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交趾猛人》 第一章 死囚 1427年，明宣德二年，交趾承宣布政司，谅江府陆那县。 县衙的牢房里，一名死囚猝死之后竟然又活了过来。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死囚睁开眼，就是表达自己的疑问。 身旁两名刚刚对其进行殴打的狱卒，一脸蒙逼地看着这名死囚。 “真他妈邪门了。刚刚我还摸了他的鼻息和脉搏。根本就是死了。这怎么还活过来了？莫不是诈尸了？”狱卒张三疑惑道。 “别瞎猜了。这个陈昱活过来又怎样？还不是得让咱哥俩练手。过几日终究得挨上一刀。”狱卒老王解释道。 张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老王。这个王八蛋既不识时务，又不消停，害得我们每日当值都得重点照顾他。” 陈昱听了，激动地爬了起来，握着张三的双臂，说道：“什么挨上一刀。我究竟是在哪里？” 张三皱了皱眉毛，拨开陈昱的双手，一脚将陈昱踹倒在地，喝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傻充愣。要不是看你过几日就要上断头台了。大爷我今天非得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可是旁边的狱卒老王就没这么好心了。他上前继续对陈昱拳打脚踢。边打边嘟囔着，让你再跑、让你再跑......陈昱只能是双手护住头，身体弯曲着，做好防护。 老王直到打累了，才停止殴打陈昱。临走还警告陈昱老实点。 牢房里的狱友李冰，见两名狱卒离开了，富有同情地看了陈昱一眼，说道：“陈大哥。你真的记不清楚了。你叫陈昱。是个江洋大盗。在交趾做下了几件惊天大案。杀人、放火、抢劫，劫富济贫。被官府抓住后，被判了问斩。由于你几次三番越狱失败，狱卒们都很恨你。刚才你越狱失败，捕快将你捉回来后，他们两个对你进行了严刑拷打，可能是打得太厉害，竟然将你打没气了。原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又活了过来。” 死囚？陈昱听了李二的介绍，一脸的茫然，看着遍体鳞伤，伤口隐隐作痛的自己，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陈昱是现代是一名军人。当年学习成绩优异的理科高材生，高考成绩非常好，原本可以报考清华、北大、浙大等国内知名高校。 可是，由于家境贫寒，陈昱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毅然报考了国防大学，当上了一名国防生。 大学期间，陈昱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年年都是一等奖学金，毕业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代表全校应届毕业生做了毕业发言。 毕业后，陈昱原本可以到更好的环境入伍，可是他毅然选择了位于中越边境的部队，成为了一名负责排雷工作的副连长。 在一次排雷工作中，为了保护身旁的年轻战士，陈昱被爆炸的地雷夺取了年轻的生命。 这次爆炸，令陈昱意外穿越到了大明。更让其感到意外的是，竟然附身于同名同姓的一个死刑犯身上。 经过搜索原来的“陈昱”的记忆，陈昱发现，此人确实如李冰所述，烧杀抢掠，什么都干。由于越狱失败的失望感，再加上长期的压力，牢狱的恶劣环境，狱卒们经常性的严刑拷打，“陈昱”竟然猝死了。 地雷的爆炸，竟然将现代的陈昱炸到了明代。这难道就是穿越？ 一时之间，陈昱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看着沉默的陈昱，李冰拍了拍陈昱的肩膀，说道：“陈大哥。你都策划八次越狱了，均以失败告终。你还是停止越狱吧，这样狱卒还能对你好点，十八年后，你仍然是条好汉。” 陈昱可不想当这种空喊口号的江洋大盗。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听了李冰的话，陈昱怒道：“十八年后，仍然是条好汉。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句话噎得李冰哑口无言。他原本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陈昱会暴跳如雷，痛打自己一顿。李冰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陈昱此次并没有动手，而是陷入了沉思。 人降至死，其言也善。莫非这个陈昱觉得自己将要死了，竟然有了慈悲之心？ 李冰对陈昱的反常，有些疑惑。他哪里知道，此陈昱，非彼陈昱也。 陈昱听了李冰的话，他是理解的。八次越狱都失败了，要么是计划不周密，要么是牢房防守严密。像陈昱这种越狱惯犯，狱卒自然会“非常照顾”的。 自己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是突然通过穿越，又获得了一次重生，自己岂能浪费这次机会呢？ 陈昱又搜索了一下原“陈昱”的记忆，发现整个县衙牢房防守并不严密，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计划不周密，不是撞上狱卒交接班，就是遇到执行任务的捕快，再就是被发现后官府全城搜捕被抓捕回来。反正每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同时，陈昱也知道，狱友李冰本是良民，只是受到街上的泼皮三番五次的欺负，终于忍受不住了，与这帮泼皮打了一架。竟然将五个泼皮全部打倒，其中有两个泼皮受了重伤。 这些泼皮日常横行乡里，与官府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对县衙上下进行了打点。 判决结果自然是判李冰败诉。就这样，李冰就被关入了大牢。 虽然这帮泼皮内心的恶气出来了，但是还不彻底。于是他们又打点狱卒，希望能够借囚犯之手，除掉这个李冰。 狱卒也是本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原则，故意将李冰扔到了死囚犯----陈昱的牢房里。 目的就是要利用陈昱将李冰除掉，以解泼皮们的心头之恨。 陈昱虽然无恶不作，但是他内心还是有底线的。 烧杀抢掠，都是针对大户人家，对平民百姓，陈昱可是秋毫不犯。 因此，陈昱并没有对李冰下手，这是狱卒始料未及的。 两个人在牢房中也是相安无事。 陈昱活动活动筋骨，他将继续谋划越狱。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越狱成功，才有生还的可能。 今日原“陈昱”因为越狱失败，竟然被狱卒殴打致死。自己绝不能像他那么有勇无谋，否则定然也会是与之同样的结果。 陈昱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上的伤，并且制定好周密的越狱计划，逃离此地。 第二章 完美的越狱 陈昱早早地睡觉了。睡梦中，陈昱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类图纸、书籍。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陈昱为此竟然醒了。 他睁眼看了看不远处熟睡的李冰，翻身闭上眼，准备睡觉。可是脑海中又出现了各类图纸、书籍。由于此时陈昱处于清醒状态，他试着翻看脑海中呈现的书籍，竟然如同正常看书一样。这令其兴奋不已。 陈昱试着凭借意识挑选一本格斗方面的书籍，试了几次之后，竟然成功了。 这个晚上，陈昱就处于看书状态，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陈昱白天睡觉，晚上除了翻看脑海中的书籍、就是搜索原“陈昱”八次越狱失败经历，并制定越狱计划。表面上还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这令狱卒们产生了错觉，以为他知难而退，认命了。 同时，陈昱还发现，张三和老王殴打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越狱，更重要的原因是二人对自己进行勒索，自己并没有答应他们的条件。 原来二人深知陈昱作为一名大盗，打家劫舍抢来的金银财宝，数量巨大，作为一名死刑犯，父母早亡，无妻无儿的。执行死刑后，这些金银财宝就会成为无主之物。 为此，二人绞尽脑筋，对陈昱进行软硬兼施，威逼利用，而越狱失败只是二人殴打陈昱的一个借口而已。 陈昱经过多日观察，发现三更天过后，狱卒会进行交接班。而在交接之前的这段时间，是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负责看守的狱卒甚至会打瞌睡，这正是越狱的好时机。 而明日三更天时，是张三和老王负责值守。 为此，陈昱决定明日二更天进行越狱。 第二日二更天时，陈昱就醒了。他简单收拾了存储多日的食物，挖出了撬锁所需的铁丝。然后倚在牢门口，观察外边的情况，准备撬锁越狱。 正常情况下，张三或老王会定时在狱中巡逻一次。 陈昱根据巡逻来判断他们的状态。当发现本应该进行巡逻，却没有见到张三或老王的时候，陈昱断定，狱卒应该是在打瞌睡。为此，他背上包裹，用铁丝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牢门的锁头。贴着边，慢慢向大门口走去。 果不其然，负责狱内值守的张三和老王喝了很多的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由于外边还有狱卒把守，陈昱用手刀将两名狱卒击昏，然后扒掉了与自己身材相似的张三的衣服，自己穿上后，用张三的大刀将二人杀死，就离开了牢房。 门口负责守卫的狱卒，看了看陈昱的服饰，由于是晚间，误以为是同僚呢。 陈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县衙的牢房。 待狱卒交接班的时候，才发现张三和老王已死，清点犯人后发现，陈昱逃跑了。由于事关重大，迅速向县令刘寅进行了汇报。 逃走了一名死刑犯，死了两名狱卒，这可是一件大事。县令刘寅十分恼火。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狱卒、捕快一顿痛批，并令捕头霍仁刚率领一众衙役捉拿陈昱。 捕头霍仁刚也是很气愤。陈昱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越狱。作为一名合格的捕头，霍仁刚下定决心要侦破此案，将陈昱缉拿归案。 因此，他并没有在意县令大人的训斥，率领着县衙的捕快出发了。 由于陈昱是晚间越狱，县城四门紧闭，他只能是潜伏在县城的人家里。 为此，霍仁刚依旧按照以往的抓捕方案，组织捕快分片，逐户进行搜查。在他看来，陆那县城并不大，天亮前定然能够将陈昱抓到。 可是，将整个陆那县城翻了个天，就是没有发现陈昱的踪影。莫非此人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逃出城外了？ 霍仁刚特意命人到四门进行询问，发现陆那县四门城门紧闭，一切正常。 此时的陈昱确实还在城中，但是却是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县衙后边刘县令的住处。 陈昱通过总结前八次越狱失败经验，发现即使逃出了大牢，最后也会被霍仁刚等人抓到。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是在晚上越狱，城门紧闭，根本逃不出去。 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陈昱事先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逃出大牢后，先在县衙后宅隐藏下来。待风声过后再逃出去。 于是，陈昱逃出大牢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来到了县衙后宅。 刘县令有一妻一妾。当天晚上，他睡在自己小妾的屋内。陈昱经过观察，发现了刘县令妻子的房间只有一人。他撬开门栓后，秘密潜入进去，将其捆绑起来，然后翻箱倒柜寻找财物。 不得不说，刘县令这几年敛了不少钱财。由于金条和银元宝太多，根本不能全部拿走，陈昱只能是尽最大努力打了一个包裹。然后在屋里小憩一下。 待天将要蒙蒙亮时，陈昱就悄悄离开了县衙后宅。 霍仁刚经过分析，认为陈昱极有可能还在县衙里。因为整个陆那县城，除了县衙之外，全部搜查了一遍。 经请示刘县令同意后，霍仁刚带着几名得力干将前往后宅搜查。很快发现了被绑着的刘县令的老婆。这证明了霍仁刚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刘县令得知陈昱绑了自己的老婆，还卷走了大量的钱财，非常生气，命令霍仁刚务必将陈昱抓到。抓住后，赏白银一百两。 眼下的陈昱不仅仅是一名逃走的死囚犯，他还拿走了刘县令辛辛苦苦搜刮的大部分钱财，怎能不令其气急败坏。 由于全城各处张贴了陈昱的画像，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陈昱越狱之事，更为关键地是，刘县令对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银十两的巨大诱惑，全县城的人都在找陈昱。 四门也都有人把守，简直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可是查了好一阵子，陈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得不说，霍仁刚是个人才。他基于目前的情况，认为陈昱极有可能是利用每日早晨出城的拉粪车队离开的县城。 陈昱的确是藏在拉粪车下面离开的县城。为了离开县城，陈昱忍受着粪便的臭味，一动不动地贴在大粪车下面。城门的守卫见到拉粪车队，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谁还有心情上前查看呢。 第三章 坠崖 霍仁刚一行沿着拉粪车队的路线出了城。并且边追击，边侦查。 由于清晨此路没有行人。霍仁刚经过仔细侦查，通过陈昱留下的痕迹，发现了他在城外十五里处，走入了身旁的树林。 因此，霍仁刚分析，陈昱定然是想利用茂密的树林，增加官府追击的难度，从而得以脱身。 想到这里，霍仁刚率领大家进入树林，进行追击。 此时，陈昱经过连续逃跑，可以说是口干舌燥，又饥又渴。刚刚在小溪边喝了水，并吃了一个馒头。 吃饱喝足之后，陈昱在河边小憩。 霍仁刚等人的追击，打破了森林里的宁静，让警觉的陈昱清醒过来。他看着远处树木摇动，鸟儿惊飞，就知道追兵将至。 陈昱急忙起身，继续向远处的山上奔去。 陈昱发现霍仁刚等人的同时，霍仁刚也发现了陈昱的踪迹。他带领着捕快加速追击。 在此地，上演了一出捕快追击逃犯的好戏。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穿越到明朝成为一名死刑犯的陈昱，运气不是一般的糟糕。 由于对地形不熟悉，慌不择路的陈昱最后跑到了山顶的悬崖边。 看着万丈深渊，陈昱停止了逃跑的脚步。过不多时，霍仁刚等人也追到了此地。 霍仁刚气喘吁吁地说道：“陈昱。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逃，还是和我们回去吧。” 陈昱虽然被困在山顶，但是并不慌张，他心平气和地说道：“跟你们回去？笑话！在我的字典里，还没有“束手就擒”这个词。” 霍仁刚十分清楚，像陈昱这种亡命徒，过得都是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看他的态度是要负隅顽抗了。 多说无益。霍仁刚指挥着捕快开始围攻陈昱。 陈昱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没有退路，只有干掉面前的这些捕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摆开阵势，双方对打起来。不得不说，陈昱的武功还是很高的。除了原“陈昱”的功力和陈昱从现代带来的武功之外，他这几日也拜读了一些脑海中的武功秘籍。 几个回合下来，陈昱干倒了几名捕快。 看着倒在地上，非死即伤的手下，霍仁刚知道这么下去，即使拿下陈昱，己方也是损失惨重。 想到这里，霍仁刚也顾不上面子了，他趁着陈昱挥刀与捕快对打之际，向陈昱扔了一把飞刀。 待陈昱发现直奔咽喉的飞刀时，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尽量向旁边躲闪。虽然避开了咽喉，但是右肩不幸中刀。由于疼痛，手中握着的大刀，不由自主地掉落地上。 他捂着右肩汩汩冒血的伤口，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悬崖边上。 此时的陈昱已是万念俱灰。自己为了掩护战友，被地雷炸死，意外穿越到大明。本以为可以继续活着，可是却附在一名即将行刑的死刑犯身上。 经过周密的计划，成功越狱。本以为自己是绝处逢生，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是，自己现在又被霍仁刚等人围在悬崖边上。 看来是老天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自己。既然天要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看着心灰意冷的陈昱，霍仁刚劝解道：“陈昱。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或许县太爷会从轻发落。” 陈昱岂能看不出来霍启刚的缓兵之计。自己罪恶累累，再加上越狱的罪行，岂能从轻发落。他苦笑道：“你就不要骗我了。我和你回去，难免一死，还会受到你们的严刑拷打，到那时，不仅是死路一条，而且还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反正都是一死，我还不如跳崖而死，来的痛快。” 陈昱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纵身跳崖了。 霍仁刚上前，定睛一看，下面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陈昱跳下去必死无疑。只好率领众人从山上下来，返回县衙。他知道，虽然陈昱跳了崖，但刘县令定然会大发雷霆。 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昱原本以为自己跳崖的结果就是一死。但是，老天爷好像并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 坠崖的过程中，陈昱接连撞到从山崖缝隙中长出的粗大树木，延缓了其下降的速度。 并且在崖底是一滩湖水，落入湖中的一瞬间，由于下坠力量之大，直接导致陈昱昏死过去。 好在湖水并不是一滩死水，它是由山间的瀑布长期流淌堆积而成。并且湖水会流淌到外边。 陈昱就被流淌的湖水推到了湖边。 陈昱是被伤口的疼痛弄醒的。他慢慢睁开眼，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身上是湿漉漉的衣服，肩膀的伤口因冰凉的湖水而止住了流血。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艰难地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中间是湖水，四周群山环绕，都是悬崖峭壁，身旁树木郁郁葱葱，绿草茵茵，姹紫嫣红的花朵，争奇斗艳。远处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陈昱顾不上欣赏身边的美景，他现在要解决的第一要务就是如何填饱自己的肚子。 十分幸运的是，不远处有几棵果树，由于无人采摘，地上已经落下了成熟的果子。 陈昱此时已经顾不得果子是否有毒了，他拿起果子，用衣服擦了擦，就开始吃了起来，入口非常可口，不得不说，原生态，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就是好吃。 陈昱一口气吃了五个果子，才吃饱。 这时，他才有力气寻找出路。沿着悬崖边开始寻找通往外边的路。 可是，找了大半圈，仍然没有找到出路，除了悬崖峭壁，就是悬崖峭壁。虽然崖山有树木，可是这里到头顶上的山顶，不知有多高，仅凭悬崖上的树木，根本无法到达崖顶，而且风险十分大，搞不好，就会再次跌落山崖。 上次十分庆幸地是，自己掉到了湖里，有湖水进行了缓冲、卸力，如果是掉到岸上的树木群，也是会活活摔死的。因此，陈昱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竟然在悬崖边发现了一个山洞。这让他又重新恢复了信心。 第四章 入伙 陈昱当晚在山洞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就沿着山洞向里面继续走去，最终走了出来。 劫后重生，这是老天对自己的眷顾。今后的生活，陈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回到中原地区，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为老百姓伸冤，与剥削阶级作斗争。 出了山，陈昱辨别了方向之后，就直奔北面而来。他在一个小山村中，找了一个好心人家养伤。待伤愈后，继续赶路。 由于陈昱目前还是通缉犯，因此他决定避开陆那县城，绕道过去。 可是事与愿违。刚刚绕过陆那县城，走过去二十多里地之后，陈昱就被山贼拦住了去路。 没有“此山是我开”之类的开场白，只有赤裸裸地威胁。 “马上放下身上的包裹，然后转身离开，我饶你一条狗命。”为首的山贼十分嚣张地说道。 要是换做别人或者会十分紧张、害怕。可是陈昱武艺高强，面对这帮毛贼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十分冷静地说道：“我劝你们还是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这番话有些装逼的味道。 对面的山贼们听了之后，不仅没有紧张，相反觉得陈昱是个神经病，纷纷捧腹大笑。 这也难怪，从人数上，山贼这面人数二十几个人，而陈昱只身一人。从武器装备上，山贼都拿着刀、剑等武器，而陈昱是赤手空拳。 陈昱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些山贼。 笑够了之后，为首的山贼笑着说道：“小兄弟。我看你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再给你一次机会，从我的裤裆中钻过去，我饶你不死。” 旁边的山贼跟着起哄。 陈昱听了，也不生气，淡淡地一笑，说道：“你给我机会，我还得谢谢你了。这么办吧。你们排队从我的裤裆钻过去，我饶你们一条狗命。”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这些山贼。为首的山贼提起大砍刀直奔陈昱而来。来到近前，直接砍向陈昱。 那气势，非得把陈昱剁成肉酱不可。 陈昱看着冲向自己的山贼头领，并没有被他所吓到，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心情。 当山贼头领的刀劈向陈昱的时候，陈昱侧身躲了过去，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腕，提腿猛磕其手腕，迫使其松手，趁机将大刀夺了过来。然后，利用手刀猛击其脖颈，令其昏倒在地。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风驰电掣。 陈昱虽然瞬间撂倒了山贼首领，可是身后的那帮山贼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一同冲了过来。 此刻的陈昱如常山赵子龙一般，穿梭于山贼之间。几个回合就将这帮山贼全部打趴下了。除了昏过去的之外，其余都躺在地上呻吟着。 陈昱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并没有下死手，昏过去的都是被击打脖颈所致。而躺在地上呻吟的山贼，则是被陈昱把胳膊或是大腿拧脱臼了。 陈昱蹲下身子扇了为首山贼几个耳光，终于将其扇醒了。 为首山贼睁开眼，见陈昱如此近距离地看重他，吓坏了，急忙求饶道：“这位大侠，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还望大侠饶命。” 陈昱听了之后，大咧咧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不学好。还拦路抢劫，有没有点出息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侠。在下名叫阮秋。由于忍受不了地主老财的压迫，就和几个兄弟烧了地主的家，跑到山上落草为寇。后来投奔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现在有二百来号人。” 听了阮秋的话，陈昱并没有太在意。古往今来，这种因为压迫，而进行反抗的事情时有发生。历朝历代，层出不穷。究其原因，就是社会地位不同，分配不均，因利益之争导致的冲突。 人与人，组织与组织，国与国之间的冲突，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都是利益之争。 陈昱说道：“看在你们是穷苦人出身，我就饶了你们这次。我劝你们切不可再做这伤天害理之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走正道为好。” 阮秋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如果不是地主老财欺人太甚，我们怎么会落草为寇。现在就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官府早已通缉我们多年。正当生意我们是做不了了，如果投降，结局就是杀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继续干下去。” 陈昱听了，没有说什么，而是逐个将这帮人脱臼的胳膊和腿都掰了回来。至于那几个被打昏的，也都被叫醒。 陈昱看着他们都恢复原样，就拱手告辞了。劝解的话，多说无益。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可是，当陈昱走了几步之后，就听见身后，阮秋说道：“这位大侠，请留步。” 陈昱听了，皱了皱眉，脚步并没有停歇，边走边说道：“如果有本事，就将我留下。” 阮秋赶忙说道：“大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大侠既然武艺如此高强，为何不加入我们山寨，大家共同干一番大事业。” 陈昱转身，回道：“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想回到中原，干一些行侠仗义的事情，落草为寇，并不适合我。” “落草为寇，就不能行侠仗义了吗？大侠。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实不相瞒，在下一手创办的安子寨。如果你能加入我们山寨，第三把交椅就是你的了。你我兄弟干一番大事业，如何？” 这番诚挚的邀请，令陈昱有些动心。他不由地陷入了思考。 阮秋作为山寨的头领，这些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陈昱武艺高强，如果能够加入山寨，就会增强山寨的实力，于是趁热打铁，向兄弟们使了一个眼色，大家在陈昱的面前拱手说道：“请大侠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二十几个人的央求，令陈昱彻底动心了。他十分谦虚地说道：“大家如此诚心邀我入伙。如果我还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感觉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我就可以随时离开山寨。另外不要大侠、大侠的叫我。” 阮秋见陈昱答应了，十分高兴，说道：“那是当然。既然大侠不想我们叫你大侠。我看你比我小很多，我就叫你老弟吧。至于随时离开山寨，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到了山寨，定然会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人纷纷附和。 阮秋问道：“对了，老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陈昱这才想到，自己和他们说了这么半天，还没有做自我介绍呢。于是就将自己的名号报了出来。 听了陈昱的自报家门，阮秋说道：“陈老弟。既然你答应入伙，当我们三当家的了，那就随我们回山寨吧。” 于是，陈昱与阮秋一行人向山寨走去。 第五章 反对 陈昱虽然决定跟着阮秋等人回山寨，但是他还是担心对方有可能对自己不怀好意。 毕竟阮秋等人拦路抢劫，被自己打败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对方只是为了引诱自己回山寨，在他们的地盘加害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陈昱在回山寨的路上，表面上与大家谈笑风生。可是心里却在谋划着下一步的打算。如果对方是真心的，怎么办？如果对方有恶意，怎么处理？ 陈昱在阮秋等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山寨所在地，安子寨。 不得不说，阮秋等人选的地方绝对适合落草为寇。 此山名为安子山，位于谅江府、凉山府和新安府的靖安州三地交接处，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而且山峦叠嶂，成片的原始深林，一望无际。 大明对交趾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对于当地民众的反抗已经力不从心。对于阮秋这帮山贼自然是无力征剿。 陈昱看着山寨内精神饱满的山贼，夸耀道：“不错，不错。此地易守难攻，地势非常好。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在这里安营扎寨，的确是个好地方。” 阮秋听了，也颇为自豪，附和道：“当初我就是看重了此地地势险要，能够抵挡官府的围剿。可是自建寨以来，官府竟然一次围剿都没有。” “此地就算是有官兵前来围剿，只需积极进行防守，时间一长，就会令官兵知难而退，铩羽而归。围剿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 阮秋听了十分高兴，继续说道：“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以后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岂不是赛过活神仙？” 说话间，寨内走出一众人员。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年轻人。眼神十分犀利。 他见到阮秋，说道：“大哥。此次下山战果如何？这位是……” 阮秋急忙为双方做了介绍。原来此人是安子寨的二当家的，莫世华。 当阮秋将让陈昱担任三当家的的想法告之莫世华时，陈昱发现莫世华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不是特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莫世华的这个瞬间表情。 莫世华笑着拱手说道：“陈老弟武功高强。能够加入我们安子寨，那是弟兄们几世修来的福气。推举陈老弟当三当家的，我没意见。” 阮秋听了非常高兴，他一手握着陈昱，一手握着莫世华，说道：“咱们三人齐心协力，定然能够将安子寨发扬光大，成就一番事业。” 陈昱十分谦虚地说道：“阮寨主。你邀请我入伙，是我的荣幸，至于让我当三当家的，还是免了吧。我还是从零开始吧。” 莫世华见陈昱这么表态，就要说话，可是却被阮秋抢了先，他摇了摇头，说道：“陈老弟。刚才在山下的时候，你可是答应我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反悔呢。你就不要拒绝了。” 莫世华说道：“大哥。既然陈老弟不想当三当家的，我看就尊重他的意见，不要强人所难了。” “你是没看到陈老弟的武功，我们二十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身手，放眼整个交趾，我看也能进前三名吧。”阮秋分析道。 “阮寨主还是太瞧得起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还是十分清楚的。你们能够邀我入伙，我就很高兴了。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还是个死刑犯，机缘巧合之下，逃了出来。一直是颠沛流离，能在安子寨落脚，我就很满足了。”陈昱继续拒绝当寨主。 莫世华见此情景，就说道：“大家也忙活一天了，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大家来到了山寨的聚义堂。有人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几番谦让，最后陈昱盛情难却，与莫世华分坐阮秋两边。再往下就是山寨的几个小头目。 人员到齐之后，阮秋先开了腔，他介绍完陈昱后，对大家说道：“陈老弟武艺高强，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召其入伙，由陈老弟担任安子寨的三当家的。大家有什么意见？” 陈昱见阮秋动真格的了，连忙阻止道：“大当家的言重了。我何德何能担任三当家的了。能够在本山寨落脚，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三当家的这个位置，还是另选他人吧。” 阮秋继续说道：“陈老弟就不要谦让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陈昱自然是百般劝阻。 莫世华见此情景，说道：“大当家的。陈老弟。我说两句吧。大当家的，这么做。也是为山寨的未来着想，这份礼贤下士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陈老弟武艺高强，对三当家的位置毫无贪念，也是我辈学习的楷模。有二位在安子寨，我相信山寨会越来越好。 你们这么争来争去，也没有个结果。我看这样吧。陈老弟先暂时不担任三当家的，待熟悉了山寨的情况，并且立了几份新功之后，威望也有了，对山寨的掌控力也上来了，到那时再担任寨主也不迟。不知这样可不可行？” 说完，莫世华瞅了方正一眼。 方正作为莫世华的死党，排名第一的大头领，对于莫世华的眼神，自然是心领神会。 他附和道：“二当家的，所言极是。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陈老弟固然武艺高强，但是也得给山寨立些功劳，这样才能服众呀。我同意。” 听了方正的话，陈昱看出来了，这个方正是莫世华的人。紧跟莫世华的步伐。 其他三位大头领则是大眼瞪小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阮秋听了之后，问陈昱，“陈老弟。这个，你看怎么办为好？” 陈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张罗要将三当家这个位置给我的，就是你。我并没有此想法。现在有人反对了，你却要问我怎么办？倒像是我要当这个三当家的似的。 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好十分平和地说道：“各位说得都非常有道理。我本无当三当家的之意。只要安子寨能够收留我，我就烧高香了。如果山寨容不下我，我离开就是了。” 言外之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第六章 小队长 阮秋看出来陈昱有些急眼了。他岂能让陈昱就这么走了，毕竟还要利用陈昱来抗衡莫世华的势力。 他忙说道：“陈老弟，不要着急。这样吧。你先当山寨的大头领，日后你建功立业，再当三当家的也不迟，你看如何？” 这本来是个折中的意见，也是能够让莫世华等人接受的。可是还没等陈昱说话，刘大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喊道：“我反对。” 这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吓了陈昱一跳。其他人却没有一丝慌乱，显然对刘大龙的声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莫世华听了，心里暗笑，但是嘴上却说道：“大龙。你这有些莽撞了。大当家的要让陈老弟当大头领。这是为咱们山寨着想。你可不要添乱呀。” 刘大龙说道：“二当家的。我反对，怎么能是添乱呢。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在座的各位，那都是为了山寨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才熬到现在的位置。” 话音一落，刘大龙把上身的褂子脱了，露出一身的肥膘。左臂上，前胸、后背，有几处伤疤。说道：“我这一身伤疤，都是这些年为山寨拼命留下来的。就说说肚皮这一刀吧，我愣是在床上躺了将近半年。崔叔说，要不是我身体好，换做一般人，早就挂了。陈老弟武功再高，为咱们山寨做什么了。来了就当大头领，那我这样的，怎么办？这不是让兄弟们寒心嘛。如果让他当大头领，我就离开山寨。” 阮秋听了，十分生气，训斥道：“大龙。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你的意思是我奖罚不明，对你不公呗？” 阮秋对刘大龙有知遇之恩，他见阮秋火了，忙说道：“大当家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刚进山寨，就当大头领，不好。这么做只会让兄弟们寒心。” 陈昱见因为自己，导致他们兄弟如此，非常不好，就打圆场道：“大当家的。刘大哥，说得对。我寸功未立，就当大头领，确实有些不妥。这么办吧。我先从底层做起，如何？” 莫世华夸赞道：“陈老弟深明大义，可敬可敬。大当家的。既然陈老弟都这么说了。我看可行。凭陈老弟的武功，用不了一年，定然会为山寨立下几件大功。到那时，就名正言顺了。大龙也不会反对。当然，不只是大龙这么想，山寨内有如此想法的，应该不在少数。” 阮秋暂时没有说话，想了想，问道：“姜斌。你怎么看？” 姜斌，三十多岁，一副儒者形象，皮肤白皙，长胡须，有些消瘦。他见阮秋问起自己，摸着胡须说道：“我看二当家的，说得很有道理。陈老弟如此人才，建功立业，那是指日可待。用不了多久，陈老弟定然会为咱们山寨立下汗马功劳，到那时，再提拔也不迟，这也能堵住兄弟们的嘴了。我看可行。” 姜斌是阮秋的嫡系，他的话在阮秋心里分量很重。此人以足智多谋著称，平时没少给阮秋出谋划策。 阮秋见姜斌也这么说，认为莫世华的话还是可行的，于是他对陈昱十分歉意地说道：“陈老弟。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大家对你还是有些不服。要不，你就先从小队长干起吧。我保证待你为山寨立几件功劳之后，定当提拔你为大头领。在场的兄弟们可以作证。” 陈昱拱手说道：“一切听从大当家的安排。” 莫世华建议道：“大当家的。我看陈老弟就先编入大龙的麾下吧。大龙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非常容易受伤。由陈老弟在他身边，多少有些照应。” 莫世华的建议不可谓不歹毒。刘大龙是个直肠子，心思和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他对陈昱的到来已经心存不满了。莫世华还故意将陈昱放在刘大龙那里，二人今后的关系可想而知。 而阮秋的想法，最初打算是想让陈昱当三当家的，后来顾忌莫世华的感受，让其担任大头领，用以制衡莫世华，怎奈情况突变，受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即使是这样，他也希望陈昱能够加入方正的名下，便于分列方正的势力。 要知道，方正作为莫世华的铁杆狗腿子，是莫世华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是，却让莫世华抢先一步，不得不说，这个莫世华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智，那都是整个山寨的佼佼者，这也是他敢于觊觎寨主宝座的原因。 但是阮秋，仍然没有放弃，他说道：“大龙日常很忙了，就别让陈老弟到他那里了。我看还是去方正那里吧。他那里缺少人手。” 可是刘大龙却说道：“大当家的。就让他到我这里吧。我也想与之切磋切磋，看看陈老弟的能力。” 言外之意，就是要与陈昱比试比试。阮秋听了，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刘大龙，真是个直性子。要想与陈昱比试，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放在自己名下。 莫世华见这个大傻子出面阻拦，自然十分高兴。他笑眯眯地，并没有说什么。 阮秋也不好拒绝，刘大龙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在山寨从不拉帮结派，自己如果把他惹毛了，让莫世华拉拢过去，将是得不偿失的。 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二当家的这么说了。大龙也同意，那就委屈陈老弟了。先到大龙那里锻炼锻炼。大龙呀。你可要带好陈老弟呀。” 刘大龙大咧咧地说道：“大当家的。大可放心。我刘大龙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就是喜欢直来直去。陈老弟如果有做错的地方，我定然按规矩办。立了大功，我也是如实奖赏的。” 陈昱看着这几个人的表演，对安子寨几位头领的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拱手对刘大龙说道：“那我以后就得麻烦刘头领了。还请刘头领多多关照。” 刘大龙大手一挥，摇了摇头，说道：“老弟，就不要和我这个粗人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了。你真心实意为山寨做事，我一定大力支持你。如果你有二心，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陈昱也不和他置气，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什么。 阮秋见事已至此，就宣布散会了。 第七章 收买人心 陈昱跟着刘大龙来到了驻地。 这里位于山寨的西面，几间平房，其中一间平房内，十分喧闹。 刘大龙就领着陈昱来到了这间平房，一脚把门踢开，直接进去了。陈昱紧随其后。 屋内气味十分难闻，陈昱不禁捂住了口鼻。 这帮人正围在桌子边，赌钱呢。见刘大龙进来了，立刻停止了赌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瞅着刘大龙和身后的陈昱。 刘大龙介绍道：“这位是大当家新召入伙的陈昱。今日被分到咱们这里了。先当小队长，李二，你们那队归他。” 李二听了，不屑地说道：“头领。一个刚来的，就给我们当队长，是不是显得咱们山寨无人呀。” “费什么话。上面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执行就是了。我可丑化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搞事情，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刘大龙就开始为陈昱介绍在场的这些人。加上李二在内，一共是十个人。 介绍完毕之后，刘大龙就离开了。 陈昱看着这些人对自己冷漠、瞧不起、不屑等各种眼神，知道要想迅速与他们打成一片，只有一个法门了，那就是用钱砸了。 他来到桌前，问道：“哥几个玩得这么嗨。能否带我一个？” 李二挑衅地说道：“你有钱吗？没钱，可没法带你。空手套白狼，在这里可是行不通的。” 陈昱没有吱声，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将身后的包裹“啪”地扔在桌子上，打开之后，金条、银元宝显露出来。 看得这些人是目瞪口呆。 “这些够吗？” 李二长着大嘴，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够。够。够。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输了可不带反悔的。你是队长，可不能以势压人。” 陈昱笑着说道：“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了。坑兄弟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看你们玩的是色子。我来坐庄，你们看如何？” 坐庄如果运气好的话，会大杀四方，但是点背的话，损失也会十分惨重的。 看着陈昱面前的巨资，李二等人自然是同意的。 于是，陈昱开始坐庄，与众人玩色子，赌大小。 初期，陈昱赢得少，输得多，输了大约有一百多两银子。可是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是正常坐庄。丝毫没有因为输钱而懊恼。 李二等人与之渐渐熟悉起来。陈昱与大家渐渐拉近了距离。 正所谓，峰回路转，苦尽甘来。渐渐地，运气又偏向了陈昱，他接连几次，大杀四方，不仅将输掉的银子赢了回来，而且将这十人的银两也赢回来不少。 期间，有的人输得精光。陈昱十分豪爽地从面前堆积如山的银两中，拿出银子借给他们，让他们有翻本的机会。 这让大家对其刮目相看，并且十分敬佩。 最后结束的时候，陈昱不仅赢了三百多两，而且外面还有二百多两的外债呢。 看着面前这几个输得精光的手下，陈昱说道：“大家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了今日，不知道有没有明日。赚得钱也不容易。今日是我与大家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给大家的。欠我的钱，一笔勾销。赢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大家。” 陈昱的这个举动，换来了大家发至肺腑的敬佩之情。 归还完毕之后，陈昱拿出两锭银子，命人下山采购美酒和可口的下酒菜。今晚要与弟兄们一醉方休。 赌博和喝酒是拉近距离的好方式。谈笑间，陈昱对安子寨有了基本了解。 据李二介绍，整个安子寨有二百多人。大当家的是阮秋，二当家的是莫世华。再往下就是四大头领。按照排名顺序为，方正、姜斌、李江和刘大龙。每个人掌管大约五十到六十人不等。下面就是小队长。每名小队长管理十人左右。 四大头领分兵部署在山寨的四个方向，日常防守、巡视，也是各负其责。 至于下山抢劫，也是有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下达命令，指派人员。 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方才罢休。 接下来这段时间，陈昱按照现代训练特种部队的方式，对陈二等人进行了魔鬼般地训练。为了能够让他们有足够的体力进行训练，陈昱每日都自掏腰包为大家加菜，偶尔还能喝点酒。陈昱渐渐在李二等人面前树立了威望。 但是，对于陈昱此举的目的是要另立山头的谣言却不胫而走。陈昱听李二说起，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莫世华对此却不放心，他找到了阮秋，添油加醋地道：“大当家的。现在关于陈昱的闲话，山寨内都已经传疯了。有些人甚至还主动向陈昱靠拢，这可怎么办呀？” 阮秋对此也是早有耳闻，只是没有莫世华说得那么严重而已。原来他招纳陈昱来到山寨，目的是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共同对抗莫世华。 可是这个陈昱根本没有按阮秋的想法做。显然，陈昱的表现，没有达到阮秋的目的。 听了莫世华的话，阮秋问道：“你有什么高见？” 莫世华十分谦虚地说道：“高见谈不上。我只是觉得既然陈昱这么喜欢训练，那么我们不如安排他们去外边执行一次任务。既能达到实战的目的，又能为山寨做些贡献。还能考验他的忠心。” 阮秋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是该让他们出去锻炼锻炼了。借此机会也能检验一下陈昱的训练成果。这件事你安排就是了。” 第二日，莫世华就找到陈昱，将安排其出寨执行任务的想法说了出来。 陈昱问道：“二当家的。究竟是什么任务？” 莫世华说道：“是这样的，在安子山下，有一个马队即将经过，你率领本队劫了货物，运回山寨即可。我早派人下山去打探这个马队的行踪了，刚刚得到消息，很快就要到这里了。有了确切消息之后，就立刻通知你。你们现在马上做好准备。” 陈昱答应之后，莫世华就走了。 将李二等人喊到身边之后，陈昱将莫世华交给大家的任务说了一下，然后吩咐道：“大家这些日子进步很大。这次行动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大家今天先停止训练，马上回去准备一下，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武器、粮食都要准备充足。谁要是给大家拖了后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都下去准备吧。” 话音一落，队伍就解散了。 第八章 蹊跷的任务 其他人员都回去了，可是李二并没有走，他对陈昱说道：“队长。二当家的，没说马队运送的是什么货物吗？” 陈昱回道：“没说呀。应该是一些生活用品吧。” 在陈昱的记忆中，在早期的云贵地区，有马队运送一些老百姓的生活用品，互通有无。就像现代的快递似的。 可是李二却不这么认为，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在附近，就十分担忧地低声说道：“队长。二当家的这个人阴险狡诈。他主动来找咱们执行这次任务，我觉得有问题。你想，咱们也不是他的嫡系，如果这是一个立功的大好机会，他应该给方正他们，给咱们没道理呀。”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这么看来，他所谓的检验咱们的训练成果，就是欲盖弥彰呀。可是，我已经答应他执行这次任务了，并且这还是他和大当家的共同研究的结果，我如果再反悔，拒绝执行的话。那今后怎么在山寨里立足呀。你们也会被其他人瞧不起的。我们此次执行任务小心点就是了。” 说完，陈昱就与李二返回小队的住所。 这段时间的训练，除了体质、能力有了长足的提升，纪律方面也是效果显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李二等人懒散惯了，可以说是毫无纪律而言。陈昱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一点儿一点儿地将他们的坏习惯逐步改了过来。作息时间都有严格的规定，大家也都严格遵守。 进了屋，其他人正在按照陈昱的命令进行准备。有的在准备东西，有的在擦拭武器，还有的在装备行囊。 陈昱看见大家都在紧张地做着准备，十分欣慰。他也开始准备自己的背包。 就在大家准备的时候，莫世华的手下前来传达命令，半个时辰后在山寨门口集合。 陈昱等人来到山寨门口时，方正已带着一人等候在那里了。 方正见陈昱来了，就笑着说道：“陈队长。这次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把握呀。二当家的说了，完成任务，会对各位论功行赏的。我先在这里提前恭喜了。” 看着笑呵呵的方正，陈昱感到十分恶心。如此好事，为什么不派方正等人去呢。方正这么说，陈昱更加觉得这是一个坑呀。 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坑，也得往里跳呀。能不能爬出来，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想到这里，陈昱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只是可惜了自己手下这十名弟兄。 由于心情不好，陈昱也没有给方正好脸色，他冷冷地说道：“方大头领。这事这么好。要不我让给你。咱们现在就去找二当家的说一说，由你率人去执行这次任务好了。功劳归你，你看如何？” 方正没想到陈昱会这么说，表情一愣，然后说道：“老弟。开玩笑呢。机会既然给你了。老哥我岂能与你抢。刘明。你负责把陈队长等人带到埋伏地点。陈队长，保重。” 他身旁的那个人，显然就是方正所说的“刘明”。 陈昱说道：“我看时候不早了。咱们现在就走吧。方大头领。但愿我还能活着回来。” 方正忙安慰道：“陈队长。不要这么悲观嘛。只是执行一次简单任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全为重。” 陈昱没有说什么，象征性地向方正拱了拱手，就率领着小队，在刘明的引领下出发了。 在路上，陈昱与刘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通过交谈，陈昱明显能感觉到刘明的冷漠和敌意。这种感觉，是一种本能。即使刘明对于陈昱的提问，有问必答。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已经到了晌午，陈昱等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刘明说道：“根据对这支马队的行进速度测算，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通过这里。你们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控制局面，将货物运回山寨。” 陈昱问道：“那马队的人员如何处理？” 刘明看了看陈昱，说道：“要杀，要留，你做决定。我们要的是货物。” 陈昱点了点头。 刘明交代完毕，就要离开。 陈昱忙说道：“现在已经是晌午了。吃完饭再回去吧。” 刘明此时恨不得插翅飞回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委婉地拒绝了陈昱的邀请，笑着说道：“陈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山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预祝你们取得成功。” 说完，拱手与众人告别。 刘明作为莫世华嫡系中的嫡系，自然知道安排给陈昱等人的任务，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任务。无论成败与否都是凶险无比。因为这个马队，不是一般的马队。 陈昱让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命李二和阮昊二人前往前面打探消息。 自己则率领其他八人埋伏在道路旁边的树林内。 陈昱之所以在此设伏，是因为此地道路两旁是斜坡，再往上就是大山，地势陡峭，并且树木非常茂盛。隐藏于树林之内发动奇袭，可以起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过不多时，李二和阮昊赶了回来。 据李二介绍，这个马队人数在一百多人左右，马匹上拉的货物都是用麻袋装的，从马匹十分吃力地行走来看，货物很沉。 “马队人员武器配备如何？”陈昱问道。 “有八十多人是专门负责牵马的马夫，负责守卫的大约有五六十人，他们配备的主要是砍刀。”李二回答道。 “距离这里还有多远？他们的防守怎么样？” “现在距离咱们这里也就八里地左右。他们行进速度很慢，防守也很散漫。这些守卫只是提着砍刀，与马队同时前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在那里闲聊。对于四周的环境也没有仔细观察。甚至连前面探路的都没有派。” “为首之人如何？” “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年龄在四十多岁，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哼着小曲，颇为得意。” 陈昱问完话，闭上眼睛，开始搜寻相关作战地图和书籍，找寻攻击之法。 很快，陈昱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照葫芦画瓢，对下一步的行动做了部署。 由李二率领五人到对面的树林进行布置。自己则率领剩余四人在这面树林布置。然后，陈昱又嘱咐了李二一番，告知其作战策略。李二率人领命而去。 陈昱则命令四人取下身后背着的长弓，搭上箭矢，等待马队的到来。 过不多时，陈昱等人就听见了马队独有的铃声。显然，马队正在向己方埋伏的地方走来。 陈昱最后嘱咐大家，切勿轻举妄动，听自己指挥，再行动。 很快，陈昱等人就看了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摇头晃脑地在前面走着，后边就是长长的马队。 渐渐地，马队就到了陈昱等人埋伏的地方。说时迟，那时快。早已弯弓搭箭，完成瞄准的陈昱，待为首之人进入自己弓箭的射程，毫不犹豫地进行射箭。 马上之人应声落地。身旁的四名手下见陈昱动手了，也都开始射箭。立刻将四名守卫放倒。 陈昱在战前部署时，说得十分明确。重点攻击守卫，至于马夫对己方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五人边射箭边向前移动。 马队人员突遭袭击，都懵圈了。再加上首领被射杀，更是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这个功夫，陈昱等人又撂倒了十几个人。 这个时候，马队守卫才反应过来，开始依托马匹进行防守。 由于马匹两旁搭载着货物，再加上陈昱等人箭法精湛，几乎是百发百中。马匹毫发未损。 当陈昱五人走出树林时，对方看着这区区五人，才开始发动反击。准备上前攻击陈昱等五人。 可是这个时候，身后的树林也出现了箭矢。显然李二等人也开始了进攻。 第九章 闯祸了 两面受敌，令马队的守卫损失惨重。 此时，陈昱已经率先来到了马队面前。 按照事先的作战计划，李二率领本部赶往马队后面。陈昱则开始清理马队的残余势力。 躺在地上的那位带头者，陈昱并没有在意。而是从马队前面开始向后面推进。 凡是有反抗的，格杀勿论。对于投降者，则要求其抱头蹲在地上。 陈昱正在与守卫对打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响起了“砰”的一声。如同放鞭炮的声音似的。 陈昱还十分纳闷，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鞭炮的声音呢。虽然感到纳闷，可是他却感到自己的屁股处传来很痛的感觉。 急忙干掉一个对手后，陈昱伸手摸了摸疼痛的屁股，一抬手，发现全是鲜血。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枪了。 他赶紧找了一匹马当掩体，然后喊道：“大家注意了。对方有枪，要小心。” 李二等人听了，才意识到危险。对敌就有些犹豫。本来要一鼓作气，速战速决的。突遭如此变故，令小队成员开始畏手畏脚。 陈昱忍着剧痛来到那名躺在地上的马队首领面前。看见这名马队首领双眼紧闭，手中握着一把十分短小的火铳。 他踢了踢这位首领，见没有反应，就探身过去，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发现已经没气了。再试试他的颈动脉，也是毫无生命迹象。 陈昱这才知道他是临死前，利用仅有的一点气力向自己开枪。否则要是他能有正常的力气，陈昱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陈昱将那把火铳拿了起来，装上弹丸，冲着天打了一枪。对马队成员喊道：“你们领头的，已经死了。现在放下武器，饶你们一命。” 人就是这样，群龙无首，能够让人崩溃。马队的守卫现在只剩下十几人，眼见大势已去，乖乖地抱头蹲在地上。 