围,斗了半晌,也不过冲破了第一二层包围,地上已留下了十数具尸体,多是司空山庄中人的打扮,这次围攻司空山庄的人,都是一流的高手。 庄中武士突围出第一二重包围,到第三重时,都已疲弊,再也冲不出去,又被一众人围了回去,只能全力自保,再没有实力来突围。 一时之间,只闻满山都是刀剑喊声,没有所谓厮杀震天,倒是给人一种压抑痛苦之感。 初春的碧柳才刚刚抽芽,便被一剑斩了下来,刚长出来的微草,也被一脚踩倒,司空山庄这片春色里,还染着一丝血色。 此时带领山庄武士的司空豪,大声的喘着粗气,他的马就躺在身前六丈处,一支黑羽箭穿过了它的眼睛,从另一只眼睛里透出来,它就马上四肢僵直,倒下去死了,司空豪不怕死,却有些害怕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没有对人生有个回想什么的,就直接死了。这种死法对他这个司空家的人来说实在很窝囊。 所以他不能死,马儿倒下去的一瞬间,他就从马上跳下,躲过数道剑光,躲过一把来势汹汹的长枪,躲过两把勾魂双钩,又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和他手下的其他武士聚在了一起。 武士们穿着黑色绣花服饰,此时大多人身上都满是尘土,也大多带伤。 毕竟已斗了一个时辰,他们的同伴已死了近五成,对方损失不过几人,第一重包围圈的人都是非常厉害的高手,而二层稍弱,以此类推,最外面的都是些渣子,但是他们冲不到外面,这些内围的高手此时就如看猴一样看着他们。 这司空山庄外,密密麻麻的围了近千人左右,有武林豪杰,有武林渣子。 这让他们不自在,也很惶恐,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下的。 如果自己倒下了,自己的家里人呢?他们以后怎么办? “撤退。”司空豪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下命令撤退。 一众武士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开始结阵撤退,突然他们的身后驰来了三匹快马,这三匹马,就像是一块丢在水中的大石,霎时间,这江湖又翻涌起来。一时又听见一阵呼啸声,马蹄杂乱,原来是那三人以极快的速度闯关,竟然闯进了这第三重围之中。 司空豪目力不弱,看向那三人,一个粗豪大汉,拿着一把满是豁口的青钢剑,两个麻衣少年,一人持弓,一人被些双刀,端着一只奇型连弩。 三人一路闯来,当者睥睨,尤其是那大汉,一手剑术之高,丝毫不在庄主之下,而且他那把青钢剑,怎么这么眼熟。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叫起来:“那把剑是当年少爷闯荡江湖时拿的剑,回来时剑送人了,还唉了老爷一顿骂。” “兄弟们,少爷的救兵来了,护着他们进庄。”司空豪一招呼,众武士都是精神一震,司空山庄被龙岐川针对以来,不知寄出去多少封求救信,可救星愣是没有来一个,也让庄中一行人感慨世态炎凉,人心难测。 此时竟然见有人来,虽然只有三人,瓜子不饱,却是暖人心,一时间群情激昂,战力大增,竟然冲破面前数骑合围,向白云城一行人冲去。 白云城第一次抢钱时,也听到打斗声,猜测可能山庄中有人想要闯出这重重包围,只是他专心攻击外围的一批人,也就没有在意。 如今遇上,不过半刻,已闯过一片围困,双方接上了头。 “阁下是我们司空庄主的朋友?”司空豪抢过一匹健马,勒马问道。 “是,先闯过再说吧!”白云城看着周围各处的武林人物越来越多,其中有些人他都见过,是少见的高手。 几人再不答话,一路冲向司空山庄。 墨昙心跟在众人后,连弩箭矢已射完,他又拿出一堆烟雾弹,和左飞两人一路扔过去,直搞的乌烟瘴气。 墨昙心警惕的看看周围,他又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和那晚遇袭前的感觉一样,像他这样常年厮杀的人,总是有种独特的第六感。 这要是在以前,墨昙心绝对不相信,但是现在,随着这种直觉一次又一次将他救出险境,他也逐渐相信这种其他感觉的存在。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墨昙心不禁向最强烈的一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而他看的那出,正有两个三个道人远远看着墨昙心他们闯关。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出手啊?”问这话的是个小道童,正是白露门左伯清,他身边的两人,一个仙风道,是白露门门主于白露,一位是他的师兄莫晓。 他们三人一路从秋霜道而来,也并不是为了司空山庄的基本小小秘籍,是因为当年与龙岐川打赌输出去的一诺。 “伯清,这种角色,不值得师父出手。”莫晓看着于白露道。 “也是。”左伯清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收了跃跃欲试之心,跟莫晓做了一个鬼脸。 莫晓不禁莞尔。 于白露倒是一直没有说话,只独独盯着墨昙心,看着他与一行人最后闯出包围,进了司空山庄。 “走吧!不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人生很短,要做些有意义的事。”于白露拂袖而去,神形淡然。 莫晓也看着墨昙心身影最后消失,眼神复杂,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只等到司空山庄的大门关紧,才转身离开。 墨昙心,白云城三人与一众武士一进司空山庄,立刻有一堆武林人士想闯进去,被一顿乱箭射回。 “快去禀告少爷,有故人来了。”司空豪赶忙给庄中仆役道。 不过一刻,司空绮已赶了过来,墨昙心细细看着司空绮,这人身形不高,看起来颇具书生风范,一双手白如瓷杯,又细又长,有点女像,却也被他身上的气概所遮住。 “白兄,好久不见。”司空绮看着这老友,苦笑道。 “你这白脸儿,多少年也不来看看我。”说罢,一把搂住司空绮,直捏的他浑身骨头作响。 “这两位是……”司空绮又看见他身边两人,他素知自己老友一生逍遥快活,不会带什么侍从之类。 “墨昙心,左飞,太平道的捕快。”白云城大方介绍道。 第八十五章 一无所得 白云城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就是司空绮和身边三人听到,众人一阵愕然,眼光齐刷刷的看向墨昙心二人。 墨昙心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轻声道:“这事还要与庄主私下谈。” 司空绮也是聪明人,知道沈府这次来所为何事,他也基本猜到了沈府面对这件事的态度,迎着三人入了木楼书房。 司空山庄的木楼,高达五层,里面其实有七层之高,遍布机关,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与沈府万卷楼相比,不在其下。 墨昙心顺着司空绮指引,一路看去,雕梁画栋,机关处处,心中也不免感叹这木楼的精巧。左飞更是连连大声赞叹,墨昙心感觉现在自己就是带孩子进城,这孩子什么世面也没有见过,还不知廉耻的讲了出来,丢尽了他的脸。 “师兄,师兄,你看,那个上面雕的那只鸟,像活的一样。”左飞拽着墨昙心衣袖,指着木楼三层的一处装饰道。 墨昙心看了看楼高,觉得可以把左飞一脚踹下去,让他不要再烦自己。 几个侍女看见左飞这副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一下,本来凝重的气氛因为这几声笑意慢慢化开,不在冰结。 司空绮与白云城两人一路走开,谈的天南海北,都是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有趣事,说到尽兴处,哈哈想起来,颇有豪情。 听着二人谈话,墨昙心不禁有点嫉妒这种关系,他也想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危难之中还愿意一骑东来,不过危险,以命相交。 几人直登上木楼第五层,才到了木楼书房,上面两层都是司空山庄禁地,里面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与江湖典籍,价值难以估量,司空山庄除了庄主,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进入。 场中只有三人,左飞和其他仆役守在门外,墨昙心与白云城对坐,正中司空绮正襟危坐,看起来非常恬淡从容,只是一双漂亮的手一直紧握着。 司空绮顺着墨昙心的眼光,也就看到了他自己紧握的手,他下意识的松开已捏的有些发白的手,道:“墨捕头,不知你这次光临山庄,有什么讨教吗?” 墨昙心听出他话中带刺,但装作听不见,开门见山道:“墨某奉沈府之命,来查近日武林中的传言,与司空老庄主有关。” “我父亲已死去多时,江湖上的传言都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有些恶徒以讹传讹,想乘机做些乱而已。”司空绮轻笑道。 “这事再说,今晚你我兄弟二人要不醉不归。”白云城打断二人说话,拍着司空绮的肩,笑道。 “白兄,此事不忙,先听听墨捕头说什么门道吧!”说着,把白云城的手拉下肩膀,看着墨昙心道。 “此事其实本来是司空庄主的家事,我们不便干涉,只是这件事引起的武林风波实在太大,我们才不得不介入。”墨昙心不想打太极,直来直去,他的心里也有点焦急,沈府此刻这是给他找一条出路,一直以来,沈府与司空山庄之间的关系并不差,即使出了司空夜偷偷带入青雀这样的事,沈府依然向着司空山庄,这也有沈家大爷与司空绮私人关系比较好的缘故。 但是,司空绮现在看样子完全不想谈司空云晓的事,他似乎只想赶紧敷衍一番,然后赶走墨昙心等人。越是这样,恰恰证明这件事背后有隐情。 会是什么样的隐情呢?墨昙心在心里念叨着。 司空绮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道:“我父亲已去世五年有余,这种事实在没有办法辩解,难道要开棺验尸吗?沈府崇尚律法,外面的这些人数次攻府,杀伤我庄中人,如果像墨捕头这样的太平捕快想做些什么,我看还是抓住外面的那些杀人者为好。”司空绮一通话下来,墨昙心感觉无可辩驳,只觉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固定的道理。 道理是人讲出来的,自然也可以因人而变,谁的能力大谁往往就有理,龙岐川现在的本事大,所以理在他那里,打着解救故友的旗号,攻伐司空山庄。 “此事我想不至于开棺验尸,我也没有这个胆子,只是想帮庄主一把,免了面前的这场劫难。”墨昙心劝说起来。 司空绮苦笑一声,道:“我一直自诩君子,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次……命中该有此劫吧!已不求谁人能帮我。” 他说着,神情暗淡,数日里信不知送出去多少封,却只有他一个老友不顾危险,要来帮他,他的心中已对救兵没有什么希望,只希望想办法捱过这次劫难。 看着他的样子,墨昙心已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只道:“司空庄主,老庄主的事……是沈家大爷所托,我……” “这个我明白,外面现在十六道的什么人都有,虽然有沈府撑腰,也不定会有什么麻烦,墨捕头和左捕头就在此处住些许日子吧!等局势稍微明朗,再走也不迟。至于那案子,墨捕头如果可以查到什么就好好查吧!”司空绮道。 墨昙心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豪爽,急忙道:“这些司空庄主好意,我们也是奉命办事,都有各自无奈之处,有我们在,还是山庄里的一份助力,威慑外面的宵小。” 司空绮沉吟一声,对墨昙心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怎么会不知道个人有个人的无奈? “冬菊,给两位客人收拾两间房,好好招待。”司空绮把婢女叫进来,吩咐道。 “走,不怕外面那些狗东西,也不能整天拉着脸,看起来丧的要死,走,喝酒去,以前没有喝过你,今天一醉方休。”白云城对司空云晓的事虽然也有好奇,但他这次来是为他兄弟助阵的,查事还在其次,喝酒才是第一。 司空绮被他这一说,也自觉许久没有笑过,都是每日忙碌,和墨昙心,白云城三人出了书房。 墨昙心和左飞被安排到山庄中小住。 白云城和司空绮两人找了一处望楼,沐风而饮。 第八十六章 变故与知心话 墨昙心和左飞暂时落脚在司空山庄了,司空绮吩咐知道他们身份的数人不得泄露,所以庄中人全都当他们是来救援山庄的英雄,对他们异常热情,让墨左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们这次来实在是挖墙脚的。 二人收拾清点了随身带的各种东西,就出去在庄中各处乱逛,司空山庄极大,建筑又多,如果在这里藏个人,想找到,真是大海捞针。 其实他在心里还真是想挖了司空云晓的坟,看看是不是司空云晓,但是转念一想,这应该没什么用,这又不是电视剧,像司空绮这种人办事,一定会杀个相似的人,模仿出大量的特征以敲定身死。 墨昙心稍微在山庄里转了两圈,一抬头,发现日已西落,满天金华,庄中一众建筑异常巨大,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要把他吞进腹中。 太阳落下后,月亮升起的异常快,墨昙心独自在房中擦拭他的快刀,长刀如雪,清澄的刀面上映出他的眼睛,一双异常明丽的黑色眼睛。 左飞出去入厕,只留他一个人呆在屋里。 突然,房中灯火一顿,窗口传来风声,墨昙心一刀斩断蜡烛,整个人在地上一滚,向风起处冲去,顺势又是一斩,只听有人“啊”的叫了一声。 暗中又是一阵风声,几枚青蚨镖射出,被墨昙心拔出腰间的短刀挡开。 黑暗中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昙心脚轻如猫,突然手中刀一转,向身后刺去,身后又是一阵风声,黑暗中有人一声轻笑。 “师兄,你怎么把灯灭?”房外传来左飞的声音。 窗边又是一阵风声,墨昙心隐约看见一道矫健人影窜了出去。 墨昙心重新点亮蜡烛,不知何时,房中桌子上已放着一封信,地上还有点点血迹。 左飞钻进墨昙心房间,茫然四顾,他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地上的点点血迹,也明白过来。 “有人刺杀吗?”左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不是,送信的。”抽出信封里的信,墨昙心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一瞥间看见左飞正要喝桌子上的茶,一刀直刺过去。 刀直接钻进左飞手里,吓了他一跳,待他反应过来时,墨昙心的刀已把他手上的瓷杯端起,瓷杯咔嚓一声,破成两半,茶水流到地上,直发出呲呲声,将地砖腐蚀出数个小洞。 左飞吓得张大嘴,看着那滩毒茶,只觉的冷汗透背,止不住发抖起来,这本是人之常态,无论是谁,在生死边缘走一遭,都会害怕。 左飞颤抖的拿起地上被削成两半的杯子,又嫌弃的扔掉,顺便把茶壶里的茶水也倒出来,地面立刻有腾起一阵白雾。 好霸道的毒! “我下午喝过,我是不是没救了?”左飞记的自己下午喝过这茶,本来擦掉的冷汗又出来了。 “你确实没救了,这么猛的毒,喝下去不到半刻早就凉透了。”墨昙心把刀上的毒茶小心擦掉,收刀回鞘。 “哦!那就好。”左飞长舒了一口气,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折磨人。 “师兄,这是谁想害我们呀?谁下的毒?” “不知道,反正是个麻烦的人。”墨昙心道。 “你信在哪?”左飞道。 “这司空山庄凶险重重啊!”墨昙心把信递给左飞。 月白的纸上,一行字跃入眼帘:欲寻司空云晓,今夜子时顺光而行。 “这……什么意思啊?”左飞挠挠头,盯着信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感觉这个人很可能不怀好意,要对他们不利,先是茶中下毒,又是午夜邀约。 “那我们怎么办?” “睡觉,子时去看看,小心点就是了。”说罢墨昙心躺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闭上眼睡觉。 “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再等他来找我们吧!”左飞建议道,他有不祥的预感。 床上传来墨昙心轻轻的呼声。 此时望楼上已挂起数只灯笼,照的周围如同白昼。望楼地方不大,位于司空山庄中间,是最高的一座,离地有十余丈之高。 司空绮已微薰,地上一堆酒坛,白云城一只脚架在凳子上,侧着身,也有点头晕,他们喝的是山庄中自酿的老酒,味道醇厚,香飘四野。 闻起来都能醉人的酒,喝起来醉人更快。 白云城又喝了一口酒,看了看精致的酒坛,舌头打着结,笑道:“这酒不错,味道和青州的那柳叶青不相上下,好酒,真是好酒。” “这是我父亲十几年前酿的,到现在已是酿了十多年,我平日可从来不随意喝酒,但是今天,我要陪你喝个痛快,你知道为什么吗?”司空绮问道。 “因为我是你兄弟。”白云城又喝了一口酒,感觉这酒真是好喝的紧,考虑着等会一定要带两坛下去给他的老马喝个痛快。 “是,这没错,你知道吗?我一生自命清高,觉得没有多少人能有资格和我当朋友,初入江湖时,我以为这江湖豪杰几多,入了江湖风尘,才发现满江湖的宵小,都是些追名逐利之徒,我出门三年,连个侠客都没见过,那些自命侠客的也不过是些恃强凌弱之辈。还好能碰见你这样一个朋友,一个兄弟,告诉我这江湖没有太坏。”司空绮和白云城碰了一下酒坛,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了半晌,才继续道:“龙岐川想对付这司空山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已有数年谋划,他用的借口,藏了几年现在拿出来,要的就是二皇子北上参军历练,我叔叔司空图远钓之际,想要一举拿下。我修书百封,散在这茫茫江湖,受过我司空家恩惠的有多少人,等了这几日,也就来了你一个。”司空绮声音已有几分哽咽,这样的境况确实让他心寒。 “古人言:他人待我以国士,我当以国士待之。可惜这江湖,已不是原来的江湖了,沈府想要这辛国没有江湖,我钦佩沈家大爷二爷的魄力,但是,那永远只是一个虚妄的理想,一个幻梦而已,而今天的司空山庄,也不过是龙岐川他那幻梦的陪葬品而已。” 第八十七章 惊变 “凡事不用这么悲观,我相信可以挺过这次难关,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嘛!”白云城笑着劝慰道。 “你可知道现在的局势?”司空绮看着夜色,满面愁容,天空上繁星点点,天空下人间百态,司空山庄中已到处燃起灯火,将整个山庄映照的通明,一座座屋舍在与影的交错下,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司空绮看着望楼下的山庄,不觉哽咽,只觉天地空旷,一片寂寥。 这冷冷江湖,不见侠情。 “你可知道?这司空山庄早就虚有其表了,我勉力支撑,还是无法挽他于危难。白兄,明早就离开吧!你与外面的人没有关系,想来他们不会为难你,以你的武功,也没有几个人能把你怎么样!”司空绮突然道。 “啪”猛然一声,白云城一掌拍在桌子上,不大的一张桌子,上好的木料制成,却在这一掌之威下,四条桌腿折断,桌面也被打出一个大洞。 白云城听了司空绮这话,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他心思简单,只觉他人拿我当兄弟,我自当以兄弟待人。听了这话后,不禁怒道:“你在说些什么?把你一人丢在这样的险境中,你以为我白云城是什么人?是弃友求生之人,这样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 说罢,又是一挥手,将面前的一个空酒坛打的粉碎,自顾自的下了望楼,只留下司空绮一人独自登楼远眺。 司空绮转身,愣愣的盯着白云城背影,心中突然又充满了希望。 沐在冷风中,入肚的酒倒是醒了大半,也不知在楼上待到几时,庄中远处的一座望楼上,亮起一束满是荧光的长绫。 司空绮满心疑惑,这是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正思考间,却是司空烟雨上了望楼,附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了几乎,司空绮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后来更是又气又怒,又满是不可思议,问道:“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那两个捕快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下午还在庄中各处游走,探查山庄布局消息。”司空烟雨使劲点点头道。 “走,去看看。”司空绮道。 两人急急下了望楼,向亮起荧光白绫的地方赶去。 半个时辰前,夜至午时。 墨昙心带好刀,出了房间就看见远处的一座望楼上,有一抹荧绿,黑夜中十分显眼,墨昙心对这种东西并不陌生,风云城中的望楼和蜉蝣系统,几乎都是以荧光灯笼传信,只是他并不明白这条传出的信息,也许是下午徬晚那个偷袭的人搞的鬼。 一念及此,立刻警觉起来。 左飞也跟着他,二人一路躲过庄中巡逻的武士和数处暗哨,终于到了那处望楼附近。 这是什么?墨昙心用手抹起望楼下的点点荧光,却是一些荧光粉,这种粉末一般都是有价无市,在这司空山庄被人当标记,荧光粉撒成一个箭头,直指司空山庄的后圆。 左飞还有些担心,墨昙心虽然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跟着荧光标出的箭头走,这箭头百步一撒,一路追踪,直追了一刻功夫,进了司空山庄后园。 不知怎么,觉的此地阴风阵阵,格外阴寒。让人止不住的打颤,左飞紧跟在墨昙心身边,不敢多离开数步,手上拓木弓已搭上白羽长剑。 “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呀?”左飞有点担心的问道。 突然,黑暗出传来一阵轻歌声,细细的,仿如游丝,如果耳力不好的人,根本听不见。这幽微渺茫的歌声出现在这样的一处地方,更是显的诡异莫名,鸡皮疙瘩一下子都起来。 左飞努力的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睁大眼睛,想要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一些,只是这夜云被月遮,是那种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山庄后园这里一片黑暗,墨昙心也没有打火把的意思,只是依靠一点点云中漏出的月光勉强寻路。 他们一路缀着那时有时无的歌声,越到后园,景物渐渐露出轮廓,直接是一大片树林,林中偶尔露出几座建筑物,似乎是些低矮的房子。墨昙心看着这模模糊糊的影子,心头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判断。 他们两人,现在在一片陵园之中。 黑暗中歌声此时比以前更清晰,还偶尔有什么其他的声音混杂其中,更是瘆人。 两人一路循声而去,躲在一处大墓碑后面,把头伸出去找寻声音来源。 左飞感觉自己一口一滞,吓的手足无措,只见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不知怎么,已挖开了一处坟墓,此时正在用力把墓坑中的棺木打开,那歌声自然是这个人唱出来的,那放在歌声中的杂音,却是棺材盖与棺材摩擦发出的。 一个被人围困的山庄,几个半夜中掘墓的奇怪的人,两个大半夜不睡觉,被人引诱出来的捕快。 这是个奇特的夜晚,也是一个凶险重重的夜晚。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左飞问墨昙心道。 “再看看。”墨昙心刚把头伸出,突然猛然瞳孔一缩,刚才还在那出墓穴的人,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只留下轻轻的风吹拂着刚长出来的碧草。 “走,去看看,小心。”墨昙心一看人不见,想来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其实他也非常想看看那人到底在干什么,两人背靠背前进,向着那处墓走去。 墨昙心打开火折,看向墓里时,又是瞳孔一缩,神情奇怪起来。 那处打开的棺材里……什么也没有…… 这是……盗墓? 还没有再想太多,周围瞬息亮起了一个火把,一道人影直冲墨昙心而来。 墨昙心一惊,知道此人绝对是个高手,冲向墨昙心那人来到身前只是一刹那,墨昙心手中刀一抽,一式“投石问路”已使出,刀光在黑夜里如同一抹月华。刀上凝霜,一刀斩落,快的异常。 扑来那人武功极好,双手游走在刀光里,像春雨里的一只燕子。墨昙心的刀法伶俐简单,以轻快取胜,那人随即应变,双手攻势开始大开大合,交手百招,已稳压墨昙心。 第八十八章 入牢 墨昙心武功不高不低,但是常年的搏杀,他的反应判断和意志却是异常的出类拔萃。任何人想要轻易打倒他,还真是异常的不容易。 此时扑来的人正是司空绮,他和司龙烟雨带着十数人同来,刚来就见到墨昙心和左飞已挖开父亲的坟墓,两人身旁还放着两把铁锹,比时正伸着脖子查看棺材里面。 瞬间只觉的一股怒气直冲心头,直让他发狂,一跃而上,以空手搏刀,死死的压住墨昙心和,左飞还想射箭救援墨昙心,却被司空烟雨的打落,对方暗器功夫一流,他没有办法破除,只能不断射箭,在打斗中寻找可乘之机。 四人打做一团,庄中护卫听到消息,也来驰援,都聚集在司空家的陵园里,有数人也投入战圈,不出片刻,左飞箭射完,被人所擒,墨昙心一看左飞被擒,心神一动,被司空绮一脚踢飞手中长刀,刀飞出,有三丈之远,直直插入一棵树内。 失去了长刀,墨昙心短刀出鞘,又与司空绮斗了百招有余,又被他一掌穿入臂弯中,点了臂上大穴,一时痛麻难忍,短刀脱手。司空绮乘机一记重扫,将墨昙心直接扫踢出去,啃了一嘴泥。 墨昙心只觉头晕眼花,呼吸困难,隐隐已受内伤,他本来还打算站起,结果刚起身,却是一个趔趄,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一众武士上前,把墨昙心制住,绑了手脚。 “把这两个人,抓到牢里去。”司空绮看看二人,又看了看被撬开的棺木,感觉也是一阵眩晕。 “啊!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盗了老爷的尸骨。”也不知是谁,看到棺木里什么也没有叫起来,一瞬间司空山庄围观的众人神情古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只有少数几个人发出惊呼声。 糟了,司空绮感觉浑身冰凉,简直快要站不住脚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这暗夜里降下的一道霹雳。 司空烟雨使劲咳嗽了数声,神情惶恐,他看着那处棺材,瘫软在墓边,喃喃道:“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把这两人带到牢里,由我亲自审讯,现下强敌环伺,所有人尽快各司其职,不要让庄在的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散了吧!”司空绮回过神来,神色严厉道。 ”今天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半个字,如果有人透露,我会不客气。让这种宵小进到这里来,今夜巡逻的是什么人,让他来见我。”司空绮大声怒道。 众人一见司空绮发怒,立刻战战兢兢,很快就散的一干二净,只有司空绮几个亲卫留下。 “将棺木填埋。记住,你们今天没有来过这里。”司空绮走到墓旁,素手一拉,将棺材盖上,对几个亲卫冷冷道。 被遮住棺材底用鲜血书写一行字:吾儿,为父已出,勿念。 司空烟雨已站起,傻傻的愣在原地,不停重复道:“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司空绮一把将他拉起,替他打落衣服上的尘土,淡淡道:“走吧!去看看那两人。” “我们……”司空烟雨还想说什么,被司空绮一巴掌打醒,赶紧跟着后者离开。 天上月不知何时已露出,如一只鱼钩挂在夜空,显的有些诡异。 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月斜星异。 墨昙心意识模糊,他只是觉得骨头应该没有断,但是喉头腥甜,气血被阻,难受的要死。 左飞也不好受,被绑的结结实实,因为中途挣扎的太激烈,被人扔在青石板上,好好殴打了一通,直打的他连连求饶,一众护卫才住手,把他拖着扔进牢中。 司空山庄的牢房,显然没有司空家的建筑那么考究,不知里面都关过什么人,还有几具枯骨,牢房中气味难闻,闻之直欲作呕。 左飞和墨昙心都是捕快,对这种臭味倒是都不陌生,只是突然闻到这么难闻的气味,有点难以接受。这牢房中显然已很久没有关人,蟑螂横行。 “师兄,师兄。”墨昙心被左飞摇醒,替他把了一下脉,发觉脉象平稳,应该没有大碍,登时松了一口气。 二人入牢没有一刻钟,司空绮与司空烟雨二人也已入牢,闻着牢中的味道,也是咳嗽连连,司空绮受不了这种味道,又把二人从牢中提出,押如书房审问。 “说吧!我们司空家与你们有何冤仇?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家父遗体?就算是为了办案,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司空绮眼中好像要喷出火来,将倒在地上的二人焚烧成灰。 他实在没有想到,为了查案,沈府的人竟然如此嚣张,他们司空山庄还没有倒,他们无论是家财,还是实力,都是武林十二惊鸿之一,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辱。他心中越想越气,涨得面色通红。 “没有,我们也是被人引来。”左飞抢答道,他还真害怕自己直接就此丧生在这山庄之中,把从下午开始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说出,事无巨细,知无不言。 “那棺材上的字呢?是你们写的吗?”司空绮问道。 “什么字?天那么黑,什么都看不见,师兄可能看见了,我没有看见。”左飞推推墨昙心,后者还在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神智却渐渐清醒。 “司空云晓没有死对吧?”墨昙心坐在地上,直面司空绮与司空烟雨二人,眼神炯炯,好像已看破所有的伪装,直指核心。 司空绮沉默片刻,突然道:“是。” “他在哪?”墨昙心继续问道。 “我不可能告诉你,你白问而已。”司空烟雨道。 “无论他现在在哪里,你最好不要去看他,如果你一但去看他,他就真的出来了。”墨昙心痛苦的咳嗽了几声,轻笑起来。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聪明,以后说不定可以当个江湖名侦探。 “此话怎讲?”司空绮眯着眼,看着墨昙心道。 此时,左飞也是一头雾水,只有司空烟雨眼睛一亮,似是明白了墨昙心所言。 第八十九章 山庄往事 “有人想一箭三雕,一要引我们去墓地,借你的手杀了我们,二是要你们怀疑,亲自透露出你们的秘密,三是要借这此嫁祸我二人的时机,让这山庄内乱。”墨昙心梳理着自己可以想到的所有。 司空绮露出疑惑的神色,感觉有些相信墨昙心的话,有不敢全信,一时间非常矛盾,一双素手紧捏着,双眉深锁。 司空烟雨静静的侍立一旁,垂着双手,考量着墨昙心的每一句话,今夜的局,是他所设,想要借着机会除了这两个捕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人已悄悄伏在他的身后,想要借他的手,一箭三雕,而且……他还快要成功了。 “我如何能够信你?”司空绮道。 “庄主,你不用信我,只要相信大爷就行。”墨昙心道。 “大爷什么意思?”此处的大爷,自然是那太平道中沈府的大爷。 “大爷想保你,也想保住你这一片家业。”墨昙心认真的说道,对于司空绮,他不是太了解,只是因为徐虎的事与他牵扯上关系,现在被关在这里,也是那件案子起了个头,让他不得不进了这个大风波。 江湖上的风波往往太波谲云诡,让人捉摸不透,一片林木里,谁是螳螂,何人黄雀,有时太迷离,仿佛雾里看花,总是看不真切。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见尾首。 “我们怎么知道你所说为真?”司空烟雨问道。 “你爱信不信吧!我巴不得这山庄被人攻破,烧成一片灰呢!”左飞大嚷道。 “放肆。”司空烟雨沉沉道。 “我和师兄现在都是你们的阶下囚,要死的人了,没什么顾忌,有什么放肆不放肆的。”左飞道。 听了他这有些孩子气得话,司空绮反而放松下来,笑了一声,道:“好,姑且相信你们。” “司空庄主,现在有了大爷的保证,是不是可以给我们讲一讲这里最大的秘密?关于司空老庄主的秘密。”墨昙心道,他对这个秘密一直比较好奇。 “这事……”司空绮有一丝犹豫。 司空烟雨也看起来脸色并不好,都不想谈这桩往事,其中种种,无数年来一直折磨着他们,让他们在无数个夜晚寝食难安,此时被墨昙心诱导,却也有种不吐不快之感。只是害怕这吐了,会又引起种种麻烦。 又是半晌沉默,司空绮与司空烟雨两人对望一眼,都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娓娓讲述起来。 “这件事,要从司空家的从前说起。”司空绮道。 “从前?”墨昙心有点不明白,这事怎么又要从以前说起,他真害怕司空绮突然说:这事,还要从也爷爷说起这种话,他实在很害怕这种从爷爷辈讲起的故事,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只听司空绮缓缓讲道:“此事,要从我的太爷说起。” 墨昙心一愣。 “我家本来世居鱼龙道,与海上浮祖颇有渊源。可以说,我家本是海上浮族之人。浮族颇多巫祭之事,我想墨捕头应该有所听闻。” “曾有耳闻,只是也不知其中详情。”墨昙心只听有人提到过,浮族生活在海上,平常海上多风浪,稍有不顺,便是风暴连连,船毁人亡,当人力无法抵挡上苍时,人们总是愿意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缥缈的鬼神,也是因为如此,海上浮族,多有巫祭之事,与辛国春祭冬祭相仿,只是听闻更为残酷妖邪。 “浮族多巫祭,一年有十数祭,更是有十年一大祭,祭祀之时,四方海船集结,聚于雾塔。浮族部落分支极多,但是每年大祭,所有部落都会在那几天放下成见,没有兵戈,这也算是好事,只是,每年大祭的祭品,却是活生生的人。”司空绮早年出去游荡时,知道自己有海上浮族血统,也曾假扮浮族,在海上参加过相关祭祀,只是每次想起,却是异常的排斥。 “人祭,这倒也是正常,古代的人们总是这么干,尤其是阿兹特克人。”墨昙心喃喃道。 “是的,就是人祭,每年新旧交替之时,海上必见月明,月亮的倒影后投入雾塔的一处水湾,圆月如玉盘,由各部落所推选的祭祀长老们会聚集在一起,依照神谕,选出族中之人为祭品,不分老幼,将这些祭品腰斩于祭坛之上,然后投入海中月以祭祀海神。” “神谕?”墨昙心忍不住奇道,这玩意还有神谕,这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祭祀的是邪神吧? “是的,神谕,其实与其说是神谕,依我看来,不过是一堆长老胡乱选择的罢了。我太爷就是其中一个部落首领,而且与族中主持祭祀的长老素有矛盾,他与辛国接触极多,受辛国文化熏陶多年,对于这种祭祀之事早就深恶痛绝。也是那一年,是十年一次的大祭。雾塔周围,万船停泊,其景之壮观,绝世无双。” “后来呢?”墨昙心好奇道。他本来对这个故事没有多少兴趣,此时听他所讲,眼前竟然升起一副奇景,只觉茫茫海上,万船竞渡,旗帜飘扬,船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直映照的大海如白昼一般,脑中只是想着,都感觉异常的壮观,只是不知真到那地方,看着那种奇景,却又不知多么的辉煌。但是心中又想到这种壮观景象,是要以人为祭祀,却又不寒而栗,只觉的可怕。 “在那场大祭祀中,我太爷最疼爱的幼女,被族中长老,刻意选为祭品。我太爷多次争论无果,最后率领族中数千勇士,发动了一场叛乱,破坏了那场举世无双的祭祀,救下了他的女儿。他的部族被所有的浮族所追击,但是他们最终依靠着快船劲帆,逃出生天。” “真是英雄。”左飞听到这里,一拍手,感慨道。 司空绮嘉许的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墨昙心和左飞的感觉真是如出一辙,只感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心向往之的感觉。 第九十章 海上浮族 月如圆盘,海上风起,吹起淡淡波纹,整个雾塔之港内,满是泊船,有精致的小舟,有数丈高的巨型楼船,还有一些铁皮包头的战船,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船只。相同类型的船只聚集在一起,船上来人往,笙歌阵阵,到处都是火把灯笼,照的宛如陆地城阙。 海上浮族,与陆地无二的绝代繁华。 祭祀名单已出,祭祀团卫队在各处船只上,将选中的人抓上一只特质的祭祀船,山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有天真无邪的孩子,还有貌美待嫁的女子,有精壮的男子。 他们的名字都是被祭祀团的长老们刻在龟甲上,他们的人也被一个一个接上船,有人兴奋,为自己可以被献祭给神明而兴奋,还有人痛骂,有人发呆,有人在暗中哭哭啼啼。 他们即将要前往人生的终点,在哪里,彼岸的神明在月亮里驶出高达数十丈的巨大楼船,带他们前往天堂神国。 有人信这些要人命的鬼话,可是也有人不信,他们不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他们只相信眼前的事,是异常的无聊与荒唐。 一只小船缓缓驶到云玦部落的船上,利用绳索攀上大船,云玦部落的船只在船队的外围,船体狭长,风帆高挂,以轻快见长。这片大海下,没有人能快过他们的船只。 卫队有六人攀上船只,向部落首领云奇看了祭祀团的龟甲,云奇的眼神刹那间凌厉起来,像海中嗜血的海龙一样。 卫队的几人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去,但是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胆子也大起来,为首的一个头领把头伸过来,悄悄道:“云首领,这是长老们接受神谕得到的,你不是要违背海神的旨意吧?” 云奇收敛起严肃神态,缓缓道:“是,海头领说的是,是我不懂事了。” 为首那人嚣张起来,大笑道:“这才对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说罢向船中走去,云奇的几个将领看着他,有些不解,好像以往的祭祀首领没有这么大反应啊?这次是怎么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就了这么回事,因为不过一刻,他们看见这些卫队带着云奇最疼爱的小女儿云柔走了出来。 “喂,你们干什么?”云奇手下的护卫和将军拦住去路,拔出了刀,船上还有十数人也都搭上弓箭,紧盯卫队们。 云玦部落中人,一直都非常喜欢云奇这位温柔善良的女儿,部落上下,把她当公主宠爱都来不及,此时竟然要把她当做这场祭祀的祭品,实在让他们不能接受。部落中人也都受他影响,对于这种祭祀抱着一种仇视的态度,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的船队才被安排在这种地方。 也是因为这样,部落中的人与大祭司的关系很是不好,有很多人都排斥那位大祭司的存在,当面顶嘴的事也有不少。 这个时候那个狗祭司竟然把他们的公主要拿去祭祀?这超出他们的底线了。尤其是云柔脸上泪痕犹在,楚楚可怜,满脸都是不愿意。 “你们要好什么?这是要造反吗?首领都发话了,几只狗在叫什么?”卫队领队一看人这么多,本来已经有点怂,转念一想,云奇自己都点头了,他们算什么,而且这事是由神决定的,这些人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背弃神明。 他的心里这样一想,面上更是显的轻浮,其他人见他这副样子,都是愤怒异常,有人就要扑上来一刀杀了这人,被身边的人拦下来。 “怎么了,还要杀我?我可是祭祀长老们特意指定的卫队领队,是神选之人,你们要违背神的旨意吗?” 云奇只是默默站着,不说一句话。 “狗屁的神明,我们敬他为神明,他才是神明,我们不敬他,他算是什么?”说这话的是云奇的近身护卫队长司空述,一个非常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以骁勇著称,不过二十岁,已是云奇非常重视看好的人之一。而且,他暗地里喜欢云柔,这也是部落中其他人都知道的事,此时叫他这个样子,不禁都叫起好来。 云柔泪眼婆娑,也是感激的向他看了一眼。 被所爱之人注视下,司空述感觉心神一荡,内心更是坚定了下来,今天哪怕是拼死也不让他们带走自己的爱人。 “你是想造反吗?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也给我绑起来,交给祭祀长老们发落。”领队看着司空述威风凛凛的样子,也是有点害怕,慌忙叫道。 其他几个卫队里的人已过来拿着铁链要绑司空述,一众将领卫队立刻拥过来,护住司空述,有些人包围住卫队,双方有要动手的架势,船上其他的人也拉紧了弓弦。 “大家好好说话,不要动手。”云奇突然上前拉,拉住领队的手,劝慰道。 “领队大人,希望你给我一个面子,述儿,向大人道歉。”云奇沉声道。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向他认错?”司空述说着,乘其他几个卫队成员被人挤住的间隙,一把拉过云柔,把她护在自己刀下。云柔一下子脱离卫队控制,吓的呆住了,紧紧抱着司空述,软玉在怀,司空述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管他什么神明祭司,今天,没有人可以动云柔。 “你竟然敢抢夺祭品?”领队大吼起来,他这一吼,立刻引的其他卫队成员上的人上来,不过片刻,又有几十人到了船上,要来抓祭品,一时间船上更是剑拔弩张,争吵不绝。 “大家都是浮族之人,今天这祭祀也是理所应当。”云奇这样说着,却是把领队拉的更紧,好像怕他跑了。 “如果今天的祭祀是以柔儿为代价,那我宁愿不要做这浮族之人。”司空述说着狠狠的啐了一声,船上的云玦部落人看见,也纷纷应和,立刻满船响起一片啐声。 他们部落多与辛国打交道,和浮族这种种族部落众多,是不是还互相背叛攻伐的一盘散沙相比,更多人还是更想当个辛国人。 慢慢的,卫队中有人看着这个样子,感觉有些不妙,想要逃走,结果被人拦住。 领队想要拔刀,被云奇牵制住。 “领队大人,你拔刀是万与我云玦决裂吗?”云奇大声喊起来,一松手,领队把刀拔了出来。 云奇给船上二层的弓手一个眼神。 弓手立刻会意,一箭精准的射进了领队的眼窝里。 第九十一章 出逃 卫队众人一看领队已死,悚然而惊,都意识到事情不妙,想要夺路而逃,但是此时船上已满是云玦部落的人,没人想到,竟然会在这十年一次的祭祀上有人叛乱。 船上立刻发动了一场异常血腥的厮杀,卫队为首的领队被射死后,身旁的一人也被一斧头劈倒,一瞬间全船的人都疯狂的攻击起卫队成员来,近百名卫队成员不到一刻就几乎被全数杀死,血流甲板,直流到海中中。 有一个卫队成员在最边上,乘机跳进了海中,发出咕咚一声,上了满是祭品的小船,和船上的卫队在一片箭雨中逃离。 云玦部落中传来一阵欢呼声,周围其他船只上的人都向这边看来,满是疑惑不解。 “首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司空述忍不住问道,他们现在的路其实也只有一条了,那就是逃亡,别无他法,浮族百部船有万艘,此时多呆在这里一刻钟,便多一分危险。 “收锚,挂帆,调转航向,我们尽快离开。”云奇大声大步命令道。 “我们去哪?”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懵懵懂懂问道。 云奇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看远方的黑蓝相接的夜色和海面,道:“我们去鱼龙道,我们去辛国。” 众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都行动起来。 不过一刻多时间,云玦部落的十余艘大船,全部都调转方向,向茫茫大海上驶去。从天空远远看去,好像是银河群星中逃离的一颗。 他们脱离的行动很快被人发现,距离他们最近的船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鼓点声,鼓声激烈,好像是打在瓷盘边缘的雨点。很快,鼓声越来越响,不断的从一艘又一艘船上传开来去,直到雾塔的祭祀台上。 很快,又一阵不同的鼓声传荡开。 “云玦部落大祭叛逃,追上他们,杀了那帮叛徒。”这样的声音很快在各部落的船上响起来,响应成一片,海上万帆打开来,一艘接着一艘船调转,向云玦部落叛逃的船队追去。整个浮族部落,有三成船只离开,另外一些人留下,继续完成他们的祭祀。 就是这三成船只,也有上万。 一时间,海上满是船影,云玦部落的船队一路行驶,向西而去。他们身后,百丈处,是一大片的船队,遮天蔽日,浩浩荡荡。 船队行在海上,大船小船,几有数万,感觉这片海洋,都被这千万船队所掩盖。海平线上,灯火连成一线,仿佛是一群饿狼在追逐几只羔羊。 云奇站在船头,偶尔回头看身后的船队,但是他的眼里没有多少惊恐,船上的其他人见首领都没有什么惊恐,虽然自己仍然是心提到嗓子眼,还是选择信任他们的首领,因为他自担任首领以来,几乎没有犯过错。 云奇的船队急于逃命,后面的船队想要抓住这群打扰祭祀的人马,可惜云玦部落的船一直以轻快著称,在海上以速度而论,少有船只能比得上他们,而且他们提前逃跑,他们与对方的差距已是越来越大。 双方竞速过了数个时辰,天色已明,都是疲态尽显,一个个满头大汗,但是打破祭祀,对于这些浮族之人,真是如杀人父母,断人财路一般。意味着深海神明将要发怒,亦不会庇佑浮族的运势,他们的以后将要变的非常艰难。 这种可怕的海上追逐直持续了两天,云玦部落的全员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有人不满,被其他人教训后也很快安静下来,一行人只是一路向东驶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未来。 他们像是海上漂浮的蜉蝣,被鱼儿们追逐着,只有十数艘船只。不担心他们命运的似乎只有云奇,他从爆发冲突到现在一直就是冷静的异常,不露声色。其他人也都不敢接近他,他只是一直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司空述多次去询问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让他听自己的指挥。 很快,就到了第三日的晚上,他们逐渐接近了一处海岛,船队又按照惯例点起了灯火,在白天时,云奇故意放慢船队速度,身后浮族船队已离他们越来越近。司空述等一众统领都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到夜里子时左右,双方船队之间距离越来越小,云玦部落众人都做好了准备,要撤到海岛上,与对方决一死战。 只是此时云奇却没有登岛,倒是打起船舵,绕岛而行,向岛的背面驶去。 他们背后的一众部落如饿虎扑食,一拥而上,已与后面的一艘船发生了接触,已短兵相接。 就在云玦部落的船队要绕到岛背面时,突然他们又改变航向,直线驶出,看样子是要离开这座海岛,不登岛,而是直接再次出逃的样子。 身后的船队中人看他这样,也是满头雾水,但是他们部落的人本来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想也不想,趁着一片夜色,灯火正明,向他们追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呼啸,不知怎的,瞬间就出现了数百颗火星,在黑夜中拉出一道明亮的线,煞是好看,给人的感觉就像群星逃逸出天空,向大地飞来。 有人还站在船头,向天龙看去,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不是所谓流星了。 “敌袭。”第一句话刚出口,一颗“流星”就落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瞬间火焰蔓延,燃烧起来,发出焦臭味,里面的液体溅到人身上,立刻浑身大火。士兵们发出恐怖的尖叫,开始四处躲闪。 不断的有更多的“流星”落下,追击在云玦部落后的数百船只立刻陷入一片火海中,尤其是落在风帆上,数丈高的风帆连同桅杆一同落下,船上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惨嚎与尖叫,直如人间地狱一样。 此时在黑暗的掩映下,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没有点灯火,悄悄的从海岛的南面冲出,直向浮族船只而来。 那些船只上没有点灯,都是巨大的楼船,在月光下唯一可见的就是船上士兵们阴森的眼神和寒光闪烁的兵器,还有挂在船头的一道云纹龙旗。 “辛国水军。”黑暗中只听有人喊道。 第九十二章 魔咒 墨昙心脑补着司空绮说的故事,他觉得这位庄主应该去说个相声或者书什么的,讲故事这个能力实在是太6了,搞的墨昙心脑补起来也觉得精彩。 一场策划好的叛乱和袭击,当时应该正是辛国建国之初,备受海上浮族困扰,那一战后,一切都有了改观。 辛国的水军开始扬名,一大批优秀的将领出现,且多出于云玦部落,同时,云玦部落的叛变,很快给其他部落的人做出来一个榜样,叛变的人越来许多,大量的消减了海上浮族的力量。 “那后来呢?”墨昙心忍不住问道。 “我太爷受任水军鱼龙道统领之一,司空述娶了姑奶奶,以彪悍战功封爵。只是后来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我太爷只有两个女儿,膝下无子,后来归顺朝廷不过十年,他的大女儿因病去世了。辛国五十四年,我家的噩梦开始了。”司空绮虽然在叙述前人事迹,却是愁容满面,整个人有了一股愁苦之气。 左飞还想问发生了什么噩梦,被墨昙心伸手拦住,只听司空绮的声音慢慢响起,道:“最先开始的,就是太爷,他日渐年迈,双目失明,记忆缺失,日日在府中说着些疯话,要杀死我奶奶什么的,说他当年躲走了海神的祭品,现在海神要来取回属于他的祭品。他初时说时,其他人虽然脊背发凉,还只当他年纪大了,胡说八道,只是偶尔责备他。但是他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日夜哀嚎不绝,家人就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后呢?”墨昙心轻声问道。 “关起来后,他的一些老部下知道这件事后,对这件事异常气氛,将太爷解救出来。而且把太爷给接走了,但是很快,他竟然逃出,在大街上开始胡说,恰好那年鱼龙道多风暴,更是一时搞的人心惶惶,不得已之下,又将他关起来。” “他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最后在我父亲出生后不久,一天,我爷爷带我父亲出去办事,竟然不知怎么,他逃出监牢,一把火烧了整个司空山庄,还好我奶奶意外离开,才免遭毒手。” “同时,他也在这时,得到一个惊天之秘,太爷的第一个女儿,竟然不是病死,而是被太爷亲手毒死。爷爷他再不不能承受这种的恐惧,他本来就是浮族之人,对这种事,向来讳莫如深。他辞去官职,带着所有家产,离开了鱼龙道,因为和沈家有点交情,到这太平道来建了司空山庄,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 墨昙心听着他讲出的这个故事,只觉得可怕,这……是什么?他们拜的是邪神吗?还带这样的?或者其中有什么隐情呢? 没有容他多想,司空绮开始说接下来的事,而且这些事,肯定是让他悲痛莫名的,墨昙心看见司空绮哽咽了一下。 “到我爷爷那一代,只有一个子嗣,就是我的父亲。爷爷司空述武功非常好,他离开朝堂,很快入了江湖,并且打出了一番名堂,也司空世家奠定了强势地位。但是后来沈家崛起后,司空家逐渐失势。我父亲司空云晓以孤身入江湖,他天生紫瞳,异常聪明,靠着凌厉的手段,让司空家重新振兴,虽然他交的很多朋友我们并看不上。” “我们?”墨昙心看看司空烟雨,他记得司空烟雨是司空家的养子啊!这么亲的吗? “是的,我们,我和我的两位兄长与一位家姐。”司空绮的脸在月光下,透露出点点寒意。 “哦,这样啊!”这个消息沈家蜉蝣提到过,只是他们没有太过注意,司空云晓有五个子女,可是四人还没有到弱冠之年,就全部早夭。现在看来,其中想必还有隐情。 “我的大哥和我父亲出去骑猎,死于坠马。二哥死于登山,也是与我父亲一起。” 听他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墨昙心却是感觉心中的猜想逐渐成真,让他感觉可怕。 “最可怜的是我三姐,对我极好,最后失踪在鱼龙道故地重游,我多方组织人手朋友打听,得出结论,她被在人献祭在了海上浮族的十年一祭中,而那场祭祀的主持者,正是我最敬爱的父亲。” “什么?”墨昙心和左飞异口同声道。这事,实在荒唐离奇诡异的紧,叛神之人,却是最终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又回到了起点。 “然后呢?”墨昙心对接下来的事情越来越有兴趣。 “你知道一个什么样的疯子最可怕吗?”司空绮突然问墨昙心道。 墨昙心茫然的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一个疯子,不论是什么样,好像都可怕的厉害。 “一个清醒,而且聪明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像我父亲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异常的冷静而条理分明,杀死了他的四个孩子后,他开始把目标转向我,只是那时我已在武林种闯出“素手”之名,一身武功与他不相伯仲。而他,也在当时,因为暗中创办邪派,被人发现,杀了几位带头的英雄后,误打误撞,被一名寒山寺的老僧所重伤,逃回山庄后,已是奄奄一息。” “寒山寺的老僧?那是什么人?”墨昙心问道。 “快十年的事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那老和尚最后被逐出寒山寺了,他只是无名之人而已。”司空绮仔细回忆道。 “现在他在哪里?你知道吗?”墨昙心追问道。 “不知道,怎么?墨捕头,你怎么对这人这么关心?”司空绮奇道。 “没什么,只是想着寒山寺的一名无名之人竟然可以打伤司空家的老庄主,只是好奇罢了。”墨昙心赶忙答道。 司空烟雨看着墨昙心,若有所思。 “后来呢?司空老庄主又怎样了?”墨昙心把话题拉回正途。 “他回到了山庄,我还没有回来,还是烟雨主持着山庄的一切,也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也是最后,烟雨提出把我父亲关押起来的建议。” 司空绮说罢,看向司空烟雨。 司空烟雨的眉眼里,有一丝恐惧生出。 第九十三章 圆月 “那年少爷在外远游,他还没有告诉我老爷的秘密,在我眼中,老爷就是这世上最和蔼可亲之人。他重伤回来的时候,我与一众下属紧慌失措,还是他让我们镇定下来,各司其职。当时山庄与霜刀箭雨楼发生冲突,大战数次,山庄损失惨重,老爷回来不久,着手整顿,向四方发信,开始汇聚江湖各地人马,很快山庄里一片兴兴向荣。也是这时,第一件血案发生了。”司空烟雨看着黑暗,仿佛从其中看到一匹猛兽。 “血案?”墨昙心小声重复了一遍,引诱司空烟雨尽快说出来。 “是的,血案,山下一家十三口人,在新婚之夜被人杀死了,杀人手法极其残忍,不像是武林人物所为,倒像是野兽杀人一般,就是我这种见惯风雨的人,见到此情此景,都觉得胆寒。凶手杀人后,还在墙上写下无人能识的图案与文字,。那夜,我得到消息到秋家庄查看,还清晰的记得那夜的月圆的让人可怕。那件事我们不想惊动刑事司,就自己开始派遣高手开始调查。诡异的事开始一次又一次发生,我派遣的五位高手很快失踪了。相隔一月,第二件案子在又一个月圆之夜发生了。” “有规律的杀人,一月一次吗?”墨昙心问道。 “从后来的事情看,确实如此。第二件案子发生了,死的是一家祖孙三代,我与他们相识,知道他们为人本份善良,绝对不会有什么仇人。墨捕头可能有所不知,司空山庄建在这里,山下就是秋家庄,因为有山庄护佑,一向是民风淳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样的地方在整个太平道也只有此地一处。两件案子发生后,终于再也瞒不住,刑事司介入其中,诡异的是负责调查的两个捕快也很快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平道有名捕也参与到这件案中,却是一无所获。” “是哪位名捕呀?”左飞忍不住问道。 “柳白鱼。”司空烟雨淡淡道。 墨昙心心下了然,柳白鱼曾跟自己提过这件事,当时如果他坚持查下去还是会有一个结果,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要远离这件案子,因为这案子实在出处透露着诡异,查的越深,让人觉得冷汗直冒。最后柳白鱼选择了把案件以鬼神作乱了结,让司空山庄之人自己负责,这也符合司空烟雨的想法。 “之后呢?还有几件这样的案子?”墨昙心好奇道。 “这样的案子一月一起,手法越来越残忍,留在现场的图案文字也越来越多,而且现场还有多人脚印,与其说是杀人,给我的感觉……。”司空烟雨回忆着案件的种种诡异,斟酌着用词。 “像一场献祭?”墨昙心提醒道。 司空烟雨看着墨昙心,赞许的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一场以人为祭品的祭祀。” “这种案子的出现,让整个司空山庄与秋家庄人人自危,曾经的和平安乐一去不复返,我们都被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之中,那种恐惧就像是一张罩在这附近的网。让所有人都窒息。也就是在这时,山庄内部也出了古怪,老庄主开始让一批外姓之人主管山庄事务。” “古怪?”这个人事任命不是都由山庄庄主说了算的吗?有什么古怪?墨昙心忍不住问道。 “司空山庄要职,多是由司空家人担任,司空述老爷兄弟很多,他们也是随他一起来了这里,我虽然是样子,但是算下来,还是与司空家有许多的渊源。只是那次老爷的人事调动,太过于草率和着急,他似乎想要急于架空司空山庄的根基。而且,他所扶植的人,都是闻所未闻之人,是当初壮大山庄力量时由老爷亲自招揽进来,他们平日在庄中也是趾高气扬,与山庄中人矛盾日渐激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就紧急联络四公子,邀他回来主持大局。” “也许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墨昙心暗暗想到,司空家的事实在太诡异离奇,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就是这司空家可能有家传的精神疾病,如果不是,总不能借用鬼神之说吧?墨昙心一向不是个相信鬼神的人,至于这个世界是不是真有鬼神,他还没有亲眼见过。 “后来呢?” “公子还没有回来,我就被人算计,差点身死。第七次相同手法的案子发生后,我潜入现场考察,发现了一点衣角,依照纹理样式,我竟然发现出自司空山庄特有的服饰。我开始暗中追查此事,发现那些老庄主安排进来的人都多多少少有行为怪异之处,就一直盯着他们。果不其然,发现他们暗中集会,我就萍借着轻功,与几个亲信一路追踪,孤身潜入了他们在司空山庄中的一次聚会。我竟然发现老庄主是主导之人,当时我的震惊之情已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现在想来,惊悸犹在。我本来打算收拾包袱,尽快离开山庄,没想到老庄主先找到了我。看着老庄主,我只觉心惊胆战,我没有那样害怕过。”司空烟雨本来微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可以想象此事留给他心灵上的阴影,司空绮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讲,现在事已摊开,没有什么不可以讲的。 “我每日在山庄里,寝食难安,老庄主还是那样的客气,但是对我来说,他的每一丝笑意里,都是冷彻骨髓的寒冷,他越来越像一匹披着人皮的野兽,山庄的氛围也在变化,越来越阴森可怕,不时有婢女侍从失踪,我不敢过问他们到了哪里去。后来好在公子已回来,他已知道山庄中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趁老庄主没有防范之际,团结庄中忠于司空家的力量,并且联合霜刀箭雨楼的人马,许以重利,终于策划了一次突袭,重创老庄主和他手下那些神秘的势力,将山庄夺回。公子重视父子之情,找寻了一处隐秘所在,将老庄主囚禁,为了杜绝那股神秘的力量干涉,他以特殊手法伪造了老庄主的死亡,让那股力量逐渐安定下来。”司空烟雨讲完这些往事,长长的出了口气,似乎将背负了许久的担子卸下。 第九十四章 内乱 听完这个诡异的故事,墨昙心不知说些什么,这就是司空家的真相吗?听起来简单,里面的复杂与惊心动魄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鬼神的诅咒,三代人的内部相残,其中秘辛,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左飞打了一个颤,感觉后背发凉,想到那些以人为祭的神秘仪式,更是感觉恶心。 “现在墨捕头了解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保守这个秘密,当初我的行动,在其他人眼中只是山庄内部的权力算计,实在是有无数的苦衷,司空山庄因为此事而而实力大减,事虽已过,余祸还在,现在这山庄之中,有很多人不满昔日辉煌不在,我父亲未死的消息,带来的不知是龙崎川的伺机而动,还有这山庄内部的变更,有不少人不明其中缘由,一心想要让我父亲出来,重新振作家族。只有我知道如果他出来,司空山庄只会覆亡的更快,他早已不在乎,唯一所在乎的,只是他那神秘的邪派事业。”司空绮叹了一口气道。 “那现在他在哪里?”墨昙心乘机问道。 “哈哈,墨捕头,这是个秘密!谢谢你提醒我,我会把这个秘密保护的更好。”司空烟雨笑起来,看了司空绮一眼。 “你们现在呢?我们是不是没有什么用了?”左飞害怕自己被人直接灭口,一般只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两位就暂时在这里呆着吧!”没有在多说什么,司空绮直接转身离开,他用这个故事,某种程度上已向沈府表明了一个态度,他绝对不会放司空云晓的,让一个有能力有脑子的疯子跑出来,首先身死的一定就是他自己,然后那个老疯子会毁了司空山庄,再把恐怖带给更多的人。 “喂,再谈谈吧!”左飞冲二人背影大喊道。 “没什么好谈的了,他的态度很明确了。”墨昙心把左飞拉住。 “他的选择,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不会想要把那个老疯子放出来吧?”墨昙心咧着嘴,看着左飞。 左飞又打了个寒颤,忙道:“算了吧!把他放出来更可怕。”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师兄。”左飞哭丧着脸道。 “睡觉。”墨昙心躺下闭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左飞只好深叹一口气,他想着墨昙心给他讲过的故事,这真是出身未捷身先死啊! 不知不觉两天已过,司空山庄内,关于老庄主未死的传言越来越多,人心浮躁,流言蜚语迭起。加上庄外的围困,山庄中满是压抑的氛围,大多数都是愁眉苦脸,好像山庄已被人攻破。 司空绮站在木楼上,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眉清目秀,与他面相上颇为相像,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微显柔弱。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风云城里看夜舅舅啊?”少年是司空绮的独子,单名一个白字。 “最近是不行了,有人要找我们麻烦了,等解决了这个麻烦,带你去好好玩玩。”司空绮抱起儿子,脸上满是宠溺。 “我们干嘛不冲出去啊?”司空白天真的问道。 “我们打不过他们啊!等你以后长大了,学好武功,就可以打的过那些坏人了。”司空绮笑道。 “好啊,好啊,我以后要当大侠,去打很多很多的坏人。”司空白捏紧拳头,怒道。 司空绮苦笑一声,想说这江湖已没有侠客了,但是觉得又不妥,只好笑道:“好啊!以后你长大了,就当个大侠。”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笑声,司空烟雨满面不安,附在司空绮耳边道:“公子,出了点事。” 司空绮疑惑的皱了皱眉,摸摸司空白的头道:“去玩吧!” 司空白还想说什么,最后看了看司空烟雨,还是赶紧跑开了,钻进了书房。 “怎么了?” “庄中其他长老请你去聚会,商讨事务,还是关于老庄主的事。来势汹汹,要注意。” 司空绮脸色有点难看,心里暗暗想到,该来的还是要来啊!他也无可奈何,事情总是要去解决的,不如就在今天吧! 司空山庄,议事堂 山庄中的一众人都在这里,坐成两列,都在七嘴八舌的乱说些什么,在厅堂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正是那日从后山陵园里挖出来的司空云晓的棺材,棺材上的泥土还在,把它搬到这里的人显然想要它呈现一种无人动过的状态。 司空绮面无表情的走进厅中,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的目光冷静而温和,又有一丝执拗在其中,有种不可轻犯的威严。常年的江湖斗争还是带给他许多东西,包括胆识和霸气。只是消磨了他的几分书卷气,平添厚重沉稳。 众人见他来,都起身相迎。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请坐。”司空绮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今天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吧!”司空绮不想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这口棺材庄主你也看见了,是那天有人挖了老庄主的墓,听说是两个少年人,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的是元老董庆,自司空云晓未死的消息透露出来以后,他就一直非常关心,数次询问,前天墓被人掘开,他也是及时赶到现场。 他现在要因为这件事要一个说法。 “有人想用这种事陷害他们,也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互相猜忌,我父亲下葬时,都是诸位在场操办见证,难道诸位信不过自己的眼睛吗?”司空绮本来一进场,就显出家主之威,此时再一连串的分析反问,也让其他人都有些哑口无言,不禁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搞错了。 “那棺中字迹如何解释呢?贤侄,我仔细查看,确实是司空兄的手法笔记啊!”董庆疑惑的看着他道。 什么?司空绮心中暗惊,他那天忙于和墨昙心缠斗,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心里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其他人假冒的,但现在他这位元老却告诉自己,这个字迹真的出自父亲手笔,他的内心怎么会不震惊。 他稍一犹豫,已被有些人看在眼里,司空绮走到棺材旁,一把推开棺材,又看了两眼那字迹,发觉虽然和司空云晓的字迹极像,但终究不是,在他旁边的司空烟雨也摇摇头,表示不是。 他合上棺材,突然一个念头在心里窜过,他看了字,这不就是下意识的透露出自己知道父亲没死吗? 该死,这是个陷阱圈套。 他心里念头一出,正对上司空烟雨的眼睛,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第九十五章 内乱(2) 司空山庄的内斗向来已久,因为司空家父子相争,导致大量内耗。最后司空绮借助霜刀剑雨楼的力量,打败其父,坐上庄主之位。他所交付的代价,是把司空家的两成家业过档给霜刀剑雨楼,这也是为什么司空山庄有很多人对他不满的原因。 司空绮个人武功卓越,但是为人淡泊,心思单纯,对于很多权力斗争之事,也都是有司空烟雨这样的谋士出谋划策,为他定夺。山庄回到正轨后,已从十二惊鸿第十位到了最后一位,实力大损,已没有昔日余威。加上司空绮本人个性,司空山庄也只偶尔吞并些小门小派,更是早就引起山庄中一些元老的不满,也让青壮派失望。 此时又是乍闻老庄主还活着的传闻,立刻暗中有许多人起了异心,想要将老庄主找出,以司空云晓的手段,绝对可以重新振兴山庄。而另一些人则不在乎司空云晓,只想乘着这次机会,整倒司空绮,自己获得最大利益。 董庆就是前者,他与司空云晓结为兄弟,也是他中兴司空家的助力之一,本来当年他还为老友过世而伤心欲绝,突然得到这个消息,自然兴喜若狂,急于求证,又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散布虚假的消息,如果冤枉了这个侄儿,岂不是不划算。所以听了他人建议,以此事试司空绮反应,此时看他的反应,心里已有了计较,只是现在无论怎样,司空绮绝对会一口咬定他那老大哥已死,他只能静观其变。 “这不是父亲的字迹,董叔,你与我父亲相识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司空绮怨道,他发觉自己被算计,心中又惊又怒,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怎么可能,这就是大哥他的字迹啊?”董庆站起,走到这具棺木旁,看着棺材盖上用血迹写成的一行字,那行字风格独特,笔力遒劲,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可以想见这出这手好字的人也一定非凡。 “董叔,您是不是看错了,我和老爷相处多年,姥爷待我如儿子,他的自己其他人看不出来,我却是怎么也忘不了的,这确实不是老爷的字迹。”司空烟雨害怕闹僵,赶紧过来打圆场,现在亭中气氛已有些尴尬,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不肯言语。 “是吗?来,老钟,你来看看。”董庆说些一招手,坐在他旁边凳子上的一人站起,正是司空山庄元老之一“斩云”钟初,以一手刚中带柔的剑法扬名于世。 钟初面无表情,看了棺上的字好一会儿,又在自己的手心里划拉了几遍,摇了摇头,突然又“啧”的一声,把眼睛细细贴上去,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好像一个经历了几十年风尘的街边乞丐一样。 这两人在府中辈分极大,当初一个站在司空绮一方,一个现在司空云晓一方,也是让许多人所诟病。后来司空云晓失败,他们也是保持沉默。钟初看了足足有一刻多钟,不停的在手中比划着,突然一拍掌,道:“此字与大哥之字异常相像,但是有有所差别,这字更像出自一个久不执笔之人,而且右手似乎还有伤,所以才如此。” 司空绮感觉自己浑身又不自觉的绷紧了,他的眼睛也不经意的瞥了司空烟雨一眼。 司空烟雨奇道:“那依三爷所见,是不是老爷手笔呢?” “说不准,我记得大哥右手昔年曾受过伤,但是我不见他动笔已有十余年,不确定。”钟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给了个不置可否的答案,但是这答案又出处透露出歹毒,董庆的话像是瓷盘摔在地上,钟初的回答像是一层纱,还在那纱上刺了几个大洞。 司空绮的脸色已不太好看。 “我与我父亲朝夕相处,连他的字迹会认不出来吗?”司空绮忍不住道。 “是,是,是我这个老头子唐突了。”董庆佝偻着腰,回到了座位上,不再发一言。 本来堂上今天就是那这字来试探司空绮的,现在被司空绮在以死不承认化解,只要有眼睛的都看见了他的反应,那反应让他们的疑惑更重。 “那两个挖开坟的人呢?”坐在几位元老后的司空豪问道,他听说抓的两人正是那天突破重重包围,进入庄中的三人之一。 “他们还被关在牢中,我已亲自审问过,他们来时墓已被人挖开,此事还存在诸多疑点,需要以后好好考量,不急一时。”司空绮道。 “现在山庄被围,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度过这次困难,如大家所见,龙崎川与他召集来的这批人!故意散播假消息,就是想让我们内斗,以消弱山庄力量。大家都为这山庄做出各种贡献,我记得各位的功劳,只是大难当头,大家更应该彼此信任,共同退敌。”司空绮道。 他正说着,只见一名武士跑进来,脸上的惶恐还在,上气不接下气道:“禀告庄主,庄外的那批人又在攻打山庄了,今天的人比以前的都要多。” 这几日,聚集在司空山庄附近的人马似乎越来越多,而且攻打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其中很多高手,想尽各种方法要进来,都被山庄人马给大败了。白云城这些天就是在庄中帮忙护庄,他武功极高,围庄的高手中,已有数人在他手下或死或伤。也是因为他这样一个强援,山庄护卫们的士气提高不少,一次又一次的打退骚扰。 “现在怎么样了?”司空绮忙问道。 “白大侠正在和他们在庄外比武台上单打独斗,说是只要赢他一次,就亲自把山庄大门打开,迎他们进来。”武士似乎也被这个消息惊呆了,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听到了个啥。 “胡闹。”钟初腾的站起,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拍断了紫檀木的扶手,他一起身,坐在的椅子也是立即破碎,变成了七八块。 “先不要生气,走吧,我们去看看。”司空绮招呼众人道。 第九十六章 比武赌斗 司空绮出府时,正看见白云城倒立着,以手撑地,在山庄前的演武场一周转了一圈,看起来异常的滑稽, 司空山庄外,因为要迎接各地的挑战者,所以建有演武场,此时场中已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或坐或卧,不过大多数都是站在场中。像看猴子一样看着白云城,演武场的五丈擂台上,一名扛着长枪的黑脸大汉满脸不耐烦,正是曾与墨昙心赌酒的姜奎。 他与白云城赌斗,没想到正要开始,对方突然要求活动一下筋骨,他本来不想答应,又好奇这人要耍什么花样,所以也就答应下来,不料这人把剑放在一边,倒立着在全场绕了一圈,听着周围人的阵阵笑声,姜奎真是感觉自己也被人当猴耍了,只觉的脸上发红,他本来脸就黑,这倒也看不出来。 只是看着已活动完身子的白云城,还是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渐渐心浮气躁起来。 “喂,那个耍猴的,到底打不打了?”江奎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 白云城一个跟头翻起来,连声道:“比,当然要比,不比怎么成?” 他一转头,看见司空家有数人也在场中,冲司空绮道:“看我大显身手。” 司空绮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看着擂台。武林中人对当众比武都是非常重视,因为关乎一个人的名誉,显示的是个人的气魄,司空山庄的庄主亲自出来看这场闹剧一般的比武,也没有什么人敢趁机动手。 擂台之上,风吹过二人鬓角,一只蝴蝶飞过二人眼前。 姜奎把手中长枪随意转了几圈,虎虎生风,银色的枪尖在这杨柳春风中,发出摄人寒光。 白云城没有几步,便跃到场中,额角微微出汗,面色如常,他本来比姜奎要矮上几分,此时往场中一站,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他的剑也出鞘了,一把普通的长剑,看起来已使用了多年,剑刃上满是豁口,唯有剑身看来平直如常,干净明快,像是四月里被雨洗过的碧荷。 “猴耍完了?”姜奎看着白云城,冷声哼道。 白云城也不恼怒,驻剑而立,平地生出一股霸气,笑道:“没有,现在才要开始。” 姜奎反应再慢,也是知道他在嘲讽自己,怒气上冲,喝道:“等下让你透几个窟窿,看你还说不说的出来这俏皮话。” “先说好,你败了以后就要离开,十年内,不准回来。”白云城道。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别废话了,打吧!”姜奎不耐烦道,他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最烦这些啰里啰嗦的套路。 两人各向对方行了一礼,姜奎再按耐不住,丈二长枪只像白云城刺来,枪还没有到,枪风已至,而且他的枪风劲力十足,隐隐有点要以枪为引,点人穴道的意思。 枪风虎虎,刺出一道道枪影,点点枪头寒意,直扑面而来,这一手枪法,真是厉害非常。 但是白云城,却是长剑翻飞,以迅雷之势抵挡。他的出手有些笨拙,又有点滑稽,多次差点被姜奎的枪横扫到,多亏他身手灵活,才险险避开。 一连数十招,姜奎步步都差白云城分毫之间,心中直觉不甘,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用尽功力,整个人提着长枪朝他冲过来,同时大吼一声,长枪当头劈下,仿如魔神一般。场中围着的其他江湖人物看他这招,有不少人都大声叫起好来。 于白露和其他几个很有威望的武林高手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们都远远的避开这些人,尤其是秋霜道于白露,左伯清与莫晓二人分别立在于白露左右。 于白露看着白云城与姜奎赌斗,只是微笑不语,但是身旁的左伯清与莫晓却是紧张无比。姜奎虽然是自己人,但是左伯清对他的映像并不好,毕竟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说话也是污言秽语满口,动不动就是狂言,相比之下,他倒是希望那个白衣的懒汉可以赢。莫晓只盯着白云城,似乎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渐渐放松下来,看着二人赌斗,脸上笑意渐渐浮现。 看了看身旁坐着的于白露,心里的猜想越来越坚定。 擂台上两人战斗已趋向白热化,姜奎全力施为的一招又是差点就要打到白云城,可终究还是棋差一着,被后者在地上狼狈一滚,顺利躲开,虽说躲法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但也终究是躲过了致命的杀招,只是一身土,搞的灰头土脸。 “这人真是好运气啊!”旁边有人感叹道。 “哎,姜家二爷武功高啊!这人也是差不多嘛!”有人跟着附和道。 蠢才,听着那些人的点评,莫晓在心里鄙夷道。 姜奎已气喘吁吁,这一战打的实在不痛快,让他感觉异常的压抑,对面那耍猴的武功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却总是能在最危机的关头凭着他那一身运气躲过,到现在,他的枪还没有一招结结实实打在白云城身上或者剑上,他的枪剑连对方的衣衫都没有刺破一个小洞,这更是让他烦躁。 稍微喘息了片刻,姜奎变扫打为刺,直直向白云城胸膛刺去,他以为白云城会像上次一样险险的避开,却不料枪上传来一股大力,却是白云城以剑挡住枪,剑说些枪杆直上,要削他右手,来势极快,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姜奎大惊,右手急忙松开。同时,左手变刺为扫,要打白云城腰间,不料白云城用手中剑鞘挡住,剑向他左手而来,姜奎不得不松开手中的枪,他还想乘机后退,一脚勾住枪,将它再勾回自己手上,不料白云城早就知道他要有此一招,间不容发间,将落下的枪踢去。那枪直接砸在姜奎左膝盖上,发出一声脆响。 只觉腿上一痛,姜奎再站不住,脚下一颠,连人带枪落下擂台,台下发出一声闷响。 那枪只是打在他膝盖上,力道不重,没有击碎他膝盖。只是正好让他跌下场中擂台。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没有料到会是姜奎落败,两人武功可是相差不多,此时见到这个结果,一时哑声。不知谁叫了一声好,其他人也都叫起好来。 姜奎听见众人叫好,又见白云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下一跺脚,提着手中枪,下了昆玉山。 “下一个。”白云城把剑在手中舞了几圈,叫道。 第九十七章 白露门主 姜奎已败,白云城又向其他人挑战,司空绮只是远远的看着,神色复杂,有感谢,有不甘,有落寞。 他这样的一庄之主,有一天竟然还要自己最好的朋友兄弟在自家门口替他解围,想来真是感觉可笑可叹,想着想着,又深深叹了口气。 姜奎被打下擂台后,有一个黑脸汉子跳上了台,眉眼间与刚才跳上台的姜奎有七分像,只是比他瘦了几分,眉眼间煞气稍弱,身上却又多了三分杀气,用的也是一杆长枪,比姜奎的兵器稍短。 “来吧!我陪你过上几招,你取巧胜了我弟弟,我这做哥哥的,也想见见你有什么手段。”姜桂明显比姜奎有耐心的多。 白云城大大舒展了一下,高声打了一个哈欠,姜桂皱起眉头,道:“怎么,又要活动活动?” “没有没有,对付你,哪里需要。”白云城满不在乎道。 “哼,果然功夫都在嘴上,来吧!”姜桂听他所言,似乎是说武功还不如自己弟弟,他心中暗火,但是面上又不动声色,只是把枪舞的很急,一时身前三尺,都是枪影护身,他这一手枪法,要的就是好看花哨,搏的也是一个喝彩。 果然他这一手一出,台下叫好声不断,人群沸腾。 “白痴。”于白露看着姜桂这样显摆,不屑道。 旁边左伯清正要拍手叫好,听见师父这句话,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乖乖看着台上。 姜桂运起真气,手中长枪稳如山岳,攻向白云城,他此时与白云城相斗,却是另一番景象,九成稳重,一成凌厉。那分凌厉就像是藏在棉里的细针,直扎的人手疼。 这样稳的武功,也是极不容易。白云城与他相斗,已是换了一种打法,快退快进,身法妖异,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只要姜桂露出一点破绽,就被他如水一般钻进去,打个措手不及,姜桂觉得甚是难缠,尤其是这人的身法,实在太出人意料,本来看动作应该是向左一剑削来,可是一到身前,只是脚下稍微一转,立刻就变左削为右刺。 武林中人常言一寸长一寸强,说的便是这武器长的妙用,当然这也是在武功相近的条件下。姜桂的枪长七尺,白云城的剑只有三尺有余,这次赌斗,却是被他压制的死死的。又斗了不过一刻,姜桂一招回马枪没有使完整,被白云城手中长剑在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那一剑极巧,走的是至奇至邪的路子,一招得手,如果白云城在往前走半步,姜桂的项上人头只怕就要落在地上。 他也是知道白云城在最后留手,饶了自己一命,当下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带着手下一干人等急急走了。 “下一个。”白云城看着他们一行背影,随口道。 这一次比武,斗了一个多时辰,不断有人上到擂台,又不断有人跌下去,或者被白云城直接踹下去,还有三人在赌斗过程中被白云城所杀,横尸当场。前前后后至少有三四十人挑战,按理说随着决斗,应该是体力下降,打人越来越吃力,但是白云城却是大大异于常人,反倒是越打越精神,最初打姜奎姜桂一行,用了近百招,后来越来用时越短,招式也是越来越简洁。 打到太阳已微有下落之势时,他败一人只用十数招左右,都到这时,围攻司空山庄的上千人中的主力,已走了近三成,场中人已渐渐少起来。 比武到现在,白云城每隔三四场,就要喝上一口酒,随身带的酒葫芦中装的楚天道兴州老酿也喝了个干净,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冲司空山庄叫道:“拿些上好的酒来。” 他此言一出,还在山庄外观望的司龙绮立刻吩咐手下人,取了两坛上好的酒来,远远抛给白云城,白云城长剑递出,一剑挑了酒坛泥封,昂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从坛中漏出,湿了他一身白衫,他也不在意,一擦嘴,叫了声好酒,向司空绮处看了一眼,四目一触,都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个,还有人吗?”白云城把酒坛扔下擂台,摔的粉碎,冲台下叫道。 台下许多人只是观望,毕竟他们是乘龙岐川一诺而来,如果因为比试这一场,而班师回去,实在是有负他人所托,也是因为从比武以来,白云城武功招法多变,看了这么久,竟然看不出个师承来,也是让许多见多识广的人心惊。所以许多人只是看个热闹,少有人上去,以至于白云城叫了半天,还是没有几个人上台来。 “莫儿,上去会会这人,看看斤两。”于白露突然道。 “是。”莫晓早就摩拳擦掌,想要上去试上一试,从师弟手中接了一把长剑,上了擂台。 “有胆子,何人?”白云城一看有人来,哈哈一笑,问道。 莫晓冲他行了一礼,道:“白露门下无名小道。” “哈哈,一个无名小道还是下去吧!叫于白露来还有点儿乐。”白云城大大咧咧道。 “阁下海口了。”莫晓纵然涵养极好,听了他这话,也是不禁有些怒气上冲,回击道。 “哈哈,小道士,于白露是天下十六道的剑道大宗师,就用剑来说话吧!”白云城长声一笑,剑取飞虹,直向莫晓攻去。 这一剑来势极大,无论力道还是角度时机,都是极高明,与白云城最开始使出的那颠三倒四,左支右绌的剑法,简直有云泥之别。 “好剑法。”有识剑的大行家见他这一招,拍手叫好。 “兴州一夜听冷雨。”于白露喃喃道:“果然好剑法,天下除了那人,还有谁会给徒弟教这种功夫。” “师父,你在说什么呀?”左伯清听见师父自言自语,不禁问道。 “一座剑道上的绝顶高峰,“剑圣”符辛。”于白露给徒弟解释道。 “怎么没有听过这人啊?”左伯清挠挠头。 “这江湖只怕有四十年没有见到这人了,你没有听过,很正常,我也是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于白露突然起身,背手而立,脚下轻轻一点,人如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向擂台上飞去。 恰好莫晓已被白云城一脚踹中胸口,落下台来,手中长剑也同时跌飞出去。 于白露一手捞中长剑,亭亭立到了擂台上。 第九十八章 云手 不等白云城问,于白露一手执剑,一手背到身后,一身白衣飘飞,气质冷清,剑道宗师风度尽显。 “在下于白露,向符辛高徒讨较了。”说着微微颔首。 一听对方点破自己师承,白云城立刻警觉,他以前曾经听过于白露在剑道上的修为,四岁执剑,十三岁败尽秋霜道的剑道高手,二十岁创建白露门,纵横秋霜道。 天下武道,这一代一直是以沈山青的枪法,骆明山的拳脚,于白露的剑法,神一的刀法为当世第一。 此时于白露挑战,白云城也是心下暗紧,盛名之下无虚士,尤其是于白露这种以杀扬名的人物。对方一直坐而观之,不动声色,他已比过三十三场,喝了一坛好酒,打败了一批名手,他已累了,身心俱疲,但他不想就这样放弃,好歹要见见这座高峰才好。 两人剑已在手,一把满是豁口的青钢剑,一把是白露门人时常配在身边的百炼宝剑。兵器之差,已不占先机。何况还有人物,一人粗衣麻衫,洗的发白,一人一身白色道袍,宽衣光袖,气度不凡,剑在他的手中,淡泊如水,却又有一番孤高滋味。 白云城盯着于白露,道:“不敢,能与你交手,实在是我的荣幸。” “你应该荣幸。”于白露的言语中有种舍我其谁的气魄,以温和的外壳裹着内中的霸道。 “哼,于门主太傲气了。”白云城看着于白露,看着他露出的那份傲气,不免有些厌恶,尽管他本人当的起那份傲气。 于白露也没有再说什么,将长剑轻轻向前一递,以示挑战。 白云城右脚一踩擂台,人随剑去,这一剑来的极快,他要与于白露斗的,就是快。剑尖直刺于白露咽喉,于白露手中剑一抖,两剑相触,二人虎口俱是一痛。 两把快剑交汇在一起,剑影如织,火花四溅,场中之人都是好手,见到这番景象,一时看的呆住了,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叫好起哄。 司空山庄外的演武场,此时已是人潮涌动,有人听说于白露竟然对上了司空家的高手,而且这高手似乎与曾经的老剑圣符辛有关,更是要来看个热闹。 擂台上白云城剑法走的是快和奇,他的每一招,都像是暗夜里的一条毒蛇,瞬间的紧绷后,又是突然的攻击,而且角度之刁钻,实在匪夷所思。 但是,他的攻势却被于白露挡了下来,后者的剑法走的是轻快一路,快若闪电,眨眼间挡下白云城十余剑,场中传来一阵“叮叮叮”的兵器交接之声,轻是说他的剑意,轻如鸿毛,像是一支轻羽,被天地间的生物呼吸所吹拂,游走在森寒的剑尖,又被剑上那无形的森寒一迫,再次飞扬而起,始终不会落地。于白露轻快的剑挡住了白云城,无论他冲的有多猛,总会在前路上碰到等待他的一点剑芒。 他如果不想死,他就不能进。 于白露还是站在刚才的位置,那一处上台的位置,没有移动分毫,他的手还是一只背在身后,只用一只手握剑与白云城相斗,姿态潇洒,神骏非凡,一时场下赞叹声一片。 两人斗快已达巅峰,快的无与伦比,擂台上满是残影,白云城的剑没有一招攻入于白露内围。他像是一条凶猛的毒蛇,想要置对方于死地,所以他吐着蛇信,凶猛的攻击。而于白露静立在那里,像一只昂首观天的仙鹤,只用两只大翅挡开蛇头。 他的眼中只有天空,没有那条蛇的影子。 在那条蛇突然一声长嘶,做最后一搏时,仙鹤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目光向蛇看来,然后伸出了他尖利的喙。 白云城肩头立刻中间一剑,入肉不深,只是轻伤,但也血花四溅,染透了衣服。 “名师不一定可以教出好弟子。”于白露看着白云城,淡淡道。 听着他的讽刺,白云城心头一阵黯然,他虽然勤奋练功,四处比武,在剑道上的彻悟却远不如其师。通往武道巅峰的路途,是枯燥而孤独寂寥的。而他,已入这红尘太深,被俗世所羁绊,人如飘浪浮萍,游走江湖,一心行侠。 他的剑无法扣开那扇入室的门,所以他的剑法永远剑意驳杂,驳杂的剑意,注定使不出最纯粹的剑法。 “你的剑,太多牵挂,太多心思。”于白露看着手中剑上点点血迹,又补充道。 “我能赢你。”白云城突然一剑挑起在擂台边缘的一坛酒,喝了个痛快。 “没什么用的,想以酒淬炼剑意,只会适得其反,知道你与你师父的问题在何处吗?”于白露一言点破白云城心思,他的心内东西太多,只能依靠酒精来麻痹多余的想法,让剑意更加纯粹。 白云城听他这么说,微微一愣,听罢又是怒气窜生,只觉得可笑,自己的师父符辛,五十年前可是冠绝十六道的人物之一,江湖中拥“剑圣”之名,你也不过三十余岁,后生晚辈,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前人。 “海口不要夸大了,我师父一代剑圣,轮不到你这样一个后生来评头论足。”白云城不客气道。 “闻道有先后,成道无早晚,你的剑法已老,固守过去的老东西,只会止步不前。十年前我师父为我演示符老前辈剑法,我初看是惊为天人,五年后,我觉得有可取之处,一年前,我却觉得他的剑法已是过去,固然剑意高远,却以老旧的剑法来承载剑意,实是憾事。”于白露说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云城竟然感觉无法反驳他所说,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这个问题他也察觉到过,但他太忙,这个江湖有太多的不平事等他来平,有太多水深火热的人等他去救。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精进自己的剑法。 今天,要败了吗?白云城问自己。 不,哪怕要拼上这性命,也要让于白露这样的顶尖高手下山。他这样回答自己。 第九十九章 败 “你说的没错,我无法反驳,能遇见你这样的剑道高手,是我的运气,来吧!”白云城将酒坛提起,又用酒洗了一遍手中的剑。 那边满是豁口的老剑,是昔年他与司空绮同游时所赠,一把剑,他带在身边已久,剑每日出鞘入鞘,管的也都是江湖不平之事。他不曾一日负了自己的侠名。 他没有特别的在意这把剑,剑自从它出炉开始,便注定要会豁口缺损,情义从结下开始,已在心中。 一把好剑,入鞘十年,放在陋室蒙尘,这是他的悲哀。 一把庸剑,被人执在手中,大杀四方,行侠一日,崩坏摧折,这是它的荣耀。 白云城的剑道是这样,他的剑意也是如此,因为他的人,就是红尘中的人,投身入白刃,杀人红尘中。这也是他的人生。 于白露看着白云城起身,喝酒,淬剑意,洗剑。又看着他平定心神,人已微薰,他觉得眼前这人正在变化,变的更加的纯粹,抖落身上尘埃,执剑与自己相对而立。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人还没有推开那扇入室的门,但是他已看见了那扇门,他很喜欢这种向前走的人,这种人总是会看见更好的风景。 “来吧!”于白露手中的剑又伸出,轻巧灵动。 白云城这次也是一路狂攻,手中剑已不是一味斗快,已变了一种风格,剑招如恣意汪洋,不拘于形迹,不囿于成见,剑上力道十足,霎时间满台剑影,剑气自剑上溢出,在擂台石板上留下十数道剑痕。 “好。”于白露长喝一声,赞道,他是剑道大家,一生所见剑者逾万,还没有见过这样痛快的剑术,这样的剑术在他眼中称不上妙招,只是感觉痛快。像一个醉汉喝了酒,要为这污秽人剑除尽不平事,他不管自己武器怎样的,不管对方人有多少,只是因为这样在他眼里是对的,便冲了过去,便要与这黑暗斗个鱼死网破。 于白露的剑招凝重起来,他的剑依旧很快,依旧非常巧,那种巧,并非投机取巧,而是一种充满智慧的巧妙。 他的人开始退,因为白云城的攻势太过猛烈,他就像是一阵旋风,摇晃这于白露这棵大树。 场上满是剑气纵横,激荡的空气发出爆裂般的响声,站的稍近的人被剑气波及,身上衣衫上立刻显出几道裂痕。 白云城此时人如猛虎,剑卷残云,大开大合,潇洒落拓,心中经于白露一席话而开阔,不再固守原来的剑招,开始求新求变,依心中心意而行。 “入门了。”抵挡着白云城的点点剑雨,于白露笑道。 “可惜入门太迟。”这句话说完,于白露不再退,他离场中擂台还有三尺之距。长剑一递,白云城感觉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朝他心口而来,他及时撤剑回护,那无形剑气与他手中青钢剑相撞,发出“波”的一声。 挡下剑气的刹那,于白露的剑招已到,白云城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只巨大的先鹤两翼翅尖如剑般,向他直刺而来,更可怕的是那两只翅尖张护的背后,是最惊心的一记尖喙。 而擂台其他人眼中看去,只见于白露只刺出一剑,一剑在中途,突然以气为引,化形千万,变为三股凌厉剑影,直向白云城而去。 场中浸淫剑道多年的人看着这一记剑招,怔怔出神,不约而同想到:这样的剑术修为,到底要多少年才能达到呢? 白云城此时压力骤增,只觉的那只巨大的仙鹤飞扑而下,将他整个人罩住,仙鹤轻巧的外表下,是可怕的霸道。 没有时间思考,第一股剑影已到,只朝白云城眉间而去,白云城当机立断,双手握剑,直劈而下,将剑影劈散。第二道剑影突然中途转弯,绕到他背后而去,直刺他后背。 白云城没有回身,凭着气流转变,剑一翻转,护住后背,挡住猛烈的剑气,饶是如此,于白露凶猛轻巧的剑气还是由背透入,让他胸中气血一滞。长剑一护后背,立刻转到身前,这一记剑招的最后,才是最可怕的。 场上被剑气所扰,尘土乱飞,于白露的剑直接在尘埃中破开一记缺口,到了白云城身前,快的匪夷所思,霸道的浑不似是一剑而发。 一咬牙,白云城双手紧握剑柄,却是一斩,那一记快斩自左而右,要冒险将于白露的剑斩断,一招将他格杀。 “好胆魄。”于白露看着他这一剑,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两剑相撞,只听一声脆响,场下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于白露的剑偏斜,本来要刺他胸口,却是一剑刺入他的肩膀,直透骨而出。白云城的剑已碎成七八段,他毕竟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在内外真气的催逼下,终于摧折。 在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人,一把枪,一身华袍,面色白净,正是司空山庄庄主司空绮。那本来可以要来白云城命的一剑,被他以长枪硬生生打偏方向。 “退。”司空绮一枪迫退于白露,拉着白云城右手,使劲将他一甩,将他扔过众人头顶,已送了出去。 变故发生太快,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包括于白露,他反应也奇快,一招被迫退后,整个人又扑了上去,手中剑挥出,要取司空绮项上人头。 司空绮将白云城抛出,自己也一跃而出,正遇上于白露一剑,手中长枪一点,仿佛如蜻蜓点水一般,和于白露手中剑一触即分,却是借着他这一剑的威势,将自己送出去的更快了。 于白露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反应,感受这剑尖处传出的点点柔如游丝的劲力,道:“司空家的云手,果然不凡。” 那边早有人接应,白云城甫一飞出,立刻被庄中几人接到手中,护着他进了山庄,身后司空绮武功也是极好,在人群中左突右冲,不过片刻,也是冲出人群,与其他几个断后的高手接上头,进了司空山庄。 第一百章 山庄迷影 白云城受伤不重,却也不轻,被于白露剑气所伤,又被他一剑穿透右肩,右手已不能抬起。 “真是命大。”白云城笑道。 司空绮冷着一张脸,怒道:“你在搞什么,你差点把命赔上你知道吗?” “是是是,把命赔上就赔上了,为了兄弟嘛!” 司空绮面色一沉,摆摆手道:“真受不了你,赶紧去养伤。” 一众下属将白云城扶下去,走了两步,白云城回首,道:“剑没了。” “我再送你十把,不要废话,快去治伤。”司空绮大声道。看着白云城肩上血迹,他满是歉疚,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麻烦朋友的人。 现在,朋友却因为要为他出力而受伤。 叹了一口气,司空绮一挥手,山庄大门轰隆关上。 司空山庄外,演武场 这突然的变故,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是司空绮的武功,本就奇高,冲进人群之后,一杆长枪用的极俱名家风范,只一刻钟,就打倒十数人。 于白露一剑不中,也不追击,似乎也没有什么兴趣,手远远一甩,长剑立即归鞘,人也下了演武场,负手飘然而去。 因为这一番打斗,场中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但都是无能为力。司空家的势力强劲,没有人能够破府而入,骂了半晌,也就逐渐散开,庄门前逐渐又回复清静,但山下还是不时传来哨声,隐隐有人穿行其间,一身杀气。 白云城这一闹,立时少了三成人马,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人,对于信义,是一向看重,就算有那些说话从来不算数的人,此时名家汇聚,也不敢造次,只退出这包围圈,却留连在外围,想要等山庄攻破后求得一点甜头。 不知不觉,已至午夜,万籁俱静中,司空山庄东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划破夜空,百步外巡逻的山庄武士听到,纷纷赶来,司空绮也听到了这一声惨叫,快步赶了过去。 众武士闪出一条道,司空绮只见房中桌上躺了一个人,须发皆白,年纪已大,正是庄中元老董庆,他的身边,是有些发怔的钟初。 司空绮心里“咯噔”一声,忙上前查看,安慰钟初,又将董庆翻转过来,只见他双目惊恐的张开,鼻口里血迹流下,还有体温,可见是刚死不久。司空烟雨听到惨叫声此时也赶来,从司空绮手中接过董庆尸体,查验伤口。 他仔细的查验着,庄中其他人陆续赶来,逐渐越聚越多,都围在门口,看着司空烟雨。 司空烟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沉下脸来,疑惑的看了董庆一眼,将他的双目合上,痛惜的摇了摇头道:“被人以掌击杀,看不出来用的什么武功。” 众人一阵唏嘘,心下更是惶惶不安。 “将董叔遗体保护好,待山庄度过此次危机,我们再为他举办葬礼。”司空绮遗憾的看着董庆,吩咐道。 “绮儿,你一定要查出凶手,为二哥报仇啊!”钟初颤抖着唇道,司空绮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三叔放心,我一定会给董叔与你知道交代。”司空绮肯定的道。 不出半刻,这间房已被人收拾干净,围观的庄中众人也都已走,只留钟初,司空烟雨,司龙绮三人,司空烟雨已询问了当时巡逻的人,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也在司空烟雨的意料之中,一个能轻易杀了董庆这种江湖一流高手的人,怎么可能让巡逻的卫兵察觉到踪迹。 房中三人相望,眼中却都透露着复杂与疑惑,司空绮开口,他的声音却是有点颤抖,道:“这件事,三叔你与烟雨怎么看?” 司空烟雨和钟初两人对望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不安与惊疑不定。 “烟雨,你查看二叔身上伤口时面色怪异,到底怎么回事?”司空绮不由问道。 司空烟雨看了一眼钟初,钟初点点头,司空烟雨开口道:“杀二叔的武功……是云手。” “什么?”这下轮到司空绮大吃一惊,“云手”一向是司空山庄的家传功夫,除了传言中司空云晓曾收的一名弟子,压根没有外传过,都是司空家的人所修,难道杀人者是山庄内部的人?又是为了什么要杀董庆? “你说的当真?”司空绮问道。 “当真,我虽然不修做手,可也识得云手,那确实事云手无疑。而且,那一式云手,至少有二十年的功力。”说这话的人正是钟初,他与司空云晓相交多年,理应不会看错。 二十年的功力,这在山庄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五根指头都能数的出来,这个人会是谁呢? “而且,贤侄,我是第一个进屋的,当时二哥还没有断气,他但是就曾短短续续的说:‘大哥,大哥……’我当时是不信的,但是察觉他身上的那记致命的云手,确实有种大哥的感觉。”钟初这样说着,又模仿着董庆的临死前的语气,听在其他二人耳中却是一阵恶寒,直从脚底透到头顶,让二人背后发凉,那个魔鬼难道真的出来了? “绮儿,你告诉三叔,你父亲真的死了吗?”钟初极认真的问道。 “我保证,父亲已死,此事绝对背后有推手。”司空绮看着钟初,满脸诚恳。他现在不得不撒这个谎,硕大的司空山庄,他现在一个人都不信,他自己都不信自己,他甚至想象自己会和他父亲一样发疯。 “那就好,我还是相信你的。”钟初肯定道。 司空烟雨有些诧异的看了钟初一眼。 “三叔,二叔已遇害,凶手还是查出来,你还是和我一起在木楼之中,防止有人害你。”司空绮建议道。 钟初却是一拂袖道:“如果我现在躲进木楼里,不是告诉暗中下杀手之人我怕了吗?绮儿,三叔什么时候怕过,不怕他。”说罢这番话,转身大步离开。 “三叔那你小心,我会在你那处增加巡逻卫队。”司空绮道。 钟初只是摆了摆手,没有答话。 第一百零一章 裂痕 看着钟初离开,司空绮向司空烟雨看去,沉声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感觉钟叔今天有些不一样,当年你拉拢山庄元老时,他的态度模糊,甚至说倾向老爷那边,可是今天他听见老爷确实已死,感觉让我有些怀疑。”司空烟雨道。 “也许是害怕父亲余威吧!” “也许吧!今天这事实在透露着奇怪,到底藏在暗处那人是为什么要杀死董叔呢?”司空烟雨道。 “这件事且放着,我问你,抓那两个捕快的计划是你做的吧?”司空绮把脸沉下来。 “是。”司空烟雨也不再否认演示,他与司空绮本来就如同兄弟,既然已看透,就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挖开坟墓也是你的主意吗?” “不是,我只派人去刺杀他们,如果不成功,就将他们引向陵园,做出要盗墓的假象,要么把他们格杀,要么把他们关在牢里,只是我没有料到,我派出去的人最后失踪,老爷的墓也被人挖开,还留下字迹。”司空烟雨神情严肃,他一向算无遗策,可是却在最近的用人为事上,处处出错,不免自信收到打击。 “今天杀死二叔的云手让我实在不安,我们也许应该……”司空绮道。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司空烟雨严肃起来,司空绮一向有优柔寡断的弊病,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再冒险了。 “在山庄中,一直暗中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他们也许现在就在监室你我,只要稍微露出马脚,就会增加风险。 “可是不去看看,我总感觉不放心。”司空绮为难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必须要有这个耐心,这是你必须要有的,至于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用的是完全与山庄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你不用担心什么。”司空烟雨宽慰道。 “这……也只能这样了。”司空绮道:“你失踪的那几个手下应该尽快找到,看看出了什么事,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感觉要出事情。” “外面的事已经够大了,山庄他们攻不上来,只要等到二皇子三月历练回来,我们就有机会。”司空烟雨道。 司空绮听着他的话,点点头,最终还是同意了。 夜已深,月色明。 山庄木楼后的一处假山上,突然传出一阵一场轻微的机拓声,就像是夜色中的蚊虫轻鸣,缓缓的,假山上一个洞穴侧壁,一处石门打开,那石门与石壁贴合的极为牢靠,看起来仿佛如一体。 石门大开,司空琦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路左顾右盼,极为小心,他穿的一身常服,看起来与庄中其他人无异。 一路借着月光的照耀,他轻松走出了假山,然后看见了一个人——司空烟雨。 司空烟雨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他,不言不语,像月色下一只沉闷的夜枭。 