陈昱命李二等人将俘虏归到一起，他对一名守卫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运输的是什么货物？” 那名守卫抬起头，看着陈昱，丝毫没有害怕，十分不屑地说道：“老子是铁衣社的。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我们放了，我们魁首或许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李二听了，大惊失色，他将陈昱拉到一旁，说道：“队长。这次我们是闯了大祸了。” 陈昱看了李二的脸色，再结合莫世华派给自己这个任务。也感觉到有些不妙。 接着李二将自己掌握的关于铁衣社的情况向陈昱进行了介绍。 这个铁衣社，是一个江湖组织，在交趾和云贵地区都有分舵。是一个集杀手、走私等为一体的组织。 组织严密，高手如云，无论是交趾当地的豪绅，大明官府，还是包括安子寨在内的诸多势力，都让其三分。 在路上遇到了，能躲着，绝不碰面。 李二作为安子寨的基层人员。对铁衣社的了解也是十分有限的。通过他的讲述，也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铁衣社在交趾等地势力很大，否则李二这种基层人员怎么对其了解这么多呢？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做了，无法挽回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对方死了这么多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阮昊这时也走了过来，低声对陈昱说道：“队长。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都杀了。把货物运回山寨，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全都结了。” 李二听了，附和道：“阮昊说得对。已经做到这步了，只能是继续做下去。只有这样，我们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让铁衣社知道是我们干的，别说是咱们了，就是整个安子寨也会被夷为平地的。” 陈昱却觉得不应该这么干，他问道：“既然铁衣社这么厉害，为什么二当家的还让咱们来劫他们呢？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后果更加严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把他们都杀了。铁衣社发现这批货丢了，必然会全力搜寻，你觉得查不到咱们头上吗？” “那队长的意思呢？”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将货物运回山寨即可。人员是杀是留，由我决定。我决定把人放了，把货押回山寨。至于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就由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来定夺吧。” 阮昊劝道：“队长。放虎归山，可是祸患呀。” 陈昱反问道：“把他们杀了，难道我们就能无事了？现在咱们退一步，将他们放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把他们都杀了，那就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完，陈昱就来到了俘虏面前，说道：“现在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货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刚才威胁陈昱的那个人原以为己方会被对方全部杀掉，听说让大家走，十分意外。缓过神后，他劝解道：“朋友。你虽然放了我们，我很感谢你不杀之恩，但是我提醒你，你抢了我铁衣社的货，麻烦就会随之而来，你最好让我们把货拿走，我可以回去给你们求求情。争取宽大处理。”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这位朋友。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人问道：“不知朋友可否报上名号。” “安子寨陈昱。” “安子寨？阮大当家的山寨呀。没道理呀。我们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是哪根筋出问题了。闲话少说，那我们真走了。” 陈昱说道：“你们随时可以走。还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刘八斤。” “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我爸说，我出生的时候，是八斤重。所以取名八斤。可惜，我妈难产而死。不说了。朋友，后会有期。” 说完就率领着马队剩余人员沿着原路走了。 陈昱则扒开了一个麻袋，查看了一下货物，里面竟然是食盐。原来铁衣社这只马队是走私食盐的。这可是一个暴利的买卖呀。 验完货之后，陈昱就率领着李二等人，押解着马队向安子寨方向行进。 第十章 英雄救美 回来的路上，陈昱隐隐听到了钟鸣声。他就问身后的李二，道：“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钟声呢？莫非附近有寺庙、道观之类的场所？” 李二介绍道：“队长。你有所不知。在咱们安子山有一座寺庙，名为安子寺。寺庙已经有了三四百年的历史。据说是当年躲避蒙古人的僧人在此建寺。前几年，我曾陪大当家的去过该寺。方丈是一位得道高僧，法号圆空。寺内有僧侣二十余人。当圆空法师见到大当家的时候。就劝大当家的出家，一来他有慧根，二来可以避免血光之灾。你说搞不搞笑。” 陈昱听了，说道：“咱们是凡夫俗子，人家是世外高人。想法不一样。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对了。大当家的当时什么反应？” 李二笑着说道：“大当家的十分尴尬地表示，回去想想。然后就离开了安子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当家的定然是相信佛法，否则就会把寺庙一把火烧了。” “这我到没有想到。队长。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那你说，咱们大当家的能出家吗？” 陈昱说道：“这个谁也无法说明白。就看大当家的是怎么想的了。” 说着说着，就听见前面有打斗声。 陈昱赶紧命令大家保护好货物，自己则只身一人向前面奔去。 到近前一看，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在马车前面有几个人正在打斗，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已经是挂了。 陈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面前，喝止住了双方的争斗。 对面一个马脸大汉，看着陈昱，说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哪里来的，滚回那里去。再敢阻拦，连你一起办了。” 陈昱由于来的仓促，并没有携带武器，赤手空拳。对方都拿着大刀，而且人数有六人之多。显然并没有把陈昱放在眼里。 而另一方的人员只剩下三人，躺在地上的那位，从装束上来看，是同他们一道的。 陈昱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位兄台。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化解不了的。可否看在小弟的面子上，重归于好。” “滚蛋。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陈昱并没有因对方的狂妄而生气，依旧笑着说道：“我原来还想帮你们调解调解。可是看你这么牛逼的样子，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帮他们。你看怎么样？” 马脸大汉立马变脸，怒吼道：“你想找死，没人拦着你。” 说完，就上前挥刀砍向陈昱。 刀还未到，陈昱就感受到了呼呼的风。显然，对方的力度非常大。 这也难怪，对方敢如此嚣张，定然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 陈昱不敢大意。由于自己手无寸铁，他只能选择侧身躲过对方的大刀。 对方的速度既快又狠，刀身紧贴着陈昱而过。 马脸大汉没想到陈昱竟然躲过这一刀。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陈昱伸出两指捏住了马脸大汉大刀的刀背，同时用手刀挥向了他的喉咙。 马脸大汉见陈昱一招就将自己的杀招化解了，而且迅速予以反击。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其意料之外。面对陈昱的手刀，由于无法抽回大刀，只能选择丢掉大刀，往后回撤。 陈昱拿起马脸大汉的大刀，挥了挥，掂量了几下，说道：“这把刀不错。送给我吧。” 马脸大汉知道遇到了高手，拱手说道：“朋友，恕我眼拙，小看了你。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请问朋友尊姓大名？在哪里高就？” 陈昱知道与大汉的梁子是结下了。对方这是要探自己的底呀。于是，就十分坦荡地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昱就是我。我现在在安子寨，如果不服，可以来找我。” “安子寨。莫非是阮大当家的麾下？” “正是。” “那就好。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马脸大汉率领着几名手下，扬长而去。 李二等人押解着马队也来到了面前。 此时，马车上传来了悦耳的声音，“多谢陈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不方便出来见面。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陈昱听了，面露不快之色，心想，我救了你一命，不仅不下来亲自谢谢我，还口出狂言，帮我实现愿望。于是，陈昱没好气地说道：“这位小姐言重了，这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岂能是小事呢。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钱？男人无非是要金钱、美女和权力这三样东西。你说吧，要什么？” 陈昱终于领教了女人与男人不一样的思维方式，他知道自己不提出条件，是过不了这关了。 面对马车内女子的咄咄逼人，大有不说出条件，就不罢休的架势。 陈昱对于金钱、权力、美女都不是那么迷恋。如果说自己想要女人，那就有调戏对方的嫌疑；如果说自己想要金钱，那么给人的感觉自己救人是为了得到报酬。排除两项后就只剩下权力一项了，这可是最有难度的。这样也好，杀杀她的锐气，让她说大话。 于是，陈昱说道：“既然小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不说出条件，也不好。你如果真有心，那就给我谋个县令当当。” “好吧。我记下了。待我办成之后，就会派人通知你的。陈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位小姐就命令仆人抬走死尸，驾着马车离开了。 阮昊看着远去的人群，说道：“队长。太可惜了。你怎么不选美女呢。就算不选美女，选金钱也可以呀。这个当县令，可是难度太大了。她一个弱女子岂能办成。” 陈昱回道：“我救她，根本就没想得到回报。你没看见是她非得让我提条件嘛。我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而已。你以为她有多大能耐，能让一个山贼当上县令。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走吧。还是回山寨吧。” 众人因为此事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陈昱等人回到山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家累了一天，陈昱让大家喝了点酒正好能解解乏。 第十一章 现成的替罪羊 任务虽然完成了，可是接下来的麻烦也会接踵而来。 当阮秋听了陈昱的汇报之后，立马傻眼了。他看着莫世华，质问道：“老二。这是怎么回事儿。让陈昱他们小队锻炼锻炼没有问题，怎么可以抢铁衣社的货呀，还打死了人，你是怎么想的。” “大哥，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下面寻找打劫目标时，以为是寻常的马队呢。谁曾想是铁衣社的马队呀。这个确实是个意外。” “一句意外能解决问题吗？你派谁去打探消息的？” “刘亮。” “把刘亮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于是，有人去找刘亮前来回话。 这个刘亮和刘明是亲哥俩，一起来的安子寨。一直跟着莫世华。可以说是莫世华的亲信。 陈昱也不想掺和这个事了，他说道：“二位当家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莫世华说道：“陈队长。你先别急着走。这件事还没解决呢。你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还得继续参与后续的解决呀。” “是你们派我去的。我只负责干活。至于后面这些事，还是二位当家的来处理吧。”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顾莫世华的话。 这时，刘亮来了。 阮秋问道：“刘亮。我希望我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如果敢撒谎，咱们山寨的规矩，你是清楚的。” 刘亮看了看莫世华，然后回答道：“大当家的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这次下山的任务。是你负责侦查的。你在侦查时，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货？” “这个我事先侦查过了。这是云南方面的货。都是日常走私的马队所为。” “云南方面的货？谁家的，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没调查清楚。” 阮秋听了，怒道：“这是铁衣社的货。你是怎么侦查的。你是想让我死呀。” 刘亮见阮秋发飙了。急忙跪了下来，不停地求饶。 莫世华看着刘亮不停地磕头，劝解道：“大哥。刘亮调查的不仔细，确实有过错。但是，看在他为山寨忠心耿耿做事的份上，饶了他这次吧。” “饶了他？老二。我知道刘亮是你的亲信。但是就是因为他的疏忽，咱们得罪了铁衣社。陈昱还把那些人放了，铁衣社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怎么解决，还不知道呢。饶了他，谁来扛这事呀。” “大哥。刘亮只是负责侦查。具体实施的陈昱。那些人也是他们那个小队杀的。真要是谈判的话，铁衣社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陈昱吧。” 阮秋看着莫世华说道：“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将陈昱交给铁衣社。” “不错。我们将人交出去。把货原封不动送回去，然后再赔偿一些银两。我想，这件事很有可能就会翻过去。” 不得不说，莫世华的建议，颇有可操作性，也比较符合实际。 阮秋想了想，说道：“先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 莫世华笑着说道：“大哥。我估摸着铁衣社三五日内就会找上门来。你可得早做打算呀。” 阮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确保自己安全。 阮秋虽然想将陈昱招纳进来，对抗莫世华，可是出现危机时，他依旧会第一时间把陈昱当成弃子。 其实这就是人之常情。 莫世华回去后，刘明、刘亮等人都已等候多时。刘明问道：“老大。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据我观察，大当家的会弃车保帅。” 刘亮听了，说道：“老大。假如大当家的将陈昱当做替罪羊，铁衣社仍旧不放过安子寨怎么办呀？” 莫世华笑着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好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大当家的难辞其咎。” “那老大就可以趁机当上寨主了。”刘明分析道。 “那我这先恭贺老大了。”刘亮趁机说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莫世华听了，美滋滋的。他摆了摆手，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切不可高兴太早了。你们要密切关注山寨内外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刘明、刘亮等人领命而去。 而莫世华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做着寨主的美梦。 刘大龙出门执行任务去了，回到山寨后，就听说了陈昱奉命抢劫了铁衣社的走私海盐。 他第一时间来找陈昱。询问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然后，问道：“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怎么说？” 陈昱又将刚才与两位当家的见面情景说了一遍。 刘大龙别看表面上五大三粗，不善于社交，喜欢直来直去，可是他心思还是十分够用的。 他分析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最终会采取弃车保帅的策略。将你交给铁衣社。” 陈昱听了，不由得一惊，问道：“这是他们下的决定，我只是具体实施者。冤有头债有主。铁衣社如果要寻仇，也得找大当家的算账吧。” “话是这么个话。但是，铁衣社找到山寨里来，定然是与大当家的直接对话。大当家的如果将货物原封不动地奉还，将你交给他们处置，再赔偿一些钱财。这件事不就可以了了嘛。”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劝你还是马上离开山寨，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刘大龙劝解道。 陈昱听了，觉得刘大龙说得很有道理。自己无意中遇到阮秋等人，受其邀请加入山寨。原本以为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场所。可是事与愿违，稀里糊涂劫了铁衣社的货物，落得如此田地。 想到这里，他只好说道：“头领。大恩不言谢。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是，这份情谊，我会记住一辈子的。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还能再见。” 刘大龙笑着说道：“陈老弟。如果有缘，他日定会相见。事不宜迟，你马上收拾东西，尽快离开山寨吧。” 陈昱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刘大龙眼见事情已经交代完毕，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对陈昱说道：“陈老弟。大当家的力邀你加入山寨，看重的是你的武艺，目的是将你收为己用，从而可以对抗二当家的。重新掌握山寨的控制权。” 陈昱苦笑道：“说来说去。我就是一枚棋子而已。不是被人所利用，就是被人所抛弃。” 刘大龙安慰道：“你也不要过去伤心。每个人都有当做一枚棋子的时候，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成为那个下棋的人之后，或许能够摆脱成为一枚棋子的宿命。陈老弟，不瞒你说，我见到你之后，就觉得你绝不是等闲之辈。日后定然能够成为人中之龙。” 陈昱笑着表示感谢。 刘大龙没有说什么，离开了陈昱的住处。 第十二章 找上门来 夜深人静之后，陈昱背上行囊，悄悄出了屋子。准备秘密离开安子寨。 躲避了几波巡逻人员之后，陈昱来到了山寨边，只要翻过面前高大的栅栏，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突然之间，周围亮如白昼。莫世华率领着众人将陈昱包围了。每个人都是拉弓搭箭，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莫世华十分阴险地笑道：“陈队长。这么晚了还在此地赏风景呀。” 陈昱见此情景，十分释然，他不卑不亢地说道：“二当家的。这么说话有意思吗？我就是想离开此地，远走高飞。” 莫世华听了，说道：“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铁衣社找上门来，让兄弟们给你背黑锅，有些不仗义吧。” 这句话说得十分高明。将陈昱与山寨其他兄弟分成两块，将自己与大家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而将陈昱放在了不仗义、不道德的地方。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二当家的。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我也是奉你和大当家的命令，代表安子寨执行抢劫任务。又不是我私自抢劫铁衣社的货物。我还是那句话，后续事情还是两位当家的来解决吧。” “就算是我们来解决。你是当事人，双方谈判时，你总得在现场吧。有些事情还得你来说明情况。” 陈昱知道自己今晚是走不了了，点头称是，说道：“二当家的既然这么说了。我留下来就是了。等到铁衣社找上门来，我会如实说出事情的经过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莫世华一伸手拦住了陈昱，说道：“且慢。陈队长。你武艺高强，随时都想离开这里，我也不可能安排这么多人起早贪黑地看着你。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说完，莫世华也不等陈昱表态，就命人上前，将陈昱进行了五花大绑。身上的佩剑和行囊都被没收了。 陈昱就这样被押解至安子寨的牢房。 安子寨的牢房主要是关押被掠来的人员的。目的就是向其家人索要赎金。条件十分恶劣，环境非常差。 虽然陈昱被五花大绑，但是莫世华仍然命人严加看守，以防止其逃脱。 安排完毕之后，莫世华来到阮秋的住处进行汇报。 他说道：“大哥。这个陈昱果然是要离开咱们山寨呀。这就是离心离德，要不是为了应对铁衣社。我当场就想废了他。” 阮秋长叹了一口气。原打算利用陈昱来抗衡莫世华。没想到莫世华竟然利用铁衣社摆了自己一刀。 关键时刻，陈昱竟然想一走了之。这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眼下只能是放弃与莫世华的争斗，全力应对铁衣社，这样安子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安子寨将会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阮秋说道：“老二呀。既然陈昱与咱们不是一条心，那么咱们也不必感到愧疚。你白天说的方案，我觉得十分可行。这几日要严加看管陈昱，防止其逃跑。过几日铁衣社的人前来，我们就按事先准备好的条件与之谈判。即使对方多要些钱财，咱们也可以答应。破财免灾嘛。只要我们安然无恙，钱财还会有的。” 莫世华赞叹道：“大哥英明。你放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陈昱，并且将其五花大绑。他定然逃不出去。” 阮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莫世华退了出来。 第二日，日上三竿。山寨门口的守卫来报，铁衣社有大队人马前来拜山。 阮秋与莫世华正在大堂商议如何化解此次危机呢。听到守卫来报，都颇感意外。 铁衣社来得有些太快了。抢劫事件刚刚发生。放走的铁衣社成员返回总部尚需时日，对方赶到安子寨又得耗费几天时间。 莫世华分析道：“大哥。莫非这是铁衣社设的套，我们被他们暗算了？” 阮秋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铁衣社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收拾咱们安子寨，还不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那对方来得这么快，如何解释？” “先不要研究这个了。咱们现在还是去寨门前迎接吧。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走出大堂，直奔寨门迎接铁衣社一行。 当阮秋和莫世华来到寨门前，发现铁衣社人员足足有二百多人。并且从衣服的服色上来看，重要头目基本全来了。十二分舵的舵主都到齐了。 之所以判断十二个分舵舵主全来了。是因为，阮秋早些年曾与铁衣社的一个分舵有过接触，见过其舵主。知道铁衣社等级森严，每个等级衣服的颜色不同。 为首之人是个老者，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国字脸，面色红润，装束为褐红色的长袍，站在十二分舵舵主的前面。莫非是铁衣社的魁首来了？ 阮秋率领着众人，硬着头皮来到跟前，拱手说道：“不知铁衣社魁首到来，有失远迎，还望魁首原谅。” 老者听了，笑着说道：“阮寨主太抬举我了。老朽只是铁衣社的大领主而已。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朋友会说我要谋朝篡位喽。” 原来，此人是铁衣社的大领主欧阳远。大领主在铁衣社的地位是仅次于魁首的。相当于是铁衣社的二号人物。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阮秋听了，脸色一红，回道：“大领主。恕我眼拙，没有认出你。昨日之事。是我们安子寨的不对。抢劫你们货物的头目，现已关在大牢之内。如何处理此事，全听大领主的。” “阮大寨主。这件事，我也是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此事暂且放一放，先把重要的事情办完，再研究此事也不迟。” 重要的事情？阮秋听了，十分疑惑。听欧阳远话里的意思，他们前来安子寨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来的路上遇到了陈昱放走的铁衣社成员。 这也解释了铁衣社为什么来得这么急。 于是，阮秋忙问道：“大领主。不知您所谓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欧阳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阮大寨主。我们大老远的来到你安子寨，就让我们这么站在寨门前说话吗？这难道就是你们安子寨的待客之道吗？” 阮秋被欧阳远的话，惊起一身冷汗，他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大领主和诸位，快快进寨，老二，马上命人准备茶水。咱们边喝茶边聊。” 说完，就引领着欧阳远等人进了安子寨。 第十三章 魁首 进入大堂之后，双方分主宾落座。 由于安子寨规模小，铁衣社来了这么多的重要人物，大堂的椅子都不够用了。 莫世华连忙命人到别处搬来几把椅子。 阮秋陪笑道：“欧阳大领主。小寨十分寒酸，让您见笑了。不知欧阳大领主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呀？” 欧阳远说道：“阮寨主。实不相瞒，此次我率领铁衣社十二分舵的舵主前来贵宝地，是来迎接我们铁衣社的魁首的。” 这番话令在场的安子寨众人惊慌失措。阮秋面色十分不好，他颤颤巍巍地说道：“大领主。我们安子寨确实抢了咱们铁衣社的货。这是一个误会。但是我们绝没有对铁衣社魁首下手的行为。就是借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欧阳远听了，淡淡地一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铁衣社这个江湖组织，魁首的选拔，一不是论资排辈，二不是家族传承。而是老魁首临死前，确定新魁首的姓名及所处的位置。由大领主率领众人前去迎接该人，成为新魁首。 阮秋等人听了都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可是这是人家铁衣社的家务事，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怎能妄加评议。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是我们山寨的哪位有幸成为新魁首。” 欧阳远说道：“老魁首临死前，吩咐道，铁衣社新任魁首目前在安子山的安子寨中，姓陈，名昱。” 陈昱。听到这个名字，不仅阮秋大吃一惊，莫世华等人也都是长大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陈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看着安子寨众人夸张的表情，欧阳远问道：“不知我们的新魁首，现在何处。阮寨主快快领我们前去迎接魁首。” 阮秋这才缓过神来，他诺诺地说道：“大领主。我无意冒犯咱们新魁首。实不相瞒，他现在在后边的牢房里。” 欧阳远等人听了，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怒道：“你们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囚禁我们魁首。不杀光你们安子寨，岂不是让江湖上的朋友贻笑大方。” 说完，铁衣社众人就要动手。 “大领主。诸位，息怒。请听我解释。”阮秋急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欧阳远听了，喝道：“快快带我们前去迎接魁首。” 阮秋不敢怠慢，亲自引领着众人前往后面的牢房。 陈昱昨夜被莫世华等人拦住，没有逃出安子寨。刘大龙一早就听说了。 当他听说铁衣社大队人马来到安子寨时，就知道陈昱在劫难逃。于是他急忙来到后面的牢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守卫打昏。然后打开了牢门，将陈昱松绑。并说道：“老弟。铁衣社的人找上门来了。你还是快点走吧。否则，小命不保呀。” 陈昱对刘大龙的到来，既感到意外，又十分感动。他回绝道：“刘大哥。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铁衣社会把对我的仇恨迁移到你身上的。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牺牲你呀。” 刘大龙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走吧。我为山寨做了这么多事，这点事罪不至死。倒是你有性命之忧。” “要不。刘大哥，咱们一起逃离安子寨吧。你我联手，定然能够干出一番事业。” 听了陈昱的话，刘大龙的内心是不同意的。因为阮秋对其有知遇之恩，他不能一走了之。但是，他知道自己不答应陈昱，陈昱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于是，刘大龙假意同意，他说道：“老弟。这个主意不错。那咱们现在就走。” 陈昱大喜。他随同刘大龙走出了牢门，向牢房外面走去。 说来也巧，陈昱和刘大龙与阮秋、欧阳远等人走了个顶头碰。 陈昱看着面前的众人，一把将刘大龙推到一边，大喊道：“我陈昱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胁迫刘大龙这么做的。与他无关。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很明显，陈昱不想连累刘大龙。 欧阳远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暗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如此情景，还能想到不连累帮助自己的人。不错。” 陈昱提着刀，说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呀。” 欧阳远有心考验一下陈昱，他说道：“这位小兄弟。敢不敢与我比试拳脚功夫，如果赢了我，我可以放你走。” “天下有这么好的好事。你该不会骗我放下刀，然后将我擒获吧。” “哈哈，哈哈。如果要拿下你，我们这么多人呢。你觉得你能跑的了吗？” “说的也是。反正都是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我就与你比一比拳脚。希望你能信守诺言。” “那是自然。”欧阳远答道。 “当啷”一声，陈昱将刀扔到了地上。上前几步，来到了欧阳远的对面。 欧阳远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陈昱，敬佩之心油然而生。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是，陈昱却说道：“老人家。长者为尊。还是你先出手吧。” 陈昱自始至终的表现，都堪称完美。不仅令欧阳远敬佩不已。就是身后的十二分舵舵主以及其他铁衣社成员，也是对陈昱佩服得五体投地。 出乎陈昱意料之外的是，欧阳远竟然对陈昱拱手说道：“属下欧阳远，恭迎魁首。”身后的众人也都随后喊着同样的话。 陈昱听了，十分诧异。魁首？这是个什么东东。铁衣社众人的表现，让其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弱弱地问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欧阳远笑着说道：“魁首。绝对没有认错。这件事你觉得不可思议也很正常。我会慢慢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告知魁首的。” 陈昱问道：“魁首是什么意思呀。” “魁首是铁衣社的当家人。就如同安子寨的大当家的。这么说，魁首明白了吧。” 这番解释，陈昱自然是听明白了。可是，自己与铁衣社除了抢劫货物这件事有些瓜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来往。自己又怎么突然成为铁衣社的魁首呢。 听欧阳远的意思，既知道自己名叫陈昱，也确定没有做错。可是自己是怎么当上这个铁衣社魁首的？对方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这些疑问困扰着陈昱。 第十四章 交谈 欧阳远看出了陈昱一脸迷茫的样子，也感受到他有很多疑问。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说道：“魁首。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我单独向你解释一下。你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陈昱点了点头，他说道：“那就到我的房间吧。” 说完，就引领着众人前往自己的住处。 阮秋等人也都一同前往，但是大家的心思却不尽相同。阮秋的第一反应是，陈昱凭空成为了铁衣社的魁首，那么此次安子寨抢劫铁衣社的货物，形成的危机就可以解决了。安子寨成功渡过难关。 而莫世华却是百感交集。这个陈昱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原本自己故意命其抢劫铁衣社的货物，就是想借刀杀人，铲除异己。可是，陈昱却莫名其妙成为铁衣社的魁首。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刘大龙原本以为此次陈昱在劫难逃，哪知道却是如此结果。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有好报。在面对众人之时，陈昱第一反应竟然是将自己摘了出来，这份担当，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至于方正等人，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总之，想法不尽相同。 进了陈昱的房间，欧阳远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陈昱。 原来，五代十国时期，中原地区的百姓，逐渐南迁，有一部分就来到了云贵地区。 由于云贵地区属于蛮夷之地，当地的居民自然不希望外来人口到此定居，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人员伤亡十分惨重。 中原百姓为了能够在当地立足，只能选择抱团取暖。铁衣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的。 第一任铁衣社魁首，名叫陈林。就是他创建了铁衣社的各项规矩。临终选择下一任魁首，也是由他决定的。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陈林所述地点，及下一任魁首姓名，分毫不差。众人赶到那里时，结果与陈林所述一模一样。 这项魁首传承形式，就这么一任、一任传了下来。 铁衣社的势力范围也由云贵地区向周边的交趾、湖广等地扩大，整个组织实力越来越大。 到了陈昱这一任，已经是第二十八任魁首了。 陈昱听了，疑惑地问道：“那如果遇到不想当魁首，或者能力不足的怎么办？” 欧阳远笑着说道：“说出来，魁首或许不信。到如今也有四百多年了。还真没有出现不想当或者能力不足的情况发生。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陈昱十分玩味地说道：“那我如果不想当魁首呢？” 欧阳远的表情立马变了，他激动地说道：“魁首可不要这么做。铁衣社上上下下两万余人，定当唯魁首马首是瞻。既然老魁首选定了你，说明你就是我们的新任魁首。” 陈昱看着欧阳远激动的样子，并不想再逗他了，就说道：“我只是说说而已。既然选择了我。我岂能临阵脱逃。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眼下，我率领十二分舵的舵主前来迎接魁首回铁衣社总部。魁首与大家见个面，然后就开始履行魁首的权力即可。” 接着，欧阳远又开始讲解了铁衣社的组织结构。 魁首下面是四大领主。这四人是辅佐魁首的左膀右臂。再往下就是十二大分舵。分布在铁衣社的势力范围之内，各自负责一块地盘。分舵下面又有堂主若干。各个堂主下面又有若干人员组成。 总部除了四大领主之外，魁首还有自己的卫队，有负责保卫总部的四大护法。还有执掌刑罚的堂主、负责后勤的堂主等。 听了欧阳远的介绍，陈昱说道：“咱们铁衣社发展到今日，是历代魁首和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既然让我当这个魁首，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当然了，还得需要你们这些人的配合。” “那是自然。魁首放心，铁衣社纪律严明，属下也都十分忠心，你指哪，我们就打哪。只是现在有一事不明，还需魁首明示。” “什么事但说无妨。” “就是安子寨截获咱们货物一事。” 陈昱听了，对欧阳远说道：“这件事情是山寨安排我去处理的。当时我也有些疑虑。因为我是刚到山寨。阮秋和莫世华有矛盾，这我是知道的。莫世华美其名曰，让我为山寨立功。可是细细一想，如果这是一次立功的好时机，无论是他也好，还是阮秋，为什么不交给自己的嫡系呢？为什么要交给我呢？。 当时我就有些疑虑，可是这是他们二人商议的结果，我只能是硬着头皮去做。结果可想而知，我就是一个背锅侠。 莫世华这个人十分歹毒，他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如果我成功了。势必会引起铁衣社的报复，那我就是替罪羊。而如果我失败了，则将令我颜面扫地，甚至是牺牲生命。” “那他为什么对你如此有敌意呢？”欧阳远问道。 “我也是身不由己。阮秋当时邀我入伙，目的就是要拉拢我，对莫世华进行抗衡。因为莫世华随着自身势力的增强，渐渐有超越阮秋，取而代之的意图。阮秋邀我入伙，就是要增强自身实力，对抗莫世华。这也是莫世华对我有敌意的原因。”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魁首，属下认为应该对莫世华采取措施，如此歹毒之人，必须严惩。”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莫世华固然可恨。但是阮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邀我加入山寨，是为了抗衡莫世华。可是当我劫了咱们铁衣社的货物，他却同意莫世华的建议，拦截我，将我关入大牢。如果咱们将莫世华收拾了，岂不是如了阮秋的意？” “那魁首的意思是......” “让安子寨将抢劫的货物原封不动归还铁衣社。对牺牲的兄弟进行重金赔偿，至于阮秋和莫世华，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你觉得他们是消停的主吗？” 欧阳远夸耀道:“魁首英明。这二人在咱们离去之后，定然还是一番明争暗斗。” 陈昱回道：“不错。能够让他们自相残杀，何必浪费咱们的力量呢。有这个时间和功夫，咱们去做更大的事情，多好呀。” 欧阳远说道：“魁首。那就按您的意思办。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说明情况，如何？” 陈昱表示同意。欧阳远就和陈昱一起从陈昱的房间内出来了。 第十五章 被认出来 从屋里出来后，欧阳远首先将陈昱同意担任铁衣社魁首一事，向大家做了通报。 铁衣社众人非常高兴，也十分激动。 接着，欧阳远又将此次安子寨抢劫铁衣社货物的处理思路说了出来，货物原封不动地退还，赔偿白银一万两。 阮秋听了，十分为难。他与莫世华商议的上限是五千两。铁衣社的要价是安子寨计划的二倍。 于是，阮秋拱手说道：“大领主。本寨做的确实不对，冒犯了咱们铁衣社。这其实是个误会，赔偿贵社的损失，那是应该的。只是这个金额，能不能降一降。” 欧阳远看向陈昱，可是陈昱丝毫没有表示。欧阳远就对着阮秋说道：“阮大当家的。按照我们铁衣社一贯的风格，遇到这种事，定然要将安子寨夷为平地。区区一万两银子，我们铁衣社并不放在眼里。贵寨安然无恙，人员毫发无损，与这一万两相比，还是比较划算的了。” 莫世华见此情景，直接对陈昱说道：“魁首。毕竟咱们是在一个山寨待过的兄弟。还望高抬贵手。” 陈昱听了莫世华的话，微微一笑，来到了莫世华的面前，说道：“二当家的。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莫世华就再说了一遍。说完之后，陈昱突然伸手打了莫世华一巴掌，冷喝道：“这件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挖坑，害我。现在把我当兄弟了，早干什么去了。” 莫世华捂着脸，十分尴尬地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而阮秋见此情景，只好同意铁衣社的条件。 除了银两和货物，陈昱的佩剑和包裹也原封不动地归还他了。 陈昱告别安子寨众人，率领着铁衣社群雄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铁衣社的总舵位于北江府嘉林县的龙虎岭。此地易守难攻，地势十分险要。 出了安子寨，陈昱认为大家一起走，目标太大，还是化整为零，分批回总舵。 欧阳远主动要求与陈昱一组，陈昱答应了。但是欧阳远安排八名护卫的想法，被陈昱否决了。 陈昱笑着说道：“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但是咱们低调行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欧阳远只能是答应了。 二人骑着快马沿着既定路线前进。 到达陆那县城时，陈昱对欧阳远说起了前些日子，自己从陆那县的大牢中逃脱的经过，并且成为通缉犯。当然穿越这段并没有说给欧阳远听。 欧阳远笑着回道：“魁首。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能够了。据我了解，大明对交趾的统治是越来越弱了。南面现在处于黎利的统治之下。交趾北面被黎利拿下，是迟早的事，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陈昱说道：“事实的确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你不知道陆那县衙的那个捕头，非常厉害。我每一步计划都是出其不意的，常人根本想不到，但是他却能一一识破，还能追到我。” 欧阳远不以为意，回道：“魁首。一个小小的县衙捕快，如果让我遇到他，我定然饶不了他。” 二人说话间就进了陆那县城。陈昱自从逃出陆那县县城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说来也巧，霍仁刚带着两名捕快刚刚调查完一桩盗窃案，从胡同中走了出来，看见了陈昱和欧阳远二人。他急忙阻止了两名捕快前进，选择了隐藏在胡同口。 霍仁刚之所以能够一下子认出来陈昱，是因为陈昱越狱这件事影响非常大，虽然最后霍仁刚找到了陈昱，但是陈昱却毅然决然地选择跳崖，这给霍仁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昱跳崖，自然是摔得粉身碎骨。这件越狱案也就这么结案了。 可是现在却看见了陈昱，霍仁刚如同见了鬼一样。悬崖那么高，换成是谁，结果都是粉身碎骨。难道是长相相似的人？ 可是霍仁刚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陈昱的身体特征十分明显，这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这里，霍仁刚决定率领两名捕快秘密跟踪陈昱和欧阳远。 陈昱和欧阳远边走边聊，根本没有发现远处跟踪自己的霍仁刚三人。 前面发现了客栈，从外表可以看出，档次还算可以。陈昱就对欧阳远说道：“今日咱们就在这家客栈休息吧。” 欧阳远自然是同意的。二人进了客栈，选了两间上房。 霍仁刚见二人进了客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走入客栈，询问了陈昱二人住在哪间客房。确定二人的房间之后，霍仁刚留下一名捕快观察动静，自己则返回县衙，准备制定抓捕计划。 陈昱二人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官府发现。为此霍仁刚决定晚上实施抓捕。人手召集完毕后，对计划进行了反复研究，最后敲定了最终抓捕计划。 霍仁刚最后说道：“今晚的行动，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大家下去准备吧。” 说完，大家就散了。 霍仁刚并没有离开。他又将计划进行了几次推演之后，才离开。 二更天终于到了。陆那县县衙则是灯火辉煌。捕快们都已集结完毕。县令刘寅十分重视此事，亲自为大家做了动员令。 霍仁刚带着大家就出发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霍仁刚命令大家小心行进，切勿大张旗鼓地进行抓捕。待把客栈团团围住之后，霍仁刚带着一部分人进了客栈。 由于事先命留在客栈的捕快留了门，霍仁刚等人十分顺利地进了客栈。 大家没有丝毫停留，按照计划，迅速扑向陈昱与欧阳远的房间。 虽然大家都是轻抬脚，慢落地，避免让陈昱二人提前发现。但是陈昱功力高强，再加上夜深人静，自然听出了有多人上楼的声音。 陈昱赶忙起身，并拿起了佩剑。他轻轻打开房门的一个缝隙，看见了登上楼梯，向这边走来的捕快。由于怕惊醒陈昱等人，捕快们走得非常慢。 陈昱不想节外生枝，他来到窗户旁，准备从窗户处逃走。可是透过窗户向楼下看去，发现楼下也站满了捕快。显然官府已经将整个客栈包围了。 第十六章 逃脱 欧阳远的房间靠外，陈昱的房间靠里。这也是出于保护陈昱的目的。 作为一个老江湖，欧阳远自然也听到了县衙捕快的脚步声。他待捕快来到门前时，出其不意地将门板推了出去，打了门外的捕快一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就冲了出去，与捕快展开了对打。 陈昱此时也出来了。 由于二楼的走廊不是很宽，欧阳远一人就将捕快挡住了。 他一边进攻，一边对陈昱说道：“魁首你先走，我们城外会合。” 陈昱见他应对十分轻松，就吩咐道：“速战速决，且不可恋战。” 说完，陈昱就利用客栈天井中的爬山虎，几个纵身就到了楼下。 霍仁刚此时已经顾不上欧阳远了。他命人继续围攻欧阳远后，自己则下楼阻击陈昱。 陈昱虽然是一名逃犯，但是作为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他还是有底线的，那就是绝不滥杀无辜。 面对阻击自己的捕快，陈昱选择了击晕、胳膊拧脱臼等使其丧失战斗力的方式。 当陈昱来到客栈门口的时候，霍仁刚也追了过来。 陈昱不敢回身恋战，选择继续向外突围。 可是门口守卫的捕快岂能让其顺利地出去。挥着朴刀拦截陈昱。 由于不想杀人，陈昱自然耗费了相对多的时间，将捕快击晕。这也导致霍仁刚追赶上来。 避开了身后霍仁刚挥出的一刀，陈昱没有与之对战，而是继续向外突围。 一边躲避身后霍仁刚的攻击，一边击溃前面阻击的捕快，陈昱边战边跑。 最后，陈昱逃出了城外，而霍仁刚孤身一人追了出来。 陈昱停止了逃跑，他转身看着毫不畏惧的霍仁刚，说道：“这位官爷。今非昔比，你是打不过我的，何必苦苦相逼，令你我不快呢？” 霍仁刚正色道：“抓捕逃犯，是我的职责所在。只要我还活着，决不能放你走。”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那我把你打败了，你还能拦住我吗？浪费时间和体力，岂不是多此一举。” “除非你踩着我的尸体离开这里，否则我定然不会让你逃走的。” 陈昱从来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他只好放弃劝阻，开始与霍仁刚比试。 正如陈昱所说，霍仁刚根本就不是陈昱的对手，几个回合过后，霍仁刚的身上就有几处剑伤。 这还是陈昱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用不上五招，霍仁刚就会当场毙命。 霍仁刚也看出来自己并不是陈昱的对手，但是他依旧顽强地与陈昱对战。 此时的情景颇为微妙，如果有旁观者的话，定然会令人费解。 武艺高强，占据优势的陈昱，畏手畏脚，没有痛下杀招。而实力不济的霍仁刚却敢打敢杀，几乎招招都是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招式。 如此一来，场面上竟然形成了一种平衡。而霍仁刚由于过于勇猛，有几次竟然险些杀了陈昱。 多亏陈昱武艺高强，反应灵敏，否则必然会死在霍仁刚的手上。 陈昱知道，这么下去是对自己非常不利的，但是他又十分敬佩霍仁刚这个人。 思来想去，陈昱终于想出了制伏霍仁刚的办法。只见他将功力用在剑上，在与霍仁刚兵刃相碰时，将其佩刀震断。 趁着霍仁刚愣神的功夫，陈昱纵身向远处奔去。 看着远去的陈昱，霍仁刚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陈昱的对手。没有了佩刀，抓捕陈昱更是不可能的。 自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可是，陈昱实力强大，占尽优势，但是他却没有杀了自己，这令霍仁刚十分不解。他有些捉摸不透陈昱。 霍仁刚只好返回县城。来到客栈之时，战斗已经结束。欧阳远也逃走了。 经过清点，捕快死六人，伤十二人。死的六人都是欧阳远杀死的。 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霍仁刚等人打扫完战场，就抬着牺牲的同伴，扶着受伤的捕快，返回了县衙。 第二日刘寅得知行动失败，非常生气。损失了这么多人，竟然让两个逃犯跑了，这是不可饶恕的。 刘寅当即决定，暂时免去霍仁刚的捕头一职，令其在家闭门思过。 霍仁刚自己也觉得很丢人。他做了简单地交接之后，就回家反省去了。 陈昱在城外等来了欧阳远，二人在一座废弃的破庙将就了一晚。 第二日继续赶路，一路上十分顺利，最后终于赶到铁衣社总舵---北江府嘉林县的龙虎岭。 陈昱远远的从岭下望去，铁衣社总舵所在之处建筑非常雄伟，占地面积很大。 走进之后，发现戒备森严。守卫见大领主回来了，急忙打开大门。 欧阳远陪着陈昱进了总舵。 在家的诸位头领得到消息，纷纷前来。 欧阳远将魁首陈昱介绍给大家，并将诸位头领向陈昱一一做了介绍。 大家互相见面之后，欧阳远命人大摆筵席，庆祝新魁首的产生。 这一次，由于陈昱是主角，自然敬酒的人非常多。一来二去，陈昱虽然体质超乎常人，酒量很大，怎奈喝的太多了，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脑瓜子生疼，可见喝得太多了。 当他起床后，门外进来一名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高个子，体型十分健壮，长得黝黑，端着一碗粥就进来了。 说道：“魁首您醒了，先喝完粥吧。” 陈昱经过询问，得知这个年轻人名叫张义。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之一。 对于铁衣社魁首的贴身侍卫，陈昱在路上听欧阳远介绍过。这些人都是在铁衣社进行层层选拔，击败众多竞争对手之后，才被选中的。 所谓的选拔，则是在贴身侍卫有空缺的情况下进行的。所选人数之少，无疑增加了选拔难度。 除了武艺高强，遇事沉稳，心思缜密等条件外，对魁首绝对忠诚则是考察的重中之重。 张义作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够成为魁首的贴身侍卫，那更是难上加难。既然他能被选上，说明他不仅武艺高强，其他各方面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刚刚见面，陈昱就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感觉到这是个人才，只要自己加以磨练，定然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第十七章 平行宇宙 接下上来的日子，陈昱就在欧阳远的辅佐下，熟悉铁衣社的日常事务。 由于陈昱做事十分用心，欧阳远也是竭尽所能协助，铁衣社各项工作被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无形中增加了陈昱在众人心目中的威望。 这段时间，陈昱每日晚上睡觉，脑海中就会浮现各种图纸、书籍。刚开始，是毫无章法、顺序的展现。 随着自己意念的增强，逐渐会控制睡梦中浮现图纸和书籍的顺序。也就是说，睡梦中脑海中浮现的图纸和书籍会按自己的意念，进行浮现。 陈昱觉得，这都是得益于自己每日强身健体，练习武功的结果。 期间，陈昱在与大家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得知，大明仍旧在统治着交趾。陈昱特意派人到县城打听现在是哪一年，如果是大明统治的话，那自然是用大明皇帝的年号。 陈昱得到的反馈是，现在是宣德二年十二月。 这就让陈昱十分纳闷。按照《明史》记载，宣德二年明军在交趾大败。越人黎利建立了后黎朝，改国号大越。宣德皇帝不顾大臣的反对，从交趾撤军。 可是现在大明仍然没有废除交趾承宣布政使司。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陈昱为了解开这个疑团，每日沉思，调阅了若干头脑中的书籍。最后从天文学书籍中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十分合理的原因。 那就是自己穿越到的这个大明，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大明，而是穿越到了众多平行宇宙当中的一个历史空间。这才产生了现在这种结果。 陈昱眼下也只能相信这种解释了。 与此同时，陈昱对于越人黎利的情况，也有了初步的了解。此人是蓝山的豪族，率领民众反抗大明的统治，目前已经占领了交趾的南部，交趾北部地区仍然在大明的统治范围之内。 陈昱知道，现在处于的这个时空，与自己原有的时空的大明历史有着一定的差异，自己不能按照原有大明的历史向前走了。只能是沿着现有情况往前走了。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自己要想在历史上留名，成为胜利者是一条捷径。陈昱决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随着处理铁衣社事务越来越熟练，陈昱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 他在抢劫铁衣社海盐时，曾经缴获了一只短火铳。一直随身携带。为此，他还询问过欧阳远，这支短火铳是从何处获得的。 欧阳远本人并不知晓，他特意将刘八斤叫来询问，方知，这是死去的头目张金，在走私海盐时，从西方走私者手中花重金购得的。 陈昱问道：“你们走私海盐，怎么能与西方人打交道呢？” 刘八斤说道：“据我所知，这帮西方人都是他们国家的罪犯，因为犯了重罪，背井离乡，远赴重洋，最后到了交趾、占城等地，干着走私、抢劫的勾当。” “那火铳的弹药如何处理？” 刘八斤听了，说道：“当时买火铳的时候，张头目对火铳并不了解，只知道比刀剑厉害多了。买回来之后才知道，还需要弹药。买火铳的时候，只给了五十发弹药，现下所剩无几。” “没有再找那帮西方人购买弹药吗？” 刘八斤摇了摇头，说道：“当时也是无意中遇到的那帮人。此后再未见过。刘头目后来，很少用火铳。因为弹药用一个，少一个呀。” 陈昱笑着说道：“多亏他弹药少，否则那日我岂不是得死在他的手里。” 刘八斤听了，没敢接话。倒是欧阳远说道：“这说明魁首吉人天相。这也是我们铁衣社的福分。要不是刘金已死，我定然要严惩他，竟然敢对魁首开枪。”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当时，我还不是魁首呢。不知者不怪。” 欧阳远和刘八斤齐说，魁首仁慈。 陈昱继续问道：“八斤。那你们除了看到这种短的火铳，是否还见过长款火铳。” 刘八斤摇了摇头。 倒是欧阳远见多识广，他说道：“魁首。我曾奉命到云南办事，曾见过军队使用过长的火铳。不知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听了欧阳远的话，陈昱才想起来，云南的沐王爷十分推崇火器，还发明了排枪。 他说道：“欧阳。那你能不能派人到云南搞一支军队所用的火铳。” 欧阳远当即回道：“这个没有问题。现在大明的卫所颓废。战斗力极差。只要肯出钱，定然能够搞到的。我马上就派人去办。” “除了这件事。你再安排人到本地和云贵等地招募一些铁匠。另外设法搞到一些铁料，我有用。” 欧阳远没有问用途，而是告辞，下去办去了。刘八斤也一同走了。 陈昱的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要建立一支火器武装力量。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陈昱开始搜索大脑中关于火铳及其相关制造设备的各种资料。 凭着记忆，陈昱划出了脑海中的相关图纸。 由于此时的条件所限，现代的武器无法制造，陈昱只能挑选明代火铳的设计图纸，以及工艺流程。 陈昱知道，欧阳远派人前往云南搞到火铳，需要时日，并且制造火铳，以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条件，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为此，他又在脑海中搜索出连发弩的设计图纸，这种东西制造相对容易，并且杀伤力也很大。 将连发弩设计图纸画成后，陈昱将张义叫来了。 他把图纸交给张义，吩咐道：“张义。你马上联系下面锻造武器的行家里手，着手制造这种连发弩。所需物资，要保证供应。” 张义双手接过图纸，说道：“魁首放心。咱们总舵就有制造武器的高手。我马上拿给他们。尽快完成制造。” 陈昱说道：“重点是要保质保量，切不可操之过急。设计图画得非常清楚，材质上必须要有保障。” 张义领命而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陈昱只要有时间，就前往工坊查看，并且现场进行指导。 由于是魁首亲自下达的任务，工坊领头的铁匠黄石十分用心，没日没夜地研究图纸、制造连发弩的各个部件。其他铁匠也都分工明确，各负其责。 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首支连发弩制造成功，弩箭也制造完毕。 陈昱接过黄石递过来的连发弩，瞄准了远处的靶子。一勾手，弩箭接二连三地发射出去。箭箭射中靶心。引来大家一阵欢呼。 陈昱也很高兴。他笑着对黄石说道：“连发弩制造成功，黄石功不可没。赏白银五十两。接下来，你要带领大家抓紧批量生产。” 黄石自然是从命。 陈昱作为铁衣社的魁首，除了总舵的守卫之外，他自己还专门有个贴身卫队。人数为一百人。主要负责陈昱的人身安全。 这帮人各个武功高强，是通过层层选拔，过五关斩六将才被选中的。 陈昱将连发弩交给张义，并对他说：“你将这支连发弩拿着，先进行射击训练。待黄石那边逐渐制造更多的连发弩，我准备先配备给卫队。这段时间，卫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练习连发弩的射击。争取早日形成战斗力。” 张义接过这支连发弩，当即表示一定早日练成。 陈昱虽然与张义接触时间不算长，但是他对张义十分信任，也寄予希望。他拍着张义的肩膀，勉励道：“我相信你的实力，定然能够将卫队训练成为百发百中的弩手。” 张义听出了陈昱对自己寄予厚望，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他感到身上责任重大。当日就练习连发弩至傍晚。 陈昱听说后，甚感欣慰。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十八章 终于内讧了 不得不说，铁衣社魁首卫队素质非常高，队员能力都非常强。仅仅经过三个月的时间，连发弩就形成了战斗了。 期间，陈昱又对张义进行了考察，结果令人非常满意。于是陈昱破格提拔张义为卫队队长。原来的卫队队长寇健被安置到下面的分舵去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是寇健，还是总舵的其他人员，对于陈昱的这个安排，都是理解的。 陈昱亲自检验，队员个个能够做到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陈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卫队的全体队员表扬、勉励了一番。 这时，欧阳远从远处急匆匆地走来。陈昱见了，就结束了谈话。卫队就地解散。 “欧阳。有事吗？” “魁首。你不是让我派人密切关注安子寨嘛。有重大消息传过来了。” 陈昱一听，就来了兴致，忙问道是什么消息。 欧阳远禀报道：“魁首。据回来的兄弟介绍。阮秋和莫世华二人发生了严重的冲突。两派大打出手。阮秋一派不是莫世华派的敌手，损失惨重，阮秋带着几个人败退出寨。眼下莫世华已经掌控安子寨。” 陈昱听了，不以为然，并没有激动，而是淡淡地问道：“莫世华觊觎寨主之位久矣。此人文治武功皆高于阮秋。阮秋当时力邀我入伙，目的也是要对抗莫世华。我走了，他被莫世华干掉也是迟早的事。对了，刘大龙怎么样？” “据说，刘大龙并没有参与阮秋和莫世华的争斗。但是，莫世华将阮秋那派打跑了之后，过了几日之后，对刘大龙等人发起了突袭。刘大龙部突出重围，逃了出去，但是损失惨重，下落不明。” 对于安子寨，陈昱并没有太多的感情，阮秋也好，莫世华也罢。谁当寨主，都与自己无关。可是刘大龙、李二等人却与自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陈昱吩咐道：“马上加派人手寻找刘大龙、李二等人的下落。如果找到，立刻带到这里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远岂能不知陈昱的意思，他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陈昱还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卫队的作战能力，毕竟训练是一码事，而实战又是另一码事。 于是陈昱命张义安排大家抓紧准备，明日一早出发，目的地就是安子寨。陈昱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决不能让莫世华这种小人得志。 当天晚上，陈昱就召集总舵人员开会，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同时委派欧阳远这段时间负责总舵各项事宜。 陈昱的决定，那是绝对的权威。众人只有服从的份。但是，大家还是担心陈昱的安全，因此，欧阳远建议陈昱多带些人手，确保安全。 但是被陈昱否决了。在他看来，如果魁首卫队连发生内讧的安子寨都攻不下来的话，那么这个卫队可以解散了。 第二日一早，陈昱就率领着百人卫队，全副武装地出发了。 张义派遣了十人作为前锋，先行打探消息。 其余人员则簇拥着陈昱加速赶路。 在路上，作为先锋的队员意外发现了逃离安子寨的刘大龙等人。他们知道，魁首一直十分关注这些人的安危。 于是，将刘大龙等人带到了陈昱面前。 陈昱见到刘大龙等人十分高兴，他激动地给了刘大龙一个拥抱。十分高兴地说道：“刘大头领。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太高兴了。” “魁首。就不要这么叫我了。还是叫我大龙吧。我们现在是丧家之犬，四处游荡，犹如孤魂野鬼一般。” 对于刘大龙的自嘲，陈昱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刘大龙此时的情绪非常低落，他说道：“魁首。这个莫世华真是一个王八蛋。我们根本就没有与之对抗的意思，可是他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突然对我们发动了奇袭，多亏李二等人奋力抵抗，掩护我们逃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李二，陈昱忙问怎么没有看到他和阮昊呢。 刘大龙听了，流下了眼泪，哭着说道：“李二等人为了掩护我们安全撤离，阻击莫世华等人直到最后，全都牺牲了。” 陈昱听了，十分震惊。虽然与李二、阮昊等人接触时间很短。但是，彼此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尤其是在陈昱的有效训练之下，李二等人的战斗力直线下降。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这里除了陈昱采取了现代训练方式之外，李二等人刻苦训练也是至关重要的。 缓了缓神，陈昱才说道：“莫世华这个王八蛋。既然他这么无情，就不要怪咱们无义了。实不相瞒，我得到安子寨发生内讧，莫世华上位的消息后，一方面派人寻找你们的下落，另一方面立即率领卫队前往安子寨，准备一举踏平安子寨。” 刘大龙听了，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了人。魁首。就让我们随您一同攻打安子寨吧。我要亲手活剐了莫世华。” 刘大龙此时的心情，陈昱是理解的。他在山寨之中，尽心尽力，尽职尽责，既不拉帮结派，也不谋朝篡位。一心一意扑在山寨的事业上面。 莫世华想要当寨主，刘大龙是知道的。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因为无论是谁当寨主，他都是一如既往地干好自己分内之事。 也许莫世华谋得寨主之位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生怕有人会抢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寨主之位。 阮秋那一派已经被彻底赶出了安子寨。刘大龙那派成了莫世华的眼中钉肉中刺。 手下的亲信也建议莫世华早日干掉刘大龙等人，消除隐患，坐稳寨主之位。 莫世华最后下定决心，组织手下，夜间秘密发动了对刘大龙部的突然袭击。 多亏李二等人奋力阻击，为刘大龙等人逃离安子寨赢得了宝贵时间。 但是，终究寡不敌众。李二那队人马全部牺牲了。 陈昱得知莫世华篡位之后，就决定灭了安子寨。此时听刘大龙说起，李二等人牺牲的消息，更是怒不可遏。 他当即率领着魁首卫队和刘大龙等人，加速行军，誓要铲平安子寨。 第十九章 计划有变 莫世华终于当上了安子寨的寨主，多年夙愿实现了，内心那份激动之情，不言而喻。 他懂得笼络人心，对支持自己的方正、刘明、刘亮等人也都进行了提拔。并且连续三日大摆筵席。 陈昱等人赶到安子寨时，莫世华等人尚处于兴奋状态。听说陈昱亲率人马来到安子寨前，颇感意外。 由于陈昱指名道姓要莫世华出来。莫世华只能是率领着方正等人，硬着头皮出了安子寨。 见到陈昱，莫世华没有了往日的傲气，而是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陈昱面前，亲切地说道：“魁首亲自来我安子寨，真是令全寨蓬荜生辉呀。欢迎，欢迎。” 面对莫世华的热情，陈昱没有给其好脸色，冷冷地说道：“我这次前来，是找阮大当家的有要事相商。不知阮大当家的现在何处？” 莫世华听了陈昱的话，才知道陈昱的来意，他依旧是笑着说道：“阮大当家的突然萌生退意。主动让贤，将寨主之位让给我了。他现已离开安子寨了。魁首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萌生退意？还不是被你赶出的安子寨。莫世华，你这叫谋朝篡位。”刘大龙再也无法平复心中的怒火，终于控制不住，暴露了自己。 莫世华这才发现陈昱身后不远处的刘大龙。要不是刘大龙发声，莫世华根本不知道刘大龙跟随陈昱一同来到安子寨。 刘大龙的出现，令莫世华有些慌乱。毕竟他是当事人，见证了事情的整个经过。莫世华这才意识到，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糟糕。 陈昱则摇了摇头，因为刘大龙的沉不住气，必然会引起莫世华的警觉。自己原来要进寨智取莫世华的计谋就这么被刘大龙搅合了。 但是陈昱没有多想，而是继续顺着刘大龙的话，逼问道：“阮大当家的是自己自动放弃寨主之位，还是你巧取豪夺的呀？” 莫世华此时脸色很不好看，他看着陈昱，说道：“魁首。如果你是来谈事情的，我欢迎你。但是我们安子寨的事情，是我们自家的事情。魁首是不是管得有点宽呀。” 陈昱听出了莫世华心里的不快，他依旧平静地说道：“我曾经也是安子寨的一份子。安子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岂能袖手旁观。” “安子寨的一份子？魁首。阮秋力邀你入伙，他根本就没有安好心。目的就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与我抗衡。可是你加入安子寨后并没有向他靠拢，而是选择与刘大龙站在一起。他对你是心生恨意。这才有了后来抢劫铁衣社的货。” 陈昱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抢劫铁衣社的货，那是你给我下的套吧。可是老天爷眷顾我，让我意外成为了铁衣社的魁首。这才化险为夷。” “可是如果没有阮秋的默许，我能下套吗？出了事之后，阮秋也同意将你交给铁衣社处置。你还维护他，值得吗？” 不得不说，莫世华的挑拨离间功夫十足。陈昱对他的话是认可的。毕竟自己是来自于现代，这种弃车保帅的手段历史上不知出现了多少次。 但是，陈昱对莫世华这种天生反骨，阴险狡诈之辈，十分痛恨。他说道：“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这次来是为李二等人报仇的。毕竟他们是和我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 莫世华见陈昱态度坚决，就说道：“我念在你是铁衣社的魁首。自始至终都对你忍让、客气。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我。铁衣社固然实力强大，但是就凭你眼下这一百多号人，就想攻打安子寨，简直是笑话。我劝你还是知难而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陈昱听了，哈哈大笑。问道：“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莫世华没有说话，而是率领着方正等人返回了安子寨。安子寨的大门随着莫世华等人的进入，缓缓关上了。 张义上前请示道：“魁首。眼下咱们怎么办？是马上强攻，还是晚间夜袭呀？” 陈昱思索着下一步行动的功夫。刘大龙上前请罪，说道：“魁首。都怨我没有听你的话，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打乱了魁首的计划。” 陈昱向他摆了摆手，安慰道：“大龙不必这样。换做是我，看到莫世华那副颠倒黑白、小人得志的样子，我也会控制不住的。拿下安子寨，我还是有信心的。张义。吩咐弟兄们安营扎寨，明晨丑时准时发动进攻。” 吩咐完毕，陈昱等人就撤了下来。选择了一处山坡，开始安营扎寨。 莫世华虽然在陈昱面前十分强硬，但是他内心还是十分害怕的。毕竟自己是使用龌龊的手段获得的寨主之位。陈昱背后是强大的铁衣社。 他吩咐方正、刘明、刘亮等人，加强戒备。如有情况，马上汇报。 方正等人领命而去。 而莫世华则返回住处，命贴身侍卫开始收拾东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德。陈昱既然能够率领一百多人来安子寨，说明他还是有信心踏平安子寨的。再加上有刘大龙等人，安子寨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毫无秘密而言。 因此，安子寨被攻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未雨绸缪，早作打算还是没有错的。 卫队安营扎寨完毕后，陈昱召集张义和刘大龙二人商量明晨丑时的具体行动。 刘大龙建议道：“魁首。眼下安子寨经莫世华这么一折腾，元气大伤。仅剩一百多人。你给我五十人，我率人杀进安子寨，取了莫世华的狗头，就是了。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张义也同意刘大龙的观点，他说道：“魁首。刘大哥说得对。这点小毛贼，不必魁首亲自出马。刘大哥对安子寨非常熟悉，由他出马，定当马到成功。” 张义没有主动请缨，陈昱十分欣赏。他看着张义，点了点头。张义自然明白陈昱的意思。 陈昱听了二人的话，说道：“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莫世华这个人诡计多端，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为了稳妥起见。大龙，你和张义各率五十人，分两路攻打安子寨。互相有个照应。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我率领剩余人马在寨门口进行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此战必须一鼓作气拿下。现在就安排大家好好休息。丑时准时开始进攻。” 二人听了陈昱的命令，自然是遵命。 第二十章 遁地之术 丑时一到，张义、刘大龙等人就出发了。而陈昱也按照事先的计划来到了安子寨的正门前。 别看陈昱这边只有二十来人。但是武器装备精良，清一色的连发弩。 利用连发弩的优势，陈昱等人接连干掉了山寨多名明哨和暗哨。就连箭楼上的山贼也未能幸免。 方正得知正门受到进攻时，急忙率人前去增援，同时派人向莫世华报告。 陈昱的目的，仅是吸引安子寨的注意力而已。因此他并没有率人攻入山寨。 而方正来到正门之后，发现对方只是在黑暗处放冷箭。因此，他命令弓箭手，利用掩体进行防守，无需进攻。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方正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坚持到天亮之后，再组织人员对外面的敌人进行清剿。现在是夜晚，环境对己方十分不利。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过不多时，山寨左右两面突然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显然有人正在进攻山寨。 方正正要派人前去探查情况时，刘明踉踉跄跄地跑来了，他喊道：“二当家的。山寨被攻破了。刘大龙这个王八蛋领着一帮人打进来了。” 方正心里不由地一惊，但是嘴上却喊道：“还不组织人进行反攻，把他们给我消灭掉。” 刘明摇了摇头，说道：“我能跑过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咱们还是逃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方正也不是二愣子，他自然知道现在形势十分严峻。于是，他和刘明前往莫世华的住处，打算劝说莫世华快点离开山寨。 可是当二人来到莫世华的住处时，才发现此地已是人去屋空。 方正恨恨地说道：“咱们寨主太阴险了，竟然自己提前逃走了。” 刘明问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于是，方正带着刘明等人妄图从山寨后面逃出去。 可是机会稍纵即逝。就在他们前往莫世华住处时，张义和刘大龙两队人马对山寨完成了合围。 刘大龙看着端着大刀的方正、刘明等人，喝道：“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方正等人见此情景，知道反抗无益。方正率先将手里的大刀扔在了地上，刘明等人见二当家的选择投降，也都纷纷放下武器。 张义为了防止方正等人变卦，命人用绳子将他们绑成一串。并将武器全部收缴。 过不多时，陈昱也来了。他看着众人，问道：“莫世华在哪里？” 众人听了，都看向方正。 方正说道：“我刚才来找他，发现他的住处空无一人。他定然是逃走了。” “逃走了。不可能。我们已经将安子寨围得水泄不通。他怎么能逃走呢？难道他会飞呀。”刘大龙对方正的回答表示怀疑。 刘明继续说道：“我们来的时候，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不信，你们可以进去看一看。” 陈昱率领众人进入了莫世华的小院，同时命人在山寨内搜寻莫世华。 莫世华成为山寨的二当家时，自己就有独门独院的住处。 现在大门全开，众人进入院内，正面是莫世华的住处，左边有一个简单的练功场，旁边是一口水井。 右边有一处小屋。经方正介绍，那是莫世华贴身侍卫的住处。 进入正屋。屋内非常凌乱，如同小偷进入过一样，被褥、衣服十分凌乱地摆在那里。柜门大开。 陈昱问道：“莫世华有几名贴身侍卫？” “有四名贴身侍卫。” 陈昱命张义等人对屋内进行严密搜查，看看床下、衣柜等处是否有暗道之类的逃生途径。 在他看来，安子寨被围得水泄不通。莫世华要想逃离此地，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利用与外界相通的暗道。 可是经过仔细搜查，莫世华房间内的床、衣柜等处都很正常，根本就没有暗道。 检查完莫世华的房间之后，张义等人又将侍卫的房间进行了检查，仍然是毫无发现。 这就奇怪了。莫非莫世华会遁地之术。 显然，这是不成立的。 出了侍卫的房间。对面的小型练武场引起了陈昱的注意。 他问道：“这个练武场平时是莫世华训练的地方吗？” 方正回道：“莫世华早期喜欢清晨起来练功，练完功之后用凉水冲澡，一年四季除了大雨天之外，每日如此。 当上二当家的之后，他就命人在院内建了这个练武场，打了这口井。初期还保持着每日练功的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权力的扩大，他就很少再练功了。倒是他手下的四名贴身侍卫，有时候在此练功。” 持之以恒，几十年如一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古往今来能够一直坚持做一件事的人，是少之又少。 陈昱来到练武场，拿起了几把武器看了看。都是平常的武器，不足为奇。 接着来到了井边。他探头向下面看了看。大概有两丈多深。扔了一块石头，落水后发出了“扑通”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样。 此时，天空已经泛白。就在陈昱起身，准备离开这口井的时候，借着微弱的光线，竟然发现井沿上有粘着泥土的脚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再仔细看看，发现不只一个脚印。 陈昱让张义等人上前观看，并说道：“日常打水，只需摇动轱辘即可。可是现在井沿上满是脚印，而且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脚印。这说明什么？” 张义接着说道：“说明井下有暗道。莫世华等人很有可能是利用暗道逃离的安子寨。” 刘大龙附和道：“不错。方正，你作为莫世华的嫡系，定然是知道这个暗道的。可是你却不说，该当何罪？” 方正急忙解释道：“黄天在上。莫世华根本就没有透露半点消息。我根本就不知道有此暗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练武场、这口井，包括这个小院，都是你负责修建的吧。”刘大龙问道。 方正听了，回答道：“不错。整个院落都是我负责组织人修建的。可是当时仅仅是打了一口井。如果是我修建的暗道，那刚才我为什么不从这个暗道逃出山寨呢？” 一句话，问得刘大龙哑口无言。 陈昱听了二人的话，已有定论。刘大龙确实冤枉方正了。 他制止了二人的争辩，命张义率人下去一探究竟。 第二十一章 让他跑了 张义等人下去后不久，就上来了。 据张义介绍，在井水上面不远处有一个洞口，从上面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十分狭小，只能是平着爬着进去。进入洞内后，渐渐地就开阔了，人可以哈着腰往前走了。由于地道太长，就没有继续往前打探。 陈昱听了，说道：“看来这个莫世华是从此处逃离安子寨的。” 不得不说，这个莫世华还真是个人才。未雨绸缪，算无遗策。在正常情况下，能够想好自己的退路，十分可贵。 如果明朝最后一位君主崇祯皇帝朱由检能够像他一样，在李自成即将攻到北京前，提前谋划好退路。大明即使最终灭亡，也是能抵抗一阵子的。 但是细细一想，二人所处地位不同。大明的皇帝都信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也是永乐皇帝朱棣选择迁都北京的原因之一。 刘大龙主动请示道：“魁首。我现在就率人下去，追击莫世华。一定将这个王八蛋捉回来。” 陈昱摇了摇头，否定了刘大龙的建议，他说道：“莫世华现在是丧家之犬，一定是拼命赶路。他定然是在我们攻打山寨的时候，就选择了逃跑。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即使追击，也是根本追不上的。既然他早就谋划好了退路，事先挖好了地道。那么他对于自己的逃跑路线定然是设计的非常巧妙。还是算了吧。” “魁首。那李二等人的仇就不报了？他们为了救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么好的兄弟就这么惨死在莫世华的手里。”刘大龙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哭泣。 陈昱拍了拍刘大龙的肩膀，安慰道：“大龙。你放心，李二等人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也向你保证，就算这个莫世华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捉住。张义，传我的命令，令铁衣社各分舵密切关注莫世华的动向，发现他的行踪，要立刻进行抓捕，如果反抗，就地正法。并且要立刻向我报告。” 张义知道事情重大。他立刻派人向铁衣社各分舵传达陈昱的命令。 陈昱则率领刘大龙等人打扫安子寨的战场。 由于莫世华先行逃走，安子寨群龙无首，方正等人并未组织有效抵抗。作为山贼，落草为寇的主要目的就是生存。真正为莫世华卖命的毕竟是少数。负隅顽抗者早已被清除掉。 拉帮结派的目的，无非是抱团取暖。在山寨的生活中能够攫取更大的利益。这帮人讲究的是，有奶便是娘。谁给我好处我就给谁卖命。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昱看着面前的这帮山贼，对刘大龙说道：“大龙呀。安子寨的位置非常重要，他是连接交趾与云贵地区的重要一环。我决定把安子寨交给你。希望你将安子寨经营好。我希望安子寨在你的领导下，能够成为当地一股重要的势力，确保我们铁衣社在当地的影响力。” 刘大龙听了，十分激动地说道：“请魁首放心。我定当守好安子寨。不给你丢脸。” 陈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方正等人说道：“你们虽然是莫世华的嫡系。但是莫世华却并不把你们当回事。关键时候，莫世华抛弃了你们。行走江湖，无非是一个义字。可是莫世华对得起这个字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莫世华平日里对你们的拉拢，无非是为了自己当寨主做准备。一有困难，马上就撤。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你们也看到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如果你们想继续留在安子寨，我们表示欢迎。希望你们能够安心为山寨做贡献，切不可有反叛之心。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呆在安子寨，想要离开此地命，另谋高就，我也表示理解，我会命人给你们盘缠，你们马上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事后也不会向你们寻仇。我说话算数。” 方正听了陈昱的话，首先说道：“魁首。都怪我瞎了眼，跟错了人。现在想想，非常不值。魁首说得这么敞亮，我们岂能落后。我表个态，今后定当唯魁首马首是瞻。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愿意继续留在山寨，尽心尽力辅佐刘寨主。” 刘明等人也都纷纷附和。 陈昱说道：“既然大家选择留在安子寨。我代表安子寨欢迎大家。希望你们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山寨添砖加瓦。大家可以抢劫地主老财，但是对平常百姓，一定要做到秋毫不犯。如果让我知道了谁欺负百姓，那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当天中午，安子寨就大摆筵席，庆祝刘大龙荣升寨主。陈昱喝了很多酒。 午后，欧阳远派人送来一封书信。陈昱打开一看，原来是铁衣社得到消息，大明皇帝决定从交趾撤回去。时间应该是半个月前。 虽然陈昱已经知道，自己处于的这个时空是与自己原来生存的宇宙属于平行宇宙关系，但对于这个时空与原生存宇宙的时间偏差见怪不怪。但是听说明朝从交趾撤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适应。 虽然撤走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毕竟这里原来是大明的领土呀。 大明的撤离，必然导致黎利方势力的膨胀。交趾未来将处于黎利的统治之下。 陈昱看完信件，就用蜡烛的火光点燃了信件，直至其化为灰烬。 住了两日，陈昱看安子寨恢复过来了，就决定返回总舵。那里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呢。 刘大龙、方正等人仍然是劝陈昱再多住几日。可是现在的陈昱已经不是那个闯荡江湖的少年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现在一个社团的魁首。整个社团的发展，需要他的运筹帷幄。这份责任心让陈昱倍感压力。 于是，陈昱谢绝了刘大龙等人的好意。率领着贴身卫队离开了安子寨。 路上，陈昱又听到了钟鸣声。他知道，这是安子寺发出来的。 此时，陈昱有一种想要到安子寺拜一拜的想法。于是他率领着众人从岔道口向安子寺方向策马而行。。 第二十二章 安子寺内遇故人 来到安子寺前，陈昱等人下马步行。 门口的知客僧见陈昱一行，急忙迎了过来。 陈昱十分客气地表明了来意。知客僧引领着陈昱等人进了安子寺。 安子寺并没有中原地区的寺庙那么雄伟壮观。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却有着独有的气势。 来到大殿，遇到了该寺方丈圆空大师。 不用知客僧介绍，陈昱就知道此人定然是圆空大师。因为前期自己劫了铁衣社的货，返回山寨途中，听闻安子寺的钟鸣声，李二曾经介绍过安子寺的情况。 面前的圆空大师，年已古稀，慈眉善目，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劲，这是多年修行的结果。 陈昱十分规矩地向大师行礼，问好。并做了自我介绍。 圆空大师笑着说道：“施主能够前来本寺，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这番话令陈昱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疑惑地问道：“大师此话怎讲？” “哈哈。施主本不是此地之人，机缘巧合来到此地。施主来之前，贫僧听人提起过你，原以为过些时候能够见到施主，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今日一见，施主器宇轩昂，非常人也。贫僧望施主能为交趾一方百姓谋福祉。这可是功德无量呀。” “听人提过我？不知大师可否相告，是谁提起过我。” 圆空大师微笑不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头向身旁的小僧嘀咕了几句。 小僧转身向殿后走去。圆空大师这才对陈昱说道：“施主稍等。” 显然，圆空大师是命僧人去请人去了。 陈昱对此很好奇。既然圆空大师让稍等。自己等着就是了。 圆空大师陪着陈昱参观了大殿，并且向陈昱讲了许多佛教故事，陈昱听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圆空大师讲的这些佛教故事，透着一些人生哲理、佛法精髓等。 陈昱虽然不是一名佛教徒，但是他对圆空大师讲解的内容还是十分认同的。 谈话间，刚才的小僧引领着一人进入了大殿。走到近前，陈昱才认出来，此人竟然是安子寨原来的大当家的，阮秋。 陈昱说道：“大当家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阮秋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法号可明。世间再无阮秋。” 陈昱见阮秋这么说，就说道：“可明大师。失敬失敬。” 接着就把安子寨的情况说了一遍。 阮秋听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说道：“施主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佛祖会保佑你的。” 陈昱知道，阮秋皈依佛门，不过问江湖事了。于是他说道：“大师潜心修习佛法，定当能够成为一代高僧。” 谈了一会之后，陈昱就告辞了。 临走前，圆空大师说道：“贫僧有几句话要说。不知施主可否一听？” “愿闻其详。” 圆空大师十分郑重地看着陈昱，说道：“施主是个能人。今后虽然会遇到困难险阻，甚至有性命之忧。但是施主都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要施主走正道，定然能够有所作为。” 陈昱听了，恭敬地说道：“但愿如大师所说。” 圆空大师淡淡地一笑，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施主此次下山后，就会遇到一次机遇，还望施主好好把握。” 陈昱听他说得神乎其神，感觉非常不靠谱。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与圆空大师和阮秋告辞后，陈昱就率领众人离开了安子寺，继续赶路。 刚刚走了不久，就听见后面有马队向自己这边奔来。 陈昱也没有在意，与卫队依旧按照正常速度赶路。 后面的马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追赶上了陈昱等人。 陈昱一看，竟然是刘大龙率领着十几人。他忙命队伍停止前进。 刘大龙下马来到陈昱面前，介绍道：“魁首。这位是平定王的手下。说有要事找您。” 陈昱看了看对方，二十多岁，一看就是练家子。身后背着大刀。他对陈昱说道：“陈大侠。我叫黎春。先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姐。我是奉平定王之命，前来向你报答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这位兄台，你家小姐是哪位？你说的这件事，我怎么没有印象？” 黎春听了，十分生气，冷冷地说道：“我家小姐自从你救了她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如果让他知道你竟然将她忘了，非得和你拼命不可。我家小姐就是那日你在此地不远处搭救的。当时我家小姐问你要什么？你说你要当县令。我家小姐央求平定王，为你谋了一个县令的差事。这是任命状。”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了陈昱。 张义上前接了过来，交给了陈昱。 陈昱打开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任命陈昱为陆那县县令。虽然陈昱没有见过任命状。但是从样式、印章等可以看出，不像是假的。 原本以为是一句敷衍对方的玩笑话，竟然让对方给办成了。 陈昱拿着任命状，问道：“不知你家小姐如何称呼？” “我家小姐姓黎，名玉吕。” 陈昱听了，才明白。自己当日所救，竟然是平定王黎利的大女儿，黎玉吕。 这段时间，陈昱闲来就翻看脑海中的书籍、图纸。对于目前交趾的风云人物，平定王黎利，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他的家庭情况，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意外成为了县令，这令陈昱有些不知所措。缓了缓神后，他问道：“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黎春见陈昱如此一问，就说道：“大明前些日子已决定撤出交趾。交趾北部各地目前处于代管状态。相关任命已派人告知当地。你只需拿着任命状到陆那县衙做好交接即可。” “就这么简单？那税赋、官银、其他人员，这些如何处理？” 陈昱知道，作为一名县令，县衙中只有县令、县丞、主簿和典史四人算是官员。由朝廷负责提供俸禄。 而下面的小吏等人，则需县令自掏腰包发放俸禄。 因此才有此一问。 黎春说道：“由于目前处于交接阶段。有些细节问题，上头还未研究妥当。平定王的意思是，你先去陆那县交接。先把局面稳定下来。待上头定妥之后，再通知你。切记，务必保持陆那县稳定。否则平定王拿你是问。你要知道，想当陆那县县令的人，还有很多呢。” 陈昱听了，没好气地说道：“请你转达平定王。替我谢谢他的厚爱。既然安排我当陆那县县令，我自然责无旁贷，认真履职。” 黎春表示，一定转达到。 说完，他就率领手下，沿原路返回了。 第二十三章 山贼县令 送走黎春等人，陈昱转身问道：“大龙。黎春怎么找到你们那里去了。” 刘大龙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黎春奉平定王之命前来安子寨给陈昱送委任状。之所以前往安子寨，是因为当时陈昱搭救黎玉吕时，刚加入安子寨不久。向劫匪报名号时，说的就是安子寨陈昱。黎玉吕暗暗记了下来。 黎春赶到安子寨时，陈昱刚刚离开安子寨。 刘大龙听了黎春说明来意之后，亲自引领黎春快马加鞭前来追赶陈昱。 多亏陈昱临时起意，参拜安子寺，耽误了一些时间，否则要追上陈昱等人尚需时日。 陈昱听了之后，仅对黎春送达任命状这段知晓。但是，黎玉吕为其谋职位的艰辛历程，他却不得而知。 从小，黎玉吕就受母亲的熏陶，信奉佛教。前些日子，听闻安子山有一座安子寺，十分灵验。于是，她背着父母，带着贴身丫鬟和四个家丁秘密前往安子寺参拜。 路上一切都很顺利，来到安子寺后，也完成了参拜。可是在下山的路上，意外遇到了劫匪。四名家丁虽然都会武功，但是怎奈对方武艺更加高强。 争斗时，黎玉吕和贴身丫鬟都吓坏了。她甚至认为自己此次是在劫难逃了。 危难时刻，陈昱正巧路过，将黎玉吕等人救下来了。当时，黎玉吕是要下车，当面谢过陈昱的。可是，自己双腿发麻，根本动不了。她只好强忍着，在车上向陈昱表示感谢。 这引起了陈昱的误会。语气自然非常冷淡。 黎玉吕从小就被周围人宠爱着。面对冷言冷语，自然无法接受。既然受人搭救，她就希望陈昱提出条件，自己早点办成，了却此事。 陈昱原本一句敷衍的话，令黎玉吕十分为难。 正如陈昱所想，当个县令，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是黎玉吕却没有放弃。 黎玉吕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答应救命恩人陈昱，为其谋个县令的职位。她就要为其办成。 可是，如何向自己的父亲提出此事，还是颇让黎玉吕费尽心思。 每日黎玉吕都是冥思苦想，但是毫无进展。府内的家丁和丫鬟都误以为小姐对英雄救美的陈昱，存在着暗恋的感觉。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随着黎利在交趾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明朝对交趾的控制力已经接近于零。更要命的是，仅靠交趾的税赋，已经无法满足交趾的开销。大明每年还需向交趾支付一部分钱粮。 最后宣德皇帝拍板，撤出交趾。所谓的撤出交趾，也就是从交趾北部撤出。南面早已被黎利方占据。 大明特意派人向黎利通报此事，双方商定了平稳交接的一些细节。 黎玉吕得知消息之后，认为是个好机会。她就找到父王，将自己前些日子险些被劫，为陈昱所救的整个事件说了出来。 黎利听了，惊慌、愤怒、庆幸等心情交织在一起。 虽然陈昱救了自己的女儿，但是一个山贼竟然要当县令，这是黎利所不能接受的。他当场就拒绝了黎玉吕的请求。 但是，黎玉吕并没有放弃，她又找到了黎利身旁的得力助手陈元扞，帮忙劝说黎利。 陈元扞也深知此事非常难办。但是大小姐找到自己，又不得不办。他只能是表示，会在适当的时候，为陈昱谋得一个县令的位置。 很快，黎利就召集诸位大臣，开始研究接受交趾北部各州府的人员任命。 首先是谅江府、谅山府、新安府等府衙官员的任命。大家推选的都是得力之人，敲定十分顺利。 接下来，就是各县官员的任命，此时，大家已经忙活大半天了，精力都有所下降。任命也都有些松懈。 当商议陆那县县令人选时，范文巧提出由黎利的小舅子郑彬担任。范文巧之所以推荐郑彬，是因为郑彬私底下找到范文巧，希望他帮自己谋一个县令当当。他没找自己的姐夫，就是担心姐夫不同意。 黎利否定了范文巧的建议。这个小舅子，黎利是十分清楚的。虽说没有纨绔子弟的诸多恶习，但是能力平平，根本就不是当县令的那块料。 陈元扞听了，借机就建议让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同时十分坦诚地将陈昱搭救黎玉吕一事，向大家做了介绍。 还未等黎利表态，范文巧就提出反对。任命一名山贼担任县令，传出去定然会令人笑话的。 可是陈元扞却不以为意，他认为，一名山贼既然能够搭救黎玉吕，并且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说明其心地善良。可以试一试。 范文巧则认为，郑彬要比这个陈昱强多了。 二人争执不下。 黎利也是左右为难。最后没办法，决定任命陈昱为陆那县县令，而郑彬担任陆那县县丞。如果陈昱干得不好，就提拔郑彬为县令。 他的想法就是，这么做，既了却了女儿的一个心愿，还陈昱一个人情。过些日子，先让陈昱先干着，待他不合格的时候，再罢免也不迟。到那时，女儿也不会说出什么。自己的小舅子也可以得偿所愿。如果他真能担此重任，那么也能为自己交趾的统治，尽一份力。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陈昱的县令任命就这么定下来了。 黎玉吕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高兴。她找到父亲，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并且命家丁黎春率人前往安子寨向陈昱送达任命状。 其实，黎玉吕对于陈昱能否胜任县令一职，并不关心。她只是报答陈昱的救命之恩而已。因为，黎玉吕是一个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人。还了陈昱的人情，双方就两不相欠了。 而黎春等家丁、丫鬟，这些日子看到的黎玉吕，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此时听说陈昱被任命为陆那县县令后，黎玉吕那份高兴劲，误以为黎玉吕暗恋陈昱呢。羡慕、嫉妒、诅咒，各种心情都有。黎春也认为陈昱是走了狗屎运了。因此，向陈昱递交任命状时，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而陈昱根本就没想到，黎玉吕会将自己的一句敷衍的话，变为现实。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二十四章 上任就遇到难题 陈昱意外成为陆那县县令，这时他改变了原来返回铁衣社总舵的计划。 他一面派人告知欧阳远，让其继续主持铁衣社日常工作，一面率领张义等人赶往陆那县上任。 此番陈昱回到陆那县城，颇有一番感慨。自己离开陆那县城时，是一名越狱的死刑犯。后期路过陆那县城时，自己已经成为了铁衣社的魁首。此次再次来到陆那县城，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陆那县县令。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呀。 由于有任命状在身，陈昱率领众人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陆那县城。县城的守卫查看了张义递过来的任命状后，急忙引领着陈昱等人来到县衙。 县衙门口此时聚集了很多的人。远远望去，十分壮观。陈昱也看到了，他笑着对张义说道：“我一直都认为一个人要低调。可是，这么多人来欢迎我，有些太高调了。张义，是不是提前通知的县里。” 张义听了，十分疑惑，他说道：“魁首。我一直在您身边。您没吩咐我，我根本就没有提前通知县衙。” “哦。也许是大家听说我要赴任，自发组织的欢迎，也是可能的。对了。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大人。不要叫魁首。”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县衙前面。可是，聚集的百姓并没有在意陈昱等人，依旧是围在县衙门前，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闲聊着。 陈昱这才看出来，这帮人好像并不是来欢迎自己这位新任县令的。 于是，张义分开众人，引领着陈昱进入了县衙。 县衙的捕快堵在县衙门口，张义递上任命状。捕快赶紧向陈昱打招呼，并有人将陈昱等人引入后堂。 此时，陆那县县令刘寅正在后堂与小妾打情骂俏呢。 朝廷撤离交趾的旨意，早些时候已经传到了陆那县。刘寅这些日子除了收拾行李，就是趁着尚未离任抓紧收刮财物。对于日常事务，根本就不处理。只待新任县令上任，他就立刻返回大明。 其他人员见县令这么干，也都纷纷效仿。 整个陆那县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 陈昱来到后堂，经人通报后，刘寅走了出来。 张义将任命状递给刘寅。刘寅拿过来看了两眼，笑着说道：“恭喜陈大人了。既然你来了，那么咱们就交接一下。” 陈昱谦虚地说道：“谢谢。我接到任命状，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交接先等一等。门口聚集这么多百姓，所为何事呀？” 刘寅听了，说道：“他们在等陈大人帮他们解决问题呢。” “哦？愿闻其详。” 接着刘寅将整个事件娓娓道来。 原来，在陆那县城不远处，有一条河流途经两个村庄。位于上游的是马家村，位于下游的是黄家村。两个村庄每年都会因为田地灌溉而发生冲突，今年也不例外。 由于上游的马家村拦截河水，灌溉农田，导致黄家村的农田供水不足。黄家村的村民去马家村说理，被打了回来，于是他们就找到县衙，要求县里解决此事。 陈昱听了，就说道：“那刘大人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 刘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陈大人。此事如何解决，还得你来拿主意。我现在就想和你做好工作交接。抬屁股走人，给你腾地方。” “这样不好吧。这件事发生在你担任县令的时候，你不解决就想这么走了。说不过去呀。” “朝廷已经下旨命我们撤离交趾。目前我是替你看着这个摊子。任命状已经下来了。你现在已经是陆那县的县令了。我凭什么要管这件事。如果这件事需要几年才能解决，难道我这几年就一直担任县令。你干吗？” 陈昱见刘寅这么说，也不生气。继续问道：“刘大人。听你说两个村子每年都有冲突。那往年都是怎么解决的。” 刘寅回道：“闹够了，就不闹了。好了，现在就交接吧。我还准备赶路呢。” 陈昱见刘寅如此态度，只好选择与之交接。 官印、账簿、资料等，刘寅都一一交给陈昱。陈昱拿过来看了看，除了官印货真价实之外，账簿上显示，县衙已经空无一文了。交付的资料，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陈昱岂能看不出刘寅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刘大人。咱们陆那县在你的悉心管理之下，账上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了。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刘寅白了陈昱一眼，说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全县的税赋根本是入不敷出。朝廷的拨款也是层层盘剥，到咱们这里，所剩无几。这些年，我能维持住，已经不错了。” “刘大人。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些年你可没少收刮民脂民膏。这么做，有些不讲究呀。” 刘寅听了陈昱的话，突然恼羞成怒，喝道：“陈大人。说话得有证据。你这是恶语中伤，你知道吗？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哈哈哈。前一阵子，你家里丢了多少金条和银两，还需要我说得具体点嘛。” “你......你......你......” 刘寅连说了三个“你”，竟然说不出话来。 陈昱看着刘寅，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实不相瞒。我就是那日偷你家里财物的人。想起来了吧。” 这番话令刘寅恍然大悟，他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陈昱竟然是前些日子那个越狱的死刑犯。 当刘寅得知接任自己的，是一个叫“陈昱”的时候，他还以为两个人是重名呢。他根本没有想到是同一个人。毕竟一个死刑犯当县令，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他呆呆地看着陈昱，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命人将你拿下。你可是有命案在身的死刑犯。” 陈昱丝毫没有慌乱，说道：“眼下，此地已经不是大明的天下了。我有任命状在手。就是现在陆那县的父母官。我振臂一挥，自然能够将你这个贪官拿下。你不要忘了，现在我是县令。” 刘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权衡利弊后，说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将你这些年敛的财，拿出来一半，就行。我这个人不贪。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还得养着老婆和小妾，不容易。我只要一半。” 刘寅此时靠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陈昱，没有表态。 第二十五章 争水 面对陈昱的步步紧逼，刘寅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他权衡利弊之后，说道：“算你狠。一半就一半。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那我先替陆那县全体百姓，谢谢刘大人了。” 刘寅没有搭理陈昱，转身就回后宅了。 陈昱就在那里喝着茶，等着刘寅。 过不多时，刘寅的家丁抬进来一口箱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既有金条，又有银元宝。 陈昱命张义收下。然后对刘寅说道：“刘大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不必今日搬走，再住几日也无妨。我先到衙门口将两村争水的事处理一下。” 说完，就带着张义等人来到了县衙门口。 此时，在衙门口招呼百姓的是陆那县的主簿马天。 据刘寅交接时，介绍。陆那县即将到任的县丞，是平定王的小舅子郑彬，尚未到任。主簿马天是当地人，所以他未受影响，依旧是陆那县的主簿。至于典史，由于前任病逝，至今一直空缺。 其他小吏，则都处在观望状态。就看新任县令陈昱是留是辞了。 陈昱来到马天面前，亮明身份之后，马天拱手说道：“大人。这帮刁民在这里聚众闹事，扰乱秩序，必须严惩呀。” 陈昱看了看他，眯着眼说道：“马主簿决定应该怎么惩罚呢？” 马天说道：“很简单。将他们都打入大牢，关几天就老实了。” 陈昱听了，非常生气，喝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道理吗？他们就是来让官府为他们做主，解决农田灌溉用水问题。何罪之有？” 面对陈昱的质疑，马天赶忙认错，并说道：“那依大人的意思，咱们怎么办呢？” 陈昱说道：“你出去告诉百姓，选三、五个代表，进来和我说话。记住，要选能够做的了主的。” 马天领命而去。 陈昱则坐在大堂上，等候着百姓代表的到来。 过不多时，有三个人进来了。当马天介绍完陈昱之后，三人跪下向陈昱行礼。 陈昱忙命他们起来，然后说道：“我是刚刚上任。听说你们为了农田灌溉，与马家村发生了冲突，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人中的一位老者，回道：“启禀大人。小的名叫黄胜。是黄家村的村长。我们黄家村和上游的马家村共用一条河流，灌溉农田。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每年都会因为争水，发生冲突。我们处于下游，自然是处于劣势。他们直接筑坝，将河水引入他们的农田，而我们的农田因为没有水，现在都在旱着呢。再不浇水，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你们没有去马家村协商此事吗？” “我们去了。马家村先是决绝给水，后来又答应给水，但是黄家村每年要交给马家村五十两银子，作为买水钱。大人呀。我们全村种田，刨去赋税、租金之外，还得养家糊口。这五十两怎么能够拿得出来呢。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陈昱没有表态，而是继续问道：“那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们就带着人去马家村将河坝扒掉，准备放水下来。马家村的人知道了，就前去阻拦。两个村子的人就打了起来。由于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吃了亏。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呀。” “你们来了有几天了？” “加今天，是第三天了。可是县太爷根本就不见我们。” “往年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黄胜想了想，说道：“往年我们也因灌溉的问题，发生过冲突。可是马家村也会给我们一些河水，保证我们的农田不干旱。可是今年就不同了。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陈昱听了，觉得这里面定然事出有因。就问道：“马家村今年如此猖狂，背后一定有人给他们撑腰。我这么说，对吧。” 黄胜看了看陈昱身旁的马天，没有说话。 陈昱看见了黄胜的眼神，他转身对马天说道：“马主簿。你觉得马家村这么有恃无恐，漫天要价，背后是谁在给他们撑腰呀。” 马天陪着笑脸说道：“大人。这就是两个村子的正常冲突。能有什么背后之人呢。” 陈昱若有所指地说道：“但愿如此，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后使坏，我决不轻饶。老人家。你们的事，我一定帮你们解决。今天你们先回去吧。我明日就去马家村解决此事，你看如何？” 黄胜听了，说道：“大人。我先替黄家村八十六户人家谢谢您。”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老人家，请回吧” 送走黄胜等人之后，陈昱将马天单独叫了过来。他单刀直入地说道：“马主簿。两村争水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呀？” 马天听了，一愣，随即缓过神来，说道：“大人。那是他们两个村子的事情。我岂能参与。如果非要说参与的话，也就是这两日在县衙门口劝说黄家村的人。刘大人这些日子也不管事了。县丞大人还未到。大人来了，我也可以轻松一些了。” 陈昱夸奖道：“马主簿。这些日子你受累了。你放心，你的付出，我会记在心里的。你没有参与两个村子单独冲突，那是最好。如果我发现你参与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马天连连点头，称是。 陈昱就让他下去了。 紧接着，陈昱就命张义安排人全天跟踪马天，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衙门外地黄家村百姓离开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散了。 陈昱则返回了县衙后堂。这时，他得知刘寅带着家眷和仆人离开了县衙。 对于刘寅的做法，陈昱是理解的。这里已经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了。他早就想离开此地了。陈昱到来之日，对于他来说，就是离开陆那县的时候。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离开陆那县。 看着人去屋空的后堂，陈昱命张义安排人先简单打扫一下，明日到外边买几个丫鬟和仆人。 卫队人数太多，县衙后堂仅能住下四十人左右。其他人员只能是先住在客栈里。 由于大明撤离了交趾，有些大明百姓选择了返回大明。县城内的房屋就对外出售，陈昱命张义带着人在县城内寻找出售的房屋，进行购买。为卫队提供住处。 随着刘寅的离开，陈昱的到来。陆那县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第二十六章 嚣张的村长 第二日一早，张义就来向陈昱汇报工作。 据张义介绍，昨日马天离开县衙后，就前往马家村。待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返回了家里。 陈昱听了，说道：“我果然没有猜错。马天绝对参与了两村争水这件事。” 张义接着说道：“大人。我还派人对马天的背景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马天竟然是马家村村长马洪天的亲侄子。” “哦。还有这层关系呢。我们来之前，陆那县衙除了刘寅，就是这个马天官最大了。刘寅什么事情也不管。这才给了马天机会。极有可能是他唆使马洪天这么干的。否则，这种明目张胆地勒索。一个小小的村长，又哪来的胆量呢。” 张义请示道：“要不我先将马天抓了。一审便知。”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初到此地，切不可轻举妄动。我也只是一种猜测，根本没有证据。他如果矢口否认，怎么办？难不成要动刑。现在我们是县官，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观念一定要变。” 张义急忙表示自身的错误。 陈昱并没有放在心上，说道：“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马家村。我要会一会这个马洪天。” “就咱们两个，是不是有些少呀。还是多派些人手吧。这样才能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呀。”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我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打仗的。我们带的人越多，对方戒备之心就越大，事情就不好谈了。” 吃完饭，陈昱就在张义的陪同下，出发了。 二人二马就这么出了城。 黄家村和马家村就在陆那县城西面八里处的山坡之上。 山脚下是黄家村，而山上则是马家村。二人牵着马，沿着河边的道路，蜿蜒而上。 由于马家村筑坝拦水，黄家村旁边的河流已经干枯了。 陈昱并没有停歇，直接来到了马家村。 村口有几个小孩正在玩耍。见到生人就往村里跑。陈昱二人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村民。说明来意之后，村民将陈昱二人领到了马洪天的家里。 其实不用打听，陈昱二人也能找到马洪天的家，因为全村属马洪天的宅子最大，最宏伟，最壮观。 陈昱来到马洪天的宅子前，亮明身份之后，家丁进去禀报。 陈昱原以为马洪天得知自己前来，定然会到府门前迎接自己，可是出乎其意料之外的是，只有家丁出来，引领陈昱二人进入府内。 这个细节，令陈昱颇为不爽。自己怎么说也是陆那县的父母官。你一个小小的村长，得知我来府上拜访，竟然不出来迎接我。 来到正堂。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坐在主位。见陈昱二人进来了，这才起身，向陈昱问好。 陈昱丝毫没有给马洪天脸色，冷冷地说道：“马村长。好大的架子呀。” 马洪天听了，脸色不红不白，回道：“不知大人此话怎讲？” 陈昱自然不能说他没有出府迎接。只能说道：“村旁的这条河，本是两个村子共同所用。可是你们马家村竟然筑坝拦河，导致下游的黄家村田地干旱。这不是架子大，是什么。” 马洪天笑着说道：“大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今年雨水稀少，河流水量大减。我们马家村的田地需水量也很大。没办法，只能是筑坝拦河，先保证我们村子的田地需水量。过几日，我定当命人向黄家村送水。大人，这样行吗？” 对于马洪天的无赖之举，陈昱没有惯着他，喝道：“再过几天。再过几天，黄家村地里的秧苗，就全部旱死了。要水有何用？” 马洪天见陈昱怒了，依旧不紧不慢，不阴不阳地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我总不能为了黄家村的田地，牺牲我们马家村的利益吧。