看着司空烟雨的脸色,司空绮突然有些愧疚,又有些恼怒。愧疚是因为他说些不会去看司空云晓,却又放不下心,还是趁着夜色偷偷的想去确认一下。恼怒也是因为司空烟雨早就等在这里,他们从小长大,一起经历了太多,两人太过于知根知底,司空烟雨就是他的另一个异性的哥哥,但是现在这个哥哥摆明了态度,并不信任自己,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司空绮有一丝失落。 “你要去哪里?”司空烟雨面色冷峻,沉声问道。 “夜里出来转转。”司空绮故作镇定,淡淡道。 “少爷,早点回去,晚上风大。”司空烟雨叹了一口气,叹息里满是遗憾与失望。 司空绮听着这声叹息,心里一痛,感觉自己可耻的背叛了他这位一切为自己着想的兄弟,他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绕过假山回了木楼。 无声中,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丝裂痕。 在假山暗处,有一双精明的眼在暗处紧盯着二人。 夜无声,月无声。 山庄初经历元老之死,都是风声鹤唳,开始还是担心外敌,现在又开始害怕山庄中的内敌,内外交攻,让许多人疲惫不堪,尤其是司空豪,已两日未眠。 大约丑时,山庄外有人突然袭击山庄,数十个身穿夜行衣的江湖人物潜入,将几十个火把扔进山庄,几间外围的屋舍立时燃烧起来。 “来人啊,着火了。”山庄内立刻一片沸腾,紧张的气氛助长火焰苗头,立刻有上百人纵马驰来,家丁仆役们提着水桶,赶来灭火。 司空豪带着卫队中的精锐,及时狙击了这数十人,对方武功不弱,双方厮杀了半刻,黑衣人们见讨不到什么便宜,带着十几具尸体撤离。 行动迅速,手段凌厉,不留尸体,一看就是长年受雇的杀手团体。 司空豪又是一夜未眠,他却不能露出丝毫疲态,他是司空山庄中的护卫首领,他不能倒下,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想着,司空豪猿臂一抖,甩掉长枪上的血迹,又带队巡行起来。 此时,司空山庄,监牢 墨昙心与左飞正在酣睡,既然逃不出去,那就暂时待在这里,墨昙心似乎不担心这些,还把牢房收拾了一下。司空家看样子不常关人,牢房已旧,只有鼠蚁横行,卫兵们也是因为外面的围困,搞的心力憔悴,吊儿郎当的守着牢房。 夜已深,墨昙心隐约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原地不动,还是保持着睡姿。牢房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声音极轻,来者轻功不弱。 左飞猛然坐起,警戒的看着周围,待看到墨昙心一动不动睁着眼,用眼角余光看着自己,马上会意,也装作酣睡。 “快到了,快到了,这牢里可真臭。”一个声音传来,两个蒙面的黑衣人钻进牢房,遇见一只老鼠拦路,一脚踢开,那老鼠突遭横祸,吱吱乱叫。 “这死东西。”踢开老鼠的那人骂道,他身后的另一人一言不发。两人左看右看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墨昙心所在的那间牢房。 “老墨?”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捡了块石子,要打墨昙心。 墨昙心从草堆中一跃而起,回手一把抓住,又弹了回去,被身后的黑衣人随手一挥,打落在地。 黑衣人笑道:“知道是我,还要装睡。” 两人拉下面巾,正是沈红衣与冷无心。 “你们怎么来了?”墨昙心奇道。 “出来以后慢慢说。”沈红衣打开牢门,给墨昙心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捏着鼻子嫌弃道:“你身上好难闻啊!” 第一百零二章 局中局 墨昙心一出牢房,看见几个卫兵已经被打晕,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左飞跟在三人身后,他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司空山庄中的人也不知道把他们的东西放哪里去了。 墨昙心拍醒一个卫兵,那卫兵刚想开口,被墨昙心一把捏住喉咙,只觉喉咙要被这只铁爪捏碎,连忙讨饶。 “你们把我的刀拿到哪里去了?”墨昙心冷冷问道。 “大侠饶命,一般都是在木楼之中的藏兵阁内。具体小的也不知道。”那卫兵害怕的声音都变了,双脚乱蹬,墨昙心把他放下来,一记手刀打晕了他。 “老墨,先逃吧!我给你一把绝世好刀。”沈红衣急道。 “不行,等我拿到刀,办一件事后再走。”墨昙心道。 “冷老大你呢?”沈红衣看着冷无心,他们三人中隐隐以墨昙心为首,但凡事如果要做,也要征求冷老大的意见,毕竟三人中他的武功是最好的,而且心思细腻,多次救他们于危难,没了冷无心法师二人行动有时都觉不安心。 “还是等他拿到刀吧!他不是还有事要办吗?”冷无心道。 “好吧!先找个地方藏身。”沈红衣借着月色眯眼细看一张地图,在上面找来找去。 “你把大爷地图偷出来了?”墨昙心在图上看到了“司空山庄图”字样。 “走这边。”沈红衣指向木楼方向,看了墨昙心一眼道:“当然了,没有它怎么救你?” 墨昙心内心一阵感动,只觉沈红衣这个饭票真是好的出奇。 “木楼后面,有一处假山,非常大,我们可以先躲进里面去,离木楼又比较近,方便你找东西。”沈红衣道,说着昂首阔步就要往木楼处赶去。 墨昙心一把拉住他,把地图也抢了过来,找了一条迂回曲折,但是隐蔽性极好的路潜行,一路上冷无心打头,墨昙心与沈红衣断后,左飞只是傻傻的跟着冷无心,一般这三人配合时没有自己什么事,只要划水摸鱼就够了。 终于躲过了四支巡逻卫队后,一行人躲入了那出假山中,假山构建的甚是宏伟,壮阔非凡,而且其中蚁穴百回,藏身其中真是绝好。 四人身上内没带行囊,只装着少数干粮和武器,冷无心看了两眼地图,悄悄的出了假山,不过片刻,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大包吃食,墨昙心和左飞吃了点,感觉力气回复不少。 正吃着,冷无心突然侧靠墙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他人立刻会意,都屏息以待,假山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在墨昙心他们头顶的通道里转了两圈后又传来一声轻笑,一人自言自语道:“原来在这。” 假山通道内,墨昙心四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石壁,努力把自己隐身黑暗中,防止被人发现。上层石洞里的那人又来回检查了一遍,确定无法从外打开后,颇为气恼的踹了一脚石门,走出了假山。 “不用躲了,我看见你了。”一道声音传来。 四人都是心里一紧,墨昙心左飞和冷无心不约而同想道:“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从他来我们没有一个说话,也没有人动一下。” 沈红衣此时确实另一个想法,既然都被人发现了,藏起来也是自己骗自己,不如直接正大光明承认吧!想着想着就要一步跨出去,幸好墨昙心眼尖手快,一把抓住他,惊诧的看着他。 那人在假山外又喊了两声,发觉无人时,才转身离开。 其他三人都放下心来,刚才沈红衣一个举动差点暴露他们几人,这个人真是绝对的祸害呀! “抓我干嘛?人家都发现我们了。”沈红衣挣脱墨昙心,不满道。 墨昙心捂脸长叹道:“他是骗你的,以后学着点。他要探查的秘密已漏,这个时候应该悄悄迂回,杀了对方。怎么还会喊一嗓子?” “哦,这样啊!”沈红衣恍然大悟,其他三人冷汗直冒,这个人放在身边太危险了,一句假话差点就把他骗出去。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呀?”墨昙心才想起来问这个,奇道。 沈红衣一听这个来劲了,开始给墨昙心和左飞讲他们最近所经历的种种。 自墨昙心与左飞领命潜入司空山庄伺机调查问题,解决冲突,沈红衣百无聊赖,一连几天,都不见墨昙心,就疑心他遇到了麻烦。本来沈府中就无人管他,所以倒也逃的轻松。 他要去司空山庄找墨昙心,可惜他没有入过这江湖,对江湖事是一无所知,茫然无措,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冷老大下水。 冷无心日常都是到处混迹,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靠着一手神乎其技的手法,以小博大,在赌场中赚钱,有时帮人暗中料理一些私事,沈红衣都怀疑他是城中哪个帮派的头目。 也亏他想的出来,直接暗中动用沈家“蜉蝣”硬生生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自己又一番寻找,最后还是把冷老大拉下了水。 冷无心听说是墨昙心遇难,也是二话不说就来了,二人轻装快马,一路昼夜疾驰。到了秋家庄打听到一日前有人闯进了司空山庄。 司空山庄外武林人物极多,围困的几乎滴水不漏,二人没有办法潜入,也就混迹在周围。结果偶然听到一行人要趁夜攻入司空山庄,劫掠司空绮家眷。二人一听有机会,冷无心杀了两个黑衣人,伪装着混在那群杀手中间,冷无心一路跟着冷无心,二人有惊无险闯入司空山庄,反手就制造了大乱,卖了那帮黑衣人,趁着黑衣人们被围攻的时候,潜入司空山庄,又抓了两个卫队士兵询问消息,成功找到了墨昙心二人。 听完二人这一路跌宕,墨昙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很是感动。 “老墨,这司空山庄估计要没了,我们要快点走啊!”沈红衣突然道。 “嗯?这是为什么啊?”墨昙心问道。 “听‘蜉蝣’说,龙老大还在聚集人马,打算一次性攻下司空山庄。” “大爷不管吗?”左飞奇道。 “我大哥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听说龙岐川这次后面直接有太子支持。” 第一百零三章 惊变 初春多雨,下的细密,将整个昆玉山笼住,太平道在这烟雨迷蒙的季节,发生过很多传奇的故事,也正在发生很多传奇的故事。 墨昙心从洞中看着这轻如丝,棉如絮的冷雨,感觉其中满是轻轻的愁意,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大概也是这种吧!只不过他还没有什么怀念的人,与他同愁。 四人在洞中呆了两天,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墨昙心到假山上,仔细探查了那天夜里他们偷听到的那人待过的地方,在石壁中间发现了数道非常细的缝隙,应该是一道暗门,只是无法从外面打开。 同时,墨昙心逃跑的事要被发现,只是庄中事太多,加上司空绮知道二人身份,怀疑二人被沈府的人救走交差去了,也就没再多管,只叮嘱加紧巡逻。 这天晚上,冷无心正探查归来,突听头顶上一阵轻微的机拓开合声,一个人从石门中偷偷出来,跳下假山,那人一身蓑衣,远远看去挺拔异常。 “那人是谁啊?”沈红衣把声音压的很低问道。 “我怀疑是司空绮。”墨昙心也是小声道。 “走,我们跟过去看看。”说着沈红衣就要跳下假山石洞。 “等等,还有人。”冷无心将他一把拉住,皱眉看着雨里。 果不其然,冷无心这话刚落,从雨中突然钻出五六个人,这些人都是轻衣简行,手执长刀,队形整齐,动作也配合无间,一看就是久经训练。只是不知在这司空山庄,怎么会有这样一批人。 那些人与蓑衣人相距很远,估计也是害怕靠太近被人发觉,没有过片刻,突然又有一人从一处房檐下窜出,这人一身白衣,动作矫健异常,明显武功极高。 “高手。”墨昙心三人暗自想到。 左飞也和三人看着雨中的司空山庄,只是他有点跟不上这些变化,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师兄。” “走。”墨昙心估摸着不会再有人了,和其他四人远远的跟在那个白衣人后面,他们四人轻功都不错,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流,相距又远,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觉。 一个夜晚,四个高手,无数冷雨。 四股人马一路前行,最前面的蓑衣人只是也在躲避着山庄卫队的巡逻,他似乎对此地的一切极其熟悉,这些卫队的巡逻路线,时间,人数,流程,后面的三股人马分别跟着前面的人,有惊无险,顺利的出了司空山庄。 墨昙心真感觉此情此景真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的后面,还有他们四人。一个司空山庄,暗潮汹涌,内部人心分裂,难怪龙岐川要先从他们下手。 司空山庄建在昆玉前山,后山是大片的险峰松林,日常人迹罕至,猛兽横行,所以武林中人围攻司空山庄,都是聚在前山,后山少有人去。 在这冷雨夜,后山更是看起来有种阴森之气,蓑衣人出了司空山庄,不久来到了前山断崖,那里有一道巨大的铁锁桥连接后山,作为通行要道,铁锁桥上没有木板,只有光秃秃,滑溜溜的铁锁,在这雨夜里更是异常的难攀,只要稍有错手,就要葬身在这昆玉山谷底。 当前那蓑衣人对这铁锁桥还是异常的熟悉,数个起落,直接从桥上掠过,也不理会脚下的深渊。后面的那一行七人没有他那样的武功,抓着铁索几荡,也是险险的过了桥。 后赶到的白衣人比第一个蓑衣人还要快,直接三纵过了铁锁桥,让身后的墨昙心很是惊叹,真是厉害,那么滑的桥,说过就过,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个白衣人等下是个劲敌啊!墨昙心心想。 墨沈等四人武功不错,但是除了冷老大也和那蓑衣人一样,直接几个起落过了桥,剩下的三人有那个能力,也没有这个气魄,硬生生爬了过去。 后山天晴时都是云雾缭绕,但是在这雨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到处的怪石嶙峋,树枝摇曳。 冷无心不愿追丢了人,先行追去,墨昙心他们三人则跟在身后,一行人有赶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路,才追上冷无心,此时几人到了后山窄谷中,才终于追上冷无心,后者正凝神以待,远远看着看着雨中众人。 “怎么了?”墨昙心不敢妄动,问道。 “最前头那人知道后面有人,本来是向一处高峰赶去,但是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不上当,那人不得不又换了一条路,到了这谷中。”冷无心道。 “后面那一批人是山庄中人,知道这人在故意带错路,这处路才是对的。司空山庄内,还有很多人是效忠于司空云晓的。”墨昙心分析道。 “后面的人呢?”墨昙问道。 “还只是悄悄的跟着,估计在等前面的狗咬狗之后再出手。”冷无心道。 “他们都在等他找到司空云晓。” “我们也等吧!这么多人,打不过啊!”沈红衣凑上来道。 “嗯,找地方隐蔽起来。”说着墨昙心和三人藏在几处石块后,只透出一双眼睛,紧盯局势。 蓑衣人到谷中后,慢慢行动慢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是许久后,还是没等到他想要的,也就不再迟疑,决定来个鱼死网破,当下一运轻功,上了山谷左壁的一处山穴,在山壁上扳动一块长着青草的石块,立刻山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门。 如果是在平时,谁会想的到这样一处石制山壁上有这样一处机关,但是此刻,这个机关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出来吧!”蓑衣人脱下蓑笠,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正是司空绮。 七个黑衣人叫对方已发现自己,也不再藏身,一个一个露出身形,当头一人去掉蒙面巾。 “怎么会是你?”司空绮脸上露出震惊表情,这个人的身份他确实没有想到。 司空豪冷眼看着山壁洞口前的庄主,道:“你当然想不到,你一直待我不薄,我又为何要背叛你?” “正是。”司空绮面色严肃,他想要一个答案。 “你虽然待我不薄,但是我很多年前,就已发誓要为老庄主鞠躬尽瘁,可惜突然生变,我才隐忍到现在。而且你主掌司空山庄后,怯懦无能,怯沈家如虎,江湖上的人,有多少都在嘲笑你这个家主。夜公子也因为你,落下终生残疾,你知道是何人把老庄主的消息传出去的吗?” 第一百零四章 破庄 “是小夜吗?徐虎能入山庄,担任要职,都是他推荐来的,我曾怀疑过他,却对他总是歉疚,也就听之任之。”司空绮后退一步,自言自语道。 “司空家在老庄主死后数年,家业衰败至今天,被人围攻,四处求救,却只有一人愿意为你而来。如果是老庄主在,他龙岐川有本事动司空山庄分豪?你与司空烟雨尸位素餐,专权独断,有多少人敢怒而不敢言。”司空豪的大声喝问在雨夜里回荡。 司空绮内心如遭重击,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他本来就是文人个性,对权术算是丝毫不通,庄中大多事,都是交由司空烟雨处理,司空烟雨做事果决,杀伐决断中,往往带着狠厉之气,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他实在是不知如何处置这种种事。 司空家的庄主之位,本来应该是他大哥所有,他能够担任司空家家主,本来就是出乎他的意料,杀伐扩张势力,更是与他的个性相去甚远。 他本想司空家的元气慢慢回复后再考虑山庄扩张,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事情就这样发生,让他完全措手不及。 雨冷冷的,落在脸上,寒在心里,让他郁闷难言。 一时无言,墨昙心听着他们所说,自己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有时很难说的清道理。一个疯子能带来繁荣,一个文人却只能带来背叛。 “父亲他已经疯了……”司空绮道。 “还在这里说疯话。”司空豪看着司空绮,眼中闪烁着冷酷。 “你们对付他,我去解救老庄主。”司空豪命令道。 再不答话,司空豪身后数人拔出长刀,刀锋闪烁,划过漫天雨幕,只向司空绮而来,司空豪也整个人从山壁上跃下,直冲司空绮身后。 司空绮将蓑笠甩出,直向当先一人而去,那蓑笠在他手上,一手暗器手法漂亮至极,真是不亏“素手”之名。那蓑笠在空中突然划了一个圆弧,直冲司空豪而去,被司空豪一刀斩开。 几个杀手武功非凡,尤其是六人配合,其中四人已缠住司空绮,甫一接受,司空绮冷眼一扫,已认出三人身份,立刻心里又是一痛,都是他平日最器重的人,与烟雨有嫌隙之人,此时正在战中,他还是强忍悲痛,一言不发。 一双素手在刀影中游走,将六人死死挡住。 墨昙心和那白衣人想出去,一道人影在雨中飞出,向那六人冲去,却是司空烟雨。 “叛徒。”一声怒喝想起,司空烟雨向司龙豪而去。 围攻司空绮的六人脱身出来两人,长刀立刻阻住司空烟雨去势。 “左涂,金简,你们竟然也是叛徒。”司空烟雨也是一眼凭着武功认出二人,心头更怒。大吼道:“我待你们那么好,为什么背叛我。” “你刚愎自用,精明反被精明误。”左涂冷哼一声,不再搭话,手中刀舞的更急,死死的拦住司空烟雨,司空烟雨数次想突破过去,都被二人挡下。 此时后面的司空豪已越过二人,直朝洞口而去,整个人一缩,就窜入了洞口。 那白衣人也不再干等,整个人如鹰一般,几步也进了那洞口,墨昙心他们也不愿再等,此时混战,正是好机会啊! 四人也是一溜烟全部入了洞,而这边司空绮与司空烟雨确是大急,他们本来设计了一个局中局,想要把背后黑手一网打尽,他们二人武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自信就算对方来个几十人,也是可以尽在掌握。岂料来的都是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都是司空山庄中一线的战力。 他们二人武功再好,也是被这六人联手,一时缠住脱身不得。 山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石壁粗糙,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又像是天然造就。 墨昙心四人一路狂奔,甬道越来越宽,到后面时,已有一屋宽,四人在甬道中狂奔了半天,终于在甬道尽头看到一扇大开的铁门。 铁门后面可以看见雨丝飞扬,原来通到一处巨大的天坑,铁门后,传来一阵兵击之声。 “把刀给我。”墨昙心道。 冷无心把手上的刀扔给墨昙心,从袖中拿出数根透骨钉。 “怎么做?”冷无心问道。 “杀了司空云晓。”墨昙心冷声道。 “什么,师兄。”左飞记得他们可是来解救司空云晓,帮司空山庄解除麻烦的啊?怎么现在……要杀了这人。 “确定?”沈红衣一听要杀人,有点不自在。墨昙心看了他一眼后也不再多话。 墨昙心没有搭理他,和冷无心,沈红衣配合穿过铁门。甬道里还有一些快要燃烧干净的火把,到了这铁门后的天坑里,眼前立刻一暗,失去了视力。 只听的见冷雨中,刀兵之声越来越响。 墨昙心使劲的眨着眼,适应着黑暗,很快在黑暗中看见三道黑影,两道人影缠斗在一起,一人执剑,一人持刀,二人刀剑相交,斗的越来越激烈,刀剑的碰撞声仿佛一首曼妙的歌,在这黑暗中想起,又突然戛然而止,因为刀已断。 剑锋划过司空豪脖颈,他还没有看见对手长什么样子,就被一剑断首,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一片水泊中。 那执剑的白衣人走近另一个人影,挥剑直下,将锁住那人的铁链斩开,剑是绝代的好剑,人也是剑中高手。 “小艾,没想到来救我的是你?”一个年迈的声音想起。 “只是承他人之请,不用客气。”陆艾面无表情的看着司空云晓。 “还有其他几个小朋友。”司空云晓笑起来。 墨昙心直接冲司空云晓而去,手中刀如长虹,身后冷无心也紧随而上,快要接近时,手中透骨钉向陆艾直去。 陆艾剑未出鞘,只是手中剑一抖,已将透骨钉尽数打落。墨昙心直冲司空云晓的一刀,也被陆艾拔剑挡住。沈红衣也攻向陆艾,左飞乘机朝陆艾射出一箭,一只手从陆艾身后伸出,将那支箭轻轻捞住。 “好箭法。”司空云晓轻笑道。 山洞外,山谷内 司空绮与司空烟雨两人将几个背叛者都尽数杀死,自己身上也有数次挂彩。 司空绮一抬头,猛然看见司空山竹方向升起一股浓烟。 第一百零五章 火海 小雨将停,司空山庄内卫队来往巡逻的,今夜司空豪与几个统领都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夜寂静,暗云压城。 卫队换岗的间隙,山庄中,突然传出一阵阵鸟叫声,那叫声重复了三遍,山庄外,几个暗梢处立刻钻出身穿夜行衣的杀手,把刚替换上的暗梢杀掉。又是几声鸟叫。 霎时间,林木间人影攒动,搅动雨声,一眼望去,有百人之多,这百人服饰各异,都拿着兵器,或长或短,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乱动,雨打在蓑笠上,又飞溅开来。 于白露在这批人最后面,他与其他四五人自持身份,都长身而立,坐镇后方。 今夜这场突袭,最主要的,还是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致命的机会。 雨声渐停,绿色的枝叶在这黑暗里,仿佛就是黑色的,雨落在叶上,也被这黑色所浸染,变成一片墨色。 沉重的墨,压抑的黑,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他们现在离司空山庄大门已不足百丈,守夜的卫兵还没有发现他们。 一只蜈蚣从树枝头掉落,落在凌月青的肩上,被她一刀斩成两断,凌月青厌恶的看了一眼还在蠕动的蜈蚣身体,又把目光转回,收起刀,紧握手中的长弓。 时间应该快要差不多了,凌月青想到。 司空山庄大门内,几对卫兵正在巡逻,清晰的听到一阵脚步声,却见钟初带着一只数十人的卫队,踏着庭院里积成的水洼,全副武装而来。 “钟长老?你这是?”卫队长司空曙看着钟初,有些迷茫,今天换岗的卫队不是这一支啊?怎么回事?是庄主临时决定的吗?为什么没有人通知自己? “庄主命我夜里去偷袭山下那些贼人,快开门吧!”钟初面无表情,语气倨傲。 “请钟长老出示令牌。”司空曙警惕的看着钟初,道。 他不喜欢这种神态倨傲的人,司空山庄的庄主见下属时都不是这个样子? “庄主吩咐的匆忙,没有交付令牌,只交代了一条口喻。” “这……”司空曙有些难为,他一向尽忠值守,对木楼中发出的命令都是毫不怀疑,坚决执行的。但是此刻,木楼没有令牌,口谕?司空绮可从来没有传口谕的习惯。他决定在求证之前,不会让这个钟长老出司空山庄的门。 “怎么,你难道是怀疑我吗?”钟初看着这个普普通通的卫队长,口气更加不善。 “属下不敢,只是……”司空曙故作难为道,同时,他突然推了身边的亲兵一把,道:“快去木楼询问,慢一刻,打断你的腿。” 那亲兵脑筋灵活,一看这个架势,知道卯上了,赶紧抓住机会,至奔木楼而去。 “放肆,我的话你还不信吗?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钟初怒不可遏,狠狠的蹬着司空曙,后面背着的手却是一动。 “没有令牌,给属下十个胆子,也不敢放长老过关。”司空曙单膝跪地,忙道,他也内心惶恐,万一这是真的,耽误了时机,他估计以后在这山庄里只怕要寸步难行,这山庄里人人都知道,钟长老一直是个牙呲必报之人,从来不得人心,广受排挤。 “如果耽误了时机怎么办?你担的起吗?”钟初越来越怒。 “这……这……属下不敢……很快就能有答案,长老不必着急。”司空曙只是唯唯诺诺,既不正面应答,却也不让丝毫。 刚才跑出去的那名亲兵,跑了没有百步,只听一阵嗖嗖声,背心已中两箭,一头栽倒在水里,钟初背后的卫队最末,一名卫兵收回弓弩。 司空曙瞬间反应过来,大喊道:“敌袭。” 他身后十数名卫队成员都尽数聚拢,朝钟初带来的那支卫队冲去,一时间刀兵声四起,喊杀震天。钟初也对司空曙出手,一双手又快又利,曲指成爪,直向司空曙抓去,司空曙拔刀抵挡。他武功远不如钟初,没过数招,就被一爪抓住肩头,鲜血淋漓。 因为司空曙的提前预警,山庄中的其他卫队都冲了过来,几座望楼却是没有丝毫动静,片刻后,望楼突然有磷光发出,消息却是“各司其职,警戒解除”。 司空曙身上受了数十处伤,和其他几个卫兵都牢牢的把守住司空山庄的大门,不让钟初开门,但是他们对方战力强悍,到处都是死尸。他的人已倒下大半,其他赶来的卫队在得到望楼的消息后,支援都缓慢下来,有些干脆直接回了自己岗位巡逻。 少了支援,司空曙更难支撑,终于在最后撑了一刻钟后,全部都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钟初擦了擦头上的汗,只觉得疲累异常,他所带的都是些精明强干的好手,没想到还是打的这么费劲,这些人还只是司空山庄十分之一的战力不到。 钟初和下属缓缓拉开了巨大的司空山庄大门,夜里的黑暗扑入一片灯火中。 在山庄外埋伏的百人,也纷纷拔刀在手,悄悄的潜入山庄中。 灯依旧阑珊,夜依旧寂寥。 司空白在侍女的陪伴下,坐在木楼里,看着灯火下的司空山庄,他的母亲早亡,只有他与父亲相依为命,硕大的司空山庄,却是常年冷清的可怕。 司空绮颇具文人之风,司空白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份书卷气,尽管他的梦想是做一闻名江湖的大侠。 “公子,快去睡吧!很晚了。”侍女轻声道。 他沮丧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山庄被围,而他太小,他想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望楼,望楼的灯火突然一闪,司空白睁大了眼睛,他清楚的看到望楼里窜入一条身影,那人拔出刀,一刀杀了里面守夜的望楼武士,血飞溅而出,喷溅在窗纸上。 司空白张大了嘴,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他一直生活在温室中,今天他第一次看见了风雨——腥风血雨。 “秋姐,你看见了吗?”司空白转过头,就看见侍女秋玲惨白的面容。 庄中的潮湿的空气中,传出一阵燥意,几间房舍里,火苗从窗里钻出,直上云霄。 火势逐渐连绵,逐渐成一片火海。 第一百零六章 交代 万州六虎,是山阳道的几个悍匪,名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犯了事,靠着贿赂捕快,也没有什么案底,一直逍遥自在,领头的老大正是这个黑脸胖子,叫罗三星,手下分别是王六,程度,梁巧,郝易,张周数人。 他这一骂,也是彻底撕破脸皮了,要和墨昙心等一行人掰掰腕子,一较长短。墨昙心听说过这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对方在太平道亮了兵器,他也不再客气,直接道:“店中窄,出去说话。” 这是约架的典型话了。 当下几人也不再说话,慢慢退出这家旅店,到了大街上。云飞把墨昙心双刀扔给他,自己拿弓带刀最后走出来。 途中墨昙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左飞只当看不见。 九人出了旅店,在夕阳里站在一处,墨昙心三人被六虎围在中间,看起来有种悲壮感。 白云城抱剑而立,丝毫不将六虎看在眼里,左飞倒是很紧张,这种近战他的弓箭没什么用,墨昙心把自己的短刀给了他,至于长刀,左飞没有见过其他人敢碰墨昙心的长刀,冷老大都不行。 墨昙心长刀在手,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他太消沉了,左飞看着墨昙心暗暗想到。 王六看着这三人,想起店中自己那两跪,登时涨红了脸,再也不客气,舞了个刀花,首先向白云城攻去,白云城手中剑没有出鞘,只是用剑鞘挡着,他的招式大巧若拙,很少有多余的动作。其他人看见王六已上,也纷纷向墨昙心和左飞攻去。 左飞箭术不错,刀法却是大大的逊色,数十招一过,已险象环生。 看见左飞左支右拙,攻他的程度一时大是得意,笑道:“找不到这太平道的捕快就这个能耐,不行嘛!” 他这一说,一众人都肆意嘲笑起来。 正笑着,笑声戛然而止,却是攻墨昙心的那人一刀刺去,被墨昙心直接以左手拿住刀背,一刀斩下头来。头颅离身,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个圈,落在街角。 此时街上人都跑光了,只有他们几人当街打斗。 那边白云城已用剑鞘把王六打的在地上爬,狼狈不堪,一把大刀也打的卷了起来。 两人夹攻白云城,他也不客气了,直接坐在王六背上,用双腿别住他双臂,把他当坐骑一般,直折腾的王六苦不堪言,而围攻他的两人,也被他数剑迫的满头大汗,久攻不下,每有险招,却是把王六一拨,拉在前头挡刀,吓得六虎不敢轻动,一时间畏手畏脚。 墨昙心一上手就是杀招,不过片刻,第二个人又躺在血泊中,一刀直接划破喉咙,刀法利落至极,直入喉头,正是六虎之一的梁巧。 梁巧倒在血泊中,还在捂着脖子,剧烈的抖动,墨昙心踏步上去,踩着他,把他一刀斩首。人头也是落在来刚才那处,只有鲜血咕咕的从断颈处流出。 罗三星一见墨昙心手法,知道是遇上了硬点子,再不迟疑,手中鬼头大刀向墨昙心直劈而来,他的刀本来就重,此时全力施为起来,更是力愈千钧,端是虎虎生风,不可一世。 这下,看你这小子怎么接。他从来对自己这“力破三山”的武功得意非凡,现在看墨昙心一直逃窜,心下大感得意,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还没有笑几声,墨昙心突然将手中长刀旋出,人已如一只雪貂,顺着罗三星刀影的缝隙,钻进了他身侧。此时长刀正好平平一旋,竟然刀柄又回了墨昙心手上。 刀,绕过虎头大刀,已到了咽喉前。 罗三星刀劈下,人头也飞了出去,双手还死死的握着鬼头刀,半天才突然倒地。 墨昙心连杀三人,都是快刀斩首。 此时对付白云城三人已被他打的溃不成军,连骂人的功夫都省了下来。 感觉差不多可以走了,白云城一声口哨,他那匹老马就从街角跑了出来,肚子鼓鼓的,不知在什么地方去吃草料了。 白云平飞身一跃上了老马,一声“驾”,纵马疾驰起来,经过六虎眼前时,突然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又是三声惨叫。 待马驰的远了,六虎余下的三虎脸上六道血痕,原来已被白云城刺瞎。 墨昙心也不客气,乘机杀了另三人,又把六人尸体埋了,做了记录。 他的身后,沈府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突入。十数个羽卫,杀死了万邪谷近五十余人。 章问拔出刀,狠狠的朝蓝猛吐了口唾沫,用衣袖擦干净了刀,有些发懵的看了看周围,熟识的许多人都倒了,但都是好样的,没有堕了沈府羽卫的威名。 看见是沈府黑白羽,章问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刻,待看到时大爷和道御主梅谦大人,立刻紧张起来。 “开侧门。”沈寒墨大声提醒道。 章问慌忙打开沈府侧门,数十骑鱼贯而入,像数十尾游鱼进了汪洋。 “你们全部躲到安全地方,梅老哥,后山万卷楼。”沈寒墨一刻不停的吩咐众人,刚才他转眼看到沈府望楼上已挂上白绸,代表沈府已被人攻破。 现在对方正在全速赶往万卷楼。 想不到的事情实在太多,顾不到的东西也太多。 如果告诉江湖中人有人敢以数十人袭击沈府,刺杀沈寒墨,只怕没有人会相信,但现在这种事就发生了,而且还是山海观中枝上雀,飞山渡海送君行。 沈寒墨原本安在山海观的暗椿被人拔除,临死前送出青雀来袭的情报。沈府“蜉蝣”多方搜索,但是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只是通过大量的蛛丝马迹透露出:青雀的目标是乘沈府久拿山海观不下时,釜底抽薪,直接端掉沈府大本营。 从知道这个消息一开始时,沈寒墨就在安排了,他不知道青雀都有哪些人,不知道青雀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进入太平道,也不知道他们打算用何种手段袭击沈府,他几乎对敌人处于一个全盲的状态。 直到他从万云生处发现了一丝端异。 有人利用江湖中大人物们的关系,用数个月时间避过“蜉蝣”,将至少数十人带入太平道,而这些来到太平道的人什么身份,他们一无所知。 第一百零七章 侠论 远处是一座高塔,塔高七层,是昔日沈王府老太爷请寒山寺中的佛道大德讲经说法时所建。后来辛国灭佛,太平道的佛塔多变成了游览之所,每逢佳节,城中百姓常常登塔远眺,赏景观花。此时午夜,塔高铃清响,悠悠的塔铃声在夜中荡开一片月色,传到街上,已微不可闻。高塔檐角挂着一轮明月,塔顶卧着一个黑衣少年。少年躺在塔顶,和夜色融为一体,静待着什么。 城西,花落街 有间客栈老板已入眠,只留店小二打着哈欠,擦拭整理完桌椅,正要安上客栈门板,两个人闪了进来。两人俱是少年,一身云纹黑色捕服,正是太平道捕门中人,一人腰间配着双刀,神情平淡;另一人背后背着一囊箭矢,左手装着一只连发手弩,右手执着一张柘木弓,腰间配着把一尺短匕。店小二刚想张口,看见来人,立即压低了声音,想来对这种事见的多,有了经验。 “墨捕头,你们这是……”小二低声道。 “今天下午入住的一个人,高八尺左右,脸上有一道非常长的刀疤。从左额到右下嘴角。在哪间房?”为首的墨姓捕快小声的描述着。 小二稍一回想,就记了起来,那人极壮实,傍晚时分来,一张刀疤脸极凶恶,说话声音又大又冲。要了地字二号房。当下小声道:“左手地字二号房。墨捕头小心。那人看起来很凶。” 墨姓捕头,本名昙心,是太平道有名的少年捕头之一,平日里专门对付的是些亡命的狠角色。 他点头致意,嘱咐店小二早早躲进房中,向身后少年打了一个手势,少年会意,立马拉起手弩,一步跃起,直登客栈二楼,落在二楼扶手时声音极轻,如鸿羽轻落,几乎微不可闻。如此轻的年纪,如此好的轻功,也是极不容易。墨昙心手搭刀柄,紧随其后,他脚上裹着两片棉帕,走路无声,轻手轻脚的慢慢移上二楼。二人一左一右靠在地字房两边,地字房内鼾声如雷,今天要抓捕的人犯,看样子就在其中。 那少年正准备推门而入,墨昙心打了一个手势,少年会意,将右手的柘木弓伸出,推开了地字号的房门。 “叮,叮,叮。” 几乎在推门的瞬间,三只短箭从房内射出,钉在对面的客房门上。墨昙心没有一丝犹豫,几乎在箭入客房门的同时,就地一滚,快速突入房中,房中被衾尚暖,只是靠街的窗已大开,一抹衣角闪过。墨昙心转头向那少年道:“左飞,上房拦道。”说罢人如鬼魅一般从窗中钻出,瞧见街上一个大汉正落地,作势欲逃。 墨昙心落地,拔出腰间快刀,笑喝道:“虎哥,别逃了,逃不了。” 徐虎哪里会听,拔腿就逃,一个劲的在心里直后悔:怎么惹上这个要命的角色,今天要凉在这了。 两人一息间奔出数丈,左飞翻身上房,在街上的楼阁檐角之间飞跃,月如玉盘,沐在月光下一身银白。他本是后来才动作,此时已在街上追赶的两人之前。墨昙心与徐虎在街上急奔,左飞在楼上也是拼命急奔。 看准时机,弯弓搭箭,一只白羽飞箭急射而出。 徐虎一边狂奔,一边也要密切注视着跑在二人前面的那个背弓捕快。 辛国朝廷稳定后,数十年来对武林一直持谨慎态度。到本朝,更是朝廷说话,武林听也要听,不听也要听。太平道沈王府更是一力稳定四方武林,以武犯禁者多被追捕,太平道本是武林重地,此地的捕快自是极多,其中有手段的人亦是不少。墨昙心,这人绝对是相当棘手的一个人,十二岁时以一柄竹剑一招杀了风云城地下世界的成名人物齐昌年,传言入了沈家二爷的王府内卫。后来江湖中再有消息,已是十六岁成了太平道的一名普通捕快。不出三年,升任捕头,成为太平道十二名捕之一,以专办狠人出名。 想到这个,徐虎更是头大,只求长个四条腿,好逃的远点。但是奈何自己轻功不济,反倒是一个小子跑到自己前头放冷箭。冷箭突来,徐虎沉喝一声,手中提着的朴刀一击挡下。还未喘息,第二箭又到,徐虎速度稍被打乱,身后墨昙心已到,双刀都抽出执在手。武林中人常认为使双刀双剑的人大多是本末倒置的,不如专心一样,分心使用两只兵器,反倒在武道上很难精进。但是,总有异数,墨昙心的双刀,就是那个最让人头疼的异数。 徐虎又挥刀劈开一只快箭,身后墨昙心一跃而起,挥刀斩下,徐虎转身,硬撼一击,只觉得虎口剧痛,刀差点脱手。神还未稍定,墨昙心的右手刀已刺入内围,刀使剑招。徐虎疾退,倒掠而起,左飞的冷箭又自身后而来。徐虎只在暗中叫苦,面前墨昙心的刀招极怪异,一手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一手刀使剑招,相当的阴损,专挑视觉盲点刺入。大开大合劈砍后,就是极阴险的一刺或者一削。对付起来很头疼,身后的冷箭又冷又快,羽箭不要钱的射过来。 徐虎感觉自己今天要悬,他只能期望那个人派人过来帮自己一把,看在自己带出那个消息的份上。 忽然,暗中有箭射来,却不是白羽,而是墨染的黑羽。黑箭自暗处而来,一箭擦过墨昙心的捕服,没有伤到皮肉。徐虎大喜,当下转身急奔。左飞立刻搭弓一箭,射向一座青楼二楼的屋檐下暗处。箭钉入木板,那里无人。 墨昙心正要去追徐虎,又一只黑羽冷箭从青楼的檐脊上飞来,墨昙心不动不躲,一刀劈开冷箭,挥刀冲左飞打了一个暗号,左飞伏在青楼对面的房脊上,心里有点慌张,那个射冷箭的人,从二楼翻下,自己竟然没有发觉怎么做到的,这个身法实在厉害。他探头看到墨昙心打的暗号,立即冲天上放了一束烟花,烟花在月色下绽开,红绿相间。 城中塔顶的黑衣少年看见那束烟花,立刻翻身下了高塔,向墨昙心处奔去。他的轻功身法极高,不过几个呼吸,已从高塔上跃下,赶往支援。 第一百零八章 太平动 木楼里,司空绮正在写信,他的眉深敛,嘴也向下抿着,显得异样的严肃。 白鸽飞入木楼,停在了那张五尺红木书桌右角,书桌后是一幅寒梅傲雪图。白鸽停在书桌角,四下张望。司空绮的信已快要写就。飞禽不识字,如果它懂文字。 “通知下去,召回人马,封闭府门,山庄周围增加暗梢,密切注意各方动向。”这是司空山庄木楼中传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整个山庄如临大敌,府中人影绰绰,往来疾行。 墨昙心早上起来,洗了把脸,用刀在房中立柱上刻下一道刀痕,就出去办案了。细看他房中那道立柱上,长长短短刻着数百道刀痕,看起来密密麻麻。短痕最多,长痕最少,加起来也不过九道,不知代表些什么。 徐虎的事件引出司空云晓被囚,龙崎川参与进来之后,就是些大势力之间的尔虞我诈了。对于墨昙心这种小捕快,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参与进来。只好庆幸又过着那种划水摸鱼,混拿工资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未尝不好,墨昙心很多时候,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日子。 但是很快他的美梦就落空了,在太平三害之一沈红衣对阮丰的参合下,墨昙心被派去监视龙崎川的一举一动了。 有时候,墨昙心真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掐死沈红衣,然后再来个毁尸灭迹什么的,反正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很多办案都靠蛛丝马迹和个人臆想,抓捕犯人前,都要先召集人手,看看打不打的过,能打过自然就上喽。打不过?抱歉,人家就是能逍遥法外。沈王府和明山堂坐镇江湖,靠的就是打谁都跟打儿子似的,说打你就打你,决不食言。 龙崎川的据点很多,但他一般都呆在听雨楼内。传言这里是他发家的地方,所以他常待在这里。今天他似乎没在,因为不见他的那辆非常显眼的黑色马车。墨昙心在酒楼周围转了一圈,就发现了至少三波盯哨的人。墨昙心穿着捕服,在街上人流中显得很是扎眼。 那三波盯哨的人很快发现了他。 三波人中有两波发现墨昙心后,迅速撤退了,沈红衣随便选了一波跟了上去,墨昙心也跟着最后走的那一波,远远的缀着。青天白日,那些人自然不敢在屋顶来去,都是混杂在人群之中,边走边抬头四顾。 墨昙心跟踪着的三人,两瘦一矮,穿着寻常衣服。借着身法,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过了一处岔路口,三人分开,两个瘦子分别向东、北而去,那矮子仍然沿着原来的道路直行,此时正值上午,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矮子身形又十分矫健,穿行人群之中,墨昙心有数次差点跟丢。好在他追踪术还算一流,二人行了约莫两刻中,直接穿街过巷,从城东到了城西。 矮子有的很巧很慢,有意甩掉墨昙心,墨昙心也知道自己暴露,直接开始大摇大摆跟着他了。矮子发现甩不掉墨昙心后,开始走的越来越快,到后来直接用上轻功,越来越往城中偏僻出走。墨昙心也发现了,心里明白,人还是紧紧的跟着那矮子。逐渐走到了城中的一个偏僻陋巷。矮子一闪身,钻进了巷内。 那个巷子进去左拐是个死胡同,墨昙心知道,他知道这个城中的每个地方,每个角落,说是知道每株草木不免有所夸张,但是知道城中每处建筑的样子和制式,确是他的本领。在这座城中有些捕快干了一辈子,也就是知道吃拿卡要,对这座城中的人与物,还没有他这个十九岁的小捕头知道的多。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 果然那矮子进了巷子后就拐进了左手边,墨昙心嘴角轻笑,内心感觉有点无奈,又是这老一套。他侧过身手握住刀柄,人往右手处慢慢走去,这样可以保持视角的最大化,防止突然的袭击。 他谨慎的抽出二尺快刀,视线转过拐角,墨昙心在死胡同里看见了那矮子,同时,那两个瘦子也从他身后的两个巷口出来,堵住他的去路,手伸到了身后。 沈红衣没有多少追踪人的经验,加上他那可怕的运气,几乎在他还没有开始接近时,那两个盯梢的人就发现了他。二人显然没有后走那批人的心理素质,直接开始狂奔,也许看着沈红衣的样子,以为是龙老大派来灭口的。沈红衣也是耿直,毫无顾忌,直接把跟踪变为了追捕。 三人没有迟疑,直接开始行动,那两人速度极快,在人群里左拐右拐,沈红衣烦躁人流,直接以绝佳轻功从众人头顶掠过,二人眼见对方轻功极高,直接翻身上了屋顶,想乘机随便藏身屋中,只要肯花点耐心,躲上一时半刻,等人走了再出来,好歹逃过一劫。 二人刚上屋顶,准备分开。沈红衣深怕对方逃了,想也不想,袖中弹珠打出,那弹珠是墨昙心用河边的卵石所制,拇指大小,浑圆光滑,是墨昙心家乡的一种游戏用具,两人闲来无事时常用这种玩意游戏。 他没有随身携带暗器,慌忙之中,一袖打出,足有五六颗弹珠,那两人只是盯梢,武功实在勉强,勉强挡开飞石,竟然乘机发了一发飞刀。沈红衣一挥折伞,一击打开飞刀,飞刀斜飞而下,直钉穿了一只脊兽。盯梢两人一眼瞥见,只觉今天生还无望。 沈红衣没有犹豫,又是两颗弹珠发出,两颗弹珠一前一后,后发的弹珠先至,撞上前方的弹珠,弹珠四散逬碎,立时在两人头顶上方炸裂开来。 碎石如雨下,从追捕到现在暗器你来我往,其实只不过片刻。沈红衣的暗器手法皆是名家教授,此时一经施展,碎石瞬间炸开,两人躲避不及,全身大穴立刻受制,二人本在半空,此时瞬间受制,数丈高空掉落,只闻两声重重的落地声。 沈红衣再过去查看时,两人虽然未死,但是也是摔的不轻,昏迷不醒。沈红衣心下惶恐,只觉手足无措,观察周围无人,匆忙离开。 第一百零九章 闯 火势蔓延,失去了望楼的预警,数百武林高手冲入司空山庄,此时雨刚停,处处潮湿。但是这一批人显然有备而来,许多人又是惯常打家劫舍的人物,对这种雨天放火的事,向来得心应手。 不过半个时辰,山庄各处都有屋舍燃烧,暗沉的云,炽热的火,快利的刀剑。 山庄中一团糟,没有庄主与管家坐镇,没有卫队统领组织防御,长老已叛变,四处都是混乱与疯狂,千人左右的刀来剑往,更是场面壮观,每一条街,每一条巷都洒满了鲜血,每一处角落,都是嘶喊。 这些武林高手们也不好过,司空山庄中的武士,比之寻常盗匪还是要来的武艺高强,加上又是深夜,视力受阻,一对武士七八支长枪乱哄哄刺来,饶是什么“一剑震三山”什么的,也照样要躲。 同时司空山庄这些武士熟悉庄中布置,很多机关也在这时发动,更是如鱼得水,在经过了最初的一波偷袭之后,满庄的武士就不是那么好打了。 虽然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物们还是在一步一步推进,但是速度慢了许多,有时还被反攻回来,有几个凶悍之人,仗着胆大,想要呈一呈威风,结果被人扎成了刺猬。 武林十二惊鸿的实力,可见一斑。 没有木楼中枢驱动,司空山庄经过刚开始的一盘散沙后,在卫队长和庄中其他门客的带领下,逐渐开始聚拢抵抗。 这批进入山庄的人,最厉害的一行人都在最后进入,尤其是秋霜道于白露一行人,一等一的高手就有七人之多,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名声在外,其中更有万马场“龙马”卢飞龙,霜刀箭雨楼第三高手“霜雪”闻道等十二惊鸿之人,只是他们都是因龙崎川一诺参加这次行动,而所在几股势力对他们的行动都保持着沉默。 一群一等一的高手,有时比三四倍的普通武林人物能发挥更大作用。 这一众人有十五人之多,进庄后直朝司空山庄木楼而去,他们要的是司空绮的人头,以及木楼中的所有,可以说木楼中所藏,比楼外的所有都要有价值,就只是司空家的武学,在武林上都有独到之处,更不要提三代人到处搜集的各种武林秘籍,甚至还传说司空家藏着从浮族带出的藏宝图,珍贵万分。 司空白看到一路人马正不紧不慢的向木楼而来,立刻感觉浑身冰冷,整个人喘不上气来,怎么办?现在府中护卫不多,木楼这里虽然是重地,但是这批人来势凶猛,只是远远望去,已是气度斐然,颇有卓尔不群之气,他生在司空世家,只有十二岁,但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怎么办?司空白只觉冷汗直流,父亲,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司空绮,在这种时候,他的父亲就是他最能依赖的对象。司空白慌乱的起身,拉着已吓得完全不能动弹的秋玲,急向司空绮的书房跑去,他知道他的父亲常年是呆在木楼书房里的,他才刚转过楼梯口,突然就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一声惊呼。 司空白看着面前的人,脸上露出惊恐。 昆玉后山 司空绮与司空烟雨料理了几名叛乱的手下,他们两人凭借个人胆识与过人的武功,设计让山庄中的叛徒显型,只是她没有料到,山庄中他们二人都已经是孤家寡人了。他们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力挽狂澜,唯一所能做的,也就是全力阻止司空云晓的出逃。 司空绮宁愿烧掉司空山庄所有基业,也不想让那个人逃出司空山庄,重入江湖。 就在他们被人挡在洞前时,至少有六个人钻进了洞中,此时天黑,看不清来人面貌,司空绮只觉有两人身法有些眼熟。 “现在怎么办?”司空绮看着山庄中燃烧的火焰,又转身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洞口,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该如何抉择,本来下定的决心在想到司空白时一下子变的纷乱,他应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当初他击败司空云晓后,司空山庄中的很多人都暗示直接杀了老庄主,但是对司空绮来说,这是一个实在很艰难的决定,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会恼羞成怒,会气愤,会苦恼,会犹豫,也会彷徨,他还是无法对这个曾经最亲的人痛下杀手。 他没有那种大人物应该有的抉择,甚至说,他没有做一庄之主的魄力,骨子里,他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他宁愿忍受恐惧与担忧在日日在身畔的感觉,也不想做一个弑父之人,所以他留下了司空云晓,打算把他囚在昆玉山一生。 但是现在,他需要做出抉择。 他必须在这一瞬间冷酷起来。 “烟雨,你去指挥驰援山庄,我去给一切事做一个了结。”司空绮从地上捡起一把银枪,踩着满地的泥泞和积水,决然的向那黑黝黝的山洞走去。 司空烟雨一跺脚,暗自叹息一声,什么也没有说,两个人分别向不同的地方走去,都隐身入黑暗。 两人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他们都要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他们也必须去做, 司空烟雨感觉的到司空绮的痛苦,毕竟他现在要去做的,是他所极度排斥的,这对于他来说,是很残酷的事,但是没有办法,命运不是总掌握在自己手里。 思虑已定,就要义无反顾。 司空绮直接提枪进洞不久,就发现了司空豪的尸体,他这样的武功,被人一剑断喉,对方的武功修为可想而知,司空绮甚至觉得,这样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杀死司空豪呢?难道他是来杀父亲的,司空绮不禁在心里有了疑问。 他很快听见了兵击之声,有剑声,有暗器声,有锁链声,听到锁链声,他心里觉得有一丝庆幸。 那个人还在。 现在,找到他,杀了他,把这荒诞的一切,来划上句号。 司空绮很快就进入了战圈,然后他首先发现的,是一把被一剑削断的弓箭。 第一百一十章 又是暗杀 天坑内,冷无心和沈红衣与陆艾战到一处。 两人武功单独而论,与陆艾相差许多。但是二人胜在配合,长剑相交,剑气纵横。 冷无心的暗器手法精妙,劲力独到,配合他那精致入微的观察,在陆艾换气的刹那,数十种暗器,轮番打出。 陆艾猝不及防,他想摆脱沈红衣缠斗,攻破他的防御。奈何沈家剑法精妙,武林双峰之一的沈山青,虽长于枪槊,但论起剑法造诣,也完全不可小视,甚至有人说,他的剑法比之于白露还要更胜一筹。 沈红衣的剑法,出自其兄指引,功力相差良多,剑意剑招犹在,一时三刻想要攻破,也是极难。 这边两人缠着陆艾,那边墨昙心双刀纵横,直取司空云晓。 刀气凛冽,划破空气中的潮湿,上手就是十足的杀招,他这一出手,却是让冷沈二人大感意外。 沈寒墨吩咐的是要营救出司空云晓,釜底抽薪,让龙崎川救老友的借口无用,然后沈府与明山堂加压,把这件事变为司空家的家事,到时候没有人可以掺和,司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将成为秘密。 这个江湖,暂时不需要动荡。 可是现在墨昙心做的,却明显是要杀司空云晓,至于为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沈红衣不知道,冷无心也不知道,所以他们很惊讶。 陆艾也很惊讶,他一直在暗中,他长于易容,一直在各方探查消息,他知道墨昙心是沈寒墨暗中派来的人马,要的就是找到司空云晓,至于他会怎么做,陆艾自觉自己了如指掌,包括他冲破包围,进入司空山庄包围圈,他也早早有预料,但是现在这个捕快做的,却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墨昙心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在黑暗中行如鬼魅,快过流星,手中长刀短刀皆出,完全不离要害,他的武功平时一直隐隐约约隐藏着,冷无心也知道,现在他全力施展开来,已是江湖中一流高手的风范。 司空云晓虽然被囚,但是平时待遇极好,数年囚禁,他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连昔日的旧伤也随着功力的增长完全治愈,此时的他,完全不惧墨昙心。 两条连在手上的五尺铁锁,立刻变成凌厉的兵器,向张口的大蛇一般向他直扑而来,墨昙心双刀如轮,一连串的快斩,踩着铁锁而上。 “好功夫。”司空云晓看着墨昙心施展出来的武功,称赞道。 “留下名字。”司空云晓一记横扫挡开墨昙心的一片刀光,他这一记打的极精巧,铁锁正点在双刀交叠处,墨昙心只觉双刀巨震,快要脱手而出。 墨昙心攻的更急,他的武功也展示的越来越多,各门各派的奇妙武功,还有他其他那些匪夷所思的刀术,越来越让司空云晓感觉疑惑。 面前这个人到底师承何人,他所显示的武功,有很多已不再是普通常见的武功,而是江湖各大名门中数一数二,几乎不外传的绝密武功,有些武功,就算是世家入门弟子都不见得能学到他这样多。 不知如此,他的有些身法奇特,像他这样见识极广的人也没有见过,但是袭击他的这人却运作自如,常常会出人意料,几次这人都依靠极出色的身法,欺身而上,攻入司空云晓的内围,后者武功卓绝,都险险避过。 面对这样独特的人,司空云晓更是异常谨慎,他不是一个冒险的人,他的每一步都策划的非常好,甚至他会被救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司空云晓双臂一甩,两条铁锁像游龙一样朝墨昙心冲去,墨昙心没有丝毫犹豫,抽身急退,他退的又快又轻,像以前黑色的羽毛落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瞬间静心感知,司空云晓惊讶的睁开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声音也随之而变。 “你怎么会“神隐术”?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司空云晓不安的环视周围,他没有发现一丝一毫墨昙心的气息,墨昙心就像完全消失在这夜色中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司空云晓却一点都不相信他已抽身而退,他记得很清楚,武林中暗杀第一神术,就是这绝妙无比的“神隐术”。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与巫术相合的奇妙武功,已不能简简单单的说它是武功了,这样的武功,实在可算是前所未见。 在空旷的天坑里,除了冷沈陆三人的兵击之声,其他的声响都完全的消失。 就在这静寂里,一股浓烈的杀气突现,伴随杀气而来的,是一把银色的长枪,枪现银华,气势如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直向司空云晓杀来。 杀气沸腾,让司空云晓一惊,他瞬间搅动双臂,将铁锁缠在双臂之上,双手变掌为拳,与那把长枪相撞。 黑夜里顿时迸发出来一阵火花,枪与拳皆是一阵震,司空云晓猛地退了一步,用手抚着胸口,看着袭击的那人,大笑道:“绮儿,你来迟了。” “时间刚好。”司空绮目不转睛的盯着司空云晓,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终于下定决心要来做个了断了吗?”司空云晓看着他所剩唯一的儿子,没有一丝感情。 “你疯了。”司空绮紧盯他这可怕的父亲道,司空云晓猜出他想什么,这并没有让他有丝毫触动,如果他不知道,那才不正常。 “我是被海神庇佑的人,他说我只要交还曾经得祭品,他会给我一切。”司空云晓道。 “你果然疯了。”司空绮不再搭话,他害怕有其他的变故。 没有了顾忌,司空绮又是数枪刺来,他的武功极高,又有“素手”之称,说的便是他无论什么兵器在手,都能运用自如。 枪直向司空云晓刺来,司空云晓以铁锁护臂,双拳打出阵阵劲风,两人都是用的拼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墨昙心突然出现在司空云晓身后,一刀向他脖颈斩去,没人看出他是从哪里出来的,但是他却是出现在那里。 “铮”的一声,司空云晓手上的铁锁被砍断,他的右臂也随之被砍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安静 手臂被斩断,司空云晓一声惨叫,整张神采飞凡的脸突然扭曲,变得异常难看,像是被捏成一团的手绢,紧紧的皱在一起。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司空云晓不可思议的看着墨昙心,后者已直接冲进他的身体内围,一刀向他的腹部刺去。 眼看就要一刀刺进司空云晓的腹部,司空绮的长枪绕过司空云晓,挡开墨昙心的刀,墨昙心手中的刀被他这一击打的落在泥泞里,左手长刀被打落,右手短刀又出,刺向司空云晓的胸膛。 可惜已经太迟。 刀还没有刺进胸膛,墨昙心右脸已重重的挨了一拳,力道极大,将他打的瞬间跌翻出去。 这一拳仓促而发,力道虽大,伤害却有限,墨昙心只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他努力的想站起来,却又跌翻在以前泥泞里。 墨昙心只觉自己的所有判断,意识都被这一拳打出身体。 沈红衣看见墨昙心受伤,再也顾不得对付陆艾,抽身向墨昙心跑去。陆艾瞬间感觉轻松,失去了沈红衣的主攻,冷无心单枪匹马与陆艾缠斗立刻处于下风。 陆艾舞剑挡开冷无心的暗器,手中剑一转,数式剑招出手,逼退冷无心,他也立刻转身,追着沈红衣而去。 沈红衣扶起墨昙心,顾不得其他,急忙看他有没有事,确认无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 司空云晓一拳击退墨昙心,又与司空绮相斗,他失去一臂,立刻功力大减,面对司空绮强势的枪法,险象迭生,左支右拙,眼看就要落败。陆艾却在此时杀到了,立刻战局大转,陆艾的武功只比司空绮相差些许,他全力施为,以剑斗枪,牵制住司空绮,再加上司空云晓主攻,五十多招后,司空绮胸前中了一掌,败下阵来。 “不要再纠缠,走。”司空云晓看了一眼司空绮,向陆艾道。 陆艾没有说什么,转眼冷冷看了墨昙心三人一眼,墨昙心还有些头脑昏沉,沈冷两人生怕他有什么意外,都没有过去驰援司空绮,毕竟都不相熟。 他们的任务就是救司空云晓,现在他有人相救,正好逃脱,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为什么要阻拦。 墨昙心想说什么,但是用尽力气,半天都说不出来话,他的下颌也已脱臼,刚被冷无心推回原处。 冷无心察觉到墨昙心的意思,还是皱眉示意他不要再冒险,现在司空绮重伤,凭他们的武功,实在不足以留下要出洞的两人。 陆艾什么都没有说,还是跟着司空云晓出了天坑。不多时,墨昙心听见天坑外响起一阵啸声,声音高亢,好像鱼龙入海,有种说不尽的喜悦。 墨昙心神色暗淡下来,他要做的事还是没有成功,他本来觉得这一切不难,结果实在是没有料到。 他看了看躺在黑暗中的左飞,躺在一片血泊中,喉间中了一剑,那一剑又快又急,他还有反应过来,手中长弓和喉咙都一切被切断了。 我没有护好他,墨昙心在心里暗暗想。 黑暗中传来一声咳嗽,还有一阵呻吟声,司空绮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胸口好像被大锤狠狠的打过一般,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异常的困难,他稍微一感觉,已知道自己这次受伤极重。 他隐隐约约看到墨昙心三人,感觉心头一阵烦闷,他认出墨昙心,也认出了墨昙心身边的沈家五爷,不禁哑然道:“五爷,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救我朋友。”沈红衣看着唉声叹气的司空绮,他听墨昙心给他讲过司空家的事,现在让这个可怕的人逃出去,最失落,或者说最让人失望的一定是这位司空山庄的庄主了。 他现在不知要面对龙崎川这个敌人了,还有他们自己的人。 司空绮挣扎着起身,司空云晓已逃,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还有山庄,司空烟雨赶过去,但是那样的大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他要赶紧赶过去,他还有自己的孩子。 他突然想到司空云晓会不会直接冲着小白而去,不行,他要回去。 看着沈红衣,他又想到什么,猛然跪下朝沈红衣三人磕了几个头,声音带着颤抖道:“五爷,我命不久矣,一直听闻五爷是侠义之人,想在临死前拜托五爷一件事。” 沈红衣哪里见过这种这种场面,立刻想将司空绮扶起,但司空绮将头埋的更低,怎么都扶不起来。 “好了好了,你说吧!”沈红衣没办法,只好道。 “我做错事,但是祸不及家人,现在山庄外的人想要灭尽我司空家,我已众判亲离,别无他求,只是有一子,想要五爷一个承诺,护他一条性命。”司空绮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这…”沈红衣有些为难,他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嘱托,他的名声在外,把孩子托付给一条狗,都比托付给他要靠谱的多,但是现在人家重伤弥留之际,已向你磕头请求,他应该怎么办? “我答应。”墨昙心点头道。 “啊?”沈红衣惊讶的看着墨昙心,他这正主都还没有答应呢?你怎么就答应了? “谢谢墨捕头。”司空绮又朝墨昙心重重的瞌了一个头,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行吧!老墨答应就是我答应了。”沈红衣看着司空绮惨状,道。 司空绮释然一笑,支持不住,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走吧!我们去山庄接司空家的小少爷。”墨昙心道。 冷无心扶着墨昙心,沈红衣也扶起重伤的司空绮,四人踉踉跄跄的走着。 出了山洞,只见远处一片火海,燃烧的更加炙热。 终于花了有两个时辰之多,四人终于从密道进了司空山庄,山庄中到处都是火,还有数百具尸体,以司空山庄中的武士居多,还有很多死尸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只有一片焦黑。 不远处,还有呼喝搏杀之声,听在司空绮耳中,心内更添黯然。 四人兜兜转转,躲过几波江湖人物,司空绮终于带他们进了木楼下的一处密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舞刀 通过密道,墨昙心四人很快进入了司空山庄木楼地下,一路上司空绮强撑重伤之躯,在暗处鼓捣着,打开沿途的各种机关。有暗箭,有淬满毒药的细针,有从头上飞过的断首圆刀,千奇百怪,却又威力非凡。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闯入这里,绝对过不了一刻,就会死于非命。 墨昙心看着周围精细装修过的密道,感觉到了司空家的独特,密道墙壁上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图案,多是海上的船只白帆和一些水中动物的形象,还有些图案似乎刻画的都是海上的传说。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墨昙心的所见所识也实在有限,他也是曾经机缘巧合之下听人讲起过海上的传说中的,上一个给他讲这些传说的人还是司空绮。 一道有一道机关打开,终于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密室,密室内停着两辆马车,马是上等的好马,车厢则是以轻便为主。这个地下空间里,突然见到这样的两辆马车,墨昙心三人都有些惊讶。 这里显然就是司空绮未雨绸缪准备的,以防止哪一天山庄被人攻下,他常年准备这两车,就是要做逃命之用。 就在他们进入地下不足一刻,密道中也传来一阵机拓声,随之而来又是一阵脚步声,墨昙心警觉的拔出刀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的正是司空白,司空曙与司空烟雨,三人也很快发现密室中有人,发现是司空绮后,都面有喜色,待察觉到他身上伤势极重,又转喜为悲痛司空白年纪尚小,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司空绮一口一口的吐血,吓得哭了起来。 又不过一阵,突然密道里又窜进来一人,那人轻功极高,三跃穿越密道,到中途快要落地时,在地上用长剑轻轻一借力,又跃出很长一段距离。 三跃只是一刹那,却让其他人都捏了一把汗,那人很快也钻进了密室,差点撞上司空绮。 “白兄。”司空绮弱弱的道。 “是我。”白云城一身雪染,已精疲力竭,察觉到司空绮已被人重伤,心如刀绞。 听到说是司空云晓下的重手,更是让他感觉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重重的叹息一声。 “白兄,你是我今生唯一至交,大厦将覆,我别无所求,只是希望你能和五爷还有墨捕头,保白儿一命。”司空绮本来整个人靠在墙边,又站立不住,颓然坐倒在地。 白云城眼中满是坚毅,又满是沉痛的道:“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白儿。” 他查看过司空绮的伤势,已无救了,伤他的人功力雄浑又夹带阴毒,肺腑已碎,回天乏术了。 此时,无论司空绮托付什么,他都会答应下来,哪怕他要的是天上的星辰,他也会去努力。 司空绮欣慰的一笑,伸手摸了摸还在痛哭的司空白,痛苦道:“白儿,我太无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跟在白叔叔身边,他会保护你,以后不要入这江湖了。” 司空白只是痛哭,这一夜,无论恐慌还是惧怕,亦或是迷茫忧伤,都爱不上这时的痛苦,这份痛苦来的太过真切,来的太迅速。 只是短短一月,武林十二惊鸿之一的司空山庄,被人一夜攻占。 房舍被大火吞没,仆役与武士被人斩杀迨尽,他的父亲,司空家的庄主,司龙绮,也被人重创,要不久于人世,只是一个夜晚,他仿佛失去了所有。 “提防你夜舅舅,他出卖了山庄,他说的话,都不要信。”司空绮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神,觉得痛苦的苦涩。 这下子司空白完全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出卖山庄的会是他最喜欢最亲的人,对于他,这句话如巨雷入耳,直把他震的浑身发冷。 话同样传进司空烟雨的耳朵里,他与司空白几乎是同一反应,只是他的痛苦里,还有一份对自己没有早点察觉的自怨自艾与愧疚,他应该早点察觉的。他赶回山庄,一直奋战,也受了很重的内伤,被这个消息一刺激,也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墨昙心在一旁看着司空绮交代后事,又看看司空白,感觉有一丝很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楚是后悔还是痛苦,或者是自恼。 司空绮又给司空烟雨和司空曙交代完一些事后,已开始大口咳血,出气多,进气少了,其他人虽然悲痛,但是理智还在,他们现在要做,是要尽快逃出司空山庄,在司空山庄里,还有一批高手在四处搜寻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来。几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将还在痛哭的司空白拉上车,司空烟雨也打开了通往山下的密道口, 待看见司空烟雨打开密道的出口,两辆马车疾驰而去,司空绮也终于松下了最后一口气,一把暗下身后的一处机关,不多时,地下密室里火油四溢,一只点明火点燃,立刻木楼下一片火海,司空绮的身影也被火焰所吞没。 马车在山中密道里疾驰,密道修建的异常宽敞,显然是为了危难时刻能快速逃离所建,密道里很黑,马车车辕上插着的两个松油火把勉强照的见前路。 马车一路行进,直接从山上木楼进入了山下,一路马蹄沓沓,敲在众人的心头。两辆马车里的人都沉默不语,此时沉默似乎才是最正确的表现。 司空山庄就这样倒下了,恍然如一梦。 马车内偶尔传出司空白抽抽搭搭的啜泣声,更是平添了一分悲伤,白云城轻轻的拍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按住剑柄,他要给拼尽全力,完成对朋友的承诺,哪怕对方是龙岐川龙老大。 另一辆马车里,墨昙心三人坐在一起,一向说话不停的沈红衣也不再说话,他在司空山庄所见所识实在是异常惨烈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与尸体,尸体烧焦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直欲作呕。 他就这样静静的在马车里坐着,看着三个人的脚。 “我应该怎么做?老墨。”沈红衣怀疑道。 墨昙心知道他在问他承诺保护司空白的事,淡淡道:“你保不住他,你唯一能做的,是把他们送出太平道,其他的,你什么也做不了。” 沈红衣看着墨昙心那些的长刀,不知道应该再说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叛逃者 马车很快驶道了密道的尽头,打开最尽头的一处机关,有光亮迎面而来。 马车里,司空白已不再抽噎,他闻到了一股新鲜的空气,还有空气中的泥土和青草味。与司空山庄相比,仿如隔世,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家被人所灭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复仇。 仇恨在身体里越演欲裂,让他收起了恐惧。 一想到复仇,司空白牙齿咯咯作响,紧紧的握住拳头,在心底重复着龙岐川这个名字,就是这个人让他家破人亡。 白云城很快注意到他的异样,把手轻轻的搭在司空白的肩头,温和宽厚的手掌带着微温,似乎有什么流进了他的身体,让他一暖。 “少爷,你没事吧?”司空曙有些担心,他在昨夜拼死奋战,但还是没有能够挽救危难,现在信心所念,便是保护司空家唯一的血脉,让他逃脱这群武林狂徒的追捕暗杀。 “没事,我只是想要报仇。”司空白脱口而出。 “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白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和我一起去楚天道吧!”白云城道。 “我不去。”司空白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少爷,你要……”司空曙忍不住问道,司空烟雨正在赶车,他坚持要自己赶车以便观察四周。 “我要召集家族的人马,去求司空图爷爷,我要报仇,杀了龙岐川,还有那些叛徒。”司空白愤怒道。 司空白毕竟还小,他还没有意识到司空山庄的失败,就是树倒猢狲散。在山庄危机时,没有人救他们,更何况是现在山庄已倒,现在的他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又是一颗珍宝,很多人都想提着他的头去龙岐川处邀功。 他身在江湖,却因为年龄尚小,还没有见识过太多的江湖险恶。 “白儿,听话,我们现在无法报仇,只有先逃过龙岐川的追杀,才是正事。”白云城道。 司空白面露不快,扭身甩开白云城的手,从马车中突然跳了出去,几人没有准备,惊觉时司空白已到车外。 只是他刚下车,便撞在墨昙心身上,墨昙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辆马车也停了下来,几人都看着墨昙心动作,好奇他要干什么。 墨昙心完全不想跟这种小孩子废话,把随身短刀扔给司空白,道:“要报仇,可以,捡起来,打败我就能报仇。我武功不高,如果你能打败我,你就有本事报仇。” 司空白看着墨昙心,眼中燃烧起怒火,一把捡起地上的短刀,抽刀向墨昙心砍去。 他自信他的武功,他的父亲可是“素手”司空绮。 “当”的一声,短刀飞出,墨昙心手中的雪舞刀已在司空白的脖子上,轻轻在喉咙处留下一处血痕。 “这不公平,你拿的长刀。”司空白把短刀刀鞘摔在地上,不满道。 “你仇人会把长刀给你吗?你是傻子吗?我的武功不高,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打败龙岐川手下的人马?不要做梦了,洗洗睡吧!”墨昙心面上平平淡淡,毫无波澜,让人看不出悲喜。 “还有很多人忠于我家,我可以请他们帮忙。”司空白不甘心道。 “如果他们可以帮你家,早干嘛去了,你爹都没求得他们的帮忙,最后被身边的一帮二五仔搞死,你能干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只会亲自把你送给龙岐川,我还以为司空家的少爷,应该有点脑子的,没想到,你没有。”墨昙心道。 “我……我……”司空白不知道说着什么,颓然坐倒在地,他不想承认墨昙心所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墨昙心说的是真话,如果那些人肯帮忙,司空山庄也不会被人攻破。 霎时间他只觉通体冰凉,一种无助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那江海上的一只蜉蝣,随风而去。 墨昙心收起他的刀,一把将司空白提起,扔到了他和沈红衣做的那辆车中,白云城想说什么,被司空烟雨拦了下来。 马车重新行驶开来,一时无言,只有天际曙光灿烂,照耀世间。 马车后面,昆玉山上一片颓然,司空山庄木楼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倒塌。 武林十二惊鸿,只余十一。 第一辆马车上,冷无心驾车,墨昙心和沈红衣二人看着司空白,后者低着头,墨昙心雷厉风行的摧毁了他的自信和意志,帮助他认清了现实。 “我怎么才能报仇?”司空白突然抬头死盯着墨昙心,这个人也许能给他什么提示。 “没办法报仇,你能活下来都是运气。活下来后再考虑报仇的事情吧!”墨昙心看了一眼窗外,很明显马车正在向风云城走。 司空白听到他的话,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感觉他说的对,又觉异样的屈辱。 “活下来呢?”司空白道。 “这才是问问题的样子,活下来好好练武,有白云城的武功,你才有报仇的可能。不过我建议你放弃报仇,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孤独终老。” “你说什么?”听着墨昙心最后的话,司空白怒火又起。 墨昙心用手指了指他的头,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会用脑子。” 说罢,也不再理他。 沈红衣看着司空白又沮丧起来,有些手足无措道:“还是先保住你自己再说吧!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你是……”司空白有些疑惑的看着沈红衣。 “他是沈府五爷,我替他答应了保你一条命,你不要想让他帮你主持正义报仇了,这世界上没什么正义,只有利益,正义要考自己,你如果有点志气的话,就应该好好保住你的命,以求日后报仇。”墨昙心注视着马车外,只见一棵又一棵白杨从道路两侧向后退去。 司空白被墨昙心说中心事,不觉涨红了脸,他确实想求沈府的帮忙。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墨昙心道:“就是活下去。” 马车正在行驶,突然迎面而来十数骑骏马,马上人一见两辆黑色马车,立刻警觉起来,将马车围住,叫道:“马车里的是何人?” 墨昙心一把将司空白的头按下去,让他趴着躲进马车座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墨色昙心 马蹄踏在道上的声音并不好听,马上的十数个骑士也不好看,他们是应龙岐川之请,驰援司空山庄,要协助攻破司空山庄。 只是他们迟来,人还没有到,在路上已听闻司空山庄被叛徒出卖,加上庄主神秘失踪,不知去向,已被人于昨夜攻破,现在他们赶去,是要抢最后一点甜头,看看能不能捞到些利益。 他们行进的很匆忙,但绝不马虎,突然又从山庄方向驶出两辆马车,不论是谁看见,都会生疑。 一人用剑鞘敲了一下为首的一辆马车,喝道:“什么人?” 其他几人骑着马在周围打转,盯着冷无心,结果被冷无心看了一眼后,不自觉的把头偏了过去,不敢对视。但是又有些不甘心,有人恼羞成怒,一鞭向冷无心抽来,眼看要打到他脸上,突然不知怎的,打人那骑士却感觉脸上一痛,跌下马来。 伸手一抹,脸上一道鞭影,冷无心却像完全没有动过一样,只是把手中的马鞭轻轻的摩挲了几下。 其他人大怒,立刻纷纷拔剑在手,作势欲发。 “你们要干什么?五爷的车你们也敢拦着?”墨昙心把头伸出去,吼道。 他这一吼,威势十足,吓了周围骑士一跳。 “哪个五爷?”骑士为首一人道。 “沈家五爷。”墨昙心冷冷道。 为首那名骑士脸色变了几变,和周围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沈家五爷祸害之名,声名远播,要是惹上他,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这样一想,气势立时就弱了下来。 “失敬失敬,敢问五爷在此地为何呀?”为首骑士毕竟是老江湖,立刻行了一礼,笑着问道。 墨昙心冷冷的打量了周围人一眼,暗中算了一下人数,脸沉下来,道:“五爷的事,还要和你们这种人报告吗?龙岐川来了,都没这个资格吧?” 墨昙心这样一说,那些骑士们的气势又矮下去一分,显的更是紧张,为首之人暗暗道:梁子要结下了。 “不敢不敢,只是好奇。”他说着,向马车里看了一眼,见一面容俊朗的少年公子一身黑衣,坐在马车里。少年察觉到有人看他,也回望过来,道:“本爷听司空山庄要起一把大火,特意过来看看热闹。” 好吧!沈家五爷确实是这个德行,是这种人。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小人斗胆,想问五爷,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人等吗?” “有啊!”沈红衣道。 藏在马车底座中的司空白一下子捏紧了拳头,一丝恐惧升上心头,他现在已不被愤怒冲昏头脑,所以开始害怕起来。 “你们不就是吗?数十人挟兵器在大道上,以后我要告诉二哥,让他好好管管,留下名字,以后也是一个见证。”沈红衣笑着说道。 马上的骑士们立刻脸色铁青,惊恐非常,只想赶快离开此地,尤其是为首的骑士,真是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知道这位爷还有胆子去问,这位得恶名他又不是不知道,太平道里瘟神一样的存在啊! 我是猪,我是猪。为首骑士在心里暗暗道。 “实在是打扰五爷了,小人贱名,恐污了五爷耳朵,我们马上就走。”为首骑士不敢说话,急忙招呼其他人离开。 本来要走,却正好看见遇见司空烟雨昨夜被于白露所伤的剑伤发作,满头大汗,一口血涌上心头,他强力忍住,但还是从嘴角处留了下来。 这马上引起了马上数人的注意,本来要离开,这时却停了下来,朝司空烟雨走来。 为首骑士狐疑的看了前面的马车,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自己紧盯着司空烟雨,注意着他驾着的马车。 其他骑士得到老大命令,立刻又到前车处,包围住马车。 冷无心看了墨昙心一眼,墨昙心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沈红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墨昙心皱眉轻声道:“没办法,你这五爷的身份不好使了。” 后面马车里,司空曙和白云城警觉的握住剑柄。 “杀。”墨昙心一声大吼,猝然发难。 冷无心的暗器向众人射去,就在其他人抵挡暗器的刹那,墨昙心从车中如鬼魅一般钻出,一刀斩杀两人,刀一收,又翻身从道旁抓了一把灰土扔出,又是一阵随身小弩快射。 那些马上骑士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距离太近,又加之墨昙心的速度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措手不及,马车周围的骑士又有三人被射杀,剩下的两人被冷无心以暗器杀下马。 后车的六人,也在瞬息间被白云城司空曙两人搏杀,只是司空烟雨与为首骑士动手,伤势发作,力有不逮,被人一枪刺中胸口,还是倒了下去。 这位从小生长于司空山庄,经历过山庄斗争,无数搏杀的山庄管家,却在一处不知名的小道,被不知名的小卒所杀,确实是时也命也。 格杀十数人后,几人迅速收拾了战场,把马车也藏了起来,时间来不及,只好草草拿石头埋住司空烟雨,司空白看着司空烟雨苍白的脸,想失声痛哭,看了看墨昙心面无表情的脸,又把悲伤收了起来,几人换了骏马后,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几人又换了打扮,乔装易容,终于有惊无险的躲过龙岐川的追兵。害怕被龙岐川发现,白云城司空白一行三人都没有进城,沈红衣用自己的身份暗下授意沈家“蜉蝣”通过秘密渠道把白云城三人送出了太平道。 司空白多有不愿,还是和白云城前往楚天道。 他已明白江湖的残酷,直面显示,虽然苦恼愤恨,痛苦,但是还要先想着活命,至于报仇,需要的是绝顶的武功和苦心的等待。 墨昙心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又变的不死不活起来,沈寒墨在得知沈红衣保下司空绮之子后,保持了沉默,又严格封锁了这一消息。 司空山庄的倒下,也很快变成一件饭后的谈资,好像他只是在这江湖中昙花一现一般。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楚天清秋 时日流转,距离司空山庄被灭已六月有余,江湖中也再没有什么大事,墨昙心很快闲下来,平日里解决一些小案子,抓捕些为非作歹的武林闲散狂徒,沈红衣仍然待在他身边,时不时搅和一番,弄的他颇多无奈,冷无心也是神出鬼没,不知在干些什么。 太平道的春夏将结束,秋天将来。 上次街上暗杀他的用刀高手也没有消息,司空云晓也没有什么消息,都像是一条跃入海中的鱼。 这样的日子不温不火一段时间,很快有了其他变化,这次的变化来自一个命令。 墨昙心将要追捕一个名叫“暗星”的杀手团,这群人在太平道闹市区里,截杀了一个有名的富商,沈家大爷对这件事很是震怒,直接让墨昙心去解决,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借着沈家“蜉蝣”的灵通消息,墨昙心一路追杀,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楚天道,“暗星”杀手团十一人,也被杀了六人,还有五人苟延残喘,拼了命,想要博取一个苟活的机会。 期间还想用大量金银贿赂墨昙心,只是他们太不了解墨昙心,如果他们了解,也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那个派去谈判的家伙很快倒在墨昙心刀下,没有什么好谈的,墨昙心摆明了就是来要他们命的。 而一个专门来取命的人,是很难用金钱来贿赂的。 墨昙心沉默的完成他的本职活计,他身上没有多少愁恨恩怨,他的仇人都被他杀死了,他的恩人大多与他相隔遥远,用不着他的帮忙,所以他能专心的完成他捕快的工作。 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暗星”杀手团还没有全灭。 楚天道,月圆 林中果木成熟,叶已半黄,墨昙心悄悄的藏身还在一棵树后,握紧手中快刀,在他的目光落处,几个黑影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进,他们只有五个人,所以他们更小心,彼此之间都不敢相隔太远,以防被他人有可乘之机。 墨昙心悄悄的下了树,无声无息,像是一只幽灵一样,缓缓的拉上弓弦。 他躲在一棵树后面,与这批杀手不过五丈。 五人中最前面的杀手好像察觉到什么,狐疑的停下脚步,警惕的望着四周,他感觉氛围有些不对,这一片树林中太过安静。 他不喜欢这种安静,这种安静让他们这种常年做杀手的人倍感不安,因为他们猎杀他人前,就是这样的安静,他们的猎物很少察觉寂静的危险,只有猎人容易察觉到异样。 这个杀手又警惕的向前跨出一步,他感觉脚腕一凉,低头看去,只见月下,一条极细的银丝已切割破皮肤,有点点滴滴的血丝顺着银丝流出来,银丝被他这稍稍一牵动,立刻引动一阵极轻微的机拓声。 这名杀手想提醒身后的伙伴,刚一转头,他的脚下三支快箭破土而出,射进了杀手的下颌,穿透舌头,第一箭就要了他的命,剩下两只箭都射进胸腹,将他直接穿透。 墨昙心设计的机关很巧妙,刁钻至极的射入角度,绝伦的射速,每一样都是经过他精心算计的。就算那个杀手不会碰这一条线,墨昙心也在这周围五棵树间都布置了各种机关,与其他的机关相比,被弓弩射杀应该是最好的死法。 被箭射死的杀手没有叫出一声,就身子一歪,横尸当场。 就在他身子倒下的一瞬间,墨昙心闪出,身影正好和杀手的身形重叠,所以当他以极快速度闪出后,其他几个杀手还有点发懵。 死亡来的太过突然,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的杀手来说,也显得太过突然。 墨昙心扣动悬刀,数支快箭射出,又急又快,又一名杀手中箭,躺倒在地,箭上有毒,那名杀手挣扎了两下,就像条死鱼一样不动了。 另外三名杀手立刻闪开,向树后躲去,墨昙心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连弩一边快射,他也一边向三人奔来,速度极快,五丈之距,半息时间,人已到眼前。 第一个杀手手中剑刚刺出,被墨昙心一刀断首,他的刀极快,变招迅速,杀手剑向他刺来的刹那,他的刀轻轻一引,顺利的隔开。刀在手上变招,墨昙心松开刀柄,将正手刀变为反手刀,刀顺剑而上,与杀手错身而过,刀锋划过脖颈,一刀了结。 杀了第一个杀手的刹那,第二个杀手朝他扑来,手上的刀在月下狠狠刺来,墨昙心也是一记反手刀荡开,背手掏出准备好的燧发枪,枪声穿透林间,第二个杀手的脑袋开了花,鲜血四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墨昙心对新改进的燧火枪很满意,这玩意花了他半年的时间,还差点被沈红衣抢了去,墨昙心真担心他了结了自己。 杀完第二个杀手,墨昙心用“神隐术”藏起身形,第三个杀手藏到一棵树后,满脸惊慌,他被刚才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自然而然的看了看天,…此时月色正好,但是他却身为危险之中。 一个杀手被人追杀,追杀他们的还是最没有用的捕快,这真是不得不让他感觉内心苦涩,他三十出头,还不算老,在杀手这一行里已干了十来个年头,自觉见过大风大浪,但是今天,他觉得自己看风浪的日子到了尽头。 “我们可以谈谈,我给你所有,你放我一条生路如何。”杀手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他说完话后,立刻换了一个位置,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是杀手行业的大忌。 墨昙心没有回答。 林中只有杀手的声音,杀手咽了下喉咙,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的人还很灵巧,手中的剑被他紧紧握住。 杀手的行业中,有自己的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出卖雇主,作为辛国出名的杀手团体,“暗星”坚决的执行这一原则。也因此,他们的本事不是很高,但是口碑却很好。 但是现在,杀手决定退出这个行业了,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原则是可以变更的,而且是不用很纠结的变更。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我们是受谁所托,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告诉你。”杀手道。 “可以。”墨昙心的声音虚无缥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失踪者 听到墨昙心答应,杀手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毕竟在江湖多年,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我怎么相信你?”杀手道。 “你可以不信。”墨昙心道。 杀手听着墨昙心的声音,极快的判断了一下他的藏身位置,心中稍稍衡量了一下,道:“好,我可以告诉你。” “说。”杀手感觉墨昙心的声音变的远了,又松了一口气。 “我们受雇于楚天道的辜家,杀那个富商是因为那人抢了他们的生意。” “楚天道离太平道很远。”墨昙心道。 杀手警戒的听着墨昙心的话,努力的感应着墨昙心的位置,他们两个人每说一句话,就要换一个位置,在同一个位置从来不会停留三个弹指。 杀手也不禁佩服墨昙心,这个人简直和他们一样,都是一流的杀手,一路追杀中,他的判断,机关还有他那个杀死同伴的武器,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他一点都不张一个捕快,但是他确实是一个捕快,在最开始追上他们的时候,在那间旅店里,这个人抓捕他们时,曾亮出他的捕令,虽然他们连他的名字都没看见。 两个不知名的人在这里,为了不同的东西要斗个你死我活。 “是很远,但是生意上的事,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据说是旧时的恩怨。”杀手轻笑道。 “谁雇佣的你们?名字。”墨昙心问道。 “首领说是辜家的二公子辜问雪。” 墨昙心只觉心中一紧,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愤怒,他的眼光逐渐冷下来。 “样子?”杀手敏锐的感觉对方和他的距离又缩小了,他又陡然紧张起来,把手中的剑握的更紧。 “我没有见过,听首领说是奇人异相,粉瞳白衣。听说他是龙虎卫,但是这次却是借着身份之便,要我们去杀人,沈家的龙虎卫,真是很可笑啊!”杀手轻笑起来。 龙虎卫纵横天下,打击武林世家,灭减派系,同时对这些漂泊江湖的杀手,也是一个很坏的消息,有时龙虎卫会借助他们的助力,但是也会对做大的杀手组织大力打击,近十年来,武林中已没有什么庞大的杀手组织,都是些人数稀少的小组织。 最大的一个杀手组织“蝉亭”,也被龙虎卫在一役中歼灭。 “还有什么?”墨昙心心中怒气翻腾,声音却出奇的冷静。 “他还告诉我们如果有麻烦,可以去找一个捕快,叫墨昙心,他会暗中帮我们。我可是给了你一个重要的机会,你也是个捕快吧!这个消息够你扳倒同僚了,又是大功一件。”杀手“嘿嘿”的笑起来,里面满是讽刺之意,听着太平道的捕快腐朽,在他这种受其压迫的人耳中,真是说不出的愉快。 许久没有声响,杀手忍不住抬头向树后看了一眼,突然一支箭从他耳边擦过,只差半寸就要在他耳朵上留下一个洞。 “你说过放我走的。”杀手感觉有些不妙。 “这个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墨昙心道。 “我没告诉其他人。”杀手感觉自己越来越紧张,手指不停的活动着,触碰着剑柄,这样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配剑,对杀手来说,速度就是生机。 “喂,我可以走了吗?你是太平捕,说话算数。”杀手问完这句,又很快的换了一个位置。 林中无声,只有风徐徐的吹过树叶,一片树叶落下来,突然分为两半,杀手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出一句话,头颅落地。 墨昙心甩掉刀上的血,用杀手的衣服擦了擦刀,把刀收入鞘中,很快的处理了几具杀手的尸体。 月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墨昙心的心却沉重起来。 他完全不相信这个杀手的胡扯,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辜问雪,他根本不会做这种脏事。如果是辜问雪要杀人,他会正大光明的把挑战书寄到你家门口,和你说明你该死的理由,然后让你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绝对磊落的人。 龙虎卫中的“白龙”辜问雪,墨昙心最重要的人之一。 现在,有人要动他,墨昙心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事,他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事牵扯到龙虎卫。 为了辜问雪,他可以冒险。 打定主意,墨昙心昼夜不停,直奔楚天道辜家,路上饿了渴了,就随意的吃点东西,他一刻都不敢停,他害怕意外。 四日的昼夜兼程,墨昙心在快傍晚时到了楚天道落叶城,一进城中,就是一股秋意。在墨昙心的感觉里,辜家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片冬意肃杀才对,想起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墨昙心有些高兴。 但是很快,他心中不多的快乐也消失了,墨昙心在辜家得知辜问雪几日前就已离开,已多日不见了,连辜家都在找他,因为一个传言在落叶城中流转开来,辜家的二少爷雇人在太平道杀了人,被太平捕捉住了。 听闻是太平道来的人,辜家的家主——辜问雪的大哥辜问霜立刻有点不高兴了,他不相信那个传言,但是现在看见太平道的人,让他很不舒服。 不论墨昙心是不是来抓他小弟的捕快,他都不想给这个太平道人任何好脸色。 墨昙心识趣的藏起捕快身份,只说自己是辜问雪的朋友,恰巧路过,所以过来看看,而且他话术出色,很快让辜问霜放下戒备,但是问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心中纠结难言,墨昙心终于做出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他还是要与龙虎卫打交道了。 墨昙心在落叶城中置办了一些东西,连夜做了几个烟花信号,这种东西还是自己给龙虎卫做出来的,这个地方,道士们没有什么炼丹的习惯,倒是对武道情有独钟,墨昙心见过的道士们,武功一个比一个高。 他的烟花信号制作出来后,很快变为龙虎卫的主要联络方式,这种东西制作不易,但是方便准确,尤其是夜晚,常用来定位敌情,传达信息。 墨昙心晚上找了处人少的城郊古塔,点燃了烟花,很快,三道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尤为耀眼。 落叶城暗处,有人看见烟花,满面疑惑,惊讶道:“怎么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狂奔 本来应该写后面情节的,但是突然不想写了,记得我写东西的初衷是说随心而写,想要读书的人也随心而阅。我本来打算把墨昙心过往的故事放到后面在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出来,但是我写到无名之辈这里的时候,我决定直接开始写他的过往经历,因为他的经历和我后面要写的故事一样精彩。也因为我想把这个人物塑造的更好一点,更加的让他的行为逻辑可以让人理解。你可以把现在要看到的故事当做这本书的开头。 所以,原谅我的任性吧! 好,故事开始。 墨昙心,不是他的本来名字。 林陆离,才是他的名字,也许是名字的缘故,他的人生也几乎可以用光怪陆离来形容,乃至包括他的死因,也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一个俗套的故事,一个神经质般的举动,一个俗套的死法。在有些人眼中,这个故事透着一股荒诞感,读来有些让人发笑。 一个雨天,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如果这个救人故事还有什么不俗套的地方,那就是救人者与被救者的结局了——两个人都死翘翘。 这件事出现在新闻上时,又激起了人们关于利益与道义的争论,然而到最后,人们几乎记不起那两个当事人的名字,只停留在争论利与义的问题,直到变为纯粹情绪上的斗争,又是一个极老套的循环。 林陆离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还没有搞出什么人生成就,也没有太多的牵挂与负担,加上个人又相当佛系的个性,所以没什么感觉。瞬间的冲击麻痹了大脑,稍微生出的一点念头也被飞驰而来的卡车无情碾碎。 当林陆离的意识再次苏醒时,已经是在辛国太平道的一个小村子里,浑浑噩噩长到了五岁。村子在太平道东,叫做墨家村,因为其中居住的人以墨姓居多,所以自然而然就是这个名字了。 林陆离忍不住想,这异国的起名习俗还真的是和以前一个样啊!比如什么张家村,李家村。没有丝毫的创意, 村子水绕山围,风光秀丽,农田桑树良多。因为辛国尚黑,所以这个小村子里的房舍多是黑瓦白墙,村中人不多也不少,堪堪有三百余户。他出生的这户人家,居于水畔,三间木屋,生活有些清苦,倒也安平。林陆离的异世生活就在这种平平淡淡中展开,配着他那佛系的个性,倒也相得益彰。 他在一天天长大,不久就被送进了墨家村唯一的私塾,私塾先生教着圣人言,拿着凡人钱,林陆离感觉自己比先生要聪明很多,也要懂的很多,他算是个杂学家,什么都懂那么一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事无成。 他最开始的变化是被周围和他一般大的同村小孩子发现的,本来那个蠢笨的墨三七家的小子突然变得不迟钝了,甚至不和他们一起玩那些俗套的小孩把戏。小孩子,就应该玩小孩的把戏,林陆离可不这样认为。 很快,这个叫墨方的小孩子就成为了村中其他小孩的排斥对象,靠着多吃了二十多年饭的智商,林陆离玩转这帮小孩子。他只想在这个地方平平安安生活一辈子就好,有事的时候就去忙一忙,没事的时候就去玩弄自己能想到的东西。他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他就像是一只咸鱼,一只小咸鱼。他只期盼苍天有眼,听到他的祈求,让他这一生少遇到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能苍天压根没怎么听他的话。 很快,生活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辛国战事爆发,太平道各地税赋增加,村正宣布了赋税增加的消息,朝中之人高居庙堂,不会关心民间百姓是如何交上这突如其来的重税。 不过半年,匪患四起,朝廷派兵剿匪,匪患越盛,前线几年战事,辛国后方重税之下,各地江湖也是一片纷乱,巨盗频生。沈王府极力镇压,情况有所好转。至战事结束,各地已多多少少出了些所谓山寨和门派。很快各地调离军队解决匪患。一来二去,匪患减少,但是其间种种,已是无数人家破人亡。 墨三七,这个名字有点可笑的人,在这段时间得肺痨死去了。 墨大嫂在丈夫坟前痛哭的时候,她发现儿子墨方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座墓志铭也写的很拙劣的墓碑,没有掉一滴眼泪。她觉得自己的儿子一定是个傻子,这个孩子以前就挺傻的,聪明了一段时间,现在只不过又再次变傻了而已。 林陆离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这种事他在一年间见过的已经差不多有数十起了。 “如果他们这样决定,我可能会是第一人选。朝廷没有动静,龙崎川的行动速度不会太快,他会边准备人马边观察,我们有足够时间准备。”墨昙心分析问题时很严肃,也很认真。 错误的方向,唯一会造成的就是更大的错误,直到把自己赔进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冷无心问道。 墨昙心看了他一眼,道:“我打算睡觉了,我有时很好奇,你每天起的很早,晚上还不睡觉,你到底是怎么长这麽大的?” “少打点算盘会更容易长大。”冷无心吹灭了桌上的灯,一转眼人融入黑暗之中,门一动,人就已不见。 “谢谢关心!”墨昙心冲冷无心道。 然后他躺下听着老和尚的鼾声睁眼到天亮。 声音猝然出现,几乎刹那,墨昙心双刀已经在手中,他的刀就放在他的身边,白天时如此,晚上也是如此,他的动作极度熟练,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我说过晚上不要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很危险。”墨昙心收起双刀,冷冷道,他出现这种近乎冰冷语气的时候不多,恰巧冷无心见过几次,今天又是一次。 灯烛在房中燃起,墨昙心披上便服,他的身材显露无疑,是那种很少见的健壮身材,线条分明。 “这点危险我还应付的来。”冷无心借着月光,看着墨昙心身上的伤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些极其有趣的事,只是看破不说破,稍微笑了笑。 “如果你出去乱说,我们可能都会死。”墨昙心提醒他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杀人街市中 城郊人少幽静之处,总有很多古塔,所谓深山藏古寺,也确实如此,有些东西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会吸引来更多的人。 辛国佛学曾盛行一时,自圣主到百官,都一心礼佛,结果导致国家乱象丛生,国力衰颓,辛国的弱化,就是四周诸国的猖狂。 身为国主的旧时圣主到佛殿礼佛,被狼骑“白鹰”暗杀团刺死于大殿,揭开了五年的“灭佛之乱”。 辛国一片混乱,直到当朝圣主上位,以迅雷之势横扫国内外强敌,大胆任用沈家为首的军部世家,最终平定寰宇,创中兴之势,到现在为止,已是中兴十二年。 随着佛学的衰落,山间古寺也逐渐荒芜,没有香客光顾。 墨昙心躲在古寺外的一棵树上,等待消息,树很高,叶很密,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人,从树叶缝隙里却可以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 夜色里,月光照耀万里,在望远镜里,墨昙心看见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黑暗里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来是有人过来了。 屏住呼吸,墨昙心小心的观察,很快,从古寺山道的小径上,出现了五六个黑衣人,都是黑帕包头,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六人配合得当,保持着箭头阵型,手中都端着弓弩,双肩上露出两把刀柄。 墨昙心紧盯着这几人,面色渐冷,这些人可不是龙虎卫手下的人马,在打扮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很多细节,包括他们的行动的身形,与墨昙心印象中的龙虎卫有很小的差别。 其他人也许不会发觉,但是对墨昙心,这些都像是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一样,他太熟悉那一切了。 现在,要放烟花了。 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声,果然很快六人中的一人收起弓弩,朝天放了一束烟花,烟花在空中绽放,是告诉求援之人他们已到,可以现身了。 这让墨昙心有种久违的感觉,但他现在不准备出去了。 这些人说着山道一路前行,很快钻进了古寺里,面对着到处的残垣断壁,六人分开三对,私下搜索,前前后后搜索了半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又聚在古寺中间,窃窃私语的讨论着什么。 相隔太远,天色又暗,墨昙心没办法通过唇语读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很轻巧的从树上滑翔到这群杀手刚查过的一处房檐后,离他们不足三丈。 他这一着实在很冒险,但是没有办法,事关辜问雪,他不能错过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他所发出的信号是楚天道龙虎卫统领特有的求救烟花,用来向同伴标志地点求救,同伴收到消息后,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来的人必须亮出龙虎卫的身份,答出约定好的暗号,求救者才会现身。 沈山青所加强的龙虎卫,以天下十六道为界限,在各道中,都有一批极厉害的人马解决江湖中的混乱,捍卫辛国律法。同时,龙虎卫中所出都是统领,他们有些在明,有些隐藏身份,在暗中行事,有各种各样的掩饰。 他们中的许多人,与世家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世家都紧紧的靠在沈家周围,以谋其利,龙虎卫的力量,有许多都来自投靠的世家,在龙虎卫之下,有大量的专属杀手和势力,也是靠这种力量,沈山青以三百龙虎卫镇住天下十六道。 而龙虎卫之上,有二十四位道统领,这些人很多都是天纵奇才,他们中很多人都会在龙虎卫中数年后,进入军中,为辛国捍卫疆土,这也是沈家为何强大的原因。 也是因为这种可怕的强大,很容易引起许多人的不满,但是沈家身后有圣主的支持,言官们虽然时常叫嚣,其他掌权者多次暗暗抱怨诽谤,也没有能撼动沈家分毫。 辛国的中兴之势,至少有沈家的一半功劳。 现在的楚天道,龙虎卫的道统领有两人,一位是“白龙”辜问雪,另一人是身份藏在暗中,只听闻使用的兵器是一把钩镰枪,这个消息还是很多与龙虎卫作对的人花了鲜血的代价,多方打听而来,这个人的身份,却没有人知道。 此时“白龙”辜问雪失踪,墨昙心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想直接与这位楚天道的暗道统领对话,现在这位统领没有等来,倒是来了一群假冒的杀手。 现在该怎么办呢?需要等下去吗? “人呢?”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人从黑暗中慢慢走出,黑夜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还带着一个黑纱笼罩的斗笠,整个人都包在黑色中,墨昙心真怀疑他能不能在这大晚上看的见路。 “没有搜到。”一名黑衣杀手道,看样子他是这次的带头人。 “信号是从此地发出的吗?”黑衣人转身看了看四周,问道。 “消息是从‘总部’传来的,这两天除了白龙,其他人都在,应该是他。”黑衣杀手立刻道。 “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确定。”黑衣人对属下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要的不是这种答案。 “是,属下明白。”黑衣杀手战战兢兢,他知道主人脾气,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他和一班兄弟的性命真的可能不保。 “去周围再找找。”黑衣杀手冷冰冰冲手下道。 其他黑衣杀手如蒙大赦,立刻散开到各处,装模作样的寻找,墨昙心陡然紧张起来,他本来以为这些杀手马上要走,现在却是又要检查一遍,他知道这些杀手武功不高,刚才自己悄悄来这些人都没有发现,但是那个戴着黑纱斗笠的黑衣人,武功不知深浅,现在必须要马上想办法走。 他正要动身,只把身体稍稍移动了半寸,就碰上了一块碎瓦,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一名黑衣杀手立刻发觉,跃上房来,一下子发现了墨昙心,惊叫道:“人在这里。” 墨昙心手中快刀一闪,一刀了结杀手,他的刀太快,杀手的右手还没有搭到刀柄上,被他一刀切断了喉咙。 “人在那,杀。”杀手们声音不大,却低沉有力,五人立刻向墨昙心包围而去。 墨昙心抽身急退,防止敌人把自己包围,他现在孤身一人,如果被人包围是非常危险的,江湖中的事,很多并不是谁的武功高谁就会活下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双刀入红尘 “我都不认识你,你话太多了。”墨昙心丝毫不顾及沈红衣沈家五少爷的身份,他是沈家的五少爷,又不是我的。 沈红衣被墨昙心凶了一把,乖巧许多,想问又不敢,只好跟在身后,左瞧右瞧,好像要在这人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墨昙心被他这样看两眼,觉得更加烦躁不安了。 两马正要过沈府假山,突然从他们身前冲过四骑,穿着沈府黄羽蓝羽服饰,墨昙心微微皱眉,不过两息,斜刺里又冲出一人一马,马是沈家黑羽的骏马,人是太平道“六绝”之一的云平,以一口阔剑扬名,因为视力极佳,被人称为“目绝”。 云平一见沈红衣,立刻笑道:“五爷,太好了,你还在。有人攻入府中,大爷让我来保护你。” 他又看向墨昙心,兴奋道:“墨兄,你也在啊!” 墨昙心不发一言,想要尽快驱马离开,帮完后山的事,他就要去追三凶了,还有刑事司的麻烦等他去解决。 而且,他并不喜欢云平,总觉得他的一言一行有种难言的虚伪。 “云捕头,我们要去后山帮我大哥。“沈红衣兴奋道。 ”正好,我也一起走吧!大爷交代我保护五爷。“云平勒马调转方向,顺势跟在墨沈二人身后。 墨昙心把沈红衣拉到自己身侧,用自己把他与云平隔开。 风声微,雪满天。 三骑眼看马上就要过了假山,沈红衣少年心性,快马加鞭,超过墨昙心,得意的回过头来,想要跟墨昙心炫耀一番。 刚从脸上冒出的一点得意,在看到墨昙心身后的刹那,突然消失了。 墨昙心看着沈红衣回过头来,他的眸子明亮,有种没经世事消磨的真,还有他的眸子里,那道从身后而来的剑光。 剑光太快了,云平从马上跃起,正是沈红衣回头的时刻,墨昙心发现沈红衣眼中的那抹影时,两人间的距离已不足两丈。 沈红衣惊叫一声,手一扬,将平时藏在袖中的一块美玉打出,玉剑相触,登时崩碎。 沈家五爷的功夫颇有独到之处,他年纪不大,武功要远强过江湖同龄之人。 因为这一下,云平剑锋微偏,攻势一滞。这一招,慢了半拍,墨昙心在生死边缘捡回了一条命。 刹那,快刀出鞘,墨昙心以刀鞘一拨云平快剑,身形空中一转,同时刀划半圆,直向云平脖颈而来。后者一声轻笑,足尖在马头上一点,险险避过这一刀,身形掠向沈红衣。 沈红衣本来看着墨昙心那一招使的实在漂亮,正要拍手叫好,突见云平朝自己扑来,心下一惊。 立刻驱马就逃,他武功虽好,但是与云平墨昙心这种多次血战经历生死的人来说,实在有几分差别。 突然云平转身,一剑隔开一物,却是墨昙心连弩一轮快射,十支短箭挟风射向云平,后者惊觉,回身数剑,剑光如皎皎月影,荡开所有箭。但也错失了抓住沈红衣的机会,就在这一瞬间,墨昙心已驱马到沈红衣身前。 “老墨。“沈红衣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没有说出口,墨昙心已一拍他座下的马,护着他进了后山。独自留下面对云平。 雪越下越大,两人头都已白。 ”那天的雪没有今天大。“墨昙心淡淡道。 云平的这一剑,他曾经见过,这一剑,让他差点死了两次。 “那天的夜比今天冷很多。“云平也毫不避讳,笑起来,一边笑,将他那把阔剑插在地上,拧动剑柄机拓,从三尺阔剑中又抽出一把细剑,与那日刺杀墨昙心聂清的剑是一般制式。 “你到底是什么人。“墨昙心看着他抽出剑,解下身后背包,放下刀鞘,以拖刀姿势握住手中的快刀。 云平这样的人,可算是真正的杀手,与这种人的决斗,一招都嫌太多。 “山海之上,世有奇观。“云平单手握剑,作势欲刺,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让墨昙心想起击剑,只不过这不是比赛,这一剑中在身上,无论怎么样,都是一击毙命的,他的刀也同样。 “山海观的人,倒还真是少见。“墨昙心不知道沈府的后山中,还有一大批山海观的强手在攻山。 “不少见了。”云平一声轻笑,脚步如猫般轻灵,围绕着墨昙心转起圈子来。 墨昙心眼光轻移,脚步却不动分毫,他就像是一尊冰雕一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唯一移动的唯有猫一样的云平。 两人一静一动,一方永恒,一方变化。 墨昙心眼光不再随着云平转动,这已没有意义,云平已快转到他的身后,在云平眼中,墨昙心的身体一面满是破绽,一面又完全找不到丝毫破绽,所以他在寻找,在最坚固的一方寻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墨昙心看了一眼面前的漫天飞雪,远处沈府的屋舍上满是银白,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墨昙心闭上了眼睛,这种生死决战的时刻,他竟然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嫉妒你,你一个小孩子,武功却已到达这个地步,不知受过多少名家指点,真是好运气。”云平苦笑一声,转到墨昙心身后,寻找契机。 但是此时在墨昙心的世界里,这些话完全没听见,他的内息运转,视觉已封,嗅觉也已被他可以封住,只留下听觉与触觉,他的触觉与听觉极度的灵敏。 他听见雪落在身边的声音,感受到云平的衣袂摩擦着空气的流动。 蓦地,一片雪花落在他的刀身上,发出一声清响。 身后双手握刀的那处风流一动,一股气刺破周围的空气,直冲墨昙心的后腰。 雪花落在刀上的声音瞬间变的爆裂,墨昙心猛地睁眼,雪花疯了一般的打在他的刀上,打的“叮叮“作响。刀划破空气,仿佛连空间也要划破。 墨昙心右脚左转,划出一个半圆,恰好避过云平刺来的一剑,刀挥下,比雪打在刀上的声音更快。 刀斩过,天地依旧一片飞雪,墨云两人周围一丈落雪被一扫而空,划出一个圆。 刀回鞘,云平仍然保持着细剑前刺的姿势。 墨昙心骑上马,向后山奔去。 第一百二十章 不退 墨昙心想尽快摆脱这帮杀手,杀手们手中弓弩疾射,在黑暗中箭法也不差,显然受到过很严格的训练,墨昙心一闪身下了房檐,这些人用的都是十发的连弩,射速极快,墨昙心躲过第一波后,边退边用披风挡下剩下的一波箭雨。 有几支小箭射穿披风到了他的胸口,他衣服内穿着护甲,正好替他挡住,饶是如此,还是让他有些后怕,这些人的配合非常好,而且双方距离太短,他又急着逃跑,才被人差点射成刺猬。 头脑稍稍冷静,墨昙心也不客气,一边倒飞,一边手中连弩快射,和黑衣杀手们对攻起来,只是对方箭太多,他的箭只射中其中一人后,就完全消耗殆尽了。 只好运起轻功,向山下疾奔,在黑衣杀手们发现墨昙心的同时,他们背后的黑衣人却不见了,待到墨昙心冲下山道时,黑衣人突然从道侧窜出,一剑向他刺来,这一剑又快又急,来的恰到好处。 如果是平常人,可能就要横死在这一剑之下,但是对墨昙心来说,这种刺杀只能是合格而已,离精巧还有很大的差距。 墨昙心侧身一躲,整个人在空中一滚,翻了一个圈,避过刺来一剑,手中刀出鞘,直接由下向上斜斩,要一刀将黑衣人斩杀。 黑衣人也是被他这一式惊到,右手剑已无法收回,左袖伸出一支匕首,勉为其难的挡住墨昙心的快刀,刀上力太大,黑衣人的手臂被挫伤,刀重重斩在他小臂上,一时间火花四溅,原来是手上还戴着铁制的护腕。 如果没有这一下,他马上就要横尸当场,黑衣人也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已确定这人不是辜问雪,那他究竟是谁?怎么会用龙虎卫的信号?凭着直觉,他感觉这人也是一个杀手,因为他的反应,他的从容,他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杀手才会有的本能。 待借着月光看清楚对方的面目,黑衣人感觉心里一冷,整个人差点僵在原地,他很快反应过来,右手手腕一回转,又是一削,只取墨昙心脖颈,墨昙心及时回刀,挡下他那回撤的一剑。 同时,他的手猛然向前伸去,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黑纱斗笠,将斗笠扯下,黑衣人如受惊的鸟一样,手肘猛的抬起,将自己的本来面目护住,他握剑的手也立刻加大攻击力度,刷刷几剑,把墨昙心逼开。 稍有喘息之机,黑衣人立刻掩面退回道侧,从背后掏出连弩,朝墨昙心速射,他不敢抬起头来看墨昙心,害怕自己的面貌显露,只是靠着刚才的记忆胡乱的射了几支箭。 墨昙心想要看看他的本来面目,黑衣人遮的太快,他没有看见,但是他很确定,这个人是认识自己的,而且他的样子看样子自己也应该认识他。 但是看这个人的武功,他却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不敢久留,害怕对方还有其他的人杀到,所以挡下对方的箭矢后,立刻逃开,正好此时黑衣杀手们都已赶来。 黑衣人护住面,从属下衣服上撕下一块黑帕蒙了面,又和属下追杀墨昙心,看样子今天是势必要杀死墨昙心。 而墨昙心此时一心一意逃跑,身后的杀手算上黑衣人有五人,他没有把握将那几人杀掉,一路逃下山,很快,他在山下遇见了另一批杀手。 这批人也是气势汹汹,一见有人从山上下来,举弩就射,墨昙心拼尽全力,挡下了大半,但臂上还是中了两箭,幸好这些人不像他一样心黑,箭上没有涂毒。 这些人还骑着马,马无法上山,估计是害怕马蹄声惊扰到山上的人。正好给了墨昙心机会,打倒一人,抢了一匹马。 马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身后还有追兵,墨昙心直接把马驱进了落叶城,夜已深,城中人不多,墨昙心的马疾驰在大街上,把几个巡逻嗯捕快吓了一跳。 本来他们还想抓住墨昙心,一看他身后的十余个杀手,都害怕起来,这种事,已不是他们这些小地方的捕快可以解决,在太平道,也许那里的捕快们还有能力解决,他们,把命保住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墨昙心对落叶城的熟悉远远不如这些杀手,他不禁想起来徐虎,也是不认识风云城的路,逃了半天还是没有逃掉,被人抓住给杀死了。 很快训练有速的杀手们把他围困在一处小巷,这里人少,远离闹市区,是很理想的杀人之地。 月高悬,月无声,人无声。 唯有秋天的冷风吹过鬓角,给人带来丝丝的凉意。 墨昙心下马,在马身上拍了一把,马也感受到了小巷中凌厉的杀意,很识趣的逃掉了。 杀手们也纷纷下马,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带头的黑衣人用黑帕护住面,冷冷的在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墨昙心,神情复杂。 他的眼中光彩闪动,最多的还是恐惧,就像看见了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杀了他。”黑衣人的命令很简单,黑衣杀手们身形矫健,都是好手,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对于一个死人来说,有没有名字是一件并不重要的事。 杀手们抽出身后的双刀,他们用的都是狭长的快刀,二尺长短。 墨昙心也拔出他的长刀,还有他的短刀,两把刀在他的手上,闪动着幽幽的寒光,那寒光照耀着一群人的眼。 终于,刀和刀相交,没有什么所谓呐喊,没有什么所谓痛哭,有的就是刀与刀碰撞的声音,还有刀锋砍进身体,切开肌肉,斩断骨头的沉闷声响,还有夹杂在刀与刀之间急促而响亮的惨叫。 这几声惨叫好像是夜里的鼓点,在大地的鼓面上敲击而出,每敲击一次,就会有一个杀手倒下,他们倒下的声音很沉闷,也很干脆。 这首月下红尘里的杀人曲,持续了一刻钟才停下来,墨昙心浑身是血,眼倒是极为冷静,他的呼吸也并不急促,尽管他的身上也中了很多刀,但是整条巷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倒下,其他那十几名杀手,都躺倒在小巷里,没有了生息。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杯清酒 墨昙心转过头,眼睛落在了他的刀上,而他的刀,现在就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战战兢兢,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只要他脖子上的刀轻轻一转,黑衣人立刻就要死在当场。 墨昙心有点累,这一战很凶险,他衣服下的护身软甲都被砍开,露出刀口,满巷的死尸断刀,还有几个没有断气的,也在巷里浑身抖着,发出难听的将死之声。 黑衣人很明显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番景象,额头的冷汗细密可见。 墨昙心用刀调开他面上的黑帕,露出一张少年人的脸,眉上还有一条不明显的刀疤,这张脸却是他所熟悉的,这人名叫武季,三年前,他们还是同伴。 “是你?为什么?辜问雪在哪?”墨昙心冷声道。 “墨兄,好久不见了。”武季内心惶恐难言,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在这种时候,想要活下去,就要冷静,这还是多年前墨昙心教给他们的。 现在,他要用这份冷静为自己赢的活命的机会。 “我不想客套,怎么回事?”墨昙心手中的刀逼的更紧,武季明显感觉到脖子间一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不用想,墨昙心的刀已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我可以活命吗?”武季问道。 “可以,如果你说的有问题,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墨昙心眼睛看着武季,武季想努力让自己可以和他对视,但还是每次一见墨昙心的眼睛就不自觉的把头偏转过去,躲着他的眼神。 “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武季道。 “从最开始讲。”墨昙心一刀柄打在他檀中穴上,将他内息打乱,一把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找了城中一处破旧的城隍庙,把武季扔在地上。 武季快刀在颈,又对墨昙心很是恐惧,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原委很快交代出来。 楚天道第一大帮“青竹帮”生了很多事,老帮主刘言为“亲沈派”,与沈家的关系很好,但是就在最近,因病逝世,由帮中副帮主“赤蛇”吴慎所接手,这人刚一上任,就开始扩张势力,一时之间,搅动的楚天道江湖动荡,人人自危。 对于这种情况,两位道统领产生了分岐,辜家与吴慎是世交,辜问雪也与吴慎相熟,不忍看到好友的惨亡,希望可以劝他收敛。另外一位在暗处的道统领则主张当机立断,集合力量打击青叶帮,将这股庞大的江湖势力消灭。 两人传言争执不下,最后辜问雪独自去见吴慎,后来传出他与吴慎没有谈妥,两人大打出手,辜问雪重创吴慎,被青叶帮所追杀的消息。 藏在暗处的道统领很快集合势力攻下了青叶帮,青叶帮衰落后,另一个杀手组织“寒戈”在青叶帮的残迹上很快崛起。 这段时间,辜问雪一直都没有出现,龙虎卫派出大量人找寻,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今天落叶城中看见烟花,都以为他出现了,没有料到遇见的却是墨昙心。 “你觉得我好骗吗?”墨昙心一脚踢翻武季,把刀刺进他的心口,碰到了坚硬的护心镜。 “你们这个架势是来找他的吗?”墨昙心意指他们派出的那批杀手,如果他们是驰援辜问雪,一定会龙虎卫直属的杀手,怎么会用那批人?只一种解释,就是他们来的目的,不是救人,而是要来补上一刀。 “这件事后,辜问雪其实回来过,但是他是来刺杀高岳的,但是没有成功,后来高岳就让我待人追捕他,他逃了出去,我只是奉命办事,我真的只是奉命办事。”看着墨昙心手中的刀,武季紧张到了极点。 “高岳也来了?” “辜问雪失踪后,他接任了辜问雪的位置。”武季道。 墨昙心发出一声轻笑,他现在大概知道这件事的前应后果了,现在他要做的,是要先找到辜问雪,然后再破开这个局。 “辜问雪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墨昙心突然问道。 “城东顺心堂。”武季不假思索道。 “帮我给高岳带个话,告诉他我要回来了,让他早点收手。”墨昙心收刀回鞘,面无表情道。 ”你真的要回来?”武季感觉惶恐更剧烈:“你以前可是拼了命退出的?” “我回来只是要帮辜问雪。”墨昙心道。 “你斗不过他的。”武季冷笑道,他听到墨昙心不会回来,立刻有点望形。 他知道的,这个人不会回来。 武季正要起身,刀光一闪,人又倒了下去,喉上一道深痕,武季捂着喉咙,惊恐的自下而上看着墨昙心,后者冷眼看着他,夜色下,眼睛闪动着寒光,他正把刀收进刀鞘里,从刀身上,武季最后看见爬满惊恐的脸。 “你话太多了!”墨昙心转身离开,再也不看他一眼。 落叶城里秋日渐深,当真是满街落叶,半城枫红,远远看去,仿佛血染,异常的赏心悦目。 墨昙心自深夜街斗杀了武季一行人后,直接去了顺心堂,这里是一处药铺,“白龙”辜问雪的样子非常容易惹人注意,被武季等人发现,是因为他大街上一身黑衣,黑纱遮面。 这份装扮走在街上,确实让人感觉奇怪,只是如果他不做任何打扮,实在是更加特殊。 刺杀高岳不成功后,辜问雪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处药铺,向掌柜的要了最好的伤药,还夹杂着几样解毒的药剂。 这让墨昙心的心里更加的担心,直恨不得将这地方翻过来。 他在这落叶城中人生地不熟,实在有诸多不便,他本来要去落叶城刑事司去查问一番,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龙虎卫的事情,刑事司根本没有能力掺和,能躲着就不错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墨昙心喃喃自语道,找不到辜问雪的一点消息实在让他很头疼,现在的辜问雪肯定是遭遇很大的危机,而他这个兄弟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自那次烟花放过后,他知道这个方法已不能用了,这种方法能吸引来的,只能是一批又一批的杀手,从这些人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墨昙心最终还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在一处客栈的墙外刻了一只黑色的乌鸦,静静在客栈中等着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尺春风 “武季死了。”珠帘外有人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简短清晰有力,听在耳中很是舒服。 珠帘内的人隐去面目,修长的手上带着一枚绿玉扳指,衬得手指更加的修长,那人喝了一口热茶,又把一块冰玉在手上细细把玩。 “我给了他四十人马,让他去杀一个重伤的辜问雪,现在他还死了,你说,这种人蠢不蠢?”帘内人的声音听起来倦倦的,好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帘外的武士面带惶恐,立刻道:“武统领一直尽力为主人办事,属下不敢妄言。” “人都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帘内人有些不耐烦道。 “也许武统领有思虑不周之处,我想,人难免有所失误。”武士只好硬着头皮道。 “但他这一失误,却死了呀!他的事你来接手吧!司无邪那里,暂时什么风声都不要透露。”帘内人吩咐感叹道,像是在说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的事,死了一位手下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是。”武士凝重道。 他刚要起身离开,身后珠帘内声音再次响起:“文鸢,你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属下一定誓死为主人效劳。”文鸢立刻面露惊恐,俯身跪地道。 “嗯。”帘内的高岳定了点头。 文鸢如蒙大赦,快步退出这处府邸,上了门外的马车,疾驰而去,生怕走的慢了。 墨昙心在酒楼已三四日,但是好像没有他想象的狂风暴雨,客栈内依旧是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什么人注意那只黑色的云鸦。墨昙心也不禁暗暗怀疑,是不是自己想要传递的情报已经失去了效力?三年时间,可以改变这江湖很多事,也许自己早就被遗忘了。 到第五日上午,落叶城中渐渐下起雨来,秋意被这凉雨一浇,更是冷彻周身,客栈中无人,墨昙心独自一人坐在大堂喝酒,堂中没有他人,只有偶尔来上酒的小二。 一时间,四下里透露着一股寂寥。 透过店门看去,街上一片枫红如火,与满天灰蒙蒙的雨幕重叠,仿佛是在用生命最后的鲜艳,抵抗着时间的这暴雨的侵蚀。墨昙心看着那街上的枫叶,有些痴,他们无论现在多么的热烈,最终总是会腐烂的,墨昙心在心底里这样想到。 他一直是个不怎么积极的人。 正喝了杯清酒,将身上的寒意驱散,突听街上雨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到了这店里,从门外钻进三个中年人,都是穿着粗黑麻布,手编草鞋。 三人都没有拿伞,被一顿暴雨淋的透心凉,浑身湿漉漉的,但看他们神情,似乎对这种事也是时常遇见,没有太多的失落。 三人在墨昙心边军训,一人不小心碰到墨昙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墨昙心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这一行人来店中也不要酒水,只要来一碟白面馒头,店家看着三人打扮,特意嘱咐小二给他们添了两个小菜,又给他们拿布擦干了头发,三个人面朝门坐着,边吃边等待着。 不过一刻,突然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下来了一位华服贵公子,身后跟着一个抱剑美婢,一个执伞少年。那贵公子不过二十,薄唇冷眼,神态高傲,看也不看店中其他人一眼,直直移步到店中最中央的大桌坐下。 他身后一直跟着的少年一进店,就收了花伞,过去吩咐了掌柜几句,拿出一奠金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看着那奠金子,立刻笑逐颜开。掌柜的又给小二吩咐了几句,小二拿着把伞跑了出去,墨昙心从唇语读出这贵公子已包下这间客栈。 一会儿,那小二跑了回来。 贵公子坐定在大桌,向两旁看了两眼,见墨昙心与穿黑衣那一行人都佩戴着兵器,看样子也像是江湖中人,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公子模样的人物来不过半个时辰,这家客栈里竟然陆陆续续又来了四五拨人,这些人服饰不同,有些衣着华丽,有些布衣麻服,肤色瞳色各异,看起来天南海北,各处人都有,其中甚至还有和尚道士。 这群人来也不答话,遇见认识的,都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坐在一旁。 墨昙心看着人越来越多,好奇心起,有些按耐不住,伸头问他身边的那三个中年汉子道:“请问这是……” 三人一听墨昙心这般问,都是面露惊讶,一人小声轻笑问道:“这位小兄弟,你不知道也来凑这个热闹?” “我这几日一直住在这客栈中,等一位朋友,没想到会遇到这事。”墨昙心小声答道。 “那你还是快些出去吧!今天这里可是有些不太平啊!你在这里不安全。”三人中一人面色严肃道。 墨昙心当然不愿走,他还要在这里等辜问雪,道:“多谢大哥提醒,我自保尚可。” “今天这是江湖中最近的大事呀!柯家的三少爷柯剑南向昔年的老“剑圣”符辛发出了挑战,两人要在这客栈一试高低。” “怎么在这种客栈呀?不是应该找个僻静之地吗?”墨昙心的想象中,高手对决,一定都是在高山之上呀!月冷霜寒,一剑西来,败者倒卧尘埃,胜者名留一世。 这是种绝美的意向,也是一种浪漫的情怀。 但是现实好像与他所想相去甚远。 “这是老剑圣自己要求的,再说,找个没人处,怎么保证会不会有人偷偷布下暗算?”三人中最年长得一人道。 墨昙心想着我是这个道理,人心不古,被这三人一说,他还挺期待。 “老剑圣都七八十岁了,让他来赴约,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柯家的二少爷不去挑战白云城,倒要拿他师父来比试,也真是……”三人中最严肃的那人道,语气中颇多嘲讽,看起来对柯剑南很瞧不上。 这边墨昙心说着,店外又走进一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手中提着把剑,找了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墨昙心他们的说话声虽小,还是被那公子听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正要发作,又有一人进了客栈。 众人齐齐看去,是个精干的老头,竹杖芒鞋,一身蓑衣。 墨昙心眼睛不自觉的看着他的竹杖,那竹杖长约三尺,正好可容三尺剑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白龙 墨昙心没有办法,只有和聂清一边跑,一边破坏痕迹,尽量对敌人造成误导。两人配合着分开,脚印留在地面,看起来好像两人已分头逃跑。 不过一盏茶功夫,两人在林中汇合,向墨昙心所说的地方赶去。刚入林中不久,突然就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胖子从林中奔出,聂清大惊,那些凶徒追来了,不及细思,招已上手。 人如鹰起,墨昙心一掠而去,两下就制住了那胖子,后者“哎呦哎呦”一叠声的乱叫,正是被墨昙心打晕藏起来的李景。 他才刚悠悠转醒,准备逃亡,竟然又落在了这个人手中。 “大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李景直感觉自己死定了,放下求饶起来。 “不杀你,帮我们出谷。”墨昙心拔出快刀,冷声道。 “成,成,成,反正我在谷里已经待不下去了,逃吧,逃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李景心里叫苦,嘴上嘟囔。依着谷中这些人的脾气,就算知道他被人威胁,抓住了他,照样会死的极惨。 现在事已如此,逃吧,逃出谷,哪怕死在外面,比死在这里好啊! 李景帮忙给聂清包扎了伤口,墨昙心顺着一棵大树攀上,取下一包用衣服裹着的杂物,他入洞窃听前早早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藏在了右岸林中鹰巢上,也是抱着可能会从瀑布逃亡的念头。 最后,果然还是从瀑布退了出来。 把自己一身白衣给聂清换上,把弓箭也给了他,沈府中人,基本上武林中常规武器都要会使,随拿随用。 拉开望远镜看了看对岸,好像凶徒们都等在岸边。 “这附近有船吗?”墨昙心问道。 “没有,下游有人有船。”李景扶着聂清,看看还浑身湿透的墨昙心。 “走,回岸边。他们一定在等船,我们抢船出谷。”墨昙心已经用望远镜隐约看见有人抬着几只小船。 当下三人绕了一个大圈子,花了一炷香时间才又偷偷回到岸边。众凶徒渡河后,发现墨聂二人踪迹,大声呼啸,兴奋异常,这大概是所有猎人追捕猎物时的样子吧! 一群傻子。墨昙心看看凶徒们,露出微笑。 三人潜伏在雪地里,大雪埋头,直等了约半个时辰,算好这群家伙大半应该都到了林中,正跟着脚印转圈圈。 岸边小舟里,只有四个小喽喽守着十多条小船,那船大多都造的歪扭七八,看样子是谷中人自己鼓捣出来的。 “你说现在抓住那两个家伙了吗?”岸边一个小兵问道。 “不知道,你少说点话估计就抓……”话还没有说完,一只羽箭直接透吼而出,声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还未反应,一道黑影已从右边不足十丈的雪地里冲出来,几刀清理掉其他喽喽。三人挑了两只船,拼命向下游划去。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暂时逃过一劫啊! 杨琅一口气提紧,他听着那个消息,只觉透心凉。完了,这下解释不清了。自己在出谷和与三凶合作这件事上,一直持的是反对态度,这点许越早有不满。 现今他已说动谷中众人结成联盟,杀了一批坚定反对者,接下来要做的,只怕是要解决联盟中的不安份子,让联盟更加稳固。这群人做事,心狠手辣,简直不择手段,对于这个,自己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是这种做事方法对针对他,就是大大有关系了。 李景,你个狗东西,害死我了。杨琅在心里大骂道。 现在因为这事,许越只怕都要杀人以消疑惑,以立淫威。 走,此念一出,再不迟疑,杨琅猛然出手,双掌翻花,袖中毒针如混在雪中,直射众人。他身边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堂主发了什么疯,突然发难。 飞针已出,杨琅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这样他的身前都是手下人,恰好许越等一派高手也在身前,离这些人越远越好。人随风起,顺势转过身去,数招迫开挡住几人。他的暗器向来驰名,与蜀安道“唐门”差上许多,但也在地方小有威名。此时施展开来,确有独到之处。 他几个手下没了主意,一时呆在原地。 “你们堂主已勾结外人叛谷,你们还不弃暗投明吗?”许越看着杨琅那几个手下,淡淡道。 一听这话,再看看周围,几个人立时放下武器,转眼投诚,这“花雨堂”堂主现在是光杆司令了。 杨琅迫退数人围攻,运起轻功,急急向山下奔去。还未出十丈,已被数人拦住,都是许越一系的高手。 “各位听我说,我是冤枉的。”杨琅忍不住吼道。 “冤枉的你跑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受起吧你。”甘山舞起一把长枪,轻蔑一笑,手中枪刺出,立刻现出点点寒光,照亮了一处白雪。枪影混合着枪势,真如海浪狂潮,排山倒海而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枪影,不禁感叹,甘山这手“三十二路海河枪”果然不凡。 杨琅身法飘忽,有如冬日里的一抹鬼魂,翻飞在枪影中,企图破开枪势,逃出生天。手中毒镖飞出,直攻咽喉,甘山倒飞三丈,手中长枪一挑,打落毒镖。 一人持枪而立,风雪为之一凝,众人只觉他气质渊渟岳峙,仿如海潮来时的刹那停顿,蕴浪潮气势于一线,看样子是后手大招。 杨琅满头大汗,恐惧,绝望已完全占据身心,他已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战。 打定拼死决心,杨琅右手从左手大袖中一抽,抽出一条灵蛇软鞭。软鞭通体莹蓝,显然上面已抹了一层剧毒,只要稍稍被扫中,只怕也要命丧当场。 二人无话,山洞前一众人也被凝滞的气氛所带动,无人出声,许越看着杨琅,眼神如看着这个死人,他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虽然同为沈家所迫之人,甚至他可能是被沈家所陷害,但是看着他人遭难,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快乐。 难得的快乐。 雪飞,鞭舞,枪来。 漫天枪影鞭影中,甘杨二人兵器相触,错身而过。 直过了半晌,杨琅一头栽倒在地,胸口一个大洞,血流如注,转眼染红了白雪。整个人剧烈的抖了两抖,就不动了。 雪还在下。 墨昙心等人险险过了两条小瀑布,翻了两次船,丢还弄丢了一条船,一身湿透的出了谷。 谷外河水汹涌,汇入折戟江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兄弟 老者进屋,店中许多人不自觉的站起,墨昙心一眼看去,发现柯剑南也起了身。他虽然心高气傲,但眼前这人,确实值得他站起相迎,至少在武林剑道之中,有他曾经的辉煌。 “不用,坐吧!”符辛开口道,他虽然已年过古稀,看起来却像个五十多岁,精神抖擞,脸上的皱纹也少,远远看去,颇有出尘脱俗之风。 这就是白云城的师父吗?墨昙心暗暗惊叹道。 “符老近来可好?”座中一个老道士问道。 “哈哈哈,还不错,整日兜兜转转,见识见识江湖中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年轻不少。”符辛解下身上蓑衣,和蔼的笑道,他是座中年事最高者,这哈哈一笑,顿时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符老真是好兴致。”有人赞叹道。 “哪里哪里,和年轻人玩玩,能教的教上一教,也是乐事。”符辛拄着竹杖道。 “行了,符老,你的剑道已老,还是不要教给年轻人的好。”柯剑南忍不了一帮人七嘴八舌,把他晾在一边,插口道。 他这话说的实在算是过分,直接呛声,墨昙心也觉得非常不妥,但是这时没有他讲话的份,他也不需要讲话,也就静静的看着二人。 听见柯剑南所说,符辛却是没有生气,倒是豁达一笑,道:“武道一途,在于不断追求精进,剑招会老,剑道万千,怎么会老?武者对事要有自己的判断呀!切不可随意听信他人,剑道有途,只有相信自己路的人才能走下去。” 符辛的这一席话,像是长者在细心的教导晚辈一般,墨昙心听在耳中,也不自觉的点点头,一个武者要有他自己的道,也要绝对相信他自己的道,唯有如此,才不至于落得一败涂地,最后一无所有。 盲目的学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听你来讲大道理的,剑客的高低,应该由剑说了算。”说着柯剑南一把拔出身后婢女抱着的长剑,剑光闪烁,冷如秋水,果然是异常凌厉的一把好剑。 “好剑。”符辛看着他的剑,眼中一亮,赞道。 “自然,这剑是雪舞堡冷大当家所打造,我费尽心力才从他手中求的。”柯剑南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这确实值得骄傲。 听到雪舞堡,墨昙心的眼神不自觉的黯淡了一下。 “剑只是外物,看太重,失去的时候难免痛苦。”符辛也拔出他藏在竹杖中的剑,那是一把细长的普通长剑,凡铁打造,找个好的铁匠,就可以打造出来。 剑是普通的剑,人也是普通的人。 符辛拔剑而出的气势似乎与刚才没什么不同,连杀气都没有显现,看他的样子,也是与一般无二。他的剑出鞘,人却还收在鞘里。 两人来到客栈大厅中央,分别执剑行礼,剑客们之间的比斗,与擂台赌斗,生死之搏又不一样,有他自己的流程与礼节。 墨昙心在心里暗暗的盘算着二人的胜负。 符辛的剑道境界确实高超,他居于市井,洒脱悠然,有出尘之风,而且可以教的出白云城这样的高手人物,实在不可小觑。但是,他已老了,墨昙心很明白,江湖是没有所谓高手隐于深山,仙风道骨以一敌百这种东西的,拳怕少壮,剑道也是如此。 一剑当头劈下,挡不住就会死,技巧的巅峰可以弥补力量的差距,却也有一个极限,一个武林人物的巅峰时期,永远实在三四十岁左右,过了壮年,他只会越来越虚弱,他的体力,五感都会随之老化。 某种程度上,他的经验都会随着时间老去,当代武功超越过往,这是定式。尽管很多人不愿承认,总是自以为是的觉的古人有什么神功妙法,死守着定式,没有自我的发展。 曾经的武林就是如此,一片死气沉沉,然后两个少年突然出现在这江湖上,他们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毅力,将原本一流的武功更进一步,不过弱冠之年,已在江湖顶峰。二人凭着四只拳,在江湖中搅死一番惊涛骇浪。 少年一代,以他们为目标与偶像,不再固守陈规,不断求索创新,勇于走出世家,挑战江湖,许多人也因此扬名。 这些少年中的许多人,追随这二位不世人物,他们两人,一人创立江湖侠道“明山堂”,一人发展出纵横江湖的组织“龙虎卫”。 符辛的剑招,也在这股江湖的浪潮中被淘汰出局,被剑道之人认为剑招已老,很多人也不再以他为目标,只希望以自己的剑法打败这位昔日剑圣,让江湖知道他的名字。当然也有许多人去挑战白云城,找上白露门,但这二人的武功,又怎么会是初入江湖的少年郎所能撼动的,徒留败绩,有些人连性命都留在了比试中。 柯剑南也渴望着江湖的名望,渴望着能够于剑道一途有所突破。他很畏惧白云城,多次财于白云城之手后,他将目标很快转移到白云城的师父——符辛身上。只是苦于白云城一直在他身边,没有机会。 半年前,白云城救下“素手”司空绮之子,与龙崎川的人纠缠,像只过街的老鼠,传言他已被人所迫,出走塞外,而柯剑南也终于有机会与符辛一战。 他要把握这个机会,牢牢的握在手里。 柯家的剑法墨昙心并不了解,但是看他派头,似乎并不弱,向三人打听得知,柯家的剑法也是这楚天道一绝,虽然不如于白露名动十六道的地步,但还是不容小视。 如果他实在不入眼,符辛也不会答应与他的比斗。 两人架势已定,又随着变招各自挪移,手上剑式也有所变化。符辛总是保持着刺击的姿势,而柯剑南却是护住中线,看样子是要走大开大合的路子。 他突然先前一跃,手中剑猛的一刺,符辛很灵巧的躲过,他年岁已高,身法轻灵,如果是壮年,在这一退间,只怕已能连出数招。 柯剑南一刺不中,立刻又大步一跨,平平一削,符辛只用他那把三尺细剑,轻巧的挡开,立刻换了一个方位,躲到一旁。 这正中柯剑南下怀,身形一转,剑招变试探为进攻,霎时间剑雨弥漫,直逼符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旧时少年 “心太急。”符辛面对如潮水涌来的剑芒,一抖手中剑,却是一招直刺入剑芒中间一点,他以内力运剑式,剑气森寒,直冲柯剑南手腕而去。 柯剑南大惊,手腕上已感觉到符辛的剑气,害怕对方拼着玉石俱焚的想法,要将他执剑之手废掉。惊惧之下,方寸已乱,退了开来。他这一退,快要到符辛胸口的剑芒立刻收了起来,没有半点威胁。 “胆太小。”符辛一边说,长剑再刺,手腕一翻,掌中剑立刻变成一片银芒,直冲柯剑南而去,他所用的剑招,却是刚才柯剑南所使。 这一剑恰到好处,使出来与柯剑南相比,少了一丝朝气,多了几分沉稳,味道已变,变的后劲十足。柯剑南眼看对方用他的剑招,想来是要试探自己,再听他所说胆子小,心头怒气又生,也是同样的一式,要与对方比气力。 他心中想自己年轻,对方已古稀之年,肯定没有自己气力长久,一旦时间拖下去,定然会败。只是没想到二人剑芒初交,还是斗的难解难分,柯剑南毕竟气力更多一分,隐隐有占优之处,但是三息一过,立刻变的困难起来,他后劲留不足,前面的猛攻被人化消后,变得难以为继。 他眼看符辛的剑芒又压了过来,想起符辛克制自己的招式,收拢剑芒,看准时机,向前一刺,要取符辛手腕。 符辛一声轻笑道:“行,有点样子!” 说罢,剑芒也是一收,两人都是向对方刺去,剑尖相撞,点出丝丝火花。两人手中长剑一触即分。 柯剑南收剑回身,又向符辛砍去,符辛却是矮身一蹲,剑由下至上刺去,直指柯剑南咽喉。柯剑南的剑没有砍中符辛,符辛的剑离他的喉咙却只有一寸。 符辛所用这一招,实在算是剑走偏锋之招,在对方起剑的刹那,用极快的身法躲过再从那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剑,如果他的速度慢上一分,只怕要有断手断脚的风险,快上一分,又会给对方变招的时机。这份对机会的眼光,对敌手行动的准确把握,实在是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场中本来安静,此时却更是寂静,没有人说一句话,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有人率先鼓起掌来,立刻掌声连成一片,墨昙心看着其他人都鼓掌,也就应和着,只不过他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的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那人。 柯剑南呆立原地,不敢相信这么快就会结束,竟然只是简单的三招,就让他一败涂地,用眼睛斜瞥了一下符辛的剑,看见符辛眼中的笑意,感觉恼怒难平,一头向符辛的剑撞去。 符辛大惊,只是他头还没有撞到剑,倒是被一物打斜,只脸颊擦过剑锋,留下一道血痕来。 众人向那只打中柯剑南的暗器看去,是个不大不小的馒头,一下子数十双眼睛都向三个黑服汉子投来,场中所坐之人,只有他们的桌上有一碟馒头。 现在,那馒头上了一个,墨昙心的手还保持着扔的姿势,于是所有人都眼睛又都聚在他的身上。 符辛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柯剑南,道:“还有救,不要一味求变,根基稳固后,再求变化。” 柯剑南只是茫然的点点头,神情黯然,被打伞少年扶起,匆匆的冲符辛行了一礼,就灰溜溜的走了。到外面连伞都不打,只听他手下的两人远远喊他的声音。 一次比斗,就粉碎了一个剑者的心。 “恭喜恭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有人道。 “这有什么可恭喜的,他武功底子不错,可是问题太多,虽然有救,要在这江湖剑道上留下一个名字,只怕今生无缘了。”符辛摇了摇头,很是惋惜。 “少年人,你救了他一命啊!”符辛转头冲墨昙心道。 墨昙心一呆,立刻道:“举手之劳,只要还活着,总还是有机会提升的。” 符辛赞同的点点头,还剑入鞘,道:“因为一场比武赌斗败了就要自我了断,实在是不该,这江湖中有谁没有败过,沈家的小子和骆小友那样的两个人,万中无一,可遇而不可求。” 比斗已胜,符辛却将之看的极淡,胜利或者失败在他这里仿佛已没有意义,他就像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很快他又穿上他那一身蓑衣,看样子要走。 “今天选在这里,是因为我看见了一只乌鸦,想着与那位年轻一代的好剑手会会,但是他既然都弃剑从刀了,还是不要打扰到他了。”符辛临出门时有转过头,对众人道。 他虽是对着众人说的,其他人都听的一头雾水,但听在墨昙心耳朵里,却是像正说给自己听, 墨昙心不发一言,安静的座位。 其他人没想到这场比斗这么快结束,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剑招,符辛只是用自己最简单的剑招,就以古稀之年的身手,碾压了楚天道有名的柯家二少爷。 比武时间太短,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尽兴,符辛离开后,其他人也都陆续的离开,有些人就地点了些吃食,就着出楚天道的秋雨,慢慢的吃着。 墨昙心旁边的三个黑衣汉子已走,他还等在这雨里,等一个人。坐在客栈角落中的那人依旧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什么也没有点。 秋雨下的急了,街上又传来马蹄声,马蹄声驳杂,墨昙心听在耳里,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的马,这么多的人,还有马车。墨昙心把刀拿到身前,让自己更方便拔刀。 店在进来一堆人,都着蓝色武士服,腰带快刀。看起来气势汹汹,这几个人一进门,为首一人正是文鸢,他细眉长目,面象与鹰倒是真有几分相似。 他冷目最终落在墨昙心身上,大步走到他身前,遮住了不多的光线,墨昙心眼前一暗。 “你就是‘乌鸦’?”文鸢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昙心看了他一眼,又道:“我叫墨昙心。” 文鸢一声冷哼,道:“别人不知道你,高大人还是知道的。” “我不认识什么高大人。”墨昙心神色自若,眼睛一直看着角落里那个人。 “你不配认识高大人。”文鸢抽出快刀,一刀斩断墨昙心坐着的桌子,又一刀直劈墨昙心头顶。 他刀还没有到,人却已飞出了店门,摔进雨中。 客栈角落里那个人已不见,因为他已站在墨昙心身边,墨昙心看着他,那人也看着墨昙心,把头上的黑纱斗笠摘下,露出一头白发和一双粉红的眼睛。 “你没有变!”墨昙心道。 “你却变了。”辜问雪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浴血 墨昙心看着辜问雪,眼神很快从最初的炙热变成了淡然,听到辜问雪那句“你却变了”,他想苦笑两声,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口。 因为辜问雪说的是实话,也不可笑,他的确变了。 辜问雪不再说什么,只是把出腰畔的佩刀,他的刀也是狭长清澄,与墨昙心的长刀有几分相似。 “打完这波,去喝酒?”辜问雪道。 “先活下来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悲观?”辜问雪笑道,他的确非常好看,少年白发,粉红眼瞳,在他人身上,是一种病态,但是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异常舒适,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颜色能配的起他的气质。 他的笑声也很爽朗,不是那种“哈哈哈”或者“咯咯咯”的笑,也不是那种喘不上气来的大笑,更不是那种偷笑,而是如冬日将尽的一缕春风,吹化了山上的冻泉。他的笑声是到心底的悦耳。 “笑的真难听。”墨昙心不满道。 “杀出去。”辜问雪大声道。 从刚才辜问雪突然发难,一脚把文鸢踢出客栈后,进入客栈内的几人中有人跑出去检查文鸢情况,其他人都刀剑出鞘,紧盯着墨昙心和辜问雪这一桌,似乎对他们相当畏惧。 辜问雪话一说出口,人随刀去,直冲客栈内的几人。 他的刀法与他的个性却大不相同,轻巧灵动,如烟似雾,几乎不与他人的刀兵相触,都是凭借极高的刀术,避青入红,刀只挥动数下,已有三四人见血。 宽敞的客栈中,顿时陷入了混乱,都是呼喝惨叫之声,墨昙心紧随辜问雪身后,一脚把把门口的一张桌子踢出客栈,只听外面雨声中一阵“夺夺夺”声,有几只箭从外面射进来,被墨昙心挥刀挡开。 “走。”墨昙心道,又把一张桌子踢飞出去,同时还拉了一张桌子,以桌做盾,冲了出去,辜问雪刀起刀落间,有一个蓝衣人躺在血泊中。 他紧跟在墨昙心身后,墨昙心就是现在他的后背,两人冲出客栈,进了这江湖的风雨里。 雨冷冷的冲刷在脸上,虽然已小了,但还是立刻让他们的视线模糊了,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数百个身穿蓝衫的江湖人。 “不是龙虎卫?”墨昙心扔下满是箭矢的桌子,问道。 “你在太平道混傻了,寒戈,一直在给高岳那狗东西干活,要是龙虎卫我早就死了。”辜问雪忍不住骂道,两人一刻也没有停,他们现在要在这风雨里杀出一条血路,一刻都不能耽误。 “杀了他们,得其中一人人头者,赏两千两。”文鸢站在人群里,冲身边众人道。 立刻数百“寒戈”杀手大吼着冲过来,手中各式兵器都亮了出来,一条长街上,鞭刀斧影,寒光凛冽。两个少年人就在这刀光剑影中如两只燕子,要冲破重重雨幕。他们都是惯于死战的人,虽然对方有数百人之多,但是也没有太多惊惶。 街上有百人之多,打起来在墨昙心与辜问雪身前的也不多五六人,加之两人身法步法都异常的巧妙灵活,不断变换位置,且战且行,不断有杀手倒下,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这群人虽然都是杀手,却武功不见的多高,只是一群江湖中的中层刀手而已,面对辜问雪这样的一流高手和墨昙心这样常年在刀剑上打滚的人,一时三刻还是无法拿下。 墨昙心躲过一只流星锤,伸手拉住锤链,一把将使流星锤的那人拉出众人之中,一刀斩断那人使锤的右手,把那人当盾牌护到身前。 杀手们有些顾及同伴,有些则是完全不管他人死活,直接动手,墨昙心抓在手里的杀手还没过五六息的时间,已被人一斧砍中胸口,就地气绝。 墨昙心把杀手尸身推开,趁着尸身前冲,藏在尸体后面,手中快刀又杀了一人,人头落地,其他杀手又围攻上来,墨昙心身上中了几刀,所幸都是小伤。 满街的雨,满街的人,满街的血。 杀手们已倒下了三十多人,但是剩下的还有百人之多,他们都不是虎视眈眈,而是虎扑而上,墨昙心与辜问雪的刀没有一刻得闲。 文鸢从远处看着这场打斗,想着辜问雪的那一脚,心头恼怒非常,他武功不高,但却是“寒戈”的二把手,靠的就是他对人才的网罗组织,他的谋划布置。 他不知道辜问雪身边的那人是谁,也许是他亲人,也许是他朋友,但是不管是谁,今天他都要陪辜问雪下地狱去了。 等他们没有气力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雨未停,人未停,刀未停。 雨落在刀上,传来一丝轻灵的颤音,刀斩过雨滴,沾惹着一分秋天的哀愁。 墨昙心体力已有不支,身上伤痕累累,辜问雪的衣服上也有数道刀口,只是看起来他依然很有精神,目光如炬,好像要把这些杀手全部烧成灰烬。 “老墨,为了救你,今天我要搭上这条命了。”辜问雪自嘲道。 “胡扯,他们是来要你命的,你欠我一条命。”墨昙心反驳道。 两人一边打一边斗着嘴,墨昙心环目四顾,他记得刚才这些“寒戈”杀手来是有马蹄声,应该是有马匹或者马车的,果不其然,他很快发现了文鸢身旁的马车。 抢到马车,然后想办法逃走。一个念头在墨昙心的脑海中出现,他示意了一下辜问雪,后者马上会意。 他们一开始要的是杀出这条街,其实两个人心底里都有就算战死在兄弟身边又何妨的想法,但是现在看见一个注定会失败的结局,却激发了求生的意识,两人开试向文鸢旁边的马车攻去,刀影飞舞间,挡者睥睨。 只是很快,文鸢发现了墨昙心向他冲来的企图,他抽身退开,细细的观察着,顺着墨昙心的视线,他的视线也落在了拉车的马匹上。 “杀了那几匹马。”文鸢咧起嘴角,向手下吩咐道。 手下的杀手虽然有些疑惑,还是没有多嘴,手起剑落,斩杀了两匹拉车的。 看见马被杀,墨昙心心底一沉,对方确实是个人物啊!这么狠辣,看样子今天是一定要把自己困死在这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辜家 黑衣男子接过葛衣少年手中的熏肉,边吃边说,不时还指指点点,那葛衣少年也是不断颌首。想来必是有些收获。马蹄声由远而近,缓缓行来。却是大师姊身负孟郑娘骑在马上。阿大跟在后头,孟郑娘还在昏迷,素色布带将两人上肩和腹腰缚在一起,以免孟郑娘坠马。到了空地后,大师姊没有下马,目光扫视了下众人,对着正在给夏无且包扎的白袍男子问道:“子夜,汝那快好了否?” “就好,尚余最后一处创口矣。”白袍男子没有抬头,只是回了一句。只是声音青稚。想来又是一少年郎。听到白袍少年回答。大师姊没有再说话。就骑在马上,看着白袍少年缠绷带。 果然,只些许时间,那白袍少年就包裹完毕。立起身来,抚掌道:“总算是好了,实是不易啊!”。说完,还细细的望着平躺在地上的包的如粽子似的夏无且。目光热切,仿佛面前的夏无且是绝世珍品一般! “此人伤势甚重,虽说现已包扎防止大出血,然后续无妥当医治的话,怕是难活。还请大师姊明示,是否将此人带回村里救治。”小看一阵后,白袍少年这才记起夏无且的伤势。面向大师姊请示。 “昨日师父虽让我主事村庄,然此地已出庄外,还是让喃君作主行事吧!”大师姊没有明示,却要他人作主,说完还示意漫步而回的高大黑衣男子和葛衣少年。白袍少年闻得此言,转身葛衣少年,问道:“大师兄意下如何?” 葛衣少年略作沉吟,没有说话,却偏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了赵政。赵政见此,忙踏前一步,躬礼后:“还请大师兄大发怜悯,援手搭救。留得夏侍医一命,吾感激无尽!” 见此,葛衣少年也不再迟疑,当即说道:“为人属臣,能一心为上,舍命护主,是为大义。这汉子也不枉丈夫之称!即是秦王同意,吾等便带上夏侍医。尽心尽力,望能为其在大司命手中乞得一命!”然后向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说道:“四师兄,劳你带上夏侍医。”说完,便向周朱走去,行礼道:“婶娘,此地凶险,不宜久待。吾等又有伤患,速回村庄方为正途。还请婶娘上马。”说完便去搀扶周朱,周朱也不娇情,没有言语,随着大师兄,上了的坐骑。服侍周朱上马后,大师兄收拾包裹,负在肩背,坐到尚余的一匹马背上静待。白袍少年帮助黑衣高大的男子缚妥夏无且后,也上了大师兄所在的坐骑,却是两人共乘一骑。 见诸事妥当,大师兄在马上抱拳,向着赵政说道:“此间事已了,小师妹和夏侍医伤重,不敢久待。吾等需立即回归。就此别去!”说完,不待赵政回应,便催动座下马匹欲行。 “且住,且住!”李斯大惊,小跑几步,来到大师兄马前行礼。道:“此间凶险,贼人虽死,然山荒地野,生死两难。若稍有异常,斯虽死,不足为惜,然吾王万金之躯,贵不可言,稍有误差,斯万死不可赎也,还请大师兄带领吾王,远离这生死之地,斯必终生不忘,一世感念大师兄与诸位大德!”说完便拜倒在地。 大师兄手持缰绳,望着李斯,一脸难色。沉吟许久,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大师姊,谁知大师姊端坐马上,也不言不语,纹丝未动。见此,大师兄又把目光转向了周朱,但周朱一副心思全在长发身上,头都未抬。更不要说有什么意见了。 李斯见此,忙来到周朱马旁,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周朱医士,这些时日,劳汝等竭尽心力医治吾王,王、夏侍医和斯不胜感激。秦国上下、诸众皆感念汝之大恩大德。早间夏侍医舍命护主,如今还生死难料,望周朱女士念在其与周先生之情,感夏侍医一心为主之义,携吾主上远离此地,斯与夏侍医必一生感念女士搭救大恩!”说完便不断叩首,啼哭不止。 马上众人闻言皆是色变,无不动容。周朱也抬起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赵政早已是哭成一个泪人,走到李斯身前,叫了声:“李斯!”便泪流不止,抱着李斯痛哭。李斯跪在地上,不好起身,只得直起腰身,用袍袖擦去赵政脸上的泪痕。哽咽着温言劝道:“吾王莫作女儿悲态,斯无能,无法护得吾王周全。还请吾王暂且随众离去,斯在此候得后来军士,以观事态。如是,斯定领众军士前来相随,如有不偕,还望吾王早作预算。” 见此情形,大师兄开口说道:“即是如此,吾等便携上秦王。”说完下马,请赵政上马坐在白袍男子身后,自己却走到阿朱身边,骑了上去。李斯见此大喜,立在道旁,恭送众人离去。 一众五骑八人,大师姊在前领路,大师兄于后断路,缓缓而行。穿山越岭,行至半程,就闻得前面山谷马蹄声大作,远远望去,尘土高扬。必是大队骑兵。赵政偷偷望了望周围,见众人皆不以为异,也暗暗放心。只见将马行至路边静候。大师兄也驱马来到队前,与大师姊并骑而立。 骑兵从谷间冲出,展开在众人面前,发现居然有五六十骑之多。皆是一人双马,马上骑士个个身穿皮甲,头顶皮胄。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发现立于路边众人一行,为首一人怒喊一声,手一扬,众多骑士就在离众人十数步远之地停下。为首骑士下马,摘下头上金盔,却是一青壮男子。那男子近前几步来到大师兄和大师姊马前站定。抱拳行礼道:“无名得陈长老之命,率众前来襄助大师姊、大师兄等诸众师兄弟。还请大师姊、大师兄示下!”大师兄就在马上和大师姊商议了数句。过后就翻身下马,换了座骑后,和无名领着众骑绝骑尘而去。 骑兵过后,尘雾稍落。大师姊又领着众人一路前行,马不停蹄,终于在入夜时分,再次穿过一个山谷后,看见一个村落。借着月光,望着村口牌坊上的“村庄”二个字有心疑惑。因为时下中原各国,村庄不少,但一般都叫里闾。就是以某里或某闾相称。城市里则一般以坊相称。根本就没听过说直接以“村庄”二字为名的村落或庄子。也就在此时,李斯领着一众军士尾随而来。李斯按照大师姊要求,把军士安排在村外。自已则随着赵政入了村庄。 赵政和李斯被安置在一栋精舍里。精舍中以木板铺地,窗户宽大,且蒙有鲁缟。床铺、案几皆新。脸帕、被褥之类也桨洗的干净。舍外还有数双木履可以换穿。就是不见竖子仆从。李斯稍作收拾。请赵政安坐后,就见大师姊手捧食案前来叩门。 让进正堂,大师姊把食案往案上一放,拱手行礼道:“山野之地,食物粗陋,还请秦王和李郎官将就吃些。以充体力。这里还有些药粉,涂在伤口,可防炎症。”赵政和李斯连忙行礼称谢。大师姊也未过多话语说了句:“天色已晚,秦王早作歇息,有事明日再议便好!”便出门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冷雪 两人正在街上死斗,被斩杀的马匹尸体尚温。 墨昙心他们所在的街是落叶城西部的一处平常之地,这间客栈在这里,也是接着平常的生意,来往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达官显贵,所以“寒戈”敢在此地动用百人之多,围杀辜问雪。 平常之地,暴雨时节,没有行人,只有这江湖中的恩怨纷争。 墨昙心与辜问雪脸上没有多少血,因为一直在下雨,将他们面上的血迹都冲刷殆尽,墨昙心喘着粗气,辜问雪轻轻的喘着,还在嘲笑墨昙心已老。 秋雨里突然窜出一辆马车,这马车来势极快,从街的左侧拐过来,前面拉着的马都是一身重甲,除了马蹄,其他都护在重甲里,那甲看起来很重,马却跑的飞快,壮硕的吓人。 马的四蹄,还有马车车轮上都包裹着棉布,他们出现的无声无息,正是靠着雨声的掩护,将马车悄悄的赶到附近街上,然后突然冲出,要杀文鸢和“寒戈”一个措手不及。 马车的两轮上安装着数只铜殳,马车冲到杀手堆里,立刻如狼入羊中,车前的马车车帘掀开,里面数人拿着连弩,一轮快射后,十数个杀手倒地,有杀手被射倒,没有来得及移动,就被铜殳收割。 弹指一挥间,“寒戈”杀手们被重创数十人,街上开出一条血道,残肢断臂,惨不可睹,有些人被绞碎双腿,在地上爬动慘嚎。 杀手们转移了目标,向马车攻来,只是他们没有来的及近马车身,突然又从左街冲出八人。 人没有到,标枪先到,杀手们完全被杀的懵逼了,他们才是杀人的人,但是今天的他们,却被人一波又一波的收割,像春天的韭菜一般。 有些人都感觉到绝望。 但是接下来让他们更绝望的状况出现了,马车后的骑士和马也是一身重甲,骑士们还用青铜兽面遮住脸孔。 他们所穿的甲胄厚重,上面刀砍斧劈的痕迹明显,看起来很旧,骑士们扔完第一轮标枪,第二轮标枪又来,双方距离极近,投掷起来几乎百发百中,马车收割了一波杀手后,又是被这八个骑士收割了一波。 标枪扔完,骑士们立刻换上长戈,骏马奔驰,长戈横扫,气势非凡,一下子就把杀手们冲散。平日的武功遇上这种场面,显的完全不够用。一名杀手挑开一名骑士的长戈,正要反击,又被另一名骑士乘机捅了个透,直接一枪挑起,血洒长街。 而被围攻马车上,也是藏有玄机,一辆马车,机关重重,不断有各种暗器从马车四处飞出来,车厢两侧的木板被抽掉,车内人伸出连弩,不断的攻击杀手们,这已不是平常坐人的马车,更像是一辆在战场上驰骋的战车。 杀手们本来不用这么狼狈,只是在不长又不宽的一条街上,摩肩擦踵,不活动还好,一但活动起来,加上兵器长度,立刻变得拥挤不堪。 这一批突然杀出来的人马极快,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配合无间,武器精良。 墨昙心和辜问雪二人都有些懵,他们已杀了五六十人,对方不都是吃素的,两人又中了几招,墨昙心的短刀都被打飞,跌落在雨里,墨昙心就地一滚,砍断了一个杀手的右腿,肩头也中了一剑,将他的刀抢了回来。 马车很快冲到二人身边,二人也抓住时机,跳到了马车车厢里。 一进车厢,马车内的人立刻将两人压住伏低,又把两面盾牌架上,护住二人,防止杀手们的箭射进车厢里,伤到二人。 马车后的骑士一看墨昙心辜问雪二人获救,立刻驱马赶到前面,四人开道,四人冲杀护卫。 文鸢也是发懵,他没有设想过这种状况的出现,这些人是什么人,这些人从哪里来?他完全不知道。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些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是辜问雪的龙虎卫吗? “追上他们。”文鸢不能容忍他到嘴边的猎物就这样从他从他手心里逃出去,嘶声道。 “主人,我们的马……”杀手为难的看着刚才被杀死的马,唯唯诺诺道。 “没有马,跑也要追到他们,快去,没有追到他们,拿你是问。”文鸢咬着牙,瞪了他的手下一眼。 手下不再多言,立刻带人追去,有几人在附近的磨坊里抢了几匹拉磨的老马,怎么鞭打都跑不快,眼看着那些骑士跑远,有人轻功不错,结果都被骑士们的连弩射下来。 骑士们全程突袭不过一刻,杀伤有百人之多,实在是可怕的破坏力。 墨昙心和辜问雪身上压着两面盾牌,离开那刀剑丛,终于有了一刻喘息的机会,两人全身湿透,满是鲜血,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墨头,你怎么在这……你要回来了?”车厢内坐镇指挥的一人看着墨昙心,兴奋道。 墨昙心疑惑的看着他,只觉得声音异常的熟悉,只是看不见脸,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你是……。” “是我,黄岫啊!”那人意识到自己还带着面具,慌忙摘下,露出一张有些显老的脸。 “喂,你老大在这呢!”辜问雪翻过身,仰躺在车厢里,不满道。 听他这一说,其他的几人都笑起来,马车还在疾驰,但是他们的笑声在这雨声里却清晰可闻。 “老大,你和墨头的兄弟情,我们谁不知道,你手下的人就是他的。”黄岫哈哈大笑起来。 “老墨,回来吗?”辜问雪突然道。 “不回来了,累了,现在挺好的。”墨昙心坐起来,淡淡道。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辜问雪一声轻叹道,:“无论你做什么,我辜问雪只会表示同意。” “话说你来楚天道干什么来了?”辜问雪奇道。 “来抓你,有人雇佣杀手在太平道杀了花家的人,散布谣言说是你杀的,我把那批杀手解决了。”墨昙心道。 “高岳的心还真黑,想法设法要让我万劫不负。”辜问雪叹道。 “老墨,你今天又欠我一条命。”辜问雪道:“你知道今天符辛为什么要去那间客栈吗?” “他是为我来的?”墨昙心想起符辛临走前说的话。 “是,谁让你个傻子把信号刻在墙上,结果让符老头看见,要找你比剑,要不是我擦的及时,估计你早死在那个客栈里了。” “走吧,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去辜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命运 一行人仗着快马甲胄,于数百杀手中救出墨辜二人,找了城中早准备好的僻静处,解下重甲马车,又分为两波人马,一队两人狂奔数十里,来到城外湖边。 两个骑士将马车甲胄等全部推入湖中,所有能透露身份的东西都尽数销毁,只要能查到一点点线索的,都通通要处理的一干二净。 龙虎卫中对于同僚厮杀处理的极为残酷,所以高岳也不敢动辜问雪,只是让“寒戈”出面,狙杀辜问雪。现在辜问雪手下的龙虎卫悄悄出马,大杀四方。 现在辜问雪身上背的是刺杀吴慎,指示杀手暗杀仇家,这只是他自己所犯之事。而现在这长街血战,如果漏出马脚,被高岳发现,等于给辜问雪他们一个叛乱的罪名,到时候会变得对他们相当不利。 另一队六人护卫着墨昙心和辜问雪,找了一处秘密庭院,给二人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全身的伤口都完全包好,黄岫不放心,细细的检查了二人的伤口,确定了“寒戈”杀手们的兵器上没有涂毒后,才放下心来。 辜问雪手下的龙虎卫中,只有黄岫一人墨昙心认识,其他都不相熟,也没有多说话,只听他们在谈话。三年前,他也和手下们这样谈话。 后来,他作了重大的决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离开了龙虎卫,从创立至今,墨昙心是第一个离开龙虎卫的人。 现在他重新看见这种场景,熟悉又陌生。 在庭院里稍微做了一下停留,院外又来了一辆马车,马车载着几人向辜府的方向行去。 “你大哥还不知道你要回去吧?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墨昙心忍不住道,辜府门口现在估计有很多人在监视了,他们贸然坐在马车里进去,很快会引起怀疑。 “黄岫他们用的武器马车,你以为都是谁提供的?他也不想我这个弟弟死在这。”辜问雪刚想揭开马车窗帘看看外面,又想起自己天生异象,说不定会被人发现,手又收了回来。 “我拜访时,他好像对你很生气。”墨昙心道。 “那是当然,我惹祸从小惹到大啊!大哥收拾烂摊子,实在也操了不少心。”辜问雪笑起来。 “下一步怎么办?”墨昙心忍不住问道。 辜问雪摸摸下巴,笑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哈哈,不过这也是你风格,不问原因,只解决问题。”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墨昙心调整了一下磕到他的刀,问道。 “很多事。”辜问雪无奈的叹道。 青叶帮吴慎继老帮主刘言职位后,被手下之人怂恿,要与楚天道新崛起的江湖势力“寒戈”相斗,先后闹出几件大案,数月间,就是十多次火并。其中又裹挟着其他大小帮派和江湖势力,搞得人人自危。 “寒戈”本来应该疯狂反攻,却在一连串猛攻下,不再有其他动作,这时道统领司无邪因为青叶帮的动乱,要发动龙虎卫。辜问雪本来因事不及回来,可是此事却又与吴慎有关,他没有办法,一路不停换马,终于赶回。司无邪与辜问雪意见不同,几乎大打出手,这点倒是在墨昙心的意料之中,辜问雪确实是如火一般的个性。 最后司无邪还是妥协,给吴慎一个机会,让辜问雪去劝阻吴慎。 “然后呢?你杀了他?”墨昙心记起他从武季口中问到的。 “没有,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伏兵从四处出来,我拼死杀出重围,那之后青叶帮被司无邪派人打压,寒戈趁势吞并了青叶帮,现在就是他们一家独大了。青叶帮里原来的许多人,都要杀了我为他们的前帮主复仇,后来高岳来这里,我发现他暗中指示“寒戈”。所以……” “所以你就去刺杀他?”墨昙心问。 “你知道我的性子,眼里不容沙子。”辜问雪双手一摊,无奈道。 墨昙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确实是这样的个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现在辜问雪所做的,必须要小心一点了。 就在离辜府三街之时,马车驶进了又一处小庭院。一行人下车进了院子,又从院中密道直通到了辜府内。 一出地道,墨昙心首先看见的就是辜问霜黑着的脸,然后发现地道出口是一间密室。 “怎么又回来了?”辜问霜有些恼怒道。 “外面雨大。”辜问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帮墨昙心使劲拍了拍。 辜问霜听他回答,本来要好好嘲笑他一下,又看他浑身受伤,如一条街边的野狗一样,终于还是不忍心,只淡淡道:“能回来就好,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当下安排二人住在他书房里的一间密室,硕大的辜府,还不知道府上已多了两人。 两人的伤势好转的很快,不过十数日,已好的差不多,也多亏辜府有许多上好的药材,又饮食充足。伤好后,墨昙心出了暗室,扮作辜府的仆人,到处乱逛,而辜问雪因为天生的特殊外貌,不敢轻易露面,有时也是夜晚出来透口气。 月高悬,墨昙心和辜问雪在书房里遥望明月,过往种种,一时涌上心头,难解难分。 “老墨,回来帮我怎么样?有你在,很多事解决起来简单很多。”辜问雪道。 “我不会回来。”墨昙心看着月亮,语气里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一点余地都没有吗?”辜问雪不甘心道。 “没有。”墨昙心语气和缓下来,但是透露出来的意思也更加的明确。 “我会帮你,然后就再回太平道。” “江湖上人都说:出了太平道,才是真江湖。你是要退隐江湖了吗?你的武功比起三年之前,不升反降,值得吗?”辜问雪问道。 “现在活的很安定,很好,天下第一也不是我的目标。”墨昙心又是直接了当回绝。 听着墨昙心这样说,辜问雪也不再谈这些事。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辜问雪问道,他知道辜问雪的能力。 “神老大与解二哥呢?” “他们现在在军中,没有时间理江湖上的烂摊子。”辜问雪道。 “他们不在,有利有弊。”墨昙心摸着下巴缓缓道。 “现在要做的,去找司无邪,和他和解,然后……去给高岳道歉。”墨昙心看着辜问雪道。 第一百三十章 滑翔伞 “你怎么不叫我直接自杀谢罪呢?”辜问雪对墨昙心的主意极为不满,怒道。 “活下去,这是现在你要做的。神老大与解二哥不在,没有人保你,你把事情闹大,最后惹出众怒,绝对会让你得不偿失。”墨昙心平日里沉默寡言,此时却冷静的异常,他必须冷静,和无数个曾经一样,他必须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人。 “你相不相信,现在我们在这里的消息,高岳他们已经知道了?”墨昙心突然道。 “我们这么隐秘,怎么可能?” “只要细心的留意,在府中安插几个暗椿,很容易从饮食和药品的变化里发现。我们要做好已经暴露的准备,如果你不想牵扯到府上,就要听我的。”墨昙心说话强硬起来,有种不容他人质疑的绝对强势。 “要我跟他道歉,不可能。”辜问雪把头偏向一边,噘着嘴,不满道。 “当然不能马上去,现在你要做的首先是与司无邪谈谈,他是你搭档,拉拢住他。然后设计让高岳放松对你的敌意,目前你要做的就是这些,按我说的做。”墨昙心道。 “好,我听你的!”辜问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墨昙心的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他是一个不愿让朋友有一丝为难的人,杀我兄弟些,我必杀之,这就是他。现在,他所要求的,对辜问雪这种傲气的人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会尽快联络司无邪。” “不,你亲自去,今天晚上就要去,司无邪看起来算计极多,实则磊落,你一个人去见他,要的是让他放心。”墨昙心沉吟道。 “我应该说着什么?”辜问雪还是感觉有些别扭,他和司无邪可是差点打起来。 “我会教你,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墨昙心靠在窗边,按着他腰畔的双刀,手中传来裹刀布的粗糙质感,他觉得很安心。 “对了,磨好刀,要大打一架了。” “和谁?” “和我。”墨昙心露出一丝轻笑道。 月儿弯弯,照在这世间,穿过千门万户,清辉遍洒人间。 江上有船,船是三丈高的楼船,船上雕花,绘着水墨。 这是一艘巨大的游船,是江上的游乐之处,达官显贵们常有人来此放松,这里有最好的乐师,最好的舞姬,最好的美酒,最大的赌局,还是最大的珍宝拍卖之地。 不过这里最大的价值,却是这些被吸引到船上来的游人,这里没有鱼,更多的是真正的龙,不是鼎食之人,就是文人雅士,江湖豪客,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这支船队的老板,就是楚天道龙虎卫的道统领之一——司无邪。 司无邪三十来岁,有点像一个教书先生,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文弱书生曾是二爷手下“虎团”的先锋,一把钩镰长枪让无数狼骑胆寒,后来身受重伤,被沈山青暗暗编进龙虎卫。 明面上他是退役的将官,后来入江湖,创立楚天道著名的风雪场——楚楼,暗地里却是龙虎卫的道统领之一,很多秘密的行动都是他一手策划。 司无邪站在船头,今夜的客人都已离开,只有一些仆役打扫,自从北方狼骑来犯后,他这里的生意慢慢的淡了下来,国难当头,还来吃喝玩乐,这实在很不像话。 他心中想的并不是这些他整天打交道的人,而是穿越千山万岭,想着北方战场上的刀风剑雨,那曾是他的骄傲,但是现在都不在了,他只能在这楚天道外的江上,慢慢的衰老。 司无邪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只觉今天的月亮可真是圆。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他又呆了片刻,吹后了凉风,进了一处房间,这楼船的第三层是他一个人的,没有奴仆,没有朋友。 这里房间四通八达,是他亲自设计,监督铸造,各种机关不绝,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人都没有可能进他的住所一步。 但是当他今夜掌灯来到走廊上,站在他的住处外时,灯烛映照出来一个影子,隐约可以看见长发披散在身上,他跑腿坐在船舱里,腰畔还配着一把长刀。 司无邪一愣,停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房间,把月光关在门外。 灯烛在桌子上放定,显出辜问雪的白发粉瞳,从黑暗中看去,俊秀的异常。 “你来干什么?”司无邪淡淡道,一边问一边坐在辜问雪的对面。 “喝酒。”辜问雪从桌子地下提出两壶酒,是上好的楚天佳酿——雪叶红。 “喝酒?这不像你。”司无邪露出一丝疑惑来。 “你不愿和我喝酒?”辜问雪道。 “我只希望酒可以喝的明明白白。”司无邪冷静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来道歉的,也是来喝酒的,道歉第一,喝酒第二。”辜问雪把头别过去,显得有点不情愿。 “哦?”司无邪似乎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事,但他看着辜问雪扭捏的样子,又收起想讽刺他的话。 “我是真心来诚意道歉,希望与你化解误会。”辜问雪道。 “以前的白龙可是从来不会向人道歉,辜家二公子可是一个傲骨比刀剑硬的人。” “因为错的是我,所以我愿意好好谈谈。”辜问雪道 “你想谈什么?”司无邪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想和你谈谈我后来遇见的事,我去与吴慎谈的时候,他已被人所杀,我没有杀他,辜问雪从来不会杀朋友。”辜问雪信誓旦旦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司无邪问道。 “因为我是你搭档,我相信你是会识人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暗杀高岳?”司无邪突然问道。 “我误会了他,我以为他是陷害我的幕后黑手,所以我一怒之下才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的个性你了解,我是那样的人。但是我已与他和解,这件事我也已派人通知神大哥和解二哥,请他们定夺。”辜问雪有些激动道。 “你告诉了神老大和解二哥?”司无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把这种事直接发给神老大,不是疯了吧?神老大虽然对他有所偏向,但是刺杀龙虎卫统领之一,这绝对是个重罪啊!破坏龙虎卫团结,这是大忌。 “是,我敢告诉他们,是因为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高岳是‘寒戈’幕后的人,这楚天道的一切动乱,都是他上位的借口而已。” 此时,墨昙心正在一处高地上调试着一块撑起的巨布。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远大前程 “你最好知道你句话意味着什么?”司无邪猛地站起,神情严肃道。 辜问雪的话把他本来就有的一点好感都冲刷的干干净净,他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了。 龙虎卫中人很多都是武林世家子弟,还有些没有背景的人,都是依靠极高的个人能力上位,这还只是龙虎卫,道统领身后的力量可想而知,都是需要背后有人支持,个人能坐到道统领位置上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辜问雪的背后,是整个辜家的力量,司无邪的背后,则是沈山青本人,而高岳的背后,什么也没有,他所依凭的,是自己过人的能力。 某种程度上,墨昙心也是如此。 他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问题是如果辜问雪所说是真的,那这个人就会是楚天道龙虎卫混乱的罪魁祸首,将刀尖对向自己人,然后借机上位,这是大忌。 龙虎卫中从来不容许这种人的存在。 “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我不会再听你说。”司无邪看着辜问雪挺的比剑还直的身体,将心头的情绪压下,他不是个轻易会被情绪所激化的人。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找出证据来。给我时间,我只需要你给我时间,不要让龙虎卫参与进来。”辜问雪道。 “你那天和寒戈杀手缠斗,已经把龙虎卫拉扯进来了。”司无邪感觉自己又有些生气,他实在不知这人怎么会在那种时候在出现在那么显眼的地方,长街上百人血战,现在已是落叶城街头巷尾的谈资,不知道怎么收尾。 “我必须要或者查案,而且那天的事没有证据。”辜问雪道。 “你……”司无邪有点无语,确实是没有证据,那些骑士从冲出到结束,只不过不到一刻,全身重甲,还戴着青铜兽面,而且他们也没有伤亡,确实是没有什么人能确定他们都是龙虎卫的人。 他事后也探查过,辜问雪手下的几个龙虎卫都各处,其中有六人在辜府做客,还有其他两人都在军中,他们所需的铠甲与马最后都没有找到,什么痕迹线索都没有,明显经过了很周密的策划,所有的人证都不缺。 没有人能说他们没干过,也没有人能说他们干过。但是看他们的行事作风,却明显都是龙虎卫中人。 “你今天不是来道歉的吗?你为自己的错误来道歉,可是现在你所说,可不是道歉,更像是要挑拨离间。”司无邪面无表情道。 “我和你合作几年?”辜问雪突然道。 “两年。” “我有什么骗过你吗?” “没有。” “高岳与你合作多长时间?” “一个月。” “他骗过你吗?” “我不知道。”司无邪皱眉道。 “那有什么理由不信我呢?两年时间,够你看清我辜问雪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辜问雪一拍桌子道。 “司无邪按住桌子,他感觉辜问雪的脾气又出来了,觉得有点愧疚,确实如他虽说,如果要选择相信人的话,他应该先选择相信辜问雪,而不是高岳。 “高岳是常笑直接调来的,我担心……” “他现在只是暂代这个位置,因为我被人追杀,所以他才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神大哥的文书还没有来,他还没有坐稳。这个道统领的位置是他暗地里操纵得到的,你放心这样的人和你共事?”辜问雪道。 “也许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这个藏在暗处的道统领。你下台,还有很多人要上位,他的手段陷害一个人,并不难。”辜问雪补充道。 “好,你需要多少时间?”司无邪下定决心,问道。 “一个月。”辜问雪道:“无论这一个月发生什么,你的龙虎卫都不能插手,你也不能靠向高岳,等一个月就好。” “可以。”司无邪算计了一下,答应下来。 事已定,辜问雪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两人斟满了酒,给司无邪敬了一杯酒。 “司大哥,其实我已有些厌倦这江湖了,太多勾心斗角,我还是期望像你和二爷一样,在军中效力。”辜问雪一杯酒下肚道。 “哦?”司无邪的眼亮起来。 “我还不能倒在这江湖,男儿要死也应该是在战场上。”辜问雪豪气顿起,高声道。 “好志向,万里黄沙,千顷草原,纵马驰骋,实在是潇洒快意。你这样的个性,在江湖确实有些屈才,入军中也许能建功立业一番。”司无邪叹道。 “我其实一直想跟在二爷身边,做他的左膀右臂,和他一起纵横天下。”辜问雪认真道。 “我少年时和你很像,你现在不过二十岁,以后有这个机会。”司无邪看着辜问雪的认真,隐约看到自己的一点影子,有些恍惚,猛地拿起一坛酒,直接灌下,酒水沾湿了衣襟,他果然不觉。 辜问雪看着他的样子,面有不忍。 他还记得墨昙心给他说的话:你和司无邪谈时,最好透露自己有从军志向,他曾经受重伤从军中下来,对军旅生涯很是怀念,利用他的感情,拉进你们的距离。争取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信任你,不忍动你,不会站在高岳那边,这就够了。 现在看着司无邪,辜问雪感觉自己有点卑鄙,他利用了这位同僚的感情,虽然所做的事是好的,但他总觉这种事实在是太多龌龊,与他的一贯作风相左。 “司大哥,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辜问雪突然道。 “嗯?”司无邪茫然的看着辜问雪,不知他还有什么事。 “怎么了?你说吧!” 辜问雪眉头深皱,道:“跟你谈军中之事,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是希望你偏向我。” 说完这话,辜问雪把头低了下去,满面羞愧,他觉的自己既背叛了墨昙心,有背叛了他这个相处两年的同僚。 “哈哈哈!这才是辜问雪。”司无邪大笑起来,他已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先完后,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辜问雪看着他的眼神,感觉他那如鹰的眼神完全的穿透了自己,从头至尾,他都只是像在看自己表演,丝毫不慌。 “说吧!谁教你这样做的?”司无邪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卧底 “墨昙心。” “他来楚天道了?”司无邪好奇心起,他知道,墨昙心这个名字数年前在江湖中不出名,但是在龙虎卫内部,却是如雷贯耳,他发明连弩,让军中骑兵战斗力大增。改革龙虎卫的训练方式,卧底突袭,凭借一人之力做下许多大事。 最出名是,是所有人对他的器重,沈家二爷亲自召他进来,解寒衣对他异常关照,就连比肩沈骆的龙虎卫总统领神一,对他也是异常青睐,他在龙虎卫中年轻一代中的人心所向,甚至超越几位道统领。 江湖中他的名声倒是因为退出龙虎卫后,不择手段追捕罪犯而出名,很少有人知道他出身龙虎卫,而且,是龙虎卫中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退出嗯成员。 墨昙心,就像是一刻极为耀眼的流星,给这个江湖不一样的色彩,司无邪与他没有接触,但是也听闻过他,他曾经一度从沈山青与神一的态度感觉到二人是想要把墨昙心作为龙虎卫总统领的继位者来培养。 可是异变发生在三年前,当时龙虎卫中出了很多大事,墨昙心突然退出龙虎卫,不知所踪,再有他的消息时却已是太平道的一名捕头。而且,龙虎卫副总统领中最有威望的解寒衣透露出意思,如果龙虎卫中谁私自去打扰墨昙心,就是与他为敌。 这让很多想杀了墨昙心这个叛徒的人都望而却步。 现在,这个人竟然来了楚天道。 司无邪微一沉吟道:“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人就是他?” “是,他来楚天道是调查一件事,有人假装我,以我的名义雇佣杀手,刺杀了很多人,他来追捕我。”辜问雪道。 “他现在想当个好捕快了。”辜问雪道。 “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司无邪听到这里,突然道。 “酒没了。”辜问雪翻转酒壶,壶中空空如也。 “夜已深,也该走了。”司无邪发出逐客令。月入船舱,如沐水中。 辜问雪按刀而起,给司无邪行了一礼,道:“感谢你体谅,辜问雪承你一诺,日后有什么要求,不违道义,我一定办到。” 说罢,火光一闪,人已消失在船舱中,只留下司无邪一人,后者看着桌子上的两壶酒,叹道:“还是年轻人啊,人情世故都不练达,倒是有一颗赤子之心。” 辜问道夜半拜访完司无邪,得到他的承诺后,立刻赶回辜府,他还是通过密道回府,现在只要太过明目张胆的回府,会给高岳理由对辜府发难。 墨昙心正在书房中喝酒,也不点灯,只是一个人借着通过窗纸的月亮,发着呆,他的刀就在他的身旁,刀在手中,传来让人安心的冰凉。对很多人来说,温暖容易给人以安心,在墨昙心这里,唯有寒冷才能让他稍微有所放松。 一向如此。 他以前用的是剑,某种程度上,他是天生的剑道好手,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放弃了手中的剑,拿起了身边的这把雪舞刀。 他的两把刀,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所赠,执刀而舞,是对他们的怀念,也是对他的负担,刀在手中,很重。 书房暗门缓缓打开,辜问雪很自然的走了出来,道:“司大哥那里搞定了。” 墨昙心满意的露出微笑,目的达成了,开始下一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一口气告诉我行不行,你总是这样搞的神秘,像个神棍。”辜问雪好奇道。 “还不到时候,让所有能调动的人,收集情报,重点是高岳的活动轨迹,还有‘寒戈’的内部矛盾,谁不喜欢谁,谁与谁有什么关系,越详细越好。”墨昙心道。 “好的,我会尽快收集。” “还有大爷那里,明天就找他联系高岳,尽快和解,姿态放低。高岳一直是个自认为很自大又聪明的人。”墨昙心说道一半,心里一动,大爷?这次事情是沈家大爷让他查的,是不是大爷那里其实什么都知道,让他来这里,就是借他之手来解决楚天道龙虎卫内部的问题。 他感觉浑身一冷,这种被其他人当做棋子的滋味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就像自己的命运也被所谓神明所掌握,心里这个念头一生,立刻越来越真切,墨昙心感觉很不舒服。 如果是这样,他要斟酌一下了,沈寒墨眼中,那个要除掉的人是谁?是辜问雪吗?还是高岳?两个都是有能力的人,如果以价值来说,高岳还要更高一些,毕竟这是一个很有手段的手下。 最终他在心里坚定下来,沈寒墨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要解决的应该是高岳,因为无论如何,“寒戈”是他高岳的寒戈,但是辜家,可是沈家的辜家。 而且像寒戈这种杀手组织,一旦做大,就是问题,很容易引起地方的混乱,让整个江湖也动荡起来,在死亡上所诞生出来的,有时候不是畏惧,更可能是报复与更多的死亡。 夜静,月明。 落叶城的一处高楼上,高岳也一夜不眠,看着如玉盘一样的月亮,他现在得到了很多消息。辜问雪那天从文鸢手下逃走了,救他的人很像是他手下的龙虎卫,但是他们愚蠢手下们,将对方一个人都没有杀死,让几个人完完整整的逃掉了,他没有任何证据去为难辜问雪,只能是他被辜问雪刺杀的一面之词。 而且,他还知道辜问雪已经在辜府了,府中的暗椿很细心的发现辜问霜的饭量突增,还用掉了很多伤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不舒服的是另一个消息,那个人似乎来楚天道了,还和辜问雪在一起,听说他已是一名太平道的捕快了。 高岳对墨昙心又恨又怕,曾经的墨昙心张开翅膀,就可以遮盖住他所有的阳光,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他在龙虎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也是天之骄子,为什么要屈居人下。 沈山青欣赏他,神一欣赏他,解寒衣欣赏他,而他,只有一个常笑助力着,而且是因为他的百般讨好。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后来自断后路,他也许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是一个龙虎卫而已,道统领这种事,与他无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友情 高岳很快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对他来说,情绪不是好事情,他必须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以解决各种各样的敌人,这种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的能力,也是墨昙心教给他的,但是他并不感激。 一夜观月无言,早上他还懒懒的躺在椅子里,就有仆役传来消息,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辜问霜来拜访自己了,在他初到楚天道接任辜问雪的位置时,辜家的态度很平淡,平淡的意思就是既不讨好也不冷默,话说的滴水不漏,事做的中规中矩,想要找个麻烦都很困难。 辜家的做事风格他早有耳闻,一向如此,除了坚定的支持沈家外,一直都没有明显的依附于谁,就算是对此地的道御主都只是这个样子。 从暗地里传出辜问雪刺杀他未遂的消息后,辜家曾经有一点软化,但是很快收了回去。 今天辜问霜突然拜访,是因为什么呢? “请辜家主去会客厅等待片刻。”高岳收拾了一番着装,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明快,步入了会客厅。 只见辜问霜还在原地踌躇,面带愁容,双手不停的握住又松开,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辜家主,今天能来我这里,实在是我的荣幸啊!”高岳笑道,他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有点少年人独有的洒脱。 “高统领,你实在太客气了,今天来呢!主要还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辜问霜痛心道。 “我和他是同僚,理解他的冲动,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高岳笑起来,他看着辜问霜这个样子真是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明确体会到权力的感觉,手中好像握着他人命运的感觉。 “是,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小弟性子太冲,这也是其他人都知道的。他惹上寒戈这种麻烦的组织,差点死掉,他的以后,还是要依仗高统领你呀!”辜问霜说话时,一脸讨好。 高岳很满意这样的谈话,辜家低头了,为了他们的小少爷。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他呢?不如让问雪出来和我亲自谈如何?”高岳试探道。 “问雪也是这样想的,他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害怕被人拦住,不敢出来。” “哦?还有人拦的住他?”高岳好奇道。 “是啊,太平道墨色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这里,一直在说什么花家的案子,说是我小弟指示人杀太平道的花家老爷,但是我家虽与他家有茶叶生意上的纠葛,也不会派人做这种下流勾当。墨昙心说是他所查的所有线索都指向我小弟,一定要拿我小弟回去。”辜问霜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恐惧。 这下子轮到高岳发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墨昙心与辜问雪是最好的兄弟啊!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案子要这样做? “这其中只怕也有很多误会吧?”高岳狐疑道。 “我觉得也是,但是墨昙心这个人,高统领应该有所耳闻吧!他要抓的人,一向是不顾一切的,连自己的那个捕头师父都是他杀的,这样的人,会在乎兄弟情义吗?”辜问霜有些义愤填殷道。 高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这件事还要细查一番,如果确实是误会,我一定不会让墨昙心带走问雪。” “好,这件事还要麻烦高统领了。”辜问霜一边说,一边招来一名随身仆役,那仆役背后背着一口长匣,把长匣解下,恭敬的放在桌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辜问霜把木匣推开,匣中是一柄龙纹长剑,寒光四射。 高岳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这剑有些眼熟,待想起来,不禁笑道:“这把剑,我已很久没有见了。” “这是小弟托我带给高统领的,希望能与高统领摒弃前嫌,他也已修书给神统领,说明误会原委了。”辜问霜恭敬道。 听到辜问雪已修书给神一,高岳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道:“他已修书给神老大了吗?” “是,小弟怕引起更多误会,所以修书解释说自己误会了高统领,希望重修旧好。”辜问霜道。 重修旧好?高岳知道自己没有听错,龙虎卫中他与辜问雪的关系可不太好,但是今天听他这样一说,辜问雪在墨昙心的逼迫下是要和自己合作吗?想起墨昙心的行事方式,高岳感觉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 墨昙心做起事来,是丝毫不带感情的,一切以目的为中心,而且他还不择手段,不死不休。在他做捕快期间,所收集到的情报也是如此,比如花大力气杀了秋霜道三凶,这可是三个硬骨头。 “嗯,问雪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就好,墨昙心的事,我会帮助调查。辜家主辛苦。”高岳发出明确的逐客令了,辜问霜很识趣的告退了。 高岳从匣中抽出那把锋利的剑,双指在上一抹,剑上的龙纹清晰可感,这把剑曾经是龙虎卫中的奖品,赢了比赛的人就可以获得,他差点就要获得了这个殊荣,但是墨昙心打碎了他的梦,最后这把剑被墨昙心临走前赠给辜问雪。 他深刻的嫉妒这一切,这把剑,那份友情。 现在,这两样都没了,对墨昙心而言。 现在,这两样都有了,在他的手中。 时间会证明谁是胜者,高岳这样想到,但是他还有要解决的问题,他雇佣的杀手团成功了,引来了墨昙心,还让墨辜二人反目成仇了,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但是他还不敢尽早的下结论,他必须更加的谨慎,这也是墨昙心教给他的,这样想着,他感觉一阵不舒服,敌人教给了你最好的生存技巧。 这样想着,高岳打断了自己的思考,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安心的思考了。 “来人。” 立刻有两个杀手从角落里出来,高岳道:“派更多的人盯着辜府,有什么异样尽快告诉我。” 杀手领命出去,有一个人如影子一般飘进楼上,倚墙道:“你这样使唤我们的人,想来心里很高兴吧?” 这声音飘渺柔媚,如天空中的云朵,让人感觉心头一暖,暖中还有丝丝的酥意。 “他这是要干大事了。”有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一个粗狂的男声,会客厅距高岳一丈远的一个凳子上,不知何时,已坐上了一个人,是个粗衫的汉子。 “借来的兵,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说这话的又是一个少年,他身着月白长衫,脸上还有一道剑痕,那剑痕在他脸上,显的异常丑陋可怕。他拨拉了一下木匣,笑道:“高统领,十万两,大数目。” 第一百三十四章 蜕变 “没有!没有查到是谁人指使,”宋喃君轻轻高岳的脸色不太好看,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他很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身边的仆役刚才已出了屋子,现在屋中只有他一个人。 还好,高岳在心底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关上窗户,屋内顿时一暗。 “这么害怕?”少年面露不屑,嘲讽道。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高岳冷声道,他努力的压住自己的惊慌与怒气。 “不要太紧张嘛!被人看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个江湖认识我们的人又不多,不是吗?”说话的是那名女子。 高岳立刻道:“山海虽变,朱鹏犹存,认识三位的人还有很多人。” 原来这三人都是昔日山海观中朱鹏的人物,少年名叫付寒,出生付家,女子是朱鹏中数一数二的刺杀高手,亦是昔日武林第一刺客田棠的女儿,名为田萱。那名壮汉,是朱鹏昔日的头领之一,“云鹏”荆樾。 三人以武功而论,都是少见的高手。他们昔日在武林中时,已有威名,山海观被破,朱鹏也已四散,这几个人都逃亡在这江湖。 “少些奉承,我们谈正事。”田萱面色一寒。 “寒戈交到你手上不过数月,已经伤亡百人,我想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荆樾开口道。 “江湖的事,总有伤亡,而且要对付的,是龙虎卫。” “一个辜问雪,让你费尽心力,我们还能期望你什么?”荆樾道。 “辜问雪是二十四道统领之一,也许以后还会升任三大副总统领,如果他上来,对你们来说,是个巨大的麻烦,毕竟他只会永远的效忠于沈家。”高岳有把剑拔出,手指轻轻一弹,剑上发出一声龙吟,确实是好剑,高岳用剑照了照他的眼睛,眼睛中嫉妒已经消失,这把剑现在是他的了。 他又把木匣中的十万两银票拿出来,十万两,可以干很多事了,就算用这十万两去买杀手,也能买到一批好的杀手。 高岳收剑回鞘道:“龙虎卫是铁板一块,现在他有了一个裂缝,你们的生意很划算,以后大家还可以合作。这些钱各位暂时拿去吧!算是慰劳各位,等我稳定下来,各位的势力也能很快做大。” “好吧!说的有道理。”付寒一把拿过银票,又看着高岳手中的剑。 “这把剑不能给你,我还要用他会一个故人。”高岳把剑装进木匣,随手收了起来。 “只是看一眼而已。”付寒阴沉的笑道。 “行行行,我们只是顺道过来看看,吓到我们的道统领了。”田萱又变得柔媚起来,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如葱玉指轻轻的挑起,想要触碰到高岳的下巴。 她的手距高岳还有一寸时,突然袖中伸出一支短短的刺,抵在高岳的下巴上。 “合作愉快。”田萱轻笑着,收回她的玉手。 “合作愉快。”高岳也将抵在她腰间的匕首收进袖中,刚才的一刹那,两人的兵器同时抵在了对方的致命处,高岳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龙虎卫的人,不错不错。”荆樾鼓起掌来。 “走吧。”一声招呼,三人已离开了高岳的屋子。 高岳心里很不舒服,他处处受制于人,他从一无所有到这个位置,实在是有很多的迫不得已,要把高傲的头缓缓低下去。 此时,墨昙心正在看着辜问雪从各处收集来的情报,分析利弊,他要在所有能用到的信息里,找到有用的信息,然后把风险降到最低。 解决掉高岳,这就是他要做的。 但是不能用刺杀的方法,他要找到一些证据,能证明寒戈的背后就是高岳的方法。 他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准备晚上行动。 辜家被人袭击了,受袭的地方是辜家二公子的房子,歹徒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潜入府中,又不知用了什么东西,让书房中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好在府中灭火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另外据人说,当夜曾见过两名少年厮杀,两人都用的是三尺长刀,一人头发雪白,似乎是辜家的二少爷,后来他打不过另一个追人的少年,血染白袍,落荒而逃。 辜家的事自然不是刑事司的捕快来查,很多人都暗暗猜测,这是辜问雪被人追捕了,那个追捕他的人,很可能是墨昙心。 只有那个疯狗一样的太平捕,才会不顾一切的追捕犯人,看他曾经就知道。这样一闹,本来相信辜问雪没有犯事的人也有点飘摇不定,城中一时风言风语四起。 高岳听闻此事后,很快的赶到燃烧现场,屋舍已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一股难闻的木头烧焦的味道,其中还夹杂一种很特殊的味道,那种味道对于高岳来说很熟悉,龙虎卫所用的烟花也有这种味道,但是二者又有所差别。 曾经他也闻到过那种味道,在一处比这大的多的废墟中,当时的景象让他久久的呆立当场,他一直相信那是神迹。 但现在看来,神迹是可以人为的。 那个人就是墨昙心,多年前,那处废墟就与墨昙心有很大关系。 “这是……”高岳问道。 辜问霜将他引到一处无人处,悄声道:“昨夜墨昙心潜入了府中,烧了这处地方。” “问雪可曾在这里?”高岳问道。 “我不知道,小弟他自从那些杀手中突围后,是在府上养了几天伤的,当时墨昙心也在这里。但是后来他们发生了很争执,墨昙心执意拿我小弟回太平道,小弟很生气,就离开了。我也想不到我辜家治疗了他,他还会反咬一口。”辜问霜叹道。 “人心难测啊!”高岳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仍然感觉一丝窃喜,最坚固的友情,还是有破裂的时候。 “高统领说的是,我小弟也是很心寒,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唉声叹气,也是因为墨昙心不可理喻,小弟想与高统领化解前嫌,毕竟你们都是同僚。” “此言有理,我们同僚之情甚深,我一定会帮他。”高岳笑道。 他觉得辜问霜这种示好有点露骨,想到他担心小弟的心情,也不再生疑。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退念 辜家的事,让高岳感到兴奋,他终于看到墨昙心和辜问雪兄弟反目了。 他的兴奋很快平息下来,现在二人闹翻,辜问雪想与他和解以保全自己,只要他不再追究刺杀之事,同时压下“寒戈”的行动,保下他这并不难,他陷害辜问雪用的方法本来就为这种事留下了一条后路。而墨昙心与兄弟反目,一心认定辜问雪是幕后黑手,想要抓住他回到太平道。 墨昙心的脾气个性,高岳觉得很了解,他就是那样的人,一旦有了一个目标,就会敢于抛弃一切以完成目标,他是清醒的疯子。 一个视命令与目标为人生生存意义的疯子。 心中有了主意,高岳决定添一把火。 墨昙心此时正在街上游荡,他左顾右盼,看到一处酒楼,突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进去。 酒楼中人不多,楚天道落叶城没有风云城那般繁华,小二见有客人来,立刻迎来上来,墨昙心悄声对小二说了什么,小二面色一变,立刻叫来了掌柜。 墨昙心对着掌柜,笑道:“家有喜事,想在这楼中定下四凉四热,八大桌。” 他没有说官话,带着点太平道的口音。老板听着他的口音,面色也是一变,旋即又恢复过来,道:“不知家中有什么喜事?” “家中正好妹妹出嫁,每桌还要上好的太平黄酒,一桌一壶。” “什么时候制备啊?” “明日午时三刻。” “一定客人放心,一定。” 谈完这事,墨昙又去了一家作坊,拿出随身的钱置办了一些油布,还购置了木炭,硝石等物。 太阳下落,明月初升。 墨昙心又在城中准备了很多许多东西,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废园,小心的把准备的东西都藏好,做完这一切,他闲下来,混荡在落叶城的大街上。 人来人往,自有红尘的繁华。 直转到夜里三更,墨昙心才进了白日里来的那间酒楼,潜入了掌柜的房间。 “阁下是……”掌柜知道他是自己人,还是问道。 “太平道墨昙心。”墨昙心把捕令给掌柜,掌柜很仔细的检查后,把捕令送还墨昙心。 “有什么想知道的?”掌柜谨慎问道。 “我想问问你们见过与辜问雪长像非常相似的人吗?就是白化病患者。”墨昙心道。 “白化……”掌柜的有些迷茫,反应过来道:“墨捕头想问的是不是像辜统领一样天生奇像的人?” “对的。”墨昙心一拍额头,他忘了这些人不知道白化是什么意思。 “辜统领天生奇像,他出事后,我曾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害怕是有人陷害他,我曾经打听过这种消息。这种天生奇像的人极少,在楚天道中共有三人,一人还住在这落叶城中。”掌柜细心回想道。 “他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 “他现在应该在城中东山街上的甲字斋。我们暗中观察过,没有什么异样。”掌柜道。 “他是干什么的?” “名叫上官景,昼伏夜出,是软红十丈的乐师,那是一间青楼,在东山街向南三街的龙湖街右手。” “寒戈呢?你们知道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墨昙心又问道。 “我们知道的,墨捕头你估计也已经知道了,一个杀手组织,吞并了青叶帮,现在已是楚天道第一大组织。”掌柜道。 “幕后人物是谁?”墨昙心道。 掌柜的露出为难神色道:“寒戈这个组织,下层松散,但是上层组织极为严格,我们的暗椿没有办法进入,对这个组织的内幕没有什么了解,目前出现的两人处事人物,一个是文鸢,一个是楚雄,二人一个擅长财务,一人擅长行动。不过现在很多行动都是文鸢负责,楚雄好像……好像很少露面。” “就这些吗?” “就这些。”掌柜的信誓旦旦道。 “寒戈与新来的道统领高岳有什么关系吗?”墨昙心突然道。 掌柜的一滞,迷惑道:“这个何处此言啊?高统领虽然没有文字调令,但是也是常笑副总统领在辜统领出事后调来总领大局的,他怎么会有问题?” 墨昙心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吩咐道:“我今天来这里的事,是大爷亲自让我来的,你要当我没来过,明白吗?” “明白。”掌柜的一听墨昙心这话,立刻低头惶恐道。 离开了客栈,墨昙心径直的赶往软红十丈寻找上官景,他解决那些太平道闹事的杀手时,对方曾说是辜问雪委托他们,一般雇佣杀手的人怎么会自己出面?就算要自己亲自出马也一定是会努力护住面目的。杀手他们既然这样说,很可能他们的首领是见过“辜问雪”的,此辜问雪非彼辜问雪而已。一个很辜问雪长相非常类似的人,话说辜问雪的长相真的很难挑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只要找到那个和辜问雪特征很像的人,说不定能够发现些什么。 墨昙心脑子里基本上把真相完整的构建了出来,需要的是把证据拿出来,无论人证还是物证。 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上官景人已经不在了,而且是已经失踪好多天了。 墨昙心又趁夜潜入了他的住处,也是没有什么人,到处凌乱不堪,墨昙心看着满屋狼籍,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证据的线索。 忙活了一天,墨昙心随便找了一处客栈,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刚起床,就接到有人传的信,邀他一聚,客栈外的马车已备好,只等他出去。 来了,墨昙心在心里暗暗道。 他也没有多问,只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左拐右拐,很快进了城中最繁华的一处酒楼。楼下还有多名携带兵器之人四处巡逻。 墨昙心扫视了一下周围,在仆役的指引下很快上了三楼,他一到三楼,就看见了高岳。 高岳堆着笑,兴奋道:“墨兄,一别三年,恍如隔世啊!最近可好?” “还好。”墨昙心神情还是冷冷的,他其实不在乎高岳这个人,不在乎的意思,就是对他的所有态度他都可以面无表情的接受,哪怕他们以前有矛盾,但是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与曾经一样的人物,他必须冷酷一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行动 这是一段关于过去的故事。 “二爷,那孩子?”一位躬着腰的瘦老头欲言又止,他的脸上满是尊敬与凝重。 桌上的灯火里一人隐在暗处,懒洋洋的一挥手,道“让他去云家。” “二爷,这……他没有经过训练,贸然让他进入云家,只怕难当重任。”老头闻言道。 “虎老,有些人的命运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结束任务后就把他送入虎团,我需要他几个他这样的人。如果死了,也是命中不幸。”闭目养神的沈山青不想再说话,他不喜欢看见手下犹豫的样子,在他眼里,成大事者,必要有不与人同的地方。 墨昙心,就是他眼中那种不许常人同的人。 墨昙心悄悄的离开,夜色微凉,风清月明,他一个人走在山道上,衣衫依旧单薄,身体状况和他的衣服几乎相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单薄。 他没有包裹,孜然一身,心头微微有些留恋,看了山上的茅屋一眼,他把最后的那点温柔也完全的打消,毅然决然的融入夜色之中。 他的背后,还别着那把断掉的竹剑。 连夜下山,墨很快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是城外一处小院,很不起眼,他谨慎的观察着周围,敲了三下门,等了三息时间,又敲了两下。 一息时间后,门吱哇一声打开,一个农夫打扮的高大汉子警惕的探出头来,看到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后,把他一把拉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借着月光,墨昙心可以看见院中有一群人,都是一色装扮,柱状铁冠束发,肩上虎头铠,革带披风,胸前青铜护心镜,看起来颇有洒脱之风。 这群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院中,大多都交叠双臂,闭目不言,有些人百无聊赖,把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待有人来时,有几人睁开眼,看着墨昙心,其中一人笑道:“二爷怎么还要我们带孩子,云姐,这可交给你了。” “木成舟,话太多可不好。”墨昙心听到一个女声,说声而去,看见一个飒爽打扮的女子,面上布着寒霜道。 “知道知道,这不是大伙儿都太严肃了吗?开玩笑的。”木成舟讪讪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伙子。”木成舟问墨昙心道。 “老木,不要吓到孩子。”靠在墙边的一人笑道。 “喂,老魏,你长那么丑都吓不到,我怎么就吓到孩子。”木成舟抱怨道。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魏尘瞪了他一眼。 墨昙心注意到那人只有一只眼睛,半边脸都有烧伤痕迹,看起来狰狞恐怖,在月下,烧伤的半边脸仿佛如恶鬼一般,让人望之生畏。墨昙心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他现在虽然心头有些惊慌,但是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了。 “墨昙心。” “你是墨门的人?”木成舟好奇道。 墨昙心不知他口中的墨门是什么,只茫然的摇摇头。木成舟露出一丝失望,但是瞬间消失,和蔼的把手搭在墨昙心肩上,道:“能得二爷器重,好事,这一路我罩着你了,我叫木成舟。” “谢谢木叔叔。”墨昙心感受着肩上木成舟掌心的温度,道。 他现在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但是能有人罩着自己,也是一件好事,看样子这些人不坏。 “什么叔叔,叫大哥。”木成舟摸着墨昙心的头道。 “真是脸皮厚。”其他几人不约而同骂道。 木成舟哈哈大笑,院中本来紧张的氛围立刻缓和了不少。 其他几人也渐渐的和墨昙心聊起来,墨昙心大概了解到他们这是要去其他道。这群人警惕性很好,口风很紧,一提到他们要做的事,都会岔开话题。墨昙心也不好意思深究,只是听着他们互相之间的谈论。 夜枭叫声起,墨昙心到这里已有一个多时辰,这些人好像一直在等什么。 不出墨昙心所料,夜里三更过后,突然有几声奇怪的鸟叫声响起,听起来应该是某种信号。很快又传来数声马嘶,其中还夹杂着车轮声,墨昙心细听之下,感觉应该有四辆马车。 果不其然,马车很快到了离小院不远的道路上,一行人早已准备好,墨昙心跟随着这些人上了马车。 接下来十数天,马车和这一行人除了睡觉和吃饭,都一直在赶路,墨昙心只大致判断出他们应该往北而行,一路上景物不断变换,墨昙心途中还学会了骑马和射箭,木成舟还教了他一些枪法。 直走了一月有余,墨昙心他们才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山阳道,一入山阳道地界,这群人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木成舟等人连招呼都没打,就全部消失了个干净,而墨昙心很快被人接手。 接手他的那人脾气并不好,当夜把墨昙心安排在一个简陋的房子里,给他交代了一些事。 “你要去当地方是云府,你要做的,是听里面一个人的安排,叫李颜,在云府里,多做事,少说话,最好不要让其他人记住你,明白吗?” “明白。”墨昙心茫然的点点头,他细细回味了一下这个男人的话,感觉自己是被人派到其他组织里做间谍了。 墨昙心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他有点无间道的感觉,但是又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死在不知名处。 接受的那人给他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些武林的事,讲的都不深,含含糊糊,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最后给他交代了一些传递消息的方式和接头的暗语,还有些需要注意的事。 墨昙心在这儿没有两天,就又被接受的这人送到了一处府邸里,府邸极大,看起来辉煌气派,门口的匾额上大书着云府二字。 墨昙心很快见到了李颜,一个长相普通,说话倒是很机灵的人,是硕大云府中的管事之一,负责给府中男性仆役。 他与送墨昙心来那人说了几句,便把墨昙心带进了云府,看着背后的府门缓缓关闭,墨昙心向着未知的命运勇敢的前行。 这云府中一住又是数月,墨昙心从杂役做起,因为他识字,做杂役一个多月后,李颜安排他成为云府小少爷的侍童,与他同样的还有三个仆役,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承诺 这几个月云府的生活,可以说是墨昙心在这里的人生中最舒服的日子,他也见识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东西,他也偶尔被李颜叫去,充当传递情报的掩护。 云府,长青帮帮主云朗的府邸,而长青帮,又是这山阳道最大的两个帮派之一,他们同时还与山海观有很大的联系,云朗与付流年是八拜之交,可以说,长青帮就是山海观的左膀右臂。 山海观已成为沈家的眼中钉,长青帮自然也成为了沈家视野里的目标,沈山青已打算先剪除这股碍事的江湖势力。 龙虎卫的很多行动都已针对长青帮展开,墨昙心估计与他同来的木成舟一行都是为此而来,他被当做卧底派到云府,就是为以后攻破这个长青帮的大本营而准备。 墨昙心进云府时名字也改为了李云,沈府在背后还给他造了一系列完整的人生经历,防止有人去查。他跟云家小少爷的日子过得也不错,他的四个近身侍童中,和墨昙心最是亲近,墨昙心暗中利用了一些心理学的效应,很快和这位小少爷私下里以兄弟相称了,加上他杂学极多,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制造的出来,还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哄的这位小少爷很是开心。 云朗有一女二子,女儿名叫云宛,二子分别为大儿子云晓,已开始参与长青帮的江湖事物,小儿子云奇,也就是墨昙心侍奉的小少爷,只有十二岁,还在学堂上学。 云奇天性活泼,把教书先生整的苦不堪言,时常逃出去玩耍,而平日里的课业,都是墨昙心帮他完成。墨昙心经常会忘了自己的卧底身份,和这位小少爷玩的不亦乐乎,云奇身上很少有那种富家子弟的骄矜,反而好侠义,很喜欢为其他同玩的孩子出头,也是本地的孩子王。 但是今天,就在他逃课比如买零食的路上,他与墨昙心二人被人袭击了,对方十来个人,也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把他们围在墙脚。 云奇已被推到在地,墨昙心护在他身前,那十二个孩子围在他们周围,虎视眈眈。 带队的是个小胖子,一张脸圆圆的,神情却是异常凶狠,狠狠道:“你个小杂种,前几日从大爷我的手中逃掉了,现在被爷抓住了吧!” 其他几人都附和着大笑起来。 墨昙心知道这几人,都是其他富家的几个子弟,平时就一直和云奇作对,为首的胖子叫做郑飞,很是阴狠,仗着身高体胖,经常欺负云奇。云奇虽然是孩子王,对这种人还是无能为力。 他的武功实在不怎么高明。 “滚。”墨昙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眼神中满是冰冷,他对他人的攻击很敏感,在这个世界,为了活下去,他付出了很多。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狗奴才。”郑飞大骂着一拳挥来,墨昙心摆出标准的格斗式,左手挡开他的一拳,右手摆拳顺势而出,一拳标准的打在他的下巴上,郑飞立刻踉踉跄跄后退,墨昙心没有给他机会,点滴步上前一踹,将郑飞踢翻。 其他几人叫墨昙心出手凌厉,都不敢上前。 “你们愣着干什么,打死他。”郑飞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墨昙心的拳脚威力十足,打在他身上,疼痛异常。 这群围堵者也不再犹豫,一涌而上,墨昙心轻巧的躲避,这群孩子中有人学过武功,身法轻灵,但是墨昙所用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领先他们太多,也精巧的太多,很多人换招的刹那,就被他打倒。 墨昙心的攻击精准又凌厉,攻击部位不是下颌裆部就是腹部,招招落在实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花招,和他的身法相结合,不过一刻钟,墨昙心已把所有人都打倒在地。 郑飞看见他的手下都被墨昙心打倒,气急败坏,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刀,向墨昙心扑过来。墨昙心整个人绷紧,躬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劈头盖脸的撒了出去。视线受阻,郑飞行动缓下来,墨昙心抢身上前,握住他持刀的右手。 手被墨昙心抓住,郑飞慌张之下凭着气力挣脱,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一刀刺进了墨昙心肩头。墨昙心感觉肩上一凉,已见红色。 郑飞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墨昙心肩上被他扎了一刀,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墨昙心乘机在他裆部狠狠来了一脚,郑飞一声慘嚎,倒了下去,墨昙心拔出肩头的刀,直向郑飞眼睛刺去。 郑飞眼见墨昙心持刀而来,一时吓得大哭起来,四脚乱蹬。 刀停在眼睛前一寸处,墨昙心调转刀锋,在郑飞脸上狠狠来了一拳,将他他的嗷嗷乱叫,涕泪交加。 墨昙心站起身,坚持了一下刀,发现无毒后,把刀使劲抛远。他转身四顾,周围都是躺下叫痛的人,有五人被他直接打的失去意识。 墨昙心看了看肩头,血留的厉害,他撕下衣服,就地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后,终于把血止住。 云奇被刚才这一番打斗惊的呆若木鸡,傻在原地,待看见墨昙心呲着牙给自己包扎,才终于反应过来,把墨昙心扶住。 “赶紧走吧!”墨昙心无力道。 他失血有点多,身体本来就不好,打斗又耗光了力气,让他感觉很无力,有点眼花。 云奇立刻连连点头,扶着他,临走又狠狠的踹了地上的郑飞几脚,以报昔日一箭之仇。 “你这武功哪练的,教给我怎么样?”云奇兴奋道。 “回府再说吧!”墨昙心感觉自己晕的越来越离开,他非常担心自己失去意识。 任何情况下,把一个无意识的自己交给其他人都是很危险的行为。 “行行行,你今天可是救了我一命,我记下了。”云奇道。 墨昙心已无力说话,他的包扎还是没有把血完全止住。他也在刚到云府门口的时候晕了过去,最后看见的,是云奇满是惊慌的神情。 墨昙心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之后,但是很快,他又开始剧烈的发烧,烧的很厉害,一连十数日,墨昙心都处在半恍惚的状态,胡乱的说着什么话,他迷糊间感觉窗前不停的有人闪动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连弩 “……近来数年,大师姊一直出门在外,数日前方才回归。路过此处,小居两日便回了村庄。”孟郑娘牵着马,陪着赵政,边走边说,一路林边的小药园行去。 孟郑娘说些什么,赵政没太在意。心中高兴,一路乐呵呵的,偶尔嗯哼一声。以此回应少女述说。想来也是,自小起,赵政女玩伴就少,回到咸阳后虽有些女侍,但这性情多变,话语滔滔的小娘子又岂能与呆偶般的侍女可比拟的,而幼稚时的女玩伴,又岂能与此时身边的少艾相比。心中窃喜,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拿棍棒敲晕了事。这不,身边的少女就直接抬脚,也不见怎么用力,一脚就把赵政踹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有人暗地放箭,快寻一安全之地藏身!”刚翻过身来,正欲开口说语,孟郑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随即就听见突突的破空声。箭矢已到孟郑娘近前。赵政心中一紧,直接伏在地上,不敢妄动,眼光却四处打量。孟郑娘避过数支箭矢,出掌轻拍马背,喝了一声:“快跑!”紧接着双手探出,各击落一箭。 “突突突”破空声大作,一片箭矢如乌云般急射而来。一声娇叱,就见孟郑娘腾空而起。双手分击,又击偏数支。孟郑娘身体居然在半空中打横,翻滚中两袖一扬,就见两点乌芒激射而出。身子却向地面坠落,堪堪避过箭雨。没有停留,半蹲着身子就地翻滚几下,直到一方巨石前方止。看着前立足之地早已被一片箭矢覆盖,孟郑娘手扶巨石,背靠石壁缓缓直起身子。 赵政看得肝胆俱寒,心悸不止。见少女躲在一块巨石后,那巨石高及成人,可避箭矢。没有迟疑,当即就着树密草长之处,伏地爬向巨石。学着孟郑娘样子,赵政背靠石壁缓缓直起身体。惊魂未定的问道:“好生凶险,可是汝之仇家?可是他们前来复仇?” 孟郑娘摇了摇头,缓缓说话:“我没有仇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必然是汝的仇人!汝没看见放箭者有十四人之多。且有多无少!” “兹”的一声,赵政拔身随身佩剑把在手里,目光却打量着周边。望着里许外的房舍和数里外军营没有任何动静,微微皱眉。攥了攥手中的剑,发现手心全是汗水,剑柄都有些湿漉漉的。这才发现自己胸膛起伏,呼吸湍急。扭着朝少女望去,发现少女额头有些晶莹,却没有汗水。呼吸也平缓。 “众军士必然有异,恐已不能前来相救。然贼人势众,吾等却人单力薄,为之奈何?”用袍裾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赵政紧张的问道。孟郑娘也打量着四周,听得赵政相询,手一抬,就见三个圆珠依次沿着袖口朝空中射去。随即空中就传来三声巨响。这才偏转脸面,对望着自己衣袖出神的赵政说道:“等!等众位师兄和村庄里的人前来搭救!” “冲过去,格杀毋论!”孟郑娘话音刚落。赵政正欲平落下自己情绪,就听巨石后方有人发出号令。估计对方也猜出刚才爆响是传讯求救,所以安排人前来冲杀。不一会赵政就听得巨石后面不断传来唏唏嗦嗦的脚步声。必然是众贼人摸索前来。 “汝剑击技艺如何?”赵政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胸腔之际,身侧却传来孟郑娘的话声。赵政借机平息了下心跳,道:“剑击我不过是中人之姿,勉力方可抵住一名军士!”说完,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孟郑娘。这发才现,不知何时孟郑娘手上已握着两支短剑。“如此,你便留在此间,我出去引人!”孟郑娘说完便持剑转身冲了出去。 听着石后不断传来的剑铗相击、重物落地和惨叫声。赵政紧张非常,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一起厮杀。即担心孟郑娘人单力薄吃亏,又怕自己前去相帮反让孟郑娘分心。正纠结之际,就觉得眼前光线晃动,破空声就在耳边响起!赵政忙把剑格在头顶,而头一低,就地滚离巨石。翻滚之际,就见一蒙着黑衣男子,手持长剑斩在巨石上,火光四溅。若不是赵政躲得快,此时定然已身首分离!黑衣男子见赵政滚离巨石,也不言语,持剑又朝赵政逼了过来。赵政见此,知已无法幸免。赵政幼稚时随父质于邯郸。与邯郸众多纨绔时有争执,值此之际,明白唯有勇字当先方有生机。故大喊一声,以壮胆气!举剑便向那黑衣男子刺去! 两剑相交,赵政只觉得虎口巨震,手中剑险些脱了去!但没有放弃,调整步伐后举剑格档。双方轮番攻防,数回合下来,只觉得两臂发麻,微微颤抖。正欲重整旗鼓再战之际,就听得铜岭声响,孟郑娘出现在身侧,抬手一剑就把黑衣男子刺翻在地。大喝一声:“快走!”。双手一托,就把赵政扔到了闻铃而来的阿大背上。 赵政落在马背上,马上没鞍,搂着马的颈脖才堪堪稳住身子。慌乱中发现贼人又在放箭!孟郑娘正左右腾挪闪避箭矢。十数名黑贼人已到近前。空中更有一批箭雨直射而来!顿感一股寒气直涌天灵。两腿一夹马背。大叫一声:“郑娘小心!”话未说完,人已随马走远。 看着离草堂越来越近,座下红马却没有减速,知阿大欲跨栏而入,刚要箍紧些马脖。却听见谷口“嘣……嘣”连续传来两声巨响。心中一惊,正欲抬头细看,阿大却一个骤停,赵政措手不及一下就掉落在地上。仰头一看,却是屋舍大门。不作他想,赵政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正在上闩之际,只觉得一股大力就撞在门上,直把他撞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地,眼冒金星。一道青影空中直入。“闩门!”就听得孟郑娘的声音在脑顶响起。等赵政闩上门回头,孟郑娘已不见人影。后院却传来打斗声。赵政握了握手中剑,深吸了一口气就往后院摸去。还没到后院,就见孟郑娘和周朱医士堵在过道中与数名黑衣贼人斗在一起。两人各执一柄长剑,衣裳上下都有血迹,尤其是孟郑娘,手中长剑行迹莫定,数合就刺倒一人。身上青衣满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的! 也不知有多少贼人,一个个从后门鱼贯而进。门外的后院还有贼人在外纵火!正欲上前相助,却发现贼人却舍了二女,直朝自己奔来。见此,赵政转身沿着来路就跑。 第一百三十九章 计划 赵政沿着中院的徊廊不断的跑,不敢走到院中,怕有人放箭。不敢离二女太远,太远了对方照应不了自己。也不敢被围,贼人众多,以自己剑艺只要被围除死之外再无其它可能。但只跑了一圈,就发现没法再跑了,因为院里都处是人,孟郑娘二女也进了中院。择了一人少之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背靠柱子。赵政握紧自己手中剑,而对随后追了过来的贼人作出戒备状。 赵政与孟郑娘二女不一会就被数十贼人围在中央。格、刺、格、刺、刺、格,赵政不断的挥动中手中愈加沉重的长剑。他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次剑,也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他本能的随着对手挥动着自己的手中剑。他无暇去看身侧二女的情形,但相信好不到哪去,要不是每每遇险之际,孟郑娘总能及时出现化解,自己早已抵挡不住贼人的攻击。他觉得自己早没有了气力,挥剑只是求生的本能所致。他相信身后二女也差离不远。更何况二女还分心顾着自己这个弱者。出力更甚! 贼人无尽般不断出现在眼前,而自己却早已力歇,若不是坚信有援,或许自己已然放弃!等赵政再次横剑格档,却许久也未感受到贼人的剑击在自己剑上后才发现,四周早已没有了贼人!最后一个贼人攻击自己的贼人也被孟郑娘刺翻在地上。 贼人俱亡,赵政没有感觉到诛贼后的喜悦和获救的轻松感。看着孟郑娘走到徊廊边靠着柱子不停的喘气,胸膛起伏不断,赵政也拖着脚步走了过去。倚着柱子一屁股就坐在孟郑娘身边。没有说话,茫然的看着满院被刺翻在地的贼人,再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特意咧了嘴,呵呵干笑几声,感觉有了那应有的轻松后才扭头看看身边的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浑身是血,胫和臂膀上皆有创伤,鲜血直流。孟郑娘正拿着一块不知从青布条在包扎。看那布条形状,想必是刚从衣裳撕落。看着孟郑娘颤颤抖抖的双手,赵政连忙上前相助。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抖动更甚,完全不听使唤,连小小的布条都几乎把持不住!“让我来吧。”还好周朱医士及时出现,赵政连忙让在一旁。 望着大火已将后院房舍全部烧毁,正沿着中院往前堂蔓延。看来是没法救了,院子里也无法再呆下去了。赵政突然省起什么,向周朱医士问道:“长发,长发在哪!我在前堂里没见着他!”闻得此言,周朱惊呼一声,舍下孟郑娘打开中院侧门就往外急急而去。 见二女都拿了剑往外走,一咬牙,赵政也持起地上长剑,跟了过去。周朱出了院门,一路向屋后行去。口中“长发,长发!”的呼唤不停。待赵政赶到时,孟郑娘二女正在合力挪动置于地上的石制马槽。挪开马槽,露出一小口。小长发的啼哭声就传了来,原来却是一口暗窖。 把小长发从地窖里接了上来,数人带着小长发,就近寻了一干净之地休憩。小长发满脸尘土,泪涕齐流。脸上泪痕宛延,想来已哭许久。不顾赵政故意嘲讽,就是不愿落地,伏在周朱怀里抽泣不止。直待周朱医士说了句:“长发,快下来,汝郑姊姊受创了,等着我给他医治呢。再不医治,郑姊姊就要亡了!”小长发才不情不愿的落地,站在周朱身边,看着周朱给孟郑娘医治创伤。 山径上来了二个人,只是原先没注意,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侍医夏无且和相邦府郎官李斯。想来先前兵营的两声巨响是二人所为。或许是看到赵政无恙,两人不断的挥手示意和高声叫喊。只是身边火烧屋舍,剥剥响个不停,根本无法听清对方喊些甚么。赵政不想理睬,坐在孟郑娘身侧动都不愿动一下。只感觉腹背被人踢了一下,用力不小!赵政一个侧摔,直接来了个脸着地,火辣辣的疼,定然是擦伤了脸面。 “啊”的一声,听的小长发一声惨呼,赵政心中一紧,在地上连滚几下方直起身来。转过身来,就看见孟郑娘手持长剑,正与数名黑衣贼人打斗。周朱女士则在自己右边不远处抱着长发不断呼唤。一柄剑正插在长发背心上。却是有贼人从众后背后偷袭,掷剑伤人。刚才那脚,定然又是孟郑娘相救。 看着周朱将小长发从怀抱里放于地上,置小长发的伤势而不顾,惨厉一声,就提剑冲向贼人。赵政只顿时满心酸楚,双目含泪。小长发亡矣!怒吼一声,赵政提剑就要往前冲,才发现已有二三贼人已到近前。最后一人已举剑欲刺,忙举剑相格。“当”的一声,格住第一剑,赵政还没来得及再次举剑,贼人第二击又至。避退却已来不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又是“当”的一声,一柄长剑侧边伸来,挡住了贼人攻击。却是孟郑娘前来相助。不过孟郑娘也被后续贼人在小臂刺中一剑。痛呼之后,闪避不及,又被一脚凌空踢中。贼人腿劲甚巨,孟郑娘一阵翻腾,滚出五六圈之远才止住去势,然剑却已掉落在地上。 得孟郑娘之助,赵政重整旗鼓,险险又格住两剑。却已发现第三击又至。贼人剑艺竟高明如斯!暗叹一声,心知已无法幸免。然又是“当”的一声,又是一柄长剑格住了敌人的攻击。却是侍医夏无且出剑相救。夏无且衣裳上下都是血。连脸上都是鲜血。想必也是生死厮杀过一番。 见夏无且挡住贼人,赵政这才赶紧扶起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又有数道新伤,不但手臂、肩膀、小腿皆有创伤。大脚还插有一支短剑,鲜血直流。孟郑娘直起身子后,手腕晃动,铃档声响。对赵政道了声:“快走!” “此地凶险,王速速离去!”李斯也浑身是血,见赵政就在近前扶着孟郑娘,疾声说赵政说道。话未说完,人已加入战团与贼人斗在一起。赵政见此,扶着孟郑娘朝疾弛而来的阿大行去。众贼人见赵政就要离去,舍下夏无且、李斯等人疾追。夏无且二人也是舍命相阻,却无法全部阻住,尚有三五贼人追了过来。夏无且二人大急,却无可奈何,只得口中大喊:“王,速走!” 第一百四十章 杀手 山径上来了二个人,只是原先没注意,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侍医夏无且和相邦府郎官李斯。想来先前兵营的两声巨响是二人所为。或许是看到赵政无恙,两人不断的挥手示意和高声叫喊。只是身边火烧屋舍,剥剥响个不停,根本无法听清对方喊些甚么。赵政不想理睬,坐在孟郑娘身侧动都不愿动一下。只感觉腹背被人踢了一下,用力不小!赵政一个侧摔,直接来了个脸着地,火辣辣的疼,定然是擦伤了脸面。 “啊”的一声,听的小长发一声惨呼,赵政心中一紧,在地上连滚几下方直起身来。转过身来,就看见孟郑娘手持长剑,正与数名黑衣贼人打斗。周朱女士则在自己右边不远处抱着长发不断呼唤。一柄剑正插在长发背心上。却是有贼人从众后背后偷袭,掷剑伤人。刚才那脚,定然又是孟郑娘相救。 看着周朱将小长发从怀抱里放于地上,置小长发的伤势而不顾,惨厉一声,就提剑冲向贼人。赵政只顿时满心酸楚,双目含泪。小长发亡矣!怒吼一声,赵政提剑就要往前冲,才发现已有二三贼人已到近前。最后一人已举剑欲刺,忙举剑相格。“当”的一声,格住第一剑,赵政还没来得及再次举剑,贼人第二击又至。避退却已来不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又是“当”的一声,一柄长剑侧边伸来,挡住了贼人攻击。却是孟郑娘前来相助。不过孟郑娘也被后续贼人在小臂刺中一剑。痛呼之后,闪避不及,又被一脚凌空踢中。贼人腿劲甚巨,孟郑娘一阵翻腾,滚出五六圈之远才止住去势,然剑却已掉落在地上。 得孟郑娘之助,赵政重整旗鼓,险险又格住两剑。却已发现第三击又至。贼人剑艺竟高明如斯!暗叹一声,心知已无法幸免。然又是“当”的一声,又是一柄长剑格住了敌人的攻击。却是侍医夏无且出剑相救。夏无且衣裳上下都是血。连脸上都是鲜血。想必也是生死厮杀过一番。 见夏无且挡住贼人,赵政这才赶紧扶起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又有数道新伤,不但手臂、肩膀、小腿皆有创伤。大脚还插有一支短剑,鲜血直流。孟郑娘直起身子后,手腕晃动,铃档声响。对赵政道了声:“快走!” “此地凶险,王速速离去!”李斯也浑身是血,见赵政就在近前扶着孟郑娘,疾声说赵政说道。话未说完,人已加入战团与贼人斗在一起。赵政见此,扶着孟郑娘朝疾弛而来的阿大行去。众贼人见赵政就要离去,舍下夏无且、李斯等人疾追。夏无且二人也是舍命相阻,却无法全部阻住,尚有三五贼人追了过来。夏无且二人大急,却无可奈何,只得口中大喊:“王,速走!” 赵政率先上马,后拉着孟郑娘助其上马。然后两腿一夹,马就疾弛而去。不知阿朱尚未长成,气力不足,以致行姿不稳,还是赵政未习惯无鞍乘坐。行至坡腰,两人竟从马背上掉落,沿着山坡一路翻滚,直落谷底。见此情形,本已放弃的贼人又追了过去。 赵政感觉全身疼痛,粗略检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创口。只是手肘和膝盖、脸火辣辣的疼。想来是蹭破了皮,也没去细看。急去查看数步远的孟郑娘。孟郑娘却已昏迷不醒。眼见贼人贼人尚在百步之外,中间又甚是难走。一咬牙,背上孟郑娘就走。刚行得十数步,赵政就心中叫苦,谷底地面平缓,本是好走,无奈雨水过多,以致泥面松软,单人行走想来无异,但自己身负他人却是行走艰难。正犹豫着是不是弃孟郑娘而去之际,耳中隐隐闻得马蹄声响。再听,确是马蹄声无疑,而且越来越声响。已然清晰入耳,想必就在附近!定是有人前来相救!赵政心中大喜,再无迟疑,负着孟娘一路疾走。 山间的坡道上冲出数骑,手持利刃,就着坡势,往贼群一冲,就刺翻大半,只余两人见势不妙,欲跃入林中逃走。马上骑士见此,连掷两剑,中得一人,而另一人却隐入林中不见了踪影。那骑士当即下马,摘下挂在鞍后的备剑,直追了过去。 赵政背着赵政娘,打量着越行越近的骑士,发现居然是一女子。一身素色,衣裳、束发、笠篷俱白,连蒙脸的面纱都是白的。只是上有笠篷垂帘,下有面纱蒙面,完全看不着样貌。不过女子身形丰腴有致,想必年岁不大。那女子行至赵政近前,翻身下马,来到赵政面前立定,将垂帘掀至笠面,露出上脸。这才对着赵政作揖行礼,道:“有劳秦王,还请秦王将小师妹放下!” 看着面前女子那双明亮的双眼,赵政暗赞一声:孟郑娘所言果然不虚,这双眼真是清明无双。当为绝色!然后便屈身将孟郑娘从背上放下,口中说道:“幸得大师姊前来相救,郑娘受创甚多,人已昏迷,需速速医治才是。” 大师姊没再言语,在赵政的帮助下就近寻了一平整干净之地,将孟郑娘放平。稍作检查后,这才扭头对着边上不肯迟迟离去的秦王说道:“多谢秦王相助!不过贵属夏医官亦受伤颇重。秦王宜速去探视才是。” 赵政有些尴尬,向大师姊作揖,道:“那就偏劳大师姊了,吾去那边看看。”说完就转过身,向着屋舍走去。 空地上停着三匹马中,却只见二个人,一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正在查看那些贼人尸首。侍医夏无且平躺在地,一身着白袍的男子正在给其包扎。周朱医士怀抱小长发的尸身,不断抽泣。而郎官李斯则坐在一石块上,左臂有缚带绑着受创伤口,手把熏肉吃的正欢。 见赵政过来,李斯讪讪放下手中熏肉,在身边打开的包裹中重新拿了块熏肉,来到赵政身前,躬身递上。说道:“王,食些熏肉充实些气力吧!”赵政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李斯,径直来到夏无且身前。 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死 “如此行事,必是后者知道是何人行刺,至少亦是知晓前者欲在谷中行刺。后者亦欲秦王身死,却不愿暴露。故有此一举!”见众人惊疑,宋喃君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李斯一脸沉思,发现宋喃君停而不语后,迟疑开口说道:“如此推断亦合情理。贼人会在药园、隘口和后园设伏也能猜中。但营士五百将士为何又昏睡未醒?巫能通神,但世间也从未闻过有此等鬼神之能之巫(术)。若是药粉所致,这又需要多少药物?营中亦是分三次就食,又怎样投毒?莫非鬼神乎!”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致人昏睡之物,数不胜数。巫、医、术士更是几乎人从皆有。喃君便知有一种药物研成粉状,与矿物相合之后药性极强,只需少许份量便能致人昏睡。中者人事不醒,任人宰割!”大师兄宋喃君看了李斯一眼,继续说道:“贼人是在山涧中洒入药粉,营中采水煮食,必中毒粉。而草庐之中,一向蓄水而用,得以幸免。李郎官与夏侍医也是草庐中就食,之所以中毒因为食用了营中清水所致。份量稀少,所以尚能及时苏醒。” “隘口设伏固然是防止谷中人员脱逃,但也未必没有阻击营中未中毒者弛援之意。不然隘口怎会伏有四十人之多?”夏喃君见众人再无疑意,接着说道:“谷外有兵数百,林中更有兵士不时巡视,要以百十人就近伏袭,必趋夜色相隐,而寅卯时分正是人最为困顿之际行刺。但贼人却待天明之后才发动。原因有二,水中洒药,变数甚多,为保营中不知其行刺,需确认巡林兵士、营中夜卫人等皆已沉睡才能便宜行事。故迟迟未能潜至信伏击地点。二则当时营中或有变故,贼人不敢妄动!” “是也,营中由蒙郎卫、夏侍医与斯三人轮守。是夜丑寅相交之际,夏侍医练剑,强邀斯作陪。几近半个时辰方息。事后饮毕一盏清水方歇,不想嗜睡如死。实是羞惭!”听到此处,李斯连忙称是,一脸惭愧。 “后股既是轻侠剑客,那这前股贼人又是何方人士,可有查得是何人指使?”却是村庄长老陈创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查到是谁人指使,”宋喃君轻轻摇了摇头:“前股贼人虽衣裳俱黑,却都是旧制,手中剑也是如此!除此之外,身上别无他物。不过从众贼放箭齐整如一来看,定是经过一定试练方能如此。如此装备,又能放箭,当是军中兵士无疑。且百人恰和百长所率之数一致。” “若是军士,可有寻出那统领之人?”这次又是李斯在问。 “未曾!蒙郎卫率得数名军士一起查验,未识得一人!”大师兄宋喃君再次摇头。“不过我想那统领之人,定然是脱逃那位!” “脱逃?前股贼人中居然有人脱逃!”李斯有些惊讶。 “是的,就在隘口!我们发现有一道血迹向外离开,喃君领了数名骑士循着血气,一路追寻。然到了一处树林中却再也无迹可寻!却是那归真术士隐修之所在山峰!” “便是通川谷西南十里外隐修的归真?那尔等见着他没有?”陈创两眼精光直射,追问道。 大师兄宋喃君又是摇头,对着陈创说道:“正是此人,然待吾等赶到,屋舍中却早已无人影,不知所踪!” “难不成那统领之人就是归真?”又是李斯插口相问。大师兄还是摇头,觉得李斯有些想当然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一番:“非也,当日离去那人右脚深沉,必是伤在右脚。脚印颇大,想来离去那人应比一般人略高些。然归真术士却是短小精干!” 听得此言,众人皆默不语。就凭这点线索,要寻得其人,怕是难如登天。不过想想也是,欲谋刺一国之君主,必是思虑周到,不会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之物。林中一阵沉寂! “那在汝剑下逃走那人呢,也没有信息吗?喃君,你告诉我,村庄是不是无意追问此事。汝等是否见周氏只余妇孺,便欲不管不问?”却是周朱相询,周朱越说越见激动。临末更是话语凄厉,如鸟哀鸣。话未说完,两道热泪顺颊而落。言毕更是双唇紧抿,眼泪如落珠般不断掉落。 “婶娘,喃君不敢!”听得周朱指责,周朱大惊,忙紧走两步,来到周朱身前,拜倒不起!周围也是神色各异,看着二人。 “弟妹,还请暂止怒火。喃君虽说性子有些跳脱,但一向忠孝,兄妹友爱。岂会如此行事。”却是陈创在一旁见此,前来温言相劝。见周朱脸色稍缓,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宋喃君说道:“喃君,你亦起身吧,向你婶母好好说道,定要说个清白方可” “多谢婶娘,多谢师伯。”听得陈创让其起身,谢过二人,这才直起身来,对着陈创说道:“敢叫师伯和婶娘知晓,昨日吾等到的通川谷后,只二次冲击,便将众贼刺倒,然有两人见形势不利,跳入林中欲走。弟子连掷两不,却只得一人。却被另一个避开。” 这话听得陈创眉头紧皱。不过却没有出声。果然,又听见宋喃君说道:“那贼人个头一般,但胜在身子轻盈,步法飘忽,轻快迅疾。又如身后有目,轻巧间便避过掷剑。不等弟子再掷,便落入林中,不见形影!” “如此玄乎,必是修道有成之高人,喃君,真是险那,万幸昨日汝未寻得其踪迹,否则生死难料!此人是心力已生的强者。说不得已是心力生智,就要真气化元的半步宗师!若真是如此,莫说是喃君你,便是吾亲自出手。怕也是难以留下此人!”说完,陈创长嘘了口气。 “如此强人,遍观诸国,亦不过三十之数。定是有名之人!查之不难。清娘,你安插人手,由近及远,细细摸查,看看是否有此等强者近期来过南山或秦岭周近。旦是有信,老夫定穷其碧落,下至黄泉,追杀到底。定要其以命相抵!若是老夫不济,也定请得庄主出山,村庄、剑阁定当竭尽心力,给周氏、给村庄诸众一个交待!”陈创一脸郑重。交待完大师姊清后,又对周朱说道。 “谢谢师兄!”周朱说完欲拜,陈创连忙托住,温言说道:“无需如此,村庄诸姓,本是一家,同生共辱!自当同进共退才是!”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归 赵政坐在树下,双手置于案上。看着天空出神。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若不是神色严肃,眉头紧皱,说不得有人还以为他是在发呆!“李斯,你说会是谁如此欲除寡人而后快,而且不止一人!”苦思冥想,就是不得要领,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赵政只好开口问李斯。 “斯不过相府一郎矣,奉相邦之命,侍奉吾王。位卑而德浅。此等大事,岂敢妄言!”这种浑水哪是自己这小身板能趟的啊,李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让你说你就说,罗罗嗦嗦做甚!此地只得你我君臣二人,你怕甚?”赵政气得想骂人! “呃,真要说啊?”看着赵政肯定的眼神,李斯说道:“那臣试言之。若有不妥,还望吾王以戏言待之。” 见赵政摆出付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斯稍稍挺了挺身子,开口说道:“王身有不偕,不过数人得知,而王前来南山医治,更是知者甚少。而在南山也不过数日。数日之间,便能得此消息,非凡人也!然诸人之中,又有能否行此谋逆实力之分。而有此实力者,又是否于谋逆之心呢?吾王只要理得此中信息,必得其人矣!” “甚是有理,咸阳周近,能私藏百十兵士,且军备齐全者,不过十指之数。真要大索,想有结果不难。然能驱十数名轻侠剑客为已用者,莫说咸阳,便是当今秦国,亦只得二人矣,尔以为,会是哪个?”说到此句,赵政已是脸色阴冷,语气高亢严厉。 “臣有罪!”李斯连忙拜倒请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汝之忠心寡人还是知道的,不然寡人岂能安坐于此!吾不过是有些伤心,不愿相信罢了!”赵政显得有些消沉! “王万不可有如此想法!吕相邦奇货可居之言已名扬天下,位至相邦,得爵通候,人间富贵至极!行此谋逆,不得王位,于其无益。然田氏代齐,尚需田氏数百载恩德传世!相邦断不会行此不智。”李斯弃小吏而不为,于兰陵求学数载,刚入秦国傍上吕不韦还没得几年呢,这时候要是倒了,说不得数年苦心一朝化无!这得好好劝秦王才是。 “那汝以为会是华阳太后了?”赵政淡淡说道。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一般。李斯喑叹一声,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华阳太后的事,是自己能掺合的吗?只要华阳太后对自己稍露不满,都不需自己动一个手指头,自己这小身板就会被莫名其妙的扔在哪个野蒿地里喂狗!华阳太后在秦国军方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昌平君兄弟更是旗帜鲜明的华阳太后嫡系。就差在额头上刻字了。莫说自己,便是吕不韦,惹了华阳太后,也得寝食难安!好在华阳太后这些年不太愿理事,躲在深宫自得其乐。虽然和吕不韦不些不太对头,但双方倒也平安无事。 “怎么,你还真以为如此?”赵政见李斯久不回话。扭头看了李斯一眼,冷冷问道。 李斯一直在想着怎么措词呢,赵政与华阳太后甚是亲厚。必须要说得动听有理才行。听见赵政这样问,只能回答道:“昔周初立时,武王早逝,成王幼稚,周公旦贤能以摄王事。然仍有三监之乱。秦国数载间三易君主,却民生平安、波澜未惊,社稷稳如磬石。先王初立更是得灭东周。何也?此华阳(太后)之贤也!” 顿了顿嗓子,李斯继续说道:“早年先王质于邯郸,咸阳未有尺寸(尺寸是土地,指赵政父亲子楚在咸阳没有根基)。华阳(太后)于平凡中收为义子。(先王)回归后便为太子,擒得王位。如今吾王年幼,德行未布功尚无,得此尊位全赖祖宗功德,华阳之德!华阳恩德,吾王深受之,斯为秦臣,君之属下。腹非已然是罪,岂敢妄言不是!” “汝也知道腹非已是有罪,不敢妄言就好!祖母严厉,然待寡人甚厚。吕相邦亦是如此。寡人些许不是,二人纵是厉言相加,亦断然不会有此大逆之举!否则岂能安然至今?然贼人猖狂妄行,行此大逆。必要详细索查,得而诛之方可!” “索查逆贼,乃回归咸阳后为之,然今有一事,王亦宜有所作为方可!”既然赵政不再追问刺逆之事,李斯连忙换个话题。 “何事?”赵政有些疑惑。 “周朱!长发新丧,周朱悲愤难抑,几近疯狂!虽说事出有因,然终是受王所累。吾王自当前去慰之,以全礼德!” “亦是,周朱医士、长发皆是有恩于寡人。然今日已迟,待得明日寡人再去!”想到长发,赵政有些伤感,看了看天色已晚,应承第二天再去看望周朱。 吃过朝食后,赵政在大师姊清的引领下前去慰藉周朱。但周朱举止虽未失礼,然神情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却是溢于言表。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虽说早有所料,但遭人冷遇,赵政少年心思,难兔心绪低落。 大师姊清看着自周朱居处出来便一路低着头,怏怏不乐的赵政。劝慰道:“婶娘结婚於周师叔十余载,虽曾生有二子,然却俱是早夭。长发虽是侄儿,然婶娘待其如亲儿般宽厚,以为后人!值此新丧之际,悲痛难以自己。秦王莫放于心上才是!” 赵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怨不得周朱女士。通川谷数日,长发端食送水,照料甚是周到。其聪慧、灵动可爱,吾亦是最为喜爱。彼此引以为友,原已约定,待得病愈便带领其去采菇。不想受吾连累就此祸亡。心中甚是不安,羞愧不已!愧对周朱女士,愧对长发!是了,按刚才大师姊所言,长发是有姓氏了,吾意愿前去悼别一番不知可否?” 大师姊清听得赵政相询,点了点头,说道:“嗯,村庄中人几乎都有姓氏,无姓氏者廖廖无几。长发乃是周师叔之从子,为周氏子弟。”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既是秦王有意,且容清为秦王引路!”说完,便引着赵政李斯二人往后山行去。 自古便有礼不下庶人的成俗,而先秦时期,贵族和大族子弟才有姓氏,而庶民只有名而无姓氏。有无姓氏是区别两者之间最显著的差别。所以赵政才问长发是不是有姓氏。如果长发没有姓氏,赵政作为一名贵族,前去悼别便是不合于礼。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沉默 白日里连番打斗,又行路数十里,赵政与李斯早已困顿不堪。李斯服侍着赵政洗漱,涂抹药粉后,君臣二人便早早歇下,一夜无语直到天明。 早间无事,除了大师姊送来一次早食外再无他人前来,待得日高,气温回升,李斯服侍着赵政在舍里的沐桶里沐浴后,拴上大门,就在院中就着木桶洗浴一番。两人这才打开院门,神清气爽的围着精舍四处观看,啧啧称奇。 “世间用砖铺在地表者多见,以鲁缟蒙窗,以透日光。在氏族豪强、巨富之家亦有,但这以精木板铺地却是寡闻。难得一见啊!” “是极,是极,王且看这头顶之上,居然也铺有木板,以蔽屋顶。美观大气!对了,还有眼前这木案,击之有金,闻之有香。必是香木无疑!当真是极尽奢华!”李斯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案,一脸赞叹。 “林间草中,虫蚁无数,草药难驱。故在舍中造此木屏,以隔绝蚊虫,不想却赢得李郎官如此赞誉。”却是大师姊来到近前,听得李斯赞叹,出言解惑。 “谷间洼地,阴暗多湿,铺以木板,即便行坐,亦益物什。实是无奈之举!就如山中民众,以巨木凌空建屋,足下铺板当地,如此方可行走、储物。形样虽有差异,却是殊途同归。只是更耗费些气力罢了。”说完,大师姊才向赵政、李斯二人行礼。 “原来如此,傍山吃山,近水食水。自古皆然。这深山老林之中,自是以木为先。却是吾等少见寡闻了。是了,不知大师姊前来所为何事?”午食时间,大师姊却未带食案前来,想必是有事,故此赵开口问道。 “村庄长者有请秦王和贵属一晤,此时正在门前相候。”果然,大师姊原来是来请人的。 “即是如此,不敢有劳长者久候,吾等这就前去!”说完,赵政便领着李斯随大师姊出了大门。大师姊引着二人,转过二个弯,便见一长者候在门前,脸还笑意,身后的大门上面有块牌篇。书有“食堂”二字。 见得赵政近前,那长者抱拳行礼。含笑道:“深山荒野之人,不知礼仪,若有失礼,还望秦王和李郎官雅量,能够包容一二,莫作计较!” “岂敢!政(斯)见过长者,有劳长者久候矣!敢问长者大名高姓。”赵政领着李斯回礼,问道。 “山间野叟,不敢有劳秦王挂念,吾姓陈名创。现为村庄长老。昨日秦王驾临,夜里不便招待,故今日相请。与秦王一见,以全礼仪。”说完,陈创便让开大门,立在门边,伸手相引。赵政谦让,让老者先行。这才领着李斯跟着陈创进了大门。 进得大门,发现屋舍面积甚广,摆着案几数十,能容下百人之众。门后站着数人,却是昨日里见过的大师兄、唤作子夜的白袍少年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肤色略黑的小少年。见得众人,陈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赵政,说道:“数位皆是我村庄子弟,且容老叟为秦王介绍一二。”说完,便指着右手边的大师姊说道:“这是吾弟妹之女徒,名清。多年来一直打理村中大小事务。今日也是其相请,老叟才有幸与秦王在此一会。” “见过清娘子”赵政和李斯连忙见礼,清则含笑颌首回应。 介绍完大师姊清,陈创又指着左侧的大师兄对着赵政二人说道:“此为吾村庄首徒宋喃君。”说完手指越过大师兄宋喃君,指着白袍少年介绍道:“这是次徒燕子夜。”然手指着高大黑衣男子说:“这是四弟子周平安周子正。”最后指着那肤色略黑的小少年说道:“这是老叟幼子陈祀,在众弟子中行五。”介绍完后,双方见礼,陈创引着众人入席而坐。 赵政是客,坐了右侧客席首座。李斯次客。左侧从大师姊清、大师兄宋喃君、燕子夜周平安、陈祀也依次入席。陈创陈长老坐的主位,周朱医士从后门进来,却是坐了次席。 赵政暗暗打量一番,发现案上摆有一陶碗糜饭,旁有一碟,碟中整齐码着些许蔬菜和肉食,分量不少。且是肉比蔬菜还多。再有一盂,盛有肉汤。浓香掉鼻,数块肉食沉在盂底。葫芦一个,想来装的是酒,余下便是箸一双,空盏一个,皆是竹制。案侧摆有一盆,盆中装有些消水,却是相临两案共用。见对面诸席也是如此,赵政心中暗自埋汰:天天这等美食,怪不得都生长牛高马大!想想自己出生就质于邯郸,无法饱食是日常,怎么有长个头嘛,现在郑娘都比自己高半个头! 见众人皆已入席安坐,陈创这才拱手对赵政、李斯二人说道:“深山野谷之中,饭食粗陋,还望秦王和李郎官莫要嫌弃!” “陈长老此言谬矣!”却是李斯接过了陈创的话头,李斯正手把葫芦往盏中注酒。注满之后,斯文的把葫口塞住。放下葫芦,这才在席中向着陈创拱手。道:“此间有饭、肉食,还有美酒。此等精食,尚言粗陋,陈长老此言岂能不谬哉!长老美意,斯足感盛情,感激之至!”说完还偷偷瞄了一下赵政,刚才就是看见赵政一脸怨念的脸色,李斯才接过陈创话语的。 “哈哈,秦王、李郎官合意便好,老叟朽木之人,言谬是否却是无关紧要。”陈创笑盈盈的捋了捋颌下略显稀疏的短须,哈哈大笑。举起手中酒盏,对着众人道:“因缘相会,有缘方能相会,而相会更是有缘啦!秦王与吾等在此相会便是缘分。来来来,秦王、诸位,举起手中盏,饮盛!”饮毕,李斯又回敬了众人一盏,众人这才在陈创的示意下开始就食。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辛劳过堪,赵政吃得挺香,虽说糜饭不算太好,但蔬菜和肉食不仅咸淡正好,火候还把握的非常好,蔬菜色鲜不生,肉煮的糜烂,肥而不腻。不由的多吃了数块,最后意犹未尽的喝了碗肉汤后才停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寒秋 墨昙心完全清醒是在十日之后,他的发烧渐渐退了,意识逐渐恢复,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侍女在他身旁,正昏昏欲睡。 一声痛哼,墨昙心感觉肩上一阵刺痛,伤口已被细心的包扎过,只是稍微牵动,便痛的要命,当初打架时倒没有这种反应,现在他却真切的感受到受伤的危险,虽然在这个世界,但是他的生命只有一次,他的身体也只有一副,他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他必须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了。 墨昙心的痛哼引起了小侍女的注意,待发现是墨昙心醒了后,慌忙跑了出去。不过一刻,云奇就赶了过来,衣服上还有墨迹,看样子他是在练习书画。 看着云奇的样子,墨昙心心里隐隐有点感动,这人如果成为朋友,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是他们会是朋友吗?墨昙心在心里暗暗问道。 长青帮覆灭了之后呢?他该怎么办?会是一个被仇恨所驱动的人吗?还是会因为恐惧与无奈而隐退山林。他很快收回心思,自己考虑的太多,他实在是个犹豫不决而且心软怯懦的人。 “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云奇关切道。 “没事,几天了?”墨昙心问道。 “几天了?”云奇看着身边的侍女,问道。 “公子,有十日了。” “这十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生怕你死了。”云奇大力的抓着墨昙心的手,抓的他生疼。 “你应该盼我点好。”墨昙心忍痛把他的手从云奇的魔爪里抽出来,手已被抓红了。 “我天天盼着你醒啊!还有,郑家不就前起火了,家里一个人都没逃出来,都烧死了。”提到这事时云奇脸上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反倒是有一种少见的悲悯,在他眼里,死了人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墨昙心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以他的心智,自然知道这事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以前郑飞的行为在云朗眼中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况且这种东西是会让孩子很快的成长,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简单,打破他的幻想。 但是当事情升级到生气相搏后,就是另一回事了,云朗还是出手了。 “这事还真是可惜啊!”墨昙心轻声安慰着云奇,他是病人,现在反倒要关心这个活蹦乱跳的主了,想来心中不禁苦笑一声。 “是挺可惜,这件事后爹爹也不高兴,没有多久就打了大哥一顿。”云奇叹道。 “这事,你告诉谁了呀?”墨昙心听云奇这么说,感觉郑飞家这场大火可能与云朗关系不大,应该是其他人做的。 “就告诉了一个大哥,姐姐我都没敢告诉,大哥还说要为我报仇,结果仇还没报,郑飞就死了。”云奇道。 这仇可报大发了,墨昙心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可惜可惜。”墨昙心随口附和道。 因为这次虎口救下了云家的大少爷,墨昙心的名气大增,他这个贴身书童兼云家少爷的狗腿子,很快被主子看中了,连一些平日里对他冷冰冰的仆人,都在用各种方法讨好他。 墨昙心醒来与云奇聊了许久,很快就见到了云朗,他徒手打倒十几个孩子,还是有点武功底子的,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可塑之才。 云朗一表人才,微微有点发福,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但是如果细看,还是可惜发现他的眉目见还是带着一种煞气的,只有常年在江湖上打拼的人才会磨练出来。 云朗对墨昙心颇为热情,说了很多鼓励的话,知道他最后回去睡觉,稳定明白自己这位大帮主到底是要干什么。 就这样又在云府中过了五六日,突然有一天李颜恶狠狠的把他叫到一处,偷偷问他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因为就是这五六日,入云府数月都普普通通的李云,他的关系网被人查了一个通透,龙虎卫对此早有准备,才没有露出马脚。 墨昙心,对此倒是满目茫然,但是很快,他也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只是云府少爷身边的一个小陪伴,竟然被查了个通透,这事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这个信号到底是好是坏呢? 他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数。 面对李颜的怒火,墨昙心只能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有什么问题,还很坚定的表示他没有什么问题。 李颜也没有办法,除了提醒墨昙心小心行事,又语带威胁外,他也实在不能做些什么。墨昙心因为已入云家的眼睛,不但墨昙心需要小心,他也要小心,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多保护,想了很多套说辞,但他还是要非常小心。 在云府,墨昙心的地位上升的很明显,平常的同级的一些仆役都对他带着些恭敬,也少不了有人背后中伤,他的个性轻易近人,完全没有什么架子,让他的人缘非常好。 很多侍女与愿意同他说话,他也听到了很多真假未知的云府传闻,比如云家大公子云晓的胡作非为,常常引的云朗非常不满,父子矛盾尖锐,如果不是云奇年纪还太小,云朗绝对会慢慢把帮派中的事物教给这个小儿子。初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事,比如帮派中谁与谁不和,谁和云朗的关系最亲,谁的最远。 他越发觉的云府真的不简单,他把探听到的消息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都交给了李颜,他还继续担当着传递情报的角色,只有他能经常和云家的小少爷出去鬼混。 距墨昙心暗中被查一个月左右,发生了一件让墨昙心想不到的事,他被允许在云奇学习武功的时候在旁围观,这事一个很准确的信号,他——在渐渐的被当做亲信。 李颜对这事表示很担忧,墨昙心对这事则很谨慎,依旧滴水不漏的处事,加上的他的年纪小,没有人把他往内奸卧底的身份上想。 云奇的武功一般都是云朗亲自教的,云家的武功有独到之处,以一套剑法和刀术著称,早年间云朗曾在霜刀剑雨楼中行动,后来他凭借着过人的本事,和霜刀剑与楼达成协议,退了出来,开始一个人在江湖中打拼,终于最终创出这长青帮。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快刀 晚秋将近,天色已暗。 一处演武场里,云朗正在给两个儿子传授着家传的武艺,场中最认真的,倒是墨昙心这个下人。 云奇努力的把表情搞的凝重,如何控制面部表情的方法还是他向墨昙心学的,平日里很是好用,准确的骗过了教书先生,愣是没发现他早就神游物外了。 但是他今天没有骗过云朗,因为他的眼睛已瞌睡的完全闭了起来,就差有个枕头,当场睡一觉给他老爹看看了。云朗大怒,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骂完云奇,矛头又转向云晓,让他演一段套路,云晓慢慢腾腾的演示了一遍套路,漏洞百出,明明是要向腰上致命处刺的一剑,反而直接向大腿处刺去。 他的剑还没有演完,被云朗一把夺过剑扔在地上,又是一顿臭骂。墨昙心看的出来,云朗平日里忙于帮派事务,很自然的忘记了两个儿子的教育问题,搞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近乎纨绔子弟。 云晓还知道点江湖套路和帮派运行,云奇却是真真正正的废物点心,除了玩还是玩。 把两个儿子骂的狗血淋头后,云朗又把剑扔给墨昙心,要他也把刚才的剑法演示一遍,刚才云晓所使的剑法墨昙心见过几次,在心中隐隐有了计较,长剑在手,运使如飞,很快的演示了一段,这一套剑术在他手里运用起来却是另一个样子,飘逸灵动,把其中不必要的招式直接去掉,变得更加凶险,仿佛在一处机关重重的所在,罩上一片迷雾,尤其他对于剑术的领悟,更是常人所不能达到的。 这事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对剑术有远超常人的领域,可以说,墨昙心就是真正的剑术天才。 但是随着墨昙心演练的越来越好,云朗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最后变得有些阴沉。 “你是不是学过武?”云朗打断墨昙心,问道。 “以前家中曾跟同村的一个老拳师学过两年武功,只是都是不入流的,连老爷的万一都达不到。”墨昙心立刻收剑,诚诚恳恳答道。 “哦,原来如此,你的剑术天赋真是我所仅见,只是看了一遍就已到了一个地步。”云朗面色缓和了几分,点头道。 “不瞒老爷,小人平日里常见小少爷练剑,就多加琢磨,其实这一套剑法,小人已见数十次,所以心有所感,才碰巧有所悟。”墨昙心毫不犹豫道,一旁的云奇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云晓瞪了他一眼。 云朗转头看了云奇一眼,云奇忙低下头,害怕被父亲看见。云朗道:“是这样啊!很好很好。” “来,奇儿,演示一遍。”云朗道。 这下子两个人傻了眼,完了,只顾吹了,墨昙心心里暗暗道,这少爷初除了吃是个行家,还能干什么呀? 果不其然,云奇傻在原地。 这场教剑,三人最后领了一场打回去,墨昙心扶着云奇,两个人一瘸一拐的,走的像两只乌龟一样。 摸着自己肿起来的屁股,墨昙心抱怨道:”这老爷子下手可真狠。” 此后,墨昙心更受器重,云朗很多事都会带上他,在他眼中,这个年轻人是个绝对的人才,他不是个嫉贤妒能的人,而他也需要更多的心腹人才。 至冬日初,在短短数个月,墨昙心已在云府中已大名鼎鼎,只不过他的名字是李云而已。 冬祭前夕,云府就要举行冬猎,也是山阳道独有的习俗,墨昙心一直配剑伴随在云奇身边。 长青帮数十人在城郊,人数不多,但是气势十足,周围除了他们,完全没有其他什么人。他们纵马驰骋在田野间,豪气连天。 墨昙心面上显的很为云奇射中猎物高兴,心里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最近李颜已经快疯了,墨昙心爬的速度超越了他的估计,现在能接近云府机密的人倒是墨昙心了,他变成了墨昙心的下属,这让他本来崩的很紧的精神又被狠狠的弹动了一下,长久的卧底生活,让他的心理压力极大,总是害怕有一天被人发现,这导致他变的有点神经兮兮,让墨昙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就在昨天,墨昙心又把几样重要的情报给了李颜,让他传出去,不知道他办妥了没有。 正在走神间,云奇大笑着把几只死兔子扔给墨昙心,笑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大剑客。” “厉害厉害,胡乱叫什么,被老爷听到了,我又要挨打了。”墨昙心不满道。 “哈哈哈,耳朵过来,给你说个事。”云奇神秘兮兮道。 “怎么了?”墨昙心好奇的把耳朵凑过去。 “明天冬祭,我们去醉花楼一趟如何?”云奇小声道。 “但你才十二岁?”墨昙心嫌弃道。 “哎,有什么打紧,一起去。”云奇提议道。 墨昙心有些心动,正要半推半就然后答应一番,突然看到夕阳下有远处五十步一棵树旁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墨昙心心生警觉,把身子趴在马上的云奇一把拉下,几乎同时,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头发。落在身后的草丛中。 一把取下云奇背后的弓箭,墨昙心一箭射出,立刻翻身上马,直冲那棵树而去,中间马上又是数箭连射,马速极快,眨眼便到,墨昙心在树后没有发现人,不过也发现了一只玉佩,连着玉佩的丝带被箭射断。 墨昙心悄悄的捡起玉佩,藏在了袖子里。 这是他发现袭击自己之人的线索。 这件事发生的太多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在许多人眼中,倒是这府中的人物李云,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敢冒犯小少爷,将他一把拉下马来,还抢走了他的弓箭。 好大的狗胆! 最先到的人就是云晓,看着墨昙心二话不说,就是一箭,被墨昙心巧妙的躲开,一箭未中,第二箭就要出手时,被云朗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云。” 墨昙心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下正在跑来的云奇,道:“有人想刺杀二少爷。” “什么?”一众人尽皆哗然,这事实在太出人意料。 “什么人你看清楚没有?”云朗皱眉怒道。 “距离太远,速度又太快,我没有看到。”墨昙心把那块玉的事决心隐瞒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大少爷云晓腰带上——别写半段丝带,那里——原来应该是挂玉佩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一 在冬猎出现刺杀云奇的事件之后,墨昙心变的很警惕,他感觉到了危机感,那种坐卧不安的感觉始终围绕着他,让他崩的很紧。 他不敢把那块玉佩交给云朗,这很容易出现所谓下人为了让二公子上位,而陷害大公子的情况出现。到时候,云朗会怎么想?儿子重要还是一个下人重要,当然是儿子重要,家人永远比手下亲,墨昙心不是小孩子,他想的到。 如果他当面撕破脸,云朗几乎没有意外的会偏心自己的儿子,哪怕他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问题,墨昙心只会成为一个牺牲者。 他会以陷害或者刺杀大公子的罪名被家法处置。 他要活下去,无论遇见什么,他都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顽强,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墨昙心端详着手中的玉佩,那是一块上好的玉石,品色极好,非千金难得,墨昙心也在考虑把这个玉佩怎么办,把它还回去?云晓会领情吗?或者会认吗?变数太多,他不能冒险,这块玉佩他只能带在身上。 正在这样想着,云奇闯了进来,墨昙心立刻心里有了计较,拉住云奇道:“公子,这块玉是大公子的吗?” 云奇玉佩拿过来细细的看了一会,狐疑道:“看起来像,你怎么拿到的?不会是自己偷的吧?” “我是那种人吗?”墨昙心怒道。 “哪来的?” “冬猎那天捡的,那天你不是被人刺杀吗?我就把这事忘了。” “给我吧!我改天给他。”说着云奇顺势把玉佩收了起来。 两人正胡乱猜那天是谁射的箭,墨昙心心知肚明,还是配合着云奇胡乱猜着,只是他怎么猜,都猜不到云晓的身上。 正说话间,突然见几个帮中之人推门而入,跟云奇一见礼后,径直向墨昙心而去,其中之人猛然出手,抓向墨昙心,墨昙心也瞬间反应,想要躲过他的这一剑爪,只是对方动作太过迅速,他没有反应,已然中招。手腕被抓,两条手臂都被扣到后面,锥心之痛让他忍不住叫起来。 云奇大急,正想呵斥这几人放手,却见自己大哥背手而入,对他视若无睹,直朝墨昙心走去。 “东西呢?”其中一人给了墨昙心一耳光,斥问道。 “什么东西?”墨昙心心里估计是那块玉佩,还是装作不知,如果他装作知道,可能会陷入圈套之中。 “你偷的少爷的玉佩呢?你个小贼。”那人怒道,扬起手,又想再打墨昙心一巴掌,被云奇扣住。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奇急的脸色煞白。 “二弟,你以后要离这个人远一点,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玉不见了,有侍女说是看见他拿出来把玩,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爹器重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云晓道,冷眼看着墨昙心,好像恨不得把他一剑捅个窟窿。 “大哥,你这……玉是不是这块啊?”云奇聪袖中拿出墨昙心给他的那块玉,在云晓面前晃了晃。 “你……这怎么会在你手里?”云晓磕磕巴巴道,其他几个手下人已把墨昙心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连床铺都掀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都是。 听到这话,都停下手上的活,愣神盯着云奇。 “我那天冬猎时随手捡的,看样子是大哥你的,这几天忘了没有还你,不要怪我啊!”云奇笑道。 云晓接过玉佩,面色尴尬,旋即又恢复平常,转头冲手下道:“放开他吧!” “看样子是有人看错了,冤枉他了。”云晓道,他突然又贴近云奇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要信任这个人。” 墨昙心被人放开,赶紧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感觉疼得厉害,他也他也感觉到自己和这些常年拼搏的江湖人物的差别了,他实在缺钱经验和力气。 这副十二岁的身体,真的还很孱弱,没有一战之力。 他必须要随时准备好趁手的武器了。 跟弟弟说过话,云晓拍了拍云奇的肩膀,又狠狠蹬了墨昙心一眼,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大哥他的脾气还真是……为了一块玉,至于吗?”云奇叹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墨昙心坐下喝了口水,有点发懵。 他发现自己的境遇比想象中可怕很多,自己本来是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混迹在这云府中,带出去有用的情报,但是现在他已是一个显眼的人物。 他被云朗器重,隐隐有要他辅佐云奇的意思,而在云晓眼中,他是一颗眼中钉,这些少爷今天是想借他玉佩的事,给墨昙心一个痛击,只是被云奇给给打消了,云奇这里,他是挚友,救他一命,已不再是小跟班,而是云奇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现在必须要小心了,每一步。 这件事后,墨昙心潜心的开始做些准备,他把平常的弓弩做了改进。利用自己头脑中的图纸,经过三四次实验,成功制造出了连弩,远距离威力欠缺,但是近距离却是绝对的利器,快发快受,出人意料,而且他还缩小了尺寸,又做了几把小小的手弩。 这些事,都是他暗中做的,这些东西是他的底牌之一,他很小心的放到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随着时间推移,长青帮与龙虎卫的冲突愈演愈烈,只不过是后者痛击前者,因为在山阳道主持这一切的人,叫解寒衣。 墨昙心现在的所有情报,都是通过李颜和他手下的人,通通传给解寒衣,借着墨昙心的不少情报,解寒衣分化了长青帮,就在冬日将近时,长青帮中六堂堂主谢冬竟然公开宣称脱离帮派,自立门户,一石激起千层浪,山阳道的江湖上,动荡不安。 在这样的局势中,墨昙心每日胆战心惊,他总是害怕他会是这大潮中的那一点炮灰,就简简单单的消失在了这世上。 就在他精神紧张的时刻,云朗独自召见了他,给了他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任务,只是交给他一个人,刺杀六堂堂主谢冬。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刀剑之巅 长青帮总舵云府,下设十二堂,每堂都有一名堂主与副堂主,其中第六堂堂主谢冬,可谓是这几年来最厉害的红人,十年前也是霜刀剑雨楼之人,武功卓绝,后来与云朗一起闯荡江湖,为他的基业可谓立下汗马功劳。 云晓待他更是如兄如父,器重非常。 这是常人眼中所见,但墨昙心暗中查到,谢冬一直爱慕云家大小姐云宛,数次暗示出提亲之意,只是他天生风流倜傥,留恋花丛之中。他这点也是一直为云朗所不喜,多次劝他改正,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他这样的习性,怎么会被云宛所喜欢,云朗对他的提亲,多次熟视无睹,后来干脆把女儿出嫁,这事让两人闹的极不愉快。 从那时起,两人之间已有嫌隙,后来这点嫌隙又随着各种事不断的被放大,直到出现一条永远不可能弥补的裂痕。 长青帮六堂,一直是帮派中最精锐的战力。两人嫌隙生出后,云朗害怕六堂做大,一直在不停的打压,削弱他的势力。这事也恰恰犯了赏罚不明的大忌,让六堂之中许多人颇为不满。几次出事,都被暗中压了下来。 而谢冬本人,更是一度消沉,后来重新振作,已与云朗貌合神离,逐渐有反叛之心。在暗地里,墨昙心更注意到他与霜刀剑雨楼之人,还有很多瓜葛,这事也一直为云朗所忌惮。 终于在墨昙心的情报支持下,解寒衣巧妙的利用了二人矛盾。说动武林十二惊鸿之一——霜刀剑雨楼出马当说客,终让他彻底反叛,毅然决然的率领六堂的一众精锐,脱离长青帮,自立门户。 这件事对长青帮打击极大,本来被龙虎卫所攻的焦虑更是与日俱增,帮派中人心浮动,让云朗愁白了头。 这位长青帮帮主,也显露出了他阴狠的一面。墨昙心没有想到他把刺杀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是什么?是考验?还是试探? 他如果刺杀成功呢?如果失败了又如何? 墨昙心感觉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与否,他都不太可能活着回来,他还只有十二岁,武功学的乱七八糟,天赋虽然极好,却身体孱弱,经验极度匮乏。 他能做什么? 刺杀,怎么刺杀? 这些问题在墨昙心的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他很快把要刺杀谢冬的消息传递了出去,他得到的回答也很简单,明确告诉他放手去做就好。墨昙心从中读到一个明确的意思——他比谢东更加的重要? 他们只是两个棋子,解寒衣选择保留其中最有前途的那个,同时,这隐隐约约也是一个测试,与云朗给他的相同,杀一个人,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更有留下来的价值。 这就是江湖的道理,非侠非义,仍然是利益至上,血淋淋的利益之上。 墨昙心不喜欢这样的江湖,他只想快点逃出去。 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刺杀谢冬。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让他有了很多的方便和可乘之机。花了三天时间,因为他脑子里还记得的所有侦查手段,墨昙心悄无声息的摸清了谢冬最近几日的活动规律。 其实并没有什么规律,自从脱离开长青帮之后,他就日日在花楼喝酒,每日喝的伶仃大醉,分不清楚是快乐还是悲伤。墨昙心想他应该是短暂的快乐之后,无尽的悲伤吧!昔日的同袍,昔日的生死战友,如今站在不同的立场,自立门户,拔刀向往。 这是江湖的常态,也是江湖的悲歌。 城中雪又开始徐徐下起来,墨昙心打扮做小厮模样,在醉花楼中送菜,醉花楼中人似乎与长青帮有些关系。帮中有人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莫谈心就成为了新来的小厮,楼中其他人对他也是视而不见,好像他也在这楼中住了许久,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厮。 楼中的姑娘们也与他调笑打闹,好像他常来一般。墨昙心感觉整个楼都已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鸟笼,将谢冬囚禁在此,他这只高飞的鸟儿,即将折翼。 很快,谢冬房中的酒已尽,他的人也喝的七扭八歪,要闹着上房。又被七八个姑娘拦住,笑作一团。 酒已温,墨昙心端着酒盘,头很低,以怕被人认出来,她的衣服袖子内,藏着一把连弩。 谢冬是个胆大的人,他的身旁没有护卫,仅有的两个近身,还守在房外,墨昙心进来时,他们连身都没有搜,也不知道该说是狂妄,还是无知。 在敌人的地盘上喝酒,却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谢冬自信过头了。 墨昙心稍微抬眼,便看见这个长青帮的叛徒,一表人才,浑身有股贵气,他还很年轻,喝醉了酒,却像一个老头子。 酒已到,墨昙心没有马上急着走,而是很自然的站在一旁。看到酒来,谢冬哈哈大笑,一把端起酒壶,给怀里的佳人灌了一口,直呛的那姑娘满脸通红。 墨昙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谢冬的左手,正在一个姑娘的腰上,而他的右手,拿了一个酒壶。他的两只手已被封死,胸口破绽大开,加上他人已喝醉,这是墨昙心计划过的最好的下手时间。 而且,他的背后就是一扇紧闭的窗子。墨昙心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正要抽出藏在袖子中的连弩,却听谢冬一声大呼,他身后的窗,突然碎裂。一人一剑,直刺谢冬后背,这剑来的实在太过突然凌厉。 谢冬却将这极其突然的一剑接了下来,他双掌一并,将满是剑气的长剑夹住,那剑在他手中,剑尖离他喉咙不过三寸,却难再进一步。 墨昙心趁势抓住机会,连弩快速射出,数只弩箭都射入谢冬背后,谢冬惨叫一声,手上劲力一松,长剑贯喉而出,血溅到墨昙心的脸上,有点热,很快又有点冷。 房中的几个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放开喉咙尖叫起来,与此同时,这尖叫声中还混杂着几声男性的尖叫,沉闷短促。 墨昙心转头看见两股鲜血喷溅在窗上,看样子今夜除了他,还有人要杀谢冬。 杀人的刺客将剑拔出,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雕,放在谢冬身前的桌上,墨昙心看去。 那时一只朱红色的大鹏。 无标题章节 摇了摇头:“前股贼人虽衣裳俱黑,却都是旧制,手中剑也是如此!除此之外,身上别无他物。不过从众贼放箭齐整如一来看,定是经过一定试练方能如此。如此装备,又能放箭,当是军中兵士无疑。且百人恰和百长所率之数一致。” “若是军士,可有寻出那统领之人?”这次又是李斯在问。 “未曾!蒙郎卫率得数名军士一起查验,未识得一人!”大师兄宋喃君再次摇头。“不过我想那统领之人,定然是脱逃那位!” “脱逃?前股贼人中居然有人脱逃!”李斯有些惊讶。 “是的,就在隘口!我们发现有一道血迹向外离开,喃君领了数名骑士循着血气,一路追寻。然到了一处树林中却再也无迹可寻!却是那归真术士隐修之所在山峰!” “便是通川谷西南十里外隐修的归真?那尔等见着他没有?”陈创两眼精光直射,追问道。 大师兄宋喃君又是摇头,对着陈创说道:“正是此人,然待吾等赶到,屋舍中却早已无人影,不知所踪!” “难不成那统领之人就是归真?”又是李斯插口相问。大师兄还是摇头,觉得李斯有些想当然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一番:“非也,当日离去那人右脚深沉,必是伤在右脚。脚印颇大,想来离去那人应比一般人略高些。然归真术士却是短小精干!” 听得此言,众人皆默不语。就凭这点线索,要寻得其人,怕是难如登天。不过想想也是,欲谋刺一国之君主,必是思虑周到,不会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之物。林中一阵沉寂! “那在汝剑下逃走那人呢,也没有信息吗?喃君,你告诉我,村庄是不是无意追问此事。汝等是否见周氏只余妇孺,便欲不管不问?”却是周朱相询,周朱越说越见激动。临末更是话语凄厉,如鸟哀鸣。话未说完,两道热泪顺颊而落。言毕更是双唇紧抿,眼泪如落珠般不断掉落。 “婶娘,喃君不敢!”听得周朱指责,周朱大惊,忙紧走两步,来到周朱身前,拜倒不起!周围也是神色各异,看着二人。 “弟妹,还请暂止怒火。喃君虽说性子有些跳脱,但一向忠孝,兄妹友爱。岂会如此行事。”却是陈创在一旁见此,前来温言相劝。见周朱脸色稍缓,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宋喃君说道:“喃君,你亦起身吧,向你婶母好好说道,定要说个清白方可” “多谢婶娘,多谢师伯。”听得陈创让其起身,谢过二人,这才直起身来,对着陈创说道:“敢叫师伯和婶娘知晓,昨日吾等到的通川谷后,只二次冲击,便将众贼刺倒,然有两人见形势不利,跳入林中欲走。弟子连掷两不,却只得一人。却被另一个避开。” 这话听得陈创眉头紧皱。不过却没有出声。果然,又听见宋喃君说道:“那贼人个头一般,但胜在身子轻盈,步法飘忽,轻快迅疾。又如身后有目,轻巧间便避过掷剑。不等弟子再掷,便落入林中,不见形影!” “如此玄乎,必是修道有成之高人,喃君,真是险那,万幸昨日汝未寻得其踪迹,否则生死难料!此人是心力已生的强者。说不得已是心力生智,就要真气化元的半步宗师!若真是如此,莫说是喃君你,便是吾亲自出手。怕也是难以留下此人!”说完,陈创长嘘了口气。 “如此强人,遍观诸国,亦不过三十之数。定是有名之人!查之不难。清娘,你安插人手,由近及远,细细摸查,看看是否有此等强者近期来过南山或秦岭周近。旦是有信,老夫定穷其碧落,下至黄泉,追杀到底。定要其以命相抵!若是老夫不济,也定请得庄主出山,村庄、剑阁定当竭尽心力,给周氏、给村庄诸众一个交待!”陈创一脸郑重。交待完大师姊清后,又对周朱说道。 “谢谢师兄!”周朱说完欲拜,陈创连忙托住,温言说道:“无需如此,村庄诸姓,本是一家,同生共辱!自当同进共退才是!” 赵政坐在树下,双手置于案上。看着天空出神。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若不是神色严肃,眉头紧皱,说不得有人还以为他是在发呆!“李斯,你说会是谁如此欲除寡人而后快,而且不止一人!”苦思冥想,就是不得要领,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赵政只好开口问李斯。 “斯不过相府一郎矣,奉相邦之命,侍奉吾王。位卑而德浅。此等大事,岂敢妄言!”这种浑水哪是自己这小身板能趟的啊,李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让你说你就说,罗罗嗦嗦做甚!此地只得你我君臣二人,你怕甚?”赵政气得想骂人! “呃,真要说啊?”看着赵政肯定的眼神,李斯说道:“那臣试言之。若有不妥,还望吾王以戏言待之。” 见赵政摆出付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斯稍稍挺了挺身子,开口说道:“王身有不偕,不过数人得知,而王前来南山医治,更是知者甚少。而在南山也不过数日。数日之间,便能得此消息,非凡人也!然诸人之中,又有能否行此谋逆实力之分。而有此实力者,又是否于谋逆之心呢?吾王只要理得此中信息,必得其人矣!” “甚是有理,咸阳周近,能私藏百十兵士,且军备齐全者,不过十指之数。真要大索,想有结果不难。然能驱十数名轻侠剑客为已用者,莫说咸阳,便是当今秦国,亦只得二人矣,尔以为,会是哪个?”说到此句,赵政已是脸色阴冷,语气高亢严厉。 “臣有罪!”李斯连忙拜倒请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汝之忠心寡人还是知道的,不然寡人岂能安坐于此!吾不过是有些伤心,不愿相信罢了!”赵政显得有些消沉! 现在的这种状况,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一丝消沉。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虎卫 “王万不可有如此想法!吕相邦奇货可居之言已名扬天下,位至相邦,得爵通候,人间富贵至极!行此谋逆,不得王位,于其无益。然田氏代齐,尚需田氏数百载恩德传世!相邦断不会行此不智。”李斯弃小吏而不为,于兰陵求学数载,刚入秦国傍上吕不韦还没得几年呢,这时候要是倒了,说不得数年苦心一朝化无!这得好好劝秦王才是。 “那汝以为会是华阳太后了?”赵政淡淡说道。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一般。李斯喑叹一声,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华阳太后的事,是自己能掺合的吗?只要华阳太后对自己稍露不满,都不需自己动一个手指头,自己这小身板就会被莫名其妙的扔在哪个野蒿地里喂狗!华阳太后在秦国军方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昌平君兄弟更是旗帜鲜明的华阳太后嫡系。就差在额头上刻字了。莫说自己,便是吕不韦,惹了华阳太后,也得寝食难安!好在华阳太后这些年不太愿理事,躲在深宫自得其乐。虽然和吕不韦不些不太对头,但双方倒也平安无事。 “怎么,你还真以为如此?”赵政见李斯久不回话。扭头看了李斯一眼,冷冷问道。 李斯一直在想着怎么措词呢,赵政与华阳太后甚是亲厚。必须要说得动听有理才行。听见赵政这样问,只能回答道:“昔周初立时,武王早逝,成王幼稚,周公旦贤能以摄王事。然仍有三监之乱。秦国数载间三易君主,却民生平安、波澜未惊,社稷稳如磬石。先王初立更是得灭东周。何也?此华阳(太后)之贤也!” 顿了顿嗓子,李斯继续说道:“早年先王质于邯郸,咸阳未有尺寸(尺寸是土地,指赵政父亲子楚在咸阳没有根基)。华阳(太后)于平凡中收为义子。(先王)回归后便为太子,擒得王位。如今吾王年幼,德行未布功尚无,得此尊位全赖祖宗功德,华阳之德!华阳恩德,吾王深受之,斯为秦臣,君之属下。腹非已然是罪,岂敢妄言不是!” “汝也知道腹非已是有罪,不敢妄言就好!祖母严厉,然待寡人甚厚。吕相邦亦是如此。寡人些许不是,二人纵是厉言相加,亦断然不会有此大逆之举!否则岂能安然至今?然贼人猖狂妄行,行此大逆。必要详细索查,得而诛之方可!” “索查逆贼,乃回归咸阳后为之,然今有一事,王亦宜有所作为方可!”既然赵政不再追问刺逆之事,李斯连忙换个话题。 “何事?”赵政有些疑惑。 “周朱!长发新丧,周朱悲愤难抑,几近疯狂!虽说事出有因,然终是受王所累。吾王自当前去慰之,以全礼德!” “亦是,周朱医士、长发皆是有恩于寡人。然今日已迟,待得明日寡人再去!”想到长发,赵政有些伤感,看了看天色已晚,应承第二天再去看望周朱。 吃过朝食后,赵政在大师姊清的引领下前去慰藉周朱。但周朱举止虽未失礼,然神情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却是溢于言表。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虽说早有所料,但遭人冷遇,赵政少年心思,难兔心绪低落。 大师姊清看着自周朱居处出来便一路低着头,怏怏不乐的赵政。劝慰道:“婶娘结婚於周师叔十余载,虽曾生有二子,然却俱是早夭。长发虽是侄儿,然婶娘待其如亲儿般宽厚,以为后人!值此新丧之际,悲痛难以自己。秦王莫放于心上才是!” 赵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怨不得周朱女士。通川谷数日,长发端食送水,照料甚是周到。其聪慧、灵动可爱,吾亦是最为喜爱。彼此引以为友,原已约定,待得病愈便带领其去采菇。不想受吾连累就此祸亡。心中甚是不安,羞愧不已!愧对周朱女士,愧对长发!是了,按刚才大师姊所言,长发是有姓氏了,吾意愿前去悼别一番不知可否?” 大师姊清听得赵政相询,点了点头,说道:“嗯,村庄中人几乎都有姓氏,无姓氏者廖廖无几。长发乃是周师叔之从子,为周氏子弟。”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既是秦王有意,且容清为秦王引路!”说完,便引着赵政李斯二人往后山行去。 自古便有礼不下庶人的成俗,而先秦时期,贵族和大族子弟才有姓氏,而庶民只有名而无姓氏。有无姓氏是区别两者之间最显著的差别。所以赵政才问长发是不是有姓氏。如果长发没有姓氏,赵政作为一名贵族,前去悼别便是不合于礼。 依旧是穿过后谷的马厮,在昨日陈尸处再往前数百数远,缓缓的山陂上整齐的修着几排土坟墓,最近一个明显近日方才修建,周边全是新土。没有砖石,坟堆上没有栽树。上古时期凡掘穴葬棺木,盖土与堆平,不植树者称墓,就是只在地下掩埋,地表不做任何标志。后来逐渐有了地面的堆土,这就是坟。后来又有了墓碑。自古以来,民间少年(未成年)丧者不得棺葬,以蒲席裹之入土。 坟头一侧树有于一竹杆,缠有一条白绫。墓前摆有一案一个石釜,侧边不远处一小堆香蒿。案中间摆着一香盘,其中一插口上还有一支祭香尚未燃尽。旁边还散放着数支尚未用过的祭香。地面脚印凌乱,想来是前不久才有人来此祭拜过。 大师姊清取用了些香蒿,置于石釜中,然后用燧石引燃燔烧。又从案上拿了根祭香。凑近香蒿中引燃,然后用手扇灭香头明火,这才递给了赵政。先秦时期,是还没有蜡烛的,但香(就是祭香)已经有了。当时照明除了油灯之外,就是用烛照明。此时的烛就是一种火把、火炬而已。未燃的火把通称为燋,用于把持的为烛,置于地上的为燎。而燔烧香蒿,以香祭祀也是成俗。《诗经·生民》记述周人的祖先在祭祀中就使用香蒿(“萧”),《尚书·舜典》记述舜封禅泰山,也是行的燔烧之祭。用手灭香上明火也是依礼行事,因为祭祀要求不得直接用口吹灭祭祀中的明火,怕口中荤气(不是指吃了肉的荤气。是指吃了蒜、姜之类辛辣类食物)沾污香气的清香。祭祀必须保证香气的清纯,这点在如今也很多地方保留有这习俗。 赵政正了正自己姿仪,接过香上前插在香盘上。作礼后望着那小小的坟堆,勾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悲色。许久才收拢情怀。抬起头看着陂上大小、高低差不多的众多坟墓。赵政心中有些诧异:“莫非这些皆是……” “正是,此间葬的都是各族如长发般大小未成年的孩童。”未等赵政说完,大师姊清就在一旁接口解释。 第一百五十章 龙卫 杀手看了墨昙心一眼,墨昙心也看到杀手碧绿色的眼睛,那眼中纯净无瑕,好像有一小块碧玉镶嵌在眼眶中。 一击得手,杀手翻身从窗钻出,墨昙心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也随杀手从窗中钻出。 从醉花楼上一跃而下,落在一辆铺满稻草的马车上,车夫一甩马鞭,两匹马儿立刻狂奔起来。只一眨眼工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此时,醉花楼内,六堂的人才见到谢冬的尸体。 谢冬和他的两名近身被杀的事,很快传到了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山阳:道的江湖上,亦是动荡不安。各种传说迭起,故事版本却大相径庭。唯一相同的两点,其一是这些传说中,压根就没有墨昙心的影子。其二,是这些传说中,都有一个叫做朱鹏的组织。 朱鹏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群人的名字。 这些人中,大多身份成谜,只有少数几人显露在平常江湖人的眼中。他们效忠于山海奇观,专司强攻,这种刺杀的事本来不应该是他们负责,而是由山海观中另一股厉害人马——青雀主持,有人猜测,这次事出突然,应该是山海关便宜行事,直接派遣最近的人马,杀谢东而后快。 这件事的后果,很快显示出来,分裂而出的六堂,集结势力,与长青帮多日火并,打的鸡飞狗跳,最后以长青帮三堂与四堂尽灭,六堂完全被消灭而告终。 打赢了这场仗,长请帮中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氛围。无论怎么算,六堂叛逃,三堂四堂全灭,损失的都是常青帮多年建立起来的势力,都是云朗的心血。 数月间,长青帮已折损近三成势力。 但是此事还远远没有完结,长青帮势力大损之际,龙虎卫又联合众多门派,卷土而来,捭阖纵横间,长青帮又下三堂。 巨大的压力,就算是有山海:观的朱鹏相帮,也让云朗焦头烂额,唯一让他松口气,或者让所有人松口气的事,就是神一和沈山青没有在这里,让各方都以最小的伤亡,来做角逐。 墨昙心自刺杀谢冬成功后,更受器重,他现在虽然人在云府,名声却已传进来帮派里,长青帮中人都知道,帮主从小少爷的仆从里,挖掘到一名剑术天才,有胆有谋,竟然和“朱鹏”中的杀手联合,杀死了谢冬。 更多的人只是耳闻,从未得见,墨昙心也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可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太多的人知道他,对他就越不好。 现在的牵挂少一点,以后更方便背叛。 墨昙心感觉自己已在逐渐抛弃自己作为一个文明人的道德,重拾野蛮与心机。 他只是想活下去,这样的想法,却差点被人葬送。 这个人,就是李颜。 他一直负责把从云府知道的消息,通通传给外面人,墨昙心发现龙虎卫传递情报加密手段并补高明,他做了很多修改,变为了一套更加简单有效的情报传递系统。 这让解寒衣对他很是满意!墨昙心没有见过解寒衣,不知道任何他的信息,无论是他的外貌,身高,体重等等,但却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行事风格。解寒衣做事,一向谋而后动,不发则已,一发必中。他心思细腻,对待手下温和,他判断准确,善于倾听他人意见,有大将之风。 龙虎卫副统领都是如此完美的一个人,但是在龙虎卫中,还有人的要比他还要完美,神一是一个,沈山青是另一个。 现在他们二人都不在,云朗还敢大着胆子解决六堂叛徒们。 同时,长青帮也通过种种事,感觉到在帮派中,有很多的暗椿与叛徒,乘着江湖的些微波动,云朗很顺利的找出了三个内奸。 李颜,是这三个内奸里唯一活下来的人,其他两人自知必死,一个当场吞毒自杀,另一人也自裁而亡。只剩下李颜,被抓的突然,当时他正在与人交换情报,被人一箭射中手臂,没有来得及拿出毒药,已被人点穴制住。 对于这个奸细,云朗很关注。 墨昙心正在练剑,没有事的时候,他抓住每一刻时间都在提升着自己,把自己变得更厉害。云奇直接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墨昙心只觉得心头一震,感觉呼吸也变得困难,他眼前一花,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扶住石制的灯台,让整个人稍微清醒一点,冷汗又如雨下,他的路就这样走到尽头了吗? “你怎么了?”云奇关切的问道。 “突然有点岔气,刚才太投入了。”墨昙心使劲的呼吸了两口空气,让有些寒冷的空气进入肺中,把他心头的恐惧压制住。 “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云奇好奇的看着墨昙心,他还没有过练功岔气的经验,所以很是好奇。 “不用,不用,他怎么样了?”墨昙心急忙问道。 “我没有见到他,听说很惨。”云奇有些怯道。 墨昙心微一沉吟,又问道:“那他有招供什么吗?” 他这样问,是一种确定,如果李颜在被抓住时已把所有的东西都招了,现在他面对的,应该不会是云奇,而是来捉拿他的高手。云奇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整个云府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李颜还没有把他招出来,他要去看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现在在哪呀?我能去看看吗?”墨昙心问道。 云奇挠挠头,道:“不能,他被押在牢里最深处,我试过,进不去,我大哥倒是能进,但他不带我,说小孩子不应该进去看。” 说着,想起这事,云奇顿觉有点不服气,小嘴撅的老高。 “大少爷也是怕你被吓到呀!”墨昙心笑道。 他的心里却觉得不大妙,现在他等于完全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李颜,他应该怎么办? 刺杀,这个想法在他脑子中一闪而过,又被他干脆的否决,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想法,且不说关押他的牢房守卫森严,他没有办法进入,就算他进入了,很可能被人察觉,暴露身份也是迟早的事。 他应该怎么办?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选择 没有等墨昙心先行动,整个云府已行动起来,所有与李颜有过接触的人都被带走,其中受到最严密对待的人就是他所挑选入府中的仆役,因为这些人是最可能成为奸细的。 李颜在云府中当差十年,有很多仆役都是经他的手进入府中,此时通通带到大院里,竟然有百人之多,都是男仆,除了这些仆人,还有几个与李颜私交甚好的管理,也在其中战战兢兢,魂不守舍,因为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要处死的节奏。 墨昙心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听着其他人惶恐而粗重的呼吸声,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恐惧通过冰冷的空气,想法设法的想要往身体里钻。 他终于定下心神,认命了,如果要死,那就死吧!他没有办法,他的命运在其他人手中。 闭上眼睛,墨昙心坐以待毙。 此时正值冬日,天气阴暗,天空中渐渐飘起雪花,雪花落在众人身上,不多时,已有薄薄一层雪。 有人支持不住,倒了下去,被几名帮众拖走,留下其他人瑟瑟发抖。墨昙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在等什么? 是想让他们疲惫,然后精神松懈吗? 很快,就有一名虎虎生威的人带着一队人马进了大院,手上拿着一份书卷,墨昙心抬头看着了一眼,认出这人,是云府的护卫统领甘成。他虎目四顾了一番众人,开始念出一连串的名字,这份名单将几乎一半的人包括在内,只是没有墨昙心。 “读过名字的人,都可以离开。”甘成冷冷道。 立刻有人发出一声长叹,松懈下来,随后通通离开。如此反复数次,中间时还有人来在这人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有几人被特意点中名字,另外带走。到最后,只剩下七人,都是与墨昙心同时进入云府的人。 墨昙心也在这七人之内,后来又有两人被排除,剩下五人更是恐惧,墨昙心倒是从中看出,云府的人应该还没有从李颜口中得到谁是内奸的消息,他们在用排除法,不断的筛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查看他们的行李,从中发现端弈,他们也只能从此下手,现在应该就是最难的一关,除了先前被带走的人,他们这五个差不多同一批进入的人是最后要排除的对象。 五人很快被带入牢中,云家自建大牢,私人建筑囚牢,按照律法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对很多江湖势力来说,这种事完全不会在乎,所以几乎各个帮派都有用来关押他人的囚牢。 云府的囚牢不小,关押的人也不少,墨昙心被人带入囚牢开始,一直观察着周围,囚牢分割成很多个房间,阴暗潮湿,只要多呼吸一口,都感觉恶心。 铺着腐烂茅草的牢房内,还有人在苟延残喘。墨昙心忍不住把头偏过,不敢再看。 过不到时,你能听见响亮的抽打声和惨叫,听在耳中,让人心底生寒。来这的几个孩子,哆哆嗦嗦,脸色异常苍白。 其他稍大点的奴仆,都被绑在刑架上,被打的连连讨饶。负责审讯的人在一旁戏虐的看着他们,几个年纪稍小的。没上刑架,只是看着他人受刑,已吓得魂飞魄散,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说了,连那些云奇特意嘱咐过,要求保密的,也通通都抖露了出来。 经过先前一番折磨,疲惫恐惧早一个人疲劳不堪,精神防线已变得脆弱。审讯直持续了数个小时,还真发现了几名奸细,不过都是其他帮派的,蒙混过关,从李颜手底下混了进来。审讯初见成效,让负责的人很是愉快。 过不多时,李颜也被人从牢里拖了出来,他的双手已折,满身血污,不成人形。 审讯者把他随意扔在地上,负责的甘成冷冰冰的踢了李颜一脚,确定他还有气后,道:“被撑了,从你手下进来的人,总有几个内奸,看,我们已抓出六个,其他的也别藏了,早晚会被挖出来。与其让他每天活在恐惧之中,不如给他个痛快,你说对吧?” 李颜蠕动了几下身子,没有说话。 “别嘴硬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沈家的人,你在替龙虎卫办事,和你接头那人自杀了,除了你,也没人知道沈家的内奸是谁,有几个,如果想少受点苦,就招了吧。”甘成的语气和蔼,对李颜循循善诱。 “我……我……”李颜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马上就断气了一样。 甘成以为他要说出名字,立刻把耳朵凑了上去。不料李颜猛然扑起,一口朝他耳朵咬去。甘成反应极快,顺手就给了李颜一句大耳光,只将李颜打的滚翻出去。 “狗奴才。”甘成使劲踢了他两脚,又把他一条腿一脚踩折。惨叫再次响起,李颜在地上打起滚来,几个少年哪里见过这种情景,胆子小的当场吓得哭了起来。 墨昙心看着周围几个人的反应,紧张的模仿着,他对恐惧的抵抗力远远超过这些少年,他不能有任何其他异样,必须和这群少年的表现一模一样。他现在就是融入大海中的一滴河水,必须要泯然众人矣。 第一个少年哭起来后,墨昙心第二个个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抖着,好像被恐惧攥住了咽喉一般。甘成倒是吃了一惊,他也知道这少年是那个剑术天才,还和朱鹏一起,刺杀谢冬成功,所以被帮主所器重,假以时日指导,未来必定是在帮中的一大势力,也许,会成为第二个谢冬。 但是今天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吓哭在了囚牢之中。等他转念一想,这少年无论剑术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个孩子,心头对他的怀疑立刻打消了大半,盯着其他三人。 突然,五人中一名少年上前一步,停下颤抖的身子,目光变得坚定,道:“不用再折磨他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就是沈家的人。” 他的声音从最开始的虚弱,到后面提到沈家时,焕发出新的光彩,显的很是骄傲。 墨昙心吃惊的看着他,心跳逐渐平息下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火药 主动站出来的少年是云晓的随身,名叫林木,与墨昙心一样的年纪,他是在墨昙心后边进来的,墨昙心只是与他也不过见过理面而已,印象实在不深,更谈不上什么交情。 林木虽然疲惫异常,还是努力的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高大,他的精神并不振奋,刚才的一番挑选让他精神压力极大,已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后来又在拷打下,更是无限的逼近极限。 同时,也因为他还在等一个机会。 最终选定的人中,甘成还不知道谁是内奸,所以他最终很可能让他们见到李颜,再给李颜施压,观察其他人,两个内奸相对,一定会有些不同的变化。 变化果然很快的出现了,五个人惊慌恐惧中,其他四个人看见李颜,又自己受刑后,都开始痛哭起来,只有他,没有其他几人的正常反应,似乎对于这种情况已有了自己的准备。 甘成悄悄的观察着这几人,他敏锐的发觉了这个异样,林木也很快发现了,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心智没有那么敏捷,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一步。 其实他暗地里也做好了准备,因为他的命本来就是沈家给的,他现在只不过是还回去而已,他也见到了李颜,与其两人落的个不死不活,受尽折磨的下场,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吧!再折磨下去,李颜也许就要把自己透露出来了。 这样想着,他的整个人也松懈下来。 “哈哈哈,沈家的人真是不错,敢作敢当。”甘成看着面前这少年,心头有些赞叹,这个年纪,不被吓得尿裤子已不错了,还能不忍同伴受苦,堂堂正正的站出来,值得他赞一声。 李颜整个人摊在地上,看见林木站出来,再也受不住,重重的咳嗽起来,一边咳血,一边苦笑起来。 “李大哥,我……”林木想说些什么,李颜无力的摇摇头,苦笑嘶声道:“没什么关系了,全完了。” “走吧!”甘成道。 “我能再给他说一句话吗?他一直待我极好,我要死了,想给他道个别。”林木面露戚色,指了指李颜。 “堂主,这……”有人担忧道。 “嗯,可以。”甘成没有理手下,点点头。 “多谢。”林木躬身冲甘成行了一礼。 他又走到距李颜不足一丈处,倒头便拜,恭敬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李大哥,多谢你数月照料,来生再会。” 李颜整个人向前匍匐几步,使劲的点了点头。 墨昙心和其他几个孩子都被这一系列事惊的呆立原地,本来还在哭的都忘了哭。 整个牢中布满了悲壮的氛围,两个奸细卧底的悲壮。 墨昙心突然很想那个站出来的人是他自己,这念头来的没有来由,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活着虽然短暂,但有意义,好过行尸走肉。 林木三拜已过,墨昙心突然见他手腕一翻,一抹寒光闪现,那抹寒光异常的细微,只有在墨昙心这个角度,才能恰好看见。 就在寒光乍现的同时,林木人如猛虎,扑向李颜,李颜似乎也料到他这番行动,没有躲闪,迎了上去,林木一掌打在林木的心口,其他人突遇急变,都一时僵在原地。林李二人相距不过五尺,一击即中。 甘成反应过来,双掌朝林木关节抓来,林木一招得手,立刻回手对着自己也是一掌,也是打在胸口。 甘成一把拉开他胸前的手,另一掌印在他胸口,逼出他插入胸口的暗器,是几根闪着幽蓝光泽的细针,显然已淬满剧毒。 “该死。”甘成怒不可遏,林木与李颜已口中呕出黑血,挣扎着断了气。 这囚牢中的变故,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甘成看着两具尸体,感觉很是不舒服,煮熟的鸭子飞了,无论是谁,只怕都不会高兴。 “堂主,这……怎么办?”有属下大着胆子问道。 甘成瞪了他一眼,怒道:“把这两个拉出去埋了,好好审问其他的,把能挖出来的通通挖出来。” “那这几个孩子……” “奸细揪出来了,让他们各归其职。”甘成没好气道。 墨昙心终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已有些虚脱,呼吸困难,这场抓奸细的活动,真是让墨昙心的精神差点崩溃,他终究是个凡人,有些他这个年龄不具备的成熟,有些他这个时代所没有的知识。