如果这么做，全村百姓会把我家祖坟刨了的。” “你不用说的这么严重。今天来，我不是和你商量来了。而是通知你，今日必须把河上的土坝刨了，给黄家村送水。” 马洪天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说道：“大人。你这么说，我十分为难。请恕我不能从命。” 陈昱一听，“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将桌子直接劈碎了。起身说道：“别给脸不要脸。午时之前，如果不把土坝刨开，后果自负。” 说完，不等马洪天表态，就像外面走去。 屋内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马洪天家里的家丁都聚了过来，有的家丁手里还拿着大棒、砍刀。 陈昱看着他们，怒喝道：“怎么的？都要造反吗？”张义拔刀站在陈昱后边。 马家的家丁听了陈昱的怒喝，不为所动，依旧是拦在那里，不让陈昱二人离开。 马洪天依旧坐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说话。他此时也是非常愤怒。 昨天马天前来马家村向马洪天说起了新任县令陈昱将要解决两村争水之事。 同时将陈昱的底细也告诉了马洪天。一个死刑犯竟然当上了陆那县的县令，这让马洪天很瞧不起陈昱。 他决定给陈昱一个下马威。在他看来，陈昱根本没有能力担任陆那县县令。 原本以为，陈昱会知难而退，最后向自己妥协。可是陈昱根本没有给马洪天面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还当场砸碎了桌子。 因此，愤怒的马洪天要让陈昱知道，在马家村，谁才是老大。 面对包围自己的马家家丁，陈昱拔出了腰间的火铳，冲着天空开了一枪，喝道：“都给我退下。谁要是还敢阻拦，我定当让他死在这里。” 看着冒着烟的火铳，家丁们动摇了。渐渐地分开了一条道。 陈昱端着火铳，张义提着大刀，二人就这么离开了马家。 到了大门口，陈昱大喊道：“今日午时，还没有将土坝刨开，后果自负。” 说完，就和张义扬长而去。 陈昱边走，边对张义低声说道：“你看看，后边有没有人跟着咱们。” 张义用余光看了看，回道：“大人。没有人跟过来。” 陈昱一听，就说道：“赶紧跑吧。” 说完，就和张义向村外跑去。 陈昱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县令当得有些憋屈，连个小小的村长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刚才自己强撑着，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其实内心还是十分害怕的，后背都湿透了。要是这帮家丁没有被镇住，选择反抗，自己和张义武功再高，也是会被马家家丁活活打死的。 多亏自己带着火铳，镇住了对方。 第二十七章 实地调查 原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搞定两村争水一事，结果险些丧了命。 陈昱二人离开马家村后，就来到了下面的黄家村。陈昱吩咐道：“张义。你现在回城召集五十名侍卫过来。我在黄家村看一看农田情况。” 张义十分担忧地说道：“大人。卑职觉得您还是回到县城比较安全，刚才多危险呀。这里民风彪悍，如果马家村的人前来滋事，后果不堪设想呀。” 陈昱不以为然，他说道：“刚才的确危险。可是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马家村的人不买咱们的帐，另外我是在黄家村，谅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你快去快回。” 张义见陈昱如此坚持，只好快马加鞭返回县城搬救兵去了。 陈昱则悠哉地走在黄家村里，并向村民打听了黄胜家的具体位置。 黄胜家远没有马洪天家里那么宏伟。他家只是一个独门独院的院落。从外表看，就是一户寻常百姓家而已。 门是敞开的。但是陈昱依然敲了门，并进行了询问。 屋内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找村长黄胜。” “你是……” “我是从县城过来。前些日子黄村长找我有点事，我现在办得有些眉目了。想和他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那人听了，就引领着陈昱进了屋。 黄胜见县令大人亲自来了，急忙上前行礼，陈昱则将其扶起，说道：“老人家。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哪里哪里。县令大人能够光临寒舍，那是我们的福分。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昱接着就把到马家村走访的情况向黄胜做了通报，最后说道：“真没想到这个马洪天如此嚣张。过一会儿，府衙的人来了之后，如果他还不把土坝刨了，我就命人直接将土坝刨了，你放心，今日定然会让咱们黄家村的农田得到水。” “那太谢谢大人了。” “我有一事不明。这个马洪天为什么如此嚣张。难道就是因为他的侄子是县里的主簿马天吗？” 黄胜听了，介绍道：“大人。马天只是一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马洪天十分有钱。您既然前往马家村，定然看见他的府宅了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呀。我看了马家村居于山坡之上，也没什么像样的买卖呀？” “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个马洪天有一项非常赚钱的生意。那就是砍伐大山内的树木，然后运到外面进行贩卖。” 陈昱听了，颇感意外，说道：“既然他能这么干。你们也可以干这个买卖呀。” 黄胜摇了摇头，说道：“大人。这个买卖岂是平常人所能干的。我就是有这个心，县里也不会让我干的。” “为什么？” “很简单。马天仅是个穿针引线之人。县令刘寅都被马洪天收买了。据说，这个买卖当中有刘寅的红利。其他人谁也不许干这个买卖。被发现了，县里就会严惩的。” 陈昱听了黄胜的话，才明白这个马洪天为什么如此嚣张。有官府撑腰，自己还财大气粗。对于自己这个刚刚上任，毫无实权的县令，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如此看来，干掉这个黄胜就是自己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了。 想到这里，陈昱对黄胜说道：“马家村和你们黄家村是相邻的邻居，按理说应该好好相处。但是因为农田灌溉的问题，两村矛盾重重。我作为陆那县的县令，自然不愿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是真心要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所以麻烦老人家带我去看看咱们的农田和马家村的农田的情况。我也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黄胜听了，引领着陈昱前往农田。 流经两村的河流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据黄胜介绍，是深山中的几处泉眼水汇集而成。 河流流经马家村的西面，而马家村的农田则在村子的东面。为了能够将水由西面引到东面，马家村在河流上筑坝，将河流引到村子东部。 另外由于马家村东部地势比西部有些高，筑坝达一丈有余，方能保证河水流向农田。 这就害惨了黄家村了。他们的农田就在河流旁边，只需在河坝上挖个沟，就可将河水引入农田。可惜上面筑了坝。 陈昱问道：“他们将河水引入东面，灌溉完毕，不就可以开坝放水了吗？为什么一直不放水呀？” 黄胜说道：“往年找到他们。他们会灌溉完毕后，给我们放几天水。可是今年竟然向我们要钱。不给钱就不放水。典型的勒索。” “他们一直这么用水，不给你们用。那他们的农田岂不是要涝了。” “这个不会。河水经过他们的农田之后，继续往东，顺着山坡向山下流去。根本不会涝。” “如果将河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他们供水，一部分给你们供水。水量够用吗？” “水量绝对没有问题。绝对能够保证我们两个村子农田灌溉了。” 听了黄胜的话，陈昱对这件事情的解决，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 临近中午，张义带着五十名卫队成员来到了黄家村。陈昱告别黄胜，率领着人来到了马家村。 马洪天把陈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根本就没有拆除土坝。 陈昱率领众人来到土坝旁。早有马家村的村民看到陈昱等人，急忙向马洪天报告。 马洪天听说陈昱率人前来，急忙纠集家丁和村民前来。 陈昱没有命人立即拆除土坝。他带着人静静地站在土坝旁，等着马洪天。 马洪天带着人来到陈昱等人面前，说道：“陈大人。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马家村，究竟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是陆那县堂堂的县令。带领属下前来执行公务，还需要向马村长报告吗？” “那倒不敢。不知陈大人执行什么公务。” “明知故问。当然是为黄家村的百姓放水了。” 马洪天依旧那么嚣张，说道：“陈大人。这个河流是流经我们村子的。我们将其拦截，也是在我们村子的范围之内。你就这么率人前来我们村子毁坝，是不是不对呀。” “不对？只要这里是陆那县管辖，我就有权决定这个土坝是拆，是留。来人呀。给我把这个土坝刨了。” “我看谁敢动手。”马洪天大喝一声亲自来到了土坝上。身旁的家丁和村民见马洪天这么做，也都纷纷来到坝上。 张义也带着人来到了土坝上。双方进入僵持状态。争斗一触即发。 第二十八章 两全其美的方案 面对陈昱等人，马洪天没有慌乱和妥协，依旧是那么嚣张。 陈昱走到张义等人前面，喝道：“你们要造反吗？现在县衙要拆除这个土坝。凡是阻挠者，就按造反处理。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一到，凡是站在土坝上的人，就是造反之人。一。” 造反这个帽子，可是很大的。自古只有那些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百姓，才会参与造反。有吃有喝，有家有业的，谁吃饱了撑的，造反呀。 马家村在马洪天的带领下，除了种田之外，还倒卖木头。大家生活水平都很好。 听了陈昱的话，有些人就开始动摇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马洪天。 马洪天此时的心里也十分忐忑。虽然自己并不把眼前的这个县令当回事。可是人家毕竟是上面任命的，代表官府的。 如果被扣上造反的帽子，结局可想而知。 就在马洪天思考如何办得时候，陈昱已经喊到“三”了。根本没有给马洪天充足的思考时间。 马洪天忙喊道：“大人，且慢。” 陈昱冷冷地说道：“我最后问你最后一遍。是站在坝上当反贼，还是马上下去当良民。” 马洪天没好气地说道：“都退下去。” 马家村众人见马洪天发话了。大家都离开了土坝，回到了岸边。 这时，马洪天说道：“大人。你把土坝拆除了。黄家村的田地是可以灌溉了。可是我们马家村的农田就得荒废了。你不能为了帮黄家村，将我们马家村推入火坑呀。” “就是呀。”村民们纷纷附和着。 “都给我闭嘴。”陈昱喊道。这帮村民这才噤声。大家都看着陈昱。 陈昱环视了一周，说道：“其实你们两个村子的问题，很简单。大家共同使用这条河进行灌溉就可以了。马家村的农田在东面，而黄家村的农田就在河边不远处。我们只需将河水一分为二。两个村子同时使用这条河，不就完了嘛。 大家都是上下挨着的邻居。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你们应该和平相处，拉近关系，而不是像仇人一样。” 马洪天听了，说道：“大人。你说得轻巧。我们村的地势是东高西低。如果不将河流拦截，抬高水位，河水根本就不可能流到东面的农田。” “你说得这个情况，我也看到了。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马洪天不阴不阳地说道：“大人。你不是忽悠我们吧。先把土坝刨了。然后就不管了。我们如果想再次筑坝，你就以造反的名义威胁我们。” “马村长。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龌龊。如果我不能确保两个村子同时使用这条河流，这个县令我不当了。大家可以作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由不令人信服。马洪天说了一句，“大人。可要说话算数呀。” 说完，就率人离开了。 张义说道：“大人。你太冲动了。这里的地势确实如马洪天所述，我也认为无法解决。河流是由北向南的。而马家村则是由西向东。这里地势很陡，利用水车也解决不了。”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够解决。先不说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土坝刨了。先解决黄家村的燃眉之急。” 张义率领着众人将土坝刨了。 河水又恢复了原来的路径，重新向黄家村的方向流淌。 黄家村的村民见河水流了下来，急忙报告给了黄胜。 黄胜知道定然是陈昱解决的。他率领着村民来到土坝前，向陈昱跪谢。 陈昱扶起黄胜，并让村民们站起来，说道：“大家不要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眼下刨了土坝，只是暂时解决了黄家村的农田灌溉问题。我答应马家村了，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两个村子同时能够进行农田灌溉。 这就需要咱们村里出一些劳力，协助我做些东西，确保两个村子同时使用河流中的水。” 黄胜听了，说道：“大人放心。你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需要多少人，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老人家。先让村民回去灌溉农田吧。你随我前去找马洪天。咱们商议一下河水分流的相关事宜。” 说完，陈昱就命那五十名卫队成员返回县城。自己仅带着黄胜和张义前往马洪天府上。 为了确保陈昱的安全，避免上次事件的再次发生，张义坚持要带八名贴身侍卫。陈昱只好同意了。 众人就来到了马洪天的府宅。 马洪天依旧是在堂上等候陈昱等人。 陈昱也不计较，他见到马洪天后，就说道：“马村长。我把黄村长叫过来，就是大家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河流分流的事情。” 马洪天笑着说道：“我还真对你的想法，感到好奇。陈大人。那你就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对于陈昱提出的河水分流。不仅马洪天、张义觉得不可能，就是黄胜内心也是表示质疑的。 陈昱向马洪天要了笔墨纸砚，然后在纸上画了河流、马家村农田、黄家村农田的位置。 画完之后，说道：“筑坝虽然解决了黄家村农田灌溉，但是却影响了马家村农田灌溉。如果不筑坝，则又会影响黄家村农田灌溉。这是一个矛盾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在河流的上游，我们可以利用沙石制造河渠，将河水引入马家村现在挖好的沟渠，这样就解决了马家村的农田灌溉问题。而河流继续向下流，也就解决了黄家村的灌溉问题。” “如何用沙石制造河渠。”马洪天问道。 关于如何用沙石制造河渠，陈昱翻看了脑海中的书籍、图纸，找到了相关的资料。他就将河渠的结构图、沙石材料的构成，如何进行建筑一一写了出来。 写完之后，说道：“马家村和黄家村各出一部分人。我会实地指挥，将这个河渠建造成功。这样就解决了两个村子的争水问题了。大家觉得如何？” 陈昱的这个设计图纸，在现代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可是在明代偏僻的交趾，确实是天方夜谭。 马洪天、黄胜和张义看着陈昱画的图纸，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内心又隐隐地觉得陈昱的话很有道理。 第二十九章 欠了半年钱 接下来的几日，陈昱亲自在马家村指挥大家建造河渠。由于涉及到两个村子的利益，大家都十分用心地干活，严格按照陈昱的要求做着各项工作。 看着初具规模的河渠，陈昱放心了。他决定离开此地，返回县城。因为自己毕竟是县令，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由马洪天和黄胜来处理即可。 交代完毕之后，陈昱就率人返回县城。 刚一进县衙，陈昱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出来。 见到主簿马天。陈昱问道：“马主簿。这几日我不在县衙，可有什么事情吗？” 马天回道：“大人。这几日县衙整天还算正常。只是有一事，还得大人决断。” “哦？什么事？” 马天说道：“大人。您是知道的。咱们县衙的这些小吏、衙役的俸禄，都是由县令负责支付的。可是刘县令临走时，还拖欠大家半年的俸禄。现在刘县令早已经离开了。这部分钱，该怎么办呢？” 陈昱看了看马天，质问道：“马主簿。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交接的时候，不提出来呢。” 马天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大人。当时交接的时候，是您和刘县令二人进行的交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商议妥当这件事了呢。我一个小小的主簿，还能说什么？” 这番推脱，令陈昱十分不快，他继续问道：“你作为主簿是配合县令工作的。拖欠半年俸禄，这么大的事情。刘寅定然不会主动说起，而你又知情不说。我刚刚到任，怎么能够知道这件事呢？” 马天见陈昱这么说，就回道：“大人。事已至此，总得给下面一个交代吧。有些人现在已经不来了。如果这么下去，我担心咱们县衙无法正常运转。” 陈昱白了他一眼，问道：“郑县丞来了没有？” “回大人。郑县丞还没有到，不过他托人捎来口信，自己已经在路上了，这几日就能来了。”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小吏和杂役拖欠的俸禄，我来想办法。你先下去吧。” 看着离去的马天。陈昱觉得必须将他赶出县衙。否则自己的工作很难开展。 自己刚刚上任遇到的两件事，一件是马家村与黄家村争水，另一件就是刚才听说的拖欠俸禄之事。这两件事里都有马天的影子。 目前虽然不能判定马天在其中究竟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马天起得是负面作用，换句话说，马天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的。 按照规矩，陈昱作为新上任的县令，六房要向其汇报情况。 由于刘寅着急离开此地，再加上马家村与黄家村争水一事，陈昱和六房并没有见面。 陈昱此时，就命张义将六房司吏召集过来，听取大家的汇报。 过不多时，六房的司吏，除了刑房外，全部到齐。 陈昱忙问马天，怎么回事？ 马天说道：“刑房司吏是捕头霍仁刚。他因前期办事不利，被刘大人暂时解职，回家思过去了。” 陈昱并不知道，就是前期霍仁刚在客栈围捕自己和欧阳远失败，招致刘寅对其进行处罚。而马天十分清楚此事，但是他又不能明说，以免引起陈昱不高兴，对自己不利。 按照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和工房的顺序进行汇报。 户房掌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等。户部司吏名叫范清明，对于陆那县的土地、户口、赋税等，可以说了了如指掌。 听了范清明的介绍，陈昱对陆那县的情况有了直观了解。不得不说，陆那县虽然通过合并原来的清远、凤山等县，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都有大幅增加，但是作为交趾北部的一个普通县，还是属于贫困地区。老百姓还是以耕种为主要谋生手段，商业几乎是没有。 令陈昱感到意外的是，范清明并没有提起欠大家半年俸禄这件事。 陈昱属于那种遇到困难，绝不退缩，而是想方设法解决的人。他主动问道：“我听马主簿说起，刘寅当县令时，拖欠了大家半年的俸禄，这件事，范司吏怎么没提起呀。” 范清明原本就没打算向陈昱说这件事，这时见陈昱主动提起，颇感意外，他说道：“回禀大人。此事是在刘县令任上发生的事情，而大人是刚刚上任。另外，眼下交趾地区已经不归大明管辖。无论从哪个角度，此事与大人无关。我如果提起此事，只是为大人增添烦恼而已。” 陈昱听了范清明的解释，非常高兴。这个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按照常理，事情确实如范清明所说。眼下交趾已经由大明改为平定王黎利统治了。另外，陈昱是新上任的县令。而拖欠俸禄的是刘寅。 可是，陈昱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件事虽然与自己无关。但是毕竟是自己属下的事情，如果不加以解决，势必会影响士气。 如果自己帮他们解决了，定然会起到很好的效果，这些人定然会为自己尽心做事。 于是，陈昱说道：“虽然此事与我无关，但是却与县衙各位息息相关。你们生活的不好，势必会影响县衙的正常运转。这个问题，我可以表个态，必须解决。” 大家听了，既感到非常意外，又感到非常高兴。 陈昱接着问道：“清明。说说吧。县衙总共欠大家多少钱？” 范清明对于自己分内的事，非常清楚，都装在他的脑子里了，他当即回道：“大人。县衙共欠大家六个月的俸禄。大数是四百多两，不到五百两。具体数据，我得看一下账目。”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刘县令在任期间，做得怎么样？想必大家都比我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会后，清明，你到后衙来拿钱，争取今天把钱给大家发下去。” 陈昱的表态，令大家对其刮目相看。 接着各房陆续汇报了本房的工作。陈昱通过大家的汇报，对整个陆那县的整体工作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他最后说道：“承蒙平定王厚爱，安排我担任陆那县县令，接下来这段日子里，我将与大家同舟共济，为陆那县百姓谋福祉。以后有什么困难，大家尽管提出来；有什么好的想法，尽管说出来。” 接着陈昱又勉励了大家一番。由于陈昱已经表态，要马上将拖欠大家的钱发给大家。各房司吏自然对陈昱颇为认可。陈昱无形中在大家心里留下了良好印象，树立了个人威望。 第三十章 邀贤被拒绝 汇报完毕之后，陈昱就命范清明带着户房的小吏到后堂拿银子。 这个钱，是陈昱从刘寅那里威逼利用得来的。既有金条，也有银元宝。 后堂陈昱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虽然没有几个盗贼胆敢偷盗县衙，但是谨慎一些，还是好的。 陈昱命人拿出五百两银子交给范清明等人，并说道：“你马上通知县衙人员，争取今日将钱全部发放到位。同时，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想留下来工作的，就踏踏实实地工作，如果想辞职的，我也不勉强，到吏房办理手续。以三日为限。” 接着，陈昱又安排范清明将霍仁刚的那份俸禄交给他，他准备亲自到霍仁刚的府上拜访。 虽然陈昱与霍仁刚的两次接触，都是处于敌对状态。并且第一次自己越狱成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接连被霍仁刚识破。最后害得自己被迫跳崖。 多亏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捡了一条性命。 第二次，自己与欧阳远返回总舵，路过陆那县城。自己只是住个店而已，却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当夜进行围捕。多亏自己和欧阳远武艺高强，这才得以逃脱。 虽然霍仁刚与自己有矛盾，但是那都是过去式了。 客观评价，霍仁刚是一个能力超强，非常称职的小吏。如果陆那县衙的官吏都像霍仁刚那样兢兢业业地工作，那么陆那县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熊样。会比现在好百倍。 陈昱之所以要主动前往霍仁刚家里，就是要通过自己的放低身价，换来他对自己的忠心。这样的人才，收为己用，绝对是件好事。 当日下午，陈昱就命张义带着霍仁刚的俸禄，与自己前往霍仁刚家拜访。 在路上，陈昱又买了几样点心。虽然自己是霍仁刚的上司，但是去人家拜访，不能空手去，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霍仁刚家位于县衙西面，距离县衙并不远。 陈昱二人刚刚来到霍仁刚家门口时，就听见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在发飙。 陈昱判断这是霍仁刚的妻子。听其话语，好像是说，霍仁刚这个小吏，当得太窝囊了。不仅拖欠了这么久的钱，还被县令解职了，眼下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嫁给霍仁刚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令陈昱感到奇怪的是，只能听到其妻子的话，根本听不到霍仁刚的话。 陈昱并没有因为院内的情况，而放弃拜访霍仁刚。 他命张义敲门。很快，霍仁刚家的门打开了。 一个胖脑袋瓜子，探了出来，一个如同猪头的女人大脑袋。 她看了看陈昱二人，表情严肃地问道：“你们找谁？” 陈昱笑着说道：“我们找霍捕头。这里可是霍捕头的府宅？” 对于霍仁刚平时接触的那些人，霍仁刚的妻子张氏都认识。面前这两个年轻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过。她问道：“这里是霍捕头的家，没错。你们又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陈昱笑着说道：“这位是霍大嫂吧。我们是霍捕头的同僚，刚刚来到县衙。听说霍捕头没去上班，特来看看他。” 见陈昱二人拎着礼物，张氏就将陈昱二人迎了进来。 此时，霍仁刚正在院内砍柴。上身裸露，一身腱子肉，十分抢眼。 陈昱将礼物递给了张氏，张氏嘴上虽然说着，“让你破费了”，可是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她非常高兴。 她拿着礼物边向屋里走去，边向霍仁刚说道：“相公。你的同僚来看你了。” 由于光想着陈昱送来的礼物了，张氏竟然往问，陈昱等人怎么称呼了。 霍仁刚一直在劈柴，妻子几乎每日的冷嘲热讽，令其非常厌恶。但是，自己现在被刘寅解职了，只能是靠打柴贴补家用。 由于陆那县城有钱人太少了，对柴火的需求量很小。虽然霍仁刚每日起早贪黑地上山砍柴，但是收入还是非常少得。有时候，竟然卖不出去多少。只能是扛回家中。 他原以为是街坊邻居呢。听到妻子张氏说，是自己的同僚时，就停止了干活，向这边走来。 可是，当他看到陈昱的时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接着，就操起了身旁的斧头，奔陈昱而来。 张义见了，大喝一声，道：“霍仁刚。你要干什么。这位是陆那县的陈县令。你要谋杀上官吗？” 陈县令。霍仁刚听了，感到十分疑惑，他此时已经来到二人面前，只是放下了斧头，说道：“你们是在忽悠我吧。他，我还是认识的。曾经从县衙牢里逃出去了。还被我追到悬崖边，跳崖了。可惜没有摔死，后来又来到陆那县县城，可惜没有围捕成功。最后刘大人将我解职，让我回家闭门思过。” 陈昱笑着说道：“霍捕头。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我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充县令呀。这可是掉脑袋的呀。眼下大明已经退出了交趾。承蒙平定王厚爱，任命我当陆那县的县令。 刚刚，我听取六房汇报时，才知道你的遭遇。你放心，虽然你曾经追捕我，令我跳崖。但是，你是职责所在，我理解你。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的。 刘寅拖欠了你们六个月的俸禄。我今天下午听说后，就拨付了足额的银两，给大家补齐拖欠的俸禄。 这一份是拖欠你的。” 说完，陈昱接过张义递过来的钱袋。并将钱袋递给了霍仁刚。 对于陈昱担任陆那县的县令，这是打死霍仁刚，也想不到的。 一个越狱的死刑犯，竟然能够一跃成为县令，这是多么狗血的剧情呀。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更精彩。 霍仁刚接过陈昱递过来的钱袋。他打开钱袋看了看，发现确实是拖欠自己俸禄的数额。 于是，他说道：“那我先谢谢了。这个钱，是我应得的。至于今后，我是不会在你这样的人手下做事的。” 霍仁刚的拒绝，令陈昱感到十分意外，他忙问道：“霍捕头。这究竟是为什么呀？你我携手，陆那县定然是越来越好。” “与你携手？笑话。我不会与你这种死囚犯为伍的。我真想不明白了。平定王手下是没人了，还是怎么了？怎么能让一个死囚犯担任县令。我劝你还是主动放弃吧。” 陈昱被霍仁刚说得哭笑不得。张义要上前教训霍仁刚，被陈昱阻止了。 第三十一章 被人破坏了 正所谓，强拧的瓜不甜。陈昱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知道，既然霍仁刚决定了，再怎么劝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即使利用手段令霍仁刚乖乖到县衙上班。他一副出工不出力的姿态，也是令人头痛。 想到这里，陈昱说道：“霍捕头。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即使你看不惯我，但是你得想想陆那县的百姓，和县衙的那帮兄弟。陆那县县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陈昱就离开了。 张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霍仁刚拿着一个钱袋子，就问道：“这个人是谁？，来咱家干什么？” 霍仁刚就将陈昱给自己送欠发的俸禄，以及邀请自己回县衙工作，但是被自己拒绝了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张氏接过霍仁刚递过来的钱袋子，掂量了一下后，训斥道：“你脑子进水了。我看这个陈大人挺好的。比原来的刘大人强多了。起码他能给大家补发拖欠的俸禄。这个钱是刘大人在任时拖欠的。与陈大人无关。人家却能给大家补发，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另外，人家屈尊前来咱家拜访你。你还这样对人家，有些过分了。” 霍仁刚岂能看不出陈昱的诚意，他只是过于在意陈昱原来的身份。于是，霍仁刚向张氏解释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夫人，你有所不知，这个陈大人，名叫陈昱，他原来就是一个被判死刑的囚犯。在快要临刑时，越狱逃跑了。不知道这个人运气怎么这么好，竟然被平定王任命为陆那县的县令。你说我怎么可以与这样的人为伍呢。”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太祖皇帝还是乞丐出身呢。最后还不是成就了霸业。你不要管这个陈昱什么出身。他既然来找你了，说明对你是十分重视的。你先到县衙上班，看看他这个人究竟怎么样？如果真不行，再辞职也不迟。” 霍仁刚听了张氏的话，觉得这是比较稳妥的。于是，他就说道：“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去县衙上班是对的。只是他越狱后，是我率人追捕他的。最后被我们围在了山顶上，他竟然选择了跳崖。他心里定然恨死我了。在他手下，还有我好果子吃吗？” “成大事者，是不会计较这些事情的。他现在是县令，如果想要收拾你，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既然他能屈尊来找你，就说明他已原谅你了。但是你们是对立面，各有各的立场。大家都没有错。明日你去上班，像他做个道歉，就是了。” 霍仁刚表示同意。 人有时候就得像张氏这样，能屈能伸。如果像霍仁刚这样，脸皮薄，一根筋，不会变通的，在社会上是吃不开的。 陈昱离开霍仁刚家，返回了县衙。 路上，陈昱问张义，霍仁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不到县衙可惜了，他能改变想法吗？ 张义知道陈昱爱惜人才，但是刚才霍仁刚态度十分坚决。属于典型的恩怨分明型人物。由于陈昱的死囚犯出身，自然是不愿与之为伍。 但是，既然陈昱问起自己，又不能说得太绝对，以免陈昱心情不好，于是张义安慰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霍仁刚这样的人，就是一根筋，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陆那县离开了他，照样运转。凭大人的能力和才华，陆那县的未来，定然是越来越好。一个区区的捕头，作用没那么大。他不来，我们可以找其他人呀。又不是只有霍仁刚这一个人胜任这个位置。”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待郑县丞来了之后，怎么好好挑选一个刑房的司吏。” 张义说道：“大人。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只要大人领导的好，陆那县的未来没问题。前期霍仁刚在任，刘寅担任县令，不是把陆那县整得乌烟瘴气嘛。” 谈话间，陈昱二人回到了县衙。 第二日，县衙的小吏、衙役都来上班了。出乎陈昱意料之外的是，霍仁刚竟然也来上班了。 当他听张义说起时，忙命其将霍仁刚叫过来。 一见面，霍仁刚就按张氏的意思向陈昱做了道歉。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这篇就翻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提了。” 霍仁刚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人。您既然这么说了。我遵命就是了。” 陈昱刚要说话，张义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了。他看了看霍仁刚。没有说话。 霍仁刚知道张义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就说道：“大人。我先出去了。” 陈昱说道：“你不用走。张义，说吧。是什么事？” 张义禀报道：“大人。马家村的马洪天前来报案。说昨天夜里，有人恶意破坏修筑的河渠。”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仁刚。你也随我一块去看看。破案你可是高手呀。” 霍仁刚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当时追捕陈昱时，一一破解陈昱的妙招，最后导致陈昱坠崖。 可是看陈昱的样子，并没有嘲讽自己的意思。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了。于是，霍仁刚当即表态，“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全力破案，将幕后黑手抓出来。” “那就好。仁刚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来到正堂。除了马洪天外，黄胜也在那里。 既然是报案，陈昱就按程序升堂。惊堂木一拍，说道：“大家也都是熟人了。马洪天。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洪天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按照陈昱的设计图纸，马家村和黄家村组织村民加班加点地筑造，工程进展很快。 眼看着就要完工了。今日一早，村民来到河渠地，发现已经建造好的那段河渠，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石头零散地堆在河里。 大家赶忙向马洪天报告。马洪天来到现场之后，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有村民报告，昨天晚上是黄家村的村民在此地工作，一定是他们搞的破坏。 马洪天带着村民就到黄家村找黄胜理论。 可是黄胜等人矢口否认，是黄家村搞的破坏。 双方各说各的理。最后马洪天决定到县衙告状，请陈昱主持公道。 黄胜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就一同前来。 第三十二章 意外收获 陈昱听了，也觉得黄家村的嫌疑最大，但是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能靠猜测。 为此，陈昱看了看黄胜，问道：“黄胜。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你们做的？” “大人，冤枉呀。您设计的这个沟渠方案，解决了两个村子这些年争夺水源的矛盾。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搞破坏呢。” 陈昱见他这种态度，也说道：“是呀。这么干。对你们确实没什么好处。马家村大可以继续进行筑坝，进行农田灌溉。毕竟他们占据地理优势。“ 马洪天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儿马肃，看上了黄村长的姑娘黄春。可是黄家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儿痴迷于这个黄春。每日为其茶不思饭不想。 我看着心疼呀，多次找媒婆上门提亲。可是黄家几次拒绝我们，还把我们的聘礼扔了出来，令我们马家颜面扫地呀。黄家定是因为此事，对我们马家怀恨在心，恶意搞破坏。” 陈昱听了，眉头一皱，这怎么又扯到男女婚嫁了。他问道：“黄胜。马洪天说得可是实情。” 黄胜点了点头，说道：“大人。马村长说得都是真的。他家确实向我家提亲了，我家也不同意。但是大人，有件事情他没有说。他儿子马肃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我岂能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呀。” 马洪天反驳道：“我儿子的确有些小毛病。但是嫁到我家，你姑娘也不吃亏呀。吃香的，喝辣的。日后的生活定然无忧。” “你就是说破了天，我还是反对这门婚事，不仅我反对，我们全家都反对。” 陈昱急忙制止了二人，说道：“跑题了。现在谈论的是河渠被毁一案，怎么扯到儿女婚嫁了呢。黄胜。我就问你一句，这件事，是不是你们村子干的。是，还是不是。” “大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我们村干的。这是典型的污蔑。” 陈昱听了，对二人说道：“马洪天。你的案子，本县接下了。下一步我会派人调查的。黄胜，如果是你们黄家村干的，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承认，我会宽大处理的。如果被我发现你在我的地盘搞事情，别怪我不客气。” 黄胜赶忙说道：“县令大人明鉴，我也希望早日找到凶手，还我们一个清白。” 多说无益。陈昱宣布退堂。 回到后堂，陈昱问霍仁刚道：“仁刚。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霍仁刚想了想，说道：“大人。我觉得黄胜不可能干这件事情。第一，他做这件事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有可能影响黄家村的农田灌溉。第二，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平日里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口碑极佳。” “那黄家村的村民有没有作案的可能呢？” “这个却有可能。毕竟两个村子这么多年积累了很多的矛盾。有人趁机泄愤，也是有可能的。” 陈昱说道：“仁刚。那你马上率人，前去现场勘查一下。另外多走访一下。争取早日破案。” 霍仁刚领命而去。 张义等霍仁刚走了之后，对陈昱说道：“大人。此案十分蹊跷。能不能是马洪天自己所为，栽赃陷害黄胜呢。” “他这么做的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马洪天的儿子马肃看上了黄胜的女儿黄春。马洪天几次三番前去提亲，都被黄胜一家拒绝了。这令马家颜面扫地。马洪天这才利用这次机会，黑黄胜一次。” 不得不说，张义的分析，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掺杂上儿女私情，人往往会作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陈昱说道：“先让霍仁刚处理此事吧。你秘密派人调查一下马家村。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事情。作案都是有动机的。而我们办案一定要有直接的证据。分析只是帮助我们破案，但是不能仅凭分析，就妄下定论。” 张义听了，也领命而去。 陈昱没有想到，马家村和黄家村除了农田灌溉的矛盾之外，还有这种婚嫁矛盾。由此看来，两个村子的关系十分复杂。 原以为设计沟渠，解决两村的农田灌溉问题，就能领两村重归于好。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陈昱闭着眼，在脑海里挑选了几本破案的书籍，观看了起来。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增强自己的破案能力。毕竟作为县令，日常会接到各种报案，处理这些案件，也是考验着一个县令的能力。 霍仁刚带着一干捕快前往案发地点，马家村的河渠处。 从现场可以看出，这些河渠是被人为恶意破坏打的。并且已经无法修复。条石都被砸碎了。 既然是被砸碎的，而且是夜晚进行的。势必会造成很大的声响。 为此，霍仁刚特意到紧邻此地的几户马家村人家进行询问。这几家的说辞都十分一致，就是认为是修筑河渠的人在正常筑造呢。 霍仁刚又询问了马家村和黄家村修筑河渠人员。为了赶工期，大家确实有时候会干到深夜。 霍仁刚见没有什么进展，就到黄家村调查可疑人员。 那些平时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之辈，以及与马家村有过节的人员，自然成了霍仁刚的调查对象。 经过一番调查，案件的丝毫没有任何进展。这些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倒是经过询问，发现了几起盗窃案的线索，抓捕了几名盗窃犯。可以说是，意外收获吧。 黄胜对霍仁刚说道：“霍捕头。还望你能早日破案，还我一个清白呀。这个马洪天真是欺人太甚。污蔑我。” 霍仁刚对其印象很好，就说道：“黄村长。这你放心。此案我定然会查的水落石出的。是谁干的，我一定把他揪出来。这几个盗窃犯，我得带走。平时，你们也要加强管理。这种偷鸡摸狗的，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 黄胜赔笑道：“是……是……是……这几个人平日里游手好闲，没有收入，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他们计较，吃点亏就吃点亏吧。都是乡里乡亲的。” 霍仁刚见黄胜这么说了，也没法再深说了。他带着捕快，押解着几名盗窃犯，向黄胜等人告辞，返回县衙。 第三十三章 发展经济的妙招 听了霍仁刚的调查情况，陈昱将张义的想法进行了阐述，他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个案子是马洪天派人干的。他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目的就是要报复黄胜拒绝婚事一事呢？” 霍仁刚听了，分析道：“不排除这种情况。毕竟发生情况的地方在马家村里。” “你先将黄家村的这些人再审一审，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下一步对马家村进行重点调查。我觉得无论是马家村，还是黄家村，都有作案的可能。” “大人放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会抓紧调查的。” 陈昱摆了摆手，让霍仁刚下去了。 他又开始查看手里的账簿。 这是户房提供的陆那县土地、人口、赋税以及财政收支的情况。 由于陆那县多为山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赋税非常少，财政收支也是入不敷出。 不仅老百姓的生活非常贫困，就是县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陈昱翻看了脑海里的发展经济的书籍。对于陆那县来说，基本没有什么用。 要知道，这里是内陆，既无法发展重工业，也无法发展对外贸易。副业基本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马家村沟渠被破坏一案，由霍仁刚查办即可，自己还得为交趾的经济发展，想想办法。 这时，陈昱忽然想起了铁衣社走私海盐的买卖。他将张义叫了进来。询问了张义。 张义就将自己知道的走私海盐的情况向陈昱做了汇报。 铁衣社走私海盐的历史已经很久了。他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路线以及固定的客户群体。 由交趾的海边，从当地百姓手里购买海盐之后，由专业的马队向云贵地区运送。 云贵地区都是土司统治。卖给他们没有任何风险。 虽然大明对盐管控非常严格。产盐地区设都转运盐使司或盐课提举司，主管盐务。 但是由于走私的海盐没有赋税、价格较官盐便宜很多，云贵土司地区自然喜欢使用海盐。 可以说，海盐在云贵地区非常有市场。 陈昱听了，又问道：“马队将海盐运到云贵地区卖掉后，不会空手而归吧。应该会将当地的一些东西运回交趾贩卖吧。” 张义说道：“大人。不错。马队卖完海盐后，就会在当地购买一些茶叶、药材、兽皮等土特产，有时还能买到丝绸、陶瓷等中原地区的货物。将这些东西再运回海边，与周边地区人员或者西方人进行贸易。” 张义的话，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四个字，“互通有无”。 陈昱继续说道：“走这么一趟，往返路途遥远，耗时时间也很长，并且凶险无比。一年下来也跑不了几趟。” 张义回道：“大人。咱们铁衣社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点危险算不得什么。” 陈昱说道：“虽然咱们铁衣社过得就是这种有今日无明日的日子，但是，我还是希望咱们的兄弟都能活得好好的。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张义忙问是什么想法。 陈昱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是想在陆那县建一座大型的交易场所。云贵地区的货物，交趾本地的货物，还有占城等周边地区的货物，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 以铁衣社为例，他们只需将海盐运到陆那县就可以贩卖了。想要购买云贵地区的药材、茶叶等物，直接在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即可完成。这大大减少了运输时间。节省了时间，就以为着可以多进行交易，多获得利润。 张义听了，高兴地说道：“大人。如果这个想法实现的话，那可是多方受益呀。” “那是自然。无论是云贵地区、还是交趾及其周边地区都能从中受益。另外，咱们陆那县也是重大受益者。” 张义对陈昱可以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他问道：“大人。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运作此事。” “越快越好。只是初期可能会困难一些。我们的想法固然很好，但是还得各方都认可才行。但是要让大家都认可，尚需时日呀。” 张义建议道：“咱们铁衣社的马队成立这么多年，对云贵地区和交趾这片的路线非常熟悉，与云贵地区、交趾以及占城等地的人也都保持着良好的往来。可以发挥咱们铁衣社的优势，先为这个交易市场运送货源，然后向各方进行宣传，争取早日建成。” 陈昱对张义的建议表示认可，他说道：“你派人将咱们铁衣社负责马队的人员召集过来。我这几天研究一下交易场所的选址，以及建造事宜。还得考虑一些配套设施。客栈、酒楼这些都得有呀。” 张义下去安排人通知铁衣社马队首领去了。 陈昱则继续构思交易场所的各项事宜。 陈昱经过反复斟酌，觉得就按照现代批发市场的样子进行建造即可。 他命户房司吏范清明将陆那县城周围的地图拿来。 范清明将地图在书桌上摊开之后，问道：“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呀？” 陈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范清明对此也是初次听说，他问道：“大人说的这件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建造这个交易场所，花费定然不少，再加上配套的客栈、酒楼等，那更是需要大量的银两，这部分钱从哪里出呀？” 范清明说得这个问题，确实是眼下的一个难题。但是，陈昱却不以为意，他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眼下还是先把交易场所的地址确定下来。清明。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范清明看了看地图，说道：“我刚才听大人的意思，要在县城附近，这样便于咱们管理。从县城周边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城南这片地非常适合建造这个交易场所。那里相对于其他三面，地势非常平坦。而且改造起来也很容易。” 陈昱听了范清明的话，说道：“对于陆那县的情况，你比我熟悉多了。那我们现在就到县城南面去实地看看吧。” 说完，就带着范清明、张义等人前往陆那县县城南面实地查看这块地的情况。 第三十四章 初具规模 陈昱来到城南之后，感到范清明的建议是正确的。 陆那县县城南部是一片十分开阔的平地。十分适合建立交易场所。 陈昱对范清明说道：“清明。这块地选得非常好。我的初步想法是，咱们要建造交易场所，耗费十分巨大。因此，先规划一部分土地，进行初期建设，待生意越来越好之后，再逐步分批进行建设，这样既不能浪费，也能缓解咱们的资金压力。毕竟咱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大人说得对。卑职一定会按照大人的意思，做好这项工作的。” 陈昱吩咐道:“近期你先召集一些劳力，把这片地平整一下。我回去设计市场的图纸，然后就组织工匠开始建造。早日建成，咱们就能早日收钱了。” 二人又研究了几个细节问题之后，就返回了县衙。 陈昱则在书房里，开始根据脑海中查阅到的批发市场设计图，设计交易场所的图纸。 由于没有钢材、混凝土等材料，陈昱只能是建造简易的木质结构建筑。由东向西按相同规格建造，类似于现代的门市房，负责摆放样品，与买家商讨价格。后面就是仓库。负责存储货物。 由于陈昱脑海中有图纸，设计图很快就制作完毕。 接下来，陈昱命张义派人通知铁衣社各分舵通知所在地的商人，陆那县县城建立了交易场所，各地的商品可以运到那里进行交易。 陈昱手里还有一些金条和银两。为县衙小吏等人发放了拖欠的半年俸禄之后，还剩了一些。他将这部分钱全部交给了范思明。由他组织交易场所的建设。 这令工房司吏苗毅十分不快。按照分工，工房负责工程营造。县里有什么工程，都是由他组织建造的。 为此，苗毅找到陈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苗毅原以为陈昱会训斥自己。 毕竟陈昱安排了范思明主抓此事。 可是陈昱听了之后，也觉得自己安排的有问题，他根本没有县令的官派。 要知道上级领导安排完毕后，你向其指出错误，即使领导认为你说得对，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因为他要保持自己的威信。不仅如此，他还会对此人进行打压，甚至迫害。 苗毅人如其名，性格比较刚毅。为人乐善好施，做事情喜欢直来直去。 可是出乎苗毅意料之外的是，陈昱并没有发火。而是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苗司吏。你说得很有道理。按照分工，的确应该由你们工房负责。” 说完，就派张义将范思明叫来。 待范思明来了之后，陈昱就当面将工作做了交接。 范思明负责为交易场所的建造拨付款项，划拨土地。而苗毅主抓交易场所的建造。 分配完毕后，陈昱说道：“我初当县令，对于县衙的运行，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像苗司吏今日主动提出我分配工作的错误。我觉得很好。今后你们发现我工作上有什么错误，可以提醒我。咱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工作。让陆那县百姓越来越好。” 二人听了，都感到匪夷所思。这还是县令吗？他们接触过的县令，那可是个个说一不二。只有执行的份。即使是错了，也得执行。 刘寅时期，苗毅对一项工作提出异议，刘寅当场命人打了苗毅十个大板。苗毅整整躺了将近一个月。 陈昱接着说道：“我听说马家村的村长马洪天组织村民向外贩卖木材。你可以与他联系，进行交易。切忌，一定要压低价格。” 苗毅听了，回道：“大人放心。这个马洪天干这个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就去找他，一定让他给咱们最低价。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陈昱点了点头。苗毅就下去了。而范思明却没有走。 “思明。还有事呀？” “大人。我初步测算了一下，咱们建造这个交易场所，银两方面还是有些吃紧呀。眼下咱们必须想办法筹集银两。如果银两接续不上，这个工程就危险了。” 资金链断裂的风险，作为来自现代的陈昱，那是非常熟悉的。无论你是多大的企业，资金链一旦出现断裂，后果不堪设想，倒闭是极有可能的。 陈昱说道：“思明。你先安排好现有资金。我会想办法筹集后续资金的。咱们的资金可以使用多久？” 范思明想了想，说道:“苗司吏那边开工后，咱们的资金可以使用不到二十日的时间。” 陈昱表态道：“你要密切关注拨付的银两。我会抓紧筹措银两的。” 范思明领命而去。 资金绝对是个大问题。可是陆那县本身就是一个欠发达地区。县城里连个钱庄、典当行都没有。利用他们进行融资是不可能的。 眼下只能是通过陆那县的地主豪绅进行融资了。 可是怎样才能让这帮地主豪绅同意出钱呢？毕竟拿别人兜里的钱，把自己的思想装到别人的脑袋里，是世上最难的两件事情。 陈昱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自己总不能逼迫这帮人掏钱吧。这样做，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自己现在是县令，只能尽量通过合法的手段办事情。 接下来的几日，交易场所的建造非常顺利。各地的商人也都听说了陆那县建造的这个交易场所。有些商队陆陆续续前来陆那县进行交易。 铁衣社的马队也按照陈昱的命令，运送海边的海盐、云贵地区的土特产等前来交易。 陈昱对于交易场所设定了两件事，一个是租用房屋和仓库，要按月向官府交付租金。另一件事就是日常的交易，官府要从一百两的交易额中抽取三两的商税。 另外，陈昱还派遣贴身卫队五十名成员以及部分捕快负责交易场所的日常治安。对于影响交易的各种行为、各色人等严厉打击。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交易场所已经初具规模了。每日官府都能收到商税。这对财政十分紧张的陆那县衙来说，可以说是及时雨。 陈昱利用自己脑海中的知识，结合陆那县独特的地理位置，想出了这么一个发展经济的好办法。 就在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走向正轨的时候，霍仁刚对河渠被毁一案，有了重大发现。 第三十五章 无意中的重大发现 陈昱从交易场所返回了县衙，霍仁刚已经在后堂那里等着呢？ “仁刚。听说沟渠案有了重大发现，说来听听。” 霍仁刚就开始汇报案情。原来，在对黄家村村民调查没有结果之后，霍仁刚按照陈昱的指示，又对马家村的村民进行了调查。结果依旧是毫无所获。 眼看着，调查进入了停滞状态。 有一次，霍仁刚带着捕快刚从马洪天家里出来，路过河流旁边的几户马家村村民家的时候，马洪天家里的一名家丁从一户村民家里出来了。 此人见到霍仁刚等人之后，脸色变得惨白，双腿明显发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这引起了霍仁刚的注意。他经过这名家丁旁边时，故意吓唬道，做什么亏心事了。 谁知道，这名家丁听了霍仁刚的话，突然撒腿就往马洪天府上跑去。 霍仁刚岂能让他跑掉，率领捕快将其追上，并捉住了他。 经过审讯，这名家丁当场就招供了。他是奉他家公子马肃的命令，给马六家送钱去了。 至于为什么送钱，这命家丁并不知情。 于是，霍仁刚又率领着捕快直奔马六家，在他家对其进行了审讯，并当场搜出了十两银子。 马六十分狡猾，对于霍仁刚的质问，一口咬定这是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赚来的。 而面对马家家丁的供词，他矢口否认。 霍仁刚立刻将马六和马府的家丁押回了县衙。 陈昱听了，分析道：“这么看来。这名家丁是马肃身旁的人。那么这十两银子定然是马肃命家丁给马六的。而马肃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送给马六银两。定然是马六为马肃做了什么事情，才得到这十两的酬劳。” 霍仁刚继续分析道：“这段时间。马家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沟渠被毁。另外，要多大的是，会得到这十两银子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现在马六一口否认，而仅凭马府家丁的供词，还是无法将马肃绳之于法呀。” 霍仁刚建议道：“要不我现在带人将马肃抓回来。他养尊处优惯了。试点手段，他就能招供。”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有些不妥。万一马六所做之事，并不是沟渠案呢。那我们就很被动了。毕竟马洪天身为马家村的村长。日常向云贵地区卖木材，我们现在建造交易场所，所用的木材都是来自于马家村。如果我们分析错了，就会影响交易场所的建造。” “那大人的意思呢。” 陈昱向霍仁刚勾了勾手，霍仁刚哈腰凑了过来，侧脸在其耳边向其做了吩咐。 霍仁刚听了，夸耀道：“大人此计太高明了。” 陈昱淡淡一笑，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他做的，他定然会露出马脚的。” “大人。那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做。” “仁刚。切忌要按正常流程走，切不可走漏了风声，以免前功尽弃。” 霍仁刚领命而去。 当日下午，县城里就传出了一个消息。县衙捕头霍仁刚率人捉拿了马家村村长家的一名家丁和村民马六，二人参与了破坏沟渠，二人现已招认，幕后主使是马肃。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么马家村。 马洪天听说之后，立刻将马肃叫来。问道：“马六和马宝都已被县衙抓去了。外面都风传，二人已经招供，是你指使人干的。