除此之外,他只是个普通人,会受伤,会死亡,会恐惧。 这件事后,墨昙心很快又回到了云奇的身边,他与龙虎卫的整个消息链条已完全断绝,在云府内部,他猜测应该还有龙虎卫安排的暗椿,只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其他人。 龙虎卫的暗椿,都是单线联系,互相不知道身份,而李颜是其中的一个中枢,现在这个中枢倒下去了,没有人联系其他的暗椿,他们就像是一盘散沙,一盘身份隐藏的极好的散沙。 墨昙心估计自己是少数几个知道怎么直接联系的人,不过现在这些没什么用了,因为龙虎卫布置的接头点中墨昙心所知道的,他后来确认过,已完全被摧毁殆尽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他在云府的日子还在照常,来这里数月,他的身高体型飞长,在云奇身边,想吃的不好都难,他的武功以一种很让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合理的饮食配合刻意练习,他又对武功一道有自己独特理解,不墨守成规,追求着简洁和锐利。 某种程度来说,他其实已变得更像一个杀手,乘着闲余时间,他给自己的武器也做了升级,连弩更快,威力更大,还有特殊的烟雾弹,扔出去就是一阵白眼,气味刺鼻,很容易被人当做毒烟。他想把毒烟添加进入,发现太危险了,极容易误伤自己,他还开始研究制作烟花。 他很快制作出来了数种,只是没有机会实验,这样突然出现的东西,他人闻所未闻,很容易被人盯上,难得之货,让人行妨,大抵是这个道理,这种事,以前就数次遇到。 墨昙心本以为没有机会再联系上龙虎卫,但是很快,事情就又发生来变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山海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交锋 自从与木成舟,唐云分别后,墨昙心再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偶尔听到云府内的人谈论他们。 在江湖上,这几人的实力极强,龙虎卫以区区三百人,二十四位道统领,震慑除明山堂外的整个江湖,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强悍的个人实力就是其中之一。 长青帮与龙虎卫间的矛盾冲突越来越多,因为山阳道第一大帮越来越偏向山海观,而山海观就是现在江湖最大的毒瘤。他的势力已比肩武林十二惊鸿,而且随着势力越来越强,合纵连横,与大小数十派都结下联盟,付流年的野心逐渐暴露,他要铲除沈家在武林的部分,让它还武林以清静。 这与龙虎卫荡平世家,举国唯律的目标争锋相对,二者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这样巨大的斗争,被波及的人与事极多,所以一直以来,武林都是数年安平数年波澜。 山海观的崛起,就是这股武林的狂潮,在表面上,双方还在相持,谁都没有先动手,暗地里,龙虎卫一直在调兵遣将打击山海观的左膀右臂,先去其羽翼,后斩其头颅。 山海观当然不会放任不管,“青雀”“朱鹏”不断的飞在山河之间,与龙虎卫相抗。 至冬日将尽,长青帮竟然已在龙虎卫的打击下,只剩六个堂,实力几乎折损一半,让云朗的头发更是一天天白下来,而云晓变得更加暴躁,他对墨昙心的针对,更加的明显。他的能力不足,云朗似乎一直有扶持云奇继承他大位的想法,而像墨昙心这样的人,就是云朗安排下来给云奇的辅佐。 云府逐渐有内斗的影子,帮中人马也暗暗分为两派,墨昙心自然而然的站在云奇一派,云奇有点感觉到这种变化,却没有办法拿住大事,整日含含糊糊,没有什么行动。 墨昙心一直联系不到龙虎卫,他也不敢贸然去联系,他只害怕一个不小心,他就是林木与李颜的下场,被人抓住,打断手脚严刑拷打,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为了应对这种状况,他在袖中藏着几根毒针,以准备在必要的时候自尽。 冬日将尽,墨昙心没有迎来龙虎卫的联络,倒是迎来了一个“表弟”,这个“表弟”来的突然,表现的热情,让墨昙心有点手足无措。 这个表弟比他小,脸圆圆的,长的很讨喜,人也异常的聪明伶俐,很容易讨人喜欢。 穿的破破烂烂,直接就要闯进云府,被门房狠揍了一顿后老实了不少,说是父母得寒疾已死,来投奔表哥。 他很快反应过来,龙虎卫在为他设计身份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缺口,这应该是他们联络中断后留下的另一个备用线,墨昙心记得给他编造的身份信息里应该有一个表弟,还有一个表妹。 这个表弟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聂清。 幸好这个表妹还没有出现,这让墨昙心心里松了一口气。 聂清以亲属之身投奔墨昙心,一定程度上也是做实了墨昙心的虚假身份,让他变得更加可信。靠着云奇发话,新上位的男仆管事,很快的给聂清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工作,他也很快的成为了云奇的小书童,几个人一天到晚混在一起。 最初来云府的几日,聂清丝毫不与墨昙心提龙虎卫的事,估计他也在观察墨昙心,待确认后,才和墨昙心对接暗号,重新恢复连接。 龙虎卫几个重要的情报交接点全部都被摧毁,但是他们很快重新建立,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确保安全后,开始重新运作。 龙虎卫对长青帮的攻势,已进入最后的阶段,青雀朱鹏被唐云压住打击,解寒衣已在准备机会,联系各方,打算攻下云府,一举覆灭长青帮。 现在他们需要的情报,已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如果能发动龙虎卫安置在云府的暗椿,对他们最后的攻势也会很有用。 而且,这也是给其他暗椿的最后一次考验。 墨昙心与聂清需要拿到的,是云府的防卫图,何处布置的是多少人马,从各处能够更快的攻入云府,他们的府内不知怎样?有这些信息,龙虎卫可以花更少的力气拿下云府。 墨聂两人很快分派了任务,在讨人欢心当年聂清比墨昙心更加的厉害一点,而在侦查制图方面,他是异常的厉害。 两人在经过几次侦查后,配合墨昙心脑子里的记忆,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天,已把图画出来,又经过数天,墨昙心说动云奇瞎逛,很快的也摸透了府中各处的人马配置,一一标记了上去,墨昙心又自制了一些隐形墨水,将整个图画在纸上,以给云奇买纸买错,要调换之名,顺利的送了出去。 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进行,又进行的异常顺利,没有人能想到两个孩子可以制出这么翔实的地图,还能摸清各种人马部署。 聂清对墨昙心的能力先是惊讶,后来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他制作的地图,准确精美,是他见过所有地图中最漂亮的。 墨昙心一直在利用着云奇,他也是感觉很是愧疚,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这样才能生存,在这个时代,背叛是生存的代价之一。而墨昙心,是个随时随地可以背叛他人的人。 他性格优柔寡断,做出决断时又冷酷无情,有与这个年龄完全不相匹配的成熟与理性,包括能力与智慧。但他依旧是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江湖中的浮萍而已。 他梦想着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也梦想着能用他的能力有更好的生活,至少不用在血泊里抓住生存的价值。但是现在,生在血泊,那就在血泊中前行。 墨昙心很快打消了自己的优柔寡断,让自己变的铁石心肠,他是个暗椿,是个属于龙虎卫的暗椿,而他现在就要经过考验,成为龙虎卫的一员,然后成为最强的那个人。 确定了下一轮的目标,他开始把能得到的所有情报都传递了出去,然后,静静的等待消息。 很快,冬季结束,春雨如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剑术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说完这话,陈母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拿了给离火剃须的帕巾转身就要走。 “爸爸!”却是这时,传来了小七叫离火的声音。离火回头一看却是小七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和陈母。小七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的泪水,哭得伤心。 离火正想起身问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便哭着冲离火奔了过来。离火见此只得离了座,转过身连走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把冲过来的小七揽在怀里。 趁着给小七擦着泪水时开口问道:“小七,你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是不是哥哥姐姐欺负你了啊?” 谁知道小七居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哥哥姐姐没有欺负我。” 小七这话一出。离火心里就一愣,想到了小七可能是听到自己和母亲的对话了。不由的有些担扰的看着小七。不过嘴上还是问了出来。道:“那是为什么?莫非是你听到我和奶奶说话了,所以哭成这样?” 小七抽咽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到你和奶奶说话了。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嫁人了啊。嫁人以后就不能要我和爸爸了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含糊着说道:“嗯,妈妈要是嫁给了别人,那她就和别人住在一起。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回来我们家了!” 谁知小七居然对嫁人这事有些知情。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有个同年的妈妈就嫁给了别人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爸爸,我要妈妈。我不要妈妈嫁给别人,不然我就没妈妈了。爸爸,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我要跟妈妈说让她嫁给爸爸,或是嫁给小七。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在一起了。” 听得小七这样说话,离火心里泛酸。感觉有些苦涩。不过还是回答小七道:“小七。妈妈本来就是嫁给爸爸的呢。只是后来小七的外婆病了,妈妈回去照顾她妈妈才一直没回来我们家。但她现在不想回来了,所以又选择嫁给别人。” “那为什么妈妈又要嫁给别人,不要小七和爸爸了呢,是小七不乖吗?还是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啊?” 离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小七和爸爸都很乖,都没有惹妈妈生气。只是妈妈有妈妈的困难和苦衷。不能再回来了所以才嫁给别人。要不然妈妈一个人也没有人照顾她。会很难过的呢!” 经过这一打岔,小七也没有了当初那么伤心。停了哭声也收了眼泪,只是不断的抽噎着。想来是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还压抑着自己怕打扰屋里两人说话没敢大声哭。而陈母和离火也是心情激动没有留意到小七。 离火见小七情绪稳定,又接着说道:“小七,妈妈虽然嫁给了别人,但她还是小七的妈妈。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小七的妈妈。小七你想见妈妈的时候都能见着她!只是现在妈妈(的)事(情)很多,过些时候……等过了年,爸爸再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小七倒是比以前乖巧懂事的多了。听得离火这样说便点头说道:“嗯,好的。爸爸,我们过了年再去看妈妈。爸爸,妈妈还愿意见我们吗?” 听得小七这样问,离火倒是沉吟略想了想才回答小七。点头说道:“嗯。想来妈妈还是愿是见到小七的哩,小七也一很乖的是不是?” 见小七连连点头,离火想了想又对着小七说道:“小七,如果妈妈真不(愿)见你,你也不要怪妈妈,更不要去恨妈妈。妈妈永远是小七的妈妈,她一直都很疼小七你。她嫁给别人是因为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做,妈妈也不想这样丢下小七的呢。” 小七或许是听懂了不少。乖巧的连连点头,回应道:“小七不怪妈妈,也不恨妈妈。以后见到妈妈也不问妈妈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听到小七这样回答,离火心里有些许酸涩,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因为小七比以往懂事多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懂事了!小七,记得爸爸的话。不要轻易的去恨一个人!若是将自己长时间置于仇恨之中,人就会变的偏激,变得不可理由和无法理解。最终你会变的孤独,仇恨这个世界。憎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包括爸爸、妈妈、奶奶、喜和芸。憎恨你所看到、听到和接触到的所有东西。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朱鹏 一开始还有些不懂,不过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当看到离火指着自己、陈母和小七面前所有的事物时,小七再也没有忍住。赶紧点头说道:“爸爸,我不恨。我也不会恨爸爸妈妈和奶奶。姐姐和喜我也不恨。” “嗯,小七这就对了,以后要少恨,不是不恨。你可以恨,因为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但却不能长时间的恨!恨多了便会失去自我。晓得吗?” 见小七又是点头。离火这才抱着小七站了起来,对着陈母说道:“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陈母听得离火有事和自己商量却是有些诧异。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要商量的事要不是和小七有关,多半就是管清青的事了。也不知道离火为什么要当着小七的面和自己说。不过陈母却是没有问什么,只是回道:“什么事啊,还得当着小七的面说?” 离火看了看怀里的小七,这才对着陈母说道:“妈,我年背(就是过了年的意思)准备出去走走。一呢是因为我极限到了,想出去找找机缘。看看能不能取得些突破。二呢小七他母亲那边的事也老是拖着,以前境界低了不太顶事。若是我突破了还可以北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她要到明年十月才结婚。还有些时间!若是问题解决了事情说不得还能有所转变不是。” 见陈母脸色有些不悦,离火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另外妈你交待我看姑娘的事我也会上心,趁着出去的时候看看,有合心意的也可以先试着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看怎么样?有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第一百五十七章 烟花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解寒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山阳道合城的第一场春雨下了三日,雨落在大街小巷,从房脊檐角弹开,整个城都在雨中,浸润在一片春声。 江边的柳,隐隐显出青芽,墨昙心在雨里,给云奇打着伞,是一把绘着花鸟的精巧油纸伞。 “我们回去吧?雨寒。”墨昙心轻声道。 云奇小小年纪,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终于点点头,道:“回吧!今天爹和大哥不会回来了。” 墨昙心听见他叹气,心里有些愧疚,是他送出去的情报,将云朗与云晓二人引出了云府,现在已过去二日,不知道战况如何。长青帮与“朱鹏”设计突袭龙虎卫,被墨昙心从蛛丝马迹中发觉,他又窃取到详细的计划,让他们反而被将了一军。 云朗云晓二人已带领人马去驰援,距今三日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不是一件好事,比起败亡的消息,没有消息却又不是什么坏事。 墨昙心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云奇,总是感觉到不安和歉疚,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顽皮自大,又善良勇敢,他还有他普普通通的梦想。最重要的是,他待自己很好,他给了他很多其他人没有给他的,友情,护佑,他们名为主仆,实则更像朋友,墨昙心为了让自己更好的生存,要残忍的背叛他的朋友。 如果云家覆灭了,这位云家的小少爷应该怎么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这种嘴上说说的道理,在现实中展现出来,却又是另一个样子,可怕残忍,让人不再多想。 雨还在下,墨昙心把伞完全的移到了云奇那边,自己半个身子完全在雨里,雨湿了一身的轻衫,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点,不再想这些事,路已在这里,就要不停步的走下去。 如此到第五日,云朗云晓二人重伤而回,两人都是浑身血污,伤痕累累,可以说奄奄一息。而他们带走的长青帮精锐,全部覆灭,一个不留,长青帮已注定是必亡的结局。 云奇显然没有想到这么远,他只有愤怒和恐惧,还有无能为力。墨昙心看着他的无力,也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就在云朗云晓二人回府的当夜,整个合城多处升起或绿或红的烟火,满城的人都傻眼看着,没有人知道那个什么,短暂而又美丽,最开始一点冲上天空,然后又绽放开来,变为一朵花后,光芒消逝,只余二三点轻烟,它绽放的一瞬间,让群星都失去了颜色。 整个合城,只有墨昙心知道那是什么,只有沈府的暗椿们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天有异象,突袭开始。 果不其然,就在当夜众人忙着照顾重伤的云朗云晓二人时,数十骑从街上驰过,把火把扔进云府。还有些人五人一队,从云府的防卫薄弱处攻入,极快的解决部分守卫后,巧妙避开各地的陷阱,以最快的速度突入云府。 长青帮受伤惨重,云府中的守卫人数有限,面对对方的凶猛攻势,节节败退,只能依靠对府中的熟悉自保,一时之间,整个云府都是痛哭哀嚎之声。 进入府中的龙虎卫只有数个,当先一人身影瘦长,一只眼睛已瞎,正是龙虎卫头领之一的常笑,他看起来给人一种阴邪狡诈之感,数十骑冲破云府的府门,与长青帮的人马交手时,他就大大咧咧的推开已撞开的大门,进了云府,对他来说,这种突袭只不过是例行公事。 倒是看着一座府邸在眼前变为一片废墟,却让他感觉很舒服,这种舒服是建立在可怕的破坏上,他喜欢这种破坏,他讨厌建设,喜欢毁灭,因为毁灭比建设更加的简单。 大火很快在云府四处燃起,突入的龙虎卫也都很准确的避开了府中的机关,防止了多余的伤亡。 常笑的身后,就是木成舟与唐云,二人也是一身龙虎卫的服饰,进入云府有如闲庭信步,二人面色各异,唐云那张漂亮而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要走的路很长,而云府,他只不过是不识时务的挡路了而已,既然挡路了,那就踢开他。 像长青帮这样嗯石子,她已踢开了很多,这颗只不过大了一点而已,但又有什么关系,总是踢开了。 木成舟心情有些低落,他希望早点攻破云府,可是当现在攻破后,注视着这遮天的大火,耳朵里听着拿着尖叫,却让他害怕起来,他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了,却依旧害怕。 那种害怕是在心里暗暗的藏些,在龙虎卫中,木成舟的骁勇善战一直是出了名的。 一个骁勇的人,不一定是强大的人。 火在像整个云府的中心蔓延过去,下过一场春雨,却也过去二日了,他们还带了很多坛火油,就是害怕烧的不干净,云府的事,很多都可以让他们明正言顺的被铲除。 常笑走在这一片火海中,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经过大院正门时,突然从屋顶上冲下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直取常笑,看样子他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大概是想要擒贼先擒王。 他人在半空,剑风扑面,木成舟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出手,被唐云一把拦住。 二人就在常笑身后不足二尺处看着那一剑马上将要由上而下,直接刺中他的目标。 常笑一如平常般背着双手,连眼都没有抬一下,半空中那人本来凶猛的剑风霎时间消弥无无形,他整个人也从腰处裂开,变为两段。切口平整,不知是被什么所切开。 “妖法……妖……”袭击者本来以为胜卷在握,岂料变故突生,让他防不胜防,感受到腰间的巨痛,看着自己的下半身鲜血狂喷,他喃喃了两句,停止了颤动。 木成舟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如何办到的?常笑刚才明明手未动,甚至身子都没有怎么动,他是怎么杀了那个人的?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休息 常笑依旧面无表情,只瞥了一眼那个云府偷袭者,唯一的一只独眼隐隐透露出些嘲讽,他在笑这人对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也在嘲笑这云府多日来的挣扎,本就徒劳,何必挣扎。 从偷袭者的尸体上跨过,常笑推开通往院中间的门,像个幽灵,进了云府大院,院中也是火起,四处的兵击之声,放眼望去,地上躺着很多尸体,其中不见龙虎卫,都是一些长青帮中的人物。 院中还有数十骑在纵横冲杀,个个武功一流,而且配合娴熟,长青帮中人马难以抵挡,败象已显。常笑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只是草草的确认了一下一切都在照常进行,今夜的突袭,除了十余人的龙虎卫,还有他手下的“秘匕”,这是他专门训练出来的一支精锐人马,今夜的突袭也是他们的训练场。 他知道这一切都会如他所想实行,所以他并不感兴趣。 “云府已灭,唐云,负责善后,成舟,和我去找一个人。”常笑开口道,他的声音很难听,像是砂纸抹擦着陶瓷一般,听在耳中,很是不舒服。 “明白。”唐云干脆利落道。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常笑道,木成舟闻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明白。”唐云领命后,运起轻功,倏尔消失不见。 “成舟,那个小子是叫墨昙心吧?”常笑道。 “是。”木成舟道。 “你不高兴?”常笑突然道。 “日常行事罢了,无所谓高兴。”木成舟道。 “成舟,在江湖之中,心太软不是一件好事。你勇冠龙虎卫,连我也是极为欣赏,但是你太妇人之仁了,你连道统领都拿不下来,就是因为如此。”常笑一转方向,冲偏院走去,那里是云奇的住所,一眼望去,还是一片黑暗,云府的火还没有蔓延到那里。 “常大哥说的是。”木成舟心里暗暗叹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跟在常笑身后,小心的防范着。 “你是我所欣赏的,二爷还想调你去边塞,我把你保了下来,边塞应战狼骑,再厉害的高手,一个不慎,也要埋身黄土,在这江湖,反而逍遥许多。打消你的妇人之仁,和我一道,为了二爷天下依律的梦想走的更远。”常笑说起这些话来语气随和,像是一个长辈在对晚辈淳淳教导,希望他能更好。 “是,我记下了,多谢常大哥提点。”木成舟感觉心里很沉重,他明白,常笑说的这话很现实,也很难听,但是这些话都是为了他好,他知道常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那种看透一切,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掉进陷阱里,却绝不会出要言提醒,反而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人。对他所看重的人,常笑往往有很严厉的一面,这种严厉无数次的救过其他人的性命。 “走吧,跟我去见见那个孩子,他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常笑道。 两人一路穿过几道窄门,很快的就要到后院,猛然间看见偏院内燃起火焰,火焰不高,却已燃烧起来,远远还听见有奴仆的尖叫和痛哭,其中夹杂着骏马嘶声,还传来打斗之声。 常笑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脸上露出一点烦躁。 木成舟困惑的看着那处小院子,说来奇怪,整个云府都在一片火海中,只有那处不大的偏院一直没有什么异常,好像是特意留到最后的。 云府偏院 云府中有马嘶传来时,墨昙心立刻从床头惊起,他没有脱衣,身边还有一把他制作的手弩和二十支木箭,他已躲开其他惊慌的仆役和其他帮众,全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云奇所在的偏院。 一路他只觉心跳的异常快,快的让他很不适,好像胸膛中的心已不再是心,不再跳动,只是一块铅铁,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重,连抬脚都有些困难。 “千万不要有事啊!”墨昙心不停的自言自语道。 今天这个时候,像他这样的小暗椿,应该按照计划,是尽快撤离云府的,因为已没有什么要他们做的,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安全的撤出,以后还有很大的用处。 而其中有点用的,都在云府的重要人物身边,伺机刺杀,或者悄悄的杀死守卫,为袭击者敞开大门,只是有了墨昙心送出的详细的可怕的守卫图,这些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墨昙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偏院,他是去干嘛?是要劫持云奇,立一件大功吗? 不知道,不知道,脑子混乱一片。 墨昙心撞开偏院的大门,云奇在白天看过云家其他人的伤势之后,就已回到偏院了,此时,他应该在睡觉。墨昙心很清楚,因为云奇就是他劝说回来的,墨昙心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觉得云府大院有危险,所以把云奇劝到偏院来。 进到偏院里,云奇已起,他也被府中的混乱所惊醒,想要在这混乱中酣睡,实在是比登天还难。他的脸上满是茫然,在他偏院里的仆役,却都满脸惶恐。 仆役们围着他,小心的安慰着他,直到他看见破门入的墨昙心,面上茫然才打消,喜道:“我还正担心你呢!没事就好。” “有剑吗?”墨昙心开口就问道。 “有,在我房中。”云奇听到墨昙心的话,茫然道。 墨昙心推开还阻拦的几个仆役,直接进了云奇的屋子,拿过剑架上的剑,又检查了一下那剑,又急忙奔出,拉起云奇就要走。 “你干什么,李云,你好大胆子,趁乱偷主子东西吗?”一个仆役想要见墨昙心从屋中拿出少爷最好的一把剑,立刻怒道。 他话刚说完,被墨昙心射了一箭,立刻哀嚎起来,其他仆役见墨昙心这般凶狠,都快步退开,不敢靠近他。 “李云,你这是……”云奇想要挣脱墨昙心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一只钢爪一样,紧紧的将他抓住。 “跟我走,快。相信我。”墨昙心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执拗的抓住云奇的手,力气大的也让他吃惊。 云奇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墨昙心拿着的剑和他手上模样奇怪的弩,坚定了一下信心,点头道:“你是我兄弟,我信你。” 两人刚要出偏院,突然一匹马冲出来,一道火光飞过,云奇的屋子烧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雪城 马上骑手扔完火把,立刻纵马进了偏院,墨昙心一把将云奇拉开,躲过马匹冲撞。骑士没有任何犹豫,骏马已冲向那一堆仆役,骑士手中长剑挥动数下,剑过血染,惨呼声中,几名仆役已倒在血泊中,其他人吓的魂不附体,一时僵在原地,畏畏缩缩,抖如筛糠。 墨昙心没有犹豫,连弩悬刀数扣,几支弩箭射向骑士,他的连弩威力不大,胜在连发,果不其然,骑士一惊,没有料到有人射箭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他手中长剑倒转,唰唰打落三支箭矢,其他的箭矢都钉在他的胸甲上,没有顶透胸甲,却让他实在吃了一惊。 待发现是两名孩子时,心中有点恼怒,自己是龙虎卫下属之人,竟然差点被两个小孩子所杀,如果传出去岂不是奇耻大辱。一想到这里,他振奋精神,一驱快马,直冲墨昙心而来。 一名挡路的仆役被健马一头撞开,鲜血狂喷,应该是活不了了。 墨昙心数剑射过,一把拔出云奇的剑来,沉甸甸的铁剑拿在手里,顿时让他觉得安心,只要手中有武器,他便安心,便不觉得慌张。 剑是他的勇气,是他的胆魄。 墨昙心不想多作停留,这个骑士他猜测可能是龙虎卫中人,他本待表明身份,看着云奇的样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加之那骑士来的太快,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只能把云奇护在身后,快步后退。 两人直冲院门而去,骑士预料到二人意图,马如一道黑雷,已冲在二人前面,一脚将门踢上,手腕轻转,一把铁剑在他手中舞出点点剑花。 “云家二少爷?”马上骑士道。 “不是,我们只是他的仆役,他正在大院里。”墨昙心剑在身前,冷冷道。 骑士轻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这种鬼话,此时天色虽暗,云府中处处已有灯笼,借着灯火,明眼人一眼看的出来面上的一身散乱锦衣的人必定在这云府中地位不低。 “别装了,云府已破,安心去死吧!”骑士不再废话,今天首领有所嘱托,说最好要抓住几个云府的家眷,如果不行,就带头过来。其他人已四处放火烧杀抢功,他转了数圈,只有这里的偏院还没有起火,他也想要记得一笔功绩,已管不了那么多。 这偏院他隐约记得是云府二少爷的住处,眼前这人一定就是云府的二少爷,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至于他身边这个仆役打扮的小孩子,剑都拿不稳的,那就去死吧! 心中打定主意,骑士向墨昙心而来,手中剑与墨昙心相交,二人只觉双手同时一震,虎口发麻。 “好强的臂力。”骑士暗暗惊叹到,这还只是一个看起来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却已力量惊人。 他不知道的是墨昙心所用的训练方法,比他们所修习的方法要有成效的多,可以说事半功倍。 令他没有想到的,还是墨昙心的反应,沉稳迅捷,这几乎不可能是一个孩子的反应,而更像是一个大人的反应,不,这也不是一个大人的反应,这种反应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怎么回事?心中有千万点疑惑,骑士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墨昙心,这是战场之上最基本的本能,一个猎手应该时刻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发现墨昙心也很敏锐的盯着他。 骑士再挥一剑,剑术没有什么花招,更像是军中所用的招式,直来直去,以力取胜。 墨昙心却突然身子一矮,险之又险的从他的剑下翻滚而过,手中剑轻轻一搭骑士的快剑,铁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骑士的剑被墨昙心一撩一引间已化解。 剑声响起的刹那,突然骑士的骏马惨声长嘶起来,嘶声刚停,马儿一头栽倒在地。他的眼眶中,还插着一支无羽箭矢。 胯下马匹瞬间失衡,骑士想砍下去的第二剑也被打断,整个人一头栽倒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完全猝不及防。 就在骑士倒下来的刹那,墨昙心的剑已等在他脖子要经过的地方,骑士手中的剑也在同时,在墨昙心的胸前留下一道不深的剑痕,一时间血如泉涌,染红了墨昙心的衣衫,好在伤不及要害,对他的行动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骑士脖子几乎被墨昙心的剑划开一半,血从脖子喷出来,骑士惊慌失措下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剑,胡乱的挥舞着,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自己嗯脖子,想要努力的按压住伤口,将血止住,只是伤口实在太深,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血从指间喷出,骑士眼中的光芒快速的消散,就像天空中的云一样,被风一吹,消逝无踪。 墨昙心一击得手,再也不敢靠近骑士,害怕他突然临死反击,要拉上一个垫背的,所以退在一旁,手中连弩射出数箭,穿颊而过,骑士稍微珍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他躺在一片血泊中,完全变成了一个死人。 “走吧。”墨昙心一刻也不愿停留,虽然杀了一个人,但墨昙心完全没有什么波动,只不过杀一个人而已,这不是他杀的第一人了,齐昌年死在那座桥边,再往前,还有他,也是被他亲手葬送。 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异常的珍贵,墨昙心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刻也不想耽搁。 马上走,必须马上走,迟上一刻就有迟上一刻的危险。 墨昙心拉着已僵在原地的云奇的手,此时这位云家的小少爷,也完全被他这个伙伴的剑法和狠辣,还有这一场厮杀吓的呆住了。 两人拉开被骑士关上的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人,一人只有一个眼睛,另一只眼睛戴着一只眼罩,他的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本来面目。 墨昙心心头一跳,手中的剑直向这人刺去,杀出一条路,逃出生天。 墨昙心在心里这样想到。 剑还没有到那人身前,墨昙心与云奇二人却突然感觉一股柔力将他们推回院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意 那股柔力让人如坠云中,墨昙心与云奇两人待发觉时,二人已回到院中,而门外的两人,已大步跨进院中。 为首独眼的那人,正式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与执行者,龙虎卫副总统领常笑。 常笑饶有兴趣的看了墨昙心两眼,右手轻轻一挥,好像是在发号施令。 墨昙心警惕着常笑,耳边隐隐隐约约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丝线互相摩擦,又像指甲轻轻划过黑板,声音刺激着耳膜,他的内心泛起一股恶心,那些声音只持续了一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墨昙心右手拿着剑,挡在云奇面前,他感觉到云奇攥紧了他的衣袖,猛的拉了两下。墨昙心疑惑的转过头,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 庭院中鸦雀无声,那群仆役呆若木鸡,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此刻诡异的摩擦声又起,一个仆役的头猛然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下,第二个仆役的头也掉了下来,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院中十数个仆役,不知什么时候,被别人用了什么手法,全部枭首。 这简直匪夷所思,却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墨昙心他们的背后。 人头落,仆役们的尸体还站在风中,好像生前一样。 过了有一息时刻,才有一具尸体倒地,接二连三的其他尸体也都扑倒在地,好像他们就是田间的稻草人一般,被风一吹,落于尘埃。 墨昙心眯着眼在黑暗中搜寻,就看到了数十条黑色的丝线。而且丝线隐藏在黑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好在墨昙心视力过人,又不信什么鬼怪之说,所以很快发觉。 那些黑色丝线并没有向他们逼来,而是逐渐在黑暗中收缩,最后消失不见。墨昙心猜想一定是有人暗中操控,他明确的知道,无论自己还是云奇,今天都已无法离开,等待他们的命运也不知是什么。 “他是你杀的?”常笑注意到倒在地上的马和倒在血泊中的骑士,不用多看,只需一眼,他的脑中已还原了整个战斗的过程,木成舟看着倒在地上的骑士,微微皱眉。 有趣的人! 常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奇道:“有意思,有手段,有心机。” “我们能走吗?”墨昙心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把云奇紧紧的护在身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能。”常笑道。 “但是只能走一个。”常笑一张长脸上又浮现一丝残酷的笑意!。 云奇现在也大概猜到府中发生了何事,他不是傻子,加上刚才骑士那句话,已知道云府已破,自己生还无望。无论于情于理,龙虎卫都不会给他生存的机会,这种事在江湖上实在是很常见。 “让他走。”云奇挣脱墨昙心的手,坚定道。 “云家小少爷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他只是一个仆役而已。”常笑好像发现了很有趣的事一样,指着墨昙心笑道。 “不用说了,让他走。”墨昙心打断了常笑的话,与其斩钉截铁的让自己惊讶。 “哦?”常笑很有深意挑了挑眉毛道。 “你说的今天只能有一个人走,我留下,让他走,话不要多说了。”墨昙心手中的剑沉重起来,他的语气也和手中的剑一样,沉重锋利,而坚毅。 “再不考虑考虑。”常笑问道:“你可比想象中有价值。” “不要,让他走,他是我朋友,他是我兄弟。”云奇抢着说道,生怕错过。 “闭嘴。”墨昙心猛然出手,手中剑鞘一甩,打在云奇膻中,云奇感觉整个人失去了力气,颓然倒在地上。 “昙心,你……”木成舟欲言又止。 “不要做第二个成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他出去了,还是要死,有很多人等着杀他,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常笑打乱木成舟,对墨昙心道。 “他既然出去就会死,你何不放过我们两人?我还可以为你效劳。”墨昙心抓住了一点谈判的筹码。 “不不不,这不是谈判,不经历磨难,无以成大事。舍掉这些小情义,才能走得更远,给你一刻钟。”常笑不想再多废口舌,直接转身离开,一把带上木门。 院内已没有多少生气,仆役们的死尸上热气还没有散去,墨昙心却突然觉得时间很漫长。他听得到云奇的呼吸声,也听得见他自己的。 云奇的呼吸声错乱,这是因为气被他打散。他的呼吸微弱,像个死人一样,没有一点儿生气。 墨昙心看了看自己的手,整只手苍白的可怕,因为太过用力,他握剑的手也不能松开,他努力的想让那只手放松,却怎么也办不到。 这道题那个独眼的人出给了自己,但他却无法解出,因为这道题的答案太过于残酷。 他不敢想的更深,他与云奇谁应该死,也许他们都不应该死,因为他们并没做错什么,只是有人把他们的命运摆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做出抉择。 这个人不可违抗,这个命运不可违抗。 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时代?墨昙心生出一股怨气,最后又化为无奈。 他把剑驻在地上,整个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让他不想再动分毫,他只想躺在地上,好好的睡一觉,也许醒来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 明天从窗外望去,依旧车水马龙,那个世界,依旧繁华热闹。 墨昙心把剑搭上自己的脖颈,却又迟迟不肯一剑了结自己,他的心底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我刚才不是斩钉截铁的说过吗?想要让他活下去。可为什么我的剑,却停留在这里。 我是个伪君子吗?我是个叛徒吗?墨昙心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道,不断的发问,不断的愧疚,不断的懊悔,不断的诅咒自己。 他突然把剑放下,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以不堪重负。云奇还躺在地上,一直看着他的变化,看他拿起剑,又把剑放下。 他又看见,墨昙心的眼神,变得茫然,又开始变得悲痛起来,那悲痛终于填满眼眶,最终溢出。 他已知道结果,他并不怪他。 木门慢慢推开,墨昙心终于提剑,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行动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 情报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似水流年 墨昙心从冰冷的潭水里钻出来,皮肤透出一阵绯红,身上的伤痕历历在目,仔细看去,有刀痕,有鞭痕,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伤痕,这些伤痕让他凭空添了一份沧桑与无奈。 他还只不过十二岁,却已经历过太多生死背叛伤悲。 他从水中跃起,上了潭边的一块大石,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拉起,正是冷雪,墨昙心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短裤,而冷雪和他一样,只是用白布把胸前裹住。 墨昙心不自觉的偏过头去,害怕看到不该看的地方。冷雪却完全不在乎,看着墨昙心的样子,轻轻一笑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刚上大石,辜问雪也探过身道:“老墨,慢了半拍。” “我累了。”墨昙心淡淡道。 辜问雪看不到墨昙心有什么累的样子,只是觉得墨昙心自来这个峡谷,一直都不怎么高兴,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墨昙心的身上,都是防备悲伤愤怒。 从他入谷第一天被人挑衅,一人打倒十二人,到他目前为止,所有成绩都通通甩开其他人一大截,墨昙心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接近的狠角色,但是辜问雪与冷雪与他相交很好,能不召至他的反感,是因为这二人都是诚心相交,与人肝胆相照,没有太多算计。 对墨昙心来说,这样的人实在是很难得。 他虽然在辜冷二人眼中依旧冷冰冰,而且处处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但三人已算是朋友,这是不争的事实。 “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辜问雪按住他肩膀,看了冷雪一眼道。 冷雪道:“要有本事,就会累,现在起来,去搞其他的,我们以后是要做龙虎卫的,起来。” 说着,冷雪大大咧咧的给了墨昙心一脚,墨昙心有点不情愿,他很累,更多的是心累,云府的事让他的心里添了一层冷霜,现在还没有化消。 很快重整旗鼓,三人赶到谷中一处木楼,那座喽建在山谷隐蔽处,以谷中常见的桃木所造,可以说巧夺天工,这里是“武楼”,是虎团训练武功的地方。 墨昙心总感觉虎团像一个军校或者杀手团,他们的训练繁杂多样,以武林的观点看来,他们的这些有碍武道修行,墨昙心却觉得虎团要的从来不是武道上的高手,而是真正的高手,各种知识交汇错杂,有长远的眼光与强横的实力。 龙虎卫的作用绝不只是安定武林,更是辛国军事人才的来源地之一。 因为墨昙心的失误,三人收拾停当后,已是最后一批来武楼的,武楼的教习是个中年壮汉,名叫路余,是辛国驽风骑中的一员,因伤退出军团,后在龙虎卫种担任教习。 他入军之前已是江湖中有名的强手,于各家武学都有涉猎,加之生死相搏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所以由他担任虎团教习,很是合适。 看到墨昙心三人来迟,路余狠狠瞪了三人一眼,示意他们入队后,道:“你们都是来自各处,都有武功根基,很多都是武学名家出生,但是你们来这里是就要遵守虎团的规矩。” 路余停顿了一下,看了墨昙心一眼,墨昙心悄悄的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辜问雪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这里,忘掉你们以前所学的乱七八糟的武功,花里胡哨的内功,你们学到的,将是最实用的武功,你们也将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一流的高手。”路余的声音不大,他的要求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却宛如雷声,这可以说是明明白白的羞辱,将武林中其他各家的武学统统贬得一文不值,口气之大,让场中很多人面上并不好看。 “你凭这么说?我张家的龙头刀可不是浪得虚名。”一个看起来也很壮实的少年走出来怒道,他是山阳道龙头刀张家的少主张缺,脾气爆烈,当时初入谷时,他也是围殴墨昙心的人之一,也是被打的最惨的人之一。 他这一出头,其他人都纷纷嚷起来,一时武楼中都满是嘈杂声,冷雪面有不忿,也想说点什么,看了墨昙心一眼,发现他闭目养神,有点恼怒,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安静,自古以来,都是今必胜古,如果你家的武功卓绝天下,怎么在二爷手下没有走过百招的?张家龙头刀,花里胡哨,当年挡不住二爷空手一拳之威,也敢拿出来说。”路余等声音逐渐安定后,才开口道。他说起这话来,好像是人所共知,理所当然的事。对场中的众人,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武功因人而异……”张缺嘟嘟囔囔道。 “哦?那你看到武林十二惊鸿有哪一家专练一样武功或兵器吗?”路余问道。 “这……”张缺见识不多,他只听过武林十二惊鸿的名头,对其他事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自然而然不敢再胡诹一番。 “我知道,因为武道相通,单一的武学只会堵塞前进的路。”说话的是冷雪,其他人齐齐向她看来,不过更多的眼光确实落在墨昙心身上,很多人都想看看他怎么说。 墨昙心仍然低头不语,冷雪看着他这反应,有点生气,辜问雪轻声道:“老墨,怎么不说话,他在骂你的武功很烂。” “不,他在骂你们。”墨昙心没好气的看了辜问雪一眼,轻声道。 其他人顿时觉得墨昙心狗眼看人低,但是想起他入谷时的强横,还是敢怒而不敢言。 “我会交给你们新的武功,而你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武功变成适合你的,只适合你一个人。”路余拍拍手道。 “我的家传绝学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忘了它。”路余斩钉截铁道。 “今天第一次,你们要做的,是体会一下我要交给你们的。”路余笑道。 “姓墨的小子出来,让他们体会一下。”路余高声道。 墨昙心有写错愕,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马上出列,站在众人面前。 辜问雪和冷雪两人满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大大的问号。 第一百六十五章 霜刀剑雨 墨昙心站在众人面前,也自觉的有些惶恐,他的武功非常杂乱,有云家的剑法,还有他曾经学习很长时间的综合格斗技术,以及一些身法,这些是他最大的依靠,路余现在要做的,看样子是要重复那天他与众人混战的辉煌,给其他人看看他所用的技巧。 平心而论,墨昙心的徒手格斗技巧确实在这个时代是远远超前而领先的,是人类数千年格斗技艺不断的浓缩后留下的东西,加上他的判断反应五感天生都非常灵敏,这更是让他如虎添翼,他所见的武功,很多都是过于套路,或者追求美感而牺牲实用性,或者配合高深的内功有很感的威力,比如抖出剑花,一剑刺穿岩石。但是在内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墨昙心的徒手格斗水准确实是异常的实用,而且几乎有压倒性的优势。 初入谷时打倒数人,墨昙心那独特的武功很多人都已经见识过了,那种武功简单直接,在他们眼中,几乎没有技巧,有些人有点惧怕,有些人却跃跃欲试,对自己上次被打败总觉得很不服气。 “谁先来。”路余问道。 “我。”他话音刚落,张缺已站了出来,脱掉武士服,凶狠的看着墨昙心,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两人的差距有那么大。 “开始。”随着路余一声号令,张缺猛然跺地的双手张开,做了一个老鹰展翅的动作,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又有点滑稽。 张缺大吼一声,猛然朝墨昙心扑来,他身形本来就高,此时看起来更是异常的大。 一靠近墨昙心,他就鹰爪上手,只取墨昙心咽喉,墨昙心却很巧妙的后退一步,避开他那攻速不快的鹰爪功,趁张缺右手抓到左边的一瞬间,墨昙心轻巧的上前,左手一按封住他的右手,右腿上前别住他的右腿,一记下勾拳重重打在张缺的下巴。 张缺一下子扑倒在地,晕厥过去。 这一次交手太快,完全在电光火石之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在众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张缺突然扑过去,却只在一招之间,就轰然倒地,而墨昙心,仍然摆着一副奇怪的攻守姿势,他的姿势看起来怪异,很多人多看两眼,已发觉出来,他的姿势进可攻,退可守,提前已护住眼睛咽喉心脏肋骨等重要的位置,配合上那种跳来跳去的步伐,更是灵活的可怕,而墨昙心对时机的把控,更是让他的出击显的凌厉。 路余好奇的看着墨昙心,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武功,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所用的武功,很强,现在因为内力所限,还威力还不尽如人意,但是未来可期,而且他隐隐觉得,墨昙心武功,比他将要交的更加的有效,至少是在无兵刃的情况之下。 张缺的一招即败,让很多人都觉得新鲜,也激起了更多人的好胜心与好奇心。 又有人站出来,这次使用的是地趟类的功夫,专攻下盘,数记横扫后,被墨昙心一式低扫记晕,全程没有护头,在墨昙心眼中,这实在是有点愚蠢,但是这样的武功路数,让他的家族在当地却也有很高的威望。 半个时辰后,场中已又倒下十余人,他们武功各异,却倒的很简单,都是数招之间被墨昙心抓住时机,一击破防,直接打晕。 辜问雪看戏一般看着这场闹剧,想见识见识还有什么武功,他没有什么想上场的意思,就算是要比试,他也会等墨昙心完全恢复,斗志昂扬的时候与他酣畅淋漓的打一场,分出一个高低。 现在场中墨昙心已气喘吁吁,真真正正是强弩之末,辜问雪不可能与他动手,而冷雪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有几个女子已倒在墨昙心的手下,败像都很难看,她心底要强,却不想与墨昙心对敌,就算现在他看起来已没有人多少力气,可她还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还有人要挑战吗?”路余对这种结果意料不到,却感觉心里有些得意,龙虎卫这下子可真是要捡到宝了,他也许会是第二个解寒衣。 路余问过这话后,楼中已没有应答,其他还站着的都有些畏惧,他们虽然很多人非富即贵,娇气非常,但确实也害怕自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把家传武艺的脸丢个干净,索性不再迎战。 “我想试试。”突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一个瘦弱的少年从其他人身后走过来,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冷雪,因为害怕人发现,又很快的把头转开。 待这个少年走到众人面前时,很多人不出不屑的眼神,确实,他满脸菜色,一看就不是出生于富贵之家,与墨昙心如出一辙。 这下狗咬狗了,有人心中暗喜道。 “名字。”墨昙心感觉自己有些虚脱,他现在这副身体依旧不够强大,撑不住他的剧烈运动,他还要变得更加厉害才行。 “高岳。”少年犹豫片刻,到了木楼最中间的演武场中那个圈子,然后他突然双臂上抬,做出了和墨昙心一样的格斗动作。 众人都有点吃惊,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二人是一派的?为什么武功相似?只有墨昙心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个头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只不过是在照猫画虎罢了。 轻轻的抖着脚尖,墨昙心突然放下双臂,整个人也不再胡蹦乱跳,只保持稳定和开放,与刚才很多人开始的架势相差无几。 他这些干什么?辜问雪只觉的满心疑惑,他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啊? 墨昙心放弃自己那奇怪的姿势,让高岳心里有了很大的压力,他感觉自己有点要弄巧成拙了,刚才观察近半个时辰的打斗,他感觉自己已学的不少,但是真正用起来,因为与他平时所用大相径庭,让他颇为难受,却又不得不用。 两人对峙,首先出手的是墨昙心,他整个人一个虎扑,已直朝高岳扑去,高岳一拳击出,墨昙心灵活的偏头一躲,避开这直冲脸上的一拳,同时双手已完全抱住高岳。 瞬间转身,一记漂亮的抱摔,高岳只觉眼前一花,人已重重砸在地板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名门 高岳还想起身,被墨昙心趁机绕到身后,一把搂住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一扣,裸绞已成。高岳不及墨昙心高大,也没有他那样的气力,不过一息,已然晕厥。 见对方已败,墨昙心松开手站起来。两人这一番打斗很出人意料,高岳用的武功身法与墨昙心极像,却依旧被后者用更加独特的招数所制住。 路余看的明白,高岳完全不是对手,墨昙心从一开始就凭借身体优势将高岳的重心完全破坏,其后更是完全带动高岳,将他死死的压制,其他人看来也许会觉得高岳有很多机会可以反制,但路余看的明白,基本不可能,处处制肘,怎么可能反抗成功。墨昙心所用的招式与军中他们角力所用的技巧几乎一样,却更加精细。 这个少年的师父莫不是也是军中之人?路余在心底里暗暗疑惑。 “你的武功是和谁学的?”路余看着气喘吁吁的墨昙心和满地呼痛的人,奇道。 “我自己摸索的。”墨昙心正色道,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前世学的吧?说出来都没人信,搞不好还要被人当发了疯病,直接逐出虎团。 “真是天才,行了,今天也不用教了,等他们醒了再说。”路余拍拍墨昙心肩膀道:“解二哥跟我说你是个天才时,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路余这一说,立刻倒地的这些人都被同伴扶起,头晕目眩的回了各自住所,有些人还骂骂嘞嘞,却都是小声的暗骂,生怕墨昙心听到,这也不能怪他们,墨昙心下手实在有点狠,准确,干净,直接,完全不拖泥带水。 待人已走的差不多,路余又把墨昙心留下,和他探讨了一番,都有很大的助益,路余本来对墨昙心还有点瞧不起,但是这一番探讨下来,恨不能引为知己,尤其对墨昙心所说武功空谈招式没有意义,永远是身体能力第一,功力第二深表赞同。 两人直探讨了一下时辰有余,墨昙心才被放出武楼, 刚一出武楼,就被几个野果砸到,是辜问雪和冷雪两人拿他开心。 墨昙心这一支虎团没有事时,大多数人都要在书楼里看各种各样的书籍,学习各种实用的技巧,但是于墨昙心而言,那些知识并没有多少价值,因为书中所载错误太多,都是在前人经验上所得,各种错误花样百出,他的脑中有比那些书中所记更加有用的知识。辜问雪和冷雪两人却完全是秉承着武夫个性,对书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多时候,两人都是有问题就直接问墨昙心,反正他什么都知道。 “又从书楼跑出来了?”墨昙心道。 “明知故问。”辜问雪不满道。 “老墨,你用的什么武功?那么厉害,我完全没见过,怎么练的?”辜问雪搂住墨昙心肩膀,笑道。 “我教你。”墨昙心直爽道。 “这……你师父会答应吗?”辜问雪本来是开玩笑,武林中各家对自己的武功都看的极重,没有谁会把自己的武功随便的交给其他人,至于甚者,一家之中,直传几人。而墨昙心所用的武功,威力非凡,其中细节处更是十分精妙,让他也觉得惊叹,这样的武功,怎么会随便教给其他人?他也应该是开玩笑吧?但是看他真诚的眼神,又感觉不像玩笑。 “教给我,我拿雪舞堡的刀法换,如果嫌不够,我还可以教你轻功身法。”冷雪看着墨昙心,正色道。 辜问雪眼前一亮,立刻道:“我也可以拿辜家的刀法换,估计我哥也不会怪我。” 墨昙心本来想拒绝他们二人的交换,转念一想,他们两人出生武林大族,武功想来不低,多了解一番,日后肯定有好处,随即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寻到一处无人之处,墨昙心在谷中顺手打了两只野鸡,三人烤着野鸡,墨昙心很仔细的给他们讲步法动作与战术,其实他所讲的这些在很多武功中都有,只是隐藏在繁复的招式后面,稍稍一讲,二人立刻就明白了大半。墨昙心口才不错,讲起来深入浅出,更是事半功倍。 讲完全部,墨昙心又与辜问雪一起实战演练,很明显辜问雪听进去了他所说的,虽然动作依旧有很大的变形,但也能初步运用墨昙心教给他的东西,只是和墨昙心这种精通战术的老手相比,他的大多攻击都被墨昙心轻易躲开,而墨昙心的攻击因为以前所学的限制,辜问雪没法及时躲开,想要依靠近身擒拿,被墨昙心的柔术抓住摔了几次后,很快就不敢再用,只是以试探居多。 “速度力道可以,技巧太差。”墨昙心躲开辜问雪的拳头后,脚下一用劲,将他绊倒在地,冷雪大声喝彩起来,还一边使劲的拍手称快。 “你这怎么学到的?”辜问雪从地上爬起来,打干净身上的土,奇道。 “我自己悟的,我相信一点,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墨昙心看了烤鸡一眼,使劲咽了咽唾沫,他还没有吃饭,实在有点饿了。 “别走神。”辜问雪一拳攻过来,又快且疾,却被墨昙心一手扣住,墨昙心整个人突然飞身而起,双腿缠上辜问雪身子,一招飞身十字固已然成型。 辜问雪只觉自己右臂被控制,痛的厉害,忍不住叫起来:“停手停手,我的手要断了。” 墨昙心松开辜问雪,满意的回想着刚才的结果,这一招他以前很纯熟,在这里却几乎没有练习过,不料初次出手,一招成型,确实让他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谁?出来。”冷雪突然一声大喝,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把飞刀,直射一株大树树顶。 只听一声惊叫,一人坠下树来,三人看去,却正是高岳。 “知不知道武林中偷看他人练武会怎样?”冷雪瞪了他一眼道。 高岳茫然的摇了摇头,脸色有点苍白。 “会被废掉经脉,一世不得习武。”冷雪道。 高岳本来一张挺白净的脸此时更是白的可怕,墨昙心看到他嘴唇都有点抖起来。 “何必偷学,我教你。”墨昙心笑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霜刀 听到墨昙心这样说,高岳的脸色才终于好看点,他很笨拙的鞠了个躬,局促不安道:“墨大哥,我不是有意偷看的。” 墨昙心对高岳几乎没有印象,从他入谷开始,他只音乐记得这个少年一直在旁观,话也不多,后来多日训练,他却一直在所有人后面,他的体能还是比其他人更差,好在他已把所有教的科目最后全都完成,不至于被淘汰出局。 后来让墨昙心注意到他则是在武楼比斗时,他在数场比试中,很快的学到了一点皮毛,用墨昙心的打法来克制他,可惜他与墨昙心还差很多,终究是没有打过。也是从那次开始,墨昙心对这个人有了印象。 “什么名字?”辜问雪问道。 “高岳。” “怎么来这里的?”辜问雪又问道。 “我家被人所灭,是常笑统领带我入这里。”高岳满脸戚色,辜问雪自知问道不该问的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只盯着墨昙心。 墨昙心将烤好的野鸡分了一半给高岳,淡淡道:“既然有仇,那就爬上高位,以血还血,把仇人杀尽吧!” 其他几人都有些愕然,这样的事在墨昙心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但是却有股浓浓的血腥气,让人感觉很是可怖。 尤其是冷雪,不自觉的看着墨昙心,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复杂。高岳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的家族被灭,他一人独活,偏偏仇人势力极大,让他一直有种无力感,那种无力感让他日日恐慌,又无可奈何。 墨昙心所说的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却始终觉得太过遥远,也许穷尽他一生也不会有结果,但听墨昙心所说爬到高位,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却听墨昙心又淡淡道:“但你不用想了,我会成为最年轻的龙虎卫,也是最年轻的道统领,还会是最年轻的总统领。” 这让其他几人又是一惊,这话说的实在太大胆,但是不知道怎么,既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却又让人感觉他说的不是他的目标,而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墨昙心的这话,却让高岳心里很不舒服,这个人给了自己一个希望,却又可怕的横亘在他的路上,很多人都知道,一处虎团只会选出一位道统领。 尴尬的气息在四人中间泛起,墨昙心静静的吃着野鸡,直到高岳再受不了,含糊了几句后只说天不早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和墨昙心学习,然后就逃了夭夭了。 “老墨,你有时说话很伤人。”辜问雪抱怨道。 “我知道,我只是在说事实,这就是我的目标,而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实现它。”墨昙心看了冷雪一眼,继续道:“我会成为名动天下的那个人。” “梦做的有点大。”冷雪拨弄了一下柴禾,打着哈欠道。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有种冰山美人般的冷艳,她的一双碧瞳在火光中,更是明艳动人。 墨昙心注视着她,不自觉的有点出神,他有点想笑,自己真是夸下海口了吗?但他又觉得这会是事实,他要靠这样的一个目标将他从云府的事中拖出。 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走的更高。 吃完野鸡,墨昙心又和冷雪比试,与辜问雪相比,冷雪更加的悍勇无畏,所用的武功以拳脚居多,数回合下来,虽然一直处于下风,却躲闪的很巧妙,雪舞堡的轻功,确实有独到之处。同时墨昙心也一直碍于她是个女子,不敢下重手,每次都点到为止,两人打了半天,时间却比与辜问雪比试时还长,最后被墨昙心以三角锁扣住,自动认输,输的很狼狈。 辜问雪在一旁幸灾乐祸,拍手大笑。 三人斗到规定入睡时间,才在水潭中洗漱一番,各自回谷中房舍,虎团中女子不多,只有五人,俱是出身名门,都住在唐云那处。 而墨昙心他们都是两人住在一处,在谷中有数十处住所。两人回到住所,一夜无话。 到第二日,墨昙心已直接不用参加武楼的拳脚教授,而直接入武楼二层接触暗器,教暗器的是当代唐门世家第一高手唐云,来这里学习暗器的只有三人,他们都是拳脚已过关,只需要多加练习,不用从头开始学习的人,三人中,墨昙心是年纪最小的。 唐云,墨昙心对她并不陌生,他是墨昙心所见过的龙虎卫中唯一的女性,英姿飒爽,卓尔不群,一身龙虎卫的衣服在她身上穿起来,异常的合身。最开始的时候,墨昙心已猜到她是暗器出身,因为其他人都随身携带着刀剑,而只有他什么也没有带,空着两只洁白如玉的手。 “叮。”最后一枚飞刀扔出,仍然是靶盘正中央,而在那一点上,插着十支飞刀,远远看去,好像是一朵铁色的花卉。 几个人都张大了嘴,觉得实在太匪夷所思,连墨昙心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样的准度,实在是令人惊讶。 演示完暗器后,唐云开始详细的讲解暗器的种种手法和具体的使用,还有武林中一些暗器名家,中间偶有停顿,也是在演示暗器,墨昙心感觉她这种应该算是真正的暗器大师吧! 后面就是各种手法的演练,唐云会一一校正,她早先见过墨昙心,知道一些他的事,对墨昙心异样的严格,指导的最多,墨昙心的悟性奇高,进步飞快,让唐云很是满意。 “和我家弟弟还差点,但已是相当不错了。”唐云对墨昙心道。 “云姐,你还有弟弟?”墨昙心忍不住道,马上挨了唐云一记轻弹,再也不敢问。 “闭上嘴,专心致志。”唐云冷声道。 墨昙心不再搭话,将手上的飞刀掷出,他以前杂学百家,于飞刀一途也有涉猎,上手很是简单,渐渐准星的越来越好,逐渐已在靶盘中间。 看着那些飞刀,墨昙心又想起自己的连弩,比起飞刀,连弩其实更有威力,他的连弩并不完善,还有很多毛病,总是会失误等等。 不如,请教一下唐云,她是暗器大家,应该对连弩并不陌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剑雨 “这就是你做的弩?”唐云仔细的看着墨昙心的连弩,自言自语道:“牺牲了威力,加快射速吗?制作很粗糙,但是构思实在很精妙。” “云姐,你是暗器大家,应该知道这个东西吧?你有什么方法改进吗?”墨昙心问道。 唐云微一沉吟,有点为难道:“我也不是暗器大家,这个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 什么?这下子轮到墨昙心有点惊讶了,这个连弩是他凭借着记忆做的,经过了好多次改进,但是他还是不满意,与他相像中的连弩有很大的不同。 他一直对辛国的映像停留在唐朝时期,直到他后来发现这里完全没有火药的概念,不得不重新定位这个时代。他也见过很多种暗器,只觉上觉得已有连发装置,可是让他料不到的,是数发暗器的效果都是依靠精巧的手法,所以他下意识里觉得连弩这种东西已经有了,直到今天听唐云这样一说,才发现还没有连弩,现在的弓弩还都是一箭一发。 这个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这种旧时代信息闭塞,一个人一辈子所知道的信息都极其有限。 “云姐,你可以改进吗?”墨昙心又问。 唐云没有回答,端起连弩,快速的扣动悬刀,又不断的回拉,让弦回到原位,一连射空了剑匣中的十支箭,墨昙心抬头看着靶上,除了第一支箭在九环之上,其他全部都在十环中央,可怕的精准度。 射完最后一支箭,唐云素手几扣,已把墨昙心的连弩完全的卸开,变成了一堆零件,墨昙心差点叫出声,这连弩是花了他好长时间做的,一下子被人拆了,让他很是惋惜。 唐云仔细看过各个零件后,又如变戏法一般,将连弩组装好,前后不过一刻钟,她似乎已比墨昙心更懂连弩。 “你想要怎么改?”唐云道。 “不用回弦,直接如枪一样,威力大,射速快。”墨昙心双手乱舞,想给唐云解释他的构想。 “枪?”唐云不知墨昙心在说什么,连弩和枪有什么关系吗? “就是一种用火药驱动,威力很大的热兵器。”墨昙心有点焦躁,很难给他人解释他们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连概念解释起来都很难。 “热兵器?”唐云已经完全不知墨昙心在说什么了。 “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云姐,你能改吗?”墨昙心及时打断了唐云的思索,回到正题。 “我试试,还有,你的连弩我会给神老大。” 墨昙心觉得心里一动,神老大吗?龙虎卫总统领,他不是在北方抵御狼骑吗?唐云的意思是她要把连弩给神一,让他装备到骑兵中吗?如果这样,自己能入龙虎卫吗? “你还有这样的东西吗?”唐云翻来覆去看着墨昙心的连弩。 攻城车?枪械?火炮?火药?手雷算吗?墨昙心想把他所有知道的一股脑儿抖出来,可是又害怕他说的太多,会被人盯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都是他所料不到的。 “没有,这个也不过是我突发奇想。”墨昙心道。 唐云叹了口气,颇感惋惜,原来是突发奇想啊?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应该有很多的奇思妙想,如果入职工部,或者入职军队匠工,也应该会有大用,但是她听到只不过是突发奇想,加之想起墨昙心还是个少见的剑术天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道:“我去试试看能不能改进,你做的很好。” “谢谢云姐。”墨昙心情道。 “小墨,有没有想过加入参军?”唐云突然道。 “为国效力当然好,但我想还是入龙虎卫中,替他解决了武林中的诸般事,再听他调遣入军未尝不可。” “也是。”唐云对墨昙心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又仔细的研究起连弩。 墨昙心对这个结果也是随遇而安,他没有料到他复制的连弩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连弩给辛国北部的小股骑兵们提供了一个异常有效的杀手锏,短兵相接,数矢连发,确实是很可怕的杀器。 墨昙心发明连弩的消息很快被其他人听到,同样被散播开来的,还有他那一番豪情壮志,不用猜测,也是从高岳口中传出的,他这一说,让墨昙心惹来了更多人的嫉妒和麻烦。 好在这件事没有持续多久,唐云很快对墨昙心的连弩做了改进,把上弦变的更加简单,比墨昙心想要的还要好一些,现在那把连弩更像是一把枪,为了隐蔽,唐云把连弩改进的更加小,但是威力也有所减弱。做完这些改进,唐云就消失了,由另一个龙虎卫中人谷子时接手。 墨昙心他们依旧在谷中生活和训练,墨昙心逐渐发现,给予他们指导的,都是一流的高手,至少很多理念在他看来,已非常先进,有可取之处,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脑中所记的东西在训练,他的进步明显比其他人更快,他不想太过于突出,也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高岳还是时不时来和墨昙心他们训练,只不过关系无形中像是有一道墙,高岳想的太多,心思太深,让墨昙心怎么也和这种人交心不起来,只能任由他软磨硬泡,才给他教些东西,但也相当有限。 很快,虎团一月一次的考核已到,其中又分为十科,分别为拳脚,兵刃,医术,信号,兵法,潜行,骑射,术数,文字,礼乐。 能入虎团之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一入虎团,便是等于半只脚踏入龙虎卫,而入龙虎卫,又意味着可能有机会入沈家二爷的法眼,他们可以在武林中纵横,还可能随时调往边关,入职军中,以卓越战功名扬天下。 一入龙虎卫,就意味着有太多可能,无论对谁,都是很诱人。 但是很快,墨昙心就得到一个消息:他可以不用考试,直接晋入比赛。 这个消息又一次为他拉了一波仇恨,更多的人开始臆测他和龙虎卫中的统领有关系,有人暗箱操作。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秋凰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第一百七十章 惊鸿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剑鬼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霸道 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是我姑婆(爷爷的姐妹)送来给我公公哩,我婆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是铎辞接过了林氏的话,不过说到这,铎辞扭头对着芸又说道:“芸,不要把爸爸想那么坏,我当时跟着你大爸混了几餐好吃食。吃得直撑着哩,哪还有心思去说他坏话啊。那是你太婆四处说的哩!不过那也不是说的你大爸的坏话。当时你太婆只是说你大爸他嘴刁,一般的东西不肯进嘴!” 看着众人点头后,铎辞又说道:“其实这名声对你大爸本身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你大爸还是很在意。所以我们也不敢当着面说这事。” “为什么?既然不是坏名声还这么在意?”却是喜在问,因为喜一直崇拜离火,所以一关于离火的事一向参与的很积极。 “还能为什么,自有了这声名,别人就不愿意送他吃食了呗。也不对,是不愿意送他能填饱肚子当粮吃的吃食。” 铎辞见几个小孩不了解,就继续对着芸说道:“你大爸小时话很少,但人却是热心。经常会主动帮别人。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大爸一些吃食。当时我们家小孩多,又都是才几岁的小孩。所以家里很穷。建屋舍又欠着债,加上又有了你小姑,生活更是拮据。所以他们就会拿些能顶饱的食物给你大爸。比如说红薯、紫薯、南瓜。还有一些炒熟了可以当零嘴的豆子。后来你大爸的声名一传出来后这些就少了,多半是一些应时的蔬菜了,虽说多半时是些精贵难得的好菜。但你大爸心里就是不高兴。” 喜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了,开口中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啊,这也没什么啊,除了红薯不都是菜吗?红薯还不太好吃哩!” 结果又是林氏给了喜一下,说道:“差远了,前面的可以做主粮当饭吃,蔬菜是不能当饭吃的哩。那时候的红薯能救命!有红薯吃就是过年了,我还吃过蚂蚁哩。饿急了抓着就直接吞进了肚里,嚼都没嚼。连吃了几只,都还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林氏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笑了,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也是呵呵直乐。笑过才又说道:“喜,当年你妈我可凄惨了,一天到晚只能食一餐饭,还经常是南瓜或是红薯煮成汤水做当饭吃。偶尔还会断顿!你爸还好有你大爸带着,经常还能混个肚圆。你大舅是个半痴,不但不能给我找吃食。我反而还得经常顾着他。不然你外婆就会打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赌徒 喜一听自已母亲这样说,不由脸现讶色的出声问道。见一众大人全部都点头,喜又问道:“那为什么别人会给大爸吃食,就不给爸你呢?” “那是你大爸愿意帮着别人。你说要是有人帮了你你是不是心存感激哩。若是那人还是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看着又是可怜。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也不说话。你会不会心疼他给他些东西帮助一下呢?就是了!你都会,别人也会啊。你大爸再说也没有白白的开口讨要。他是经常有人主动送给他。” “你大爸这嘴刁的声名传出后啊,我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涨水,下面坪上那几家全淹了。那里以前有个祠堂,住着几家人。你大爸就帮着一个独住的老太婆(老太婆有些地方是个敬称,表示年老的太上之人。大家不会在这会错意了吧。)把卧室里的水清(退)了。当时还有一个你大爸的同年一起,俩人估计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那老太婆很是感动,为了感谢你大爸俩个,特意将米糖条(一种用糖混合熟米做出来的甜品)拿出来给你大爸他们吃,例外还拿了盒点心给你大爸。给那同年的是一个大南瓜,这样小孩子可以滚着带回家去。当时你大爸就不太高兴,但又不太好开口说要换成南瓜,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不过那老太婆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你大爸嫌差,又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出来给你大爸。把你大爸吓得脸都白了,硬是没敢接下。见老太婆太过热情,你大爸这才息了心思,谢了那老妇人后出来。我当时就在外面看得真切,你大爸当时那脸都抽成包子状了!” 陈母听得铎辞说起这事,却是没有印象。不由的问道:“有这事?那老妇人也死了好些年头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几时的事啊?你们几个也没和我说过!” 铎辞听得陈母相问,脸上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说道:“妈,没敢让你知道哩。当时我见我哥拿了点心。他一出门我就迎了上去把点心接了过来。一溜烟就回了家,合着我妹俩人把那盒点心吃了。我哥也只吃了一小块。没有剩下!所以也没敢让你知道,不过我爸却是知情哩。”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晓得你哥在那啊,我们到那还是有些距离哩!” “还能为什么,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小时候经常出去厮混,要是回来没看到我哥,我不会出去找么!那天都快天黑了,他不在家,我肯定也会去找啊。我也是远远看到他在那里吃东西,所以就过去看看。没好意思近前去,只能在那大院外头候着。” 陈母听得铎辞这话直翻眼。埋怨道:“你也是这样,经常自己出去不带点东西回来给你哥吃。还抢着你哥的吃食。连你妹晚上放在袖袋里头的也不知被你偷吃了多少!” “妈,你还告诉我是老鼠吃了我的哩,原来是我小哥这只大老鼠偷吃了。小哥,你赔我吃食!”却是不知何时,离火的小妹也上了楼来。听得陈母这话接过了话头。 见是小妹来了,离火忙站起身来迎了进来。心里却是不奇怪,因为离火小妹只要回来就会住在阁楼。多半是要从这厅堂里出去才能去到阁楼里。 不过离火小妹却不止一个人,不但怀里抱着个小女娃,身边的那小名叫斧头的男孩也牵着她袄服跟着一块。后面还跟着她男人!所以离火才会站起身来迎接。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常笑 冷月高悬,秋声渐起。 人陆续从府中出来,墨昙心紧张的潜伏在房顶,借着月光,用一面小铜镜偷偷观察着,府中出来六人,中间那人上了马车,马车一片漆黑,车辕上挂着两只灯笼,以备照明。 灯笼里闪动着微绿的烛火,透露出一丝妖异,冷风吹过,车夫的衣襟轻轻飘起。 秦时今夜就要转移,这座城已与他无关了,他将三日后入秋霜道,为山海观出谋划策。车粼粼起行,五位近身都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左右。 墨昙心小心的潜行在房顶,他知道,秦时作为朱鹏副统领,武功极高,在江湖上有“虬龙”之名,而他的五位近身,也俱是身手不凡,虽然不是朱鹏中人,实力却足可比肩,走在最前开道的魁梧汉子名为齐储,左侧二人分别为章成,章远,二人为一对兄弟,二人都是以刀法出名。 马车右侧二人一人名叫薛开,剑术高绝,另一人一擅长弓箭,名为袁文道。还有赶车的车夫,想来能为秦时这样的人赶车,自然非同一般。 墨昙心暗暗估算着对方战力,一边偷偷的缀在后面,他轻功以常笑所授打底,又辅以雪舞堡的独特轻功身法,已小有所成,加之他异常谨慎,绝不靠的太近,一直没有被发现。 秦时一行人行过四条街,已快要接近龙虎卫所布置的圈套,墨昙心偷偷登上城中高楼,扬起一把荧粉,提示其他人目标一切正常,可以行动。 在城中街道楼上埋伏的龙虎卫杀手团,看到消息后,都手握武器,做好了准备,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 长夜漫漫,车马迟迟。 秦时躺在车中闭目沉思,他总觉心绪不宁,本来还想乘机小憩,却怎么也合不上眼,他破了龙虎卫的城中据点,却一直没见龙虎卫有什么动作,也许是被他重创,已有些力不从心了吧!秦时这样想到。 “我们到了哪里?”秦时忍不住问薛开。 “已到城中香街,过了这街,还有五道街我们就能出城。”薛开忙道。 “现在什么时辰?” “大约亥时。” “香街陈老板的万香楼还应开着门,他家关门最晚,买点吃食路上好消遣,去看看。”秦时舒展了一下双腿,懒懒道。 薛开四下里看了一眼,月光照耀下,一条街上哪里还有店开着,都已家家闭门,话说这么晚了,会有人开门吗?他跟随公子多年,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陈老板? “公子,没有店开门,可能那老板家中有事,今天早回了吧?”薛开道。 “停车。”秦时突然道。 车夫一拉缰绳,转头低声道:“公子,你是怀疑有问题?” “怎么了?”齐储不解道。 “换条路。”秦时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齐储警惕的四下里看了看,调转马头,又赶到马车前,给其他几人使了一下眼色,几人都是常年配合,对这种事心中早已有数,立刻都打起精神,小心的注意周围。 车夫不再多话,手中鞭子一甩,将马车调头,就在他们转向的刹那,街上瞬间溢出一股肃杀之气,将空气搅动,让人生出不安。 “小心。”齐储低声道,手也按刀上,那股可怕的肃杀之气,似乎被他挡在身侧。 屋顶上,木成舟看着马车调头,皱了皱眉头。 “怎么办?暴露了!”身畔手下提醒道。 “行动。”木成舟一声大喝,宛如雷霆,手中标枪投掷而出,直冲马车而去。 “小心。”齐储也是一声大喝,其他五人纷纷抽出兵器,车夫手中的长鞭隐隐长了数尺,发狂一般的打着马儿。 木成舟的标枪划破月光,呼啸而来,仿佛连空气也撕裂,秦时悚然一惊,整个人间不容发之际,闪身到侧面,薛开手中剑闪出一片剑花,想要拦截住木成舟的标枪,岂料枪势太快,一剑击之个空。 标枪劲力十足,直接射穿马车侧厢,又贯穿马车地板,透车而出,铁制枪尖划着青石板,火花四溅,留下一道深痕。 马车速度亦为之一滞。 此时墨昙心已完全追上秦时一行人,距他们不足十丈,他刚探出头,却看见秦时身边的那弓手正搭弓对着这边。他急忙低头向后大退一步,几乎在同时,一箭穿透他身前的脊兽眼睛,箭势已消,完全卡在石质的脊兽中,箭尖离墨昙心的眼睛只有四寸左右。 墨昙心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伏在屋后,不敢抬头,今天他可不是主角。 藏在香街的一众杀手,在木成舟动手后,立刻一拥而上,他们行动极为迅速,分为两批,一批人在后追击秦时,另一批人则抄近路,准备在另一条街截住他们。 追击秦时的一批人里,有一个极高的大汉,从身后拿出一支大铁锥,直掷而出,他气力极大,铁锥直飞而出,有千钧之力,秦时与几个近身俱不敢硬接,车夫想赶着马车躲开,不料又是一支标枪袭来。 木成舟武功极高,人如夜枭,远比其他人要快,又一支标枪掷出后,手中长枪也顺势扔出,一息之间,三样兵器已快到眼前。 薛开手中长剑刺出,与木成舟标枪相撞,枪上力道之大,稍稍一触,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飞溅,这一击,已打乱木成舟标枪的轨迹,标枪斜飞而出,错过马车,钉入大街。 马车一旁的袁文道,在这突袭发生的瞬间,三支箭已出手,一箭射向墨昙心,一箭直指木成舟,一箭想要阻下铁锥攻势,只是铁锥速度太快,数十斤的铁锥如入无人之境,砸在马车左轮上,木质车轮被砸掉一块,马车剧烈一抖,整个车身倾斜,木成舟的长枪直入马车内,秦时听声辨位,整个人又向车厢左侧躲开,长枪这次力道极大,直接射入青石长街。 马车被长枪铁锥攻势一阻,猛烈一震,立刻翻起,车夫想也不想,从袖中拔出短刀,一刀斩断马车缰绳,与此同时,马车中秦时人如游鱼,钻出马车,坐上了一匹快马。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头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寒戈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第一百七十七章 狂攻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站在那还是不坑声。离火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还是不想。是吧?爸爸是小七的爸爸,所以小七不想阻止爸爸。对吗?” 听得离火这样问,小七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些狐疑。 离火却置小七的狐疑不理,继续假设情景,向小七问道:“那如果爸爸有一天要杀全天下的人,包括你在学舍里的同年、叔叔、喜、奶奶、姐姐,甚至还要杀小七你呢?你怎么办?” 小七倒是不笨,立即就想到了法子。道:“那我就跑,我带着姐姐和奶奶他们一起跑。让你追不上去我们!” “要是我追上了呢,你怎么办?” 听到离火说追上了自己,小七这回没有多想,直接说道:“那我就和你打。” 听到小七说要和自己打,离火没有说小七的是与非。而是提醒小七,说道:“但是你可能打不过爸爸哩!”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说道:“打不过也要打,要是不打,爸爸你就会杀了奶奶,杀了姐姐,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要是他们都死了。我就没有朋友了,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必须和你打。把你杀死或是捆起来。” 小七说到这里,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怕离火会说自己的不是。所以没敢抬头看着离火。 离火听到小七这样回答。也没去安慰小七,只是说道:“嗯,这就对了。小七,你不饿时,所以你能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但面对自己的性命生死决择时,你又舍弃了你的这个信念和操守。而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无视他人的生死。” “小七你很爱爸爸,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哪怕因此而死亡也没有退缩。在这个时候,在小七的心里,爸爸比小七重要?是不是?” 小七这回却是再次同意了离火的说辞,连连点点头。离火见此,便又说道:‘但是为了姐姐、奶奶和朋友,或者是其它的信念,你又将会把爸爸打死或捆起来。是不是? 小七有点害怕的看着离火,不过还是肯定的轻轻点了点头。 离火见小七如此反应,却是笑了。道:“这就是了,小七,放弃油饼,是为了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也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你不还油饼也是为了你的信念,因为你觉的生命更重要;你觉得爸爸比小七更重要,所以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爸爸。但为了姐姐、奶奶和许许多多的世人。你又将爸爸弃,选择了他们。” 见小七还是有些难过,离火于是开解小七,劝说道:“小七,不要难过,爸爸不怪你。爸爸这样说只是让你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操守,而又是什么叫坚持、什么是信念。你能坚守住你心中的信念和美好,这是对的。这应该得到赞扬,而不是伤心。” “小七,人生就是这样,理想固然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些选择让我们感到不开心、痛苦、羞愧、甚至需要自我牺牲。但我们也必须做出取舍,做出选择。小七,你清白吗?”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重拾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回却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可以变得更高、更壮、更帅、更标致,变得更能说、更能打,变得更能干。但我不变心。那我就还是小七。是这样吗?” 离火见小七理解自己的话语,很是欣慰,点头赞道:“对,小七就是聪慧!”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脸上却没有多少脸色,而是开口问道:“爸爸,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那种。有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点头便回答了小七。道:“有,但很少见,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小七,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放弃它。那么他那个坚守的东西就叫信仰。它可以是信念、操守、情感的虚无之物,也可能是财富、生命等实体物品。” 小七听懂了离火的话语,却是还有些不太明白,追问着离火。道:“哦。爸爸,那要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哩,爸爸你的信仰又是什么啊?” 本想着离火能告诉自己什么是信仰,不想小七却听得离火这样说道:“我也不知道。小七,信仰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不是说是就是的东西。只有当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路可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忍耐、什么是极限、什么才是你的信仰!小七,如果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他的信仰是什么,那你就要离他远些,防备着他。能主动说自己有信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少年的剑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第一百八十章 落花 解寒衣将墨昙心直接从虎团调到自己身边,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就连唐云也有些不理解,但是也不便多。解寒衣在龙虎卫中人缘极好,其他人俱是敬多于畏,既然总统领神一对这事也没有说什么,自然不用他们这些下属发问。 很多人在心里都已确定,墨昙心是解寒衣与神一极看重的人,他未来前途无量,这也让很多人对世家子弟对墨昙心有诸多不满,他们倾尽全力也没有得到的,墨昙心就轻易的得到了。 墨昙心成为解寒衣侍从后,他反而过的比在虎团还要艰苦,在虎团时,他所学的武功还都是基本,虽然这基本已是很多人可遇而不可以求的,但是解寒衣直接略过了他消化的过程,而完全按照教导一流高手的方式在教导他。 平日里习练木剑的时刻越来越少,到后来,大多时间都是以铁剑过招,偶尔用重剑比斗,一场比试下来,大汗淋漓,苦不堪言。短短数月,墨昙心的武功以远超一般武林人的速度提升,他的见识眼界内功更是不断提升,在解寒衣手下,已能过数十招,里面自然有解寒衣的退让,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技巧与变通。 此时距离万乐堂被灭已有半年,山海观的风头过了最盛时,已慢慢平和下来,与沈家龙虎卫的冲突变得少起来,主要还是沈家不知怎么,开始收敛爪牙,蛰伏起来。 墨昙心波澜不惊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已是又起风波,十二惊鸿中雪舞堡出事了,至于出了什么事,解寒衣也没有给他细说,看起来似乎很是棘手,因为解寒衣这次出动的人都不一般。 春日已过,絮飞蝶舞。 解寒衣带着墨昙心与木成舟等十余人穿道北上,似乎要去塞外。让墨昙心想不到的是冷雪竟然也在其中。北上旅途遥远,解寒衣没有坐车,快马加鞭,很是焦急。 一路颠簸,让墨昙心也感觉有些受不了,日日在马上骑行,双股战战,觉得肺脏都要吐出来,冷雪对此种种却视若罔闻,只是一直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开心,墨昙心多次想跟她搭话,总是三句话后就不知再说着什么,只能闪到一边,陪她一路走着。 一行十数人,墨昙心认识的也就三人,所有人都是便服,底下套着软甲,看起来就像是一户人家要迁居塞外一般。 行了半月有余,墨昙心一行终于出了塞外,塞外此时水草正盛,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辛国铁骑驻守,所以没有狼骑踪迹,只是因为地域宽广,还是有很多马匪穿行,旅途仍然危机重重,墨昙心倒是不太担心,这些人都是什么人?沈家龙虎卫,随便出来一个,至少在江湖上都是可以横行无忌的主,谁会来打劫他们呢? 只是他们出塞没有几天,就有人盯上了他们,那人有数次离他们不足百米。墨昙心亲眼看出那人长身猿臂,一身夏服,一双眼睛闪动着精明的光芒,马侧还挂着一把长弓,距离太远,墨昙心看不出那弓的形制,只大概可以看出,与塞内的弓箭多有不同。 “成舟,去看看。”解寒衣往那人方向看了一眼,吩咐道。 “好。”木成舟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那偷窥的人一见木成舟快马而来,立刻驱马逃开,他的骑术与木成舟不相上下,不一会儿,已逃得没影,木成舟悻悻而返。 “所有人做好警戒,塞外马匪渐多,小心。”解寒衣道。 “是。” 自那骑士来过两次后,一行人已不再那么轻松,都很是警惕,晚上睡觉时,守夜的人也多了两人。 月高悬,在这草原上看月亮,大的出奇,好像随手可以接触到,墨捕头与冷雪一组,两人守着夜。 两人都把身子缩在毯子里,只把头伸出,夜里的草原温差非常大,冷的可怕。 “你怎么也跟来,一路上也不说话。”墨昙心看着月亮道。 “有什么好说的。”冷雪使劲把毯子裹紧了,淡淡道。 “因为要到家了,所以很担心吗?” “你怎么知道?”冷雪哑然道。 “我们这一行人,只有你越来越焦急,心不在焉,解二哥也常常和你在一起,我想他也在开导你。能值得龙虎卫出动的,应该是大事件,雪舞堡出事了吗?”墨昙心把自己所有猜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冷雪叹了口气,道:“是啊!都让你猜到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墨昙心有些疑惑道。 他实在很难想到武林十二惊鸿中最神秘的雪舞堡出了什么事,他也很期待去那里看看,传说雪舞堡位于帝国极北,雪落则现,雪隐则隐。 “雪舞堡对上狂徒了,损失惨重,求援二爷。”冷雪皱着眉头,叹道。 “狂徒是……”墨昙心记得自己没有听过这个词。 “你不知道吗?”冷雪有点惊讶道。 “这个组织很出名吗?”墨昙心道。 冷雪幽幽道:“这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人,一个让武林中曾经闻风丧胆的人,一个真正的狂徒。” “你知道武林中沈骆之前最厉害的人是谁吗?”冷雪突然问道。 墨昙心听解寒衣所讲多是武林局势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对于这种市井旧事知道的确实很少,他也只有老实的点点头。 冷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墨昙心,徐徐道:“那时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便是狂徒,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只知道他一月间挑了数十个门派,三年时间,杀人逾百,所杀者无一例外都是很难对付的高手,霜刀剑雨楼上一任楼主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他性格暴戾嗜杀,为祸武林多年。后来沈骆崛起,在天不佑峰骆明山将他打落,岂料他还没有死,如今突然出现与雪舞堡结下梁子,我很担心。” “他只是一个人,有什么好惧怕的?”墨昙心有点不太理解。 “一个顶尖的高手,神出鬼没,何况,他似乎还有帮手。”冷雪眉头皱的更深。 第一百八十一章 血路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昆吾山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第一百八十二章 孤狼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见众人都已落座,段九医环视了众一番后开口说道:“此番北国皇室和王公大臣亲属被掳影响甚广,不管是昆吾派,还是我南山都压力不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两派境界高些的师兄弟和道友都有负伤。如今这事发生在北国,另岍山一事我们也是出于大局,受伤者众。就算营救人质失败或许对我们南山一脉除了些声名上的损失外,实际利益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现在十三弟的亲人被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听段九医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段九医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又继续说道:“然就如十三弟所言,孤军深入西疆千余里,去救出数十位人质绝非易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无勇力的平凡之人不说,还有数位妇孺。需要动用的人员不少,但更需要的是压鼎的领军人物。这样才能震摄宵小,让贼众不会一拥而上,从而保证众多人员安全撤回。” “现在中洲并无真君境强者,我们在大境界上没能压制对方。故必须有两位地游境高阶同去才是!但是目前无论昆吾派还是南山,均无法独自做到这一点。当今南北两派,以修行境界而论,昆吾山费长老和十三弟最高,巫某次之。然现在三人中有两人都重伤在身。以强者领队之策就无法实施。除此法之外,我们至少要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才能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救得人质归回。但是昆仑派田掌教和一位去年新晋的道友均有伤势在身,短期内怕是无法痊愈,无法成行。故此,南北两派无法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精锐前去救人,协商数次却是没有商议出一个妥当的可行之策。” 听到段九医这样说,众人纷纷点头。离火也才知晓原来昆吾派和南山是在纠结这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静待段九医的后话。 段九医说道:“现在既然是十三弟要亲自去,那便等若有一个人选。若是我们再派出陈堂主、昆吾山凌道友和北国曹友真曹侍郎,那便是有了四人。既是只差一两人,临事之时我和花殿主同出或是出得一人便足矣。……” 段九医这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人就炸了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些更是直接看着陈离火。离火听得段九医这话语也是心里一惊,这几乎就是全南山地仙全阵出手了,若是南山早肯如此出力,两派也不会纠结如此之久还没有商议出可行之策。现在段九医这样说,完全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才如此所为。 想到这里,离火不由的出声说道:“此事怎敢劳动掌教大驾,离火愧不敢当!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段九医见离火和众人如此,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嘿嘿,十三弟莫要着急,各位同门师兄弟也勿要多言。我此番行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或许是认为我与十三弟交好,所以假公济私的拿着宗门所有精锐帮他救人。” “不敢!”听得段九医这样说,大家连称不敢,不管如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嘴的,何况现在段九医这样说,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和理由。 段九医见众人如此,也没多说其它什么,开口便说道:“其实不然,山上不少师兄弟同门都知晓十三弟和昆吾费长老皆是地游圆满之境。但我相信能清楚十三弟已是地游大圆满的人却是不多。如今十三弟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而十三弟的机缘就在西方!” 段九医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声音不时传入耳。 “梅十三已是大圆满,这修行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就是,这才入门修行多久?那可是陈掌教东海回来以后收的徒弟,满打满算都还不足二十五年!” “没想到他的真君机缘就在西方,这可就难办了!” 众人好一阵议论,这才慢慢停了嘴,大殿上也渐渐静了下来。段九医环视了大殿上众人一番,这才又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既然能感应到机缘方位,那机缘便等若是就在眼前。最早一年,最迟五年若是得不到这机缘,便是再也难见有第二回了。伏龙阵事发的蹊跷,现在又有了这挟持人质事件。事非偶然,谁又敢说十三弟的机缘就不在此次事件之中?” 