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马肃也听说了。在自己父亲面前，他没有隐瞒，当场就承认了。 马洪天一听，怒喝道：“孽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要是让全村的百姓知道，还不得戳咱们的脊梁骨呀。” 马肃不以为意，他说道：“父亲。我这么做，就是想陷害黄胜。谁让这个老家伙不同意我和黄春的婚事呢？” “愚蠢。不仅黄胜，就连黄春也看不上你。你这么做，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不是和你说了嘛。黄春迟早是你的，我正在谋划此事，慢慢来。” “慢慢来。慢慢来。你说得我耳朵都长茧了。等你谋划好了，黄春早就嫁人了。” “你也不想想。咱们马家看上的姑娘，谁敢娶呀。你太冲动了，儿子。” 马肃心里也很害怕，他问道：“父亲。眼下事情已经败露。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呀？” 马洪天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指望他继承家业呢。决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坐牢。 想到这里，马洪天吩咐道：“肃儿。你今天晚上就离开马家村，前往广西。为父与那边的思明府黄家有生意往来。我修书一封，你前去投奔。他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马肃知道，这个思明府的黄家可是世代的土官。在当地势力很大。眼下也只能是到那里避避风头了。 于是，马肃就同意了。 马洪天命其回去准备行囊，自己则在书房修书一封，马肃到达黄家后，交给黄家。 同时，马洪天又叫来两名最信任的家丁，护送马肃前往广西思明府。命账房准备二百两白银，作为马肃等人的盘缠。 可以说，马洪天为马肃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夜晚的到来。 当天晚上，月朗星稀，微风徐徐，吹着树木。一更天一到，马洪天亲自将马肃和两名家丁送到了侧门。 临行免不了又是一番嘱咐。马洪天强压着内心的悲伤，对马肃说道：“肃儿。你到了那边，切忌不要与人争斗。那里不必马家村。我们是外乡人，切不可意气用事。等这阵风过去了之后，为父会派人去接你的。” 马肃的心里也不好受，自己从小就生活在马家村，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冷不丁要去广西生活，难免有些不忍离去。 最后，还是在马洪天的一再催促下，马肃与两名家丁才上路了。 直到三人消失在夜色里，马洪天才返回家里。 马肃三人出了马家村之后，就一路向东北方向。他们只要离开了陆那县境内，就安全了。因此，早日离开此地，是三人目前最急切的心愿。 刚刚走出五里路。道路两旁突然冲出来十几个人，将三人包围了。 这些人点燃了火把。马肃通过对方的服饰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第三十六章 由爱生恨的结果 围捕马肃三人的是陆那县县衙的捕快。 众捕快分开一条道，霍仁刚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对马肃说道：“马公子。这么晚了，这是要上哪里呀？” 马肃见到这帮人，心里咯噔一下，但是面上依旧强撑着说道：“大爷我什么时候走，上哪去。不用向你们汇报吧。” “那倒不用。不过，县衙有个案子牵扯到你了。先跟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再走吧。” 马肃听了，知道定然是马六和马宝招了，他当即予以否认，说道：“是他们诬陷我，我根本就没有破坏沟渠。” 霍仁刚听了，笑了，说道：“马公子。我只是说，有个案子牵扯到你。可没说是沟渠案呀。莫非沟渠案真是你干的？” 这么一问，马肃当场傻眼了。在经验丰富的霍仁刚面前，马肃一个回合，就露出了破绽。 看着傻在当场的马肃，霍仁刚命人将三人秘密押解回县衙。 马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到了县衙，什么都交代了。 据他所述。此事的根源就在他与黄春的婚事。 从小马肃就喜欢黄家村村长黄胜的女儿黄春。 可是，马家村与黄家村因为河流灌溉农田问题，矛盾很深。 马肃只能是远远地看看黄春。 随着年龄的增长，马肃对黄春的爱慕，越来越深。最后，他鼓起勇气，找到黄春，向黄春进行了表白。 可是黄春对这个马家的公子并不感冒。因为她喜欢那种有能力、有本事、有上进心的男人，而不是马肃这种仰仗家族势力，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听了马肃的表白，黄春当场就拒绝了。 马肃虽然被拒绝了，可是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发誓要娶到黄春。 为此，他向他的父亲马洪天说明了此事。马洪天听了之后，对马肃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两个村子为了争夺河水灌溉农田，几代人的恩怨，越积越多。 迎娶对头的女儿，不仅自己这方不会同意。黄家那边也是不会同意的。 因此，马洪天向马肃说明了事情的利害关系，并且表示，这件事绝对是不可能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是马肃并不气馁。他依旧发挥自己坚持不懈的劲头，三番五次地向马洪天请求，希望能够派媒婆前去黄家提亲。 马洪天的媳妇王氏，也吹起了枕头风。 最后，马洪天无奈之下，找了个媒婆向黄家提亲。 黄胜根本没有想到马洪天会向自己家提亲。 两个村子这么多年的恩怨，怎么可能成亲呢。黄胜甚至怀疑，马肃被婚事冲昏了头脑，这很正常，但是马洪天怎么也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呢。 他断然拒绝了这门亲事。 马洪天听了媒婆的讲诉，看了被退回来的彩礼，异常愤怒，他臭骂了马肃一顿，并且把彩礼都扔了出去。 他感到，马家的脸面因为这次失败的婚姻荡然无存。 马肃为此难过了几日，最后竟然大病一场。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儿子，马洪天拉下老脸，又找了一个媒婆前去提亲。 结果依旧是被拒绝。 马洪天感到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对马肃说明了这门婚事是不可能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马肃渐渐地也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黄胜家，乃至黄家村充满了恨意。 马家村与黄家村此次争水事件，马天在县城为马家村撑腰，县令刘寅只等着返回大明。马肃认为是个好机会，他在暗处推波助澜，妄图通过此事，将黄家村彻底打趴下。 可是，陈昱接任县令之后，对两个村子的争端，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马洪天和黄胜作为两个村子的村长，同意了这个方案。 从两个村子的角度来说，这是最佳方案了。 可是马肃却不认同这个方案，确切地说，他并不想让两个村子的和解。 于是，他开始谋划，寻找破坏此事的机会。 经过多日的观察，他发现两个村子的村民为了赶工期，常常加班加点地建造沟渠。 特别是黄家村的村民，这个方案对他们的益处更大。因此，黄家村的村民热情高涨，经常加班加点，有时候还工作到深夜。 根据这种情况，马肃决定安排人，到了晚上待黄家村的人撤离后，将沟渠破坏掉。 大家自然会认为是黄家村的人干的。毕竟他们是最后离开工地的。 计划做出来了。人选成了关键。马肃思来想去，觉得靠近河渠的这几家干起来比较方便。 他首先选定了马六。在十两白银的诱惑之下，马六自然是同意的。 接着，马肃又派人谈妥了马六旁边的两家。为了稳妥起见，三家就够了。再多容易出问题。 人选、计划都确定了。 在那日，黄家村的村民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工地。马六等人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工具上场了。 很快，大家辛辛苦苦建造的沟渠，就被这几个人彻底毁掉了。 为了稳妥起见，马肃对马六三家表示，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支付那十两银子。 三家也都明白，如果被官府捉到的话，那是要判刑的。都表示同意。 每日，马肃都派遣心腹家丁打探县衙对此案的调查情况。 无论是对黄家村的调查，还是对马家村的调查，都是毫无结果。 马肃原本紧张的心理，渐渐松懈了下来。骄傲之心渐渐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这一日，马肃就派家丁马宝为这三家送去赏银。 当送给马六之后，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霍仁刚等人。他的害怕表现，引起了霍仁刚的注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马肃也被迫走上了逃亡之路。 听了马肃的交代。霍仁刚说道：“马肃。你这是典型的由爱生恨。人家黄春既然不喜欢你，你就放弃呗。强拧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吗？这一次，我看你是跑不了了。” 马肃此时也心生悔意。他说道：“霍捕头。此时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的愚蠢。不顾两个村子村民的生活，为了一己私利，破坏沟渠。简直是人神共愤。我会为我做的事情负责的。” 霍仁刚听完，不由地夸赞道：“马肃。这话说得漂亮。这才像个爷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能吸取此案的教训。至于如何判决，还得陈大人来定。” 说完，霍仁刚就走了。 第三十七章 双方都有好处 陆那县县衙毫无秘密可言。虽然霍仁刚等人是晚上秘密抓捕马肃。第二天一早，马洪天就得到了消息。 他急急忙忙刚到县衙，要见陈昱。 陈昱听说马洪天要见自己，自然知道是为了其儿子马肃被抓一事而来。就告诉张义，让他进来。 过不多时，马洪天就进来了。 见到陈昱，没有了往日的飞横跋扈，笑着说道：“大人。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陈昱看了马洪天一眼，冷冷地说道：“既然知道打扰我了，还来干什么？” 马洪天也不以为意，为了自己的儿子，陈昱说什么也得忍着。他继续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为了我家逆子而来的。” 陈昱装糊涂，问道：“你家逆子是哪位？在县衙做事吗？” 马洪天只好说道：“大人，玩笑了。我家逆子名叫马肃。昨天晚上被霍捕头捉到县衙了。” “哦。还有这事。霍捕头问什么要抓你儿子呀？” “大人。应该是因为沟渠被毁坏一案吧。”马洪天十分精明，他知道马肃被抓，定然是因为沟渠案。由于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苦，到了县衙这里，定然是全部招供，不会反抗的。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因此，马洪天主动说出，也是想向陈昱表明自己的诚意。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谈条件。 可是陈昱却没接着往下聊，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马村长。你是听谁说，马肃被霍捕头抓捕的。莫非霍捕头深夜到你家里抓的人？” 马洪天脑子转得飞快，他不能将马天供出来，回答道：“那倒不是。霍捕头是在村外抓捕的逆子。有村民看到了，向我报告。我这才一大早进城，来找大人。” 陈昱暗自好笑，但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道：“张义。去把霍捕头叫来。这么大个事，也不说一声，太不像话了。” 张义忍着笑，答应了。 马洪天见屋里只有陈昱和自己两个人，他低声说道：“大人。我家逆子确实做错了事。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条件尽管提。” 为了儿子，马洪天是豁出去了。 陈昱十分玩味地说道：“你准备怎么摆平此事。” 马洪天说道：“沟渠重新建造，所有花费，全由我包了。另外，我给大人一千两白银。怎么样？只要大人点头，我马上将银两送过来。然后再放了我儿。” 客观地说，马洪天的这个条件十分优厚，要是换做刘寅，自然是非常愿意。 可是陈昱与那些贪官污吏不一样。他只是想做点事情，并不想为自己谋私利。 他摇了摇头。 马洪天以为给少了呢，一咬牙，说道：“一千五百两。大人。” 陈昱说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嫌你给的少。而是我并不认同你的条件。” “那大人说，怎么办？” “第一，沟渠重新由你掏钱建造，这是必须的。第二，前些日子你到县衙状告黄胜。使他的名声受损，你必须当面向他道歉。第三，你既然想出钱摆平此事，这次我给你个面子，但是不是给我。咱们县现在正在建造交易场所。我听说，木材都是在你那里购进的。这样吧，你就免费提供价值一千两的木头。咱们这件事就算了了。” 马洪天听了，颇感意外，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县令是个傻子吗？给钱都不要，非得把钱花到公事上。但是，内心又十分敬佩陈昱。不是每个县令都能这么做。 他当即说道：“大人。您这么做，令我十分佩服。陆那县的百姓有你这样的父母官，那是我们的福气呀。我马上就按您的意思办。” 说话间，霍仁刚来了。 陈昱说道：“仁刚。马村长前来找我。为他儿子被抓一事。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他包赔损失、向黄胜道歉、免费供应一千两的木材。你现在就命人把马肃放了吧。” 霍仁刚听了，说道：“大人。马肃指使马六等人破坏沟渠，证据确凿，他们也都供认了。理应进行判刑。就这么放了，那置大明律法于何地呀。卑职恳请大人三思。” 马洪天在旁边用仇视的眼光看着霍仁刚。小小的衙役竟然敢当面反驳县令。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陈昱见霍仁刚当面反驳，心里十分生气，但是面上却依旧平静，他命令道：“眼下陆那县已经不是在大明统治之下了。你就别提大明律了。现在陆那县我说得算。你就执行我的命令吧。从大局来看，这么做，对大家都有好处。你现在就把马肃交给马村长。” 陈昱虽然心平气和地说话，但是却有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霍仁刚也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害怕。他只好拱手领命。 马洪天就随霍仁刚前往大牢见马肃去了。 而陈昱则命张义将户房司吏范清明叫来了。 他笑着说道：“清明。你不用为交易场所的资金发愁了。我刚刚就解决了。” 接着，陈昱将把马肃被抓。马洪天亲自前来谈条件。自己提出了三个条件。马洪天答应了。整个过程阐述了一遍。 范清明听了，十分高兴，说道：“大人。我这几日还在为资金发愁呢。” 原来，由于交易场所初建，商贾并不多。租金和税赋比较少，远达不到咱们的资金缺口。而客栈、饭馆这些配套设施还得加班加点的干，现在有些工匠的工钱还拖欠着呢。 范清明和苗毅为了能够确保工期，没少向这帮工匠说好话，做承诺。 可是，这是建立在透支官府信誉的前提之上，随着拖欠工钱的增多，工匠们难免心生疑虑，这也影响了工程进度。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现在好了，马洪天承诺免费提供一千两的木材。建设资金就会节省一千两白银。发放工匠的工钱后，还可以用来建造更多的设施。 陈昱对范清明说道：“清明。现在建造资金短缺压力已经大大缓解了。我命你一定要做好资金使用的监督，既不能出现浪费的情况，也不能出现贪污的情况。如果有此类事情发生，严惩不贷。” 范清明正色道：“请大人放心。对建造交易场所的资金，我亲自把关，确保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循。” 陈昱听了，点了点头，范清明就下去了。 第三十八章 嚣张的县丞 陆那县南面的交易场所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之中。姗姗来迟的郑彬也来到了陆那县。 陈昱正在书房内翻阅脑海中的书籍，查阅关于枪支、钢铁、水泥、商业等方面的书籍。 听了张义的禀报，陈昱亲自到府衙门口迎接郑彬。 虽然陈昱贵为陆那县的县令，而郑彬只是县丞而已，但是，他的身份特殊，背景强大。人家可是平定王黎利的亲小舅子呀。 另外，据清化地区铁衣社的兄弟传来消息，当时，陆那县县令人选，一个是陈昱，另一个则是郑彬。最后陈昱侥幸获胜。可是黎利却任命郑彬担任陆那县的县丞。 让一个竞争对手担任自己的副手。目的不言而明。 陈昱既然要保住自己的县令之位，最起码不应与郑彬发生冲突，应该与之和平共处。对于郑彬的基本情况，铁衣社的兄弟也都调查的十分详细。陈昱总结郑彬这个人，就是四个字，纨绔子弟。 但是，人家背景强大。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对郑彬的尊重，陈昱选择了亲自迎接郑彬。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端着县令的架子了。 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就要采取不同的方式和策略。 看着面前这位纨绔子弟。陈昱几步上前，主动说道：“郑县丞终于来了。我刚才还和人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郑彬仰着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说道：“陈县令。背后说人不太好吧。我什么时候来，那是我的事情。你没事念叨我干什么？” 陈昱原本就是一句客气话。可是这位仁兄却借竿往上爬。埋怨陈昱没事念叨他。 陈昱没想到郑彬会这么说话，竟然没法往下接了。倒是马天为其解了围。 他上前说道：“郑县丞。一路旅途劳顿，还是先进衙歇息一下吧。” 郑彬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是谁呀？我和陈大人说话。哪轮的到你呀。” 陈昱忙向郑彬做了介绍，这位是陆那县的主簿。 郑彬没好气地说道：“哦，原来是主簿呀。对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黎春。新任陆那县的典史。” 陈昱一开始就看见黎春了。自己的县令任命状就是他送来的。他原以为黎春是来送郑彬的。哪知道黎春竟然被任命为陆那县的典史。 这令陈昱十分生气，自己贵为陆那县的县令，对于空缺的典史任命，自己竟然事先并不知情。 黎春没有郑彬那么跋扈，他上前拱手说道：“见过陈县令，马主簿。” 陈昱和马天也都还礼了。 县令、县丞、主簿和典史，这可是县衙中称得上是官的四位。其他的就是吏和役了。 陈昱忙让众人来到后堂，同时，陈昱命张义在县城最豪华的清风楼设宴款待郑彬和黎春。 由于郑彬的傲慢，四人的谈话并不顺畅。陈昱话不多。黎春也没说几句。倒是马天与郑彬说得最多。谈话间，郑彬竟然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陈昱此时隐隐感到了危机感。郑彬是与自己竞争的对手，黎春出任典史，自然是来控制县衙的缉捕、监狱。而马天作为主簿，以前紧跟刘寅，与马洪天勾结在一起，也是与自己作对的主。 中午的接风宴。陈昱表面上谈笑风生，开怀畅饮，可是内心却是非常烦躁的。自己隐隐有一种被孤立，被架空的感觉。 喝着喝着，陈昱竟然喝多了。 郑彬见陈昱这个样子，小辫子翘得更高了。对陈昱更加瞧不起了。马天也非常高兴。 倒是黎春，关键时候与张义一起，将陈昱送回了县衙后堂。 傍晚时分，陈昱因为口渴，醒了。 张义一直在屋内守候，他急忙为陈昱倒了一杯茶水，并递给了陈昱。 陈昱一口气喝完茶水，叹了一口气。 张义知道陈昱的苦闷，他劝慰道：“大人。这个郑彬就是一个飞横跋扈、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而已。他仗着自己的姐夫是平定王黎利。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派人将他废掉。”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不妥。如果这么干，黎利一定会彻查此事的。不仅你我危险了，也会为铁衣社带来灭顶之灾的。我们可以采取其他稳妥的方式。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好而已。” 张义听了，担忧道：“黎春也是上面派下来的。而主簿马天根本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这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定然会选择与郑彬合作。到那时，咱们就被动了。不如我们先干掉马天。” “马天这个人，心思缜密，十分狡猾。马家村和黄家村争水一事，就有他在后面推波助澜。可是咱们却一点证据都没有。这样的对手，非常不好对付。你命人秘密调查关于他的一切情况。争取能够调查到对他不利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一击而中，干掉他。” “新来的典史黎春。我记得他在给您送任命状时，说他是平定王的家丁。派此人前来担任陆那县的典史，我觉得这是来为郑彬助阵的。” “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此人今日话不多。越是这种话少之人，我们越是无法判断他。今后对他你可要多加注意。但是切不可派人监控。我怕被他发现了，就弄巧成拙了。” 张义听了，表示同意。 陈昱继续吩咐道：“鉴于目前陆那县的情况，你明日派人通知欧阳远，让他派遣得力人员前来陆那县，协助我掌控局面。到时候编入我的家丁。” 张义见陈昱这么吩咐，知道他定然是预感到了现在的形势远远超出预期。架空的风险急剧上升。 当张义下去之后，陈昱已经毫无睡意。他来到书房。闭目翻阅着脑海里的书籍。他想找到目前局面的解决之道。 眼下自己唯一的助力，就是铁衣社了。但是这是一个江湖组织，打打杀杀还可以。对付郑彬、马天、黎春之辈，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得通过智慧来一一解决掉他们。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陈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使出浑身解数，与这些人斗智斗勇，方能有取胜的可能。虽然这种胜算微乎其微，但是陈昱并不想放弃。 第三十九章 主动要工作 第二日，陈昱从张义那里得知，昨天中午接风宴结束后，马天又陪着郑彬又到别处继续喝酒。二人一直喝到傍晚。 而黎春将陈昱送回县衙之后，就回到县里早就为其准备好的宅子休息去了。 今日一早，黎春就来上班了。而郑彬正在家里呼呼大睡呢。 陈昱听了，说道：“如果郑彬依旧是纨绔子弟作风，就不足为虑了。我担心有人会为其支招，与我作对。那就不好办了。” “大人的意思是，马天会这么做？” “不仅是马天，还有这个黎春。虽然他与郑彬的表现不一样。但是他毕竟是平定王府的家丁，派他来陆那县的意图太明显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来帮助郑彬对付我的，还是为了监视我的。” 张义听了，问道：“这有区别吗？” “陈昱分析道：“区别大了。如果是来监视我的。只要我们谨小慎微，不做出格的事情，就没事。如果是来协助郑彬对付我的，那就不好办了。一个郑彬就不容易对付，再加上马天和黎春。想想头都大了。这三个人如果联系起来，那将我架空都是轻的。一脚将我踢出陆那县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怎样才能判断出这个黎春究竟是带着什么任务下来的呢？” 陈昱说道：“其实十分简单。我们现在就观察黎春的一举一动。一个人的思想，是通过他的所作所为来体现的。如果他积极配合郑彬，与我作对，那平定王给他的任务就是协助平定王干掉我。如果他只是认真履行本职工作，绝不参与郑彬对付我的行动，那就说明他是来监控我的。眼下我们对黎春，只能采取以不变应万变。” “大人。那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将马天的情况调查清楚，先把他干掉。” “不错。这三人。虽然郑彬背景最强大，黎春最不可轻视，但是马天却是最危险的。因为他长期在陆那县任职。还有马家村作为外援。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不能将他清除掉，对于我们来说祸患无穷。 趁着他们没有团结起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得不说，陈昱的这个计策非常高明。 张义就下去安排人员开始秘密调查马天去了。 而陈昱则继续在书房翻看头脑中的书籍。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郑彬几乎每日都被马天邀请喝酒，二人推杯换盏，俨然是一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而从工作角度，郑彬并没有主动参与任何工作。 至于黎春，他不仅有事勤向陈昱汇报、请示，有时候还会主动与陈昱交心。这令陈昱有些意外。 并且怀疑黎春正在麻痹自己，想趁自己放松的时候，对自己一击而中，直达要害。 其实，陈昱在没有分清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怀疑黎春是非常正常的。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陈昱只是在观察而已，并没有主动出击。毕竟，自己也只是一种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 这日下午，郑彬来找陈昱。 陈昱笑着问道：“郑县丞。找我有什么事？” 郑彬依旧是那种欠抽的表情，说道：“是这样的。我来了这么些天了，县令大人也不给我安排工作。作为县丞应该为县令大人分忧不是。” “那郑县丞的意思是……” “我想先带人查一查县衙的账目，将仓库、粮马、税赋等方面的情况捋顺捋顺。然后将这些工作抓起来。毕竟县丞的职责就是协助大人做好工作。” 对于郑彬的这个想法，陈昱是赞同的。但是郑彬能够有此打算，却让陈昱非常意外。 因为从自己与之接触，再加上清化地区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郑彬绝不可能有这个打算的。因为他最擅长的是吃喝嫖赌。 这说明，这个郑彬有高人指点。 既然所谓的高人，如此指点他。那就说明，他的真实想法绝不是表面说得这么简单。应该有更加深层次的想法。 心里虽然这么想，陈昱面上却说道：“郑县丞。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同意你这么做了。希望你能将县衙的账目捋顺清楚，如果有以权谋私的情况，定然要严肃处理。” 郑彬回道：“大人。你放心。我郑彬出马，一定马到成功。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陈昱鼓励道：“等你捋顺完毕后，我摆酒席给你庆功。”接着，陈昱趁热打铁，又狠狠地夸了他几句。 这番话令郑彬有些飘飘然。他更加认为，自己的能力绝对在陈昱之上。干掉陈昱，自己就是陆那县的县令了。 郑彬走了之后，张义为陈昱鸣不平，他说道：“大人。这个郑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协助你工作的。现在竟然主动前来要工作。狼子野心太明显了。” “你说得不错。但是据我分析，这个郑彬没有这个能耐。更没有这个本事。我怀疑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大人。如此说来。要么是黎春，要么是马天。再就是，可能是平定王方面的人。”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平定王方面的人，不可能安排到这么具体的事情。而黎春，这几日都是正常上下班。我觉得马天的嫌疑最大。” 张义说道：“大人。这些日子，我派人日夜跟踪马天。他基本上都是与郑彬厮混在一起。没有什么发现？” “不要着急。这个马天既然胆敢唆使马洪天向黄家村勒索钱财，那么他一定还有其他违法行为。你可以派人从外围秘密调查一下。范围不要局限在县城。周边的村子也要调查。” 张义听了，明白了陈昱的意思。马天作为本地户，又有刘寅在背后撑腰，违法的事情一定是有的。只是现在缺乏有效证据而已。 目前的重中之重就是，尽快将马天的违法证据，收集出来。 张义想到这里，领命而去。 而陈昱则继续谋划如何应对郑彬等人的攻势，在他看来，郑彬主动前来要任务，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发生。 郑彬不足为虑，但是他身后指点他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解决掉这个人，郑彬就会失去思想，失去进攻的方向。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解决问题，一定要从根上去解决。 第四十章 涨了一倍的工钱 就在陈昱为了应对自己被郑彬等人架空的危险时，欧阳远已经派人从云南搞到了一支火铳。 由于陈昱现在是陆那县的县令，不可能返回铁衣社总舵。欧阳远就命人将火铳送到了陆那县县衙。 当张义将火铳交到陈昱手里时，陈昱把玩着，爱不释手。 此前，陈昱利用脑海中的书籍，对明朝的火铳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 他手里拿着的，应该是用手持点放的火铳。还有一种叫做鸟铳。 另外，还有一类安装在支架上发射的火炮。明朝强大的水师，也配备这些火器。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各样的地雷、水雷。这些都属于爆炸性火器。 三眼火铳、四眼火铳、连子铳、十连珠铳等，各有各的优点。 不得不说，明朝的火器威力非常强大，种类繁多。 此时的陈昱，对其他火器暂时还没有兴趣，他现在主要想将火铳研究好。 此时的火铳，还是采用的用火点燃引线的方式，遇到下雨天则根本无法进行射击。另外，还有精度不准、射程短等缺点。 陈昱又研究了一下欧洲早期的燧发枪。对燧发枪的工艺进行了认真的梳理，并且从材质、构造、弹丸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全面总结。 整理完毕后，陈昱命张义派人将这把火铳和自己收集的资料送到铁衣社总舵，让欧阳远组织人研究建造燧发枪。 就在陈昱研究火铳的这段时间，郑彬逐步掌管了陆那县的财政。 他在马天的怂恿之下，竟然在没有请示陈昱的情况下，将陆那县县衙小吏和杂役的工钱增加了一倍。 这个举措令其获得了大家的支持。 陈昱听说之后，只是淡淡地一笑。而张义明显感到了危机感，他说道：“大人。郑彬的这个举动，明显是在收买人心。并且他事先没有向您请示，就自己擅自做主，做出决定。你得出面管一管了。否则这个郑彬威望越来越高，最后大人就有被架空的危险了。” 陈昱不以为意，他说道：“如果郑彬是个人才的话，作为平定王的小舅子。完全可以直接让其担任县令。而我担任县丞。为什么平定王最后是让我当县令，而让郑彬当县丞呢？” “大人的意思是，平定王认为自己的这个小舅子不是当县令的那块料。” “这里面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派他当县丞，也有下一步扶正的可能。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掌控陆那县。目前来看，最大的敌人，应该是马天。将马天干掉，郑彬就是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对了。调查马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张义汇报道：“大的问题暂时没有发现。这段时间，我派去跟踪马天的兄弟发现了一个情况，这个马天在城西背着自己的老婆，偷偷养了一名小妾。这名小妾原来是谅江府翠红楼的一名妓女。” 陈昱听了，忙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说？” “作为县里的主簿，纳个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偷偷的，只是为了背着媳妇而已。” 陈昱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马天如果有违法行为，他定然会收受贿赂。而这个贿赂所得，我觉得很大可能是放在他的这个小妾那里。如果把这个钱挖出来，再审讯马天的小妾，我觉得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张义一听，当即表示，马上去办。 陈昱继续交代道：“此事必须秘密进行，切不可打草惊蛇。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不要让这个小妾和马天有所察觉。” 张义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马天正在县丞廨，郑彬的办公场所内，为其出谋划策呢。 马天说道：“县丞。你现在这两步走得都非常好，抓住财权，提高大家的工钱，在大家心里树立了威望。下一步咱们就是慢慢积累成绩。最终取代陈昱，指日可待。” 郑彬此时也是信心十足，他许诺道：“如果我真能当上县令，那么我会进行运作，让你当县丞的。过几年我回去了。这个县令自然是你的了。” 对于郑彬的承诺，马天是相信的。因为他从郑彬口里得知，平定王是他姐夫。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了，就是知府一职，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二人可以说是互相利用，狼狈为奸。郑彬需要马天的聪明才智，而马天需要郑彬的势力。 “那你觉得下一步，我怎么做，才能干出成绩呀。”郑彬问道。 马天回道：“这几日，我发现县城南面的交易场所十分红火，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到这里进行交易。而且工房还在继续扩大交易场所的规模。你将这个交易场所的管理权拿到手的话，我觉得定然能够干出一番成绩。到那时，你振臂一挥，下面这些得到你好处的小吏、杂役、百姓都会支持你的。” 郑彬连连夸奖马天厉害，他说道：“这个交易场所，可是陈昱张罗建立的。而且他还是县令。即使最后我把交易场所干得越来越好，功劳也是他的呀。这岂不是给陈昱做了嫁衣。” 马天分析道：“这个交易场所虽然是陈昱提议建造的。但是他只是出的主意。现在他基本上都不管这个交易场所了，每日就是闷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你亲自抓，亲自管，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最后，大家自然会把这个功劳放在你的头上。是不是这个道理。” 郑彬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陈昱会将这个交易中心交给我管理吗？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 马天阴笑着说道：“你在与陈昱提起此事时，如果他不同意，你可以把平定王搬出来。我就不信他敢违抗平定王的命令。” “可是我姐夫并没有说过这件事呀。如果陈昱向我姐夫问起，那我岂不是废了。” 马天十分坚定地说道：“那是不可能的。第一，他不敢这么做。第二，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又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辖区，前往东京呢。” 听了马天的话，郑彬坚定了信念，他决定要将交易场所的管理权从陈昱手里要过来。 第四十一章 互相指责 这段时间，陈昱除了必须上堂之外，其余时间一直闷在书房里。 外边的消息都是由张义负责传递。对于郑彬、马天、黎春等人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清楚。 黎春作为陆那县的典史，掌管缉捕、监狱等工作。他对目前陆那县缉捕工作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许多行之有效的建议，并及时向陈昱做了汇报。陈昱对其建议全部采纳。 这一日，黎春又来汇报。 他最近对陆那县衙的监狱进行了实地走访，发现监狱无论是建造结构，还是管理方面都有着很大的漏洞。 为此，他经过认真思考，针对这些漏洞提出了一些想法。 陈昱笑着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曾经就在县衙的监狱待过。后来越狱成功。这本身就说明监狱问题很多。我同意你的想法，就按你的意思办。” 黎春见陈昱采纳了自己的建议，非常高兴，他说道：“只是改造监狱这一项，需要县衙拨付银两，然后由工房负责建造。” “这个好办。张义，把范思明叫来。” 张义领命而去。 陈昱接着说道：“黎典史上任以来，做得非常好。不像我，惰性十足。” 黎春听了，说道：“大人将各项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县衙运转正常。这就是水平呀。” “没你说得那么好。郑县丞主动向我领工作。马主簿尽职尽责，再加上你工作做得这么好。才有了咱们县衙如今的局面。关键还是你们几个比较厉害。” 二人正聊着呢。范思明就随张义来了。不仅范思明来了，郑彬也来了。 陈昱笑着说道：“郑县丞也来了。” 郑彬大咧咧地说道：“我正好在思明那里，听说你让他拨款修监狱。我就跟过来了。我想说说自己的想法。” 陈昱看了看黎春，说道：“郑县丞但说无妨。” 郑彬接着说道：“我觉得县衙这个监狱没必要修造。就是一个关罪犯的地方，条件恶劣点，正好可以让他们长点记性，以后要奉公守法，切不可做坏事。如果我们修得环境非常好，有些刁民就会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安乐窝。故意犯罪进来居住。那咱们县衙的监狱岂不是成了这帮人的家了。” 陈昱说道：“黎典史。郑县丞的意思是不修。你说说修的理由吧。” 黎春说道：“我修监狱，目的是将监狱的建造漏洞堵住，防止监狱出现罪犯越狱的情况发生。如果让罪犯越狱成功，咱们县衙是有责任的。” 还没等陈昱说话，郑彬就反驳道：“关进去的这帮人。有几个是正经人。我觉得抓进来之后，就得对他们严刑拷打，让他们没有体力，也不敢越狱。 现在咱们县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特别是小吏和杂役的工钱都涨了，日常开销大幅增加，实在是没有闲钱干这件事了。” 陈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他故意装作不知道，问道：“给小吏、杂役涨工钱？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谁定的。” 郑彬回道：“大人。是我定的。我刚来县衙，就听说下边人反映，工钱太少，养家糊口十分困难。我觉得应该给他们涨工钱。大人不是让我管财政嘛。所以我就让思明给这些人涨工钱了。”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怪不得这些日子，小吏、杂役背后都夸郑县丞能力强，体恤下属呢。” 这番话，说得郑彬脸色有些发红。 接着，陈昱话锋一转，说道：“黎典史。你也看到了，现在郑县丞主管县衙财政，他反对修监狱。你还是和他商量一下吧。” 很明显，陈昱和起了稀泥。 黎春对郑彬说道：“郑县丞。对于修监狱，只是对其部分进行改造，增加防护能力。并不是扒了重盖。花费也不多。我初步算了一下，最多不超过五十两。” 郑彬见陈昱不管了，他更加嚣张了，说道：“不是我不批准，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了。县衙人员的工钱得有保证。县城南面的交易场所还得继续投入。咱们县衙还有日常开销。这都是需要钱的。要不，缓一缓，等有多余钱的时候，咱们再修，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黎春十分生气地说道：“我修监狱，也是为了咱们陆那县着想。这么点花费，都拿不出来。那还涨什么工钱呀。” 郑彬听了，也十分生气，他喝道：“咱们县衙的日常工作，都得这帮小吏和杂役去完成。就靠咱们四个，能干什么。不把这帮人整好了，谁能替咱们卖命。县衙的运转能这么顺畅吗？” 黎春刚要反驳，就被陈昱阻止了。他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郑县丞。这么办吧。你先拿一半的工钱，先让工房组织人开始干活。等工程完工后，再支付尾款。现在交易场所的收入也是越来越好。到时候支付尾款是没有问题的。” 郑彬回道：“大人。这么做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就如同你刚才说的。交易场所的收入越来越好。同时，这个交易场所来往的各色人员越来越多。人多，事情就多。希望大人能够将交易场所，交给我管理。我定当将这个交易场所管理好。至于修造监狱的钱，我会准备妥当的。我保证绝不耽误工期。” 这就是赤裸裸地勒索，这就是赤裸裸地谈条件呀。郑彬之所以敢这么干，他就仗着自己是平定王的小舅子。他根本就没有把陈昱放在眼里。 黎春说道：“郑县丞。你是不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呀。交易场所由谁管理。那是陈大人决定的。陈大人交代拨款。户房直接执行命令就是了。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宽了。” “管得宽不宽，也不是你的管辖范围。自然由陈大人来决定。让我管理财政，也是陈大人决定的。” 陈昱见二人又互相指责，心里非常高兴，但是表面上还得劝解，他说道：“二位就不要再争吵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分歧很正常。既然郑县丞精力如此旺盛。又主动要求管理交易场所。我岂能打消郑县丞饿积极性。从今日起，交易场所就由你劝劝管理了。至于修监狱的款项，还是近几日抓紧拨付吧。郑县丞，你看如何？” 郑彬听了大喜。自己按照马天的建议，成功将交易场所的管理权要了过来。自己的实力又增强了。 按此趋势发现，很快自己就能当上陆那县县令了。 第四十二章 马天的小妾 喜形于色的郑彬，对陈昱说道：“大人放心。我回去再看看帐，定然抓紧将这部分工程款拨过去。绝不耽误此事。” 陈昱对黎春说道：“黎典史。无论是修监狱、还是加强管理，我都没有意见。你就去办吧。” 黎春领命而去。 郑彬也要走，但是被陈昱叫住了。他说道：“郑县丞。从你来到陆那县。一直是兢兢业业地干工作。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可是，我想和你说的是，千万不要让人当枪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郑彬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是嘴上依旧十分强硬，他说道：“大人。你说得话。我听不懂。我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干工作。没有人给我出主意。我到这里举目无亲，谁要是给我提提建议，把把关，我就烧高香喽。” 面对郑彬的否定，陈昱笑着说道：“没有更好。有什么事情，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个人生活方面都可以来找我。咱俩都是外来户，应该团结。” 郑彬点头称是，并且表示了感谢。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郑彬就离开了。 张义说道：“大人。交易场所是你的心血，交给郑彬有些不妥呀。他要是把交易场所搞坏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陈昱笑着说道：“你说的，我都懂。交易场所交给郑彬管理。对咱们来说，既有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我觉得，利大于弊。如果他把交易场所搞坏了，那我正好可以有理由修理他了。目前，郑彬的背景太过强大，我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说完，陈昱又问起了调查马天的事情。 张义这段时间在马天小妾住宅周边实施了布控，对马天的小妾日常生活规律基本掌握了。马天去她那里却没有规律。 陈昱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最近必须抓紧时间进宅搜查，找到证据之后，立刻将这名小妾抓捕，交给霍仁刚。” 张义领命而去。 陈昱今天可以说收获很大。那就是郑彬竟然与黎春产生了争执。按理说，他俩都是来自于平定王那里的，本应该联合起来将陈昱架空。可是二人却因为修监狱，在陈昱面前发生了分歧。 刚开始，陈昱还认为是二人在自己面前作秀，目的就是要将交易场所的管理权拿到手。 可是，陈昱细细一想，这是不可能的。自己当时是将范清明叫来，商议拨款一事。而自己并没有找郑彬。他只是碰巧在范清明那里而已。至于二人发生争执，如果自己不参与的话，郑彬就没有理由提出管理交易场所。所以陈昱否定了二人作秀的可能。 从黎春来到陆那县这段时间来看，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且对于自己分管的工作，整理得井井有条。客观地说，这是自己的一个得力助手。 黎春能够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没有与郑彬等人同流合污，这本身就是对自己的支持。 就在陈昱在揣摩郑彬等人的时候，张义已经率领着手下，来到了马天小妾的家外。 据负责看守的卫队成员介绍，马天的这个小妾带着刚刚出去逛街去了。按照以往的测算，至少也得半个时辰以上。 张义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现在进入宅子内是个好机会。于是他命人前往胡同口进行监控，发现马天小妾的行踪，立刻来报。 而自己则率领着五个人翻墙进入了院子。迅速撬开了屋门。 留下一人把守，张义等四人进入屋内，开始进行搜查。 很快，就在衣柜的下面，发现了大量的银两，大概有五百多两。 张义看了看，命人将这些银两包裹好。 接着，又对其他地方进行了搜查，可是没有什么收获。 此时，外面传来消息。马天的小妾和丫鬟快到胡同口了。 张义当即决定，留在此地，将马天的小妾一举拿下。 于是，两名手下就躲在院门两侧。 随着院门打开，马天的小妾和丫鬟就进来了。躲在门后的两名手下，迅速来到他们背后，将二人击晕。并押解到了屋内。 张义命人将马天的小妾弄醒。这名小妾睁开眼，看见面前这几个陌生人，就要喊叫，但是被旁边的卫队成员捂住了嘴。 张义说道：“你最好不要喊叫，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马天的小妾点了点头。 张义示意卫队成员拿开了手。 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子，张义笑着说道：“你不要紧张。我们既不劫财，也不劫色。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即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胭脂。” “胭脂是吧。马天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相公。” “他老婆知道你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我家相公也不让我问。” “在你家衣柜中发现的这五百多两银子，是马天给你的吗？” “也谈不上是给。这是他放在我这里的。我也没动。” 张义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哪来的这些钱呀。据我所知，作为一个县衙的主簿，就算是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钱吧。” 胭脂听了张义的话，知道这是冲着马天来的，她的内心镇定了许多，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把钱放在我这里，让我替他保管好。至于这个钱是怎么来的，他并没有跟我说，我也没有问。” 对于胭脂的这番说辞，张义根本就不信。他威胁道：“我现在把你和这些钱送到马天家里，或者是县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从轻发落。” 胭脂依旧十分坚定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 张义见了，就说道：“既然你如此不上道，那我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那我成全你。” 说完，张义向胭脂身旁的手下递了一个眼神。这名手下自然领会，一个手刀，将胭脂击晕。 接着，张义吩咐手下，故意将房子里的东西弄乱，给人一种入室盗窃的假象，然后命人将胭脂和丫鬟绑了起来。 整理完毕后，张义等人就离开了此地。 第四十三章 强撑着 张义率人离开了马天小妾的宅子。他返回县衙后，写了一张纸条，卷了卷，趁人不注意，扔到了霍仁刚屋内。 霍仁刚捡起纸团，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迅速跑到屋外，向左右一看，竟然没有人。 他这时才打开纸团，上面写道：“猫耳胡同二号，马天偷养小妾的住处，有其贪赃枉法的证据。” 霍仁刚立刻带领着捕快，前往猫耳胡同二号。 进入屋内，看着被绑着的胭脂和丫鬟，霍仁刚忙命人将二人松绑，拿开了嘴里的布团。 胭脂喊道：“官爷。救我。有一帮歹徒闯入我家中，将我二人绑住。” “我知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胭脂如实回答。 霍仁刚继续问道：“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是县衙主簿马天在外偷养的小妾，对吧。” 面对霍仁刚，胭脂没有了在张义面前的硬气劲，她承认了自己与马天的关系。 五百多两银子就摆在那里。霍仁刚看了看，继续问道：“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胭脂回道：“官爷。这些都是马天放在我这里的。” “这些钱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一部分银子的来路，他和我提起过。”接着胭脂就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向霍仁刚进行了讲述。 霍仁刚早已命人将胭脂交代的事情做了记录。 胭脂交代完毕后，霍仁刚命其画押。 然后，霍仁刚就带人押解着胭脂和丫鬟，拿着这五百多两的脏银，回到了县衙。 陈昱早已听张义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他就坐在后堂，等着霍仁刚的消息。其实这也是对霍仁刚的考验。 当霍仁刚前来禀报的时候，陈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霍捕头，有什么事吗？” 霍仁刚就将自己接到消息，然后带人前去猫耳胡同进行调查，胭脂如实招供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陈昱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都搞清楚了吗？这可是咱们县衙的主簿呀。切不可掉以轻心。” 霍仁刚十分坚定地说道：“大人。人证物证俱在。绝对没有问题。” 陈昱这才命张义，去将马天叫来，就说自己有要事相商。 自从陈昱到陆那县上任。马天几乎没有与陈昱有什么接触。他与郑彬接触最多。正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此时，听说陈昱找自己有要事相商，颇感奇怪。但是陈昱毕竟是县令，他要找自己，自己只有前往的份。 到了后堂，马天见霍仁刚也在。他也没多想，就问道：“大人。您找我有事？” “找你核实一件事。是这样的，猫耳胡同二号，你熟悉吧。” 马天一听到“猫耳胡同二号”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回道：“卑职并不熟悉那里。卑职住在景仰胡同。” 陈昱见他不承认。知道这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就继续说道：“马主簿。是这样的。猫耳胡同二号住着一位名叫胭脂的女子。据她交代，她是你偷偷在外边养的小妾。你还放在她那里五百多两银子。这件事，你清楚吗？” 马天听了，再也镇定不起来，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大人明鉴，这是哪里来的疯女子，竟然如此诬陷我。大人，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陈昱见马天有点急了，他就说道：“马主簿不要急嘛。既然是这名女子诬陷你的。我定然会给你一个公道。这样吧。她还交代了几件事情。我现在就派仁刚去核实一下。还你一个清白。你看如何？” 马天此时才感到后悔。后悔自己酒后将为别人办事的经过告诉胭脂。这下好了。竟然被陈昱知道了。霍仁刚这个人刚直不阿，让他去调查，定然是全都暴露了。 但是他依旧说道：“大人。卑职是清白的。就让霍捕头去调查好了。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马天的想法是，马上去找郑彬，让他出面保自己。种种迹象表明，陈昱根本就不敢与郑彬对抗。 可是他的这点小心思，陈昱岂能不知。他向张义递了一个眼神。 站在门口的张义将马天拦了下来。马天怒喝道：“好狗不挡道。没长眼的奴才，赶紧给我闪开。” 张义丝毫没有让开，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马天知道陈昱的这名手下，武功高强。他转身问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昱笑着说道：“马主簿，不要着急嘛。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惊。这个胭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诬陷县衙的主簿。为了还你一个清白，我现在就命仁刚去核查。你先在此待一会儿。如果确实如你所说，是胭脂诬陷你，我定然严惩不贷，如果确有此事，那……” 虽然陈昱没有具体说什么，但是马天早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退而求其次，说道：“大人。我手头还有一些工作要做。要不我在我那里等着。你看如何？” 陈昱岂能让他离开这个屋子，他说道：“马主簿。我这里不好吗？就在这里陪我聊聊。你是陆那县本地人。我还有许多地方不明白，还得向你讨教呀。” 马天见陈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留在了这里。 霍仁刚出去调查去了。马天虽然与陈昱聊着天，但是他的心思并不在此，而是祈祷霍仁刚空手而归。 人到这个时候，就有一种侥幸心理，这也是很正常的。 陈昱依旧是谈笑风生，向马天了解陆那县的各种情况。而马天一边回答陈昱的提问，一边又在为自己的事情担心。头上不知觉地就流出了汗水。 他的一举一动，陈昱都看在心里，看他依旧是顽强的抵抗，陈昱最终放弃了对他的挽救。 陈昱原打算，如果马天主动承认，就从宽处理，放他一马。可是马天却负隅顽抗，矢口否认，这令陈昱下定决心，一定要严惩马天。 而马天还十分幼稚地幻想着，让郑彬帮自己摆平这件事情呢。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霍仁刚能否将胭脂交代的几件事情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之下，马天将如何狡辩。 第四十四章 谅江府知府 霍仁刚真是一个办案的高手，他没有让陈昱失望。不到一个时辰，霍仁刚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马天看见这两个人，就知道他俩全都招了。 一个是城西的王猛，因与邻居争地，找到马天帮忙，马天收了他的钱，威逼利诱之下，让王猛的邻居放弃了那块地，吃了大亏。 而另一个人则是城内的惯犯莫三。平日里以马天为靠山，在陆那县作威作福，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这个莫三没少给马天送钱。 面对认证、物证，马天抵挡不住，全都交代了。 陈昱命霍仁刚将马天押入大牢，自己则修书一封，将整个事件做了阐述，命张义派可靠之人送到谅江府府衙。 谅江府的知府名叫张谦，是陈元扞的外甥。张谦自黎利起义时，就一直身先士卒，立下了赫赫战功。 大明主动退出交趾之后，交趾北部各府县的长官人选，黎利与陈元扞、范文巧等大臣经过研究，确定了各级官员。张谦被任命为谅江府知府。 陈昱也是那次被任命为陆那县县令的。 张谦对于陈昱这个人是知道的。上任前，陈元扞就将黎玉吕找到自己，安排陈昱当县令，以及研究陆那县县令时的情况，都告知张谦了。 陈元扞的意思十分明白，那就是让张谦密切关注陈昱的一举一动。如果陈昱是个人才，那就全力支持他。如果他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那就只好免掉他的县令。按照事先商量的结果，由郑彬接任。 但是从陈元扞的角度，他还是希望陈昱能够胜任陆那县县令。这样可以为我所用。而郑彬是黎利的小舅子。他与范文巧走得非常近。 范文巧与陈元扞虽然都是黎利下面的大臣，但是二人各成一派，属于黎利下面的两股势力。 因此，陈元扞并不想让郑彬接任县令。 张谦上任之后，按照陈元扞的交代，派人密切关注陈昱的一举一动。县衙里就有他的暗探。 刚一上任，就解决了县衙拖欠小吏和杂役长达半年的工钱，成功解决马家村与黄家村的争水一事，接下来的成功破解沟渠案、建立交易场所，这令张谦对他颇有好感。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张谦接到属下递过来的信件。打开之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由地笑了。这个陈昱不仅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玩弄权术也是好手。 马天与郑彬走得很近。郑彬在马天的建议之下，先是掌握了县衙的财政大权，又为县衙所有的小吏和杂役涨了工钱，最近将交易场所这棵摇钱树要了过去。 张谦听说后，也十分好奇。郑彬这几件事都做到了点子上。不仅控制着陆那县县衙的经济命脉，而且在大家心目中树立了威望。 而陈昱却依旧那么软弱，根本就没有与郑彬进行抗争。 按此趋势下去，即使郑彬仍然是县丞，也可通过架空陈昱，成为陆那县的实际当家人。 张谦的心里也发生了变化，由最初的颇有好感，渐渐地变成担心，然后就是失望。他甚至想放弃陈昱。 因为，面对对手的步步紧逼，陈昱选择了步步退让。就如同敌人一路攻城略地，高歌猛进，而你却毫无还手的意思，只知道后退。 换做是谁，都会认为这是必败无疑的。 陈昱送来的这封信，让张谦眼前一亮。这个陈昱前期表现得懦弱，就是为了进行猛烈的反扑。这是典型的“扮猪吃虎”呀。 既然证据确凿，那么直接将马天押到谅江府府衙，自己亲自审问确认后，就可以处理他了。 张谦写了回信，命人送到了陆那县县衙。 郑彬也是事后得知马天被抓的。他没有想到陈昱这个在自己面前十分软弱的县令，竟然敢抓县衙的主簿。 尤其是，马天与自己走得这么近。为自己出谋划策。大家都知道马天是自己的人。陈昱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将马天抓了起来。显然，他是经过长期的秘密调查后，才采取的行动。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是有人举报的。 当郑彬来找陈昱的时候，陈昱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进了陈昱的书房，郑彬没有那些客套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大人。我听说马主簿被抓起来了，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陈昱一本正经地说道：“县衙接到一封秘密举报信。霍捕头就前往调查，一查才知道，这是马天偷养的一名小妾的宅子。人证、物证俱全。马天也承认了，就是这么回事。” 郑彬还在为马天辩解，他说道：“大人。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在陷害马主簿呀。这种可能如何排除？” 陈昱知道郑彬的意思，但是他依旧十分耐心地说道：“当我听到此事的时候，也认为存在马天被陷害的可能。为此，我命霍捕头，依据马天的这名名叫胭脂的小妾的供诉，将向马天行贿的人员叫来调查。这些人也都供认不讳。” “既然是设套，当然要设计的完美。找几个人冒充行贿的人员，那是非常容易的。你现在让我去找这样的人，三十、五十个，我都能给你找来。” 陈昱看着郑彬，说道：“那依郑县丞的意思。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郑彬见陈昱一副商量的语气，更加信心十足，他说道：“大人。马天再怎么说，他也是陆那县县衙的主簿。那可是与咱们共事的兄弟。大家朝夕相处，彼此相处又这么融洽。我觉得此事，不能轻易下结论，还得进行细致的调查。 在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的时候，我建议还是让马主簿回家闭门思过。等待最后的结果。” 陈昱接着郑彬的话题，说道：“你说得有些道理。如果确实是诬告，那咱们就可以换他一个清白。只是，如果确实如此的话，那咱们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即使真是如此的话，咱们也得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处理此事。这也许是马主簿鬼迷心窍，或者受人怂恿导致的。” 听了郑彬的处理方案。陈昱笑着说道：“郑县丞。你早来一下就好了。对于此事，我也是左右为难。主簿是上面任命的，我也没有权力罢免他。因此，我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谅江府府衙，由知府大人定夺。估计现在已经到了。” 郑彬一听，暗骂陈昱是个老狐狸。自己前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请示知府，就请示知府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浪费这么多的口舌。 别看郑彬脑袋不太灵光，但是他也能感觉到，陈昱是故意在耍自己的。 谅江府知府张谦，是什么货色，自己太清楚了。 于是他怏怏地离开了。 第四十五章 失火了 张谦的回信很快就送到了陆那县衙。 陈昱与张谦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看完信件之后，就命张义安排卫队成员配合县衙捕快押解着马天，拿着供词等审讯资料，前往谅江府府衙。 马天可以说是有去无回了。但是主簿的工作还得有人干呀。陈昱命协助主簿办公的赞典李江暂时主持工作。 除掉了一个对手，这令陈昱心情大好。 晚上，让张义陪自己喝了一点儿小酒。 当天夜里，陈昱睡得很香。但是却被张义叫醒。 原来，城南的交易场所失火了。 这可是大事呀。陈昱急忙穿衣，带着人直奔城南的交易场所。 此时，火势仍旧没有扑灭。大家都在奋力灭火。陈昱也命令贴身卫队前去帮忙。只留下张义一人陪在身边。 这时，张义才将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讲述。原来，郑彬自从接管交易场所之后，为了消除陈昱的影响，将陈昱派到交易场所，负责守卫的贴身卫队成员，全部退了回来。 郑彬则在县城挑选了几名杂役，并招募了一批社会闲散人员，负责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 这些人原本就是每日偷鸡摸狗、吃吃喝喝。此时被郑彬招募过来，不仅可以按月拿工钱，交易场所的商户也都经常请他们吃饭，日子过得更加潇洒快活了。 待遇越高，意味着责任越大。可是这帮人只顾着自己快活，对自己的本职工作却没有放在心上。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漏洞百出，形同虚设。 这也是今日火灾的一个重要原因。 对于张义说得这些，陈昱早已经知道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郑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他根本就不是管理交易场所的那块料。只看见了好处，而没有看见自己的能力是否够格。典型的眼高手低型选手。 这时，郑彬也慌慌张张地赶来了。与陈昱见了面，忙问道：“大人。这......这......这交易场所好好的。我白天还来看过呢。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呢？”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交易场所可是你负责管理的。” 郑彬听出了陈昱的不满，他急忙命人去把负责管理交易场所的吴二毛叫来。 吴二毛二十出头，一脸横肉，原是陆那县县城里的一个泼皮。通过马天，认识的郑彬。 二人可以说是，臭味相投。吴二毛这个人有些手段，他攀上郑彬之后，时不时地请郑彬吃饭喝酒，邀他到赌场赌钱。郑彬有他带着，纨绔子弟作风更加突出。 郑彬从陈昱手中接过交易场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吴二毛前来管理。 在他看来，吴二毛是当地的地头蛇，手下有一票兄弟，管理交易场所，绰绰有余。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郑彬想得有些过于简单。他所谓的管理，就是能够将商人们压住、地痞流氓压住，保证这个交易场所正常运行，大家按时交租、缴税即可。 可是他恰恰忽视了防火、防盗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知道，这里聚集的都是南北来的大商人。囤积的货物数量非常大，万一出现火灾，那可是巨额损失。对陆那县的影响也是十分恶劣的。 吴二毛摇摇晃晃地来到陈昱和郑彬面前时，脸色仍然红润，显然晚上喝了不少的酒。 郑彬质问道：“吴二毛。我将交易场所交给你管理。你是怎么管的？” 吴二毛仗着酒劲，推脱道：“大人。交易场所出现火灾，定然是有人故意防火。这可是防不胜防呀。” “有人故意防火？那你们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大人。现在交易场所不断地进行扩建。我手下的兄弟管理起来越来越困难了。人手不够呀。” 客观地说，吴二毛说得也是实情。虽然陆那县交易场所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前来进行交易的商人也是越来越多。 陈昱利用马洪天儿子，成功从马洪天那里免费获得了价值一千两的木头，紧张的建造资金得到了大大缓解。 工房司吏苗毅就可以组织工匠，开足马力进行扩建。 商户每月交纳的租金，每日上缴的商税，越来越多，形成了良性循环。 陈昱及时制止住了郑彬与吴二毛的对话。他知道，二人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实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就是如何善后。 看着渐渐被扑灭的火势，陈昱问道：“郑县丞。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如何善后。你有什么想法？” 郑彬听了，大咧咧地说道：“大人。如果是商户的货物自燃，那就是他自己的原因。我们还得对他进行处罚。因为他影响了我们陆那县交易场所的声誉。如果是人为纵火，那就命霍捕头他们抓紧破案。抓到纵火之人后，由他进行赔偿。” 这是一推六二五呀。郑彬把自己、吴二毛等人都摘得干干净净。 陈昱非常不满，他冷冷地说道：“咱们县衙就没有责任了吗？负责看守交易场所的这帮人就每月有责任了吗？” 郑彬此时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心里怎能不知道，自己、吴二毛等人都是有责任的。 眼下，自己只能是忍气吞声，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十分客气地说道：“大人。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也都有责任。但是，我们该负的责任，我们会负责的。” 郑彬的这个表态，令陈昱十分满意，更让他有些意外。这个纨绔子弟也有向人低头的时候。 陈昱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说道：“那就好。我看火势都扑灭了，先过去看看吧。” 众人来到近前，明火已经扑灭了。大家正在四处检查，看看有没有暗火。 霍仁刚见陈昱来了，就过来了。 陈昱问道：“怎么样？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霍仁刚办案多年。他带着人刚刚检查了现场，现场有明显的纵火迹象。 他回道：“大人。表面上看。这起火灾是自燃。但是经过我反复勘察，发现，这是人为纵火，他们故意弄成自然的假象。这帮人很狡猾。” 接着他引领着陈昱等人，来到了纵火的地点。 第四十六章 收回交易场所 霍仁刚指着那里，说道：“大人。最初的着火点就在这里。” “此处存放的是什么东西？” “棉花、布匹等物。” “这些东西经过高温容易自燃。这几天天气炎热，温度很高。不排除会引起自燃呀。” “大人说得不错。只是时间上存在问题。发生自燃的时间是在晚上。这个时候，太阳早已落山，温度也都下降了。根本发生不了自燃。并且我还在此地发现了木屑燃烧后的粉末。所以我断定，这是有人点着了货物之后，迅速离开了此地。” 陈昱听了，就吩咐道：“仁刚。那你就抓紧组织人员开始调查。既然是有人故意放火，那么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霍仁刚领命而去。 而陈昱对郑彬说道：“郑县丞。虽然这次火灾是有人故意放火。但是我们的守卫工作还是存在漏洞的。这一点，你承认吧。” 郑彬当即承认了。 陈昱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你既要管理全县的财政、粮马、仓库等工作，还要负责交易场所。两头跑，确实辛苦。这又出现这样的事情。我看还是由我来管理这个交易场所。你还是把你分内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郑彬此时，已经没有了雄心壮志。得力帮手马天现在被押到谅江府府衙，等候最后的判决。而现在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陈昱趁此机会收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郑彬回道：“一切听大人的。” 陈昱点了点头，对张义说道：“张义。马上安排卫队成员，接管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告诉大家，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张义领命而去。开始部署交易场所的安全守卫工作。 陈昱继续对吴二毛说道：“吴二毛。你把你的所有手下召集起来，前往县衙，接受询问，配合霍捕头的调查。不能排除你们这些人中，有人与外人里应外合，参与此事。” 吴二毛当然只有服从的份，但是他嘴上却信誓旦旦地说道：“大人放心。我这些兄弟都是信得过的。虽然喜欢吃吃喝喝，但是绝对忠诚。” 陈昱看了吴二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但愿像你说得那样。但是，如果有人吃里扒外，内外勾结。我连你一块收拾。” 这番话说得吴二毛后背直冒冷汗。 自己手下这帮臭鱼烂虾，也不排除被人收买。眼下只能祈祷没有县令大人所说的那种情况。 他下去召集自己那帮手下，前去霍仁刚那里报告。 现场就剩下陈昱、郑彬和几个手下。 这时，有几名商人哭着来到陈昱等人面前，说道：“大人。你得为我们做主呀。货物都被烧了。全部身家全在这里了。” 郑彬冷喝道：“哭什么哭。现在初步查明，是人为纵火。县衙会抓紧破案。到时候会让纵火犯赔偿你们的损失的。” 这份官腔令这几名商人哭得更加厉害。 这些货物价值巨大。纵火犯又不是有钱人。即使抓住了，又能怎样。 陈昱看着这几位，安慰道：“大家也别哭了。我知道你们损失惨重。这些货物都是你们的全部身家。你们每月交租。作为我们，有为你们守卫的职责，现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咱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事情既然出了。你们要想开些。作为县衙，我们会给予你们一定的赔偿的。你们可以利用这些钱，继续做生意。我们再免除你们三年的租金。你们看如何？” 几名商人听了之后，齐刷刷地给陈昱跪下了，大喊道：“多谢青天大老爷。” 出现这种情况，商人往往是自认倒霉。官府是根本不会管的。历来都是官府向商人要钱，从来没有过官府给商人钱的时候。 在那个时代，士农工商四大阶级。商人是地位最底下的。即使有再多的钱，也是没有用的。 因此，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陈昱能够主动给他们赔偿，还能为他们免除租金。 陈昱让大家起来，并说道：“我向大家保证。今后，我们会加强交易场所的防卫。也希望你们自身也要增强防范意思。咱们共同配合，保护好交易场所。” 众人纷纷表示，配合。 送走了这帮商人。陈昱又检查了一下交易场所。此时张义早已安排妥当。 看着四周有卫队成员守卫，陈昱放心了。他返回了县衙。 郑彬一直陪在陈昱身边，回到后衙后，他说道：“大人。您真不应该向这帮商人赔偿。他们的货物被人为纵火，与咱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陈昱看了看他，说道：“人家交租金，我们负责守卫。因为我们防卫的漏洞，导致纵火犯点火成功。客观地说，我们是有责任的。另外，交易场所刚刚成规模，如果我们不闻不问，这会让在此交易的商人寒心。外地慕名而来的商人就会担心，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今日的表态，既是安慰受损失的那几个商人。也是咱们陆那县县衙对外的表态。我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在陆那县交易场所做生意的商人，我们将全力负责他们的人身、货物安全。出现问题，我们会因为我们的失误，给予一定的赔偿。” 不得不说，陈昱的眼光看得十分长远。而郑彬听了陈昱的话，感到自己与他相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 郑彬不由地夸赞道：“大人真是高瞻远瞩，看得就是长远。我甘拜下风。” 从最近几件事情可以看出，陈昱根本就没有正面与自己发生冲突，而是采取迂回的策略。面对自己的步步紧逼，他都能一一予以化解。 现在，不仅将马天除掉了，还利用交易场所发生火灾一事，将交易场所重新夺回去了。 形势较自己刚来时，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郑彬知道，这场大火之后，自己已经没有与陈昱进行抗衡的资本了。 即使自己是黎利的小舅子。背后的势力依旧那么强大。但是有些事情还得靠自己的实力。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郑彬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四十七章 堂哥莫世华 吴二毛带着自己的手下，来找霍仁刚报到。 霍仁刚安排人对这些人一一进行讯问。他的想法与陈昱一样，这帮人与纵火犯存在着内外勾结的可能。 吴二毛由霍仁刚亲自审讯。 大家都在陆那县生活。彼此都很熟悉。 霍仁刚的为人秉性，吴二毛十分清楚。而吴二毛是个什么样的人，霍仁刚也早就知道。 双方没有什么客套话。霍仁刚直奔主题，他问道：“吴二毛。现场的种种迹象表明，是有人故意纵火，导致的火灾。这件事你怎么看？” 吴二毛回道：“霍捕头。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商人之间竞争导致的。现在咱们交易场所的商人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 同行是冤家。有些商人看着同行买**自己做得好，就心生歹意，雇人放火。目的就是打击对手。 霍捕头你想呀。对手的货被烧了。那么他家的货不就卖得好了嘛。” 霍仁刚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就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那有没有商人找到你，干这样的事呢？” 吴二毛忙否定道：“霍捕头，我胆子小，你可不要吓我呀。别说没人找过我，就是有人来找我做这件事，我也会第一时间将他交给霍捕头的。” 霍仁刚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谁有嫌疑呢？” 吴二毛想了想说道：“具体是谁，我不敢确定。但是我觉得咱们只要调查与失火卖同样货物的商人，应该能有所发现。” 霍仁刚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你的这些手下。谁与纵火犯勾结的嫌疑最大？” 吴二毛十分为难地说道：“霍捕头。这个就不好说了。” 霍仁刚大喝道：“吴二毛。莫非你也参与其中了？” “冤枉呀。霍捕头。我怎么能参与这事呢。” “那谁的嫌疑最大。” “霍捕头。这我怎么说呢。你也知道，跟随我的这帮人，平日里在陆那县坏事没少干。但是都是偷鸡摸狗、小偷小摸之类的。杀人放火这些，是万万不敢的。” 霍仁刚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吴二毛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做这件事情。 他最后交代道：“回去之后，你要仔细回忆一下，这段时间，你的手下，以及交易场所的商人，谁有异常举动。想起什么，随时向我报告。” 吴二毛表态后，就离开了。 捕快在审讯吴二毛的手下时，有一个名叫莫强的，引起了捕快的注意。 这个莫强回答讯问时，明显眼神飘忽不定，说话吞吞吐吐，非常不连贯。而且头上出了很多汗。 霍仁刚听了手下的报告，决定亲自审讯这个莫强。 莫强见霍仁刚亲自审讯自己，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他将自己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原来，前些日子，他的堂哥莫世华找到了自己。莫强知道这个堂哥正被通缉呢。 但是毕竟是亲戚，他就接待了莫世华。 莫世华自从逃离了安子寨之后，就过着流浪的生活。带着自己的几个贴身侍卫，拿着这些年掠夺的钱财，最后在下文州买了宅子，买了地，当起了地主。过起了逍遥快乐的生活。 大明的突然撤离，黎利建立后黎朝，改国号为大越。虽然对交趾实现了统治。但是，百废待兴，管理处于一种混乱状态，特别是交趾北部地区。 后期，莫世华无意中听说，陈昱竟然当了陆那县的县令。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陈昱硬生生把自己多年的愿望给打碎了。害得自己背井离乡。 莫世华咽不下这口气。他决定报复陈昱，以报陈昱攻打安子寨之仇。 在陆那县县城里，莫世华只有这个堂弟莫强。小时候莫世华对莫强很好，莫强没少受莫世华照顾。 因此，莫世华才敢率领着两名手下前来陆那县找莫强。 莫强也没有让莫世华失望，他妥善安置了莫世华三人。 莫世华原本是要干掉陈昱的。但是经过多日观察，莫世华发现，陈昱身边有贴身侍卫保护，而且防守十分严密，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决定从外围开始，为陈昱制造麻烦。 陆那县县城南部的交易场所规模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红火。莫强作为吴二毛的手下，负责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 莫世华决定从交易场所入手。在他看来，自己将交易场所烧了，陈昱的心血就会白费。商人们就会纷纷逃离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到那时，陈昱这个县令就会抓瞎，日子就很不好过。到那时，自己再寻找机会，继续收拾他。 不得不说，莫世华的切入点还是很准的。当前支撑陆那县发展的，就是城南的这个交易场所。 官府可以收取租金、商税，而陆那县的百姓可以到交易场所做工，还可以在周边做些买卖。老百姓有钱了，就会刺激当地的消费。整个陆那县上下都能受益。 莫世华经过认真谋划，做好了踩点工作，决定在买卖棉花、丝绸等容易燃烧货物的商人处下手。 在莫强当值的这个晚上，莫世华三人秘密潜入了交易场所，非常顺利地点燃了棉花，熊熊大火开始燃烧。 由于手下的慌乱，将火把的木屑掉在了地上，黑夜里，三人也没有在意。 但是这个小小的失误，却被霍仁刚查看现场时发现，这是莫世华所没有想到的。 正是这一点，让霍仁刚等人在正确的破案道路上越走越远。 另外，莫世华计划在陆那县交易场所放火，不应该告知莫强。或者告知莫强，待放火成功后，应该带着他一起走。 也许是莫世华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按照自燃的方式进行放火。妄图将整个火灾事件往自燃方向整。误导陆那县县衙的破案方向。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悄悄是点火时，掉落的那一点点木屑，彻底打破了莫世华的如意算盘。 整个事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向下进行。 霍仁刚听了莫强的交代，问道：“莫世华此时应该在哪里？” 莫强说道：“霍捕头。当时他只是说什么时候进行放火，让我配合他。至于他事后的行动，我并不清楚，他也没有和我说。” 霍仁刚接着问道：“那他在下文州的住处，你知道吗？” 莫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霍仁刚摆了摆手，命人将莫强押下去，要严加看守。 第四十八章 铁衣社的援军 霍仁刚将审讯情况向陈昱做了报告。 陈昱听了之后，说道：“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莫世华。他从安子寨逃跑之后，我只是下了通缉令，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了。仁刚呀。你派人去莫强的住处了吗？他能不能返回莫强的住处。” “我已派人前往莫强的住处进行搜查。但是据我分析，这个莫世华诡计多端，十分狡猾。他并没有将自己纵火之后的行踪，透漏给莫强。既然纵火成功，我觉得他定然是直接逃出陆那县。” 果不其然，派去抓捕莫世华的捕快回来了，他们并没有返回莫强的住处。 霍仁刚建议道：“大人。既然这个莫世华能够潜入陆那县，我觉得他应该还在交趾。我们可以向各府县发布通缉，让他们协助我们抓捕莫世华。” 而张义则建议道：“大人。现在各府县刚刚步入正轨。本府县的事情还没有捋顺好，又怎么会帮咱们追捕莫世华呢？我建议，组织几个小队，分不同方向，对莫世华进行追踪。这样效率能高一些。” 听了霍仁刚和张义的建议，陈昱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这么做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浪费人力。 刚才仁刚说了莫强的供词。莫世华是冲着我来的。他刚开始要对我下手，可是守卫严密，他无从下手。没办法，选择了对交易场所下手。 咱们对交易场所进行了妥善处理。这个纵火事件对咱们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我觉得他知道后，定然还会再次前来陆那县的。我们从现在开始，就组织人力，密切关注前来陆那县的人员。发现莫世华，立刻进行抓捕。” 霍仁刚十分为难地说道：“大人。现在前往交易场所的人越来越多。每日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咱们的人手不够呀。” 陈昱笑着说道：“仁刚呀。莫世华在交易场所纵火，对咱们几乎没有造成损失。他定然会找其他的办法。我觉得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那他就会冲我来。因此，他如果前来陆那县，自然是进入县城。因此咱们重点布防的地方应该是县城。 城外已经建立了客栈、酒楼等设施，前来交易场所经商的商人都在那里入住。因此，进入县城的人并不多。 莫强不是说，莫世华带了两名手下嘛。那就重点关注三、五个人的队伍。再根据莫世华的体貌特征。最终锁定莫世华。” 不得不说，陈昱的守株待兔之计，要比霍仁刚和张义的想法，高明了许多。 二人就按照陈昱的意思，组织捕快和卫队成员进行布防。 与此同时，按照陈昱的指示，铁衣社总舵派来了三百多人的队伍。 陈昱早就在城外的交易场所旁边为这些人建造了房子。同时，在县衙周围又购买了几套宅院。供这些人居住。 这些人是以陈昱的家丁身份，来到陆那县的。陈昱也命张义向郑彬、黎春等人传达了这个信息。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是陈昱的私事。只要他没有动用公款，谁也管不着。 这帮人的到来，绝对是及时雨。带队的是陈昱的老朋友了，刘八斤。这个曾经被安子寨时期的陈昱抢劫时的铁衣社马队成员。 刘八斤拱手说道：“魁首。按照您的意思，欧阳大领主挑选精干力量，前来陆那县支援您。除了必要的武装人员之外，欧阳大领主还派遣了一些工匠、铁匠之类的人员。说是，魁首能用得上。” 陈昱听了非常高兴，说道：“是呀。有些东西，还真得这些工匠来做。咱们根本插不上手。大家都安顿下来了吧。” 刘八斤表示，已经在城外和城内的住处住下了。接着请示道：“魁首。我们接下来需要干什么？” “现在，陆那县的主簿马天被查处。交易场所虽然遭受火灾，但是又回到了我的手里。真个陆那县的局势，向着好得方向发展。你带来的哪部分武装人员。主要干这几件事。一是加强交易场所的防卫能力。已经出现一次人为纵火，不能再有差池了。二是配合霍仁刚和张义，在城内进行布防，抓捕前来陆那县的莫世华。三是派几个人严密监控典史黎春。你们是新来的，新面孔。监视他，即使被他发现了，也好解释。切忌不可轻举妄动，有什么情况先报告给我。” 刘八斤表示马上去办。 陈昱继续吩咐道：“来的那些工匠，我有重要用处。你一会儿让领头的过来见我。对了。在外人面前，要叫我大人。不要叫魁首。我现在是陆那县的县令。” 刘八斤当即答应，他见陈昱吩咐完毕，就下去。 过不多时，铁衣社总舵负责工坊的黄石进来了。陈昱见了他，非常高兴。当初自己凭借脑海中的图纸，设计的连发弩，就是黄石没日没夜组织人员制造完成的。他来了，自己的许多想法就可以逐步实施了。 黄石行礼之后，说道：“魁首。您找我。” “黄石呀。你能来陆那县，我非常高兴。这段时间我又搞了一些小创造。还得你带人负责实现呀。” 黄石当即表态，说道：“魁首放心。只要材料齐全，图纸设计合理，我们定当制造成功。” 对于黄石的表态，陈昱非常满意。他接着问道：“我把从明军手里搞到的火铳，还有燧发枪的设计图纸送回了总舵。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回魁首。当我们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不仅对那只火铳进行了反复拆卸研究，对燧发枪的设计图纸也进行了对比查看，不得不说这个燧发枪要比明军的火铳强多了。魁首的图纸，还有相关的资料非常详细，我们依据这些资料已经把材料都找到了。燧发枪的各个部件也都制造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明白。” 接着，黄石就将目前遇到的几个问题向陈昱进行了请教。 将火铳和燧发枪的相关图纸、资料送回铁衣社总舵之后，陈昱并没有停止对枪械的研究。只要有时间，他就翻看脑海中的相关书籍、图纸，继续研究燧发枪等各类枪械，还有水泥、钢材等建筑材料。经济、管理等各方面知识。 一句话，凡是有助于进一步发展的东西，陈昱都在学。这个知识小宝库，是陈昱立足于此的强大支撑。 第四十九章 官银被挪用了 陈昱来自于现代，并且在军校、部队生活，对于枪械非常熟悉和精通。 由于明代的工业水平，导致有些枪械根本无法生产，因此他审时度势，决定制造当时比较先进的燧发枪。 这对于陈昱来说，就是个小儿科。 对于黄石提得几个问题，陈昱都做了十分详细的讲解。 黄石这么长时间无法理解的东西，被陈昱几句话就给解释清楚了。这令黄石对陈昱敬佩不已。 燧发枪的问题解决了，陈昱对黄石说道：“除了这个燧发枪，还有地雷，另外我还在研究一些其他的建筑材料，水泥、钢材这些东西。” 接着，陈昱拿出了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关于水泥、钢材等材料的制造工艺。不仅有配料表、还有制造设备、制造工艺等资料。 黄石看着面前这么多的资料，他说道：“魁首。这些资料。我得拿下去与其他工匠慢慢研究一下。您知道。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我们需要点时间。”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也是我无意中从前来做买卖的西方人那里获得的。我觉得很有用，就花高价买了过来。你们慢慢研究，不着急。有什么疑问，随时来问我。这段时间，一有时间我就研究，还是有点心得的。” 黄石捧着这些资料就告退了。 燧发枪如果制造成功，那么自己的卫队还有新来的二百名武装人员，就可以装备这个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武器。战斗力将直线上升。 就在陈昱谋划未来的时候，户房司吏范思明有要事禀报。 陈昱就告诉张义，让他进来。 范思明见了陈昱后，就说道：“大人。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还是不要讲了。这不是废话嘛。既然来了，就说是什么事吧。别磨磨唧唧的。” 范思明就开始反映了。原来，今天是向小吏和杂役发放工钱的日子。可是，范思明派人去银库提钱，却被告知银库已无钱可提。账面上明明还有四千多两银子。 “那你去找郑县丞了吗？他怎么说的。？” “我找他了。他说这笔钱另有用途，让我通知大家暂缓几日。我知道此事重大，所以就来向大人汇报一下。” 账面上凭空消失了四千多两银子，这可是一件大事呀。 陈昱忙命张义将郑彬叫来。 可是，张义却没有在县衙的县丞廨找到郑彬。负责协助其办公的攒典李龙，说郑县丞有急事出去了。 陈昱知道，定然是这个郑彬将四千多两官银挪作他用。 于是，陈昱命张义组织人打探郑彬的行踪。 很快，消息传到县衙。郑彬正在仁义赌坊赌博呢。 陈昱带着张义等人直奔仁义赌坊，他一定要调查清楚这批官银的去向。四千多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呀。 仁义赌坊位于城北。是陆那县第一富商阮世明开办的。此人不仅在陆那县有多处买卖，而且还与南北的商人有贸易往来。在城南的交易场所也有买卖。黑白两道通吃，在陆那县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陈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阮世明给陈昱的感觉就是，此人城府极深，脸上始终保持着笑脸，你根本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愤怒。 陈昱带着人来到仁义赌坊。一帮人正围在赌桌上。可以十分清晰地听到，哗啦哗啦的色子声。 显然这帮人正在赌色子。 张义等人分开后边围观的人，陈昱来到近前。看见了正对着庄家，坐着的郑彬。 郑彬看着对面的人，还有身边的人都回头看去。他也不由自主地转身一看究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陆那县县令陈昱竟然来了。 他急忙起身，转身拱手对陈昱说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我来看看是什么这么吸引人。让我们堂堂的郑县丞都忘记上班了。” 郑彬听了，脸色通红，没有说话。 陈昱看着郑彬面前的一百多两银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对郑彬说道：“咱们是在这说呢，还是回去说。” 郑彬低着头，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当即表示，回去再说。 陈昱转身就走。郑彬没有忘记拿着那一百多两银子。张义等人一同返回了县衙。 来到后堂，张义等人都在身旁，郑彬“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陈昱面前。 陈昱忍着心中的怒火，命张义等人先出去。 此时，屋内就剩下陈昱与郑彬，他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郑彬这才开始讲述。自己刚到陆那县的时候，马天几乎是天天请自己吃饭、喝酒。偶尔也会领自己到仁义赌坊去小赌一番。当然都是马天消费。 这段时间，马天被抓之后，郑彬犹如失去了大脑一般。他知道没有马天为自己出谋划策，自己根本无法与陈昱相抗衡。原以为可以取代陈昱。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郑彬就开始意志消沉起来。每日晚上就独自一人喝点小酒，到仁义赌场小赌一下。 起初，赌得很小。可是随着自己输得越来越多。翻本的心里就越强烈。 可是，自己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钱。为了翻本，他铤而走险，打起了县衙银库里的官银的主意。 郑彬作为黎利的小舅子，这是陆那县县衙上下都知道的情况。再加上郑彬为大家涨了工钱，大家对其十分尊重。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这就是一个靠着姐夫，当上县丞。本人仅是个纨绔子弟，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是大家对其还是恭恭敬敬的。 对于郑彬前来银库支取官银。负责看守银库的小吏，没有多想，就按郑彬的意思，将官银交付给他。在他们看来，整个交趾都是他姐夫的。陆那县县衙这点钱，自然也是他们家的。 郑彬原以为自己取不出来官银。没想到如此轻松，毫不费力地拿到了官银。 他拿着官银前往仁义赌坊。妄图将自己输得钱捞回来。然后再将官银还回县衙的银库。 可是，事与愿违。郑彬根本就没有赌运，很快就将官银输光了。 他又分几次将剩余的官银全部提了出来。可是，几乎都输给了仁义赌场。 不仅没有达到翻本的目的，还把四千多两官银搭了进去。 郑彬越陷越深。 第五十章 胆大的县丞 当范思明找到郑彬时，他知道事情即将败露。 在敷衍了范思明之后，他拿着剩下的二百多两银子，来到仁义赌坊，进行最后一搏。没有想到，陈昱找到了仁义赌坊。郑彬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废了。 郑彬讲述完后，哭着说道：“大人。我知道错了。还望大人放我一马。” 陈昱喝道：“放你一马？那大家的工钱怎么办？我怎么跟大家交代。” 郑彬跪在那里，哭泣着。 陈昱想了很久，最后说道：“你起来吧。先回去闭门思过。至于这件事怎么处理？等我消息。” 郑彬这才起来，并说道：“大人。希望您不要将此事告诉我姐夫。如果让他知道了，饶不了我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以为我不告诉你姐夫，别人就不会说了吗？我可以不和他说，但是别人告知他，我可管不了。” 郑彬见陈昱答应了，他就放下那一百多两银子，离开了县衙后堂。 张义见郑彬走了，就进来了。他说道：“大人。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陈昱当然知道张义的意思，装作不知的样子，问道：“什么好机会？” “郑县丞不是一直与咱们作对嘛。他犯了这个错，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他赶出陆那县。岂不是少了一个对手。”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张义。你想得太简单了。郑彬被任命为陆那县的县丞。一方面确实有取代我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有监视我的意思。 前期有马天在他旁边出谋划策。当时我们非常被动。 自从除掉马天之后，郑彬根本不足为虑。他因此意志消沉，在仁义赌坊越赌越多，越赌越大。最后无法自拔。 假如按你的意思，咱们将郑彬赶出陆那县。那么接下来会怎样？” 张义想了想，说道：“上面会在派来一名新县丞。” 说到这里，张义马上反应过来了，他继续说道：“新县丞如果比郑彬还难对付。那我们还不如继续让郑彬当县丞呢。” 陈昱笑着说道：“新县丞更加难对付是必然的。你知道，县衙四个朝廷命官，被咱们干掉了两个。上面会怎么想？定然认为咱们是不安分的人。他们一定会派遣精干力量前来陆那县。目的就是要建立一种平衡。一种势均力敌的均衡。这样才有助于上面的管理。” 按照陈昱的思路，张义继续说道：“如果留下郑彬，能够为我所用。即使新上任的主簿与我们作对，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张义说道：“大人。饶了郑彬，简单。可是那四千多两官银怎么办呀？大家都等着领工钱呢？拿不出钱，下面的这些人定然人心浮动，到那时，我们就是想帮郑彬，也帮不了了。” “你说得不错。眼下如何将这四千多两官银拿回来，确实是个难题。” 张义建议道：“要不我带着人直接去找仁义赌坊，把这个钱要回来。”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是万万不可的。郑彬是以个人名义前去赌钱的。赌坊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人家完全可以拒绝。还有更糟糕的，这会让很多人知道此事，那时候我们就是想帮郑彬，也帮不了了。” 张义接着说道：“要不我将仁义赌坊的老板阮世明叫来。我出面将情况告之于他，让他把钱还给咱们。识时务者为俊杰。阮世明在陆那县混了这么多年，我听说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他应该会把钱还给咱们的。” 不得不说，张义的这个建议非常好。但是陈昱考虑得更深，他说道：“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相信阮世明会把钱还给我们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此以来，咱们就欠了阮世明一个大大的人情。商人逐利。我们迟早要还他这个人情。到那时，绝不仅仅是四千多两白银那么简单。这么做，代价有点高。而且他不找咱们还人情，这个人情就一直压着咱们。压得咱们喘不过气来。 我先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有的话，更好，如果没有的话，只能这么办了。” 张义说道：“大人。时间不等人呀。现在大家都在等着发工钱呢。” “这个我知道。这样吧。你告诉范思明，就说是我说的。让他通知大家，三日之内，一定给大家发工钱，先不要着急。” 张义领命而去。 而陈昱则闭目，翻阅着书籍，妄图找到解决之道。 由于对赌坊的运转、玩法不是十分清楚。陈昱选了一些关于赌博的书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面的道道太多了。 正所谓，十赌九诈。古往今来，赌坊也好，赌场也罢。都有专门的欺骗手段。而普通赌客只有挨宰的份。 至于掷色子，除了手法之外，最简单的就是在色子中间灌上水银。经过勤学苦练，就能达到为所欲为的境地。想要几点，就出几点。想要豹子，就来豹子。 至于如何判断色子里面是否装了水银，书上也有详细介绍。 陈昱觉得，这个仁义赌坊的色子一定有问题，不然怎么赢钱。 虽然他不懂赌术，马上练习掷色子也为时已晚。这可不是三天两天就能练成的。那是需要长期刻苦的训练的。 眼下只能是铤而走险，前往仁义赌坊冒一次险了。实在不行，再找别的办法。活人难道会让尿憋醒。 想到这里，陈昱命张义到铁衣社在交易场所的店铺，支取五百两银子，明日使用。 第二日，陈昱带着这五百两银子，在张义等人的保护下，前往仁义赌坊。 路上经过郑彬的住处。陈昱特意到他那里了解了一下，他赌博时的情况。 经过交流，陈昱发现，只要郑彬或其他人赌注太高，庄家就会开出豹子，通杀。 这更加坚定了陈昱的想法。 他离开时，安慰道：“郑县丞。你先安心在家休养。待我把这件事情摆平之后，咱们再聊。” 郑彬知道陈昱肯帮自己，非常高兴，他说道：“大人。以前是我不懂事。经过此事，我才知道，我与大人相差得太多了。今后我将唯大人马首是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含糊。” 陈昱要的就是郑彬这个态度，他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郑县丞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还需要你配合我工作呢。” 说完，陈昱就告辞了。率领着张义等人前往仁义赌坊。 第五十一章 十赌九诈 当陈昱等人来到仁义赌坊时，赌坊开门不久，赌客陆陆续续都来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昱只带着张义进入赌坊，其他人再外面待命。 陈昱直奔昨日郑彬赌博的那个赌桌。 张义啪的一下，将五百两银子扔在了赌桌上。 荷官是个老手，他见此情景，就问道：“朋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昱笑着说道：“我是来赌钱的呀。” “那请按我们的规矩来。”说完，就开始摇色子。 “且慢。”陈昱制止了荷官的行动。 对方眉头一皱，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是五百两。我想与你比色子的大小。你摇一次，我摇一次。谁的点子大，谁就赢。”陈昱刚说完，张义打开了包裹，将五百两银子倒在了赌桌上。 周围的赌客和赌场人员都停止了赌博，纷纷来到这个赌桌旁观战。 陈昱面前的这个荷官，在赌场干了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笑着说道：“没问题。就按你的方式赌。来者是客。你先来。”说完，将摇色子的碗，推到陈昱面前。 陈昱却说道：“客随主便。还是你先来吧。”说完，就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荷官见此情景，就说道：“我怕等我摇完色子。你都没有机会摇了。” “情我领了。开始吧。” 荷官端起碗，左三下，右三下，上三下，下三下，开始不断地摇晃这个碗。 并且越摇越快，越摇越快。最后啪地一声，放在了赌桌上。接着解开了上面的碗。 碗里的色子赫然是三个六，最大的豹子。通杀。 他得意得看着陈昱，说道：“朋友。对不住了。我的点数最大。你输了。” 说完，就要哈腰将面前的五百两银子拿过来。 陈昱说道：“且慢。我押了五百两银子，无论输赢，起码得让我摇一次色子吧。你通杀，那是你的本事。我摇色子，那是我的权利，对吧。” 荷官以为陈昱在装呢，为了挽回面子。他十分大度地将装有色子的两个碗，递给陈昱，说道：“你尽管来。” 陈昱拿开上面的碗，将碗里的三颗色子拿了出来，并且颠了颠。 根据书上学到的知识，陈昱在结合自己刚才的手感，他断定这三颗色子里面灌了水银了。 于是，陈昱接过张义递过来的大刀，将三枚色子拍碎，水银从破碎的色子里淌了下来。 陈昱问道：“这是什么？” 荷官这时才知道，陈昱是来挑事的。他大喊道：“有人前来砸场子了。快来人呀。” 身旁的赌场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后院通知管事的了。 而陈昱带来的十多个人也进入仁义赌坊。 阮世明产业众多，他安排自己的一个侄子阮泰，负责仁义赌坊。 阮泰听说有十几个人来仁义赌坊闹事，就知道这是来找茬的。 在陆那县竟然还有人胆敢仁义赌坊挑事。那是活腻歪了。 他觉得自己能摆平此事，因此并没有派人向阮世明报告此事。 陈昱等人并没有打砸赌坊，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赌坊管事的出现。 而赌坊的打手与陈昱等人对峙着。显然没有阮泰的指示，他们还不能主动出击。 很快，阮泰就进来了。 他来到近前，看见陈昱等人，说道：“朋友。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赌坊，是什么意思？你们是来玩的，我们欢迎。如果是来找事的，对不起。你们来错地方了。” 陈昱笑着说道：“你是管事的？怎么称呼？” 阮泰报上了名号，又问了陈昱，怎么称呼？ 陈昱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的一个朋友这几日在你们赌坊前前后后输了四千多两银子。心情很郁闷。他和我一说，我就觉得有些蹊跷。来了才发现，原来你们赌坊色子里灌了水银。靠这个赢钱呀。” 阮泰脸皮真够厚的，听了陈昱的话，依旧平静地说道：“朋友。我们赌坊向来以“公平”著称，自打赌坊成立以来，还没有出现欺骗赌客的情况发生。你今天来所看到的。是有人陷害我们。将正常的色子掉了包，换上了灌有水银的色子。朋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荷官听了阮泰的话，忙附和道：“老大。定然是这个人干的。正常我是庄家，赌客买定离手。可是他非要和我比试。他接触过色子。一定是他换了色子，然后诬陷咱们赌坊，趁机勒索钱财。” 这帮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满口谎话，黑的说成是白的，白的说成是黑的。俨然赌坊成了受害者。 陈昱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我既然来了。就是希望能够和平解决此事。看你们的态度，不把你们打服了，是没法谈了。” 阮泰身边有二十几个打手，另外他还派人出去召集阮世明属下的其他打手，看时间，马上就能到。 因此，阮泰的底气很足，他当即喊道：“弟兄们。给我灭了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手下这帮打手平日里嚣张惯了，日常就是负责修理那帮输钱闹事的人。听到阮泰的话，立刻挥舞着棍棒冲向陈昱等人。 陈昱身后这帮侍卫犹如下山的猛虎，冲了过去。赤手空拳与这帮打手打了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仁义赌坊这帮打手就都被打得躺在了地上。 阮泰此时才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他拱手问道：“朋友，怎么称呼？咱们借一步说话？” 陈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在阮泰的引领下，来到了赌坊的后面。 到了后面之后，陈昱直接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拿回我的那个朋友输在这里的四千六百两银子。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阮泰听了，说道：“朋友。我可以把钱给你。可是你要知道，你这么做，是坏了赌坊的规矩了。赌坊是谁开的，你知道吧。另外，你究竟怎么称呼，我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陈昱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坏不坏规矩，我不管。我只要拿回钱就行了。至于我叫什么？你把钱给我，我一定告诉你。这点信誉我还是有的。” 此时，从外面调来的打手也赶到了仁义赌坊。阮泰知道这帮人的厉害，就让打手们都撤了。 他命账房支出四千六百两银子。张义率领着手下接了过来。 临走时，陈昱将自己的名号报了出来。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阮泰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第五十二章 两件千年的礼物 陈昱带人成功将官银拿了回来。他命范思明清点好，并重新装入县衙银库。 剩下的一百多两银子，应该就是郑彬的了。 陈昱命张义到他的住处，将他叫来。 过不多时，郑彬就来了。陈昱指着桌上的银子，对郑彬说道：“钱，我弄回来了。希望你引以为戒，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是你输掉的钱。” 郑彬根本就没想到，陈昱竟然能够将钱弄回来。而且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他连忙说道：“大人。您能帮我摆平此事，我就很高兴了。这些钱，就算是我感谢您的吧。” 陈昱冷喝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费什么话。我差你这点钱。以后你别给我添乱子，我就烧高香了。” 郑彬忙表态，说道：“大人。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协助你，绝不给你添乱子。” 陈昱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又勉励了郑彬几句。 同时，陈昱鉴于县衙银库管理的漏洞，召集相关人员，对县衙银库管理进行了改革。凡是从银库支取银两，必须经陈昱、郑彬、范思明三人同意。 陈昱这边处理完了，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阮世明那面就没这个结果了。阮泰被陈昱拿走四千六百两银子之后，他立刻向阮世明做了汇报。 阮世明一听，是陆那县县令陈昱率人去的仁义赌坊。挥手就给了阮泰一个耳光，骂道：“没用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陈昱是陆那县的县令，你还敢命人打他。” 阮泰捂着脸，一副委屈的样子。他说道：“我问了他几遍，他都没说自己是谁。就是要我把他朋友的四千六百两银子还他。大家谈不拢，我觉得他是来找茬的，就先动了手。”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看他就带了十几个人。咱们这边有二十多人，另外，我还派人将附近咱们的人叫来了。打起来，他们一定吃亏。所以我就擅自做主，要教训教训这帮人。可没想到这帮人这么能打。” 阮世明看着面前这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有勇无谋的侄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挥手，让阮泰出去了。 对于陈昱率人到仁义赌坊要钱。别说阮泰没想到，就是阮世明自己也感到非常意外。 在他印象中，能够当上县令的，绝大多数都是参加科举的文人。平时，之乎者也，十分擅长。动手打架，并不在行。 阮世明此时才后悔，陈昱上任之后，自己没有去拜访他。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在阮世明看来。这个陈昱是空降下来的。据说是在安子寨落草为寇的山贼。 安排这样一个人来陆那县当县令，说明上面已经无人可用了。 主簿马天是本地人。阮世明判断，最后陆那县将是马天的天下。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 因此，阮世明在听说陈昱与马天不对付的时候，就与马天走得很近。 现在看来，阮世明的站队，是彻底失败的。马天已经被押往谅江府，等候宣判了。据可靠消息，是陈昱根据举报，将马天办了。 陆那县南面的交易场所，据说是陈昱出的主意，建造的。现在规模越来越大，说明他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带着人到仁义赌坊将输掉的钱，抢了回去。 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这个陈昱有勇有谋，手段非常高明，是个厉害角色。 阮世明为自己看走眼而感到懊悔。眼下只能是进行补救，希望陈昱能够不计前嫌，放自己一马。 想到这里，阮世明命管家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千年野山参和千年灵芝拿了出来。 管家阮福问道：“老爷。这可是珍藏这么多年的宝贝呀。价值连城。就这么送出去了。” 阮世明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怪我看走了眼。现在看来，这个陈昱绝对不是常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县衙牢牢控制住，并且建立了交易场所。以后定然是一方诸侯，也未可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我们能够傍上陈昱，我想今后我们会得到的更多。” 商人逐利的本性表露无遗。在阮世明看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此次正好可以借着仁义赌坊这件事，与陈昱搭上关系。这次一定要把握好。 当天晚上，阮世明带着家丁，拿着这两件宝贝，前往陆那县县衙后堂的角门。 报上名号之后，县衙守卫就进去通报了。 陈昱此时正在书房研究脑海中的书籍。这段时间，他又迷上了冶炼、锻造等技术，包括各种设备的制造。甚至交流电、直流电的相关知识，也进行了查阅、学习。 敲门声将陈昱从看书中叫了回来。允许之后，张义进来了。 当听说，阮世明前来拜访。陈昱就知道，定然是今天发生的仁义赌坊那件事。 仁义赌坊背后的真正老板是阮世明。这是陈昱知道的。自自己上任陆那县县令以来，阮世明与马天走得很近，这是陈昱知道的。 甚至陈昱都怀疑，郑彬输掉这么多钱，都是阮世明在背后暗中操作，给郑彬下的套。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控制郑彬，为其服务。马天此时已经被押往谅江府府衙，失去靠山的阮世明迫切需要在陆那县县衙找到新的靠山。而郑彬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既然阮世明前来拜访，自己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陈昱命张义将阮世明请进来。 阮世明行礼之后，面带歉意地说道：“大人。都怪我管教无方。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责罚。” 陈昱笑着说道：“不知者不怪。当时我也没有亮明身份。他们也许并不知道我是县令。发生点冲突，也很正常。你也不用放在心里。” 阮世明原本以为陈昱会劈头盖脑地狠批自己一顿。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陈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多亏阮世明心思敏捷，脑袋转得快。他忙说道：“大人。就算是其他人。这帮兔崽子也不能这么干呀。我时常告诫他们，不要动手打人。可是他们就是不听。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意思，略表歉意。” 说完，就命身旁的家丁将两个礼盒放在了陈昱的书桌上。 陈昱打眼一看这两个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他到要看看这个阮世明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 第五十三章 送礼失败 待家丁和张义退出去后，屋内只剩下陈昱与阮世明两个人。 阮世明打开了第一个盒子。一支野山参放在里面。阮世明介绍道：“大人。这是我多年前偶然间得到的一支野山参，据说是千年以上的。” 陈昱虽然听说过千年野山参，在网络上也见过野山参的图片，但是像这种千年以上的野山参，还是第一次见过。他不由地夸耀道：“真是开了眼界了。千年野山参。厉害，厉害。” 听了陈昱的由衷赞美，阮世明颇有几分得意，他又将另一个盒子打开，继续介绍道：“大人。这个是千年的灵芝。也是十分难得的。” 千年野山参，千年灵芝。阮世明的手笔有些大呀。这大大出乎陈昱的预料。他说道：“这两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大人。今日仁义赌坊的事，是我教导无方，惊扰了大人。这点小礼，还望大人能够收下。这样我才能心安呀。” 陈昱安慰道：“你我初次相识。你还是不了解我。今日仁义赌坊的事，我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你和你的手下都知道我了。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严惩。下不为例。” 任凭阮世明怎么劝导，陈昱就是不收。 最后陈昱说道：“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你的心意我十分明白。只要你在陆那县奉公守法，平时多支持我的工作，就是送给我最大的礼物了。” 阮世明没少给县衙的上下送礼。像陈昱这样的县令，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让他感觉到，陈昱的与众不同。 最后，阮世明说道：“大人，既然您执意不要。我也就不劝了。您说得话，我都记下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出钱、出人，我绝不含糊。” 陈昱拍了拍阮世明的肩膀，说道：“没问题。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就是想让咱们陆那县越来越好。这离不开你这样的大商人的支持呀。” 阮世明谦虚地说道：“大人的胸襟和能力，那是我们要学一辈子的。大人放心，我一定追随在您身边。为您分忧。” 陈昱笑着说道：“那我可看你的表现了。” “那是一定的。” 又交谈了一会儿。陈昱故意打了哈欠。阮世明就十分知趣地告退了。 张义问道：“大人。这个阮世明究竟卖的什么药？他来干什么？” 陈昱说道：“这个老狐狸，想借今日发生的仁义赌坊一事，和我拉关系。你不知道，这个阮世明真够下血本的。送来的竟然是千年野山参，和千年灵芝。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 张义听了，十分惊讶，他忙问道：“那大人怎么不要呢？”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阮世明内心是怎么想的，咱们并不知道。他这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根本判断不出来。必须小心谨慎一些。另外，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今后他要是有无理要求，我们就很被动。” 张义说道：“他要是敢威胁咱们。