第一百八十三章 败将 “掌教既是如此说道,我们南山这回举派西行怕是非去不可了?”却是一名其它山峰的同门出口相问。这人约有三十岁多点的年纪,也有了游野境巅峰的实力,也算是实力不俗。现在是南山宗内殿长老,在内殿协助清心管理南山本山事务。 “正是。”段九医毫不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为了南山早有真君,智某就算此行身死道消,也要为十三哥取得这机缘。”智长老说到这里,智长老便离座走在主座前,拱手对段九医说道:“还请掌教示下,智玉成任凭掌教差遣驱驰,万死不辞!” 殿内众人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前往西疆。口中喊道:“但凭掌教差遣,万死不辞!” 连陈青三、清心也是如此。离火见众同门师兄姐妹愿意冒死相助自己,也是深为动情,心中感动,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忙上前激动的唤了声,道:“三哥、四姐……” 陈青三见离火前来相劝,也不待离火说完,抬手阻止离火继续往下说。道:“十三弟不要娇情,吾南山苦无真君久矣,如今十三弟破境在望。南山就是举派之力助你取得这机缘也是应当之事。再说这些年你为了南山,出生入死,这份真情,我等师兄弟姐妹也是看在眼里。莫说是证得真君此等大事,便是其它,吾等援手一二也是应有之义。十三弟莫要再阻着我等,凉了大家心意。” 众人听得陈青三此言,皆是点头称是。智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自七八年前,中洲便无真君。世间凶险,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和昆吾山的道友损落在这世间行走之际。现在十三弟突破在即,我等不出力相助一把,难不成要等着大家继续把命交待凶险的世间吗?为了南山,为了众多同门,十三弟莫要推辞才是。以后南山定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你保骂护航。”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冬日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打虎 管清青!”离火口里喊着,人却失了重心。忙用手胡乱撑着,希望能重新找到平衡。睁开眼却是刺目的阳光!自己就在书房躺着,窗外的大雪衬着阳光,道道光线射到屋里让人睁不开眼睛。 离火知道自己是做梦了,所以在梦里才会出声喊着管清青。而实际上那日管清青出门离开后,离火并没有出声呼唤,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里,听着管清青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管清青的脚步声有些特别。无论在哪里,是回来还是出去。不管用眼睛看着还是隔着墙,离火都能分辨出那是管清青的走路声。所以每次送别管清青后,只要看不到人,离火总是习惯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只是这一别,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听到过这脚步声!离火心里这样想着,心里满是悲苦。拿袍袖擦去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拿出戒指静静的看着。心里胡乱的想着,更多的是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火听得门吱呀一声响,抬头看去,却是陈母进来。陈母手里端着个食案,见离火醒着便走到书桌前,把小七还没收好的书籍摆好。这才把案盘上的碗端到书桌上放好。对着离火说道:“晌午就听得你呼喊,估摸着你也是醒了,却是不见你下楼吃饭。所以我端点肉糜上来给你充饥。你试试看好不好吃,这是我自己做的。” 离火早就辟谷不知饥饿,而陈母一年多来也是很少下厨。不过离火听得陈母话语还是站了起来,走近桌前就看到满满的一大碗肉粥。 隐隐的肉香味吸入鼻中,感觉有些久违的味道顿时亲切起来,心中有了食欲。离火快步走到陈母帮着拉好的椅子上坐好。急不可待的探出头,把鼻子凑到碗边深深的嗅了一气。脱口说道:“真香!” 说完,离火便拿了汤匙大口吃了起来。陈母见离火如此,心里欢喜。笑眯眯的站在离火身边看着离火喝粥。 离火几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这才手帕擦了擦嘴,对着陈母说道:“吃着就是香。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糜了。刚才闻着就差点把我魂勾了去!呵呵~”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知你喜欢肉糜才特意给你做的呢。”陈母笑眯眯的应道。见离火胡须上还有些粥渍没有擦去,又拿了手帕帮着离火擦去,对着离火说道:“修炼了几乎一整年,须发也不拾掇一下。来,我帮你梳理下头发。” 说完,陈母便拉着离火的手离了书房拖到离火卧室。让离火在镜前安坐后,陈母拿起梳子帮着离火梳发。离火也没有反对,任由陈母施为,等着陈母开口说道。他知道母亲今天肯定是有话对自己说。而且多半就是和昨天的事有关系。 果然,没梳的几下,陈母见离火在镜中望着自己后,便酝酿了下思绪,开口问道:“昨天那人是谁,听那口气好像是葭的弟弟?葭不是北国人吗,大老远的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问,也是低吟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嗯,就是葭的弟弟,叫做凯华,冉相凯华。当今北国护国大将军的独子。” 听得离火确认来的人的葭的弟弟,陈这才点头说道:“我才说应该是他,不然不会口口声声的说我姐、我姐哩。要不是你曾和我说过葭有个弟弟我还真想不到会是他。他不是和你一般大吗?怎么看起来倒是挺老貌的呢!他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嗯,北人是要比我们南方人更显老些,但他这样子也是有缘由,他两年前受了伤还没有治好。这一生怕是不能再上沙场了!”离火说到这又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他来这里是因为上回我带小七去见葭被他看到了。觉得小七聪慧,所以想让小七到北国去承接北国护国大将军之位。不过我没同意。”说到这里,离火还是脸色淡淡,好像自己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没同意?这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你还能拒绝?”陈母听得离火拒绝了冉相凯华的好意,不由的有些不解。 这样天大的好处也能拒绝?陈母想到这,便觉得有些不解。不过还站着想了会才说道:“也是,这么好的事情就算是小七是葭的亲儿。那也是肯定要付出代价哩!莫不是他们想让小七改了姓氏?如果是这样,他们就是做梦!还好你拒绝了他,不然就是你同意,我也是万万不肯答应哩。小七多好啊,伶俐乖巧不说,只看喜那性子,陈家估计还是要在小七手里才能壮大。我们自己都得小心的看着怕是出了意外。当宝一样攥在手心!凭白的能便宜他们?他们这是想人想疯了!见小七能有出息就这般眼红,不择手段的这般下作的事也做得出来。休想!墨,你也不能答应,哪怕是葭求着你也不能给。你要是答应了,妈便死给你看。小七那是陈家的种!” 说着说着陈母就感觉自己火气都上来了,直冲头顶!头发也不梳了,对着离火就是一番数落。后来想到离火一直疼爱管清青,怕离火一时心软又答应对方。所以又出口嘱咐离火不能同意,最后还以死威胁离火。 离火坐在凳子上,看着镜中的母亲大发脾气数落自己也没辩解什么。直等陈母冷静下来看着自己时,离火才说道:“没有。妈,我也没有答应。莫说我不想答应,我就是想答应我也不敢啊。小七是我的儿没错。但他更是你的孙(子)、陈家的后人。你对小七的疼爱并不比我少半分。我要是答应了我没法给陈家祖先交待不说,光是你我就不能对不住你做出这种事来!”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感得有理,不由放心的点点头。接着给离火梳头并说道:“你晓得这些轻重便好。小七是妈的心头肉,万万是不能有失哩!” 陈母倒是开朗性格,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镜中的离火端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陈母只得又开口问道:“就这事?他最后在路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葭要嫁人了?怕你不情愿所以求着你不要去搅了她的婚事?葭怎么能这样呢,你等她几年不说,光是我也不算待她失礼啊。这样要嫁给别人了我也不想多嘴说什么,怎么会想着让自己弟弟前来讨要小七啊。她就不能为你想想吗?你都多大了,才小七这一根独苗哩!女人变了心就这么狠心的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司空归来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邀请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抉择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说完这话,陈母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拿了给离火剃须的帕巾转身就要走。 “爸爸!”却是这时,传来了小七叫离火的声音。离火回头一看却是小七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和陈母。小七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的泪水,哭得伤心。 离火正想起身问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便哭着冲离火奔了过来。离火见此只得离了座,转过身连走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把冲过来的小七揽在怀里。 趁着给小七擦着泪水时开口问道:“小七,你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是不是哥哥姐姐欺负你了啊?” 谁知道小七居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哥哥姐姐没有欺负我。” 小七这话一出。离火心里就一愣,想到了小七可能是听到自己和母亲的对话了。不由的有些担扰的看着小七。不过嘴上还是问了出来。道:“那是为什么?莫非是你听到我和奶奶说话了,所以哭成这样?” 小七抽咽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到你和奶奶说话了。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嫁人了啊。嫁人以后就不能要我和爸爸了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含糊着说道:“嗯,妈妈要是嫁给了别人,那她就和别人住在一起。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回来我们家了!” 谁知小七居然对嫁人这事有些知情。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有个同年的妈妈就嫁给了别人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爸爸,我要妈妈。我不要妈妈嫁给别人,不然我就没妈妈了。爸爸,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我要跟妈妈说让她嫁给爸爸,或是嫁给小七。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在一起了。” 听得小七这样说话,离火心里泛酸。感觉有些苦涩。不过还是回答小七道:“小七。妈妈本来就是嫁给爸爸的呢。只是后来小七的外婆病了,妈妈回去照顾她妈妈才一直没回来我们家。但她现在不想回来了,所以又选择嫁给别人。” “那为什么妈妈又要嫁给别人,不要小七和爸爸了呢,是小七不乖吗?还是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啊?” 离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小七和爸爸都很乖,都没有惹妈妈生气。只是妈妈有妈妈的困难和苦衷。不能再回来了所以才嫁给别人。要不然妈妈一个人也没有人照顾她。会很难过的呢!” 经过这一打岔,小七也没有了当初那么伤心。停了哭声也收了眼泪,只是不断的抽噎着。想来是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还压抑着自己怕打扰屋里两人说话没敢大声哭。而陈母和离火也是心情激动没有留意到小七。 第一百八十九章 离开 “你要去吗?”冷无心靠在柱子上,手中拿着一把小飞刀,正在修自己的指甲。 “去,为什么不去,别人都请到家门口了。”墨昙心叹了口气,把那封信揉碎,扔在垃圾篓里。 “我和你一起去。”冷无心看了眼墨昙心道。 “不用,这种事我习惯一个人。” “杀人这种事,有时靠一个人不够。就这样说定了,我在你前面走,可以探探路。”冷无心不再给墨昙心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屋子。 墨昙心一个人独坐在屋子里,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又或者,他什么也没有想。他已做了决定,自己当初在司空山庄后的昆玉山没能杀掉司空云晓,才让这样一个仇人活到今天,他要亲手去补救自己的错误,他要去解决这个麻烦。 桌子上还有他的各种兵器,连弩,手弩,云香天菇的粉末,燧火枪,还有他自己制作的一些炸弹和烟雾弹,千奇百怪的暗器,绳索,望远镜。墨昙心仔细的挑选着,他现在拿走的所有东西,未来都可能要派上用场,他不能大意。 至夜深,天上又是满天飞雪,落在风云城大街小巷,冬日已到,过不多时,又是一年冬祭,祈求棋之大神的护佑。 第二天,沈红衣很顺利的把无悟接入沈府,有解寒衣现在出任沈府内卫统领,料想司空云晓也没有什么办法杀人,刑事司那里阮丰没有允许墨昙心的离开,有一个太平捕快的身份,其他人就算想要复仇,还要掂量掂量,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万事俱备,冷无心已先行离开,他一向行踪飘忽,这次他先在前方开路,探查一下消息,看看司空云晓有没有玩什么花样,墨昙心后面也好有什么戒备。 “你一个人去行吗?”这句话沈红衣这些天一直挂在嘴边,墨昙心听的头疼,好像沈红衣觉得他这一去必死一样。 “我肯定会活着回来。”墨昙心扶额道。 “真不用我去?” “不用。”墨昙心斩钉截铁道,翻身上了马,也没有其他废话,冲沈红衣招了招手,轻拍马背,马儿会意,扬蹄狂奔了起来。 漫天风雪里,一人一骑逐渐消失在远处地平线。 沈红衣看着消失的墨昙心,感觉有些黯然,相处已有四年,他们算是最好的朋友,墨昙心在沈红衣眼里实在很神奇,他十二岁就杀了当时名头很响的齐昌年,现实四年后再回来,他连破数十大案,成为太平名捕之一,他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总是有很多前所未见的神奇发明。可现在他这一去,谁知道能不能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死在某个没有知的角落。 沈红衣不敢再多想,他觉得自己想的越多,就有更多的恐惧从各处爬出来。 不行,我要想办法,沈红衣暗暗想道。 墨昙心一骑快马,迎着满面的风雪,感觉头脑清醒的异常,马狂奔了有两个时辰,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此时天色将晚,墨昙心找了一处背风地,吃着包袱里的干粮,突然传出几声清响,这响声很低微,几乎要和风雪融一体,但是墨昙心却听的很明白。 三个人,从左右包抄过来,左边一人,右边两人,这三人似乎都知道这里有什么人,十分小心翼翼,墨昙心手边的刀还在,但是出鞘声绝对会惊动他们,墨昙心悄悄的拿起手边的连弩,拉上弓弦,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嗖”的一声箭响,一只野兔被这一箭带飞,直接落在了墨昙心面前,与此同时,脚步声骤然变大。墨昙心的左右两边同时闪出人来。看也不看,墨昙心连弩扣发,箭矢射出,直冲右边二人头颈而去,同时他人已冲起,倒飞攻向左侧那一人。 左边那人手中拿着长弓,应该是射兔子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墨昙心的一手点在他穴道上,一手的连弩也抵住他的脖颈。而墨昙心藏身在他后面,把身子全部隐藏在他身后。 右边两人突然遇袭,一时也是手忙脚乱,苦不堪言,手中兵刃乱舞,堪堪将箭尽数挡了下来。 “何人胆敢偷袭?”右手一个持弓的少年大喝道。 “你们为什么要偷袭我?”墨昙心密切着另外两人,将左首这人拉住挡在身前,以防对方投袭。 “我们是来打猎的,谁要偷袭你?把老魏放开。”少年虎视眈眈,怒道。 少年右手边的中年人看出事情不对,收起手中长剑,抱了一礼,又示意那少年放下手中弓箭,笑道:“壮士只怕误会了,天晚了,我们是这来打几只野兔充饥的。” 墨昙心稍微把头探出来,一看那中年人,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呆,又不禁同时笑起来。 “墨捕头。”中年人笑道:“好久不见了。” 墨昙心放开手中控制的这人,收起连弩道:“老马,勿怪。” “哪里!”老马赶上前来,少年扶过刚才被墨昙心点倒的老魏,替他理顺气息。 “小韩,这个人就是你一直想见见的太平“墨色”,今天见到了,怎么样?身手不凡吧?”老马冲小韩道。 少年立刻起身冲墨昙心行了一礼,脸涨的通红,心虚道:“我有眼无珠,墨捕头恕罪。” “哪里的话,出门在外,像你这样嗯镖师确实要非常小心。”墨昙心笑道。 这三人原来都是惊鸿镖局的镖师,墨昙心过去办案,多次与他们接触,都互相熟识,认识很多人,这中年人叫马发财,是镖局镖师,武功不高也不低,江湖上也还有些名头。另外两人墨昙心倒都不认识,经马发财介绍,被他制住那人叫魏宇,少年叫韩升,都是不久前才招进镖局的好手。 魏宇被墨昙心一招点倒,穴道解开后很是不忿,却又碍于墨昙心的威名,不敢多造次什么,后来见墨昙心言辞恳切,也再没有计较,墨昙心被三人邀请同行。 墨昙心推脱不过,也就和他们一起到了扎营出。 只见有五六辆马车,还有十数匹健马和一众趟子手。 第一百九十章 斗技场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误入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拳斗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斗狂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是我姑婆(爷爷的姐妹)送来给我公公哩,我婆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是铎辞接过了林氏的话,不过说到这,铎辞扭头对着芸又说道:“芸,不要把爸爸想那么坏,我当时跟着你大爸混了几餐好吃食。吃得直撑着哩,哪还有心思去说他坏话啊。那是你太婆四处说的哩!不过那也不是说的你大爸的坏话。当时你太婆只是说你大爸他嘴刁,一般的东西不肯进嘴!” 看着众人点头后,铎辞又说道:“其实这名声对你大爸本身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你大爸还是很在意。所以我们也不敢当着面说这事。” “为什么?既然不是坏名声还这么在意?”却是喜在问,因为喜一直崇拜离火,所以一关于离火的事一向参与的很积极。 “还能为什么,自有了这声名,别人就不愿意送他吃食了呗。也不对,是不愿意送他能填饱肚子当粮吃的吃食。” 铎辞见几个小孩不了解,就继续对着芸说道:“你大爸小时话很少,但人却是热心。经常会主动帮别人。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大爸一些吃食。当时我们家小孩多,又都是才几岁的小孩。所以家里很穷。建屋舍又欠着债,加上又有了你小姑,生活更是拮据。所以他们就会拿些能顶饱的食物给你大爸。比如说红薯、紫薯、南瓜。还有一些炒熟了可以当零嘴的豆子。后来你大爸的声名一传出来后这些就少了,多半是一些应时的蔬菜了,虽说多半时是些精贵难得的好菜。但你大爸心里就是不高兴。” 喜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了,开口中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啊,这也没什么啊,除了红薯不都是菜吗?红薯还不太好吃哩!” 结果又是林氏给了喜一下,说道:“差远了,前面的可以做主粮当饭吃,蔬菜是不能当饭吃的哩。那时候的红薯能救命!有红薯吃就是过年了,我还吃过蚂蚁哩。饿急了抓着就直接吞进了肚里,嚼都没嚼。连吃了几只,都还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林氏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笑了,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也是呵呵直乐。笑过才又说道:“喜,当年你妈我可凄惨了,一天到晚只能食一餐饭,还经常是南瓜或是红薯煮成汤水做当饭吃。偶尔还会断顿!你爸还好有你大爸带着,经常还能混个肚圆。你大舅是个半痴,不但不能给我找吃食。我反而还得经常顾着他。不然你外婆就会打人!” “这么惨?”喜一听自已母亲这样说,不由脸现讶色的出声问道。见一众大人全部都点头,喜又问道:“那为什么别人会给大爸吃食,就不给爸你呢?” “那是你大爸愿意帮着别人。你说要是有人帮了你你是不是心存感激哩。若是那人还是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看着又是可怜。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也不说话。你会不会心疼他给他些东西帮助一下呢?就是了!你都会,别人也会啊。你大爸再说也没有白白的开口讨要。他是经常有人主动送给他。”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斗狂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无双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站在那还是不坑声。离火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还是不想。是吧?爸爸是小七的爸爸,所以小七不想阻止爸爸。对吗?” 听得离火这样问,小七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些狐疑。 离火却置小七的狐疑不理,继续假设情景,向小七问道:“那如果爸爸有一天要杀全天下的人,包括你在学舍里的同年、叔叔、喜、奶奶、姐姐,甚至还要杀小七你呢?你怎么办?” 小七倒是不笨,立即就想到了法子。道:“那我就跑,我带着姐姐和奶奶他们一起跑。让你追不上去我们!” “要是我追上了呢,你怎么办?” 听到离火说追上了自己,小七这回没有多想,直接说道:“那我就和你打。” 听到小七说要和自己打,离火没有说小七的是与非。而是提醒小七,说道:“但是你可能打不过爸爸哩!”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说道:“打不过也要打,要是不打,爸爸你就会杀了奶奶,杀了姐姐,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要是他们都死了。我就没有朋友了,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必须和你打。把你杀死或是捆起来。” 小七说到这里,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怕离火会说自己的不是。所以没敢抬头看着离火。 离火听到小七这样回答。也没去安慰小七,只是说道:“嗯,这就对了。小七,你不饿时,所以你能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但面对自己的性命生死决择时,你又舍弃了你的这个信念和操守。而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无视他人的生死。” “小七你很爱爸爸,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哪怕因此而死亡也没有退缩。在这个时候,在小七的心里,爸爸比小七重要?是不是?” 小七这回却是再次同意了离火的说辞,连连点点头。离火见此,便又说道:‘但是为了姐姐、奶奶和朋友,或者是其它的信念,你又将会把爸爸打死或捆起来。是不是? 小七有点害怕的看着离火,不过还是肯定的轻轻点了点头。 离火见小七如此反应,却是笑了。道:“这就是了,小七,放弃油饼,是为了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也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你不还油饼也是为了你的信念,因为你觉的生命更重要;你觉得爸爸比小七更重要,所以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爸爸。但为了姐姐、奶奶和许许多多的世人。你又将爸爸弃,选择了他们。” 见小七还是有些难过,离火于是开解小七,劝说道:“小七,不要难过,爸爸不怪你。爸爸这样说只是让你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操守,而又是什么叫坚持、什么是信念。你能坚守住你心中的信念和美好,这是对的。这应该得到赞扬,而不是伤心。” “小七,人生就是这样,理想固然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些选择让我们感到不开心、痛苦、羞愧、甚至需要自我牺牲。但我们也必须做出取舍,做出选择。小七,你清白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八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回却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可以变得更高、更壮、更帅、更标致,变得更能说、更能打,变得更能干。但我不变心。那我就还是小七。是这样吗?” 离火见小七理解自己的话语,很是欣慰,点头赞道:“对,小七就是聪慧!”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脸上却没有多少脸色,而是开口问道:“爸爸,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那种。有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点头便回答了小七。道:“有,但很少见,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小七,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放弃它。那么他那个坚守的东西就叫信仰。它可以是信念、操守、情感的虚无之物,也可能是财富、生命等实体物品。” 小七听懂了离火的话语,却是还有些不太明白,追问着离火。道:“哦。爸爸,那要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哩,爸爸你的信仰又是什么啊?” 本想着离火能告诉自己什么是信仰,不想小七却听得离火这样说道:“我也不知道。小七,信仰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不是说是就是的东西。只有当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路可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忍耐、什么是极限、什么才是你的信仰!小七,如果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他的信仰是什么,那你就要离他远些,防备着他。能主动说自己有信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六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甲 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双雄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昆吾山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一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见众人都已落座,段九医环视了众一番后开口说道:“此番北国皇室和王公大臣亲属被掳影响甚广,不管是昆吾派,还是我南山都压力不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两派境界高些的师兄弟和道友都有负伤。如今这事发生在北国,另岍山一事我们也是出于大局,受伤者众。就算营救人质失败或许对我们南山一脉除了些声名上的损失外,实际利益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现在十三弟的亲人被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听段九医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段九医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又继续说道:“然就如十三弟所言,孤军深入西疆千余里,去救出数十位人质绝非易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无勇力的平凡之人不说,还有数位妇孺。需要动用的人员不少,但更需要的是压鼎的领军人物。这样才能震摄宵小,让贼众不会一拥而上,从而保证众多人员安全撤回。” “现在中洲并无真君境强者,我们在大境界上没能压制对方。故必须有两位地游境高阶同去才是!但是目前无论昆吾派还是南山,均无法独自做到这一点。当今南北两派,以修行境界而论,昆吾山费长老和十三弟最高,巫某次之。然现在三人中有两人都重伤在身。以强者领队之策就无法实施。除此法之外,我们至少要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才能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救得人质归回。但是昆仑派田掌教和一位去年新晋的道友均有伤势在身,短期内怕是无法痊愈,无法成行。故此,南北两派无法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精锐前去救人,协商数次却是没有商议出一个妥当的可行之策。” 听到段九医这样说,众人纷纷点头。离火也才知晓原来昆吾派和南山是在纠结这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静待段九医的后话。 段九医说道:“现在既然是十三弟要亲自去,那便等若有一个人选。若是我们再派出陈堂主、昆吾山凌道友和北国曹友真曹侍郎,那便是有了四人。既是只差一两人,临事之时我和花殿主同出或是出得一人便足矣。……” 第二百章 鱼龙道 段九医这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人就炸了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些更是直接看着陈离火。离火听得段九医这话语也是心里一惊,这几乎就是全南山地仙全阵出手了,若是南山早肯如此出力,两派也不会纠结如此之久还没有商议出可行之策。现在段九医这样说,完全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才如此所为。 想到这里,离火不由的出声说道:“此事怎敢劳动掌教大驾,离火愧不敢当!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段九医见离火和众人如此,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嘿嘿,十三弟莫要着急,各位同门师兄弟也勿要多言。我此番行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或许是认为我与十三弟交好,所以假公济私的拿着宗门所有精锐帮他救人。” “不敢!”听得段九医这样说,大家连称不敢,不管如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嘴的,何况现在段九医这样说,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和理由。 段九医见众人如此,也没多说其它什么,开口便说道:“其实不然,山上不少师兄弟同门都知晓十三弟和昆吾费长老皆是地游圆满之境。但我相信能清楚十三弟已是地游大圆满的人却是不多。如今十三弟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而十三弟的机缘就在西方!” 段九医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声音不时传入耳。 “梅十三已是大圆满,这修行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就是,这才入门修行多久?那可是陈掌教东海回来以后收的徒弟,满打满算都还不足二十五年!” “没想到他的真君机缘就在西方,这可就难办了!” 众人好一阵议论,这才慢慢停了嘴,大殿上也渐渐静了下来。段九医环视了大殿上众人一番,这才又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既然能感应到机缘方位,那机缘便等若是就在眼前。最早一年,最迟五年若是得不到这机缘,便是再也难见有第二回了。伏龙阵事发的蹊跷,现在又有了这挟持人质事件。事非偶然,谁又敢说十三弟的机缘就不在此次事件之中?” “掌教既是如此说道,我们南山这回举派西行怕是非去不可了?”却是一名其它山峰的同门出口相问。这人约有三十岁多点的年纪,也有了游野境巅峰的实力,也算是实力不俗。现在是南山宗内殿长老,在内殿协助清心管理南山本山事务。 “正是。”段九医毫不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为了南山早有真君,智某就算此行身死道消,也要为十三哥取得这机缘。”智长老说到这里,智长老便离座走在主座前,拱手对段九医说道:“还请掌教示下,智玉成任凭掌教差遣驱驰,万死不辞!” 殿内众人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前往西疆。口中喊道:“但凭掌教差遣,万死不辞!” 连陈青三、清心也是如此。离火见众同门师兄姐妹愿意冒死相助自己,也是深为动情,心中感动,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忙上前激动的唤了声,道:“三哥、四姐……” 陈青三见离火前来相劝,也不待离火说完,抬手阻止离火继续往下说。道:“十三弟不要娇情,吾南山苦无真君久矣,如今十三弟破境在望。南山就是举派之力助你取得这机缘也是应当之事。再说这些年你为了南山,出生入死,这份真情,我等师兄弟姐妹也是看在眼里。莫说是证得真君此等大事,便是其它,吾等援手一二也是应有之义。十三弟莫要再阻着我等,凉了大家心意。” 众人听得陈青三此言,皆是点头称是。智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自七八年前,中洲便无真君。世间凶险,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和昆吾山的道友损落在这世间行走之际。现在十三弟突破在即,我等不出力相助一把,难不成要等着大家继续把命交待凶险的世间吗?为了南山,为了众多同门,十三弟莫要推辞才是。以后南山定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你保骂护航。”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第二百零一章 出海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第二百零二章 传说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见离火如此心急,南山掌教也是笑了。不过却也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离火说道:“入世、入情。”1 见离火好像有些不解。南山掌教便进一步说透,言道:“以身入世,体验人世间的真情。”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第二百零三章 海神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第二百零四章 海盗 “是我姑婆(爷爷的姐妹)送来给我公公哩,我婆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是铎辞接过了林氏的话,不过说到这,铎辞扭头对着芸又说道:“芸,不要把爸爸想那么坏,我当时跟着你大爸混了几餐好吃食。吃得直撑着哩,哪还有心思去说他坏话啊。那是你太婆四处说的哩!不过那也不是说的你大爸的坏话。当时你太婆只是说你大爸他嘴刁,一般的东西不肯进嘴!” 看着众人点头后,铎辞又说道:“其实这名声对你大爸本身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你大爸还是很在意。所以我们也不敢当着面说这事。” “为什么?既然不是坏名声还这么在意?”却是喜在问,因为喜一直崇拜离火,所以一关于离火的事一向参与的很积极。 “还能为什么,自有了这声名,别人就不愿意送他吃食了呗。也不对,是不愿意送他能填饱肚子当粮吃的吃食。” 铎辞见几个小孩不了解,就继续对着芸说道:“你大爸小时话很少,但人却是热心。经常会主动帮别人。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大爸一些吃食。当时我们家小孩多,又都是才几岁的小孩。所以家里很穷。建屋舍又欠着债,加上又有了你小姑,生活更是拮据。所以他们就会拿些能顶饱的食物给你大爸。比如说红薯、紫薯、南瓜。还有一些炒熟了可以当零嘴的豆子。后来你大爸的声名一传出来后这些就少了,多半是一些应时的蔬菜了,虽说多半时是些精贵难得的好菜。但你大爸心里就是不高兴。” 喜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了,开口中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啊,这也没什么啊,除了红薯不都是菜吗?红薯还不太好吃哩!” 结果又是林氏给了喜一下,说道:“差远了,前面的可以做主粮当饭吃,蔬菜是不能当饭吃的哩。那时候的红薯能救命!有红薯吃就是过年了,我还吃过蚂蚁哩。饿急了抓着就直接吞进了肚里,嚼都没嚼。连吃了几只,都还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林氏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笑了,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也是呵呵直乐。笑过才又说道:“喜,当年你妈我可凄惨了,一天到晚只能食一餐饭,还经常是南瓜或是红薯煮成汤水做当饭吃。偶尔还会断顿!你爸还好有你大爸带着,经常还能混个肚圆。你大舅是个半痴,不但不能给我找吃食。我反而还得经常顾着他。不然你外婆就会打人!” “这么惨?”喜一听自已母亲这样说,不由脸现讶色的出声问道。见一众大人全部都点头,喜又问道:“那为什么别人会给大爸吃食,就不给爸你呢?” “那是你大爸愿意帮着别人。你说要是有人帮了你你是不是心存感激哩。若是那人还是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看着又是可怜。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也不说话。你会不会心疼他给他些东西帮助一下呢?就是了!你都会,别人也会啊。你大爸再说也没有白白的开口讨要。他是经常有人主动送给他。” “你大爸这嘴刁的声名传出后啊,我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涨水,下面坪上那几家全淹了。那里以前有个祠堂,住着几家人。你大爸就帮着一个独住的老太婆(老太婆有些地方是个敬称,表示年老的太上之人。大家不会在这会错意了吧。)把卧室里的水清(退)了。当时还有一个你大爸的同年一起,俩人估计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那老太婆很是感动,为了感谢你大爸俩个,特意将米糖条(一种用糖混合熟米做出来的甜品)拿出来给你大爸他们吃,例外还拿了盒点心给你大爸。给那同年的是一个大南瓜,这样小孩子可以滚着带回家去。当时你大爸就不太高兴,但又不太好开口说要换成南瓜,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不过那老太婆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你大爸嫌差,又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出来给你大爸。把你大爸吓得脸都白了,硬是没敢接下。见老太婆太过热情,你大爸这才息了心思,谢了那老妇人后出来。我当时就在外面看得真切,你大爸当时那脸都抽成包子状了!” 陈母听得铎辞说起这事,却是没有印象。不由的问道:“有这事?那老妇人也死了好些年头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几时的事啊?你们几个也没和我说过!” 铎辞听得陈母相问,脸上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说道:“妈,没敢让你知道哩。当时我见我哥拿了点心。他一出门我就迎了上去把点心接了过来。一溜烟就回了家,合着我妹俩人把那盒点心吃了。我哥也只吃了一小块。没有剩下!所以也没敢让你知道,不过我爸却是知情哩。”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晓得你哥在那啊,我们到那还是有些距离哩!” “还能为什么,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小时候经常出去厮混,要是回来没看到我哥,我不会出去找么!那天都快天黑了,他不在家,我肯定也会去找啊。我也是远远看到他在那里吃东西,所以就过去看看。没好意思近前去,只能在那大院外头候着。” 陈母听得铎辞这话直翻眼。埋怨道:“你也是这样,经常自己出去不带点东西回来给你哥吃。还抢着你哥的吃食。连你妹晚上放在袖袋里头的也不知被你偷吃了多少!” “妈,你还告诉我是老鼠吃了我的哩,原来是我小哥这只大老鼠偷吃了。小哥,你赔我吃食!”却是不知何时,离火的小妹也上了楼来。听得陈母这话接过了话头。 见是小妹来了,离火忙站起身来迎了进来。心里却是不奇怪,因为离火小妹只要回来就会住在阁楼。多半是要从这厅堂里出去才能去到阁楼里。 不过离火小妹却不止一个人,不但怀里抱着个小女娃,身边的那小名叫斧头的男孩也牵着她袄服跟着一块。后面还跟着她男人!所以离火才会站起身来迎接。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第二百零五章 浮族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第二百零六章 拜神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第二百零七章 风暴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第二百零八章 狂潮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站在那还是不坑声。离火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还是不想。是吧?爸爸是小七的爸爸,所以小七不想阻止爸爸。对吗?” 听得离火这样问,小七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些狐疑。 离火却置小七的狐疑不理,继续假设情景,向小七问道:“那如果爸爸有一天要杀全天下的人,包括你在学舍里的同年、叔叔、喜、奶奶、姐姐,甚至还要杀小七你呢?你怎么办?” 小七倒是不笨,立即就想到了法子。道:“那我就跑,我带着姐姐和奶奶他们一起跑。让你追不上去我们!” “要是我追上了呢,你怎么办?” 听到离火说追上了自己,小七这回没有多想,直接说道:“那我就和你打。” 听到小七说要和自己打,离火没有说小七的是与非。而是提醒小七,说道:“但是你可能打不过爸爸哩!” 第二百零九章 绝望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说道:“打不过也要打,要是不打,爸爸你就会杀了奶奶,杀了姐姐,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要是他们都死了。我就没有朋友了,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必须和你打。把你杀死或是捆起来。” 小七说到这里,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怕离火会说自己的不是。所以没敢抬头看着离火。 离火听到小七这样回答。也没去安慰小七,只是说道:“嗯,这就对了。小七,你不饿时,所以你能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但面对自己的性命生死决择时,你又舍弃了你的这个信念和操守。而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无视他人的生死。” “小七你很爱爸爸,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哪怕因此而死亡也没有退缩。在这个时候,在小七的心里,爸爸比小七重要?是不是?” 小七这回却是再次同意了离火的说辞,连连点点头。离火见此,便又说道:‘但是为了姐姐、奶奶和朋友,或者是其它的信念,你又将会把爸爸打死或捆起来。是不是? 小七有点害怕的看着离火,不过还是肯定的轻轻点了点头。 离火见小七如此反应,却是笑了。道:“这就是了,小七,放弃油饼,是为了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也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你不还油饼也是为了你的信念,因为你觉的生命更重要;你觉得爸爸比小七更重要,所以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爸爸。但为了姐姐、奶奶和许许多多的世人。你又将爸爸弃,选择了他们。” 见小七还是有些难过,离火于是开解小七,劝说道:“小七,不要难过,爸爸不怪你。爸爸这样说只是让你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操守,而又是什么叫坚持、什么是信念。你能坚守住你心中的信念和美好,这是对的。这应该得到赞扬,而不是伤心。” “小七,人生就是这样,理想固然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些选择让我们感到不开心、痛苦、羞愧、甚至需要自我牺牲。但我们也必须做出取舍,做出选择。小七,你清白吗?”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回却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可以变得更高、更壮、更帅、更标致,变得更能说、更能打,变得更能干。但我不变心。那我就还是小七。是这样吗?” 离火见小七理解自己的话语,很是欣慰,点头赞道:“对,小七就是聪慧!”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脸上却没有多少脸色,而是开口问道:“爸爸,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那种。有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点头便回答了小七。道:“有,但很少见,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小七,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放弃它。那么他那个坚守的东西就叫信仰。它可以是信念、操守、情感的虚无之物,也可能是财富、生命等实体物品。” 小七听懂了离火的话语,却是还有些不太明白,追问着离火。道:“哦。爸爸,那要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哩,爸爸你的信仰又是什么啊?” 本想着离火能告诉自己什么是信仰,不想小七却听得离火这样说道:“我也不知道。小七,信仰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不是说是就是的东西。只有当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路可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忍耐、什么是极限、什么才是你的信仰!小七,如果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他的信仰是什么,那你就要离他远些,防备着他。能主动说自己有信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第二百一十章 生机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第二百一十一章 流落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奴隶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昆吾山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第二百一十三章 勇气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见众人都已落座,段九医环视了众一番后开口说道:“此番北国皇室和王公大臣亲属被掳影响甚广,不管是昆吾派,还是我南山都压力不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两派境界高些的师兄弟和道友都有负伤。如今这事发生在北国,另岍山一事我们也是出于大局,受伤者众。就算营救人质失败或许对我们南山一脉除了些声名上的损失外,实际利益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现在十三弟的亲人被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听段九医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段九医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又继续说道:“然就如十三弟所言,孤军深入西疆千余里,去救出数十位人质绝非易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无勇力的平凡之人不说,还有数位妇孺。需要动用的人员不少,但更需要的是压鼎的领军人物。这样才能震摄宵小,让贼众不会一拥而上,从而保证众多人员安全撤回。” “现在中洲并无真君境强者,我们在大境界上没能压制对方。故必须有两位地游境高阶同去才是!但是目前无论昆吾派还是南山,均无法独自做到这一点。当今南北两派,以修行境界而论,昆吾山费长老和十三弟最高,巫某次之。然现在三人中有两人都重伤在身。以强者领队之策就无法实施。除此法之外,我们至少要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才能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救得人质归回。但是昆仑派田掌教和一位去年新晋的道友均有伤势在身,短期内怕是无法痊愈,无法成行。故此,南北两派无法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精锐前去救人,协商数次却是没有商议出一个妥当的可行之策。”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斗兽 听到段九医这样说,众人纷纷点头。离火也才知晓原来昆吾派和南山是在纠结这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静待段九医的后话。 段九医说道:“现在既然是十三弟要亲自去,那便等若有一个人选。若是我们再派出陈堂主、昆吾山凌道友和北国曹友真曹侍郎,那便是有了四人。既是只差一两人,临事之时我和花殿主同出或是出得一人便足矣。……” 段九医这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人就炸了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些更是直接看着陈离火。离火听得段九医这话语也是心里一惊,这几乎就是全南山地仙全阵出手了,若是南山早肯如此出力,两派也不会纠结如此之久还没有商议出可行之策。现在段九医这样说,完全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才如此所为。 想到这里,离火不由的出声说道:“此事怎敢劳动掌教大驾,离火愧不敢当!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段九医见离火和众人如此,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嘿嘿,十三弟莫要着急,各位同门师兄弟也勿要多言。我此番行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或许是认为我与十三弟交好,所以假公济私的拿着宗门所有精锐帮他救人。” “不敢!”听得段九医这样说,大家连称不敢,不管如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嘴的,何况现在段九医这样说,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和理由。 段九医见众人如此,也没多说其它什么,开口便说道:“其实不然,山上不少师兄弟同门都知晓十三弟和昆吾费长老皆是地游圆满之境。但我相信能清楚十三弟已是地游大圆满的人却是不多。如今十三弟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而十三弟的机缘就在西方!” 段九医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声音不时传入耳。 “梅十三已是大圆满,这修行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就是,这才入门修行多久?那可是陈掌教东海回来以后收的徒弟,满打满算都还不足二十五年!” “没想到他的真君机缘就在西方,这可就难办了!” 众人好一阵议论,这才慢慢停了嘴,大殿上也渐渐静了下来。段九医环视了大殿上众人一番,这才又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既然能感应到机缘方位,那机缘便等若是就在眼前。最早一年,最迟五年若是得不到这机缘,便是再也难见有第二回了。伏龙阵事发的蹊跷,现在又有了这挟持人质事件。事非偶然,谁又敢说十三弟的机缘就不在此次事件之中?” “掌教既是如此说道,我们南山这回举派西行怕是非去不可了?”却是一名其它山峰的同门出口相问。这人约有三十岁多点的年纪,也有了游野境巅峰的实力,也算是实力不俗。现在是南山宗内殿长老,在内殿协助清心管理南山本山事务。 “正是。”段九医毫不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为了南山早有真君,智某就算此行身死道消,也要为十三哥取得这机缘。”智长老说到这里,智长老便离座走在主座前,拱手对段九医说道:“还请掌教示下,智玉成任凭掌教差遣驱驰,万死不辞!” 殿内众人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前往西疆。口中喊道:“但凭掌教差遣,万死不辞!” 连陈青三、清心也是如此。离火见众同门师兄姐妹愿意冒死相助自己,也是深为动情,心中感动,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忙上前激动的唤了声,道:“三哥、四姐……” 陈青三见离火前来相劝,也不待离火说完,抬手阻止离火继续往下说。道:“十三弟不要娇情,吾南山苦无真君久矣,如今十三弟破境在望。南山就是举派之力助你取得这机缘也是应当之事。再说这些年你为了南山,出生入死,这份真情,我等师兄弟姐妹也是看在眼里。莫说是证得真君此等大事,便是其它,吾等援手一二也是应有之义。十三弟莫要再阻着我等,凉了大家心意。” 众人听得陈青三此言,皆是点头称是。智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自七八年前,中洲便无真君。世间凶险,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和昆吾山的道友损落在这世间行走之际。现在十三弟突破在即,我等不出力相助一把,难不成要等着大家继续把命交待凶险的世间吗?为了南山,为了众多同门,十三弟莫要推辞才是。以后南山定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你保骂护航。”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第二百一十五章 意志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成名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见离火如此心急,南山掌教也是笑了。不过却也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离火说道:“入世、入情。” 见离火好像有些不解。南山掌教便进一步说透,言道:“以身入世,体验人世间的真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出逃 “管清青!”离火口里喊着,人却失了重心。忙用手胡乱撑着,希望能重新找到平衡。睁开眼却是刺目的阳光!自己就在书房躺着,窗外的大雪衬着阳光,道道光线射到屋里让人睁不开眼睛。 离火知道自己是做梦了,所以在梦里才会出声喊着管清青。而实际上那日管清青出门离开后,离火并没有出声呼唤,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里,听着管清青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管清青的脚步声有些特别。无论在哪里,是回来还是出去。不管用眼睛看着还是隔着墙,离火都能分辨出那是管清青的走路声。所以每次送别管清青后,只要看不到人,离火总是习惯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只是这一别,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听到过这脚步声!离火心里这样想着,心里满是悲苦。拿袍袖擦去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拿出戒指静静的看着。心里胡乱的想着,更多的是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火听得门吱呀一声响,抬头看去,却是陈母进来。陈母手里端着个食案,见离火醒着便走到书桌前,把小七还没收好的书籍摆好。这才把案盘上的碗端到书桌上放好。对着离火说道:“晌午就听得你呼喊,估摸着你也是醒了,却是不见你下楼吃饭。所以我端点肉糜上来给你充饥。你试试看好不好吃,这是我自己做的。” 离火早就辟谷不知饥饿,而陈母一年多来也是很少下厨。不过离火听得陈母话语还是站了起来,走近桌前就看到满满的一大碗肉粥。 隐隐的肉香味吸入鼻中,感觉有些久违的味道顿时亲切起来,心中有了食欲。离火快步走到陈母帮着拉好的椅子上坐好。急不可待的探出头,把鼻子凑到碗边深深的嗅了一气。脱口说道:“真香!” 说完,离火便拿了汤匙大口吃了起来。陈母见离火如此,心里欢喜。笑眯眯的站在离火身边看着离火喝粥。 离火几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这才手帕擦了擦嘴,对着陈母说道:“吃着就是香。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糜了。刚才闻着就差点把我魂勾了去!呵呵~”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知你喜欢肉糜才特意给你做的呢。”陈母笑眯眯的应道。见离火胡须上还有些粥渍没有擦去,又拿了手帕帮着离火擦去,对着离火说道:“修炼了几乎一整年,须发也不拾掇一下。来,我帮你梳理下头发。” 说完,陈母便拉着离火的手离了书房拖到离火卧室。让离火在镜前安坐后,陈母拿起梳子帮着离火梳发。离火也没有反对,任由陈母施为,等着陈母开口说道。他知道母亲今天肯定是有话对自己说。而且多半就是和昨天的事有关系。 果然,没梳的几下,陈母见离火在镜中望着自己后,便酝酿了下思绪,开口问道:“昨天那人是谁,听那口气好像是葭的弟弟?葭不是北国人吗,大老远的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问,也是低吟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嗯,就是葭的弟弟,叫做凯华,冉相凯华。当今北国护国大将军的独子。” 听得离火确认来的人的葭的弟弟,陈这才点头说道:“我才说应该是他,不然不会口口声声的说我姐、我姐哩。要不是你曾和我说过葭有个弟弟我还真想不到会是他。他不是和你一般大吗?怎么看起来倒是挺老貌的呢!他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嗯,北人是要比我们南方人更显老些,但他这样子也是有缘由,他两年前受了伤还没有治好。这一生怕是不能再上沙场了!”离火说到这又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他来这里是因为上回我带小七去见葭被他看到了。觉得小七聪慧,所以想让小七到北国去承接北国护国大将军之位。不过我没同意。”说到这里,离火还是脸色淡淡,好像自己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没同意?这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你还能拒绝?”陈母听得离火拒绝了冉相凯华的好意,不由的有些不解。 这样天大的好处也能拒绝?陈母想到这,便觉得有些不解。不过还站着想了会才说道:“也是,这么好的事情就算是小七是葭的亲儿。那也是肯定要付出代价哩!莫不是他们想让小七改了姓氏?如果是这样,他们就是做梦!还好你拒绝了他,不然就是你同意,我也是万万不肯答应哩。小七多好啊,伶俐乖巧不说,只看喜那性子,陈家估计还是要在小七手里才能壮大。我们自己都得小心的看着怕是出了意外。当宝一样攥在手心!凭白的能便宜他们?他们这是想人想疯了!见小七能有出息就这般眼红,不择手段的这般下作的事也做得出来。休想!墨,你也不能答应,哪怕是葭求着你也不能给。你要是答应了,妈便死给你看。小七那是陈家的种!” 说着说着陈母就感觉自己火气都上来了,直冲头顶!头发也不梳了,对着离火就是一番数落。后来想到离火一直疼爱管清青,怕离火一时心软又答应对方。所以又出口嘱咐离火不能同意,最后还以死威胁离火。 离火坐在凳子上,看着镜中的母亲大发脾气数落自己也没辩解什么。直等陈母冷静下来看着自己时,离火才说道:“没有。妈,我也没有答应。莫说我不想答应,我就是想答应我也不敢啊。小七是我的儿没错。但他更是你的孙(子)、陈家的后人。你对小七的疼爱并不比我少半分。我要是答应了我没法给陈家祖先交待不说,光是你我就不能对不住你做出这种事来!”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感得有理,不由放心的点点头。接着给离火梳头并说道:“你晓得这些轻重便好。小七是妈的心头肉,万万是不能有失哩!” 陈母倒是开朗性格,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镜中的离火端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陈母只得又开口问道:“就这事?他最后在路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葭要嫁人了?怕你不情愿所以求着你不要去搅了她的婚事?葭怎么能这样呢,你等她几年不说,光是我也不算待她失礼啊。这样要嫁给别人了我也不想多嘴说什么,怎么会想着让自己弟弟前来讨要小七啊。她就不能为你想想吗?你都多大了,才小七这一根独苗哩!女人变了心就这么狠心的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百夫长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雇佣兵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 第二百二十章 挑战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说完这话,陈母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拿了给离火剃须的帕巾转身就要走。 “爸爸!”却是这时,传来了小七叫离火的声音。离火回头一看却是小七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和陈母。小七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的泪水,哭得伤心。 离火正想起身问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便哭着冲离火奔了过来。离火见此只得离了座,转过身连走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把冲过来的小七揽在怀里。 趁着给小七擦着泪水时开口问道:“小七,你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是不是哥哥姐姐欺负你了啊?” 谁知道小七居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哥哥姐姐没有欺负我。” 小七这话一出。离火心里就一愣,想到了小七可能是听到自己和母亲的对话了。不由的有些担扰的看着小七。不过嘴上还是问了出来。道:“那是为什么?莫非是你听到我和奶奶说话了,所以哭成这样?” 小七抽咽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到你和奶奶说话了。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嫁人了啊。嫁人以后就不能要我和爸爸了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含糊着说道:“嗯,妈妈要是嫁给了别人,那她就和别人住在一起。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回来我们家了!” 谁知小七居然对嫁人这事有些知情。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有个同年的妈妈就嫁给了别人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爸爸,我要妈妈。我不要妈妈嫁给别人,不然我就没妈妈了。爸爸,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我要跟妈妈说让她嫁给爸爸,或是嫁给小七。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在一起了。” 听得小七这样说话,离火心里泛酸。感觉有些苦涩。不过还是回答小七道:“小七。妈妈本来就是嫁给爸爸的呢。只是后来小七的外婆病了,妈妈回去照顾她妈妈才一直没回来我们家。但她现在不想回来了,所以又选择嫁给别人。” “那为什么妈妈又要嫁给别人,不要小七和爸爸了呢,是小七不乖吗?还是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啊?” 离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小七和爸爸都很乖,都没有惹妈妈生气。只是妈妈有妈妈的困难和苦衷。不能再回来了所以才嫁给别人。要不然妈妈一个人也没有人照顾她。会很难过的呢!” 经过这一打岔,小七也没有了当初那么伤心。停了哭声也收了眼泪,只是不断的抽噎着。想来是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还压抑着自己怕打扰屋里两人说话没敢大声哭。而陈母和离火也是心情激动没有留意到小七。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袭 离火见小七情绪稳定,又接着说道:“小七,妈妈虽然嫁给了别人,但她还是小七的妈妈。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小七的妈妈。小七你想见妈妈的时候都能见着她!只是现在妈妈(的)事(情)很多,过些时候……等过了年,爸爸再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小七倒是比以前乖巧懂事的多了。听得离火这样说便点头说道:“嗯,好的。爸爸,我们过了年再去看妈妈。爸爸,妈妈还愿意见我们吗?” 听得小七这样问,离火倒是沉吟略想了想才回答小七。点头说道:“嗯。想来妈妈还是愿是见到小七的哩,小七也一很乖的是不是?” 见小七连连点头,离火想了想又对着小七说道:“小七,如果妈妈真不(愿)见你,你也不要怪妈妈,更不要去恨妈妈。妈妈永远是小七的妈妈,她一直都很疼小七你。她嫁给别人是因为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做,妈妈也不想这样丢下小七的呢。” 小七或许是听懂了不少。乖巧的连连点头,回应道:“小七不怪妈妈,也不恨妈妈。以后见到妈妈也不问妈妈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听到小七这样回答,离火心里有些许酸涩,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因为小七比以往懂事多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懂事了!小七,记得爸爸的话。不要轻易的去恨一个人!若是将自己长时间置于仇恨之中,人就会变的偏激,变得不可理由和无法理解。最终你会变的孤独,仇恨这个世界。憎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包括爸爸、妈妈、奶奶、喜和芸。憎恨你所看到、听到和接触到的所有东西。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一开始还有些不懂,不过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当看到离火指着自己、陈母和小七面前所有的事物时,小七再也没有忍住。赶紧点头说道:“爸爸,我不恨。我也不会恨爸爸妈妈和奶奶。姐姐和喜我也不恨。” “嗯,小七这就对了,以后要少恨,不是不恨。你可以恨,因为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但却不能长时间的恨!恨多了便会失去自我。晓得吗?” 见小七又是点头。离火这才抱着小七站了起来,对着陈母说道:“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陈母听得离火有事和自己商量却是有些诧异。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要商量的事要不是和小七有关,多半就是管清青的事了。也不知道离火为什么要当着小七的面和自己说。不过陈母却是没有问什么,只是回道:“什么事啊,还得当着小七的面说?” 离火看了看怀里的小七,这才对着陈母说道:“妈,我年背(就是过了年的意思)准备出去走走。一呢是因为我极限到了,想出去找找机缘。看看能不能取得些突破。二呢小七他母亲那边的事也老是拖着,以前境界低了不太顶事。若是我突破了还可以北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她要到明年十月才结婚。还有些时间!若是问题解决了事情说不得还能有所转变不是。” 见陈母脸色有些不悦,离火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另外妈你交待我看姑娘的事我也会上心,趁着出去的时候看看,有合心意的也可以先试着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看怎么样?有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二章 遭遇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第二百二十三章 军团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刺客之国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为刺客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机遇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刺客之女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是我姑婆(爷爷的姐妹)送来给我公公哩,我婆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是铎辞接过了林氏的话,不过说到这,铎辞扭头对着芸又说道:“芸,不要把爸爸想那么坏,我当时跟着你大爸混了几餐好吃食。吃得直撑着哩,哪还有心思去说他坏话啊。那是你太婆四处说的哩!不过那也不是说的你大爸的坏话。当时你太婆只是说你大爸他嘴刁,一般的东西不肯进嘴!” 看着众人点头后,铎辞又说道:“其实这名声对你大爸本身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你大爸还是很在意。所以我们也不敢当着面说这事。” “为什么?既然不是坏名声还这么在意?”却是喜在问,因为喜一直崇拜离火,所以一关于离火的事一向参与的很积极。 “还能为什么,自有了这声名,别人就不愿意送他吃食了呗。也不对,是不愿意送他能填饱肚子当粮吃的吃食。” 铎辞见几个小孩不了解,就继续对着芸说道:“你大爸小时话很少,但人却是热心。经常会主动帮别人。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大爸一些吃食。当时我们家小孩多,又都是才几岁的小孩。所以家里很穷。建屋舍又欠着债,加上又有了你小姑,生活更是拮据。所以他们就会拿些能顶饱的食物给你大爸。比如说红薯、紫薯、南瓜。还有一些炒熟了可以当零嘴的豆子。后来你大爸的声名一传出来后这些就少了,多半是一些应时的蔬菜了,虽说多半时是些精贵难得的好菜。但你大爸心里就是不高兴。” 喜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了,开口中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啊,这也没什么啊,除了红薯不都是菜吗?红薯还不太好吃哩!” 结果又是林氏给了喜一下,说道:“差远了,前面的可以做主粮当饭吃,蔬菜是不能当饭吃的哩。那时候的红薯能救命!有红薯吃就是过年了,我还吃过蚂蚁哩。饿急了抓着就直接吞进了肚里,嚼都没嚼。连吃了几只,都还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林氏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笑了,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也是呵呵直乐。笑过才又说道:“喜,当年你妈我可凄惨了,一天到晚只能食一餐饭,还经常是南瓜或是红薯煮成汤水做当饭吃。偶尔还会断顿!你爸还好有你大爸带着,经常还能混个肚圆。你大舅是个半痴,不但不能给我找吃食。我反而还得经常顾着他。不然你外婆就会打人!” “这么惨?”喜一听自已母亲这样说,不由脸现讶色的出声问道。见一众大人全部都点头,喜又问道:“那为什么别人会给大爸吃食,就不给爸你呢?” “那是你大爸愿意帮着别人。你说要是有人帮了你你是不是心存感激哩。若是那人还是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看着又是可怜。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也不说话。你会不会心疼他给他些东西帮助一下呢?就是了!你都会,别人也会啊。你大爸再说也没有白白的开口讨要。他是经常有人主动送给他。” “你大爸这嘴刁的声名传出后啊,我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涨水,下面坪上那几家全淹了。那里以前有个祠堂,住着几家人。你大爸就帮着一个独住的老太婆(老太婆有些地方是个敬称,表示年老的太上之人。大家不会在这会错意了吧。)把卧室里的水清(退)了。当时还有一个你大爸的同年一起,俩人估计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那老太婆很是感动,为了感谢你大爸俩个,特意将米糖条(一种用糖混合熟米做出来的甜品)拿出来给你大爸他们吃,例外还拿了盒点心给你大爸。给那同年的是一个大南瓜,这样小孩子可以滚着带回家去。当时你大爸就不太高兴,但又不太好开口说要换成南瓜,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不过那老太婆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你大爸嫌差,又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出来给你大爸。把你大爸吓得脸都白了,硬是没敢接下。见老太婆太过热情,你大爸这才息了心思,谢了那老妇人后出来。我当时就在外面看得真切,你大爸当时那脸都抽成包子状了!” 第二百三十章 绝情 陈母听得铎辞说起这事,却是没有印象。不由的问道:“有这事?那老妇人也死了好些年头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几时的事啊?你们几个也没和我说过!” 铎辞听得陈母相问,脸上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说道:“妈,没敢让你知道哩。当时我见我哥拿了点心。他一出门我就迎了上去把点心接了过来。一溜烟就回了家,合着我妹俩人把那盒点心吃了。我哥也只吃了一小块。没有剩下!所以也没敢让你知道,不过我爸却是知情哩。”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晓得你哥在那啊,我们到那还是有些距离哩!” “还能为什么,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小时候经常出去厮混,要是回来没看到我哥,我不会出去找么!那天都快天黑了,他不在家,我肯定也会去找啊。我也是远远看到他在那里吃东西,所以就过去看看。没好意思近前去,只能在那大院外头候着。” 陈母听得铎辞这话直翻眼。埋怨道:“你也是这样,经常自己出去不带点东西回来给你哥吃。还抢着你哥的吃食。连你妹晚上放在袖袋里头的也不知被你偷吃了多少!” “妈,你还告诉我是老鼠吃了我的哩,原来是我小哥这只大老鼠偷吃了。小哥,你赔我吃食!”却是不知何时,离火的小妹也上了楼来。听得陈母这话接过了话头。 见是小妹来了,离火忙站起身来迎了进来。心里却是不奇怪,因为离火小妹只要回来就会住在阁楼。多半是要从这厅堂里出去才能去到阁楼里。 不过离火小妹却不止一个人,不但怀里抱着个小女娃,身边的那小名叫斧头的男孩也牵着她袄服跟着一块。后面还跟着她男人!所以离火才会站起身来迎接。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刺杀赎身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教廷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杀机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二十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站在那还是不坑声。离火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还是不想。是吧?爸爸是小七的爸爸,所以小七不想阻止爸爸。对吗?” 听得离火这样问,小七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些狐疑。 离火却置小七的狐疑不理,继续假设情景,向小七问道:“那如果爸爸有一天要杀全天下的人,包括你在学舍里的同年、叔叔、喜、奶奶、姐姐,甚至还要杀小七你呢?你怎么办?” 小七倒是不笨,立即就想到了法子。道:“那我就跑,我带着姐姐和奶奶他们一起跑。让你追不上去我们!” “要是我追上了呢,你怎么办?” 听到离火说追上了自己,小七这回没有多想,直接说道:“那我就和你打。” 听到小七说要和自己打,离火没有说小七的是与非。而是提醒小七,说道:“但是你可能打不过爸爸哩!”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说道:“打不过也要打,要是不打,爸爸你就会杀了奶奶,杀了姐姐,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要是他们都死了。我就没有朋友了,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必须和你打。把你杀死或是捆起来。” 小七说到这里,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怕离火会说自己的不是。所以没敢抬头看着离火。 离火听到小七这样回答。也没去安慰小七,只是说道:“嗯,这就对了。小七,你不饿时,所以你能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但面对自己的性命生死决择时,你又舍弃了你的这个信念和操守。而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无视他人的生死。” “小七你很爱爸爸,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哪怕因此而死亡也没有退缩。在这个时候,在小七的心里,爸爸比小七重要?是不是?” 小七这回却是再次同意了离火的说辞,连连点点头。离火见此,便又说道:‘但是为了姐姐、奶奶和朋友,或者是其它的信念,你又将会把爸爸打死或捆起来。是不是? 小七有点害怕的看着离火,不过还是肯定的轻轻点了点头。 离火见小七如此反应,却是笑了。道:“这就是了,小七,放弃油饼,是为了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也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你不还油饼也是为了你的信念,因为你觉的生命更重要;你觉得爸爸比小七更重要,所以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爸爸。但为了姐姐、奶奶和许许多多的世人。你又将爸爸弃,选择了他们。” 见小七还是有些难过,离火于是开解小七,劝说道:“小七,不要难过,爸爸不怪你。爸爸这样说只是让你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操守,而又是什么叫坚持、什么是信念。你能坚守住你心中的信念和美好,这是对的。这应该得到赞扬,而不是伤心。” “小七,人生就是这样,理想固然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些选择让我们感到不开心、痛苦、羞愧、甚至需要自我牺牲。但我们也必须做出取舍,做出选择。小七,你清白吗?”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回却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可以变得更高、更壮、更帅、更标致,变得更能说、更能打,变得更能干。但我不变心。那我就还是小七。是这样吗?” 离火见小七理解自己的话语,很是欣慰,点头赞道:“对,小七就是聪慧!”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脸上却没有多少脸色,而是开口问道:“爸爸,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那种。有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点头便回答了小七。道:“有,但很少见,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小七,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放弃它。那么他那个坚守的东西就叫信仰。它可以是信念、操守、情感的虚无之物,也可能是财富、生命等实体物品。” 小七听懂了离火的话语,却是还有些不太明白,追问着离火。道:“哦。爸爸,那要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哩,爸爸你的信仰又是什么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刺杀成功 本想着离火能告诉自己什么是信仰,不想小七却听得离火这样说道:“我也不知道。小七,信仰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不是说是就是的东西。只有当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路可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忍耐、什么是极限、什么才是你的信仰!小七,如果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他的信仰是什么,那你就要离他远些,防备着他。能主动说自己有信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绝 刺客之塔,灯火辉煌。 长老会成员围坐在圆桌周围,他们身披黑袍,遮住面目,三位审判官坐在一旁,铁制的面具在火焰下折射出冷艳的光芒,他们都闭着眼睛,等待着今夜的刺杀结果。塔里没有一丝声音,连呼吸声也异常的微弱,没人擅动,他们都曾经是独一无二的刺客, 任用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实在是一个很大胆的做法,他们虽然保持着信心,依然惶惶不安,他们的神明教授他们刺杀之术,也告诉他们世事无常,生死如风。安德烈审判官已坐的腿脚发麻,他毕竟是个近五十岁的老人了,刺杀技术一流,也无法抵御衰老。 他终于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脚,轻微的摩擦声立刻迎来数道目光。 安德烈感觉脸上一阵火热,面具之下的脸上估计也是通红,好在他没有尴尬太久。众人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他身后。安德烈感觉肩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已按在他肩头。 “抱歉,回来晚了。”墨昙心的身影慢慢从安德烈身后的空间里露出来,兜帽下的眼神明亮如暗夜里的点点星辰。 安德烈苍老的手掌盖住墨昙心的手,满意的笑起来。 “成功了?”安德烈身边的亚当斯审判官有点不太敢相信。 “是。”墨昙心轻声道。 声如秋叶,摩擦着风声,在长老们心中掀起狂澜。百人中刺杀成功,然后逃离,他们一直等的其实是墨昙心他们刺杀成功,但是却被人围攻身亡的消息。 他们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死士,以死相拼,以死殉志,只有安德烈相信,墨昙心他们能够回来,墨昙心,这个外地人,这个从奴隶斗技场逃出来的家伙,给了他太多的惊讶。 刺客们在重重血洗之下,已到末代,长老们勉励维持,而年轻的刺客们需要生长,亦需要希望。 不过片刻,其他的三四个刺客也都赶回来,他们这一次刺杀,只损失了五名刺客,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长老们欣慰的看着墨昙心几人,不知谁带头,塔中大厅里响起低低的吟颂声:吾为刺客,生于…… 颂声虽轻却有力,良久不绝,年轻的刺客们也双手结特殊手印,低声附和,墨昙心闭口不言,只是静静的等待,他不属于这里,他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我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吗?”待众人完成吟颂,墨昙心悄悄问安德烈道。这是安德烈给他的承诺,他来拿回他的酬劳。 “当然,只是……你真的不考虑留下吗?”安德烈长叹一声,有点哀伤。 “我还有家人,我为他们而生,亦为他们而活。以后也许了结所有事后,我会回来。”墨昙心笑道。 “你走了,这高高的塔又要冷起来了。”安德烈喃喃道。 墨昙心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安慰似的拍拍老人的肩。茱莉亚很适时的出现,冲散有些悲伤的氛围,她早就知道墨昙心要走,对此事绝口不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罗杰交代完他们的所有经过后,长老会很满意这次的结果,大厅内举办了安静而盛大的宴会,刺客们交头接耳,讨论着今夜的传奇。 墨昙心则被三位长老和安德烈审判官带到了塔中大厅的上层,几乎已到塔顶。墨昙心隐隐感觉的到塔的摇晃,从窗子里望出去,月色如水,远处的山谷看的清清楚楚。 走了有一刻钟左右,才到一扇已满是青苔的门前,门两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虽然也爬满绿意,却隐约可以见雕刻之人绝妙的技艺。在门的上方,是一座雕像,雕像有一尺之高,是刺客们所供奉的死神。死神出自地狱,穿着一身宽大的长袍,戴着兜帽,将面目遮住,他左手一把很窄的长剑,如放大的针一般,右手上卷着一条长鞭。月光下,墨昙心惊奇的发现雕像并没有带上兜帽,露出一张绝美的女子面容。 那几乎无暇的面容虽然饱经沧桑,却依旧无与伦比。雕像的面容没有忧愁,没有痛苦,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冷漠的望着世间,仿佛与这尘世已无关。墨昙心双眼定格在雕像上,久久不能移开。因为那张绝世的面庞,也因为那张脸上让人心寒的冷漠。 原来死神的另一面是这样的冷漠,如今刺客之塔所信仰的信条,只怕与当初死神创立刺客的初衷大相径庭,千百年的时日流转,已物是人非。 现在的刺客之塔未尝不好,墨昙心这样想到。 长老们推开石门,灰尘和蛛网扑面而来,墨昙心屏住呼吸,追随着他们入内。塔顶的这一层很是宽敞,墙上的灯油已干,月光透过塔顶的天窗进入室内,比烛火更亮。 墨昙心细心的观察着室内的全貌,这间塔顶石室设计的很巧妙,月光正好照在石室正中央,其他的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中。 “去月光正中央,仪式早开始早结束。”大长老嘱咐道。 墨昙心内心充满疑惑,对刺客们的仪式也很好奇,他稀里糊涂的加入了刺客,帮刺客们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此换得自己退出刺客之塔,能够回到辛国。 对刺客们的传统,他知之甚少。他也在心里暗暗的盘算,如果有问题,就一定要先逃。想着安德烈把自己视如己出,他又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有些愧疚。 一边想着,他还是单膝跪在那一片月光中,月光柔和如水,像有温度一般,墨昙心感觉异常舒适。 长老们和审判官们也走过来,围成一个圈,把墨昙心护在当中。墨昙心眼前一暗,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被大长老的大手压下去。 “神明之前,要低头屈膝。”大长老轻声道,好像生怕惊扰神明。 墨昙心感觉一阵好笑,又乖乖的把头低下去。 他却也不太放心,眼睛紧盯着长老们的影子,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墨昙心,汝为刺客,今夜是否要舍弃刺客之名,入身尘埃?”大长老站在墨昙心眼前,徐徐问道。 “是。”墨昙心听见自己坚定答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归家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昆吾山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再遇军团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见众人都已落座,段九医环视了众一番后开口说道:“此番北国皇室和王公大臣亲属被掳影响甚广,不管是昆吾派,还是我南山都压力不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两派境界高些的师兄弟和道友都有负伤。如今这事发生在北国,另岍山一事我们也是出于大局,受伤者众。就算营救人质失败或许对我们南山一脉除了些声名上的损失外,实际利益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现在十三弟的亲人被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听段九医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段九医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又继续说道:“然就如十三弟所言,孤军深入西疆千余里,去救出数十位人质绝非易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无勇力的平凡之人不说,还有数位妇孺。需要动用的人员不少,但更需要的是压鼎的领军人物。这样才能震摄宵小,让贼众不会一拥而上,从而保证众多人员安全撤回。” “现在中洲并无真君境强者,我们在大境界上没能压制对方。故必须有两位地游境高阶同去才是!但是目前无论昆吾派还是南山,均无法独自做到这一点。当今南北两派,以修行境界而论,昆吾山费长老和十三弟最高,巫某次之。然现在三人中有两人都重伤在身。以强者领队之策就无法实施。除此法之外,我们至少要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才能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救得人质归回。但是昆仑派田掌教和一位去年新晋的道友均有伤势在身,短期内怕是无法痊愈,无法成行。故此,南北两派无法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精锐前去救人,协商数次却是没有商议出一个妥当的可行之策。” 第二百三十九章 边塞 段九医说道:“现在既然是十三弟要亲自去,那便等若有一个人选。若是我们再派出陈堂主、昆吾山凌道友和北国曹友真曹侍郎,那便是有了四人。既是只差一两人,临事之时我和花殿主同出或是出得一人便足矣。……” 段九医这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人就炸了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些更是直接看着陈离火。离火听得段九医这话语也是心里一惊,这几乎就是全南山地仙全阵出手了,若是南山早肯如此出力,两派也不会纠结如此之久还没有商议出可行之策。现在段九医这样说,完全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才如此所为。 想到这里,离火不由的出声说道:“此事怎敢劳动掌教大驾,离火愧不敢当!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段九医见离火和众人如此,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嘿嘿,十三弟莫要着急,各位同门师兄弟也勿要多言。我此番行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或许是认为我与十三弟交好,所以假公济私的拿着宗门所有精锐帮他救人。” “不敢!”听得段九医这样说,大家连称不敢,不管如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嘴的,何况现在段九医这样说,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和理由。 段九医见众人如此,也没多说其它什么,开口便说道:“其实不然,山上不少师兄弟同门都知晓十三弟和昆吾费长老皆是地游圆满之境。但我相信能清楚十三弟已是地游大圆满的人却是不多。如今十三弟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而十三弟的机缘就在西方!” 段九医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声音不时传入耳。 “梅十三已是大圆满,这修行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就是,这才入门修行多久?那可是陈掌教东海回来以后收的徒弟,满打满算都还不足二十五年!” “没想到他的真君机缘就在西方,这可就难办了!” 众人好一阵议论,这才慢慢停了嘴,大殿上也渐渐静了下来。段九医环视了大殿上众人一番,这才又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既然能感应到机缘方位,那机缘便等若是就在眼前。最早一年,最迟五年若是得不到这机缘,便是再也难见有第二回了。伏龙阵事发的蹊跷,现在又有了这挟持人质事件。事非偶然,谁又敢说十三弟的机缘就不在此次事件之中?” “掌教既是如此说道,我们南山这回举派西行怕是非去不可了?”却是一名其它山峰的同门出口相问。这人约有三十岁多点的年纪,也有了游野境巅峰的实力,也算是实力不俗。现在是南山宗内殿长老,在内殿协助清心管理南山本山事务。 “正是。”段九医毫不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为了南山早有真君,智某就算此行身死道消,也要为十三哥取得这机缘。”智长老说到这里,智长老便离座走在主座前,拱手对段九医说道:“还请掌教示下,智玉成任凭掌教差遣驱驰,万死不辞!” 殿内众人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前往西疆。口中喊道:“但凭掌教差遣,万死不辞!” 连陈青三、清心也是如此。离火见众同门师兄姐妹愿意冒死相助自己,也是深为动情,心中感动,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忙上前激动的唤了声,道:“三哥、四姐……” 陈青三见离火前来相劝,也不待离火说完,抬手阻止离火继续往下说。道:“十三弟不要娇情,吾南山苦无真君久矣,如今十三弟破境在望。南山就是举派之力助你取得这机缘也是应当之事。再说这些年你为了南山,出生入死,这份真情,我等师兄弟姐妹也是看在眼里。莫说是证得真君此等大事,便是其它,吾等援手一二也是应有之义。十三弟莫要再阻着我等,凉了大家心意。” 众人听得陈青三此言,皆是点头称是。智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自七八年前,中洲便无真君。世间凶险,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和昆吾山的道友损落在这世间行走之际。现在十三弟突破在即,我等不出力相助一把,难不成要等着大家继续把命交待凶险的世间吗?为了南山,为了众多同门,十三弟莫要推辞才是。以后南山定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你保骂护航。”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第二百四十章 沈家二爷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塞外龙岐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见离火如此心急,南山掌教也是笑了。不过却也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离火说道:“入世、入情。” 见离火好像有些不解。