那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前期这个阮世明与马天走得很近。很明显，他是觉得大人是外来户。而马天作为本地户，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因此他才靠到马天那里。 谁曾想，大人兵不血刃地就将马天收拾了。郑彬也老老实实了。这种手段，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 至于今日到仁义赌坊抢回官银，那更是令其想不到的。” 陈昱问道：“那你觉得，郑彬陆陆续续在仁义赌坊输了这么多钱，他知道吗？” 张义认为，这件事，阮世明根本不知。 陈昱忙问原因。 张义分析道：“大人。您想想，阮世明与马天十分熟悉。而马天又与郑彬走得很近。因此，他一定知道郑彬的背景。 如果阮世明知道郑彬在仁义赌坊输了这么多钱，那么他定然不敢收郑彬的钱。也就不会出现后面这些事情了。 郑彬作为陆那县的县丞。阮世明绝对不敢装作不知道，收下这么多的官银。 这就说明，他也是在咱们抢走官银之后，他才知道的。”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这件事情如果追查起来，他是难辞其咎的。这也是他急于前来认错的原因。” “还可以借此机会，与大人建立良好的关系。真是一举两得呀。不得不说，这个阮世明有些想法。” 陈昱说道：“商人逐利。目前来看，结交我对他十分有利。他才如此坚决地前来拜访我。 从他今天的讲话，可以看出他还是希望站在我这边的。我也做了表态。但是说是说，做是做。说和做是两码事。因此，你要派人密切关注阮世明的一举一动。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全力支持我。” 张义领命而去。 阮世明原本以为，这两件重礼，一定能够将陈昱拿下。 可是陈昱见了野山参和灵芝，并没有动心。而且表现得十分理智。这让阮世明既感到钦佩，又有些意外。 回到府中。管家阮福见礼物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就问道：“老爷。没见到县令大人呀。”在他看来，除非陈昱没有见自家老爷。只要是见了面，礼物一摆出来，不可能不收的。” 阮世明略带失望地说道：“见到县令大人了。可是人家看见这两件礼物，任凭我怎么劝说，死活就是不要呀。” 在感到意外的同时，阮福问道：“老爷。是不是县令大人不想原谅咱们。要置咱们于死地呀？” 阮思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觉得不可能。如果他真要对付咱们。今天最起码得把仁义赌坊查封了。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那他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阮思明想了想，说道：“他表示，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能出现。下不为例。再就是让我支持他的工作。” 阮福听了，建议道：“老爷。既然县令大人这么说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下面的人，收敛一些。尤其是平日里喜欢耀武扬威，欺男霸女的那几个人。今后千万别撞到县令大人的枪口下。否则，老爷你也会受到牵连的。” 阮思明听了，命阮福明日一早，通知下面各处产业的负责人到府上开会。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如果再犯错，陈昱定然不会饶了自己。到那时，绝不是野山参、灵芝所能解决掉的了。 第五十四章 严惩逃税 阮世明这边召集了阮泰等人，强调了纪律。并且表示，要想找死，自己尽管去，不要连累自己。 最近这些年，这帮手下很少看见阮世明发这么大的火。另外，他们也听说陆那县县令陈昱亲率手下到仁义赌坊要回官银一事。 他们知道，这个陈昱是个狠角色，得罪不起。回去之后，通知手下不可扰民，不可犯到官府手里。 经过此事，陆那县县城的治安竟然好了许多。这倒是大家所没有想到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郑彬又重新到县衙上班了。此时的他，经过这件事，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他的内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同时，他也认清了自己，意识到自己与陈昱差距太大了。 陈昱这段时间，一有时间就都黄石那里查看燧发枪的制造。 黄石等人不负重望，最终将燧发枪的样品制造了出来。 陈昱亲自进行了试射。虽然点火装置较传统的火铳先进了许多，但是射击的精准度、以及射程并没有改观。 黄石分析道：“大人。这有可能是燧发枪的枪膛不够平滑造成的。”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燧发枪的材质还不行。我觉得应该在材质上下功夫。我不是把钢材的资料给你了嘛。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黄石回道：“大人。这种冶炼钢铁的工艺，与咱们传统炼铁工艺不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目前，准备工作正在进行当中，炼钢炉等设备已经开始建造了。” “那就好，眼下也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些工作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告诉大家，切不可为了抢进度，忽视了自身的安全。” 黄石说道：“大人。我会告诉大家的。您提出的水泥、混凝土等材料的工艺，我们也都进行了研究。这种东西非常结实，非常好用。” “咱们慢慢来，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有很多东西，还得仰仗你们来创造。” 黄石作为铁匠，这辈子一直与铁打交道。加入铁衣社后，一直负责制造武器。但是他制造的都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 对于火器类，还是最近从陈昱要求开始的。他本人就比较专研，再加上有其他工匠的配合，整体进展非常快。 陈昱从黄石这里出来后，又查看了交易场所。 此时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早已摆脱了失火的影响。不断有商人前来此处做买卖。 工房司吏苗毅组织工匠开足马力，建造商铺。但是仍然供不应求，大家开始排队等待租借。 而户房司吏范思明每日组织小吏收取商税，按月收取租金。 陈昱看着挨家挨户收取商税的范思明等人，就说道：“思明呀。商铺越来越多。整个交易场所将会越来越大。挨家挨户地收税。一来人手是个问题；二来耗费时间太长。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呀？” 范思明忙请示道:“大人。那依您之见，有什么好办法呀？” “我觉得你们就在交易场所设立一个办公地点，让这帮商人每日前来缴纳商税即可。至于每月的租金，也定好日子，让他们前来主动上交。” “大人。这个办法我也想过。卑职只是担心，如果商户少缴商税，我们怎么办呀。毕竟我们不能马上核实他今日的交易量。” 陈昱淡淡一笑，问道：“就是现在的方式，你就能保证他们按实际交易量缴纳商税了？” 范思明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陈昱继续说道：“与其我们费力，还没有效果。不如采取严惩的方式进行解决。具体的措施就是，通知各家商户，必须按照自己每日实际的交易量，按照咱们定下的比例，足额缴纳商税。 如果未按规定缴纳商税，被发现一次，除了补缴商税之外，就按少缴商税的十倍进行处罚。 如果出现第二次，除了补缴商税，以及十倍罚款之外，还要清除出交易场所。” 范思明听了，担忧道：“大人。按此办法管理，如果商户越来越少，岂不是对我们的收益有影响。”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相对于他们获得的巨大利润，这点商税算不得什么。而且在此交易省去了很多时间。这也是很关键的。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能分清孰轻孰重的。” 既然陈昱决定这么做了。范思明就命人按照陈昱的意思，草拟了一个布告。 向交易场所的商人们说明了这个新的缴税和交租规定。并且在交易场所入口处，设立了办公场所，并挂上了牌子。 如此一来，极大地提高了每日收税的效率。 收税方式变化了，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后续监督，才是关键。为此，陈昱命前期前来的二百名武装人员以及部分卫队成员，分成一百多个调查小组，每两人一组，密切关注每户商户每日的交易量。 经过秘密调查，发现二十多户商户，存在少报交易量，少缴商税的行为。 陈昱命范思明带人前去商铺进行通报，并且进行补缴税款，并处以十倍罚款。 面对这个情况，有一部分商户知道自己错了，就主动补缴了商税，并且交了罚款。 但是仍然有几户商户以为官府是在诈他们，根本没有真凭实据。理直气壮地表示拒绝，并且让范思明等人出示证据。 对于这样的选手，范思明早有准备。他命人拿出了，秘密调查的正确的交易量，并且有与之交易的商人的证词。 在证据面前这帮商人无话可说。都乖乖地补缴了商税，并且接受了处罚。 经过这一次，让交易场所的商人们意识到了，必须按照陆那县县衙定的规矩，按时、准确地缴纳商税和租金，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在现在这种形势下，这种认识是非常正确的。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是仍然有个别商人有侥幸心理，认为陆那县只是开始管理的严格，过一段时间就会松懈下来。到那时，自己该怎么报，就怎么报。 可是，陈昱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侥幸分子。他命大家不要因为一点胜利，就放松下来。继续秘密进行交易量的跟踪。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又有几家商铺被发现少缴商税，其中有三家是第二次触犯了。 陈昱接到范思明的报告，丝毫没有犹豫，当即表示，就按事先的规矩办。这三家，补缴商税、缴纳罚款后，清除出交易场所。 这次处理，彻底断了交易场所商人们的念想。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奉公守法，按照陆那县县衙的规矩办，否则后悔莫及。 第五十五章 洪灾 水泥、钢材等材料，经过黄石等人的不懈努力，终于研制成功了。而烧砖这种简单的工艺，更是不在话下。 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今后陆那县各项事业发展的基础。 陈昱听说后，非常高兴。他特命刘八斤组织人员在交易场所进行铁料的收购。 而制造水泥的石灰石等物资，陈昱也派人在陆那县县城附近找到了。 陈昱命黄石，用新制造出来的钢材，制造燧发枪。而命苗毅利用水泥、红砖，建造现代化的房屋、商铺。 这种现代化的建筑，较比明代的木屋，非常结实。能够经受住风吹雨打。更重要的是，耐火。 陈昱身旁的这些家丁、工匠的住宅，也用这些材料进行了建造。大家对这种新式房子十分好奇。 就在陈昱这边按部就班地进行各项工作的时候，陆那县下面的几个村子由于连日的大暴雨，农田全部被淹。损失非常大。 陈昱得到消息后，率领着张义等人下去查看灾情。 陆那县属于典型的山区地带。村子都是傍山而建。大家日常的生活除了种地之外，日常生活做饭所用，还得在村子旁边的山上砍柴。 由于大家只知道砍柴，并不知道种树。久而久之，山坡上的树木越来越少，而地面的小草，又会被山里的小动物啃食。渐渐地，地表就失去了植被的覆盖。降雨就会将土壤冲到下面。 这几日的暴雨，直接导致了山洪的爆发，而裸露的土壤随着山洪，愤怒地向山下奔去。这就是传说中的泥石流。 有的村子房屋都被冲到了。而农田被洪水所吞没。农田里的作物，自然全都被水涝致死。 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瘟疫就会爆发。官府即使能够开仓放粮，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来，有些百姓熬不到赈灾粮的到来，就死了。二来，即使赈灾粮到了，数量有限，而灾民众多，可以说是杯水车薪，根本达不到让所有灾民都能吃上饭的效果。 因此，每次出现灾害，就会死很多的百姓。 陈昱作为现代人，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更知道赈灾的几个要点。 在前往视察的路上。陈昱就翻阅了脑海中关于赈灾方面的知识。不得不说，现代人已经建立了非常完善的赈灾体系。 虽然陈昱所处的环境，达不到现代赈灾工作那样的高度，但是他依然安排大家做好几个重要的工作。 第一个，就是避免瘟疫的发生。陈昱来的时候，特意命张义组织陆那县的劳役，运来了石灰。 每到一个村子，他就命人将洪水淹死的人，以及家禽、野兽等，全部挖坑，倒入石灰，进行掩埋。 同时，给大家配置了对抗瘟疫的中药，防止大家染上瘟疫。 其次，就是发放赈灾粮。虽然陈昱得知消息后，就命人在交易场所采购粮食，但是，陈昱遇到的问题与以往一样。粮少人多。 为此，陈昱将灾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当地进行灾后重建。而另一部分，命人引到他们到陆那县县城南面的交易场所居住。他们可以依托交易场所，打工赚钱，自食其力。 因为，范思明不止一次向陈昱汇报，交易场所规模越来越大。商人们招募伙计，越来越难。 陆那县城附近，凡是有劳动力的，并且能够脱离开的，几乎都到交易场所打工了。但是用工数量仍然有缺口。 陈昱安置一部分受灾村民到交易场所，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交易场所用工短缺的问题，也为这帮灾民解决了吃饭问题。 农田被毁的原因，就摆在那里了。但是这些村民并不知道原因所在。 陈昱向大家详细产出了此次灾害的各个原因。既有天灾的成分，又有人祸的因素。 在大自然面前，人是非常渺小的。人的力量非常弱小，根本无法抗衡大自然的力量。 但是陈昱脚踏实地，以目前的实际情况，结合自己翻阅脑海中的书籍所查阅到的资料。采取了一整套从根本上解决灾害的措施。 首先，他命人采购了大量的树苗，将村民们几代人砍柴所留下的空地，分批，逐步种上树木。并且告诫村民，砍一棵树，就要栽一棵树。不要只知道索取，而不付出。否则迟早要换的。 其次，陈昱组织大家选取了半山腰的位置，重新建造村子。在村子里建造发达的排水系统，在村后建造堤坝，防止洪水冲击村子。引流渠会将洪水引到两旁。 第三，农田也采取了防水、防旱等多项防范措施。确保种地，旱涝保收。 经过与当地村民的聊天，陈昱发现，现在的粮食虽然是绿色无污染的，但是产量非常低。如果遇到天灾人祸，产量就更低了。 陈昱知道，钱再多，粮食不够吃，也是白费。 老百姓都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这次洪灾，也向陈昱提了醒，陆那县的粮食问题，是个大问题。县衙根本就没有存储多少粮食。 多亏了交易场所有商人贩卖粮食，否则本次赈灾粮，都是问题。 如果遇到叛乱、战争等其他情况，没有粮食，只能是等着挨打。 而要提高粮食产量，无非以下几项措施。 第一个就是扩大粮食种植面积。这是增加产量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但是陆那县都是山区，耕地比较少。劳动力也很少。这一条只能是尽量做。但是不可能解决陆那县现有的粮食问题。 第二个就是利用脑海中的书籍，制造化肥。从而让粮食产量提高上来。但是这种办法的弊端就是，粮食不是绿色健康食品。对于这些常年以绿色食品为食的村民来说，无疑是有害的。 第三个就是利用现代杂交技术，提高产量。这个办法需要反复试验，进度会非常慢。但是对人的健康没有影响。 陈昱陆续走访了几个受灾的村子，并且组织人员配合村民开展灾后重建。 这几个村子的灾情得到了有效解决。 而陈昱回到县衙之后，就开始着手研究陆那县的粮食问题。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的话，其他的各项工作都是空谈。 能够从发生的事情中，看到危险的因素，这也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所必须具备的能力。高瞻远瞩，方能走得更远。未雨绸缪，遇事才会不乱。 第五十六章 投毒 陆那县遭受洪灾的消息，随着商队，传到了远在下文州的莫世华那里。 莫世华等人在陆那县交易场所纵火成功之后，并没有在当地停留，而是连夜逃走了。 他们赶回下文州后，就打探陆那县那面的消息。 莫世华原以为，经过这次火灾，会令交易场所的商人人心惶惶，从而逃离陆那县，令陈昱辛辛苦苦建造的交易场所荒废掉。 可是陈昱轻描淡写的几招，就化解了交易场所所遇到的危机。不得不说，陈昱绝对是个人才。能够看清事情的本质，并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 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按着莫世华的思路往前发展。但是陈昱就是陈昱，他确实与众不同，能够解决常人不能解决的问题。 莫世华听说后，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当听说陆那县发生严重的洪灾之后，莫世华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应对洪灾必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抽调县衙人员的结果，就是整个县衙的运作，就会较以往，有很大的下降。无论是人员的办事效率，还是陈昱的守卫，以及其他方面。 为此，在这个特殊时期，莫世华觉得自己可以浑水摸鱼。将陈昱除掉。 做了充分准备之后，莫世华依旧是率领着两名手下，赶往陆那县。这次他自己认为，会有十足的把握。陈昱马上就会死。 而此时，正在专心研究粮食产量的陈昱，却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降临。 正如莫世华所料，此时陈昱身旁的守卫、以及县衙的部分人员都被陈昱派到各村赈灾去了。 身旁的侍卫仅保留张义等八个人。县衙后厨的杂役有些就来自于那几个受灾的村子。陈昱也都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帮助家里抗灾。 而负责陈昱伙食的厨子老张，也回家了。 所以这几人，陈昱等人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 暂时顶替老张的小赵，也是硬着头皮接地这个活。小赵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与老张相差不是一星半点的，而是几个档次。 原以为会受到陈昱的责骂。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接到陈昱让其过去的通知。 小赵虽然没有与陈昱当面接触，但是不止一次听与陈昱接触的家丁、杂役夸赞陈昱。 原本他以为这都是一些奉承话，算不得数的。但是小赵经此一役，通过自身的切身经历，深深地感受到，陈昱是个好主子。 因此，他非常用心地为陈昱做饭。不知不觉间，厨艺竟然有了一些提高。这倒是没有想到的。 由于守卫的减少，杂役的告假。陆那县县衙相对于以前，冷清了不少。 莫世华进入陆那县县城后，经过多日调查，寻找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每日负责向县衙送菜的王老汉一家。 莫世华三人十分轻松就将王老汉一家三口制伏了。他以王老汉两口子的性命，威胁王老汉的儿子王清。 让他明日一早送菜时，将自己送进陆那县县衙。 同时，他保证，事成之后，就放了他们一家三口。 王清为了父母的性命，只能违心地答应了。他知道，如果不同意的话，一家三口都得死。虽然他知道莫世华一定是为了对付当今陆那县县令陈昱。而陈昱是他们一家崇拜的偶像。 但是在自己父母性命面前，他不能拒绝。 按照事先的计划，莫世华与一名手下陪着王清前往县衙送菜。当菜送到后，莫世华留下，而那名手下则随着王清返回。 而另一名手下则负责在王老汉家里，看守着老两口。 县衙后堂侧门的守卫，看着陌生的莫世华及其手下，就问王清：“王大哥。这二位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王清谎称道：“我爹从昨天开始，身体突然就不太好。为了不耽误咱们县衙的事，我就找了两个邻居来帮忙。” 看着十分镇定、毫不慌张的莫世华二人，守卫就让三人推着车子进去了。 王清引领着，轻车熟路来到了后衙的厨房。三人将菜都卸下来了。然后莫世华留下，而王清二人则离开了县衙。 由于守卫连问都没有问，王清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竟然没用上。 莫世华询问了一名杂役，才知道现在负责陈昱伙食的是小赵。 打听了小赵的住处。莫世华就过去了。 小赵正在屋里休息呢。再过一会儿，他就得为陈昱做饭了。 敲门声突然想起，小赵答应后，莫世华就进去了。小赵看到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就有了警惕性。 他问道：“你是谁？” 莫世华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是小赵吧。” 小赵能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立刻喝道：“你马上出去，要不我喊人了。’ 说话间，莫世华已经来到近前。他根本就没有给小赵喊人的机会，直接将他击晕。然后在屋内找到布料，做成绳子，将小赵绑起来了，堵上嘴，扔到了床上。 然后他就离开了小赵的房间，来到厨房，就对协助小赵的杂役们，说道：“赵师傅身体有些小恙，让我负责今天的伙食。” 有名杂役问道：“小赵师傅身体挺好，我刚才还看到他了。根本就不是得病的的样子。另外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莫世华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小赵师傅的远房亲戚。他看咱们后厨人有些少，就让我来帮忙的。他今天是突然身体不好的。这才迫不得已，让我来帮忙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到他房间问一问。” 小赵师傅的远房亲戚。听了莫世华的报号，谁敢去核实。那不是傻子嘛。 于是大家都去准备食材了。 而莫世华就开始掌勺炒菜。他之所以选择这个计划。是基于两点。第一，他曾经在饭馆干过一段时间，由于颇有厨子的天赋，菜炒得非常好。 第二，在菜里下毒，是解决掉陈昱最直接、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因为陈昱不可能天天都检查饮食的安全。 几个小菜，就在莫世华高超的厨艺下，轻松搞定。 旁边的杂役闻着这么香的菜，夸赞道：“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高。我看都可以取代小赵师傅了。” 莫世华则笑骂道：“快点去给大人送菜吧。大人一定饿坏了。” 几名杂役就端着几个菜和米饭，去给陈昱送去了。 第五十七章 这汤太烫了 陈昱这几日正在书房翻阅脑海中的杂交水稻相关资料。这对于陈昱来说，是一个只听说过，而未研究过的领域。 做到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的水平，是不可能的。但是陈昱还是有信心将陆那县水稻亩产提高一倍或者两倍。 他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现在的亩产实在是太低了。 虽然一年能够两熟，但是陆那县位于山区，耕地很少。 陈昱在研究杂交水稻的同时，命郑彬组织人员在陆那县范围内进行实地勘察，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适合种植水稻。先通过增加种植面积，来增加粮食产量。 待自己研究成功杂交水稻之后，将进一步提高陆那县的粮食产量，到那时，陆那县的粮食就不成问题了。 至于研究化肥，陈昱想了很久之后，就放弃了。因为，暂时还没有到没有粮食可吃的境地。 与此同时，陈昱又组织人开始研究养殖鸡鸭鹅、猪牛羊等家禽、牲畜。因为这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敲门声打断了陈昱的查阅资料。 几名杂役鱼贯而入，陆续将饭菜端到陈昱的书桌上。 六个可口的小菜，有荤有素，中间是一个汤，正冒着热气。杂役特意给陈昱盛了一碗汤。 莫世华为了能够增加毒药的效果，他特意将毒药放在了汤里。 陈昱夹了一口油菜，味道不错，他就问道：“这个油菜做得不错。小赵这几日厨艺大增呀。” 一名杂役忙解释了起来。这是由小赵师傅的一个远房亲戚做的。 陈昱也没有在意。继续边吃饭，边研究着杂交水稻。这段时间，陈昱为了研究杂交水稻，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挨个菜都吃了一遍，发现个个做得非常好，真可谓是人间美味。 小赵的这个远房亲戚的厨艺，基本与老张不相上下，甚至还略胜一筹。 陈昱正想着杂交水稻的事情时，端起了面前的那碗汤。 由于过于专心，陈昱并没有注意汤的热度。当这碗汤碰到嘴边的时候。过高的温度，刺激了陈昱的嘴唇，陈昱本能将汤碗往后撤。 由于速度过快，热汤洒了出来，溅在了书桌上。竟然将桌面腐蚀了。 陈昱看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将汤碗放在了桌子上。旁边的张义和杂役们也都非常惊慌。 陈昱喝道：“张义。马上去把做饭的小赵的亲戚给我抓来。“ 张义带着侍卫直奔厨房。询问厨房的杂役，才知道小赵当地那个亲戚说自己有点事要出去办，一会儿就回来。 显然这是个托词。 张义就带人来到了小赵的房间。发现了被绑着的小赵。 小赵嘴里的破布被拿开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没事吧。 张义简要说了惊险的过程之后，就带着小赵来到陈昱这里复命。 小赵就将自己被绑架的经过进行了讲述。 听完之后，陈昱分析道：“这个人显然是想要了我的性命。事先还进行了周密的计划。不得不说，他的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我能不死，纯属侥幸。” 张义忙跪下，认错道：“大人。都是我守卫不严，失职所致。忘大人责罚。” 屋内的其他人也都跪了下来。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要自责，大家都先起来吧。这件事确实暴露出咱们县衙还是有漏洞的。陌生人竟然能够进来。并且还能在后厨做饭。想想都后怕。今后，县衙后宅，除了我的同意，任何陌生人都不许进来。张义。你负责进行调查。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一定要给我查到底。” 张义领命而去。其他人也让陈昱叫出去了。 经过对守卫的调查，张义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人是随着运菜车进入县衙后宅的。 而陆那县县衙的蔬菜都是由王老汉一家负责。 据守卫介绍，今日是王老汉的儿子王清带着两名邻居送的菜。 张义听了之后，认为王老汉家的这两名邻居非常可疑。 于是，他率领着众人直奔王老汉家。 几次敲门都无人应答。张义命人撞开了院门。进入屋内，王老汉一家三口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经过查看，王清尚有气息，而王老汉两口子彻底没了气。 张义连忙命人去请大夫。多亏王清年轻、体力好，这才没有死去。 经过大夫的努力，王清总算是脱离了危险。但是还是处于昏迷之中。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大夫也不清楚。这要看王清的求生欲了。 目前来看，这个王清是破案的关键。张义命人好好看护王清。自己则返回县衙复命。 陈昱听了之后，就说道：“门口的守卫也有问题。进来三个人，就出去了两个人。这么明晃晃的让人留在后衙。这里是菜市场吗？当值的守卫马上换掉。派遣得力的人。以后，凡是送菜车、送水车、倒垃圾的车，都要有专人陪着。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张义一一记下。他问道：“大人。眼下线索到了王老汉家，就中断了。现在王老汉两口子遇害，而王清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得而知。下一步，该怎么查下去？” 陈昱沉吟道：“先把王老汉两口子安葬了。王清那边也要加强守卫，让大夫全力施救。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家人都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 张义安慰道：“大人。你也不要自责。这和你根本没有关系。还是那帮歹徒过于凶残。” 陈昱继续说道：“很显然。歹徒是想要了我的命。而他们经过查看，发现王老汉家每日负责为县衙送菜。所以，才想到了这个计划。而这些日子，咱们派出大量的守卫到各个村子帮助灾后重建。县衙的守卫较往常有所减少，这也是原因之一。” 张义附和道：“大人所说极是。歹徒计划周详，各个环节都想得非常周到。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多亏大人烫了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也说明，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陈昱笑着说道：“你就别拍马屁了。王清虽然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但是他还处于昏迷状态。我们不能等。你带人在城内展开调查，特别是王清家周围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我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非要置我于死地。” 张义领命而去。 第五十八章 杂交水稻 投毒案陷入了停滞。后期陈昱又派霍仁刚带领捕快参与调查。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终于找到了目击证人，曾经看到三个陌生人前往刘老汉家里拜访。 至于体貌特征，由于是背对着，并没有看到三人的脸。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为首之人十分魁梧。 而县衙后堂的杂役看到的那个做饭之人，就是这个魁梧之人。 目击证人的话，也只是说明，此案是三个人所为。 陈昱第一感觉，这件事应该是莫世华所为。上次的纵火案，就是他率领着两名手下干的。而他具有作案动机。 陈昱虽然对此事非常重视，但是他知道破案的难度。眼下也只是认为是莫世华所为，但是还没有直接证据。 于是，他命大家继续追查，但是切不可操之过急。 陈昱则将工作重心转向杂交水稻。他现在已经把资料翻阅的差不多了。对于杂交水稻的下一步工作，陈昱认为应该是先实际操作一下。光凭理论是没有用的，必须进行实践。 为此，陈昱特命人在县衙后堂的花园里，开了一块光照充足的地，作为试验田。 张义按照陈昱的要求，在交趾以及云贵、广西地区找到了几种不同的水稻品种。 陈昱采用的方法是三系杂交稻，即雄性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 虽然这种技术在现代非常普遍，资料也非常齐全。但是陈昱这个门外汉要想做成此事，还是非常困难的。 陈昱做好了反复失败的准备。他的第一次试验，就以失败而告终。 但是他并不气馁，继续进行试验。第二次试验也失败了。 继续试验。失败。继续试验。失败，继续试验…… 陈昱先后足足进行了十八次试验，才初步试验成功。 而陈昱记录试验数据的本子，足足有一米多高。 陈昱做试验这段时间，安排人利用交易场所的商家马队，从各地购买了不同种类的水稻种子。 试验初步成功后，陈昱组织农民批量生产杂交水稻的种子。然后在各村开始进行大规模种植。 与此同时，陈昱为了确保农田不受干旱、水涝的侵害，翻阅了脑海中大量的农田灌溉、防洪设施。 根据各村不同的情况，设计了不同的灌溉沟渠、防洪堤等设施。 水泥、混凝土等现代建筑材料的使用，大大增强了这些设施的抵抗自然灾害的能力。 秋天，杂交水稻陆陆续续成熟了。 陈昱特意带着人来到了县城外地黄家村。查看杂交水稻的产量。 据村民介绍，黄家村的农田很好，每亩产量为三石左右。这是秋季的产量。春天那季的产量大约是秋季的一半，也就是一石半左右。 这样，一年下来，每亩农田的产量为四石半左右。 黄胜组织村民将事先确定好的一亩农田完成了收割。 在陈昱等人的见证下，进行了称重。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八石。比原来的亩产提高了将近两倍。 如果加上春天的产量，那每亩的产量就是十二石左右。这可是质的飞跃。 陈昱看着这个结果，非常高兴，他说道：“以前大家每年辛辛苦苦劳作一年，产量很低，租金、田赋交纳完，所剩无几。人口多的家庭，养家糊口都是问题。现在，粮食产量上来了。租金和田赋会有所增长，但是咱们剩下的粮食要比以前多很多。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好好种地，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村民们对陈昱的讲话，报以热烈的掌声。 黄胜夸耀道：“大人。陆那县有您这样的父母官，是我们全体百姓的荣耀。大家不会忘记您对我们的好。大家一定会好好种地，好好生活的。” 陈昱笑着说道：“那就好。黄胜呀。民以食为天。粮食问题只是一个基本问题。仅靠这个，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的也不多。待大家将杂交水稻弄好之后，我们在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黄胜听了，忙问下一步怎么干？ 陈昱笑而不语，让黄胜有些摸不到北。不知道陈昱的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昱原本是要返回县城的。可是架不住黄胜及黄家村的村民极力挽留。 陈昱也不想驳了大家的面子，于是决定留在村里吃饭。 马家村的马洪天听说陈昱到了黄家村，也赶了过来。 两个村子以前因为灌溉农田问题，争抢河水，甚至大打出手。 陈昱上任后，解决了两村利用河水灌溉的问题。这缓解了两个村子的矛盾。渐渐地两个村子重归于好。 马洪天听说黄家村的水稻产量有了大幅提高，就向陈昱汇报道：“大人。我们村子今年种植水稻的时间要比黄家村晚几天。过几日也要开始收割了。村里的种田高手根据水稻的长势，也初步估算了一下一亩的产量。明显比原来高许多，亩产大概能有个七、八石吧。” 陈昱听了非常高兴，说道：“那和黄家村的亩产差不多。你们过几日收割时，一定要称好。做好记录。这对我们下一步的水稻种植，帮助很大。另外，告诉村民，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做好水稻种植，切不可因为亩产提高这么多，就懈怠下来。如果那样的话，赶上天灾，产量还是会大幅下降的。” 马洪天表示，回去之后，一定将陈昱的意思及时传达给每名村民。 马洪天的儿子马肃陪着马洪天来的。可是陈昱吃饭时，却没有看到马肃。 对于这个小子，陈昱还是有印象的。他为情所困，才干出了砸毁水渠的事情。马洪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保住了他。 陈昱事后命张义对马肃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年轻人经过那件事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非常上进、非常勤奋，有时候马洪天都怀疑眼前的马肃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因此，陈昱问道：“洪天。刚才我还看见马肃呢。怎么不见了，干什么去了。” 马洪天笑着说道：“这个小子一定是到黄春那里去了。” 陈昱听了，十分疑惑，就看着黄胜。 黄胜红着脸，解释道：“大人。这个臭小子一直对我家黄春念念不忘，死缠烂打。我又观察了他一阵子，发现他变化很大，而且越来越有担当。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陈昱笑着说道：“谁都有过犯错的时候。年轻人只要知错就改，积极上进，我们就该给他一个机会。” 黄胜、马洪天等人纷纷表示同意。 酒席过后，陈昱等人就返回了县衙。 第五十九章 新款燧发枪 陈昱事先就命范思明和苗毅将陆那县的粮仓进行了扩建。目的就是能够存储更多的粮食。 可是最后仍然不够用。陈昱临时决定，使用交易场所中刚刚建成的几个商铺存储粮食。 这遭到排队租用商铺的商人一阵抱怨。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粮食是个大问题。大家都吃不上饭，其他的事，就根本不重要了。 陆那县的百姓从内心对陈昱是无比的敬意。陈昱的威望在陆那县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县衙里的小吏、杂役也都对陈昱敬佩不已。县丞郑彬继续尽心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默默支持着陈昱。 而典史黎春，将手底下的工作做得非常好。监狱早已按照他的设计，进行了加固、改造，安全系数得到大幅提升。缉捕工作开展地非常好。几件陈年旧案也都侦破。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从马天被撤之后，主簿一职，上面尚未派人补缺。攒典李江只能是继续主持工作。 由于李江作为小吏，根本不可能接替马天成为主簿。陈昱看着他尽心尽力地工作，就让范思明每月按主簿的俸禄标准给李江发工钱。 李江自然是感恩戴德，更加努力地工作了。 黄石那边对燧发枪的研制有了新的进展。他一大早就跑来县衙报告，使用新材质制造的燧发枪已经制造完毕。试了几枪，效果非常好。 陈昱听了非常高兴，他随黄石来到了工坊。接过黄石递过来的燧发枪，瞄准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枪声响起，直接命中了远处的靶心。 张义、黄石等人纷纷夸赞陈昱枪法好。 陈昱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燧发枪，说道:?“不错。要得就是这种效果。黄石，先批量生产一百支，给卫队装备上。待卫队使用熟练后，再把那二百武装力量装备上。” 黄石回道：“大人。此款燧发枪制造十分繁琐，耗费时间也很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加班加点，争取早日将这一百支燧发枪制造出来。” “你也不要着急制造，切忌宁可慢一点，也要保质保量。张义，你们那边将队员分好组，先用这把燧发枪进行训练。待其他燧发枪陆续制造好后，咱们就加大训练力度，争取早日训练完毕。这种火器的威力十分巨大，要比刀枪等冷兵器强了不知多少倍。” 另外，陈昱还嘱咐黄石和张义，保管好燧发枪，坚决不能外漏。千万不能出现明军卫所的情况。 就在这时，负责照料王清的杂役来报，王清苏醒了。 昏迷这么长时间，还能醒过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陈昱交代完毕，就离开了工坊，前往王清处。 王清依旧住在自己家的宅子里，陈昱派出了几名杂役日夜照料王清。他是投毒案的重要证人。他与歹徒有过直接接触，或许能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陈昱来到王清家时，大夫也在那里。而王清只是睁开了眼，并没有能够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上面。 “大夫。这个王清现在怎么样？” “大人。他能醒过来，太令人意外了。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至于他们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不敢断言。眼下只能是开几副大补的药，看看情况了。” 说完，大夫就开了一个药方。旁边的杂役接过药方，前往药铺抓药去了。 虽然陈昱等人在旁边说话，可是王清只是瞅着上面，而没有被声音吸引过去。 不知是王清听不到他们说话，还是他的脑子坏掉了。 陈昱见王清这样，就交代照料他的杂役，这几日再辛苦辛苦，把他照料好。 交代完毕之后，陈昱就走了。 路上，张义问道：“大人。王清能够醒过来，实属不易。以他目前的样子，对咱们办案能帮上忙吗？” “目前来看，够呛。但是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先看看吧。但愿他能提供重要线索。即使提供不了，咱们也可以另辟蹊径，从别的方向继续追查。” 张义回道：“虽然咱们怀疑是莫世华所为，没有证据是一方面，但是对他下落的追查还是没有下文，此人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陈昱分析道：“莫世华鬼点子多，此人十分狡猾。办了案子之后，直接就逃。我分析他应该早已离开陆那县了。但是落脚的地方离咱们并不太远。” “大人何出此言？” “你想想，前一次交易场所纵火案，还有此次的投毒案。他实现没有得到陆那县的消息，怎么这么巧就这么做了？最起码，他第一次来纵火前，知道咱们陆那县建立了交易场所。而此次前来投毒，他定然掌握了咱们陆那县发生了洪灾，以及县衙人员被抽调到各村进行灾后重建，县衙空虚等信息，进而制定了投毒计划。” 张义表示同意，他继续说道：“大人。您说的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此人很有可能是通过往来的商队，打听到的消息，也不排除他派人到陆那县打探消息。” “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这个莫世华一日不除，我这个心就不踏实。还是先等等王清那边的消息吧。这段时间你还是先组织人开始练习燧发枪吧。尽快实现战斗力，。” 说话间，二人返回了县衙。而张义则去挑选精干力量，练习燧发枪。 郑彬听说陈昱回来了，就来到了后堂的书房。 陈昱看见郑彬来了，就笑着问道：“郑县丞有事？” 郑彬回道：“大人。这几日，我命范思明把今年的田赋拢了拢，各村因为种植了杂交水稻，产量大幅提升，田赋也较往年有了大幅增加。可以说咱们现在有底子了。大人，英明呀。” 陈昱回道：“粮食充足了，咱们就可以让百姓吃饱肚子了。大家就可以研究其他的事情了。任重而道远呀。” 郑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大人。这么多的粮食如果长期堆积的话，很容易发霉，而起容易被老鼠偷吃。我这次来，除了汇报田赋的事，还有就是请示一下，如何有效保管这些粮食？” 听了郑彬的话，陈昱有些对其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竟然开始琢磨工作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于是陈昱说道：“你考虑的非常对。我们现在虽然有了这么多的粮食，但是如果保管不当，损失是很大的。尤其是火灾，可以将粮仓全部烧掉。另外，还要防止有人前来偷盗。防卫必须严密。确保万无一失。你先安排人着手进行放火、防盗的安排。至于防止粮食发霉，以及老鼠偷吃的问题。我再研究研究。” 郑彬得到陈昱的答复之后，就下去了。 第六十章 翠红楼 如何有效保存粮仓里的粮食，是摆在陈昱面前的一个难题。 他翻阅脑海里的资料。现代利用沥青等材料有些难度。毕竟在明代要造出沥青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沥青主要有三种，分别是：煤焦沥青、石油沥青和天然沥青。 煤焦沥青是煤炭炼成焦炭的副产品。无论是煤炭，还是炼焦都是空白。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而石油沥青更有难度。它是将原油蒸馏后，剩下的残渣。原油的获取，就非常难。不仅需要采油技术，而且还需要其他相关的技术水平。目前根本实施不了。 至于天然沥青，虽然简单。但是寻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也没有可操作性。 思来想去，陈昱决定放弃使用沥青，转为明代常用的防潮技术。 粮仓的底部，用砖砌好。然后在上面铺上木板。木板下面要架空，用来防潮。 粮仓的墙体一定要厚实，这也是为了防潮。另外上面要有小窗户，目的是为了通风。 陈昱将脑海中的粮仓设计图纸，画了出来。然后命苗毅按此图纸建造粮仓。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种粮十分不容易，除了吃饭时不能浪费粮食之外，日常的存储也很重要。 陈昱的设计，解决了粮食存储的问题。这极大提高了陆那县粮仓的粮食储存时间。 同时，为了确保粮仓粮食的新鲜程度。陈昱定期派人将粮仓的粮食对外售卖，然后再购买新鲜的粮食。 王清恢复的很好。从苏醒那天开始，他是一天比一天好。渐渐地头脑越来越清晰，而说话也越来越流利了。 对于他父母身亡一事，并没有对其隐瞒，如实告诉了他。 王清悲痛欲绝，伤心了好久。 陈昱前来探望王清。安慰了几句之后，说道:“王清。你想不想抓到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我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据我们了解，来到你家的是三个人。你认识他们吗？” 王清摇了摇头。 陈昱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吗？” 王清回道：“大人。这三个人口音与咱们陆那县的口音是一样的。我起初还认为他们是本地人。可是，后来我断定他们不是当地人，应该是从外地来的。” “哦？那你是根据什么判定的？” “绑架我们一家的那天晚上。我听见其中两个人的谈话了。其中一个说，等干完这票，回去之后，就去翠红楼找琉璃姑娘。咱们陆那县可没有这个“翠红楼”吧。所以我断定，他们是外地来的。” “翠红楼？听名字好像是个妓院呀。琉璃姑娘，应该是里面的妓女。”陈昱分析道。 张义接着说道：“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我们只要找到这个翠红楼，根据这个琉璃姑娘，就能将其中的一名歹徒锁定。” “不错。王清。你好好养伤。你父母的仇，我定然给你报了。”陈昱坚定地说道。 王清听了此话，眼泪纵横，他哭着说道：“大人。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呀。我爹妈死得惨呀。” 陈昱安慰道：“你放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几个歹徒，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待王清停止了哭泣，陈昱才率领着张义等人离开了。 翠红楼位于何处，就凭陈昱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哪里。 张义等人建议兵分几路，在陆那县四周的府县进行拉网式排查，定然能够找到这个翠红楼。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是既耗时，又耗费人力物力。 陈昱说道：“咱们交易场所里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这帮人走南闯北，四处做生意，妓院、赌场这样的场所定然没少去。张义，你带人到交易场所问问他们，看看谁知道这个翠红楼在什么地方。” 这个主意不错。张义就带着人直奔城南的交易场所。 果然不出陈昱所料，一名从广西来的商人知道这个翠红楼。据他介绍，在下文州有一个妓院，就叫翠红楼。 陈昱听说后，命张义带着人赶往下文州的翠红楼。如果那里真有一个名叫琉璃的姑娘。那就是那里了、 王清听身旁的杂役说起，已经在下文州找到了这个翠红楼。顾不上身上的伤，主动请缨，一同前往。 陈昱询问了大夫，王清前期虽然一直昏迷，但是身体却处于恢复之中。现在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陈昱同意王清随张义等人一同前往。 下文州位于陆那县北部，交趾与广西交界地带。 张义等人一路北上，来到了下文州。在城里果然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翠红楼。 这所妓院生意非常好，此时正是下午，看着门口人来人往的样子，张义说道：“咱们先找到住处。晚上再到里面一探究竟。” 众人就在翠红楼旁边的鑫源客栈住下了。 当天晚上，张义带着王清等人来到了翠红楼门前。找有老鸨上来搭讪，她见张义等人器宇不凡，以为遇到了贵客，招呼异常的热情。 张义带着王清和两名手下进入了翠红楼，而其余人被他安排在外面作为策应。 进入翠红楼后，老鸨问道：“这位大爷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张义笑着说道：“果然是好眼力。我们做生意途经此地，确实是第一次来。” 一听说是做生意的，老鸨眼前一亮，她说道：“大爷。我给你介绍几位姑娘如何？” 张义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咱们这里吗？我是慕名而来的。我的朋友曾经来过这里。说咱们这里有个琉璃姑娘非常好。” “你的朋友真有眼光。琉璃姑娘的确很好，她可抢手了。价格可是很高的呀。” 张义淡淡地一笑，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有价。我就付得起。”说完，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老鸨是个识货之人，张义手上的几枚戒指，可是价格不菲呀。一看就是一个有钱的主。于是说道：“只是琉璃姑娘现在有客人。您要是找他，还得等一会儿。我先找其他姑娘过来伺候几位。待她有时间了，我再来通知您。您看如何？” 张义回道：“我今日是专程为琉璃姑娘而来的。其他人就免了。你先告诉我，琉璃姑娘在那间房，我等他就是了。另外你备一桌酒席，我要与琉璃姑娘喝几杯。” 老鸨高高兴兴地下去了。 第六十一章 李龙被抓 下文州果然有个妓院叫翠红楼。而这所妓院当中又有名叫琉璃的姑娘。很显然，闯入王清家的歹徒就住在下文州。 张义很快就打听到了琉璃姑娘房间的位置。他命两名手下在周围警戒，自己则与王清坐在了琉璃姑娘房间对面的圆桌旁，喝着茶水。聊着天。 张义二人商议着，一会儿，见到琉璃姑娘之后，如何向其调查歹徒的情况。 张义和王清都认为，这名歹徒既然在陆那县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这个琉璃姑娘，说明他是琉璃姑娘的常客。只需根据此人到陆那县犯案的时间差，就能让琉璃姑娘判断出此人是谁。 只要抓住此人，就能将这三名歹徒一锅端了。 说来也巧。此时在琉璃姑娘屋内的人，就是莫世华的手下，曾经在安子寨的贴身侍卫之一，李龙。 李龙自从遇到琉璃之后，就对其深深地爱恋，无法自拔。 莫世华对手下出手十分大方。李龙负责帮助莫世华打点一处商铺，每月的收入很高。他的钱都扔在了琉璃身上。 琉璃对这个出手阔绰的李龙也颇有好感。她甚至有了赎身跟着李龙的想法。 而李龙也在默默地攒钱，希望有一天能够为琉璃赎身。 这日李龙在琉璃这里呆了一个多时辰，看看时间不早了，就离开了。 出了琉璃的房间，正好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张义和王清。 而张义和王清也看到了李龙。 李龙看见王清之后，以为看到鬼了。这个人不是在陆那县杀死的那一家三口之一吗？莫非是来逃命的。 而王清看见面前的仇人，对张义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爹娘。” 张义看着激动的王清，急忙起身向李龙追来。 李龙这时才反应过来，二人是来抓自己的。他顾不得琉璃了，急忙向外面跑。 张义带来的两名手下听到喊声，也想这边跑过来。 其中一名手下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李龙。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而另一名手下则从后面包围了李龙。张义和王清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张义说道：“朋友。还想跑吗？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这时，老鸨得到消息，带着翠红楼的打手赶过来了。她说道：“各位大爷。来得都是客。可不要在我们这里打架。你们有什么恩怨，可以到外边解决。” 由于是在外地，不是陆那县的地盘。张义并不想节外生枝，他对李龙说道：“咱们出去谈谈吧。” 李龙知道自己如果出去，那就是彻底完了。在翠红楼里，尚有一丝希望，想到这里，他说道：“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和你谈。你在这里能奈我何？” 张义见李龙不上当，在这么久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张义示意两名手下，三人一起上去，几个回合就将李龙打倒在地。 两名手下架着李龙就要往外走。可是老鸨不干了，她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开的店，竟然敢在这里打架。小的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走了。” 说完，身后的十几名打手就冲了过来。 张义命王清退后。一名手下负责押着李龙。自己则和另一名手下迎接翠红楼打手的攻击。 这十几名打手虽然平时对付普通嫖客，还可以。但是在张义二人面前，就如同孩子一般。根本不是二人的对手。 很快，张义二人就把这十几名打手全部打倒在地。 老鸨此时也被吓傻了，不敢吱声，生怕张义等人打自己。但是，又怕老板怪罪，就弱弱地问道：“这位大爷。你们在这里闹得动静这么大。可否报个名号，我也好向我们老板有个交代。” 张义虽然跟随陈昱在县衙当差，但是多年在铁衣社供职，江湖气很重，他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谅江府陆那县张义。” 说完，张义等人就离开了。 回到客栈，就对李龙进行了突击审讯，李龙怎经得住张义等人的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很快就将莫世华率领二人前往陆那县纵火、投毒的整个过程全部招了。 问清莫世华的住处后，张义等人第二日一早，就直奔莫世华的宅子。 李龙昨夜一夜未归，莫世华等人以为李龙在翠红楼住下了。大家都知道李龙迷上了一个名叫琉璃的姑娘。因此，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啦。 李龙引领着张义等人来到了莫世华的宅子。守门的家丁见李龙带着这些人，还以为是来找自家老爷谈生意的呢。也没有盘问，就放大家进去了。 此时，莫世华正在厅上吃饭呢。见李龙带着这么多人进来，就随口问道：“李龙。你大清早带的都是什么人呀?” 李龙回道：“公子。此人是陆那县的，有些事情找你。” 莫世华一听是陆那县的人，心里就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依旧如故，说道：“陆那县到这里，不近呀。欢迎欢迎。还没吃饭吧。一起坐下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张妈，吩咐厨房再做些。” 旁边的张妈转身就要去后厨通知。 张义阻止道：“不必了。我们刚刚吃完饭过来的。就是有几件事情不是很清楚，想问问莫公子。” “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曾经发生过一起人为纵火。莫公子知道此事吗？” 莫世华不由地一惊，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冷冷地说道：“朋友。我住在下文州。你们陆那县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这不是笑话嘛。” 张义听了，继续问道：“前段时间陆那县县衙发生了向县令大人投毒的事件。为县衙送菜的王老汉一家三口，两人死亡，一人重伤。这件事，莫公子知道吗？” 莫世华此时已经很快从紧张、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笑着说道：“你说的这两件事，我确实还是第一次听说。既然你们来下文州调查，我想一定是本地有什么人参与此事了。你放心，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这个人十分愿意交朋友。需要我在下文州帮助你们调查案子，我绝对全力以赴。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对了，还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张义笑着说道：“张义。弓长张，义气的义。” 莫世华听了张义的报号。自然知道，面前的这位，就是陆那县县令陈昱的贴身卫队队长。他既然能够找到这里，并且询问纵火案和投毒案，说明事情已经败露。 莫世华正在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而张义等人静静地等待着。 第六十二章 被拦住了 虽然这是在莫世华的家里，可是形势对他十分不利。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莫世华急中生智，突然将桌子掀了。趁着这个功夫，向后堂跑去。 张义率领着人追了过去。莫世华此时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反抗。 因为他知道，自己府上的这些人，除了自己从安子寨带来的四名贴身侍卫功夫还算可以，其他家丁也就是欺负普通百姓的能力。 逃走是唯一的选择。 莫世华仗着对地形十分熟悉，逃到了后花园，他纵身一跃，准备翻墙逃走。 张义手疾眼快，扔了一把飞刀，直接扎入了莫世华的右小腿。 莫世华摔倒在地。手下上前将其抓获。 前往陆那县作案的，除了莫世华、李龙之外，还有一人，名叫王虎。 在李龙的指认下，王虎也被抓住了。 张义率人押解着莫世华三人，出了莫府。现在人犯均已抓获，离开下文州，返回陆那县向陈昱复命。 可是刚出了莫府，走了不久，迎面遇到了下文州衙门派来的捕快。 原来昨日张义等人为了抓捕李龙，在翠红楼打了起来。不仅打坏了东西，而且让客人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老鸨急忙将张义的名号告诉了翠红楼的老板。 翠红楼现在的老板名叫范刚。他是现任下文州知州范勇的亲弟弟。 二人是范文巧的亲侄子。 由于下文州位于交趾与大明的边境地带。位置十分重要。因此，各府、州、县的官员安排非常重要。 如果你选了一个不忠心的人，突然宣布叛乱，投向大明，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翠红楼原来的老板得知大明撤出交趾后，就选择了离开交趾，返回老家。范刚跟随其哥哥范勇来到下文州，得知翠红楼外售，就决定买下来。 几番讨价还价，由于原来的老板急于脱手，范刚以很低的价格买了下来。 哥哥是下文州的知州，背靠大树好乘凉。达官贵人都喜欢到翠红楼。下文州处于交趾与大明的关系之间，南来北往的商人路经此地，也都喜欢在翠红楼厮混。 客观地说，陈昱在陆那县建立交易场所，在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翠红楼生意越来越好。 因为陆那县交易场所规模越来越大，大明广西、云贵等地的商人前往陆那县交易场所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货物交流也越来越频繁。