南山掌教便进一步说透,言道:“以身入世,体验人世间的真情。” 第二百四十二章 败军 “管清青!”离火口里喊着,人却失了重心。忙用手胡乱撑着,希望能重新找到平衡。睁开眼却是刺目的阳光!自己就在书房躺着,窗外的大雪衬着阳光,道道光线射到屋里让人睁不开眼睛。 离火知道自己是做梦了,所以在梦里才会出声喊着管清青。而实际上那日管清青出门离开后,离火并没有出声呼唤,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里,听着管清青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管清青的脚步声有些特别。无论在哪里,是回来还是出去。不管用眼睛看着还是隔着墙,离火都能分辨出那是管清青的走路声。所以每次送别管清青后,只要看不到人,离火总是习惯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只是这一别,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听到过这脚步声!离火心里这样想着,心里满是悲苦。拿袍袖擦去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拿出戒指静静的看着。心里胡乱的想着,更多的是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火听得门吱呀一声响,抬头看去,却是陈母进来。陈母手里端着个食案,见离火醒着便走到书桌前,把小七还没收好的书籍摆好。这才把案盘上的碗端到书桌上放好。对着离火说道:“晌午就听得你呼喊,估摸着你也是醒了,却是不见你下楼吃饭。所以我端点肉糜上来给你充饥。你试试看好不好吃,这是我自己做的。” 离火早就辟谷不知饥饿,而陈母一年多来也是很少下厨。不过离火听得陈母话语还是站了起来,走近桌前就看到满满的一大碗肉粥。 隐隐的肉香味吸入鼻中,感觉有些久违的味道顿时亲切起来,心中有了食欲。离火快步走到陈母帮着拉好的椅子上坐好。急不可待的探出头,把鼻子凑到碗边深深的嗅了一气。脱口说道:“真香!” 说完,离火便拿了汤匙大口吃了起来。陈母见离火如此,心里欢喜。笑眯眯的站在离火身边看着离火喝粥。 离火几下就把一碗粥喝完了,这才手帕擦了擦嘴,对着陈母说道:“吃着就是香。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糜了。刚才闻着就差点把我魂勾了去!呵呵~” “你喜欢就好,我也是知你喜欢肉糜才特意给你做的呢。”陈母笑眯眯的应道。见离火胡须上还有些粥渍没有擦去,又拿了手帕帮着离火擦去,对着离火说道:“修炼了几乎一整年,须发也不拾掇一下。来,我帮你梳理下头发。” 说完,陈母便拉着离火的手离了书房拖到离火卧室。让离火在镜前安坐后,陈母拿起梳子帮着离火梳发。离火也没有反对,任由陈母施为,等着陈母开口说道。他知道母亲今天肯定是有话对自己说。而且多半就是和昨天的事有关系。 果然,没梳的几下,陈母见离火在镜中望着自己后,便酝酿了下思绪,开口问道:“昨天那人是谁,听那口气好像是葭的弟弟?葭不是北国人吗,大老远的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问,也是低吟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嗯,就是葭的弟弟,叫做凯华,冉相凯华。当今北国护国大将军的独子。” 听得离火确认来的人的葭的弟弟,陈这才点头说道:“我才说应该是他,不然不会口口声声的说我姐、我姐哩。要不是你曾和我说过葭有个弟弟我还真想不到会是他。他不是和你一般大吗?怎么看起来倒是挺老貌的呢!他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嗯,北人是要比我们南方人更显老些,但他这样子也是有缘由,他两年前受了伤还没有治好。这一生怕是不能再上沙场了!”离火说到这又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他来这里是因为上回我带小七去见葭被他看到了。觉得小七聪慧,所以想让小七到北国去承接北国护国大将军之位。不过我没同意。”说到这里,离火还是脸色淡淡,好像自己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没同意?这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你还能拒绝?”陈母听得离火拒绝了冉相凯华的好意,不由的有些不解。 这样天大的好处也能拒绝?陈母想到这,便觉得有些不解。不过还站着想了会才说道:“也是,这么好的事情就算是小七是葭的亲儿。那也是肯定要付出代价哩!莫不是他们想让小七改了姓氏?如果是这样,他们就是做梦!还好你拒绝了他,不然就是你同意,我也是万万不肯答应哩。小七多好啊,伶俐乖巧不说,只看喜那性子,陈家估计还是要在小七手里才能壮大。我们自己都得小心的看着怕是出了意外。当宝一样攥在手心!凭白的能便宜他们?他们这是想人想疯了!见小七能有出息就这般眼红,不择手段的这般下作的事也做得出来。休想!墨,你也不能答应,哪怕是葭求着你也不能给。你要是答应了,妈便死给你看。小七那是陈家的种!” 说着说着陈母就感觉自己火气都上来了,直冲头顶!头发也不梳了,对着离火就是一番数落。后来想到离火一直疼爱管清青,怕离火一时心软又答应对方。所以又出口嘱咐离火不能同意,最后还以死威胁离火。 离火坐在凳子上,看着镜中的母亲大发脾气数落自己也没辩解什么。直等陈母冷静下来看着自己时,离火才说道:“没有。妈,我也没有答应。莫说我不想答应,我就是想答应我也不敢啊。小七是我的儿没错。但他更是你的孙(子)、陈家的后人。你对小七的疼爱并不比我少半分。我要是答应了我没法给陈家祖先交待不说,光是你我就不能对不住你做出这种事来!”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感得有理,不由放心的点点头。接着给离火梳头并说道:“你晓得这些轻重便好。小七是妈的心头肉,万万是不能有失哩!” 陈母倒是开朗性格,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着镜中的离火端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陈母只得又开口问道:“就这事?他最后在路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葭要嫁人了?怕你不情愿所以求着你不要去搅了她的婚事?葭怎么能这样呢,你等她几年不说,光是我也不算待她失礼啊。这样要嫁给别人了我也不想多嘴说什么,怎么会想着让自己弟弟前来讨要小七啊。她就不能为你想想吗?你都多大了,才小七这一根独苗哩!女人变了心就这么狠心的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百人斩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邀请 说完这话,陈母却是没有再说什么,拿了给离火剃须的帕巾转身就要走。 “爸爸!”却是这时,传来了小七叫离火的声音。离火回头一看却是小七就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和陈母。小七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的泪水,哭得伤心。 离火正想起身问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便哭着冲离火奔了过来。离火见此只得离了座,转过身连走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把冲过来的小七揽在怀里。 趁着给小七擦着泪水时开口问道:“小七,你怎么哭了。受委屈了吗?是不是哥哥姐姐欺负你了啊?” 谁知道小七居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哥哥姐姐没有欺负我。” 小七这话一出。离火心里就一愣,想到了小七可能是听到自己和母亲的对话了。不由的有些担扰的看着小七。不过嘴上还是问了出来。道:“那是为什么?莫非是你听到我和奶奶说话了,所以哭成这样?” 小七抽咽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听到你和奶奶说话了。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嫁人了啊。嫁人以后就不能要我和爸爸了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含糊着说道:“嗯,妈妈要是嫁给了别人,那她就和别人住在一起。不会和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回来我们家了!” 谁知小七居然对嫁人这事有些知情。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有个同年的妈妈就嫁给了别人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爸爸,我要妈妈。我不要妈妈嫁给别人,不然我就没妈妈了。爸爸,你带我去见妈妈好不好?我要跟妈妈说让她嫁给爸爸,或是嫁给小七。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在一起了。” 听得小七这样说话,离火心里泛酸。感觉有些苦涩。不过还是回答小七道:“小七。妈妈本来就是嫁给爸爸的呢。只是后来小七的外婆病了,妈妈回去照顾她妈妈才一直没回来我们家。但她现在不想回来了,所以又选择嫁给别人。” “那为什么妈妈又要嫁给别人,不要小七和爸爸了呢,是小七不乖吗?还是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啊?” 离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小七和爸爸都很乖,都没有惹妈妈生气。只是妈妈有妈妈的困难和苦衷。不能再回来了所以才嫁给别人。要不然妈妈一个人也没有人照顾她。会很难过的呢!” 经过这一打岔,小七也没有了当初那么伤心。停了哭声也收了眼泪,只是不断的抽噎着。想来是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还压抑着自己怕打扰屋里两人说话没敢大声哭。而陈母和离火也是心情激动没有留意到小七。 离火见小七情绪稳定,又接着说道:“小七,妈妈虽然嫁给了别人,但她还是小七的妈妈。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小七的妈妈。小七你想见妈妈的时候都能见着她!只是现在妈妈(的)事(情)很多,过些时候……等过了年,爸爸再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小七倒是比以前乖巧懂事的多了。听得离火这样说便点头说道:“嗯,好的。爸爸,我们过了年再去看妈妈。爸爸,妈妈还愿意见我们吗?” 听得小七这样问,离火倒是沉吟略想了想才回答小七。点头说道:“嗯。想来妈妈还是愿是见到小七的哩,小七也一很乖的是不是?” 见小七连连点头,离火想了想又对着小七说道:“小七,如果妈妈真不(愿)见你,你也不要怪妈妈,更不要去恨妈妈。妈妈永远是小七的妈妈,她一直都很疼小七你。她嫁给别人是因为没有办法不得不这样做,妈妈也不想这样丢下小七的呢。” 小七或许是听懂了不少。乖巧的连连点头,回应道:“小七不怪妈妈,也不恨妈妈。以后见到妈妈也不问妈妈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听到小七这样回答,离火心里有些许酸涩,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因为小七比以往懂事多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懂事了!小七,记得爸爸的话。不要轻易的去恨一个人!若是将自己长时间置于仇恨之中,人就会变的偏激,变得不可理由和无法理解。最终你会变的孤独,仇恨这个世界。憎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包括爸爸、妈妈、奶奶、喜和芸。憎恨你所看到、听到和接触到的所有东西。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一开始还有些不懂,不过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当看到离火指着自己、陈母和小七面前所有的事物时,小七再也没有忍住。赶紧点头说道:“爸爸,我不恨。我也不会恨爸爸妈妈和奶奶。姐姐和喜我也不恨。” “嗯,小七这就对了,以后要少恨,不是不恨。你可以恨,因为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但却不能长时间的恨!恨多了便会失去自我。晓得吗?” 见小七又是点头。离火这才抱着小七站了起来,对着陈母说道:“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陈母听得离火有事和自己商量却是有些诧异。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要商量的事要不是和小七有关,多半就是管清青的事了。也不知道离火为什么要当着小七的面和自己说。不过陈母却是没有问什么,只是回道:“什么事啊,还得当着小七的面说?” 离火看了看怀里的小七,这才对着陈母说道:“妈,我年背(就是过了年的意思)准备出去走走。一呢是因为我极限到了,想出去找找机缘。看看能不能取得些突破。二呢小七他母亲那边的事也老是拖着,以前境界低了不太顶事。若是我突破了还可以北上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她要到明年十月才结婚。还有些时间!若是问题解决了事情说不得还能有所转变不是。” 见陈母脸色有些不悦,离火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另外妈你交待我看姑娘的事我也会上心,趁着出去的时候看看,有合心意的也可以先试着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看怎么样?有什么要交待我的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归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第二百四十六章 重归太平道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十一惊鸿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第二百四十八章 霜刀剑雨楼 “是我姑婆(爷爷的姐妹)送来给我公公哩,我婆婆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是铎辞接过了林氏的话,不过说到这,铎辞扭头对着芸又说道:“芸,不要把爸爸想那么坏,我当时跟着你大爸混了几餐好吃食。吃得直撑着哩,哪还有心思去说他坏话啊。那是你太婆四处说的哩!不过那也不是说的你大爸的坏话。当时你太婆只是说你大爸他嘴刁,一般的东西不肯进嘴!” 看着众人点头后,铎辞又说道:“其实这名声对你大爸本身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你大爸还是很在意。所以我们也不敢当着面说这事。” “为什么?既然不是坏名声还这么在意?”却是喜在问,因为喜一直崇拜离火,所以一关于离火的事一向参与的很积极。 “还能为什么,自有了这声名,别人就不愿意送他吃食了呗。也不对,是不愿意送他能填饱肚子当粮吃的吃食。” 铎辞见几个小孩不了解,就继续对着芸说道:“你大爸小时话很少,但人却是热心。经常会主动帮别人。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大爸一些吃食。当时我们家小孩多,又都是才几岁的小孩。所以家里很穷。建屋舍又欠着债,加上又有了你小姑,生活更是拮据。所以他们就会拿些能顶饱的食物给你大爸。比如说红薯、紫薯、南瓜。还有一些炒熟了可以当零嘴的豆子。后来你大爸的声名一传出来后这些就少了,多半是一些应时的蔬菜了,虽说多半时是些精贵难得的好菜。但你大爸心里就是不高兴。” 喜听到这里有些不明白了,开口中问道:“为什么不高兴啊,这也没什么啊,除了红薯不都是菜吗?红薯还不太好吃哩!” 结果又是林氏给了喜一下,说道:“差远了,前面的可以做主粮当饭吃,蔬菜是不能当饭吃的哩。那时候的红薯能救命!有红薯吃就是过年了,我还吃过蚂蚁哩。饿急了抓着就直接吞进了肚里,嚼都没嚼。连吃了几只,都还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林氏说到这里,见大家都笑了,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也是呵呵直乐。笑过才又说道:“喜,当年你妈我可凄惨了,一天到晚只能食一餐饭,还经常是南瓜或是红薯煮成汤水做当饭吃。偶尔还会断顿!你爸还好有你大爸带着,经常还能混个肚圆。你大舅是个半痴,不但不能给我找吃食。我反而还得经常顾着他。不然你外婆就会打人!” “这么惨?”喜一听自已母亲这样说,不由脸现讶色的出声问道。见一众大人全部都点头,喜又问道:“那为什么别人会给大爸吃食,就不给爸你呢?” “那是你大爸愿意帮着别人。你说要是有人帮了你你是不是心存感激哩。若是那人还是个小孩,瘦瘦小小的看着又是可怜。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也不说话。你会不会心疼他给他些东西帮助一下呢?就是了!你都会,别人也会啊。你大爸再说也没有白白的开口讨要。他是经常有人主动送给他。” “你大爸这嘴刁的声名传出后啊,我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涨水,下面坪上那几家全淹了。那里以前有个祠堂,住着几家人。你大爸就帮着一个独住的老太婆(老太婆有些地方是个敬称,表示年老的太上之人。大家不会在这会错意了吧。)把卧室里的水清(退)了。当时还有一个你大爸的同年一起,俩人估计忙活了一个多时辰。那老太婆很是感动,为了感谢你大爸俩个,特意将米糖条(一种用糖混合熟米做出来的甜品)拿出来给你大爸他们吃,例外还拿了盒点心给你大爸。给那同年的是一个大南瓜,这样小孩子可以滚着带回家去。当时你大爸就不太高兴,但又不太好开口说要换成南瓜,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不过那老太婆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你大爸嫌差,又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出来给你大爸。把你大爸吓得脸都白了,硬是没敢接下。见老太婆太过热情,你大爸这才息了心思,谢了那老妇人后出来。我当时就在外面看得真切,你大爸当时那脸都抽成包子状了!” 陈母听得铎辞说起这事,却是没有印象。不由的问道:“有这事?那老妇人也死了好些年头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几时的事啊?你们几个也没和我说过!” 铎辞听得陈母相问,脸上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说道:“妈,没敢让你知道哩。当时我见我哥拿了点心。他一出门我就迎了上去把点心接了过来。一溜烟就回了家,合着我妹俩人把那盒点心吃了。我哥也只吃了一小块。没有剩下!所以也没敢让你知道,不过我爸却是知情哩。”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晓得你哥在那啊,我们到那还是有些距离哩!” “还能为什么,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小时候经常出去厮混,要是回来没看到我哥,我不会出去找么!那天都快天黑了,他不在家,我肯定也会去找啊。我也是远远看到他在那里吃东西,所以就过去看看。没好意思近前去,只能在那大院外头候着。” 陈母听得铎辞这话直翻眼。埋怨道:“你也是这样,经常自己出去不带点东西回来给你哥吃。还抢着你哥的吃食。连你妹晚上放在袖袋里头的也不知被你偷吃了多少!” “妈,你还告诉我是老鼠吃了我的哩,原来是我小哥这只大老鼠偷吃了。小哥,你赔我吃食!”却是不知何时,离火的小妹也上了楼来。听得陈母这话接过了话头。 见是小妹来了,离火忙站起身来迎了进来。心里却是不奇怪,因为离火小妹只要回来就会住在阁楼。多半是要从这厅堂里出去才能去到阁楼里。 不过离火小妹却不止一个人,不但怀里抱着个小女娃,身边的那小名叫斧头的男孩也牵着她袄服跟着一块。后面还跟着她男人!所以离火才会站起身来迎接。 第二百四十九章 秋凰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第二百五十章 夺神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雨狂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陷害 小七站在那还是不坑声。离火摇了摇头,呵呵笑道:“还是不想。是吧?爸爸是小七的爸爸,所以小七不想阻止爸爸。对吗?” 听得离火这样问,小七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些狐疑。 离火却置小七的狐疑不理,继续假设情景,向小七问道:“那如果爸爸有一天要杀全天下的人,包括你在学舍里的同年、叔叔、喜、奶奶、姐姐,甚至还要杀小七你呢?你怎么办?” 小七倒是不笨,立即就想到了法子。道:“那我就跑,我带着姐姐和奶奶他们一起跑。让你追不上去我们!” “要是我追上了呢,你怎么办?” 听到离火说追上了自己,小七这回没有多想,直接说道:“那我就和你打。” 听到小七说要和自己打,离火没有说小七的是与非。而是提醒小七,说道:“但是你可能打不过爸爸哩!”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说道:“打不过也要打,要是不打,爸爸你就会杀了奶奶,杀了姐姐,也会杀了我们所有人。要是他们都死了。我就没有朋友了,会不开心的!所以我必须和你打。把你杀死或是捆起来。” 小七说到这里,心里却是有些不安,怕离火会说自己的不是。所以没敢抬头看着离火。 离火听到小七这样回答。也没去安慰小七,只是说道:“嗯,这就对了。小七,你不饿时,所以你能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但面对自己的性命生死决择时,你又舍弃了你的这个信念和操守。而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甚至无视他人的生死。” “小七你很爱爸爸,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哪怕因此而死亡也没有退缩。在这个时候,在小七的心里,爸爸比小七重要?是不是?” 小七这回却是再次同意了离火的说辞,连连点点头。离火见此,便又说道:‘但是为了姐姐、奶奶和朋友,或者是其它的信念,你又将会把爸爸打死或捆起来。是不是? 小七有点害怕的看着离火,不过还是肯定的轻轻点了点头。 离火见小七如此反应,却是笑了。道:“这就是了,小七,放弃油饼,是为了坚守你不抢别人财物,也不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信念和操守;你不还油饼也是为了你的信念,因为你觉的生命更重要;你觉得爸爸比小七更重要,所以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爸爸。但为了姐姐、奶奶和许许多多的世人。你又将爸爸弃,选择了他们。” 见小七还是有些难过,离火于是开解小七,劝说道:“小七,不要难过,爸爸不怪你。爸爸这样说只是让你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操守,而又是什么叫坚持、什么是信念。你能坚守住你心中的信念和美好,这是对的。这应该得到赞扬,而不是伤心。” “小七,人生就是这样,理想固然美好,但是现实却是很残酷。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些选择让我们感到不开心、痛苦、羞愧、甚至需要自我牺牲。但我们也必须做出取舍,做出选择。小七,你清白吗?” 小七这次点了点头,只是离火也不知是他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过离火没计较这些,而是又说道:“在这不断的取舍、选择和放弃之中,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明白我们的本心是什么,初衷又是什么。什么是我们可以舍弃的,什么又是我们不能放弃和拿来做交换的。你懂得了这些,你就能明白自己怎样做出最好的选择,选择自己不能放弃的操守、信念、性命、亲人、情感。放弃我们的理想、愿望。” “小七,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是能一世坚守的。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我们的心。如果心变了,人也就变了。如果爸爸变了,那爸爸就不再你小七的爸爸。小七若是你变了,那你就不再是小七你了。爸爸、姐姐还有哥哥、奶奶再也不会要小七了。知道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后,连连表示自己不会改变,答道:“嗯,我知道了,小七不会变。” 听得小七这说辞,离火点了点头,赞道:“嗯,那就好。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想变,但是没有办法,不(改)变就没法生存。我们也一样!是人都会有改变。但小七要记得,无论你怎么变化,小七你要坚守着你的初心,坚守你心中的美好。不要让它变没了!只要你还能守住你心中的美好,那小七你无论怎么变,高矮胖瘦、贫穷或富贵、生老病死。都还是原来的小七。还是我们喜欢的那个小七。因为你的心还在,所以小七本质上是还没有(改)变的。清白了吗?” 小七这回却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可以变得更高、更壮、更帅、更标致,变得更能说、更能打,变得更能干。但我不变心。那我就还是小七。是这样吗?” 离火见小七理解自己的话语,很是欣慰,点头赞道:“对,小七就是聪慧!”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脸上却没有多少脸色,而是开口问道:“爸爸,那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那种。有吗?” 离火听得小七这样问,点头便回答了小七。道:“有,但很少见,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小七,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放下,哪怕是死,也不愿意放弃它。那么他那个坚守的东西就叫信仰。它可以是信念、操守、情感的虚无之物,也可能是财富、生命等实体物品。” 小七听懂了离火的话语,却是还有些不太明白,追问着离火。道:“哦。爸爸,那要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不能放弃的哩,爸爸你的信仰又是什么啊?” 本想着离火能告诉自己什么是信仰,不想小七却听得离火这样说道:“我也不知道。小七,信仰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更不是说是就是的东西。只有当你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路可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什么叫忍耐、什么是极限、什么才是你的信仰!小七,如果以后有人在你面前说他的信仰是什么,那你就要离他远些,防备着他。能主动说自己有信仰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骗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逃亡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三角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昆吾山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一刀赌命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第二百五十六章 赢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阴谋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9999999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冲突 见众人都已落座,段九医环视了众一番后开口说道:“此番北国皇室和王公大臣亲属被掳影响甚广,不管是昆吾派,还是我南山都压力不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两派境界高些的师兄弟和道友都有负伤。如今这事发生在北国,另岍山一事我们也是出于大局,受伤者众。就算营救人质失败或许对我们南山一脉除了些声名上的损失外,实际利益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现在十三弟的亲人被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众人听段九医说的有理,纷纷点头称是。段九医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又继续说道:“然就如十三弟所言,孤军深入西疆千余里,去救出数十位人质绝非易事。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身无勇力的平凡之人不说,还有数位妇孺。需要动用的人员不少,但更需要的是压鼎的领军人物。这样才能震摄宵小,让贼众不会一拥而上,从而保证众多人员安全撤回。” “现在中洲并无真君境强者,我们在大境界上没能压制对方。故必须有两位地游境高阶同去才是!但是目前无论昆吾派还是南山,均无法独自做到这一点。当今南北两派,以修行境界而论,昆吾山费长老和十三弟最高,巫某次之。然现在三人中有两人都重伤在身。以强者领队之策就无法实施。除此法之外,我们至少要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才能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救得人质归回。但是昆仑派田掌教和一位去年新晋的道友均有伤势在身,短期内怕是无法痊愈,无法成行。故此,南北两派无法派出五位或以上的地仙精锐前去救人,协商数次却是没有商议出一个妥当的可行之策。” 听到段九医这样说,众人纷纷点头。离火也才知晓原来昆吾派和南山是在纠结这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静待段九医的后话。 段九医说道:“现在既然是十三弟要亲自去,那便等若有一个人选。若是我们再派出陈堂主、昆吾山凌道友和北国曹友真曹侍郎,那便是有了四人。既是只差一两人,临事之时我和花殿主同出或是出得一人便足矣。……” 段九医这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人就炸了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有些更是直接看着陈离火。离火听得段九医这话语也是心里一惊,这几乎就是全南山地仙全阵出手了,若是南山早肯如此出力,两派也不会纠结如此之久还没有商议出可行之策。现在段九医这样说,完全是看在自己的情面上才如此所为。 想到这里,离火不由的出声说道:“此事怎敢劳动掌教大驾,离火愧不敢当!还请掌教收回成命。” 段九医见离火和众人如此,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嘿嘿,十三弟莫要着急,各位同门师兄弟也勿要多言。我此番行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大家或许是认为我与十三弟交好,所以假公济私的拿着宗门所有精锐帮他救人。” “不敢!”听得段九医这样说,大家连称不敢,不管如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嘴的,何况现在段九医这样说,想必还有其它原因和理由。 段九医见众人如此,也没多说其它什么,开口便说道:“其实不然,山上不少师兄弟同门都知晓十三弟和昆吾费长老皆是地游圆满之境。但我相信能清楚十三弟已是地游大圆满的人却是不多。如今十三弟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而十三弟的机缘就在西方!” 段九医这话一出,下面又是议论纷纷。各种话语声音不时传入耳。 “梅十三已是大圆满,这修行速度也是太快了些!” “就是,这才入门修行多久?那可是陈掌教东海回来以后收的徒弟,满打满算都还不足二十五年!” “没想到他的真君机缘就在西方,这可就难办了!” 众人好一阵议论,这才慢慢停了嘴,大殿上也渐渐静了下来。段九医环视了大殿上众人一番,这才又说道:“大家应该知道,既然能感应到机缘方位,那机缘便等若是就在眼前。最早一年,最迟五年若是得不到这机缘,便是再也难见有第二回了。伏龙阵事发的蹊跷,现在又有了这挟持人质事件。事非偶然,谁又敢说十三弟的机缘就不在此次事件之中?” “掌教既是如此说道,我们南山这回举派西行怕是非去不可了?”却是一名其它山峰的同门出口相问。这人约有三十岁多点的年纪,也有了游野境巅峰的实力,也算是实力不俗。现在是南山宗内殿长老,在内殿协助清心管理南山本山事务。 “正是。”段九医毫不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为了南山早有真君,智某就算此行身死道消,也要为十三哥取得这机缘。”智长老说到这里,智长老便离座走在主座前,拱手对段九医说道:“还请掌教示下,智玉成任凭掌教差遣驱驰,万死不辞!” 殿内众人见此,也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前往西疆。口中喊道:“但凭掌教差遣,万死不辞!” 连陈青三、清心也是如此。离火见众同门师兄姐妹愿意冒死相助自己,也是深为动情,心中感动,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显露出来。忙上前激动的唤了声,道:“三哥、四姐……” 陈青三见离火前来相劝,也不待离火说完,抬手阻止离火继续往下说。道:“十三弟不要娇情,吾南山苦无真君久矣,如今十三弟破境在望。南山就是举派之力助你取得这机缘也是应当之事。再说这些年你为了南山,出生入死,这份真情,我等师兄弟姐妹也是看在眼里。莫说是证得真君此等大事,便是其它,吾等援手一二也是应有之义。十三弟莫要再阻着我等,凉了大家心意。” 众人听得陈青三此言,皆是点头称是。智长老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自七八年前,中洲便无真君。世间凶险,这些年也不知有多少同门和昆吾山的道友损落在这世间行走之际。现在十三弟突破在即,我等不出力相助一把,难不成要等着大家继续把命交待凶险的世间吗?为了南山,为了众多同门,十三弟莫要推辞才是。以后南山定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要你保骂护航。”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与凰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第二百六十章 风云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 高阙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门楼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千面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听刀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第二百六十五章 剑雨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万马 “我自己没上真君,以前和师父他们也很少问这方面的事。文献记载上虽有,但终究是雾里看花不太真切。不过据我所知,进阶真君讲究的是去芜存真。而亚仙则是以真入道。说法不一样,但却是前后相承。进阶真君时感悟越深,进阶亚仙机会越大。而进阶真君讲机缘,有机缘才能感悟。亚仙靠积累,心境上去了后,以法力修练神识和元神,最后破开的神智上的禁锁。征服心魔后融入宇宙方可成为亚仙。这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不说,便单单是那法力、神识的积累那也是要三五十年才有可能完成。我就算现在是真君。三五十年后,妈你估计也可能做古了哩!” 说到这,离火笑口盈盈,一脸笑意的望着陈母说道:“妈,你该不会是想着活到百岁开外吧?如果是这样,你也放心,我一定再等些年头等你离世后再登顶。呵呵~~~百十年都过去了,我那时还会差那十年八年吗?”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终于安稳。不过听得离火打趣自己也是有些好笑。笑骂道:“你就这么想着我死啊。我偏要活个百岁开外,生生把你气死!” “呃,妈,哪能呢,你要是能活得长久才好啊,要不你再多保养一番,努力活个三百年!哈哈~” 心事一放,陈母也就没有再去计较离火的话语。于是起身说道:“你们哥俩在这聊着吧,我下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去。” “嗯,妈,敢情好哩,我也是好久不曾吃你炒的菜了。我就喜欢红烧肉,帮我把肉烧老点就好。吃着香!”却是离火在和陈母提要求。 陈母听到离火话语,也是笑道:“晓得,你吃香不吃鲜的口味我还不清楚么。我现在也少下厨了,主要是几个小的经常说我烧的菜不如你做的好。这些无情狗,吃着我的(菜)还说我的不好。小七更是说了不知有几多回!” 铎辞听得陈母这样说道。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小七说道:“小七,我真是服了你。我相信你爸肯定没把这招传给你。没想到你居然也无师自通学你了爸的本事去!哈哈哈~” “什么本事啊,小七又学了大爸什么本事啊。我也得学着才是!”却是芸和喜也上了楼,后面跟着林氏。开口说话的正是芸。见几个都在屋里,林氏几个也没有客气,直接就走了进来。 话一说完,不仅芸跃跃欲试,便是喜也是一脸热切。林氏更是眼盯盯看着小七和离火,以为离火是不是在暗地里传授什么不传之秘。 不过陈母、离火和铎辞三人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林氏几个人一头雾水。 笑罢,铎辞才指着小七对芸和喜说道:“你们也无师自通了。哈哈~我们说的是小七和你们两个吃着奶奶做的菜却说菜不好吃。这就是你大爸当年做下过的事情!” “啊,大爸,你也做过这种事?”却是芸在问话,芸一向活泼,家里什么事都能看到她身影。喜沉闷些,不过听得芸这样也是连连点头。 小七也是直接开口问离火。道:“爸,这是真的吗?你几进做下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铎辞见小七也在问更是得意,对说小七说道:“小七,那年你爸爸带叔叔去给你太公晒书。在你太婆家吃了三餐饭。其中就有一盘肉,你爸早饭吃了,中午再吃,到晚上吃饭了还吃了几口。盘里也没多少了才说那菜不好吃!气得你太婆当场就埋汰你爸爸。哈哈~” “还有这事,大爸你也太过分、太缺德了。同一份菜都被你吃了三顿还说不好吃,那不还把太婆生生气死啊!”又是芸在打抱不平。不过喜和小七也连连点头。林氏更是直接翻了眼! 离火也是笑不停口,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开口理解释。道:“芸,你别听你爸的片面之词。我那样说是缘故的哩!芸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爸去帮着你太公晒书。就晓得他会留我们吃饭,所以才特意带着你爸去。当时你太婆也帮着晒,没有时间去圩里割肉回来。所以早上吃的是前一天买的牛肉。但我和你爸两个半大小子特别能吃,一餐就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中午就炒的是兔肉。你太婆也没有分开,直接盛在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到了晚上也是这样,不过却是老鼠肉。那能好吃吗?味道差远了!你爸是没吃出有什么不同来,但我对骚腥味敏感些,吃了一口还以为是不是肉坏了,再吃两口就知道不对了。所以这才说的不好吃!” 说到这里,离火对着众人说道:“这怪不得我。我当时不知道,还是你太婆听我说不好吃才告诉我这情况哩。你说这能怨我么?大家评评理!” “老鼠肉?老鼠肉肯定是不好吃哩!大爸也是没有说错啊。爸,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大爸好心带着你去蹭饭还要四处说他坏话!”又是芸快人快语。 见自家女儿帮着别人说话,铎辞眼一瞪。说道:“你是爸爸的闺女不?你老是这样帮着大爸说话怎么回事哩!……” 正想再说两句,却听得喜在一边叫道:“老鼠肉?老鼠肉是能吃的么?爸,你还吃老鼠肉啊,哇哇~” 喜说完这话,还故意装着呕吐的样子。旁边的林氏看不下去,直接给喜的背上来了一巴掌。说道:“老鼠肉有什么不能吃!我就吃过,我还吃过死猪肉哩。当年没的吃,能有老鼠肉吃就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啊,没有大少爷的命,偏偏长的一副大少爷的脾胃。什么都挑着吃!” 林氏这话一出,几个小孩子里都看着林氏,芸更是直接开口问道:“妈,你吃过老鼠肉?好吃吗?我还没有吃过哩,什么时候我们也做一道老鼠肉试试?” 这就完全是个吃货,本来还听得好好的喜和小七直接翻了白眼。林氏也没好声气的说道:“骚的很,能好吃什么。不过我们那时没得吃也没有办法啊。不过陈大学士不是全乡镇头号的大户人家么,怎么也有这东西?” 第二百六十七章 韩家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神俊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辛国马场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第二百七十章 再见韩云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第二百七十一章 水晴空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第二百七十二章 水府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惊鸿又起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12121212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兼并之战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再见辜问雪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开战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明山堂上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站队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手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7777777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第二百八十章 奇袭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剑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第二百八十二章 高手层出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9999999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暗堂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第二百八十四章 双龙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0000000000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夺命一刀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龙岐川的武功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司空秋凰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12121212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6666969696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第二百八十八章 剑理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777777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路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第二百九十章 武林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 潜龙在渊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二章 北上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昔日妖龙赌输之后,也的确是伏罪重归了天牢。只是多年后又故态重萌再次逃离了天牢。因为当时妖龙逃脱时未惊动天帝,所以很长时间上界没有人来抓拿妖龙。而妖龙因多年幽闭心怀怨念。性情变的偏激,愤世嫉俗之下在人世间大开杀戒。不但杀戮修行者,便是普通国众平民也是稍不如意就大肆屠杀。辣手无情!更是创下一气之下屠灭一城百姓的惊世之举。 第二百九十三章 从军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8888888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队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第二百九十五章 雇佣军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9999999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99999999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第二百九十六章 攻城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第二百九十七章 敢死队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0000000000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见离火如此心急,南山掌教也是笑了。不过却也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离火说道:“入世、入情。” 见离火好像有些不解。南山掌教便进一步说透,言道:“以身入世,体验人世间的真情。”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百夫长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狂潮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第三百章 斥候 ……近来数年,大师姊一直出门在外,数日前方才回归。路过此处,小居两日便回了村庄。”孟郑娘牵着马,陪着赵政,边走边说,一路林边的小药园行去。 孟郑娘说些什么,赵政没太在意。心中高兴,一路乐呵呵的,偶尔嗯哼一声。以此回应少女述说。想来也是,自小起,赵政女玩伴就少,回到咸阳后虽有些女侍,但这性情多变,话语滔滔的小娘子又岂能与呆偶般的侍女可比拟的,而幼稚时的女玩伴,又岂能与此时身边的少艾相比。心中窃喜,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拿棍棒敲晕了事。这不,身边的少女就直接抬脚,也不见怎么用力,一脚就把赵政踹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有人暗地放箭,快寻一安全之地藏身!”刚翻过身来,正欲开口说语,孟郑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随即就听见突突的破空声。箭矢已到孟郑娘近前。赵政心中一紧,直接伏在地上,不敢妄动,眼光却四处打量。孟郑娘避过数支箭矢,出掌轻拍马背,喝了一声:“快跑!”紧接着双手探出,各击落一箭。 “突突突”破空声大作,一片箭矢如乌云般急射而来。一声娇叱,就见孟郑娘腾空而起。双手分击,又击偏数支。孟郑娘身体居然在半空中打横,翻滚中两袖一扬,就见两点乌芒激射而出。身子却向地面坠落,堪堪避过箭雨。没有停留,半蹲着身子就地翻滚几下,直到一方巨石前方止。看着前立足之地早已被一片箭矢覆盖,孟郑娘手扶巨石,背靠石壁缓缓直起身子。 赵政看得肝胆俱寒,心悸不止。见少女躲在一块巨石后,那巨石高及成人,可避箭矢。没有迟疑,当即就着树密草长之处,伏地爬向巨石。学着孟郑娘样子,赵政背靠石壁缓缓直起身体。惊魂未定的问道:“好生凶险,可是汝之仇家?可是他们前来复仇?” 孟郑娘摇了摇头,缓缓说话:“我没有仇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必然是汝的仇人!汝没看见放箭者有十四人之多。且有多无少!” “兹”的一声,赵政拔身随身佩剑把在手里,目光却打量着周边。望着里许外的房舍和数里外军营没有任何动静,微微皱眉。攥了攥手中的剑,发现手心全是汗水,剑柄都有些湿漉漉的。这才发现自己胸膛起伏,呼吸湍急。扭着朝少女望去,发现少女额头有些晶莹,却没有汗水。呼吸也平缓。 “众军士必然有异,恐已不能前来相救。然贼人势众,吾等却人单力薄,为之奈何?”用袍裾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赵政紧张的问道。孟郑娘也打量着四周,听得赵政相询,手一抬,就见三个圆珠依次沿着袖口朝空中射去。随即空中就传来三声巨响。这才偏转脸面,对望着自己衣袖出神的赵政说道:“等!等众位师兄和村庄里的人前来搭救!” “冲过去,格杀毋论!”孟郑娘话音刚落。赵政正欲平落下自己情绪,就听巨石后方有人发出号令。估计对方也猜出刚才爆响是传讯求救,所以安排人前来冲杀。不一会赵政就听得巨石后面不断传来唏唏嗦嗦的脚步声。必然是众贼人摸索前来。 “汝剑击技艺如何?”赵政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胸腔之际,身侧却传来孟郑娘的话声。赵政借机平息了下心跳,道:“剑击我不过是中人之姿,勉力方可抵住一名军士!”说完,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孟郑娘。这发才现,不知何时孟郑娘手上已握着两支短剑。“如此,你便留在此间,我出去引人!”孟郑娘说完便持剑转身冲了出去。 听着石后不断传来的剑铗相击、重物落地和惨叫声。赵政紧张非常,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一起厮杀。即担心孟郑娘人单力薄吃亏,又怕自己前去相帮反让孟郑娘分心。正纠结之际,就觉得眼前光线晃动,破空声就在耳边响起!赵政忙把剑格在头顶,而头一低,就地滚离巨石。翻滚之际,就见一蒙着黑衣男子,手持长剑斩在巨石上,火光四溅。若不是赵政躲得快,此时定然已身首分离!黑衣男子见赵政滚离巨石,也不言语,持剑又朝赵政逼了过来。赵政见此,知已无法幸免。赵政幼稚时随父质于邯郸。与邯郸众多纨绔时有争执,值此之际,明白唯有勇字当先方有生机。故大喊一声,以壮胆气!举剑便向那黑衣男子刺去! 两剑相交,赵政只觉得虎口巨震,手中剑险些脱了去!但没有放弃,调整步伐后举剑格档。双方轮番攻防,数回合下来,只觉得两臂发麻,微微颤抖。正欲重整旗鼓再战之际,就听得铜岭声响,孟郑娘出现在身侧,抬手一剑就把黑衣男子刺翻在地。大喝一声:“快走!”。双手一托,就把赵政扔到了闻铃而来的阿大背上。 赵政落在马背上,马上没鞍,搂着马的颈脖才堪堪稳住身子。慌乱中发现贼人又在放箭!孟郑娘正左右腾挪闪避箭矢。十数名黑贼人已到近前。空中更有一批箭雨直射而来!顿感一股寒气直涌天灵。两腿一夹马背。大叫一声:“郑娘小心!”话未说完,人已随马走远。 看着离草堂越来越近,座下红马却没有减速,知阿大欲跨栏而入,刚要箍紧些马脖。却听见谷口“嘣……嘣”连续传来两声巨响。心中一惊,正欲抬头细看,阿大却一个骤停,赵政措手不及一下就掉落在地上。仰头一看,却是屋舍大门。不作他想,赵政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正在上闩之际,只觉得一股大力就撞在门上,直把他撞得连退几步跌坐在地,眼冒金星。一道青影空中直入。“闩门!”就听得孟郑娘的声音在脑顶响起。等赵政闩上门回头,孟郑娘已不见人影。后院却传来打斗声。赵政握了握手中剑,深吸了一口气就往后院摸去。还没到后院,就见孟郑娘和周朱医士堵在过道中与数名黑衣贼人斗在一起。两人各执一柄长剑,衣裳上下都有血迹,尤其是孟郑娘,手中长剑行迹莫定,数合就刺倒一人。身上青衣满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还是他人的! 第三百零一章 云上 赵政与孟郑娘二女不一会就被数十贼人围在中央。格、刺、格、刺、刺、格,赵政不断的挥动中手中愈加沉重的长剑。他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次剑,也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他本能的随着对手挥动着自己的手中剑。他无暇去看身侧二女的情形,但相信好不到哪去,要不是每每遇险之际,孟郑娘总能及时出现化解,自己早已抵挡不住贼人的攻击。他觉得自己早没有了气力,挥剑只是求生的本能所致。他相信身后二女也差离不远。更何况二女还分心顾着自己这个弱者。出力更甚! 贼人无尽般不断出现在眼前,而自己却早已力歇,若不是坚信有援,或许自己已然放弃!等赵政再次横剑格档,却许久也未感受到贼人的剑击在自己剑上后才发现,四周早已没有了贼人!最后一个贼人攻击自己的贼人也被孟郑娘刺翻在地上。 贼人俱亡,赵政没有感觉到诛贼后的喜悦和获救的轻松感。看着孟郑娘走到徊廊边靠着柱子不停的喘气,胸膛起伏不断,赵政也拖着脚步走了过去。倚着柱子一屁股就坐在孟郑娘身边。没有说话,茫然的看着满院被刺翻在地的贼人,再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特意咧了嘴,呵呵干笑几声,感觉有了那应有的轻松后才扭头看看身边的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浑身是血,胫和臂膀上皆有创伤,鲜血直流。孟郑娘正拿着一块不知从青布条在包扎。看那布条形状,想必是刚从衣裳撕落。看着孟郑娘颤颤抖抖的双手,赵政连忙上前相助。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抖动更甚,完全不听使唤,连小小的布条都几乎把持不住!“让我来吧。”还好周朱医士及时出现,赵政连忙让在一旁。 望着大火已将后院房舍全部烧毁,正沿着中院往前堂蔓延。看来是没法救了,院子里也无法再呆下去了。赵政突然省起什么,向周朱医士问道:“长发,长发在哪!我在前堂里没见着他!”闻得此言,周朱惊呼一声,舍下孟郑娘打开中院侧门就往外急急而去。 见二女都拿了剑往外走,一咬牙,赵政也持起地上长剑,跟了过去。周朱出了院门,一路向屋后行去。口中“长发,长发!”的呼唤不停。待赵政赶到时,孟郑娘二女正在合力挪动置于地上的石制马槽。挪开马槽,露出一小口。小长发的啼哭声就传了来,原来却是一口暗窖。 把小长发从地窖里接了上来,数人带着小长发,就近寻了一干净之地休憩。小长发满脸尘土,泪涕齐流。脸上泪痕宛延,想来已哭许久。不顾赵政故意嘲讽,就是不愿落地,伏在周朱怀里抽泣不止。直待周朱医士说了句:“长发,快下来,汝郑姊姊受创了,等着我给他医治呢。再不医治,郑姊姊就要亡了!”小长发才不情不愿的落地,站在周朱身边,看着周朱给孟郑娘医治创伤。 山径上来了二个人,只是原先没注意,走近了些才发现是侍医夏无且和相邦府郎官李斯。想来先前兵营的两声巨响是二人所为。或许是看到赵政无恙,两人不断的挥手示意和高声叫喊。只是身边火烧屋舍,剥剥响个不停,根本无法听清对方喊些甚么。赵政不想理睬,坐在孟郑娘身侧动都不愿动一下。只感觉腹背被人踢了一下,用力不小!赵政一个侧摔,直接来了个脸着地,火辣辣的疼,定然是擦伤了脸面。 “啊”的一声,听的小长发一声惨呼,赵政心中一紧,在地上连滚几下方直起身来。转过身来,就看见孟郑娘手持长剑,正与数名黑衣贼人打斗。周朱女士则在自己右边不远处抱着长发不断呼唤。一柄剑正插在长发背心上。却是有贼人从众后背后偷袭,掷剑伤人。刚才那脚,定然又是孟郑娘相救。 看着周朱将小长发从怀抱里放于地上,置小长发的伤势而不顾,惨厉一声,就提剑冲向贼人。赵政只顿时满心酸楚,双目含泪。小长发亡矣!怒吼一声,赵政提剑就要往前冲,才发现已有二三贼人已到近前。最后一人已举剑欲刺,忙举剑相格。“当”的一声,格住第一剑,赵政还没来得及再次举剑,贼人第二击又至。避退却已来不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又是“当”的一声,一柄长剑侧边伸来,挡住了贼人攻击。却是孟郑娘前来相助。不过孟郑娘也被后续贼人在小臂刺中一剑。痛呼之后,闪避不及,又被一脚凌空踢中。贼人腿劲甚巨,孟郑娘一阵翻腾,滚出五六圈之远才止住去势,然剑却已掉落在地上。 得孟郑娘之助,赵政重整旗鼓,险险又格住两剑。却已发现第三击又至。贼人剑艺竟高明如斯!暗叹一声,心知已无法幸免。然又是“当”的一声,又是一柄长剑格住了敌人的攻击。却是侍医夏无且出剑相救。夏无且衣裳上下都是血。连脸上都是鲜血。想必也是生死厮杀过一番。 见夏无且挡住贼人,赵政这才赶紧扶起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又有数道新伤,不但手臂、肩膀、小腿皆有创伤。大脚还插有一支短剑,鲜血直流。孟郑娘直起身子后,手腕晃动,铃档声响。对赵政道了声:“快走!” “此地凶险,王速速离去!”李斯也浑身是血,见赵政就在近前扶着孟郑娘,疾声说赵政说道。话未说完,人已加入战团与贼人斗在一起。赵政见此,扶着孟郑娘朝疾弛而来的阿大行去。众贼人见赵政就要离去,舍下夏无且、李斯等人疾追。夏无且二人也是舍命相阻,却无法全部阻住,尚有三五贼人追了过来。夏无且二人大急,却无可奈何,只得口中大喊:“王,速走!” 赵政率先上马,后拉着孟郑娘助其上马。然后两腿一夹,马就疾弛而去。不知阿朱尚未长成,气力不足,以致行姿不稳,还是赵政未习惯无鞍乘坐。行至坡腰,两人竟从马背上掉落,沿着山坡一路翻滚,直落谷底。见此情形,本已放弃的贼人又追了过去。 第三百零二章 三战三捷 “啊”的一声,听的小长发一声惨呼,赵政心中一紧,在地上连滚几下方直起身来。转过身来,就看见孟郑娘手持长剑,正与数名黑衣贼人打斗。周朱女士则在自己右边不远处抱着长发不断呼唤。一柄剑正插在长发背心上。却是有贼人从众后背后偷袭,掷剑伤人。刚才那脚,定然又是孟郑娘相救。 看着周朱将小长发从怀抱里放于地上,置小长发的伤势而不顾,惨厉一声,就提剑冲向贼人。赵政只顿时满心酸楚,双目含泪。小长发亡矣!怒吼一声,赵政提剑就要往前冲,才发现已有二三贼人已到近前。最后一人已举剑欲刺,忙举剑相格。“当”的一声,格住第一剑,赵政还没来得及再次举剑,贼人第二击又至。避退却已来不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又是“当”的一声,一柄长剑侧边伸来,挡住了贼人攻击。却是孟郑娘前来相助。不过孟郑娘也被后续贼人在小臂刺中一剑。痛呼之后,闪避不及,又被一脚凌空踢中。贼人腿劲甚巨,孟郑娘一阵翻腾,滚出五六圈之远才止住去势,然剑却已掉落在地上。 得孟郑娘之助,赵政重整旗鼓,险险又格住两剑。却已发现第三击又至。贼人剑艺竟高明如斯!暗叹一声,心知已无法幸免。然又是“当”的一声,又是一柄长剑格住了敌人的攻击。却是侍医夏无且出剑相救。夏无且衣裳上下都是血。连脸上都是鲜血。想必也是生死厮杀过一番。 见夏无且挡住贼人,赵政这才赶紧扶起孟郑娘。这才发现孟郑娘又有数道新伤,不但手臂、肩膀、小腿皆有创伤。大脚还插有一支短剑,鲜血直流。孟郑娘直起身子后,手腕晃动,铃档声响。对赵政道了声:“快走!” “此地凶险,王速速离去!”李斯也浑身是血,见赵政就在近前扶着孟郑娘,疾声说赵政说道。话未说完,人已加入战团与贼人斗在一起。赵政见此,扶着孟郑娘朝疾弛而来的阿大行去。众贼人见赵政就要离去,舍下夏无且、李斯等人疾追。夏无且二人也是舍命相阻,却无法全部阻住,尚有三五贼人追了过来。夏无且二人大急,却无可奈何,只得口中大喊:“王,速走!” 赵政率先上马,后拉着孟郑娘助其上马。然后两腿一夹,马就疾弛而去。不知阿朱尚未长成,气力不足,以致行姿不稳,还是赵政未习惯无鞍乘坐。行至坡腰,两人竟从马背上掉落,沿着山坡一路翻滚,直落谷底。见此情形,本已放弃的贼人又追了过去。 赵政感觉全身疼痛,粗略检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创口。只是手肘和膝盖、脸火辣辣的疼。想来是蹭破了皮,也没去细看。急去查看数步远的孟郑娘。孟郑娘却已昏迷不醒。眼见贼人贼人尚在百步之外,中间又甚是难走。一咬牙,背上孟郑娘就走。刚行得十数步,赵政就心中叫苦,谷底地面平缓,本是好走,无奈雨水过多,以致泥面松软,单人行走想来无异,但自己身负他人却是行走艰难。正犹豫着是不是弃孟郑娘而去之际,耳中隐隐闻得马蹄声响。再听,确是马蹄声无疑,而且越来越声响。已然清晰入耳,想必就在附近!定是有人前来相救!赵政心中大喜,再无迟疑,负着孟娘一路疾走。 山间的坡道上冲出数骑,手持利刃,就着坡势,往贼群一冲,就刺翻大半,只余两人见势不妙,欲跃入林中逃走。马上骑士见此,连掷两剑,中得一人,而另一人却隐入林中不见了踪影。那骑士当即下马,摘下挂在鞍后的备剑,直追了过去。 赵政背着赵政娘,打量着越行越近的骑士,发现居然是一女子。一身素色,衣裳、束发、笠篷俱白,连蒙脸的面纱都是白的。只是上有笠篷垂帘,下有面纱蒙面,完全看不着样貌。不过女子身形丰腴有致,想必年岁不大。那女子行至赵政近前,翻身下马,来到赵政面前立定,将垂帘掀至笠面,露出上脸。这才对着赵政作揖行礼,道:“有劳秦王,还请秦王将小师妹放下!” 看着面前女子那双明亮的双眼,赵政暗赞一声:孟郑娘所言果然不虚,这双眼真是清明无双。当为绝色!然后便屈身将孟郑娘从背上放下,口中说道:“幸得大师姊前来相救,郑娘受创甚多,人已昏迷,需速速医治才是。” 大师姊没再言语,在赵政的帮助下就近寻了一平整干净之地,将孟郑娘放平。稍作检查后,这才扭头对着边上不肯迟迟离去的秦王说道:“多谢秦王相助!不过贵属夏医官亦受伤颇重。秦王宜速去探视才是。” 赵政有些尴尬,向大师姊作揖,道:“那就偏劳大师姊了,吾去那边看看。”说完就转过身,向着屋舍走去。 空地上停着三匹马中,却只见二个人,一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正在查看那些贼人尸首。侍医夏无且平躺在地,一身着白袍的男子正在给其包扎。周朱医士怀抱小长发的尸身,不断抽泣。而郎官李斯则坐在一石块上,左臂有缚带绑着受创伤口,手把熏肉吃的正欢。 见赵政过来,李斯讪讪放下手中熏肉,在身边打开的包裹中重新拿了块熏肉,来到赵政身前,躬身递上。说道:“王,食些熏肉充实些气力吧!”赵政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李斯,径直来到夏无且身前。 夏无且身上创伤无数,受伤甚重,已然是神智不清。虽说白衣男子不断包扎,但不大一会,血还是流了一地。不过好在大多数伤口已然包扎妥当。白衣男子娴熟无比,不一会又包好一创口。赵政不敢有扰,细看了一会,便缓步向周朱医士行去。本想安慰周朱一番。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惟有走到周朱面前,对周朱和小长发的尸身一揖到地!没有言语,礼毕后,赵政默默的走在一旁,看着那高大男子不断的翻检贼人尸体,怔怔出神。 第三百零三章 百人斩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一少年之音传来:“那贼子也不知躲在何处,让我遍寻不获,当真晦气!”转身望去,只见一身着葛衣,身近丈高、腰佩长剑的男子从林中走出,向着空地而来。行至近处,才发现那男子虽说剑眉星目,长相英武。但眉目之间稚气未脱,加上那明显声变的少年声音。定然尚未成年! 葛衣少年先在溪边洗拭双手,用袍裾擦干。也行至包裹处拿了一块熏内,来到周朱面前。行礼后呈上熏肉。对着周朱说道:“婶娘,长发离世,吾等心也是甚痛。然痛多伤身,还请婶娘暂息悲痛,保重身体为佳!回庄之路尚远,请婶娘吃些肉食,存些体力才是!”。听到少年说话,周朱把埋在长发胸前的头抬起,望着眼前空地,也未言语。沉吟了一会,才接过葛衣少年手中的熏肉吃了起来。 见周朱接过了熏肉,葛衣少年轻叹一声,远远的暼了站在一起的赵政和李斯二人一下,没有吱声。又返回包裹处拿了两块熏肉。自己吃着一块,另一块擎着,径直向那查看贼人尸体的黑衣男子行去。全程未与赵政、李斯二人有过对视或言语。 黑衣男子接过葛衣少年手中的熏肉,边吃边说,不时还指指点点,那葛衣少年也是不断颌首。想来必是有些收获。马蹄声由远而近,缓缓行来。却是大师姊身负孟郑娘骑在马上。阿大跟在后头,孟郑娘还在昏迷,素色布带将两人上肩和腹腰缚在一起,以免孟郑娘坠马。到了空地后,大师姊没有下马,目光扫视了下众人,对着正在给夏无且包扎的白袍男子问道:“子夜,汝那快好了否?” “就好,尚余最后一处创口矣。”白袍男子没有抬头,只是回了一句。只是声音青稚。想来又是一少年郎。听到白袍少年回答。大师姊没有再说话。就骑在马上,看着白袍少年缠绷带。 果然,只些许时间,那白袍少年就包裹完毕。立起身来,抚掌道:“总算是好了,实是不易啊!”。说完,还细细的望着平躺在地上的包的如粽子似的夏无且。目光热切,仿佛面前的夏无且是绝世珍品一般! “此人伤势甚重,虽说现已包扎防止大出血,然后续无妥当医治的话,怕是难活。还请大师姊明示,是否将此人带回村里救治。”小看一阵后,白袍少年这才记起夏无且的伤势。面向大师姊请示。 “昨日师父虽让我主事村庄,然此地已出庄外,还是让喃君作主行事吧!”大师姊没有明示,却要他人作主,说完还示意漫步而回的高大黑衣男子和葛衣少年。白袍少年闻得此言,转身葛衣少年,问道:“大师兄意下如何?” 葛衣少年略作沉吟,没有说话,却偏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了赵政。赵政见此,忙踏前一步,躬礼后:“还请大师兄大发怜悯,援手搭救。留得夏侍医一命,吾感激无尽!” 见此,葛衣少年也不再迟疑,当即说道:“为人属臣,能一心为上,舍命护主,是为大义。这汉子也不枉丈夫之称!即是秦王同意,吾等便带上夏侍医。尽心尽力,望能为其在大司命手中乞得一命!”然后向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说道:“四师兄,劳你带上夏侍医。”说完,便向周朱走去,行礼道:“婶娘,此地凶险,不宜久待。吾等又有伤患,速回村庄方为正途。还请婶娘上马。”说完便去搀扶周朱,周朱也不娇情,没有言语,随着大师兄,上了的坐骑。服侍周朱上马后,大师兄收拾包裹,负在肩背,坐到尚余的一匹马背上静待。白袍少年帮助黑衣高大的男子缚妥夏无且后,也上了大师兄所在的坐骑,却是两人共乘一骑。 见诸事妥当,大师兄在马上抱拳,向着赵政说道:“此间事已了,小师妹和夏侍医伤重,不敢久待。吾等需立即回归。就此别去!”说完,不待赵政回应,便催动座下马匹欲行。 “且住,且住!”李斯大惊,小跑几步,来到大师兄马前行礼。道:“此间凶险,贼人虽死,然山荒地野,生死两难。若稍有异常,斯虽死,不足为惜,然吾王万金之躯,贵不可言,稍有误差,斯万死不可赎也,还请大师兄带领吾王,远离这生死之地,斯必终生不忘,一世感念大师兄与诸位大德!”说完便拜倒在地。 大师兄手持缰绳,望着李斯,一脸难色。沉吟许久,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大师姊,谁知大师姊端坐马上,也不言不语,纹丝未动。见此,大师兄又把目光转向了周朱,但周朱一副心思全在长发身上,头都未抬。更不要说有什么意见了。 李斯见此,忙来到周朱马旁,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周朱医士,这些时日,劳汝等竭尽心力医治吾王,王、夏侍医和斯不胜感激。秦国上下、诸众皆感念汝之大恩大德。早间夏侍医舍命护主,如今还生死难料,望周朱女士念在其与周先生之情,感夏侍医一心为主之义,携吾主上远离此地,斯与夏侍医必一生感念女士搭救大恩!”说完便不断叩首,啼哭不止。 马上众人闻言皆是色变,无不动容。周朱也抬起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赵政早已是哭成一个泪人,走到李斯身前,叫了声:“李斯!”便泪流不止,抱着李斯痛哭。李斯跪在地上,不好起身,只得直起腰身,用袍袖擦去赵政脸上的泪痕。哽咽着温言劝道:“吾王莫作女儿悲态,斯无能,无法护得吾王周全。还请吾王暂且随众离去,斯在此候得后来军士,以观事态。如是,斯定领众军士前来相随,如有不偕,还望吾王早作预算。” 见此情形,大师兄开口说道:“即是如此,吾等便携上秦王。”说完下马,请赵政上马坐在白袍男子身后,自己却走到阿朱身边,骑了上去。李斯见此大喜,立在道旁,恭送众人离去。 一众五骑八人,大师姊在前领路,大师兄于后断路,缓缓而行。穿山越岭,行至半程,就闻得前面山谷马蹄声大作,远远望去,尘土高扬。必是大队骑兵。赵政偷偷望了望周围,见众人皆不以为异,也暗暗放心。只见将马行至路边静候。大师兄也驱马来到队前,与大师姊并骑而立。 第三百零四章 潜伏者 葛衣少年略作沉吟,没有说话,却偏转身子,将目光转向了赵政。赵政见此,忙踏前一步,躬礼后:“还请大师兄大发怜悯,援手搭救。留得夏侍医一命,吾感激无尽!” 见此,葛衣少年也不再迟疑,当即说道:“为人属臣,能一心为上,舍命护主,是为大义。这汉子也不枉丈夫之称!即是秦王同意,吾等便带上夏侍医。尽心尽力,望能为其在大司命手中乞得一命!”然后向那高大的黑衣男子说道:“四师兄,劳你带上夏侍医。”说完,便向周朱走去,行礼道:“婶娘,此地凶险,不宜久待。吾等又有伤患,速回村庄方为正途。还请婶娘上马。”说完便去搀扶周朱,周朱也不娇情,没有言语,随着大师兄,上了的坐骑。服侍周朱上马后,大师兄收拾包裹,负在肩背,坐到尚余的一匹马背上静待。白袍少年帮助黑衣高大的男子缚妥夏无且后,也上了大师兄所在的坐骑,却是两人共乘一骑。 见诸事妥当,大师兄在马上抱拳,向着赵政说道:“此间事已了,小师妹和夏侍医伤重,不敢久待。吾等需立即回归。就此别去!”说完,不待赵政回应,便催动座下马匹欲行。 “且住,且住!”李斯大惊,小跑几步,来到大师兄马前行礼。道:“此间凶险,贼人虽死,然山荒地野,生死两难。若稍有异常,斯虽死,不足为惜,然吾王万金之躯,贵不可言,稍有误差,斯万死不可赎也,还请大师兄带领吾王,远离这生死之地,斯必终生不忘,一世感念大师兄与诸位大德!”说完便拜倒在地。 大师兄手持缰绳,望着李斯,一脸难色。沉吟许久,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大师姊,谁知大师姊端坐马上,也不言不语,纹丝未动。见此,大师兄又把目光转向了周朱,但周朱一副心思全在长发身上,头都未抬。更不要说有什么意见了。 李斯见此,忙来到周朱马旁,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周朱医士,这些时日,劳汝等竭尽心力医治吾王,王、夏侍医和斯不胜感激。秦国上下、诸众皆感念汝之大恩大德。早间夏侍医舍命护主,如今还生死难料,望周朱女士念在其与周先生之情,感夏侍医一心为主之义,携吾主上远离此地,斯与夏侍医必一生感念女士搭救大恩!”说完便不断叩首,啼哭不止。 马上众人闻言皆是色变,无不动容。周朱也抬起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赵政早已是哭成一个泪人,走到李斯身前,叫了声:“李斯!”便泪流不止,抱着李斯痛哭。李斯跪在地上,不好起身,只得直起腰身,用袍袖擦去赵政脸上的泪痕。哽咽着温言劝道:“吾王莫作女儿悲态,斯无能,无法护得吾王周全。还请吾王暂且随众离去,斯在此候得后来军士,以观事态。如是,斯定领众军士前来相随,如有不偕,还望吾王早作预算。” 见此情形,大师兄开口说道:“即是如此,吾等便携上秦王。”说完下马,请赵政上马坐在白袍男子身后,自己却走到阿朱身边,骑了上去。李斯见此大喜,立在道旁,恭送众人离去。 一众五骑八人,大师姊在前领路,大师兄于后断路,缓缓而行。穿山越岭,行至半程,就闻得前面山谷马蹄声大作,远远望去,尘土高扬。必是大队骑兵。赵政偷偷望了望周围,见众人皆不以为异,也暗暗放心。只见将马行至路边静候。大师兄也驱马来到队前,与大师姊并骑而立。 骑兵从谷间冲出,展开在众人面前,发现居然有五六十骑之多。皆是一人双马,马上骑士个个身穿皮甲,头顶皮胄。没有打出任何旗号,发现立于路边众人一行,为首一人怒喊一声,手一扬,众多骑士就在离众人十数步远之地停下。为首骑士下马,摘下头上金盔,却是一青壮男子。那男子近前几步来到大师兄和大师姊马前站定。抱拳行礼道:“无名得陈长老之命,率众前来襄助大师姊、大师兄等诸众师兄弟。还请大师姊、大师兄示下!”大师兄就在马上和大师姊商议了数句。过后就翻身下马,换了座骑后,和无名领着众骑绝骑尘而去。 骑兵过后,尘雾稍落。大师姊又领着众人一路前行,马不停蹄,终于在入夜时分,再次穿过一个山谷后,看见一个村落。借着月光,望着村口牌坊上的“村庄”二个字有心疑惑。因为时下中原各国,村庄不少,但一般都叫里闾。就是以某里或某闾相称。城市里则一般以坊相称。根本就没听过说直接以“村庄”二字为名的村落或庄子。也就在此时,李斯领着一众军士尾随而来。李斯按照大师姊要求,把军士安排在村外。自已则随着赵政入了村庄。 赵政和李斯被安置在一栋精舍里。精舍中以木板铺地,窗户宽大,且蒙有鲁缟。床铺、案几皆新。脸帕、被褥之类也桨洗的干净。舍外还有数双木履可以换穿。就是不见竖子仆从。李斯稍作收拾。请赵政安坐后,就见大师姊手捧食案前来叩门。 让进正堂,大师姊把食案往案上一放,拱手行礼道:“山野之地,食物粗陋,还请秦王和李郎官将就吃些。以充体力。这里还有些药粉,涂在伤口,可防炎症。”赵政和李斯连忙行礼称谢。大师姊也未过多话语说了句:“天色已晚,秦王早作歇息,有事明日再议便好!”便出门而去。 白日里连番打斗,又行路数十里,赵政与李斯早已困顿不堪。李斯服侍着赵政洗漱,涂抹药粉后,君臣二人便早早歇下,一夜无语直到天明。 早间无事,除了大师姊送来一次早食外再无他人前来,待得日高,气温回升,李斯服侍着赵政在舍里的沐桶里沐浴后,拴上大门,就在院中就着木桶洗浴一番。两人这才打开院门,神清气爽的围着精舍四处观看,啧啧称奇。 “世间用砖铺在地表者多见,以鲁缟蒙窗,以透日光。在氏族豪强、巨富之家亦有,但这以精木板铺地却是寡闻。难得一见啊!” 第三百零五章 鏖战 是极,是极,王且看这头顶之上,居然也铺有木板,以蔽屋顶。美观大气!对了,还有眼前这木案,击之有金,闻之有香。必是香木无疑!当真是极尽奢华!”李斯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案,一脸赞叹。 “林间草中,虫蚁无数,草药难驱。故在舍中造此木屏,以隔绝蚊虫,不想却赢得李郎官如此赞誉。”却是大师姊来到近前,听得李斯赞叹,出言解惑。 “谷间洼地,阴暗多湿,铺以木板,即便行坐,亦益物什。实是无奈之举!就如山中民众,以巨木凌空建屋,足下铺板当地,如此方可行走、储物。形样虽有差异,却是殊途同归。只是更耗费些气力罢了。”说完,大师姊才向赵政、李斯二人行礼。 “原来如此,傍山吃山,近水食水。自古皆然。这深山老林之中,自是以木为先。却是吾等少见寡闻了。是了,不知大师姊前来所为何事?”午食时间,大师姊却未带食案前来,想必是有事,故此赵开口问道。 “村庄长者有请秦王和贵属一晤,此时正在门前相候。”果然,大师姊原来是来请人的。 “即是如此,不敢有劳长者久候,吾等这就前去!”说完,赵政便领着李斯随大师姊出了大门。大师姊引着二人,转过二个弯,便见一长者候在门前,脸还笑意,身后的大门上面有块牌篇。书有“食堂”二字。 见得赵政近前,那长者抱拳行礼。含笑道:“深山荒野之人,不知礼仪,若有失礼,还望秦王和李郎官雅量,能够包容一二,莫作计较!” “岂敢!政(斯)见过长者,有劳长者久候矣!敢问长者大名高姓。”赵政领着李斯回礼,问道。 “山间野叟,不敢有劳秦王挂念,吾姓陈名创。现为村庄长老。昨日秦王驾临,夜里不便招待,故今日相请。与秦王一见,以全礼仪。”说完,陈创便让开大门,立在门边,伸手相引。赵政谦让,让老者先行。这才领着李斯跟着陈创进了大门。 进得大门,发现屋舍面积甚广,摆着案几数十,能容下百人之众。门后站着数人,却是昨日里见过的大师兄、唤作子夜的白袍少年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肤色略黑的小少年。见得众人,陈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赵政,说道:“数位皆是我村庄子弟,且容老叟为秦王介绍一二。”说完,便指着右手边的大师姊说道:“这是吾弟妹之女徒,名清。多年来一直打理村中大小事务。今日也是其相请,老叟才有幸与秦王在此一会。” “见过清娘子”赵政和李斯连忙见礼,清则含笑颌首回应。 介绍完大师姊清,陈创又指着左侧的大师兄对着赵政二人说道:“此为吾村庄首徒宋喃君。”说完手指越过大师兄宋喃君,指着白袍少年介绍道:“这是次徒燕子夜。”然手指着高大黑衣男子说:“这是四弟子周平安周子正。”最后指着那肤色略黑的小少年说道:“这是老叟幼子陈祀,在众弟子中行五。”介绍完后,双方见礼,陈创引着众人入席而坐。 赵政是客,坐了右侧客席首座。李斯次客。左侧从大师姊清、大师兄宋喃君、燕子夜周平安、陈祀也依次入席。陈创陈长老坐的主位,周朱医士从后门进来,却是坐了次席。 赵政暗暗打量一番,发现案上摆有一陶碗糜饭,旁有一碟,碟中整齐码着些许蔬菜和肉食,分量不少。且是肉比蔬菜还多。再有一盂,盛有肉汤。浓香掉鼻,数块肉食沉在盂底。葫芦一个,想来装的是酒,余下便是箸一双,空盏一个,皆是竹制。案侧摆有一盆,盆中装有些消水,却是相临两案共用。见对面诸席也是如此,赵政心中暗自埋汰:天天这等美食,怪不得都生长牛高马大!想想自己出生就质于邯郸,无法饱食是日常,怎么有长个头嘛,现在郑娘都比自己高半个头! 见众人皆已入席安坐,陈创这才拱手对赵政、李斯二人说道:“深山野谷之中,饭食粗陋,还望秦王和李郎官莫要嫌弃!” “陈长老此言谬矣!”却是李斯接过了陈创的话头,李斯正手把葫芦往盏中注酒。注满之后,斯文的把葫口塞住。放下葫芦,这才在席中向着陈创拱手。道:“此间有饭、肉食,还有美酒。此等精食,尚言粗陋,陈长老此言岂能不谬哉!长老美意,斯足感盛情,感激之至!”说完还偷偷瞄了一下赵政,刚才就是看见赵政一脸怨念的脸色,李斯才接过陈创话语的。 “哈哈,秦王、李郎官合意便好,老叟朽木之人,言谬是否却是无关紧要。”陈创笑盈盈的捋了捋颌下略显稀疏的短须,哈哈大笑。举起手中酒盏,对着众人道:“因缘相会,有缘方能相会,而相会更是有缘啦!秦王与吾等在此相会便是缘分。来来来,秦王、诸位,举起手中盏,饮盛!”饮毕,李斯又回敬了众人一盏,众人这才在陈创的示意下开始就食。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辛劳过堪,赵政吃得挺香,虽说糜饭不算太好,但蔬菜和肉食不仅咸淡正好,火候还把握的非常好,蔬菜色鲜不生,肉煮的糜烂,肥而不腻。不由的多吃了数块,最后意犹未尽的喝了碗肉汤后才停手。 陈创端坐主坐,见众人进食完毕后,开口说道:“昨日通川谷遇袭,贼人众多,为此折了长发,多人负伤。夏侍医人等更是伤势甚笃,至今尚生死难料。虽然贼多已授首,然事关秦王、村庄安危,必须慎之又慎。不知可有查到相关讯息?”说完,就把目光转向了大师兄宋喃君。 大师兄宋喃君闻言,起身离坐。来到主案前,对着主案上的陈创、次客周朱、客席的赵政二人施礼。说道:“禀师伯、秦王、婶娘,喃君与从众弟子自事发后一直在四处查探,虽有无具体指向,但也有些小得。然此间不便叙述,还请师伯、秦王诸君随喃君至后山一观!” 第三百零六章 绝境 赵政一脸落魂,脸色有些苍白。我知道贼人多半是冲自己而来。昨日遇袭时孟郑娘就曾对他说过贼人是冲他而来,打斗中,贼人更是数次舍下他人追杀自己。但自己还是有些侥幸,回到村庄也不敢深想。毕竟没有实据。谁也不愿自己被人伏杀。更何况是一国之君是在自己国土之内,竟然会遭到如此大规模的伏击,实是不敢相信。而此时宋南君如此说道。必然是有实有据! 果然,接着就听说宋喃君说:“昨日伏击,贼人分属二股!诸君请看这边数具尸首。皆一击致命!再观近前,这数具却是皆有数道创口。隘口、林边及中院多是一击毙命者。而后院中则多有数道创口。周朱婶娘亦言中院贼人剑艺与后院(贼人)相差甚大。中院平平,而后院多是悍勇之徒!前者人众,后者精悍,多是轻侠剑客!” “二者皆是在后院及周边伏身。前者从后院攻入,进击中院。而后者却是在前者覆灭后约莫二刻后才发动。若二者一拥而上,或者依次先后袭击,以两者之能,纵是周朱婶娘等剑艺再强几分,也护不得秦王周全。没有同时进击和随后发动,不外乎不能或不愿。对方实无不愿安排的理由,唯有不能!” “不能,或人员尚没就位?或无法统御?任何谋刺都不太可能出现此种现象,何况这举百人之众,谋刺一国君主之举。所谋巨大,涉及众多。更应预算周密、慎之又慎!如此种种,只能是各有分属。是以贼人有二!” “后者没有及时发动,等前者俱亡之后才发动。是后者不愿前者见之,于前者发动之后方才潜至后院?还是故意如此,坐视中院事毕?待得前者俱亡,秦王未死。于人困力乏之际,再次行刺。以期成效!” “如此行事,必是后者知道是何人行刺,至少亦是知晓前者欲在谷中行刺。后者亦欲秦王身死,却不愿暴露。故有此一举!”见众人惊疑,宋喃君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李斯一脸沉思,发现宋喃君停而不语后,迟疑开口说道:“如此推断亦合情理。贼人会在药园、隘口和后园设伏也能猜中。但营士五百将士为何又昏睡未醒?巫能通神,但世间也从未闻过有此等鬼神之能之巫(术)。若是药粉所致,这又需要多少药物?营中亦是分三次就食,又怎样投毒?莫非鬼神乎!”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致人昏睡之物,数不胜数。巫、医、术士更是几乎人从皆有。喃君便知有一种药物研成粉状,与矿物相合之后药性极强,只需少许份量便能致人昏睡。中者人事不醒,任人宰割!”大师兄宋喃君看了李斯一眼,继续说道:“贼人是在山涧中洒入药粉,营中采水煮食,必中毒粉。而草庐之中,一向蓄水而用,得以幸免。李郎官与夏侍医也是草庐中就食,之所以中毒因为食用了营中清水所致。份量稀少,所以尚能及时苏醒。” “隘口设伏固然是防止谷中人员脱逃,但也未必没有阻击营中未中毒者弛援之意。不然隘口怎会伏有四十人之多?”夏喃君见众人再无疑意,接着说道:“谷外有兵数百,林中更有兵士不时巡视,要以百十人就近伏袭,必趋夜色相隐,而寅卯时分正是人最为困顿之际行刺。但贼人却待天明之后才发动。原因有二,水中洒药,变数甚多,为保营中不知其行刺,需确认巡林兵士、营中夜卫人等皆已沉睡才能便宜行事。故迟迟未能潜至信伏击地点。二则当时营中或有变故,贼人不敢妄动!” “是也,营中由蒙郎卫、夏侍医与斯三人轮守。是夜丑寅相交之际,夏侍医练剑,强邀斯作陪。几近半个时辰方息。事后饮毕一盏清水方歇,不想嗜睡如死。实是羞惭!”听到此处,李斯连忙称是,一脸惭愧。 “后股既是轻侠剑客,那这前股贼人又是何方人士,可有查得是何人指使?”却是村庄长老陈创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查到是谁人指使,”宋喃君轻轻摇了摇头:“前股贼人虽衣裳俱黑,却都是旧制,手中剑也是如此!除此之外,身上别无他物。不过从众贼放箭齐整如一来看,定是经过一定试练方能如此。如此装备,又能放箭,当是军中兵士无疑。且百人恰和百长所率之数一致。” “若是军士,可有寻出那统领之人?”这次又是李斯在问。 “未曾!蒙郎卫率得数名军士一起查验,未识得一人!”大师兄宋喃君再次摇头。“不过我想那统领之人,定然是脱逃那位!” “脱逃?前股贼人中居然有人脱逃!”李斯有些惊讶。 “是的,就在隘口!我们发现有一道血迹向外离开,喃君领了数名骑士循着血气,一路追寻。然到了一处树林中却再也无迹可寻!却是那归真术士隐修之所在山峰!” “便是通川谷西南十里外隐修的归真?那尔等见着他没有?”陈创两眼精光直射,追问道。 大师兄宋喃君又是摇头,对着陈创说道:“正是此人,然待吾等赶到,屋舍中却早已无人影,不知所踪!” “难不成那统领之人就是归真?”又是李斯插口相问。大师兄还是摇头,觉得李斯有些想当然了。不过还是解释了一番:“非也,当日离去那人右脚深沉,必是伤在右脚。脚印颇大,想来离去那人应比一般人略高些。然归真术士却是短小精干!” 听得此言,众人皆默不语。就凭这点线索,要寻得其人,怕是难如登天。不过想想也是,欲谋刺一国之君主,必是思虑周到,不会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之物。林中一阵沉寂! “那在汝剑下逃走那人呢,也没有信息吗?喃君,你告诉我,村庄是不是无意追问此事。汝等是否见周氏只余妇孺,便欲不管不问?”却是周朱相询,周朱越说越见激动。临末更是话语凄厉,如鸟哀鸣。话未说完,两道热泪顺颊而落。言毕更是双唇紧抿,眼泪如落珠般不断掉落。 第三百零七章 斩将 婶娘,喃君不敢!”听得周朱指责,周朱大惊,忙紧走两步,来到周朱身前,拜倒不起!周围也是神色各异,看着二人。 “弟妹,还请暂止怒火。喃君虽说性子有些跳脱,但一向忠孝,兄妹友爱。岂会如此行事。”却是陈创在一旁见此,前来温言相劝。见周朱脸色稍缓,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宋喃君说道:“喃君,你亦起身吧,向你婶母好好说道,定要说个清白方可” “多谢婶娘,多谢师伯。”听得陈创让其起身,谢过二人,这才直起身来,对着陈创说道:“敢叫师伯和婶娘知晓,昨日吾等到的通川谷后,只二次冲击,便将众贼刺倒,然有两人见形势不利,跳入林中欲走。弟子连掷两不,却只得一人。却被另一个避开。” 这话听得陈创眉头紧皱。不过却没有出声。果然,又听见宋喃君说道:“那贼人个头一般,但胜在身子轻盈,步法飘忽,轻快迅疾。又如身后有目,轻巧间便避过掷剑。不等弟子再掷,便落入林中,不见形影!” “如此玄乎,必是修道有成之高人,喃君,真是险那,万幸昨日汝未寻得其踪迹,否则生死难料!此人是心力已生的强者。说不得已是心力生智,就要真气化元的半步宗师!若真是如此,莫说是喃君你,便是吾亲自出手。怕也是难以留下此人!”说完,陈创长嘘了口气。 “如此强人,遍观诸国,亦不过三十之数。定是有名之人!查之不难。清娘,你安插人手,由近及远,细细摸查,看看是否有此等强者近期来过南山或秦岭周近。旦是有信,老夫定穷其碧落,下至黄泉,追杀到底。定要其以命相抵!若是老夫不济,也定请得庄主出山,村庄、剑阁定当竭尽心力,给周氏、给村庄诸众一个交待!”陈创一脸郑重。交待完大师姊清后,又对周朱说道。 “谢谢师兄!”周朱说完欲拜,陈创连忙托住,温言说道:“无需如此,村庄诸姓,本是一家,同生共辱!自当同进共退才是!” 赵政坐在树下,双手置于案上。看着天空出神。一坐就是半个时辰,若不是神色严肃,眉头紧皱,说不得有人还以为他是在发呆!“李斯,你说会是谁如此欲除寡人而后快,而且不止一人!”苦思冥想,就是不得要领,脸色也是阴晴不定。赵政只好开口问李斯。 “斯不过相府一郎矣,奉相邦之命,侍奉吾王。位卑而德浅。此等大事,岂敢妄言!”这种浑水哪是自己这小身板能趟的啊,李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让你说你就说,罗罗嗦嗦做甚!此地只得你我君臣二人,你怕甚?”赵政气得想骂人! “呃,真要说啊?”看着赵政肯定的眼神,李斯说道:“那臣试言之。若有不妥,还望吾王以戏言待之。” 见赵政摆出付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斯稍稍挺了挺身子,开口说道:“王身有不偕,不过数人得知,而王前来南山医治,更是知者甚少。而在南山也不过数日。数日之间,便能得此消息,非凡人也!然诸人之中,又有能否行此谋逆实力之分。而有此实力者,又是否于谋逆之心呢?吾王只要理得此中信息,必得其人矣!” “甚是有理,咸阳周近,能私藏百十兵士,且军备齐全者,不过十指之数。真要大索,想有结果不难。然能驱十数名轻侠剑客为已用者,莫说咸阳,便是当今秦国,亦只得二人矣,尔以为,会是哪个?”说到此句,赵政已是脸色阴冷,语气高亢严厉。 “臣有罪!”李斯连忙拜倒请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吧,汝之忠心寡人还是知道的,不然寡人岂能安坐于此!吾不过是有些伤心,不愿相信罢了!”赵政显得有些消沉! “王万不可有如此想法!吕相邦奇货可居之言已名扬天下,位至相邦,得爵通候,人间富贵至极!行此谋逆,不得王位,于其无益。然田氏代齐,尚需田氏数百载恩德传世!相邦断不会行此不智。”李斯弃小吏而不为,于兰陵求学数载,刚入秦国傍上吕不韦还没得几年呢,这时候要是倒了,说不得数年苦心一朝化无!这得好好劝秦王才是。 “那汝以为会是华阳太后了?”赵政淡淡说道。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一般。李斯喑叹一声,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华阳太后的事,是自己能掺合的吗?只要华阳太后对自己稍露不满,都不需自己动一个手指头,自己这小身板就会被莫名其妙的扔在哪个野蒿地里喂狗!华阳太后在秦国军方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昌平君兄弟更是旗帜鲜明的华阳太后嫡系。就差在额头上刻字了。莫说自己,便是吕不韦,惹了华阳太后,也得寝食难安!好在华阳太后这些年不太愿理事,躲在深宫自得其乐。虽然和吕不韦不些不太对头,但双方倒也平安无事。 “怎么,你还真以为如此?”赵政见李斯久不回话。扭头看了李斯一眼,冷冷问道。 李斯一直在想着怎么措词呢,赵政与华阳太后甚是亲厚。必须要说得动听有理才行。听见赵政这样问,只能回答道:“昔周初立时,武王早逝,成王幼稚,周公旦贤能以摄王事。然仍有三监之乱。秦国数载间三易君主,却民生平安、波澜未惊,社稷稳如磬石。先王初立更是得灭东周。何也?此华阳(太后)之贤也!” 顿了顿嗓子,李斯继续说道:“早年先王质于邯郸,咸阳未有尺寸(尺寸是土地,指赵政父亲子楚在咸阳没有根基)。华阳(太后)于平凡中收为义子。(先王)回归后便为太子,擒得王位。如今吾王年幼,德行未布功尚无,得此尊位全赖祖宗功德,华阳之德!华阳恩德,吾王深受之,斯为秦臣,君之属下。腹非已然是罪,岂敢妄言不是!” 第三百一十章 四胜 “亦是,周朱医士、长发皆是有恩于寡人。然今日已迟,待得明日寡人再去!”想到长发,赵政有些伤感,看了看天色已晚,应承第二天再去看望周朱。 吃过朝食后,赵政在大师姊清的引领下前去慰藉周朱。但周朱举止虽未失礼,然神情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却是溢于言表。乘兴而去,却败兴而归,虽说早有所料,但遭人冷遇,赵政少年心思,难兔心绪低落。 大师姊清看着自周朱居处出来便一路低着头,怏怏不乐的赵政。劝慰道:“婶娘结婚於周师叔十余载,虽曾生有二子,然却俱是早夭。长发虽是侄儿,然婶娘待其如亲儿般宽厚,以为后人!值此新丧之际,悲痛难以自己。秦王莫放于心上才是!” 赵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怨不得周朱女士。通川谷数日,长发端食送水,照料甚是周到。其聪慧、灵动可爱,吾亦是最为喜爱。彼此引以为友,原已约定,待得病愈便带领其去采菇。不想受吾连累就此祸亡。心中甚是不安,羞愧不已!愧对周朱女士,愧对长发!是了,按刚才大师姊所言,长发是有姓氏了,吾意愿前去悼别一番不知可否?” 大师姊清听得赵政相询,点了点头,说道:“嗯,村庄中人几乎都有姓氏,无姓氏者廖廖无几。长发乃是周师叔之从子,为周氏子弟。”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既是秦王有意,且容清为秦王引路!”说完,便引着赵政李斯二人往后山行去。 自古便有礼不下庶人的成俗,而先秦时期,贵族和大族子弟才有姓氏,而庶民只有名而无姓氏。有无姓氏是区别两者之间最显著的差别。所以赵政才问长发是不是有姓氏。如果长发没有姓氏,赵政作为一名贵族,前去悼别便是不合于礼。 依旧是穿过后谷的马厮,在昨日陈尸处再往前数百数远,缓缓的山陂上整齐的修着几排土坟墓,最近一个明显近日方才修建,周边全是新土。没有砖石,坟堆上没有栽树。上古时期凡掘穴葬棺木,盖土与堆平,不植树者称墓,就是只在地下掩埋,地表不做任何标志。后来逐渐有了地面的堆土,这就是坟。后来又有了墓碑。自古以来,民间少年(未成年)丧者不得棺葬,以蒲席裹之入土。 坟头一侧树有于一竹杆,缠有一条白绫。墓前摆有一案一个石釜,侧边不远处一小堆香蒿。案中间摆着一香盘,其中一插口上还有一支祭香尚未燃尽。旁边还散放着数支尚未用过的祭香。地面脚印凌乱,想来是前不久才有人来此祭拜过。 大师姊清取用了些香蒿,置于石釜中,然后用燧石引燃燔烧。又从案上拿了根祭香。凑近香蒿中引燃,然后用手扇灭香头明火,这才递给了赵政。先秦时期,是还没有蜡烛的,但香(就是祭香)已经有了。当时照明除了油灯之外,就是用烛照明。此时的烛就是一种火把、火炬而已。未燃的火把通称为燋,用于把持的为烛,置于地上的为燎。而燔烧香蒿,以香祭祀也是成俗。《诗经·生民》记述周人的祖先在祭祀中就使用香蒿(“萧”),《尚书·舜典》记述舜封禅泰山,也是行的燔烧之祭。用手灭香上明火也是依礼行事,因为祭祀要求不得直接用口吹灭祭祀中的明火,怕口中荤气(不是指吃了肉的荤气。是指吃了蒜、姜之类辛辣类食物)沾污香气的清香。祭祀必须保证香气的清纯,这点在如今也很多地方保留有这习俗。 赵政正了正自己姿仪,接过香上前插在香盘上。作礼后望着那小小的坟堆,勾着头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一脸悲色。许久才收拢情怀。抬起头看着陂上大小、高低差不多的众多坟墓。赵政心中有些诧异:“莫非这些皆是……” “正是,此间葬的都是各族如长发般大小未成年的孩童。”未等赵政说完,大师姊清就在一旁接口解释。 “怎会如此,贵村庄人丁也不是很多,怎么数年间有众多孩童身亡?莫非是有些变故?” “嗯,数年前村中有一妇人受激癫狂,四处纵火。这些孩童便是死在那次大火之中。”大师姊清也是一脸沉痛,稍稍提了下起因,就沉言不语。 “数十孩童一朝而亡,世间悲痛莫过于此!不知可否细说一二,让吾等也好引以为鉴。”赵政也是长叹一口气。 “其时清也不在山中。只是事后听闻是一妇人在战争中丈夫、家翁等一家一十六口,全亡于一场战争之中。只余得已身及尚在襁褓的幼子。闻知消息后那妇人便有些神智不明,不久后便癫狂。后来纵火烧了童舍,烧死孩童四十有二。其中就包括他自己的幼子!” 听到此处,赵政和李斯二人唏嘘不已。好一阵赵政才说道:“国虽大,好战必亡。仅一场战争,便悲惨至此。如今天下各国连年征战不休,不知死伤。也不知有多少如此悲惨人家。唉,对了,其家人是在哪场战争中受害的?”赵政这样问,是因为当时各国的兵员都是由民间征集。一家之中,哪怕尽是男子,也不可能全部征上战场,只能是在战争中被士兵所杀。 听得此言,大师姊清脸有些异色,望了一眼赵政,说道:“便是数年前,秦国相邦吕不韦灭东周之战。那妇人全家皆是秦兵刃下亡魂!”说完便脸含深意的望着赵政。 赵政毕竟年少,继王位也不足二年,城府不深。听大师姊清清这么一说,又这样神色怪异的看着,脸色大窘。面上青白不定,时而显怒,时而羞愧。好一阵才平静下来,脸带惭色,向着大师姊清轻声问道:“不想却是如此深仇大恨,汝等恨吾,恨秦乎?” 玄幻武侠魔法相交织,多个故事混杂,感觉要写崩盘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威名 大师姊清摇也摇头,说道:“恨?说不上!不过是不喜秦国罢了。”听得此言,赵政长舒了一口气。却又听得大师姊清继续说道:“想我南山村庄,自周初创建,至今已有七百载有余。本就是为收容商周及各国蒙难之公子、王孙和巨族子弟。武王至成王年间,广封天下诸候,有国八百有余。然至今天下只得数国,十不存一。七百年亡国八百,若是南山有痛,早已山崩;即使有恨,七百载来,又能留余几分?南山早已淡然!只余得一群乱世苟且之人偷生于世!然周室覆灭时日尚短,村庄中不喜秦人罢了” “缘是如此,这么说来,村庄众人皆是各国蒙难之公子、王孙和巨族子弟?或是其后人?长发即为周氏,莫非是周室后人子弟?” 大师姊清点称是,解释道:“正是。不过不是东周,而是西周周室。长发乃是周师叔从子,而周师叔是武公的庶子,西周之公子!” “那郑娘便郑室后人?陈长老及陈创是陈国子弟?听说大师姊是相氏子女,又是哪国还是哪个巨族后人?莫非祖上来自相地?亦或是源自方相氏?” 相氏是个很古老的姓氏。源远流长,有七个渊源。其一便是出自远古时期盘古的后裔,属于以先祖帝号为氏:冉相氏!是远古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他继承了黄帝以道为教,无为而治的精髓,后来他接替几遽氏成为华夏族的帝王。 其二便是出自夏朝王族的后代,属于以先祖名字为氏。夏朝有帝相,在其后裔支庶子孙中,有的人以先祖的名字为姓氏,称相氏。上古时期,夏王朝第五代君主名叫姒相,是夏王姒仲康之子,史称夏帝相,执政时期大约在公元前2005~前1978年,逝世后葬于今河南省濮阳市的相陵。 以上两上源于姒性,其三则源于子姓。出自商王朝王族河亶甲之封地,属于以居邑名称为氏。商王朝时期,第十二代君主商外壬子发执政时期(公元前1473~前1459年在位),将自己的儿子子整封于相地(今河南内黄亳城乡,一说在今河南安阳西部)。商中宗再次迁都之后,留居原相城的商族人便以故都名称为姓氏,称相氏,世代相传至今。赵政说的相地便是此地。 其四便是有相氏,源于官位,出自西周时期祭司方相氏。属于以官职称谓为氏。其五亦是源于官位,出自西周时期祭司冯相氏,属于以官职称谓为氏。冯相氏,亦称乘相氏。原为西周时期的三大祭司之一,主掌天、日、月、星宿、君王之大祭,还负责掌管岁月。这官位位高职重,是以族人众多。 其六也源于官位,出自春秋时期齐国之相,属于以官职称谓为氏。“相”,本为官名,取“辅相天地之宜,用劢相中国家”之意。两周时期,君主拜相如同封王,因此“相”又称“相王”,拜相之后,相受到诸侯与满朝之臣的尊敬。后人有以先祖官职称谓为姓氏者,称相氏或象氏。第七源于姬姓,出自古巴族人及其首领廪君。属于以先祖名字为氏。 听得赵政问得急,大师姊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那也不尽然。郑娘当然是郑国后裔。然陈师叔却不是陈国国灭后来的此间。其是齐国陈完后人,只因某些缘由,离了氏族至此。传到如今,已过五世,与齐国早已断了联系。至于清,非是来是相土或齐地。而是来自巴地。”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第三百一十二章 叛徒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反间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心计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反间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宫变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12121212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6666969696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双龙会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666666522525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第三百一十七章 试探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777777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默契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第三百一十九章 结盟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第三百二十章 宫门千重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牙齿里真会长虫?爸爸不会是骗我吧?”小七听离火这一说就有些傻呆了,半信半疑的看着离火和自己小姑。想了想,干脆直接跑自己小姑面前问道:“姑姑,这是真的吗?你能张开嘴让小七看看吗?” 妹崽见小七问自己便点头说道:“是真的哦。小七,不要吃太多糖果了。吃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哩,又黑又黄好难看哩!就像这样!” 下一本关于都市。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太子之争 说到这里,妹崽对着小七突然张大自己的嘴巴,“啊~”了一声故意吓唬小七。小七被吓了一跳,忙急急离了小姑回到离火身边。对着离火说道:“爸爸,姑姑的牙齿真的好难看。是长了虫子!”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777777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868686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 组建势力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沈王府的态度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刺杀 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反攻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回到家里离火写了一张书单,下楼后对着陈母说道:“妈,我离家后你把这单子给铎辞,让他按上面的明细尽量早些买回来给小七和喜他们用。另外这上面的期刊也不容错过。必须要订!不过我们这乡下怕是有些会订不到。所以让我弟地府城订会方便些。” 陈母接过单子看了看。说道:“成,我这就给你华叔送过去。他现在经常会下府城!铎辞已经请了好几个掌柜了。想必今年也是能时常回来,误不了小七他们几个的事。”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说也是点了点头,又说道:“妈,另外让铎辞再请个西席回来吧。秀才就行,举业再高些的估计也不肯来我们这乡下。年纪不要太强求。只要不是浪迹形骸和暮气过重显得死气沉沉的人就好。对了,另外那种纯粹认死理的书呆子也不要。其它的你和铎辞看着商量。” 见陈母又是点头应下,离火便又交待了些其它注意事项后便离了家,御剑直赴南山。 不过离火的运气并不算太好。不但在南山上没有什么收获。并是出外行走几次也是没有遇到所谓的机缘。只是得了一些丹药、材料方面的修炼资源。不过离火也没有失意,他知道机缘难得。不要说一二个月,便是三五年没遇上也是再正常不过。 离火没有去见管清青。他觉得以管清青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不会再见自己。而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见到管清青后应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管清青之间,除却小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话题。事隔多年,又送还了定情戒指。管清青心中是否还有那份情呢?离火不敢肯定。因为他太了解管清青。那是个良善人,如果情变了想要另嫁他人,也一定会送回戒指并嘱咐离火另娶。因为这就是离火心里的管清青! 善良、有情——这是离火当初追求管清青最基本的先决条件。离火无法接受一个不善良的人。因为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这是离火打心底拒绝的事。若是需要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家不就是一个可避风雨的港湾么!要是在家还要算计着,那家还是家吗?这和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差别!正是基于这一点,离火才义无反顾的苦苦追求了三四年。 除了出山行走外,离火也没有在南山的洞府中修炼。只是洞府中属于管清青的衣裳、鞋履用个箱笼收了起来,打了个干燥之地放着。过后便离了南山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二月末,离火收到了师门传信。说是昆吾山当年从东海回来的长辈没有撑住伤势。已然于数日前离世。离火虽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多少惊诧。因为当年东海事发后,昆吾山和南山共回来十数个人,绝大多数都在三五年之间就离世。这有些撑了十几年,但这位却是撑了二十几年,也算是运气很好了。所以离火没有多想其它,还是接着四处游荡,希望能早日遇上自己突破真君境的那份机缘。 不知是天不遂人愿,还是好事多磨。离火虽说早已心有感应,但总是找不到在什么位置,苦求机缘不得。直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师门的传讯。只能轻叹一声,略显惆怅的踏上了回程之路。 离火骑在剑上,不断的赶路。回的不是南山,而是雍州岍山。岍山是一座很古老的山,远在数万年前还是修行界圣地混元宗的山门所在。只是后来被毁于一场战斗中。战斗中混元宗精英尽落、死伤惨重。被杀的十不存一,几乎当场就差点满门被灭。虽说事过之后混元宗还有些弟子,但这世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混元宗的弟子在外行走。混元宗因此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造成混元宗覆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龙。一条妖龙!就是当年在天南郡修炼并为祸天南郡,随后被天帝派捉人了去的妖龙。只是妖龙为祸天南郡的时候天南郡也不叫天龙郡。而是统称为南疆。是一个尚未开化之地。 第三百二十六章 暗手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时的人间守护者混元宗广邀修行界的同道。于岍山山外布下大阵引得妖龙入彀。当时混元宗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料到那妖龙被击的狠了却是狂性大发,利用庞大的龙躯和一身伟力生生撕开了大阵。冲上岍山见人就杀。混元宗一众弟子数万人都惨遭毒手。最后还是用混元宗的护山大阵困住妖龙。将妖龙封印在岍山混元宗的宗门驻地中。 这一封便是数十万年,那妖龙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如今离火接到的讯息是:伏龙阵有变,速归岍山!信息是陈青三传来的。 因掌教段九医甚少理事。南山上都是由各部各行其事。除了负责刑律的刑室外,南山还有内殿、外堂两部。内殿负责南山本山事务以及南山宗门所有资源存管、人事安排和礼仪来往。现在由清心负责。 外堂负责南山之外所有事务。主要就是出山行走。这原是离火的职务。但因前几年离火一直无法长时间离开陈家,所以现在由陈青三出任。 陈青三是目前众师兄弟中排名最前,年纪最长。几乎就是掌教段九医之外身份最尊之人。现在他亲自传讯来就肯定是事态非常。所以离火不敢不应讯,只能不再游荡而是急急回赶到岍山。 岍山的某处山腰中,一身白衣的南山掌教段九医神情淡淡的看着下面的山谷,一言不发。陈青三就站在段九医身边,不过稍后半个位置,也是望着山谷。不过却是神色严峻。 山谷笼罩在一片若隐若现的光华中,那光华就是当初混元宗留下来封印妖龙的大阵。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世间的守护山门都会来加固它。一直传至如今。 段九医和陈青三站着一会时间,就感觉脚下大地不断的震动。而山下的封印大阵更是光华大作,不断的闪烁。足足过了盏茶时间,那震动感才消失,封印大阵也重归暗淡。 此时段九医神情也有些凝重,正欲开口说话,就看到山外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看着那青芒由远及近,快如闪电。段九医和陈青三对视了一眼,脸露微笑。 “前面空中的可是十三弟!”却是陈青三出口向空中那道青芒问道。 那青芒却是听到了陈青三的叫喊声,飞剑一偏就朝着两人飞了过来。飞到近处,那人收了剑直接飞身过来。却是一个样貌清秀、身材普通,身着天青色南山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是离火! 离火早已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巫白九和陈青三。所以才收了剑直接掠了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数步远时离火停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抱拳行礼道:“离火见过掌教,见过三哥。” 两人见到离火近前脸上挂着笑意。不同的是段九医性子淡薄,所以是微微的笑。而陈青三则是满脸笑容!段九医见离火行礼,也没有回礼,而是淡淡笑道:“都是自家同门兄弟,那么多俗礼做什么。” 段九医一边回话,一边不停的看着离火。并连连的点头,微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刚出关,就听得四姐说离火已是地游境圆满。我却是有些不信,去年年初你可是才入中阶呢。谁知今日一看才发现四姐也是看差了。离火你这分别是大圆满了啊!呵呵~”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话却是心里惊疑不断,也不知掌教段九医这话是真还是假。只听得离火说道:“掌教也不要怪四姐。其实四姐也没有说错,大圆满也是圆满嘛。我当时回到南山,四姐闻讯而来,随后三哥也到了。四姐问我是不是巅峰,我敢说不是吗?我总不能说我已经真君境了吧?呵呵” 听得离火这番话,段九医便是笑了起来,指了指离火又放下。摇头说道:“你这也太能说了。也是,你一直就是这样,平时不开口。开了口便浑身上下都是理字!呵呵~” 陈青三听得两人说话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和四妹到底还是差了离火几阶。所以看得不太真切。被他蒙了过去。掌教已是巅峰,自是感知的更为透彻。” 离火自到了南山就一直和巫白九生活在一起,因为段九医精通医术,早些年都是他在医治离火。所以两人熟悉彼此的个性。关系也最好。而陈青三也是离火除段九医之外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这主要是得益于陈青三相对要年长些,经常代理山中事物。为人也甚是忠厚,所以离火也愿意和对方亲近。当年离火和管清青的婚事就是请的陈青三为证。 陈青三听得离火真是地游境大圆满,心里很是高兴。看着离火一脸的笑意,笑着对段九医说道:“掌教一直担心这南山一号行走何时能名符其实。没想到就在眼前啊,相信不用三五年,离火必是真君无疑!”8888888 段九医听得陈青三这话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笑意。对着离火问道:“呵呵~离火,想必你也感应到了你的机缘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去找?若需要宗门或者我们这些师兄弟出力时可不要客气。这是宗门大事,甚至是中洲修行界的大事。不容不慎!” “嗯,我这段时日也一直在找,但因为感应的不太真切,所以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应该是在西方,我已经隐约感应到就在西边。” “西方?这可不太好办,西疆可是一直是邪修地面,昆仑一脉虽说也在西疆,但一向亦正亦邪,怕是不肯帮助我们。”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机缘在西方后大皱眉头,不由的出声说道。 听得陈青三这话,段九医却是不太同意,摇头说道:“三哥,这话却是偏颇了些。西方不一定就是西疆。凉州也是在西边呢,不过要是真的在西疆,那也怕是必去不可。不过以离火如今的修为,只要谨慎一些,不招惹到昆仑派应该也没有多大危险。” “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我低调些、谨慎些,全身而退应当不难。再说了,到了这一步不要说是西疆,即便就是东海也要闯上一闯。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若能得机缘,证得真君应是十有八九之事。所以我不能再等!”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阴谋 “真的,离火,你这么有把握?如果真是这样,莫说是西疆,便是真的在昆仑派,我们也必须帮你夺得这机缘。我们中洲没有真君都快十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知掌教意下如何?”却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说自己有信心证得真君,满脸的兴奋激动不已,巴不得现在就找到离火的机缘,帮离火证得真君之位。 相比激动的陈青三,段九医则要淡然许多。听得陈青三话语后虽也是连连点头,口上却是说道:“嗯,本当如此。离火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无疑。不应拖延!不过还是要等此间事了再说,这事也拖不得。待此地事了,我们就派人西去,帮着离火找机缘。虽说用处不大,但至少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讯息。” 陈青三听得段九医这样说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事需要尽快处理。点头说道:“嗯,掌教言之有理。呵呵,不过这里的事也不用多久。离火,我给你介绍下情况吧。” 伏龙阵并不一个单一的封印阵法。经过这数万年的加固,早已形成以当初混元宗护山大阵为基础,延伸出许多辅助的阵法。大大小小有十数套阵法。这些阵法有封印、削弱之功效。因事关重大,由中洲主要的护世门派负责加固和维持。因现在中洲主要护世者只有南山和昆吾派。所以现在也由这两派轮流看守这片重土。十年一个轮回,两派守着这伏龙阵也有千余年历史了。 两派也都很重视这职责,看守的领头人绝大多数都是地仙或以上人员。前些年东海事发后。曾有一段时间南山没有地仙和以上境界的修行者。只好让游野境圆满的陈青三来此镇守,所幸当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和突变。陈青三本人也是在这看守一年多后进入了地游境,成为了地仙。 从今年起应是由昆吾派派人值守,昆吾派也安排了一个新晋的地游境强者在此镇守。但前些日子因为昆吾派长老去世。那镇守之人回去参加昆吾派新掌门即位大典,离开了二三天。但就在这二三天的时间里,伏龙阵发生了意外。 伏龙阵居然莫名发生了火灾,不过却不是在阵法本身的土地上发生了火灾,只是在一边的谷外出现了大火。但即便是如此,伏龙阵也遭到了破坏。好几个阵法因此残缺不说,即便是最初的混元宗护派大阵也烧毁了一角。庆幸的是破坏的不多,所以妖龙连连在下面拆腾也是没有得逞。还是稳稳的压在地底! 不过即便是如此,情形也不太乐观,经昆吾派和南山宗两派阵法大师观测。若是不及时修复大阵,那妖龙数月时间便会破阵而出。再次祸害人间! 听到这些,离火眉一扬,对着陈青三便问道:“那现在准备怎么修复这伏龙大阵。我来时并没有看到几个像样的昆吾山的人在这里,莫非是想让我们南山一脉修复它?” 陈青三是个厚道人,听得离火语气不善也没有在意,他能理解离火寻找机缘未果,还要被迫中断行动回来救场的郁闷心情。于是便开口解释道:“离火你却是错怪了昆吾山。他们事发后也是有几个人来看到的,新任的掌门,新晋地游境强者。还有费师叔都来过。可以说昆吾派所有地仙和以上的和员都来过了。并且主动承担了这次修复的材料和费用。他们才刚刚离开,回去准备相关的材料和物品。所以你才没有看到他们的主事人。” 费长老是昆吾山仅存的上代长者。地游境圆满已经好多年,但一直没有突破到真君。东海事发后,费长老就是昆吾山的镇派长老。听得他都来过后,离火便没有再开口问难。 陈青三见离火沉默不言,这才又开口说道:“要修复好大阵,必须用七星曜日阵均衡阵内锐金之气,这才能让两派阵法师入内修复阵法。另外我们还需要防止妖龙在阵内滋事,防止妖龙伏杀我们的阵法师,确保修复工作的顺利进行。” “现在两派共有地仙以上人员八位,另昆吾山会请得北国中书侍郎曹言真出手相助。共凑得九位地仙境界人员。可布个下这七星曜日阵和阴阳两仪阵法。因我等也算是出手相助,故会昆吾山会给南山每位出手的师兄弟姐妹一份厚礼。另外离火更有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 。会给一颗地游境的妖丹补偿自己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喜色,反而冷冷说道:“地游境的妖丹?昆吾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如此厚礼,怕是要出力不少。想来那两仪阵法的阴位就是我的了?” 陈青三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同意。点头劝说道:“当是如此,现在两派以离火和费长老境界最高。而两仪阵法只能由两人主持,所以必须是你们主持阴阳两仪阵。要是换成其它人,对上妖龙怕是更加不堪。若有不测,受伤损命尚小,若是无法修复大阵,天下却将是荼毒无尽啊。离火,你责无旁贷!昆吾也是知晓此番凶险,这才舍得用此妖丹换得你出手。却也不算是以天下苍生胁迫我们了。” 离火听得陈青三说辞,也没有说其它话,只是了点了点头,问道:“两仪阵几时能布好?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昆吾山也是知道这事必须越快越好,所以已经回去备齐相关材料和物品,想必两仪阵数日后就能布好。离火你稍待几日便好。至于其它(准备)却是没有,离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离火听得陈青三这样说,点了点头,辞过两人寻了一僻静之地便打坐起来。 一个月后,中洲南北两国处处遍传,昆吾派和南山在岍山伏龙,妖龙狂性大发,伤了不少人。两派人员尽皆受伤,伤亡惨重。其中更有数名长老伤势严重,已回山闭关修养。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第三百二十八章 血腥之日 北国再次传来的消息,说是西疆邪修趁两派精锐在岍山损伤惨重之际,在北国掠得北国皇室、王公贵族亲属数十人,要求换的北国相临西疆的重镇武关城。 离火就是两派受伤最重的长老之一,除了他,还有同是主持阴阳两仪阵的费长老也是伤势严重。两人现在皆是回到宗门闭关养伤。但是养了两个月也不见好转。 昆吾派此时也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腾出来云西疆救人,所以又传讯到南山,希望得到南山的帮助。离火听到这个消息后,再也没法坐住,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强撑要下山。 因为消息里确认,管清青也在那批人质里。若要救人,必须千里突进到西疆深处才能有机会救出来,而昆吾派和南山宗经此一役,短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投派多人得力的人员西出。以武关城的重要性,无论是昆吾山还是北国都不会答应交换。若是西疆邪修要求不得到满足,杀人泄愤几乎是可以预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离火才不顾自身伤势,要西去救出管清青。 他是我的女人,即便以后可能不是,但以前是,现在当然也是!离火心里这样想着,不顾自己还经常喋血,牵了了座骑就要下山。 谁知还没到山门口,便被一众师兄弟阻拦着。古十四年纪最小,所以也没多少顾忌,直接拉住离火的马嚼头,一是不让离火走,口中劝道:“十三哥,你再等些日子吧,现在虽说人员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南山上下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听闻掌教师兄已亲自过问此事,不消数日。便能派出人手西去!” 陈青三听得古十四这番话语连连点头。数名其它山峰的同门也是点头称是,让离火稍安勿燥,再等些时日等掌教定下章程再说。 清心一身凤冠霞帔,珠围翠绕。默默的站在陈青三身边一言不语。只是一双妙目透过眼前的珠帘眼盯盯望着离火胸前的那处染红,满脸的忧色。那是离火不久前吐血,不注意沥到了胸前。在浅色的外裳上染了好大一块,看着好是显眼。 离火坐在马背上,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着脸。听到古十四的话后,只得下了马。摇头说道:“突进西疆深处去救人,还是三四十人之多。若是要安全救出,南北两派要派出多人去填?以现在两派如此情形,又能派出多少精锐去?西疆凶险,境界低的去了完全是送死。境界高些的,又多半有伤在身。现在昆吾费长老也和我一般,伤势严重,想来也是没有复原。而我南山也只有我和掌教师兄到了地游高阶。师兄也是伤势未愈。身份又特殊,自是不能亲去西疆救人。其它低些的,去了也不太顶用。要知道,那是从千万修行者中杀进杀出。没得半点取巧,稍显势弱,众贼寇一拥而上就是身死道消!” 离火说到这里,用眼环扫了众人,说道:“既然都是死,不若我去救,说不得运气好些,我还能救得管清青回来。十四弟和三哥也不要担心,我不会逞能。我只救她一个,别的人生死我管不着,也没能力和那闲心去管!” “离火,按理是你最有可能救出弟妹,但现在你也是伤势在身,出行都有困难,何苦要急这一时呢,过得几日,掌教定会安排稳当。到时我一定将弟妹带回来便是。”陈青三听得离火话语,心里着急。忙不迭开口劝说,并保证会救回管清青。 谁知离火还是不肯,又是摇头说道:“多谢三哥一番好意。想来到时南山前去西疆救人的也必是三哥带队。昆吾山多半也是只有一名地仙带队。但是以三哥和昆吾山同道都是地游初阶的境界来看,想要救得人质回归怕是难度不小。毕竟你是去众人,而不是救一人!所以我还是得去,还请三哥莫要阻我。” 离火说完就抢过古十四手中的马嚼头,强行要走。清心见此,忙往离火路过的路中间一站。口中冷冷说道:“你要走也行,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听得清心这样说,离火也是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说道:“四姐,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向来是敢爱敢恨。今天我的女人、我孩子他母亲生死攸关,你却叫我见死不救?” “我……我……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走,我就撞死在这石头上!”清心没想到离火会说这话,一时根本没想到怎么回话。干脆拿出女人天生的甩赖本领,指着路边的石头说要一头撞死。 “你……”离火也是没想到堂堂的南山内殿殿主会甩赖,一时气结,脸色铁青的望着清心。清心也毫不示弱,就站在路中间不让道。 “离火不要生气,四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并不是有意为难你。”就在众人纠结不清之际,就听后面传来南山掌教段九医的话声。说话间,段九医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见是段九医到了,纷纷施礼问好。段九医也不断的颔首示意。9999999 段九医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既是你这么急着去,那也行。我们大家就先到南华殿议议这救人的章程吧。” 说完这话,段九医就一马当先,离了众人朝南传殿走去。陈青三、清心和离火等一众人见此,纷纷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南传殿是南山宗的主殿。等陈青三、清心等人到了后,掌教段九医已端坐在主座上。后来的众人见此,纷纷落座。99999999 智玉成这话一出口便得到众成的附和。纷纷点头称是,古十四和数名长老,门内数名师兄弟更是开口说道:“十三哥,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就让吾等助你一把吧。” “让吾等助你一把吧。”听着大家都这样说,把离火感动的热泪盈眶,对着众人深揖了一礼。之后才转身对着主座上的段九医说道:“梅十三深感众位师兄弟姐妹和众同门的情谊,此番西疆营救人质,就算上十三一份。还请掌教示下,梅十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不归不负!” 陈青三听得离火同意大家相助,心中欢喜。便领着众人转身对着段九医请命。道:“请掌教示下,吾等定当全力以赴,救得众人质归来。助十三弟寻得机缘。不得机缘誓不罢休!”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变革 “好!”段九医见大家齐心协力,心中也是甚为欢喜,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口中说道:“既是如此,本掌教在此行令,南山诸众听令!” “南山弟子听候掌教指示,万死不辞!” 见众人准备听令,段九医便直接开口行令。道:“外殿堂主陈青三。” 陈青三听到此言,忙上前两步,抱拳俯首。应道:“陈青三在,听候掌教示下!” “你与外堂众长老,即日起挑选南山内殿、外堂之精锐,还有南国各地值守人员,抽调得力人员组建南山西进队伍。并罗列相关资源,交由内殿花殿主。事妥之后,即刻兵发武关,西出西疆。在七月底必须到达西疆暗火城待命行事。西疆之事,就由你的南山外堂主理。若有误差,唯尔等是问!” 听得此令,南山外堂四五位长老随即上前站在陈青三身后,与陈青三一起俯首接命。口中称是,道:“遵命。” “内殿殿主清心、长老智玉成等听令。”见陈青三等人领命,段九医站在上首,继续行令。道:“内殿负责统筹此次南山宗西行之事的所有后勤事物。包括与昆吾山、北国联络和南山门内各队伍间讯息传递。以及相关工作的统筹。 “此次会后即刻知会昆吾派,告知对方南山当下之行措。要求他们马上抽调人员准备西去。于七月中两派会合后在暗火城相机行事,营救众人质。” “是”清心、智玉成和数名内殿长老也是上前数步,俯首听令。 “若是可行,告诉昆吾山,就说我希望昆吾派能劝得曹侍郎同行。毕竟他伤势不重,想来已无大碍。”段九医略想了一下,又对清心等人吩咐道:“另外对外堂要求的西行物资,必须早做准备,切莫误事。” “是”清心等人又是开口应下。 “古十四!”花殿主这边事务繁杂,怕是难支。你便协助花殿主负责西行事务中同门之间的联络吧。”段九医头想着是否还在遗漏。看到古十四还立在原地,便开口指派道。 “古十四听命!”古十四听命后,忙不迭的近前俯首听令。 “嗯。十四弟年幼,所以一直没有安排具体事务让你处置。此次也算是初次理事,你要用心协助四姐才是。避免出现任何差池。” 段九医看着古十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再次交待了一番。说完这话,段九医才对着离火喊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听令。” 离火听得段九医行令自己,忙出身近前,俯首说道:“刑室室主梅十三在,请掌教示下!” 段九医看着离火,嘴里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离火说道:“十三弟你至亲之人被掳,想来也是心里甚急无法静心修炼了。既是如此,你便自行其事吧。不管是现在就出发,还是能静下心来恢复伤势。但请十三弟量力而行。” 离火没想到段九医会这样吩咐自己,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应道:“嗯,我现在还真是无法静心修炼,所以必须先出发,就走到西域去吧。若是我命不该绝,想来一路上三四个月伤势总该有些变好才是。若是福大,能好个七七八作,那就更好不过了。到时行事也能多出几分把握。” 听得离火还是执意要现在出发,段九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边的清心却是先急了起来,想再劝说离火。口中说道:“离火,你…………” 不过清心话刚出口,段九医就抬手阻止了清心继续说下去。口中回应离火,道:“现在就出发?这样也好,那就依你吧。只是西出武关,到得暗火城后,须待得门内讯息你才能与便宜行事。这点十三弟你必须应下,若是不然,九哥怕是也不能应下你现在就西去之事。” 听得段九医这话,清心和离火俱是脸上一愣。不过清心却是没有吭声。离火则拱手应道:“离火听候九哥吩咐便是。” 段九医见诸事俱已吩咐妥当。便对殿内南山众人说道:“既是如此,那大家就按刚从命令行事。今日就到此,大家散了吧。” 听得段九医这样说,殿内众人就纷纷告退。陈青三和离火也是出了大厅。但清心却有些迟疑,故意落在后面。 果然,就在清心磨蹭之际,就听得段九医的话语传来。道:“四姐,麻烦你稍侍一下,我还有些事和你商议一二。” 段九医对着走到自己近前的清心,见清心闷闷不乐,便首先开口说道:“四姐可是还在怪我没有留着离火把伤养好些再西去?” “呵呵~”段九医抬手阻止了清心的辩白,微微笑道:“四姐对离火之情意,不敢说南山上下全知情。但我们几个师兄弟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我……”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第三百三十章 铁血手腕 段九医再次阻止了清心说话,道:“男女之情,始发于心。实为人间之大伦。四姐也不要难为情,离火优秀,异于常人,南山上下哪个不知?四姐能看上离火民是他的福气。然四姐却是晚了一步,让那相管清青棋先一着,得了先手。” 说到这里,段九医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不是他早年结情于相管清青,这南山掌教之位花落谁手那还真不敢确定。不过如此一来,先不说我得了这利(益),但却是苦了四姐你。可既便是如此,这些年来你也一直默默关注着十三弟,担心其安危,视若家人。” 清心听得段九医这样一番话,却是一脸黯然,隐有些痛苦之色,却始终不肯说话。 “最苦天下有情人!离火如此,你也是如此。直让世人无解!”段九医看着一脸痛苦的清心,连连感慨。 “四姐,你知道吗?其实离火最初是个无情人。”段九医好像是途说着一件秘闻,看着清心轻轻说道:“离火天资聪慧,智计无双。所以当初师父跟了他四五天才决定收下他。要知道他入山时年纪虽大些,但却很是瘦小,常年又有疾病缠身。在众多师兄弟姐妹中最不起眼的就是他。一个错过最佳修炼年纪才入门的人,一般成就不会太高,没人会对有他过多的关注。当然,这更是他有意为之,他有心让别人不关注他。所以当年四姐你看走了眼。” “然离火到底是资质天授。一声不吭,一年寻真三年真人,这才让我注意到他。不过以他的年纪,在那时真人境也没引得多少人关注。但没想到是,不到两年,他就到了真人境巅峰,再一年又到了大圆满。连续两年挑落八哥和十妹,连夺南山试剑的真人境魁首。” 听着段九医讲到这里时,清心终于是开口了,不过却是一脸的落寞之色。说道:“是的,就是那年我才发现他的不凡。一身剑气,便是一年四季都穿着那南山的常服,也是仪姿超群,英气过人。但是不想却被十师妹抢了先手。” 谁知段九医却是不同意清心这番话。摇头说道:“四姐却是看差了,十妹只能算是离火的一个异性朋友,或许有那心思,但绝对没有真正的以男女之情相待。”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清心疑惑的眼神,段九医笑了笑才说道:“因为那时的离火才刚刚开了情窍,只是想着试试如何与人相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若不是我当时听到了师父的说辞我也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巫白九的思绪就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师父还在世,不过因为东海事件,常年伤痛缠身。自己因为精通医术,经常在师父跟前待奉。 那天夜里,师父让段九医唤了刚刚晋升为游野境的陈离火入洞府。那时的陈离火还是很稚嫩,虽说刻意不想太引人注目,但眉目之间那顾盼自雄的神色还是偶尔能见着。 离火进得师父洞府后,师父并没有支开段九医。见离火近前,直接开口就对着陈离火问道:“修行七年便是游野,如此资质古今难有。离火你是不是有些自得?” 听得师父出言严厉,离火也是很是惊异,有些惶恐。不过还是躬身回礼答道:“师父,这些日子我刚晋升,所以言行中有些得意。并不是成心如此,还望师体谅!” 师父见离火如此说道,嘴角微翘,脸露笑意的说道:“呵呵~离火你不要惶恐,为师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虽说你这些时日有些轻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是修行数年就有了这成就。那更应高兴才是。你一向为人谨慎,我也是早就知晓,我不会因此怪罪你。” 看着面前的弟子,南山掌教一脸的欣慰。想着当初收下离火的情节,轻轻的说道:“离火,当初收下你时,为师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你已是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我是念你天资聪慧,这才想了又想,多方打探,实在是舍不下才收了你在门下。” “你也的确是智慧无双,又能静心苦修。几年来一直领先一同入门的诸位弟子,时至今日已是游野境了。这道行,在哪一个门派都算是中坚力量了。”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栽培。师父但有吩咐,弟子定会万死不辞,粉身粹骨也定要办妥当。永不负师父大恩。”离火听得陈掌教这话番话,还以为是师父见自己已是游野境界,有了些道行,便想要差遣自己,于是忙上前表态。 “吩咐?”南山掌教听到离火这话还是淡淡的神情,说道:“南山之上,哪个不是要听我的吩咐。你当然也不另外,不过我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吩咐你。这次找你来,却是有件事要对你说。” 南山掌教说到这,又上下打量了离火一番,这才问道:“你认为你的智慧如何?” “智慧?”离火听到师父这话,也没想明白师父想要如何,只得按心中所想答道:“弟子自认为智慧要比一般人高出一线,就是在南山中也应该在中上水平。” 听到离火这样说,南山掌教却是嘴角微翘。脸上有些笑意,奚落离火道:“你倒是不谦虚。也是,以你的智慧,不要说是南山,便是若大的中州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你更高。现在的你虽说年轻了点,但论文字理解和演算能力,南北两国鲜有人能和你比肩的了。这也是你这些年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离火,你有自得的本钱!” “你的聪慧资质,犹如天授。离火,你要好好应用这份天赋。勿要自骄自满!”说到这里,南山掌教收了笑容,一脸的郑重。 见师父如此肃容,离火不敢大意,忙正色答道:“是,弟子谨遵师父吩咐,以后一定戒骄戒躁。争取早日修成大道!” 0000000000 “修成大道?”南山掌教听得离火这话却是呵呵直笑,说道:“大道难修,自古便是如此。不说别的,光真君便一世难求,巫仙更是万余年才出现两位。真君几乎便是我等极致。如今我身负重伤,命已难保,便何况大道乎!” 说到这里,南山掌教言语沧桑,一脸的感慨。不过却也是转眼即逝,一会便恢得了那淡然的模样。 第三百三十一章 庭杖 略略平静了自己的心态,南山掌教才继续说道:“智慧是离火你最大的根本,对于我们这追求大道的修炼之人来说更是利器。然智慧却会是离火你修成大道的罪魁祸首。它会成为你后面修行的阻碍!离火,你知晓这是为什么吗?” 离火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细想一番也不得其解。只得说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父明示。” 见离火虚心听教,南山掌教也是心里欢喜,开口便说道:“若是常人,这智慧也不会过于阻碍其修行。然离火你自小便谨慎多疑,不太信任他人。喜欢倚仗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自保和行事。心中无情!” 听得这话,离火心中大惊,很是诧异。不由的想解释一二。口中说道:“师父,我……” “你不要急着说些什么。”南山掌教见离火想解释,却是抬手阻止了离火的说辞。继续说道:“昔日的你,只有骨肉里那点点的血脉情,这是飞禽走兽都有的情感。你并不比它们高出多少。你并没太多的是非观!你信奉的是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的信念。你的祖母、母亲、兄弟和你关系深厚便是出于这两点。而你其它的亲人因为少了后面这一点,所以你便又淡了几分。有的也只是人伦礼仪的束缚,让你对他们有了些比其它人和事物更深厚的感情。但那也有限的很。更多的时候,你在家里做出的种种,并非发乎于内心的情感,更多是缘于责任的担当。” 南山掌教看着还有些疑惑,并思考着的离火。又继续说道:“修行最终追求的是无情。然那也是要去芜存真,然后再以有情入无情。你心无真情,如何入道?又如何追求那无上大道?若是如此,你终究是无缘大道!” 离火听到这话,终于是急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追求大道,力求更高境界。但是现在师父却说自己将要无缘大道。心底惶恐,嘴上便不由急着问道:“师父,那要如何才能有情?弟子这就做去!” 见离火如此心急,南山掌教也是笑了。不过却也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正色对着离火说道:“入世、入情。” 见离火好像有些不解。南山掌教便进一步说透,言道:“以身入世,体验人世间的真情 “嗯,她是要嫁人了。……说是定在明年十月间。凯华也是求着我不要去搅了她婚事。不过妈你也别怨葭。前来讨要小七并不是葭的意思。是她弟自己做主在我面前说项哩。葭不会这样做,她知道小七对我和我们陈家的重要性。不会乱来!” 离火说道这里,略一想,又补充了几句,道:“她弟之前有在葭面前提过这事,但葭没同意,葭也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事。不过却是反复强调要求我回来守着小七,就是怕她家里知晓小七的存在前来抢了去。葭对我还是不错的,她不会提出这种事来为难我。这都要嫁人了,还放不下我和小七,特意让她弟弟来叫我早些娶亲照顾你和小七。葭是好人哩,妈你别怪她。”离火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语气淡然,脸色也是没什么变化,坐在凳子上一副万年不变的正经模样。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神情一愣,略想了一下才记起把离火的头发拢好,放进发冠里,拿过梳妆台上的簪子闩好。 这才说道:“嗯,那就好。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想当初你带着葭回门时我看了那模样、性子便是欢喜。晓得那是个良善人。后面见她还知书明礼,能愿意给我装饭。心里更是又喜欢了几分。晓得她要嫁给别人,还以为她让她弟弟前来要人后,我被气得sha 人的心都有了。以为是她变了!现在你这样一说,我又觉着还是她。心里也好过些,更能接受这现实。” 陈母说到这里,就找着发网将离火头发束实。又找条帕巾想着围在离火颈下好给离火剃须。陈母一直不愿离火留须,说是留须便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是自己原来的儿子!不过却是没阻着铎辞。现在铎辞已经蓄了短须。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第三百三十二章 皇位 围好帕巾后,陈母擎了剃须刀在手,这才又说道:“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准信!虽说不能再回来了,但也晓得让我们知情好早做打算。墨你也别太伤心。其实为娘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么好的儿媳妇说没就没了,谁能好受哩。你是不知道,她头次回来,日间就到我房里来,偷偷摸摸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不要让铎辞家的那位看见!我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个戒指。当时啊,就把我感动的泪就差点掉了下来。” 陈母说到这,还真是流了泪,停了手把眼泪擦了。又接着说道:“想我这一世人,除了结婚时有一套首饰,便再也没有置办过这么个东西。就这些东西,镯子和颈链早年间你父亲生痢疾就卖了给你父亲买药用了。以后也没有补买过!后来你父亲徭役差点丢了命,我又只能把那剩下的戒指给卖了医治他。就这样,我再也没有了首饰。唯一的念想也没了。后来家境好些了又忙着给铎辞娶亲,你父亲也没想到给我再(补)买回来。这些年你们兄弟也没想到这点,我万万没想到葭会在初次回来的时候送我那么个东西。”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 征伐 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战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反间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第三百三十五章 北上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12121212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6666969696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第三百三十六章 幕僚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666666522525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军团再现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看到你姑姑那口牙没有?好看吗?不好看吧。又黑又黄!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姑小时候被你公公宠的没了边际。吃了太多的糖果,牙齿里长了虫子驻成这样的哩。不信你问问你姑是不是这样,顺便去看看(你姑姑)那牙齿好不好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初交锋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868686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第三百三十九章 平手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第三百四十章 夜袭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嗯,爸爸晓得了,小七没有因为斧头不是你的朋友就去抢他,只是不愿意他伤心,所以才不去抢他。是这样吗?”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那是因为小七你有操守、有信念。认为自己的快乐不能凌驾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是个好的品德和操守,小七你可以一直遵守下去。” “嗯。”小七应了一声,却猛然又觉得不对,连连说道:“不对。爸爸,不单是这样哩,奶奶也说不能抢东西。抢东西是不对的,爸爸刚才也说这是违犯律法条规哩。” 听得小七这样说,离火却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偏向和喜好。只是连连点头,嘴上说道:“小七说得对。爸爸刚才没想到这点。不错,小七,不愿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他人之上,不愿意违犯律法条规。这就是你的操守、你的信念!” 听了这么一长通话,小七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于是说道:“哦,这就是操守和信念啊。爸爸,那什么是坚持呢。” “坚持,一直遵守就是坚持,坚持什么?你要坚守你认为美好或是你不愿失去的事物和东西。包括你的生命、操守、理想、信念、情感和亲人等等。小七,我们上次在临江城那油饼好吃吗?” 听到离火问上次在临江城两人一起吃过的油饼,小七便又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好吃,我好喜欢它。可是我们这没有人卖哩,好几次我和奶奶上街去看都没有找到。” 第三百四十一章 火炮 “嗯,爸爸也觉得好吃。但是小七如果有一天看到有人拿着这样一个油饼在你面前。而又没有得卖。你会抢来他的自己吃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语,却是不以为然,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见此,离火便又说道:“那如果爸爸去抢过来给小七你呢。要知道爸爸现在可利害了。捕快、差役是不敢抓我的呢。包括皇帝都不一定敢抓我。我要是去抢了,没人敢把我怎么样!爸爸对小七可好了,爸爸要去抢了油饼给你。怎么样?小七喜欢吗?” 小七听得说爸爸给他抢到了自己喜欢的油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嘴上说道:“不喜欢,爸爸,我们不要抢别人的东西,要是抢了,人家可伤心了。” 听得小七这么解释,离火便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又问道:“那要是我们也没东西吃了呢。你再想想,要是我们几天也没吃东西了,肚子好饿怎么办?再不吃东西我们就要饿死了!小七,我们去抢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话语,小七脸上便有些不自然了。却是站在离火膝前就是不吭声。 离火见此,却是点头说道:“行,小七,你不说话爸爸就当你同意了,我就去抢他的油饼给小七吃。好不好?” 听得离火这样说,小七却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番说辞。不想离火却又问道:“不过爸爸抢了以后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个有油饼的人也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也要饿死了。这样我们还抢不抢,要不要将我们抢来的还给他?“ 小七默然无语。见离火一直看着自己,小七也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于是出言道:“爸爸,不能还给他,不然我们就饿死了。 小七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满脸通红!离火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嗯,那就不还吧,我们吃了,我们要活着。是吧?小七,那那人没油饼了就会饿死了哦。” 听着离火帮自己解释,小七轻微的点了点头。不过却不想搭话,站着不吭声。 不过离火却不想就此放过,又是问道:“小七,现在我们又有个情况需要做出选择。因为我们是爸爸和小七两个人,而油饼只有一个,没吃的那个就会饿死。现在爸爸和小七只能活下一个人来,那小七怎么办?”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身体巨震、满脸惶恐,只是却是站着始终不愿意说道。离火也没有督促小七。 “哥,这个大难了。你这不是为难小七吗?换一个别的吧!”却是铎辞看不下去了,出口讨情。喜和芸也是给给赞同。小七也是可怜巴巴的望着离火,希冀着离火能同意换个问题。 离火见此,便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道:“小七,如果有一天,有个大坏蛋想杀爸爸。你会帮爸爸吗?” 小七听得果然是换了问题,不由的心情大好。信心重整!听得这话没有迟疑,连连点点头应道:“嗯,爸爸,小七帮你打架。不会让他欺负爸爸的。” 小七的回答在离火的意料之中,于是说道:“嗯,但是对方比我们能打。说不定我们就打不过。可能要死人哩,而且死的可能就是小七。小七你还愿意帮着爸爸打架吗?” 小七还是没有迟疑,肯定的答道:“嗯,小七还是要帮爸爸,小七不能没有爸爸!” 离火笑了笑,说道:“那好。小七,如果有一天是爸爸想要杀人呢?你会阻止爸爸吗? 小七这次却是没有表态,离火见此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再假设道:”那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或者是疯了。喜欢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想杀。那小七怎么办?你会阻止爸爸吗?”7777777 这句话简洁明了,小七却是全懂了。不由的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以后要是遇这有人说自己的信仰。我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交朋友。如果一定要打交道,我也要防着他,免得被他咬一口。” “对,小七说的没错。爸爸说了半天了,你还有记得爸爸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七听离火又考量自己,忙又细想了一会,答道:“有,爸爸说智慧和智识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取舍的时候容易让人对智慧过分的产生依赖,从而蒙住了自己的心。”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点了点头,应道:“嗯,没错,还有呢? “还有……爸爸说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但有些却不能拿来交易。……爸爸还说人都是会变的,但只要能坚守自己的信念、操守、坚守自己的初心,其它的都可以改变。人不变是没办法生存的哩!”小七眼看着离火,手不由自主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着离火说话的话语,缓缓的回答着离火。 离火听这小说完,却是没有说有没有错漏,只是问了句话。道:“就这样吗?” 见小七迟疑着点了点头。离火想了想也没有想再说其它,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说这些。小七理解的不错。记得也挺好。要记住了哈,不要忘了爸爸说过的话。”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不由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嗯”了一声。 铎辞见了离火和小七的表现和举止,连连击掌,叹道:“哥,真不容易。我便说不来这番话,还是你更晓得教些孩子什么东西。我也没这耐性!” 说到这里,铎辞又转头对着喜和芸说道:“听清楚你大爸说什么了吗?小七固然是要记着。但你们一样要记着。不能忘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喜兄妹了是否真记住了,见喜和芸连点头应下后,铎辞便连忙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到离火手上。说道:“哥,辛苦了。这一回没支千年的老白参都补不回来了,我倒杯水(给你),表示我的敬意。” “小七更牛气,这一大通话,居然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比成人也不见得逊色。大哥,我让他下去找斧头了,你过会再和斧头说一番吧。我们没你这番见识!” 离火到底是没有离了家过年。而是等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带着小七去了学舍拜见先生。提交了束脩后将小七脱了蒙班入得经班开始学习经书。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军团溃败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 离火听得小七这话,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打出的结果。虽说现在不打了,但以前肯定是战绩辉煌。陈母更是气得训斥小七,说道:“小七,你不能在学舍是打架哈,要是让婆婆晓得了,会把你捆起来哩!”666666522525 离火见小七脸都白了连连点头,也是苦笑着又摇头。不过还是继续讲解道:“地仙虽说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也是很难修炼。资质、功法、资源缺一不可。所以人数也不太多。像现在南山和昆吾山每代收弟子共计六七千人,成就地游境者也不过数十人。多则二三十位。少则只有十来个!可谓是百中无一。所以地游境一直是各名门大派的精锐力量。出外行走也多半是由地仙带队。早年间我以游野境出任南山外堂首座,那是因为我是入室弟子的身份。而山中也没有多少前辈,陈三哥也是脱不开身,这才占住一号行走的位置。” “而要想突破地游成就真君,那更是艰难。一代人中也就数位。多时尚有七八九位。少时更是只得两三人。我师父那一代,中洲南北两山也不过才有四五人。真真儿的千里挑一!到了真君之后,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能突破真君证得亚仙者,近一万多年来只有两位。一位是一万年以前北国的开国皇帝武皇。一位则是一剑劈开昆吾山形成大江。始创南山、扶助有虞氏建国的南山开派祖师南离子!那也是一千三四百年以前的事了。万余年才有两人,那是万万人之中才出现一个。” “人间巅峰,可仰望而不敢奢求!”离火说到这也是感慨万分,说道:“虽前些年山门也大力栽培我,用了不少丹药和资源。生生堆到了游野巅峰。这几年也有些机缘,在这年纪便有了地游圆满的境界。如今这世上也算是没有多少人能比肩了。但却也不敢奢望这亚仙成就。” 说到这里,离火便停了下来看着小七了陈母。陈母见离火这样望着自己,想想自己担心的事好像也没有说清楚。 感觉离火好像也说完了,陈母便开口问道:“嗯,这倒是,亚仙真是难求啊。便是真君也是难得。那这么说来修炼不会变成石头,也不会忘记事物?这敢情好,我就放心了!” “呃,妈,修行忘情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行正是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怎能不忘情!不过妈你也别担心,要忘情的时刻就是在真君突破亚仙之际。你说我能有这运道和实力突破到亚仙?” 陈母听到离火说会忘情后又紧张起来,后来又听到是亚仙才会忘情后一颗心就放到了肚里。她知道自己儿子出色。但也没敢相信儿子能有万年才出现两位那样出色! 满心欢喜的陈母笑着对离火说道:“那就好,那我就真真儿能放心了。行吧,我……” “妈,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哥现在就地仙圆满了,只差一步就是真君。真君过后就是亚仙,这只差着一个境界哩!听说这世上只要是在四十五岁前成就真君者,只要不中途殒落,最低的成就都是真君圆满。我哥现在可是还才三十六岁。要是这三五年,甚至是一两年突破了极限,证得真君。别得不好说,那肯定就是这万余年来最年轻的真君了。前途岂可限量,能修成亚仙也不足为奇!要知道他刚才说的武皇和南离子都是四十二三才证得的真君。” 却是铎辞不知道何时站在二楼的厅堂门口,听到陈母这样说出言反对。边走边说来到长几边上,笑嘻嘻的说完就一屁股就坐在陈母身边。看着离火,想听听离火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夺一城 陈母一听这话,心又提了起来,眼神惊惶的看着离火。离火见此却是笑笑,安慰母亲说道:“妈,别急。我先问铎辞点事。” 说完这话,离火便对着铎辞问道:“修行界的事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连我的境界也知晓的一清二楚哩!谁告诉你的?” 铎辞见离火脸色严峻,但却是没有在意,依旧呵呵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告诉我的。我是背靠着你才有些产业,虽说也称不上什么成就,但总是要小心行事,所以我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辨清你在修行界的地位和敌友。这样才能更方便办事。你在修行界名气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境界?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还真是给我了一个大惊喜。我昨天就和妈坐在你书房里听说你和葭她弟说话,才知道你居然是地仙圆满。要不是亲口说出来的真得想都不敢想。这么年轻的地仙大圆满!啧啧啧~” 铎辞不停的咂着嘴赞叹了几句。这才转头又对着陈母说道:“妈,我们陈家要发了!真真儿的大发啊,你知道吗,我哥就现在这境界那就是中洲境内南北两国最高的修为。肯定能排进前三!要是再证得真君,哈哈~那就再妥当不过了。我到时走路都不用看着别人了,仰着头四处扩张生意。谁要是敢不服,我就让他看看陈离火陈真君……妈你做什么哩!” 却是陈母见铎辞又得意而忘形,就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对着铎辞喊道:“鬼叫什么?有你大哥你就猖狂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性子,多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要是家里都你这样,你还是赶紧的收了铺子回家来种田。这样还能免得惹出祸端连累你哥和家里。” 陈母说完又举起手起要再来一下,铎辞见母亲责骂自己,也不敢发火。只能捂着头躲闪。嘴里解释道:“妈,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哪敢啊真这样啊。哥,你也不要在那怪模怪样的哩,赶紧的劝劝妈不要发火。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离火见此却是摇头,听得铎辞讨饶也不肯见谅。火上添油的挤兑着铎辞,幽幽说道:“你是没说什么,只是想让我成就真君之后给你当打手哩!”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气得又抬起手要打铎辞。铎辞连忙起身离了长几,站到几步远外才说道:“妈,没有的事哩!我刚说想说的是让他们看看陈真君之弟我的威风。妈你想想啊,我哥要是成了真君,我这小事还用得着他出手吗?那时我哥能不能出口成宪我不敢说,但我敢肯定只要他稍稍表示下不满那也是没人敢把我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陈母却是不信,不过却也是没有再追上去打铎辞。只是口中斥道:“那你也不该仗着你哥的势子为非做歹啊!” “不敢!不敢!妈,我一定不会给我哥惹麻烦。也不会仗着我哥做恶事。你就放心吧!我虽说嘴贱了些,但这些年行事一直也是本本分分的啊,没做下什么恶事不是?” 陈母听了铎辞这么说,细想一下也是如此,便不准备和铎辞再计较。不过口中还是说道:“没做下恶事就好。再大的家财也要有相应的德行相配才能传承。要是没有德行,后人是守不住哩,说不得还是件祸事!还有你这嘴上的毛病也得改改,不要老是胡说八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我是不是没教过你?” 铎辞见母亲终于肯罢休了,连忙点头应道:“有有有,你教过我许多次了,是我没记住。你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就是。” 见母亲不再和自己计较,铎辞这才对离火说道:“哥,你也别站在那光看我的好戏,赶紧的说说你几时能证得真君。又几时登顶亚仙。说出来让妈安心才是。” 陈母经铎辞这么说,才记起还有正事。连忙眼巴巴的看着离火。 离火见连小七也是一脸郑重,不由的笑道:“小七,你看爸爸做什么哩?爸爸不会忘记你的哈!“ 逗弄了小七,离火这才正色对着母亲和铎辞说道:“我现在只差机缘便能证得真君。我自己也有些感应,按理在这三五年就会有突破。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年八年。所以真君我是志在必得。但是亚仙我却是不太敢奢望。不过既然铎辞说到这了,我便说说吧。”23232323 222222222 “妹崽,天地良心,你找妈问那时候我还真是没吃过你的零嘴。我有吃(你的吃食)那也是在你还小、哥还在家的时候做下的哩。只有那时你兜里才会有些吃食,哥只要见到你饿,总会给你些吃食,再不济也会开锁拿给你些东西吃着。我就没有(份),你们经常背着我做下这事!”离火小妹的小名就叫妹崽。所以铎辞才这样称呼自己小妹。 “哥不在家你有吃食的时候我多半也有。还会去吃你那份么?你也不想想,你就一爱吃独食的人,能有剩下的让我拿了吃吗?有那也是你求学以后的事了。那时家里不缺吃食了!” “我吃独食也怪不得我,那是你经常抢着我的哩,大哥便不会。只有你才这样,不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就算了。还经常明火执杖的抢我(吃食)!你还不如小七哩,小七都知道用哄用蒙的手段骗着糖果吃!” 离火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看向小七,陈母也是如此。小七一见,忙在袖袋里掏了一把糖果出来。对着离火和陈母说道:“爸爸、奶奶,小七没有全部吃完。我留着慢慢吃哩!” 小七特爱吃甜食,所以家里一直严格控制着给糖果他们几个小孩吃,怕驻了牙齿。一天也就给每个小孩派发个两三粒。有时甚至不派。就怕他们多吃!所以小七被离火和陈母一看就慌了神,立刻掏出来争取坦白从宽。 离火见小七那把糖果少说也有小十粒。再想想也不知吃掉有多少,更不知他是怎么蒙了喜和芸的糖果。不过离火没有去管这些。而是对着小七说道:“小七,爸爸也不管你吃了多少,以后还想吃多少!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第三百四十四章 间谍 离火听了小七话语,却是没有说透小七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到虫子。还故意恐吓着小七,说道:“这还是小事哩。小七你的牙齿里要是有了虫子,那么你的牙齿就会坏掉哦。用不了几年,或许还没有爸爸这么大哩,你的牙齿就掉光了。再也吃不了东西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就咬不动了,肉丸子也吃不了了哩!”777777 离火这话一出口,小七就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情紧张!一双眼睛咕噜转了两圈,扭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众人后,就迅速来到陈母身边。在袖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陈母手上。说道:“奶奶,小七不吃糖果了。你拿走吧!” 见小七掏完左袖又掏右袖。摸索了好一会才罢手。这时陈母手上已有十五六粒糖果。一只手还拿不下,必须两个捧着。看得离火直拍自己的额头! 这还不算,小七见袖里没了,一溜烟进了隔壁的卧室。一会就拿了一个小布袋出来交给陈母,说道:“这还有些,我都不要了。奶奶你拿走吧,全部拿走!” 离火见此很是无语,却也是知道小七性子,能够克制自己。但忍不住开了口,对着小七说道:“小七,没说让你完全不吃糖果。你少吃些还是可以的哩,吃得少就不会长虫了。” “真的?吃得少就不长虫子了吗?”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立马就回头问道。见离火点了点头又是摇头后,小七想了想才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好吧,我那每天就只吃一粒。奶奶,还是你帮小七存着吧,以后我找你要就是了。” 9696996 陈母见是如此,连忙把手里的糖果放进小布袋里提在手上。小七也没介意,不过铎辞却是打趣小七。说道:“小七,你是怎么做到存下这么多糖果的哩,这么多喜和芸也能甘心给你蒙了去?” 868686 小七听得铎辞说他蒙骗芸和喜的糖果,心里有些发急。开口就解释道:“叔叔,我没蒙骗姐姐和喜。我是拿了我的玩具和物品换来的哩。我要是拿了粮果没给他们玩具玩,或是没给书他们看那才是蒙骗呢!” 陈母见小七把糖果给了自己,楼上又全是年青人。觉得自己在这可能碍着他们交谈,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先把糖果拿下去。你们在这聊着,我烧几个菜去!” 说完就离了长几往外走,刚才22222222几步却被妹崽拦住了。道:“妈,把袋里的糖果给几粒斧头,他都拉扯我好几下了。这几天他的糖果都被小七拿了去,没吃上嘴!” 陈母听了却是一愣,低着头看着斧头笑道:“可怜的小子,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居然也让你表弟蒙了去!你以后要记得和你芸表姐说得一样,好(吃的)东西要先放进肚里才最是实在的哩!走,外婆带你拿糖果吃去。” 陈母说完便牵了小斧头的手,直起身来对着妹崽轻声说道:“我带着斧头到后面拿去。这袋里是小七的(糖果),我要是当着他面给了斧头,小七怕是不肯罢休。他那性子比你大哥还在意自己的物什,至少你大哥对自家人从来不小气。换成小七,他自己要是没同意,我却是没胆敢直接拿出来给斧头。说不得他就会记怨我!”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第三百四十五章 蜂鸟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第三百四十六章 散播种子 妹崽扭头一看,果然见得小七虽是站在离火身边,但一双眼却时不时盯着这边看。一脸的紧张神色!不由的笑道:“小七这性子还真是随了我大哥。古灵精怪的不说,嘴巴还这么能说会道。我也是服了!”93939393 离火就站在不远处。虽说陈母和妹崽话说的小声。但还是没有躲过他的耳朵。听到她们这样说也是微微一笑。牵着小七坐到了长几上,对着站在自己膝前的小七说道:“小七,你现在有着过人一等的智慧,那是件很幸运的事。但不幸的是,智慧并不是万能的。明白吗?” 小七听着离火这样说却是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这色。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第三百四十七章 构网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短暂休整 陈母说到这也是眼泪直流,不断的擦拭着。说道:“我当时就特别感动,直想流泪。晓得她有我的心,也知道怎么讨得我欢喜。我自己也有女儿,我就没本事把你妹教成这样。葭比你妹更有孝心。也更会做人!当时我就想着。想着我的墨你是不是走了gou屎运,居然遇上这么好的女人。还能把她带回家来,连着我这做母亲也能沾光!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谁想这都有了小七了,还是没能回来。唉~” 说到此处,陈母也是泣不成声。不断的流泪,只得不停的用袖子擦着。离火还是坐在凳子上,看着离火镜里的陈母流泪,想着管清青往昔对自己的情义,也是百般不舍心中苦楚!不过看着母亲伤心,离火还是把右手伸出帕巾外,搭在陈母放在自己肩上的左手。安慰着陈母,抽嗯着劝说道:“妈,莫哭。也没别心,你既是能理解葭的这番苦心,便不算枉了葭这番情意。戒指这事我知道。当时葭问我你喜什么。我知道想他和你处好关系。所以我也乐于促成这事。想也想就告诉她你可能喜欢首饰。并把你这(没有了首饰的)情况和她说了。她便上了心,也没知会我声一个人就买了回来,还价钱不菲。比我送她那枚那贵些!只是后来觉得头次回门,她给(家里)别的人都买了衣裳,就你没有。怕你不高兴,所以才又问了你身材去买了那身袄服。”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第三百四十九章 伐国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第三百五十章 第二军团 离火也没有在意,继续讲道:“当年爸爸之所以能上南山,除了身有灵根之外,我师父更看重的是我的智慧。所以我才能都十三四岁了还能上南山。到了南山以后,我也是爆竹开花一般,境界一路飙升,大幅领先同时入门的师兄弟。但是我师父居然又说智慧会是我追求大道的最大障碍!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小七还是没有听明白,所以又摇了摇头。不过却是开口问了句话,道:“爸爸,这是为什么啊?” 离火笑着用手摩了摩小七的后脑勺,说道:“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听说过这句话或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见小七还是摇头。离火笑道:“没关系,爸爸告诉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够仗义帮助他人的大多是些没有学问、智识的杀猪、屠狗的人。而有负他人的人往往都是有知识、有智慧的读书人。当然,这只是片面的说辞,杀狗的人未必就没有读书。没读书也不代表就没有智识和学问。而负心人也不完全就是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这只是个文辞上说写的一个手法,但它有着一定的道理。” “人世间辜负他人者中,读过书有智识的人要远比没有智识低下或没读过书的人超出许多。为何会这样呢?难道是人读书多了,或更聪明就会变得喜欢辜负他人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更容易辜负他人,是因为智识蒙蔽了他的们的双眼。” 小七还是没有听懂,但却是没有出声,等着离火继续说话。而离火也是一路讲过,道:“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因为人的智识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而人一想得多,顾虑也就越多。顾虑一多,便会难以取舍。而有智识的人一般大有家财,要是一时考虑不周或不愿舍下某些心头喜好之物。便会行那辜负之事,做那忘恩负义的负心人!” “负心人不是个好词,谁也不想得到它,但是有时候却总有人会这样做。这是因为这并不仅仅是胆小或者是小气吝啬。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取舍!” 离火继续说道:“人生之路不管是短暂还是漫长,但总是在不断的取舍中进行。甚至可以说,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取舍。取舍取舍,有所取便会有所舍。所以人就必须学会如何去取舍。包括爸爸我、小七你、芸、喜、叔叔等等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皆是如此!” 离火用手一一点过他说过的人物,说道:“智识是学会取舍的基本要求和最有力的保障,但智识却不是取舍中唯一的因素。有时候智识更是你在取舍中最大的束缚和阻碍,让你做出错误的取舍。但一旦取舍错误,人生的轨迹便会不同。有些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小的取舍,就能决定人一生的命运和成就。甚至事关他人性命或自身生死。” 小七还是满头雾水,但却知道不能打岔。所以任由离火说道:“小七,生死攸关,任何人都不能大意。所以我们要认真、谨慎的对待每一次的取舍。它是人生的选择!而我们要想做出更好的取舍、更佳的选择,那么仅凭智慧是不够的,它必须凭借另一样东西去帮助我们取舍,帮助我们选择。” 小七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明白了,不禁的问道:“是什么?爸爸,那是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离火肯定了小七的提问,说道:“这世上当然有比智慧更重要的东西,而且不止是一样!智慧或许连前面都排不上。至于哪些重要,便要看你怎么去想,怎么去看待它们。比如说生命,你是不是生命比智识更重要呢?” 离火见小七点了点头,便说道:“是的,没有了生命,便是什么也没有了。那小七你是不是认为生命就是最重要的呢?” 小七听到这句话时,又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离火下一句话却让小七傻了眼。因为离火说的是:“那就错了,有一样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晓得是什么吗?” 小七听到离火相问,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开口急急的问道:“那又是什么?爸爸,你快点说,小七等的好心急哩。” 见小七遇到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事物,还是一如往常的急性子。离火笑了笑,指着小七的胸膛说道:“心。小七,那是心。心是让我们做出最佳取舍的最好的凭借。也是最有效的司南,它能指引你做出最符合你要求,或者说你最想做的取舍和选择。心应该排要首位,而其它都是次要的。包括所谓的智识、资财、声望等等都是次要的。甚至有时心比生命更为重要!” “它不就在胸膛里头吗,也不大啊。凭什么它就这么神奇?”小七很是有些不解,对着离火问道。 “心,即是你胸膛里的那颗心。但也是本心!那什么是本心呢?呵呵,小七,本心就是一个人理想、操守、信念和坚持。甚至是信仰!知道是什么是理想吗? 听到父亲问自己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理想。小七却是知道的,因为离火和他讨论过这件事,于是小七点了点头。见此,离火便问道:“小七,你的理想是什么?能告诉爸爸吗?” 小七听到离火这话,又点了点头,说道:“爸爸,小七最喜欢吃东西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成为你上回说过的那种美食家。天天只管着吃,什么也不用干。小七我要食遍天下,什么好吃的都要吃一遍!” “哈哈,小七你原来是个大吃货!”却是喜在边上听得小七的理想,开口取笑小七。铎辞一见喜这样,几步就上前到喜面前,顺势两眼一鼓,就扬起了自己的巴掌。却是没有打下去,只是想吓唬喜。 喜见此,忙不迭停了话语,用手遮住自己嘴巴,并偷偷看着离火。见离火却是没有在意喜说什么。因为小七听到喜这话的反应是直接恶着脸,朝喜瞪了一眼。因为离火看着,厅堂里也有许多人,所以小七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继续挑衅喜。 第三百五十一章 熟人 离火见小七转过头再倾听自己说话,便说道:“嗯,这个理想还行。不过美食家虽说什么也不用做,但想要食遍天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别的,光钱财就要不少。你有吗?”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问,想着自己却是没有银钱,于是便直接摇头。却又信心满满的对着离火说道:“小七没有。不过不要紧!爸爸,小七可以去挣钱啊,小七现在就赚了不少糖果和一些玩具。以后长大了,我就也能赚好多银钱哩。” 听得小七这么有信心的话,离火却是笑了笑。道:“哦,是吗?小七还是挺厉害的了。不过钱比糖果难挣多了,小七你有想过怎么去赚钱吗?” “没有,我现在还不晓得怎么赚钱,爸爸你还没教过我,先生也没有。不过不要紧,我会长大的哩,长大了我就知道怎么挣钱了。” “是吗?那为什么你长大了就会挣钱了啊” 小七觉得人长大了会挣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点头说道:“爸爸,小七要是长大了,那肯定就会知道的更多啊。肯定也就晓得怎么挣钱了。” “嗯,没错,知道的更多是因为你智识见长。之所以智识见长是因为你在读书求学,不断的懂事,接触的事物也越多。是这样吗?” 小七这次很肯定,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就是这样。” 离火恍然大悟似的连连点头,说道:“哦,所以小七你为了当美食家,就必须不断的读书、不断的懂事,学好本领去挣钱。然后用钱去买来天下的美食给自己吃。是这样吗?” 小七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辞。 见小七这样,离火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小七,当美食家是你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所以你要去挣钱。为了挣钱,你就要读书学本领。为了读书,你便要舍弃你玩耍的时间去攻读诗书。是这样吗?小七。” “嗯。”小七还是觉得没什么不对之外,于是便又点头应道。 “这就没错了,为了你美食家的梦想,所以你放弃了玩耍的时间去攻读功课。这是对的哩!因为你喜欢美食。所以就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了学习。而舍弃了玩耍。” 见小七连连点头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离火便进一步问道:“那小七有没有想过去抢别人的美食呢?就好比现在,喜和姐姐有糖果,你也喜欢糖果。你为甚么不抢了他们的哩?以前你可是经常抢哥哥的东西哦。还有斧头表哥,他胆子小,还爱哭,也打不过你。你为何又不抢他的呢?难道他也是小七的朋友?” 小七听得离火这样说,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说道:“不是。爸爸,表哥不是我的朋友。我是说要教他耍剑他才肯将糖果给我的哩,我也不能抢他,要是抢了就不对了。奶奶会骂小七呢。哥哥姐姐也不能抢。那是他们自己的糖,不是小七的,所以小七不能抢。以前是小七不懂事,所以才抢哥哥和姐姐的东西。” 听得小七这话语,离火点了点头,说道:“嗯,这就对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为什么不能抢吗?那是因为抢人东西是违反律法和条规。就比如在我们家,奶奶说不能打架,所以你就不能打架。说不准抢东西,那你就不能抢东西。是不是这样?这些就条规了。所以你不能违犯。那在外面就能抢东西吗?也不能,你要是抢了便有差役或捕快把你抓了去,关进牢里。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小七却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是知道不能抢东西,奶奶、爸爸一直是这样教自己。在学舍里,先生也是这样说。但是为什么不能说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是便对着离火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们南国也是有规定不能抢东西。不过南国是个国家,所以不叫条规,而是叫律法或者是律令。要是违反了,轻则鞭笞,重则关押,更甚者还要杀头的哩。你怕不怕啊?” 听到说要杀头,小七两眼一瞪,就用手蒙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的惊讶,却是没什么害怕。口中叫道:“怕!”。 厅里一众人见小七这副举止,都是呵呵直笑。离火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呵呵~这就对了。所以小七不能违反条规和律法。那要是没有这些条规和律法。小七你会去抢表哥或哥哥姐姐吗?” 小七摇头应道:“嗯,不能。爸爸,表哥老是爱哭,小七要是抢了他的糖果,他就会伤心、会哭的哩,哥哥姐姐也不能抢!我要是抢了他们,他们肯定就不愿意再和小七一起玩耍了。哥哥还可能会打我,说不得还会抢我的哩。所以更不能抢!” 88888855555 “嗯,这也没有错,为了姐姐,所以你不能抢。为了不被打,所以你也不能去抢哥哥。为了不让斧头伤心,所以你也不愿意去抢表哥。是这样吗?” “嗯。” 见小七应声同意自己的说说辞,离火于是说道:“嗯,爸爸晓得了。为了姐姐,小七舍弃了糖果,为了不挨打,你又舍弃了糖果。为了不让斧头伤心,你又舍弃了糖果。爸爸这样说有错吗?小七。” 这次小七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没有,就是这样。” “嗯。这也就对了。因为在你心里觉得姐姐比你那颗糖果更重要,所以你选择了姐姐。又因为觉得不挨打好过吃糖果,所以你又放弃了糖果而选择不挨打。这分别的出自于亲情,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不使身体疼痛所以让你主动选择了放弃。那斧头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呢?是因为他是你表哥,你所以才不抢的呢?” 小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就是不愿意抢他。” “嗯。这么说是小七你主动不愿意抢斧头了。是这样吧?” 小七“嗯”了一声,算是同意离火说法。 第三百五十二章 雇佣 说到这,离火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妈,如今她既是选择了另嫁,我们再是不舍也是没有用。需要放开胸怀舍下,好好过活着才是正道。她的事就莫要再去想了。也不要再去横加干涉!” 陈母听得离火相劝,也觉得有些道理。点了点头,却是没了心情给离火继续剃须。而是把手从离火肩膀抽了出来,拍着离火的手说道:“嗯,这也是在理。你能这么想妈心里也是高兴。你们终是缘份浅薄了些,没能最终长久走在一起。你也要放开心思,莫要太难过才是。对了,她的未婚夫你认识?唤作留忠?” “嗯,我认识,刘留忠。那是葭他父亲同袍的遗腹子。听说当年他们两人一起落难,约定谁要是没死便帮对方照顾家人。结果葭的父亲活了下来,所以就帮着对方养大了留忠。葭的父亲对他很是喜欢。留忠也是个能干人,现在在葭父亲手下做事,职务还不低。葭父亲也是挺器重对方,要不是顾着是同袍的遗腹子,都想着要赐姓给他姓相了。不过既便是这样,那也是器重有加。一直想把葭许配给他!虽说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这个意思。葭家里和留忠双方也晓得葭父亲就是这个意思。而留忠也一直对葭有情,所以始终未娶。而我们就因为是有他夹在中间,所以葭才一直没敢在她家里提起我们的事。因为她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葭嫁给我!” 陈母听到离火这话语,也是感慨。不由的说道:“都是些可怜人。这一来苦了你,苦了葭,也苦了那刘留忠。唉~” 不过陈母说到这,反倒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离火问道:“你刚才说葭的弟弟不能上沙场了。那葭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嫁给留忠,以便笼络他效力啊。” 想到这点,陈母便疑心大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于是手中刀嗖嗖嗖几下就把离火胡须剃了。冲着离火埋汰道:“墨,你这死人啊,你平时聪慧的都快成精了。怎么在这种大事上就上当了哩!葭不是自愿舍下你和小七啊,她是被逼的!她差她弟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报讯让你去救她。……墨,你现在马上上北国去把葭给抢回来.那是我儿媳妇。谁也不能逼迫她,便是她老子也不行。谁要敢(逼迫葭),我就和他拼了!” 离火坐在凳子上却是没动,见陈母拍着大(tui)扼腕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苦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陈母见离火坐着不动却是发了火,扯住离火胳膊不断的拖动着。嘴里冲着离火骂道:“墨啊,你这死人啊,少时你就根豆芽菜一样都敢为了你弟和别人打架斗狠。现在都修行有了本事反而胆小如鼠不敢去把葭抢回来吗?那是你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都不敢抢回来,你就这般没用了么?你快快起身速去北国把葭接回来才是啊!” 听得母亲抱怨自己,离火更是痛苦。紧咬着牙关,紧闭的双眼有了泪水流出来! 见陈母终于稍为冷静没有再拉扯自己,而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时,离火才开口说道:“妈,没用的。如果有用,我早就把葭抢回来了。这事葭是自愿这样做的。” 陈母见离火这样说,也是将信将疑。口由心出的问道:“真的?你没骗我?葭真是自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葭告诉你的?那也不见得是真话啊!” “妈,这是我猜的哩,葭一直不肯回来,我就好几次上北国去找她。前得一二年还是见到我挺欢喜。自从那年我伤愈回家来之后,她便不愿再见我。好不容见着一次,她又说怕是回不来了,让我再找一个。也没有别的!从此就断了联系,后来我几次求见也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是草草见上一面话也不说。要不就干脆躲着不见我。去年春天我拿了小七画像去才又见着一面。当时她说自己有困难,愿意自己去面对。让我别操心,在家照看好小七就好。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我想葭肯定是自愿如此。我了解葭,没人能逼葭做出她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能!” 说到这里,离火脸上一片黯然。离火再蠢,时至今日也知道当初那五年之约肯定是管清青的托词。以葭的个性,说不得还真是希望自己长时间见不到对方后,能舍下这份情去再找一个女人。只是当时自己没理解葭这份苦心,以为葭是在试探自己对她的真心! “真是这样?你没骗我?该不会是你不敢去北国所以才这么说的吧?”陈母听到离火话语后,又连连问了几句。见离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后的痛苦神色,陈母就相信离火所说是真的无疑。不由的拍着自己大(tui)扼腕道:“这笨女人哦,你现在这么好的本事,为什么不告诉你一声让你帮忙哦。两个人面对总比她一个人硬扛的强啊。你是她男人,她就是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能隔外你啊。” 说到这,陈母又指着离火,恨泥不上墙的说道:“墨啊,你这死人啊,葭不说你就不能主动开口问问的么!她是你女人,你开口问几句也不会掉了你陈大神仙的面子!你怎么就这般的死脑筋不开窍哩,这么简单的事就不会转个弯问一问啊。现在葭都要嫁人了,你还在这傻呆的坐着哩!” 离火听得陈母这样数落自己,再想起昔日苦求管清青无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起身冲着陈母喊道:“谁说我没有,我曾数次苦苦哀求,但葭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事你不说我还没这么气,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自己都压不住自己火气!” 或是觉得自己不应冲着母亲发火,离火说完这话,又狠狠的坐在了凳子上暗自舒气。口中不断的长长呼着,胸膛不断的起伏。 陈母见离火气成这样,心里却是信几分了。不过却是不太敢相信葭会这样,眼睛狐疑的转了几圈,喃喃的问道:“真的?你真的问过葭了?还求过她,她也没说为什么?” “真的,问了几次都没说,我都差点要给她跪下了。她硬是不说我也没有办法啊!”离火却是头也没抬,直接开口答道。说完便痛苦的闭上了眼。 第三百五十三章 白狼 听得这话语和见离火这样的神情,陈母终于是相信了。气一妥便觉得两眼发黑,身子也是柔软无力。忙撑着离火肩膀挪到一边的床上坐着。 坐在离火的床上直舒了几口气。感觉眼前不再发黑时,陈母才神色沮丧的对着离火说道:“你这样说,我定然是相信你问过了。这才是墨你的性子。不会见着自己家人有难而不顾。” 说到这,陈母又强撑着身子来到离火面前,见离火还是闭着眼,满脸的痛苦也是心中难过。于是便低下头帮着把离火眼中的泪水擦去。劝慰离火说道:“墨啊,既是这样,那便怨不得你。你也莫要伤心!你便是再伤心,于今这情况葭怕是也回不来了。” 陈母看到离火身上衣裳好像有些须发。心想着可能是刚才剃须时不小心沾了上去。于是又起身把离火身上帕巾去了,想着移去帕巾再来拍打身上的衣裳才能去掉衣裳上的须发。 陈母手拿的帕巾,正要把离火叫起身,却又想到些什么,开口说道:“事已到今,你也莫要再想着葭了,也莫要去怨葭。她心里说不得比你更苦!你也更不能去坏了她的婚事。若是搅了说不得就废了葭的初衷和苦心!莫说葭没有对不住你,便是有些过错,看在小七面上你也得容忍一二。” “嗯,我已经答应凯华不会去搅和这事了!” 陈母听得离火已经答应不去破坏管清青的婚事,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葭虽说要舍了你嫁给别人,但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没有那跑船的心胸去祝福她。但是成全她的心意(的心胸)总应有才是。”22222222 说完这话,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一会陈母才先缓过来,见离火默不作声,便有意说起一事。道:“对了,葭不是说让你再找一个吗?这是对的哩,葭还是有你的心。我看你也不要再拖着了,赶紧的再娶一个(媳妇)才是正事。这周近的妹子我自已都没有看上眼哩,要不你到临江城还是南山去看看?当然,不管是哪(里)都成。只要你满意就好!” 陈母边说边用帕巾帮离火把衣裳上的须发掸去。猛然间看到离火发际线上还没修好,便又重新让离火坐下,拿了剃刀重新剃了几下。再扳着离火的头左右细看了一番,觉得甚是满意后才在离火额头上亲了一口。赞道:“我儿就是长的标致、帅气。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哪个后生比你更靓哩!” 亲额头这动作自从那年离火当着大家面亲了小七以后。便在陈家风行起来,不仅陈母经常会亲小七、芸。便是铎辞和媳妇林氏一高兴也会抱着自己小孩啃上几口。不过大人之间却是一直没敢这样做为。就怕带坏几个小孩子。 陈母这动作和话语直接把离火雷得一愣,硬是没回过神来。过了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就听得陈母说道:“还傻愣着做什么,去啊,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 听到陈母这样话,离火却是不愿意动了,嘴上埋汰道:“用得着这么急吗?这都还几天就过年了。急也不急在这几天啊!” 见到离火使小性子甩赖皮。陈母倒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离火好久不曾她面前这么做过了。有这行为的时候还是很小没中秀才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一幕重演却是有些暖心。不由的想到以前离火少时甩赖皮的的样子。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反间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兆 想到这些,陈母便有些心软了。不过口中却是不肯放过,继续说道:“就是趁现在过年才好办哩,大家没什么事都在家或在街上行走。你要是有看上的直接上前打招呼就好。不说别的,就说南山吧,这么多年了,想必你的事山上有不少人也是知道哩。只要你有看上眼的(女子)就上前招呼一声,随便聊几句便好。现在的女子也精着哩,你这样的行为还能不清楚你想做什么?只要是有意的(女子)定然会近前主动和你攀谈哩!一回生二回熟不就有门路了嘛。去吧,说不得年前还能领个回来帮着做年饭哩。嘻嘻~” 离火是听到陈母不同以往的笑声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一见陈母这促狭的笑容还能不清楚母亲是在打趣自己!正要反言相击,却是看见陈母眼角还有泪水。配上这狭促神情甚是滑稽。于是笑着摇了摇头,帮着陈母把眼解的泪水擦去。盈盈的开口笑道:“妈,就这事还用得上南山吗?我这就去写个牌匾扛到圩上大路口去。相信不用半个时辰定能吆喝着一群妹子回来,不要说做年饭,就是你想捶背都有人给你捶背。想捏腿就有人帮你捏脚,哪怕是洗脚水想必也有人帮着你倒了。真真儿能把你爽翻了!” 陈母原听着还是那么回事,谁知离火越扯越不着调。不由气得给离火来了一巴掌。笑骂道:“小子,你这是寻打。一群一群吆喝的能是妹子吗?那是鸭子。捏脚捶背的那也是佣人不222222222222是儿媳妇!你这是消遣我来着!”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细想了一会才说道:“墨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能交待你什么?你经常出外行走,经验比我丰富。我也没什么好交待你的(事)。不过你自己也说了找姑娘的事,妈老了,帮不到你多大的忙。你自己要多用心才是。至于葭那里,我怕是难了。她既然这样瞒着你,估计你就是突破了也是难有变化。你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不然到时还得伤心一场。” 陈母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唉,墨啊,你和葭是前世的冤家啊,也不知到底是谁欠着谁哩!行了,我晓得了,你放心出去吧,小七我会照看好的哩。” 说到这里,陈母又想到了些其它问题。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守着小七不敢离开的么,怎么突然又放心出去呢?”反间 “没事。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来我守着小七是怕有人拿了小七去胁迫我们、葭和她家里。不过这么多年了,上回我带着小七去过北国不说,便是凯华也亲自来了一趟。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就是有人告发了这事,想必葭那边也有了准备,不会碍事。至于小七和我,只要我没死还在这世上,谁敢拿小七怎么样?若是惹火了我,我定将他们挫骨扬灰,屠其满门!” 说到这,离火语气就冷了下来,一身煞气不由自主显露几分,陈母和小七都感应到了。小七更是在离火怀里用双手顶住离火胸膛,不愿让自己身体靠在离火身上。两眼不断闪烁,目光不定的看着离火。离火见小七如此这才惊觉收敛了身上散发的气息。 陈母也感应到了离火身上的杀气,心里有些骇然。不过想了想也觉得理应如此。离火经常在外行走,斩妖除魔不说,怕是人命也不知沾有多少! 想到这,陈母也就明白了些事。问道:“墨,上次你回来一身血腥味,莫非是杀了前来对小七不利的人?他们是北国来的么?” 离火虽说收敛了身上煞气,但脸色却是比原先要阴沉几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见母亲终于猜透,离火也没准备隐瞒,点头应道:“是。当时我刚吞下妖丹,还没来的及完全炼化,就听闻有人对小七不利。这才匆匆赶了回来下的手。因为时间比较急,我也洗浴过身子。所以妈你不仅见到我脸色赤红,还是闻到了血腥味。当时我也和你说过我没负伤,脸红和血腥味不搭关系。你当时还是有些不信,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释。这才没和你说,怕你担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样说也是信了,点头说道:”嗯,现在说也不迟。你能让我知情便不算是故意蒙我不孝顺。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陈母突然感觉有些兴趣索然。语气也淡了几分,对着离火说道:“既是这样,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家里我会照应好。” 说完陈母就转身走了,离火见陈母这样,不由的有些诧异。细看一下才发觉母亲身子有些佝偻,低着头勾着背走路时看着很是凄凉。 见母亲如此,离火感觉心被利器扎了一般。痛心不止!不由的喊了声道:“妈!” 陈母已走到门口,听得离火喊自己。不由的扭头看着离火。以为离火又有什么事。不过眼睛却是比刚才更红,脸上更是挂着泪。 见母亲这般伤心模样,离火抱着小七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陈母眼角、脸庞还有泪水,离火很是心酸,连忙拿袖袂帮着母亲把泪水拭去。小七见奶奶哭了,父亲又帮着奶奶擦拭,也见样学样的伸出小手给奶奶擦泪水。 离火给陈母擦着泪水,这才发现母亲老了,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不少不说,便是两鬓上也有了些许白发。想着这些年母亲一直担心着自己的事。自已虽是什么也没说,但母亲肯定还是猜到了不少。离火心中黯然,心底很是酸涩。擦着擦着,看着看着,就两眼朦胧泪水欲滴。 陈母站着没有动弹,就看着离火和小七给自己擦泪。隔着大小两只手的空隙,静静的看着小七和离火。脸上露出了笑意。尤其是看到离火脸上的愧意和忧心,陈母心里更是欣慰。感动的泪水不断的滴落,越流越多。惹得小七叫苦不迭,连连说道:“奶奶莫哭,奶奶莫哭,小七都擦不过来了哩!” 小七说完这话,干脆把整个身子转向陈母,想用两只手去擦。陈母见此,连忙后退了一步避开小七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脸庞和眼角的泪痕擦了去。这才展开笑颜,摸了小七脸蛋一把。笑道:“小七就是乖,懂得孝顺我。也晓得讨我欢喜。婆婆就是被你卖了也是心甘!” 第三百五十五章 枕戈 离火见小七母亲欢喜,小七也懂事孝顺,心里也开朗几分。笑着对小七说道:“小七还是很乖,晓得帮奶奶擦眼泪呢!” 看着母亲一脸疼爱的看着小七,离火似有所悟,又对着小七吩咐道:“小七啊,奶奶可疼你了,你以后要记得孝顺奶奶,多陪着奶奶。经常和奶奶说说话。晓得吗?” 小七被陈母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得意。不过听得离火这样说话。也是乖巧的点头应道:“我知道。爸爸,小七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照顾她。我也会孝顺爸爸。等爸爸老了也要照顾爸爸。小七没有说错吧?爸爸。” 离火看着小七这么小,说起话来却如个大人似得,感觉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忙点头赞道:“这就对了,小七你要记得这句话哦!说话不算数可就不是男子汉了哩!” 陈母听得小七话语更是欣喜,从离火怀中把小七接了过去,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着小七说道:“那敢情好,奶奶以后就等着小七孝顺我哩!” 说完这话,陈母又转头对离火说道:“这孩子就这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哩,是个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喜欢。” “妈,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对我说说。如果是关于我的,只要不是关于南山或是其它不能说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离火见陈母有心情逗弄小七了,趁着陈母逗弄的空隙开口问道。 陈母刚才见离火忧心自己,心病早去了大半,听得离火这样问,也就没太在意了。随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见你最初在家的时候,修炼时也就数日十数日的样子。虽说葭以前也在我面前提过你经常躲在洞府里修炼,但我也没在意。修炼不就和读书一样么,都需要用功才有得进点步哩。” 见离火还是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全心倾听的模样。陈母便没有再掖着继续说道:“但自你去年一下就在树下坐了二十几天,几乎一个月时我也没多想什么。但是你今年在上面一坐就是八九个月。要不是葭他弟来也不知何时是个头!”12121212 说到这陈母便叹了气,才继续说道:“见你这样,我就寻思着。这修行不就是修仙么,而庙里的神仙都是木头或者是石头雕刻的哩,你要是再这样修炼下去,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块石头还是一截木头。如果真是那样,那了那日,你是否还能认得我。识得我这个含辛茹苦养大你的老婆了。识得小七、识得这个家。便是记得又还有今天这如山高、似海深的情感么!” 陈母越说越是伤心,说完后又是两眼朦胧,泪水不断的滴落。还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哭泣。小七见奶奶流泪也是不再记得去擦拭。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离火。就怕离火说声会不认识自己,神情异常的紧张。 离火听到陈母担心这个,不禁有些失笑。不过看到陈母伤心,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笑道:“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哩!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记着你。不仅是你,便是小七、铎辞和所有我认识的人和事物我都能记得。” 陈母听了离火话语,心中大石安落。不过嘴上却还是习惯性的问道:“真的?” “真的!”离火知道母亲虽是又问了一句。但心里必是已相信自己。不过嘴上还是应了声,又帮着陈母拭了泪水。拖着陈母在厅堂里的长几上坐下后。说道:“妈,你也一直没对你说过修行的事。我现在和你说说,让你安心!” 陈母听得离火这话语,连忙把小七放在自己身边坐着。等着离火说道。离火也没有啰嗦什么,直接开口说道:“我们这人世间修行有七界。最高境界便是亚仙。之所以叫亚仙是因为我们一直认为仙人是天上仙界所有,地上没有仙人所致。而亚仙突破之后便能破空而去。所以这个人世间最高的修行境界就叫亚仙。”6666969696 小七听到这修行和仙人之事,忙坐直身子仔细听离火讲话,一脸的正色模样。离火看了看也没说小七什么,只是笑笑继续说道:“七界有入道、寻真、真人、游野、地游、真君、亚仙等七个大境界。自真人起,每境又有低阶、中阶、巅峰、圆满四个阶次。若身有灵根,能够坐忘入道。只需三五个月便能进入入道境。入道之后,再修个年把两年便是寻真。到了寻真,只要资质不是太差,短则三五年,长时十年八年就能到的真人。到了真人之后,法力就能显化人前,也开始能飞翔。昆吾山和南山驻守在各地的职守人员基本上就是这境界。” “到了真人,资质就开始显露(重要性)。若是资质上佳者,再修得八年十年甚至十五年,就能进入游野境。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有了元神。也有了神识,不再单一的法力修行或打斗了。另外就是到了这个境界就开始能御剑。不过因为元神不固,法力也低微了些,并不能飞多快,也不能走太远。” “到了游野境之后,依所修功法、个人资质的差异,再修个十年二十年,或是三五十年,突破关口得至地游境。那就成了地仙。地游境与游野境实力相差甚远。两者相交可以以一敌十、挡百不说,还能完全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御剑时更是疾如闪电,万里之遥也是朝发夕至。遨游世间!所以地游境才被称之为地仙。” 小七听离火说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道:“爸爸,你带着我去看妈妈的时候也是飞了几千里,你是不是也是地仙了啊?打架不是也很厉害哩!” 离火就坐在小七和陈母对面。听得小七又问打架的事便有些好笑。不过也没说小七的不对。只是点头笑道:“嗯,我现在就是地游圆满,突破极限才能成就真君。真真儿的地仙!要是谁敢欺负你,小七你和爸爸说声,爸爸帮你打他。小七,你现在在学舍是不是和同年们打架哩!” 小七听得离火这话,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对着看着自己的陈母和离火说道:“没哩!我现在很能打,学舍里几乎没人能打得过我。所以没人敢和我打。也没人敢欺负我!”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