这无形中为翠红楼增加了客源。 昨天晚上，张义等人闯到翠红楼抓捕李龙后，老鸨就来到范刚的府上向范刚报告。 可是，范刚当晚喝了很多的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管家只好第二日一早才通知的范刚。 范刚听了，十分震怒，在下文州，竟然还有人敢在翠红楼撒野。对于张义这个人，他并不认识，更不知道他是陆那县县令陈昱的贴身侍卫。 得知这帮人很能打，翠红楼的这帮打手都不是其对手，范刚就找到了衙门。 在翠红楼闹事，而且是外地人所为。于公于私，下文州衙门都得出面。 于是范刚带着衙门的捕快和打手赶往张义等人入住的客栈。 此时，张义等人已经赶往莫世华府上。于是这帮人又从客栈赶往莫府。在路上正好与张义等人遇上了。 莫世华见到范刚，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他喊道：“范兄，救我呀。” 莫世华在下文州举目无亲。他知道要想在此地立住脚，必须与当地的官员、士绅建立良好的关系。 无论是范勇、还是范刚，自然是他的交往目标。 而范刚也喜欢交朋友。与莫世华一来二往，越走越近，竟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与其兄范勇，也关系很好。经常成为座上宾。 范刚一看，是莫世华。就喝道：“那里来的毛贼，竟然敢在我们下文州撒野。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张义说道：“这位朋友。我和莫世华之间有些过节。与你无关，咱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还是让开路，让我们过去。” 范刚仗着人多势众，继续呵斥道：“我问你，昨天晚上在翠红楼，是你将我的手下打伤的吧。” “不错。是他们阻拦我们在先。我们为了离开那里，没办法，只能动手还击。” 范刚见张义承认了，就说道：“你们在翠红楼抓我们的客人。翠红楼主持正义，是很正常的。你们打伤我们的人在先，现在又光天化日之下抓我们下文州的良民。你们是不是觉得下文州没人了。” 张义不想与之再纠缠下去，拱手说道：“朋友。我还是那句话。昨晚翠红楼，是你们阻挡我们离开。今日抓莫世华，是因为他在陆那县犯了事。希望你们离开，否则我就真不客气了。” 范刚根本就没有把张义等人放在眼里。张义的话，更是如同放屁一样。他吩咐道：“大家给我上，让这帮陆那县来的家伙，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 知州大人的弟弟发话了，下文州的捕快们，还有范刚的手下，就先动了手。 张义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插曲。此时，只能是硬着头皮接招了。至于后果，已经顾不上了。 于是张义带着侍卫迎了上来。无论是下文州衙门的捕快，还是范刚手下的打手，这次终于遇到对手了。 切瓜一般的攻势，打得这帮人哭爹喊娘，败下阵来。 范刚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如此胆大，竟然连衙门的捕快也敢打。 他指着张义，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衙门的人都敢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张义既然做下了，虽然内心也有些不安，但是在范刚面前不能露怯，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范刚面前。 而范刚则一步一步往后退。 几乎要脸贴脸了，张义盯着范刚，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番话，令范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张义突然扇了范刚一个嘴巴子，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好好与你商量，你不听。现在出现这个场面，你能奈我何？还不快滚。” 范刚没有想到张义敢打他。生怕张义再次动手，就委屈地捂着脸，带着一帮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 再穷不能穷教育 张义不辱使命，率领众人成功将莫世华三人从下文州抓了回来。 可是中间却得罪了下文州的范刚，而范刚是下文州知州范勇的亲弟弟。 张义不敢隐瞒，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陈昱。 陈昱知道，张义只有这么干，才能把莫世华三人抓回来。但是如此一来，就把范勇、范刚两兄弟都得罪了。 此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范文巧。那可是黎利手下的得力大臣。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陈昱只好安慰了张义几句，他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先这样吧。你做得没错。对方太过嚣张。杀杀他们的锐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记住，今后做事情，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与人发生冲突。树敌太多，可不是个好事情。” 张义十分歉意地说道：“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这倒谈不上。要不是对方太嚣张，你也不会这么做。没事的。他们如果有什么不服的，可以冲我来。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张义下去了。 其实，陈昱知道，这件事情，还是自己指挥不当。正常情况下，作为陆那县的县令，发现这种涉及外地的线索，应该通知下文州，让其协助调查。 而不是派人前往下文州缉拿莫世华等人。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出，多亏陈昱没有按常理出牌。如果陈昱真按正常程序办理。凭着莫世华与范勇、范刚两兄弟的关系，他们自然是对莫世华形成庇护。根本不会将莫世华交给陈昱的。 有时候，公事、私事掺杂在一起，用常规办法，很难解决问题，甚至会让问题更加难办。 莫世华矢口否认自己参与了纵火案和投毒案，但是王虎和李龙都如实招供了。 这两起案子，不仅在陆那县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就是谅江府，乃至整个交趾都听闻陆那县远近闻名的交易场所被人为纵火，陆那县的县令竟然被人投毒，险些丧命。 判决结果，自然是三人斩立决。 莫世华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王清失去了自己的父母。陈昱对其十分同情，仍然让他负责向县衙送菜。 街坊邻居给他介绍了一个本县的姑娘张氏。二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亲了。 陈昱也参加了他俩的婚礼。 婚后小两口继续为县衙送菜，二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燧发枪的制造也越来越快，一百名卫队成员全部装备了燧发枪。 陈昱亲自查看了张义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卫队成员个个都是枪枪击中目标，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陈昱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他勉励了大家几句，同时，命令张义，日常不仅要做好燧发枪的训练，还要加强刀枪、连发弩等武器的训练。 除了武器训练之外，侦查、刺探、野外生存、偷袭、暗杀等各种技能也逐步展开。 陈昱的目标是要将自己的贴身卫队打造成明代的特种部队。 而刘八斤率领的二百武装力量，陈昱将其分成两个百户，主要负责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并由贴身卫队负责对其进行训练。 陈昱手中的这三百人军事力量，就是其治理陆那县的中坚力量。 这一日，礼房的司吏宋卿俊前来汇报。 陈昱对于这个宋卿俊并不了解，只是听过几次他的汇报。这个人给陈昱的感觉，就是一个老学究。属于一个典型的接受儒家思想教育的知识分子。另外，他还兼任县学的教谕 宋卿俊禀报道：“大人。咱们陆那县的县学年久失修，学舍没遇雨天就漏雨。外墙已出现裂痕，再不整修，我担心会出事呀。” 陈昱听了，问道：“还有这样的事。县里没有组织修理吗？” “大人。有所不知。刘大人担任县令之时，我就向他请示，不下十次。可是每次他都拿出这样、那样的借口。当时学舍漏得并不严重。而且只有一两间学舍漏雨。我们也知道县里的难处。就一直坚持着。 刘大人离开，大人您来了的时候，几乎每间学舍都存在漏雨问题。当时，县里欠着大家半年的工钱，我也知道来找您也是白早。所以我就没来。 由于长期的漏雨、侵泡，校舍的墙出现了裂痕。我担心如果哪天倒塌了，会出人命的。这才前来禀报。”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陈昱当即吩咐道：“张义，把范思明和苗毅叫来。” 过不多时，范思明和苗毅就来了。 陈昱说道：“刚才宋司吏来报，咱们县学的学舍已经成为了危房，不仅漏雨，而且墙还出现了裂缝。我决定把县学的学舍重新翻盖。” 苗毅听了，说道：“大人。现在交易场所还有很多商人在排队等着租商铺呢。如果我们现在修学舍，就会耽误交易场所商铺的建造。那会影响很大的。” 范思明也附和道：“是呀。大人。多建一座商铺，县里的收入就会增加。不划算呀。” 陈昱看了看他们，喝道：“你们都掉到钱眼里面了吗？教育关系到未来，人才至关重要。留一小部分工匠继续在交易场所建造商铺，其余工匠全都给我拨到县学，将危房扒掉，用水泥、混凝土、钢材等材料盖新的学舍。户房要及时划拨经费，确保学舍早日竣工。” 范思明、苗毅，以及宋卿俊都没有想到，陈昱对县学如此重视。听了陈昱的话，范思明和苗毅忙答应了。 宋卿俊激动地说道：“我替大家谢谢大人了。” 陈昱十分惭愧地说道：“作为陆那县的县令，对咱们县学关系不够，这是我的责任。宋司吏。思明和苗毅会全权处理的。你们也要做好配合。我期待着咱们县学焕然一新的那一刻。” 范思明恭敬地说道：“大人。您放心，我马上就回去命人拨付建造款。” 苗毅也表示，马上就回去调拨工匠，到县学现场勘查，制定建造计划，争取早日将县学的学舍建造完毕。让生员们不再遭受漏雨之苦。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一定要记住。培养人才，才是重中之重。发展经济，次之。没有了人才，咱们县里的经济不可能搞好。” 说完，陈昱就示意三人下去了。 第六十四章 铁衣社的货被扣了 在陈昱的关注之下，县学进行了自建立以来，最大规模的重新建造。 陈昱翻阅脑海中的书籍，利用新发明的水泥、混凝土、钢材等材料，建造了雄伟、坚固、实用的新学舍。 投入使用的那一天，陈昱亲到县学，发表了一番鼓励大家努力学习的演讲。 同时，陈昱还命县学增加了一门学科，那就是学习现代的一些东西。陈昱命名为“实用学”。 他觉得能够走上科举之路的，毕竟是少数。而其他同学完全可以通过学习实用学，掌握一门技术，在社会上可以养家糊口。 陈昱亲自设计了实用学的课本。初期都是建造方面的。工匠、铁匠等必备知识。另外还有各种矿石的资料、特性等。 因为他知道，陆那县的下一步发展，离不开这样的人。 从县学回到后衙。陈昱发现欧阳远竟然来了。这位大领主一直在总舵主持工作。他来定然是有大事。陈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欧阳远见到陈昱，行礼后，说道：“魁首。有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我没法决断，特来请示。” 陈昱笑着说道：“欧阳。这些日子，铁衣社由你负责，辛苦你了。对你，我绝对放心。你决定就可以。何必跑来找我呢。” 欧阳远面露惭愧之色，说道：”魁首。咱们从广西往陆那县运送货物的马队，在下文州被扣下了。据回总舵报信的兄弟说，是下文州的衙门扣的。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直接扣货充公。 我派去下文州调查此事的人尚未回来。另一个马队也被下文州扣了。我这才意识都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是一般的帮会组织，我定然要带人去讨个说法。只是这次是官府。魁首您也知道。你现在是官府中人。下文州的官员也是您的同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才来请示魁首。” 陈昱听了，心里立马想明白了此事的缘由。他向欧阳远讲述了莫世华先后到陆那县做的纵火案、投毒案，自己命人追查，最终锁定了莫世华在下文州。这才命张义率人前往下文州抓捕莫世华。 虽然成功抓捕莫世华等三人。但是惊动了下文州的官府，双方闹得不亦乐乎。 说完这些，陈昱分析道：“我估计定然是范勇和范刚哥俩对此事耿耿于怀，派人进行了后续调查，发现我竟然是铁衣社的魁首。这才想出了扣押铁衣社货物的损招。” 欧阳远听了，说道：“既然是仇人。那就好办了。我召集弟兄们前往下文州要回货物就是了。”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不妥。范勇哥俩既然知道我是铁衣社的魁首。你们前去要货，势必会与他们产生冲突。矛盾就会越来越大，而事态就会越来越严重。如果闹到皇上那里，就不好收拾了。” “那依魁首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陈昱说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先礼后兵。我写一封信，向他们做个道歉，然后再拿出五百两银子，作为打伤对方的医疗费。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那对方如果不买账呢？” “那我们就得采取强硬措施。张义、刘八斤训练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对了，咱们铁衣社在下文州有人吗？” 欧阳远回道：“铁衣社在谅山府有一个分舵。下文州有咱们的据点。但是人数不多。” “那就好。命令他们密切关注下文州官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范勇和范刚两兄弟。我估计这哥俩不会接受我的主动道歉的。告诉下面的兄弟暂时停止从下文州输送货物。待解决了之后，再说。” 欧阳远说道：“魁首放心。我一会儿就派人通知谅山分舵。” 商议完毕，陈昱亲自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手下人不懂事，无意中冒犯了范大人。还望范大人看在同僚的份上，放兄弟一马。特奉上纹银五百两，作为被打伤兄弟的医疗费。 亲笔信写完后，欧阳远就带着信离开了。由于事态紧急，陈昱也没有留欧阳远。 铁衣社的信使带着陈昱的亲笔信和五百两纹银来到了下文州的衙门。 范勇听说铁衣社来人了，就让其进来了。 接过陈昱的亲笔信，打开之后看了一遍。范勇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五百两银子，就想摆平此事。这个陈昱有些太幼稚了。铁衣社马队的生意，每年最少也得有个五六千两的利润。自己扣下的这两批货也得值个三四百两。 现在想起同僚之情了。当时打伤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呢？ 另外，自己的叔叔范文巧曾经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这个陈昱，以前是个山寨，是陈元扞提议任陆那县县令的。 事后叔叔范文巧对这个陈昱进行了秘密调查，发现此人曾经是个杀人犯，就关在陆那县，后来越狱成功，到了安子寨落草为寇。后来莫名其妙当上了铁衣社的魁首。然后就当上了陆那县的县令。这个小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另外，叔叔范文巧认为，陈元扞如此力荐陈昱，目的就是拉拢陈昱及其铁衣社，壮大自身的实力。 对于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对手、敌人，岂能轻易地放过他。 范勇对铁衣社信使说道：“你家魁首的信，我看了。这五百两银子我也收下了。用这么点钱，就想摆平此事，是不是当我是要饭的了。太欺负人了。你回去告诉他，我是不会放行的。” 信使将范勇的意思带给了陈昱。 陈昱听了之后，微笑不语。 待信使走了之后，张义请战道：“大人。让我率领贴身卫队前往下文州。将范勇和范刚这两个饭桶抓回来。当面问问他，究竟谁才是大爷？” 陈昱笑骂道：“你这是意气用事。范勇可是朝廷命官。你把他抓来，那是要造反吗？你还闲事情不够大呀。” 张义愤愤地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屈身向其道歉，并且做了赔偿。可是他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软的不行，那么我们只能是来硬的了。” “来硬的，是对的。但是你的方法有问题。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是我干的。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对方感到痛。这样他们才能跟咱们谈。”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陈昱主动示弱，让范勇误以为陈昱认怂了。这是十分致命的误判。 第六十五章 江湖事江湖解决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陈昱写了一封亲笔信，那么，即使不同意，也得回封信吧。 可是范勇就是这么牛。直接让信使带了一个口信。 对于范勇的不礼貌，陈昱发至内心的愤怒，他按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自己的厉害。 陈昱问道：“张义。下文州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大人。咱们铁衣社在谅山府有一个分舵。而在下文州有一个堂口。堂主名叫方洪。大领主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对其做了交代。 方堂主传来消息。铁衣社被扣的两批货，现在都在范刚的一个仓库里，并没有像我们所预想的那样，扣押在衙门里。” “扣押在范刚的仓库里？这说明他们是典型的黑吃黑，让外界认为不是下文州府衙所为。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让咱们无法通过官方手段解决此事。” 张义也说道：“是呀。大人。如果是官方扣押，我们就可以从官方角度，通过谅江府，谅山府这条线解决此事。显然范家兄弟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才将咱们的货物放在了范刚的仓库。” “他们的想法，绝不是这么简单的。我觉得他们扣押之后，根本就没有有还给咱们的想法。我所料不差的话，他们这段时间定然会联系买家，将这批货物出手。你通知方洪，密切关注这批货的动向。如果有人前去看货，立刻来报。” 张义下去安排去了。 陈昱此时觉得，既然对方已经掐断了官方解决此事的渠道。那么只能通过江湖办法解决了。 于是，陈昱命人将刘八斤召来。 刘八斤自从来到陆那县，就一直负责那两个百户的队伍的训练。目前除了训练队伍之外，就是负责交易场所的安全守卫。 陈昱经过观察，发现刘八斤为人非常仗义，对手下的弟兄非常好。在大家面前，非常有威望。 过不多时，张义和刘八斤陆续来了。 陈昱问道：“八斤呀。那两个百户训练的怎么样了？” “大人。目前两个百户都已装备燧发枪。并且按照您的指示，冷兵器的训练，也没有扔下。目前，我正让他们分批到县城外的山上进行野外训练。” 陈昱听了，就将下文州范家兄弟扣了铁衣社两批货的情况告诉了刘八斤。然后吩咐道：“我准备让你带队，前往下文州将这批货给我抢回来。” 刘八斤是个好战分子。这段时间除了训练，就是守卫工作，早就把他憋坏了。听说陈昱给他派了任务，当即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张义建议道：“大人。让八斤去，绝对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只是，事后对方一定会知道是咱们干的。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让他率人去，或许就不会给咱们惹麻烦。” 陈昱忙问是谁。 张义回道：“安子寨的刘大龙。由他率领安子寨的人，前往下文州，将那两批货抢回来。即使范家兄弟追查到了，也与咱们无关。岂不是更好？” 客观地说，张义的这个建议非常好。起码不会惹祸上身。 但是陈昱却否定了张义的方案，他解释道：“张义。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由刘大龙他们出面。的确可以让我们撇清与此事的关系。但是，你想过没有。第一，刘大龙他们只是普通的山贼。无论是人员素质，还是战斗水平，都很低。即使完成任务，势必会损失惨重。第二，我与安子寨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派刘大龙他们去，即使得手了，他们也会认为是我派刘大龙他们去的。你想想，安子寨的活动范围就是在安子山周围。他们大老远的跑到下文州抢货。不是我主使的，还能是谁。因此，我觉得还是让刘八斤率人去吧。我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大家使用燧发枪的效果如何？” 听了陈昱的解释，张义说道：“大人英明。既然让八斤兄弟率队去。去多少人为宜呢？” 还没等陈昱发话，刘八斤信心满满地说道：“大人。给我三十个人。我就能将货物抢回来。” 陈昱说道：“我知道你们最近训练十分刻苦。实力越来越强。三十个人绝对能够完成任务。但是，这两批货是要运回来的。你们抢完之后，除了负责用马队运货，还得负责保护马队，防止范勇派人追杀。因此，我决定，你率一百人前往。此事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听说派遣一百人，刘八斤更加有信心了，他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昱勉励道：“八斤。我相信你定然能够完成这次任务。只是希望你尽量少杀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命，我们会很被动的。后续会很麻烦的。” “大人放心。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要把货抢回来。回去我会向大家说明白的。能不杀人，尽量不杀。” 陈昱嘱咐道：“我之所以让你们少杀人，是因为，我认为，既然对方没有从官府角度出发，处理此事，我们就将计就计利用江湖上的手段把货抢回来。对方极有可能在发现八斤等人抢货时，动用官府的力量。对此情况，如果大开杀戒，势必会引起上面的注意。那对咱们是极为不利的。范勇和范刚可是范文巧的侄子。这层关系，也是他们如此嚣张的原因所在。你明白吗？” 刘八斤对这种上下的关系，并不知晓。但是听了陈昱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道：“大人考虑周全。我定当按您意思处理此事。绝不惹是生非，给您添麻烦。” 陈昱点头表示同意，刘八斤就下去准备去了。 张义待刘八斤走了，就对陈昱说道：“大人。此番八斤前往下文州取货，与范家兄弟的梁子就算结下来了。” “对付这种人，强硬手段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他还以为你怕了他呢。对了，张义。八斤出发后，你率领五十名卫队成员随后出发，接应一下他们。以防不测。” 张义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说道：“大人放心。我现在就去选人。做好准备。待八斤他们出发后，就出发。” 陈昱的原则就是，不惹事，也不怕事。对方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自己必然全力应对。 范家兄弟仗着范文巧这个大靠山，根本没有把陈昱放在眼里。这就是他们惨败的原因所在。有些时候，不是靠表面的比较，就能分出高低的。 决定胜败的因素很多。除了实力之外，起码还有信心和决心吧。 第六十六章 冒充买家 刘八斤率领着一个百户，全副武装，从陆那县出发了。张义也在他们出发后的一个时辰，率领着五十名卫队成员出发了。 两支队伍直奔北面的下文州。 就如同陈昱所预料的那样。范勇和范刚哥俩抢了铁衣社的两批货，根本就没有还给陈昱的意思。 放在范刚的仓库，确实是怕陈昱找到上面帮忙。在他们看来，陈昱只有通过官府要回这两批货物，别无他法。 私人恩怨，即使上面发下话来，范勇也可以表面上答应追查，而背地里放手不管。至于人家点到自己头上，大可大呼冤枉。对方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铁衣社作为一个江湖帮派，要与官府斗，还是嫩了点。自古，民不与官斗。铁衣社也是一样的。 所以，范家兄弟断定，陈昱只能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些天，范刚按照范勇的意思，开始着手寻找买家。毕竟早点将这批货出手，才能获得金钱，彻底解决此事。即使最后找到自己头上，无凭无据的，就如同此事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找了几个买家，不是认为价格高，就是认为货量太大，拿不出那么多钱。 范刚这几日正为寻找买家犯愁呢。 方洪这几日一直组织铁衣社的兄弟密切关注着这批货的动向。 当刘八斤来到下文州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方洪。 听了方洪的介绍，刘八斤说道：“既然这哥俩这么着急出手这批货。我觉得咱们可以将计就计，以买家的身份与范刚接上头，然后要求看一下这批货，趁机查看一下对方的守卫情况，然后研究抢货的对策。 方案确定后，我们假意要购买，再次前往后，就将这批货劫走。” 方洪听了，回道：“这么干，确实可行。只是得手之后，如何出城是个关键呀？” “这个简单。咱们决定买货了，范刚自然是陪着的。我们只需将他作为人质，城门的守卫还不得给咱们乖乖打开城门呀。” “此计甚妙。那八斤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与范刚接触？” 刘八斤想了想说道：“此事宜快不宜慢。必须早点解决，否则夜长梦多。明日，我就先率领十人，前往范刚那里，与其见面。” 方洪建议道：“为了不引起范刚的疑心。他如果问起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大可说是刘麻子告诉我的？这样他就不怀疑了。” “刘麻子？此人是干什么的？” 方洪解释道：“这个刘麻子是买卖消息的，在谅山府这片非常有名。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在他那里买过消息。确实厉害。” 刘八斤听了，就记下了。 第二日一早，刘八斤就率人进城了。 由于下文州城门守卫对过往人员进行盘查，刘八斤率领着一百人，扮作商队，将燧发枪都藏了起来。来到城门时，给了守卫五两银子。 守卫见刘八斤出手如此阔绰，就放他们进城了。 按照方洪的介绍，刘八斤等人很快就找到了范刚。 当听说有人要卖货，范刚非常高兴，亲自都按府门前迎接刘八斤。 刘八斤十分客气地说道：“是范兄吧。小弟张四两，听闻范兄有一批货物要出售，这才来找你，看看货，谈谈价。价格合理的话，我就要了。” 范刚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张四两”的人，心里有些疑虑，此人怎么知道自己卖货的。 为了保险起见，范刚问道：“不知张兄是从哪里听说我要卖货的。” 刘八斤笑着说道：“刘麻子说的。他知道我刚从陆那县回来，途经下文州，就告诉我了。正巧我也是空车，多倒卖一次，多挣一笔钱嘛。” 一听是刘麻子说的，范刚紧张的神经就松懈下来。说道：“那张兄快快请进，咱们边喝茶，边聊。” 刘八斤回道：“张兄。先带我去看看货吧。不看到货，我这心里不踏实，根本就没法谈。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个急脾气。早谈完，早利索。” 范刚这几日被此事拴着，也很想快点出手。他见刘八斤这么着急，也就同意了。领着刘八斤等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仓库。 打开仓库的大门，刘八斤见到了范家兄弟扣下的铁衣社的两批货，码得整整齐齐的。 刘八斤事先都知道这些货是什么东西。但是依旧装作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摸摸袋子，打开看看。边走边说：“这批货物量很大呀。” “是呀。找了几个买家，其中就有人觉得货物量太大，吃不了。” 刘八斤问道：“那范兄怎么不分批往外卖压。这样岂不是早就卖完了。” 范刚说道：“张兄，实不相瞒。我哥命我要将这批货一次性卖出。他说只有有实力买下这批货的人，才是有实力的人。今后可以继续合作，大家一起做大生意。” 刘八斤听了，暗想，这哥俩还抢习惯了。看这架势，还要把抢劫货物当做一种职业了。还要发展长期买家呢。 于是，刘八斤问道：“这批货，我全要了。这没问题，只是价格上，还望范兄便宜一些。” 范刚见刘八斤这么说，就回道：“这你放心，绝对比市场价低很多，让你也有的赚。” 接着双方就围着货物走了一圈，边走边谈价格。 双方都拿出了“自己的诚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于敲定了成交价格。 范刚问道：“张兄什么时候可以交易呀？”他以为刘八斤还得回去取钱呢。那样就得再过几日了。 刘八斤说道：“此事还是早点结束为好。我担心有人会抢在我前面，与你交易。明天吧。明天我就带着钱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范刚听了，大喜，说道：“那今晚我请张兄吃饭。庆祝咱们交易成功。” 刘八斤摇了摇头，说道：“谢谢范兄的美意。我心领了。待咱们交易完成之后，再说也不迟。我怕范兄酒后让我立字据，再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好了。” 这番玩笑话，令范刚放松了警惕，他说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明日我就在仓库等你。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方商议完毕之后，刘八斤就率人离开了。 第六十七章 范刚被劫持 范刚送走刘八斤后，就去衙门找范勇汇报此事。 范勇听了之后，问道：“张四两。你听过这个人吗？可靠吗？” “这个人没听过。但是他说是听刘麻子说咱们要出手一批货的。这才赶来交易。” 范勇为人十分谨慎，他说道：“光凭他一面之词，并不把握呀。你与他交谈中，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范刚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是正常谈的。价格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交谈中，我能感受到此人是个商人。另外明日的交易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应该出不了什么差池吧。” 范勇叮嘱道：“虽然是在咱们的地盘上，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告诉下面的人，切不可大意了。我也会通知衙门里的人关注一下此事。有什么情况，好及时增援呀?” 范刚觉得大哥有些过于胆小了。大白天，在城里，明目张胆地抢自家的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有去无回的。 但是，范刚没有反驳大哥，表面上答应了。 第二日，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刘八斤带着从方洪那里借来的一千两银子，来到了范刚的仓库。 为了迷惑他们，刘八斤在几个钱箱里装满了砖头。上面铺上一层银元宝。 手下抬着钱箱，十分吃力的样子，给人一种银两过重的感觉。 范刚早已率领着手下在仓库等候了。他见刘八斤来了，就拱手说道：“张兄来得很准时呀。” “做生意嘛。就得守时、守信。这些银子是按照咱们昨日约定的价格。你过过目。” 说完，令手下打开了钱箱。一箱箱的银元宝，煞是好看。 范刚就要派人过去查验。但是却被刘八斤拦住了。 范刚忙问原因。 刘八斤笑着说道：“范兄。钱就摆在这里。你查验起来非常容易。但是货却这么多，我查验起来还得需要时间。是不是得先让我把货点一点呀。毕竟咱们是第一次做生意。谨慎一些，总没错吧。” 刘八斤说得在理。范刚就让人带着刘八斤的手下进行查验。 事先，陈昱已经将这两批货的情况告知刘八斤了。手下在范刚手下的引领下，对这些货进行了盘点。分毫不差。 看着手下点了点头，刘八斤说道：“不错。货品齐全。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的人把货拉走。你们把钱拿走。” 范刚点头说道：“不错。张兄，合作愉快。” 说完，二人各自组织自己的人开始搬货、查验货款。 很快，范刚的手下就发现了钱箱的第一层是银元宝，而下面却是砖头。 范刚听说后，就拦住刘八斤，说道：“张兄。钱箱里的钱不对呀。你这么干，不讲究呀。” 刘八斤故作慌张地说道：“怎么了。钱怎么会有问题。我亲自点的呀。” 看着箱子下的砖头，刘八斤说道：“难道是被人调了包？” 范刚说道：“张兄。既然钱对不上数。今天的交易就取消吧。待你凑齐钱了，再交易不迟。” 刘八斤则说道：“我明明拿齐了钱，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这样了，莫非是你们掉的包。” 范刚怒了，说道：“我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掉包。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但是刘八斤依旧是不依不饶。气氛越来越不好，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刘八斤早已做好了准备，侍卫们纷纷从马车上拿出燧发枪。刘八斤冷喝道：“谁敢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范刚也不是被吓大的。他喊道：“弟兄们。干掉这帮不守规矩的家伙，每人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帮人提着刀就往前冲，根本没有意识到面前的火器的厉害。 刘八斤大手一挥，侍卫们放起了排枪。面前之人，纷纷中弹倒下。 这一下，敬爱那个范刚及其活着的手下都镇住了。 刘八斤趁机命人将他们包围，并且把他们都绑了起来。 其余人开始往大车上装货物。 范刚此时还依旧嘴硬，他威胁道：“张四两。这里可是下文州。知州就是我的亲哥哥。你觉得你能逃得出去吗？” 刘八斤上去就是几个耳光，打得范刚头昏目眩，嘴角出血。他拽着范刚的衣领，恨恨地说道：“老子收拾的就是你。” 说完，就命手下将他押了起来。 货物终于都装上车了。 刘八斤率领着车队出了仓库，直奔南门而去。 范刚的一名手下，躲在仓库的角落里，趁着刘八斤等人搬货的时候，从仓库的一个小门逃了出去。 他连滚带爬来到了衙门。 由于一大早范勇就交代了衙门的捕快。所以当捕快听他说起范刚的仓库出事时，捕头急忙带着捕快前往事发地点。 同时，衙门里的人也将此事向范勇做了报告。 范勇原本只是出于谨慎，生怕自己的弟弟强买强卖引发冲突。没想到竟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下文州的城内明抢。 他当即命人通知四门，关闭城门。同时，调城里的驻军前往镇压。 私下做生意，是自己赚钱。出了事情，由官府出面进行摆平。 不得不说，范勇和范刚哥俩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稳赚不赔。 由于车队走的速度非常慢。很快，衙门的捕快、当地的驻军追上了正往南城门前进的车队。 刘八斤早已料到对方会追击。他亲自押着范刚，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手里的这个人你们认识吧。要想保证他安全，你们都给我撤了，不准追击。” 范刚谁不认识。这帮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远远地尾随。同时派人回衙门向范勇报告。 范勇一听，自己的弟弟被劫持了。顿时慌了神，他急忙带着人赶了过来。他看着押着范刚的刘八斤，喊道：“这位英雄。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为难我弟弟。” 刘八斤笑着说道：“范知州。令弟是否安全，还得看你是否能够满足我的条件。” “你说吧。什么条件？” “第一，不准派人跟着我们。第二，打开城门放我们放我们出去。待我们安全后，我保证放了令弟。你看如何？” 范勇当即表示答应，命人打开了南门。 刘八斤等人押解着范刚，安全出了城。 第六十八章 把货抢回来了 范刚在对方手里，范勇等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是远远地跟着。出城八里后，刘八斤见车队已经走出很远了，就将范刚从马上扔了下来。追赶车队而去。 范刚被发现时，已经昏死过去了。经过检查，他的胳膊摔骨折了。头跌倒地上，昏迷不醒。 范勇被激怒了，他命衙门的捕快和驻军全力追击刘八斤等人，务必将这帮人拿下。 自己则组织人紧急将范刚送回城，进行医治。 对于下文州这帮人的追击，早在刘八斤预料之内。他组织了二十人殿后，边撤退边射击。打得这帮人不敢接近。 由于还得保护车队。再加上陈昱临行前的命令。刘八斤只能是保护车队，慢慢走。并没有组织人向这帮人进行反击。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张义等人这个时候及时赶来了。他们在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 双方合兵一处后，张义建议道：“八斤。大人让我前来接应，你们先走。” 对于张义率领的卫队战斗力，刘八斤十分清楚，他说了一句，小心，之后，就率领着大家继续赶路。 张义命队伍一字排开，就站在那里。 下文州那帮人见对方来了援军，就知道今日是抓不回刘八斤等人，拿回货物了。 张义也知道不能把事情闹大，也不进攻，就站在原地。对方也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张义喊道：“各位。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不想杀人。但是你们要是还跟着，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张义向天上开了一枪。然后转身就率领着五十人离开了。 下文州这帮人见此情景，知道自己丝毫便宜占不到，除了几个负责继续跟踪之外，其他人只好回来了。 范刚经过紧急医治，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可是胳膊却骨折了。 看着虚弱的范刚，范勇不禁留下了眼泪。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是这些年还是改好了，开始做起了生意。 虽然他生意做得这么好，有别人看在他的面子的原因。但是范刚自己的努力，还是占大头的。 范刚十分虚弱地说道：“哥。你一定要给我报仇。杀了那帮王八蛋。” 范勇握着范刚的手，说道：“你放心。这帮人跑不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们。你安心养病，这些事就不要管了。” 吩咐完伺候范刚的仆人，范勇就返回了衙门。 对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在城里进行抢劫，事先明显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对于自己兄弟二人，对方也是知道的。 这帮人显然不是下文州本地人。定然是外边的人。 自己仅是下文州的知州，管辖范围有限。 想到这里，范勇就修书一封给范文巧。将整个事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范文巧接到范勇的这封信后，非常震惊，也非常生气。震惊地是，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生气地是，这帮人胆子真大，竟然敢害自己的侄子。 他找来自己的家臣范祥，让其调查此事。 范祥对自己忠心耿耿，很多见不得台面的事情，范文巧都安排范祥处理。足见此人颇得范文巧信赖。同时也说明范文巧誓要查清此事。 跟踪张义等人的几个人，都被张义秘密干掉了。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张义等人都是在野外干掉的对方。并且进行了就地掩埋。在荒郊野外，人烟罕至之地，找到他们的尸体比登天还难。 范祥率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下文州，分别见了高勇、高刚，以及见过这帮劫匪的捕快、士兵等。 得出的结论是，这帮人手里有先进的火铳。显然不是一般人的。大明虽然退出了交趾，但是还是留下了许多暗线，尤其以锦衣卫居多。 因此，范祥认为，很有可能这是大明留在交趾的一支小分队，至于是不是锦衣卫，尚不得知。 范文巧听了范祥的汇报，吃惊不已。他命范祥抓紧侦查，争取能够取得重要证据。 范祥不辱使命，沿着张义、刘八斤等人逃跑的路线进行跟踪调查。 他发现，这帮人基本不在县城等地落脚休息，而是选择荒郊野外住下。 这就导致与他们接触的人很少。仅限于相遇、看见而已。没有直接近距离的接触。 这就为破案增加了难度。 但是范祥并没有气馁，而是沿着路线继续追查。 很快在谅山府镇夷县与谅江府谅江州交界地带的飞狐岭，发现了坠落悬崖的马车。 而崖底摔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的马车，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人的尸体，显然在马车坠入悬崖前，赶车的人跳车了。 货物经过范刚的手下辨认，就是被张四两劫走的那批货。 范祥知道，这说明对方已经由谅山府进入了谅江府。 由于谅江府的知府是张谦。而张谦可是陈元扞的得力干将。 范祥不想在张谦那里留下把柄，防止其利用这些东西，攻击范文巧。 于是，范祥等人乔装打扮，进入谅江府继续进行侦查。 陈昱知道，范家兄弟不会轻易吐出到嘴的肥肉的。他们失去了价值这么大的货物，定然会全力追查的。 因此，他命刘八斤将这批货暂时存放在安子寨。那里处于三不管地带，谁也想不到陈昱会把这批货放在那里，而不是着急脱手。 毕竟这两批货已经在谅山府下文州扣押这么长时间。 范祥离开飞狐岭后，继续向南行进。到达陆那县时，已经失去了车队的联系。 刘八斤等人是由那岸地区进入的安子山。并没有到陆那县城。这也是为了防止对方联想到自己。 在官场上做事，必须思前想后，谨小慎微。务必保持清醒的头脑。 因为，范家兄弟事先已经知道自己是铁衣社的魁首。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扣押货物，并且是用个人的名义，说明他们并不惧怕铁衣社。 这也说明陈昱自己并没有进入范家兄弟法眼。也许在他们看来，陈昱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与范家兄弟交往。 第六十九章 跟过来了 刘八斤和张义率人圆满完成了任务，将被抢的货物安全运到了安子寨。 刘大龙自然是全力保护好这批货。 陈昱听了刘八斤和张义的汇报，非常高兴。当听说范刚受伤了，他笑着说道：“这就是范刚自作自受的结果。仗着上面有人，就想无法无天，没门。” 张义回道：“大人。要不是您让我尽量少杀人。我定然直接将这个范刚废了。” 刘八斤也附和道：“大人。这个范刚应该除掉。此人处处与咱们作对。早除掉，永绝后患。” 陈昱沉吟道：“这个范刚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是我们现在如果把他作了。上面一定是全力追查。被发现了，咱们根本无法与范文巧那帮人对抗。眼下只能是隐忍了。” 说话间，黎春来了。 刘八斤和张义就出去了。 陈昱对黎春还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他是黎府家丁出身，但是来到陆那县后，只是兢兢业业地干自己的本职工作。既不拉帮结派，也不与陈昱作对。 对于黎春，只要他提出的建议、想法，陈昱基本都采纳。二人配合的非常好。 陈昱问道：“黎典史。一定是有要事了。” 黎春回道：“大人。今日我在城内巡视，无意中看到一个人。按理说，此人不应该出现在陆那县。所以我就立刻来报了。” “哦？此人是谁？” “此人名叫范祥。是范文巧的家臣。按理说，他应该是在范文巧身旁。怎么突然出现在了陆那县。” 陈昱一听，也很震惊，就问道：“莫非是范大人秘密到咱们陆那县视察来了？”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经过秘密跟踪，发现范祥带着几个人，好像是在办案。并没有看见范文巧。” “办案？咱们陆那县最近治安在你的管理下，可以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难道是有人在清化犯案了，被他追到这里？” 黎春对陈昱的想法进行了否定，他说道：“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如大人所说，起码他得和咱们县衙联系。毕竟咱们对当地十分熟悉。如果是抓逃犯的话，没有咱们的配合，抓捕会非常困难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在哪里？” “目前住在张家客栈。” 陈昱想了想，说道：“既然他来到了陆那县。怎么也得见个面吧。我让张义去把他请来，看看他究竟来咱们陆那县干什么。你暂时先不用出面。” 黎春自然明白陈昱的好意。自己发现的范祥，如果让自己去请，难免会让范祥怀疑到自己。毕竟在陆那县认识范祥的人并不多。 “好的。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陈昱十分满意地说道：“你做的非常好了。” 黎春听了，就告辞了。 陈昱在黎春面前是有所隐瞒的。当他听说范文巧的家臣范祥来到了陆那县，第一反应就是，范祥定然是在追查下文州范刚被袭，丢货那件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范文巧定然是知道这件事了。范刚正在养伤，那么一定是范勇告诉的。 陈昱之所以要见范祥，就是想看看这个范祥究竟查到什么了。 张义按照陈昱的指示，来到了张家客栈。 客栈老板张民，自然知道张义的。听了张义的来意，他翻看了住客信息后，告诉张义，范祥在楼上最里面那间房。 张义率领着两名手下，来到了房门前。张义敲起了房门。 过不多时，范祥开了门，看着张义三人，问道：“这位兄弟是不是敲错门了，我不认识你们。” 张义笑着说道：“兄台是范祥吧。” “正是在下。” “那就没有错。陆那县县令陈大人命我前来请你到衙门一叙。” 范祥一听，不由地紧张起来，他本能地说道：“我不认识你家大人。我只是路过此地，明日就走。” 张义看着范祥，继续说道：“我家大人早就久仰您的大名。听说您到了陆那县，就是想尽尽地主之谊。范兄不必误会。您不会辜负我家大人的一片心意吧。我们都知道您到了陆那县，还不招待一下，显得我们太不懂事了。是不是呀？范兄。” 范祥被张义说的，无法再拒绝了，只好同意前往。敲开了旁边的房门。两名手下与他一同，在张义的引领下，来到了县衙后堂。 陈昱初次见到范祥，就感觉此人十分干练。犀利的目光，棱角分明的脸庞，身材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上前说道：“范兄来到陆那县，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呢。也好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与你亲近亲近。” 范祥依旧十分谨慎地说道：“陈大人。我与你并不认识。前来县衙，定然是非常冒昧的。我也只是途经此地。” 陈昱笑着说道：“范兄虽然不认识我，但是我却久仰范兄的大名。不知范兄此次远道而来，所为何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范祥见陈昱主动问起，不由地对陈昱产生了怀疑。 范勇和范刚两兄弟因为陈昱的手下到下文州抓人，才将铁衣社的两批货给扣下了。 陈昱作为铁衣社的魁首，这也是后来调查出来的。此次货物被劫，嫌疑最大的就是陈昱。 虽然在路上线索中断了。但是，范祥认为，陆那县是调查的重点。很有可能会有重大发现。 自己原本是秘密来到此地的。谁曾想，这么快就被陈昱发现了。这说明陈昱在陆那县经营的非常好，眼线众多。 见面就问自己所为何事？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想帮助我，要么他想探听虚实。 想到这里，范祥计上心来，他笑着说道：“那太好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为下文州的范家兄弟而来的。” 陈昱装作不知地问道：“你说的是下文州的知州范大人和他的弟弟范刚吧。他们能有什么事？” 范祥说道：“这哥俩的一批货被人抢走了。而这批货是扣押铁衣社的货。魁首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陈昱见他提起了自己的身份，没有惊慌，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听手下人说起时，我就写了一封信，希望能够解决此事。毕竟是由我们引起的误会。可是范大人没有同意。此事就这么悬着呢。” 范祥试探道：“陈大人是不是明着解决不了此事，就想着用其他办法，把货抢回去呀？” “范兄这么认为，就有些没有道理了。我现在是陆那县的县令。能协商的，绝不动粗。何况范大人与我之间，是因为小矛盾引起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还是希望协商解决。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说对吧？范兄。” 范祥从陈昱的表情、言语丝毫没有看出半点破绽。他认为，要么确实不是陈昱干的，要么此人太会演戏了。像真的一样。 第七十章 半路遇袭 范祥在清化时，就听说过陈昱的一些事情。一来，他是陈元扞提出来的陆那县人选，二来，这个陈昱到了陆那县确实干了几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从范祥个人来说，对陈昱还是十分敬佩的。只是双方属于不同的阵营，各为其主。如果他们同属于范文巧集团，定然会成为好朋友的。 范祥这么想，其实是冤枉陈昱了。虽然陈昱是陈元扞提名的，。但是那是黎利的大女儿黎玉吕恳求陈元扞帮她办的。目的是为了报答陈昱的救命之恩。 都目前为止，陈昱与陈元扞没有丝毫的关系，更没有成为陈元扞集团的一员。 但是范祥就这么认为了，并且陈昱并不知道范祥内心的想法。可以说，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范祥见陈昱矢口否认，就笑着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陈大人不必当真。现在这批货被人抢走了。说到底，这批货是铁衣社的。我想，陈大人也想拿回这批货。要不，陈大人参与此次调查？” 陈昱十分镇定地说道：“范兄如果有需要，我定当全力配合就是了。要人出人，要钱出钱。” 范祥给竿就爬，回道：“陆那县是陈大人的地盘。有你们的人参与，这件事定然能够调查得水落石出。” 陈昱依旧笑着说：“你放心，范兄。我会派人全力配合你们的。” 范祥十分满意，临走前，有意无意地对陈昱说道：“陈大人。我听说前些日子，您的卫队长张义率领人离开过陆那县，不知可有此事？” 陈昱内心有些慌乱，张义等人前去支援刘八斤等人，是秘密前往的。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难道自己身边有范家的线人。 但是细细一样，如果真有线人的话，那么自己派遣刘八斤和张义两队人前往下文州，绝对隐藏不了。 如此看来，问题不是出在自身内部。 想到这里，陈昱说道：“范兄真是消息灵通呀。不错。我派张义去处理一下帮里的事情。由于我身份特殊，就令张义秘密前往。就连身旁人都不知道。” 范祥听了陈昱滴水不漏的解释，点了点头，说道：“理解。” 陈昱话锋一转，说道：“我明日就让我们陆那县的捕头霍仁刚率人前往张家客栈，听候你的调遣，争取早日破获此案。” 范祥十分满意，说道：“那就有劳陈大人了。如果破了此案。我会向上为你请功的。” 陈昱十分玩味地说道：“那倒不必。能够把这批货还给我，我就烧高香了。” 范祥许诺道：“能不能退还，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地是，我会如实向我家大人建议此事的。” 陈昱拱手说道：“无论成败与否，我都先谢谢范兄了。” 范祥十分谦虚地说道：“陈大人。不要高兴的太早。决定权在上头。” 陈昱回道：“上面怎么决定我不管，但是你的一片心意，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感谢。” 范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选择了告辞。 陈昱想留范祥吃个饭，但是被范祥拒绝了。 由于是初次见面，陈昱又不好过分坚持，就亲自将范祥送出了县衙。 第二日一早，霍仁刚就按照陈昱的命令，率人到张家客栈，协助范祥调查此事。 而陈昱将张义交到面前，询问了其路上是否遇到什么事了？否则范祥怎么知道张义曾经率人离开过陆那县。 张义见陈昱主动问起，就将自己率人支援刘八斤的路上所遇到的意外情况向陈昱做了讲述。 原来张义率队跟在刘八斤等人的后面，准备随时支援他们。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张义等人也是乔装打扮成商队。 因为在陆那县成立交易场所之后，有越来越多的商队、马队奔波于大明与交趾之间。扮成商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是，当张义等人途经谅山府镇夷县时，却遭到一队武装的拦截。 张义劝说无果之后，就率领卫队将这伙武装分子一顿痛打，只有少数几人逃脱，其余全部被枪杀。 消灭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后，张义就继续赶路，但是紧赶慢赶，还是耽误了，所幸刘八斤等人没有遇到强烈的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义讲述完之后，略带歉意地说道：“大人。当时，事态紧急，我别无他法，就擅自决定将这帮人消灭。事后，我觉得与下文州没有关系，而且他们是拦路抢劫的人，并不是官府之人，也就没当回事。没有向您汇报。” 陈昱问道：“这帮人是什么来路？你清楚吗？” “我当时也问了他们，可是这帮人嚣张的很，并没有报名号，只是一再地让我们把货物和钱留下来。” “那你从他们的做派，能否加以分析？” “大人。我只能判断出，这帮人不是官府之人，因为从他们的语言和动作，可以看出，草莽气息非常重。另外，他们又与山贼不太相同。山贼一般会有一段开场白，留下买路财之类的话。” “对方有多少人？” 张义回道：“大约三十多人吧。拿着的刀、棍、枪之类的武器，还是比较精良的。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贼所能使用的武器。” 陈昱分析道：“这伙人来历不明。你们将他们打成那样，还有人逃走了。对方绝不仅仅是这三十多人。我觉得咱们应该进行调查，查清这帮人是什么来历。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帮人身后还是有背景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杀了对方那么多人，对方岂能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提早想出对策。” 张义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他担忧道：“大人。如果对方追查到了我，那是不是会对大人不利呀。毕竟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陈昱安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通知铁衣社在谅山府的分舵，秘密调查此事，看看当日拦截你们的人就是是些什么人？” 张义领命而去。 张义等人与人发生冲突，荒郊野外的，只有双方知道此事。可是范祥却知道此事。难道这帮人是范家的人？ 可是，随即陈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拦截张义等人的是范家的人，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定然会找上门来，讨个公道的。 显然这帮人并不是范家的人。 那范祥又是怎么知道此事的呢？ 陈昱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来。 第七十一章 潜伏的锦衣卫 霍仁刚按照范祥的意思，开始在陆那县进行调查那批货的下落。 其实只有陈昱、张义、刘八斤等铁衣社人员知晓这批货的下落。 霍仁刚虽然深得陈昱信赖，但是毕竟他是官府之人，不是铁衣社成员。而且霍仁刚为人正派，对工作一丝不苟。告知他后，也许是适得其反。 因此，只能是让霍仁刚做无用功了。 范祥怀疑是陈昱派人所为，但是没有证据。他知道张义等人离开过陆那县，也是在前往陆那县的途中，无意中在客栈偷听到的。 原来，当日拦截张义等人的歹徒，是大明潜伏在交趾的锦衣卫。 之所以命令他们潜伏在交趾，就是要刺探交趾的各方面的消息。 明朝的锦衣卫不仅在大明境内有强大的情报网，而且在周边的朝鲜、鞑靼、占城等地都有情报人员，负责刺探情报。 万历朝在朝鲜抗倭战争能够取得胜利，锦衣卫的情报工作功不可没。 因此，在大明宣布撤出交趾时，当地的锦衣卫并没有撤走。而是潜伏起来。 由于交趾地区十分贫穷，大明也没有给潜伏在交趾的活动经费。 这帮人只能是自己就地解决。 而来钱最快的，就是抢劫了。 来往于大明与交趾之间的商队很多。锦衣卫定期就会抢劫来往的商队。他们非常讲究，只是勒索一些钱财，并不要货物，也不要人命。 一些商人遇到此事，自然是破财免灾。毕竟有命，才能继续享受奢华的生活。命都没了，再多的钱，也是别人的了。 锦衣卫一边拦路抢劫，一边开展情报收集，定期传回大明。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锦衣卫此次在镇夷的抢劫，就失败了。 原本以为三十几人，对付一个五十人的商队，绰绰有余。谁承想这支商队竟然有火铳。打了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损失十分惨重。仅有五人逃走了。 负责交趾整体工作的是锦衣卫千户，张啸云。他当时就在陆那县的交易场所。 当他听说队伍遇袭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到了镇夷县。 张义等人由于有任务在身，走得非常仓促，只是草草掩埋了这帮人的尸体。 张啸云赶到时，锦衣卫已经将死去的三十多人挖了出来，进行了验尸。 伤口都是枪伤所致。张啸云听了之后，当即认为定然与陆那县县令陈昱，脱不开关系。 陆那县县城南部的交易场所，是锦衣卫重要的情报收集地。 为此，张啸云命人在交易场所附近开了一个茶铺，作为一个秘密据点，进行情报的收集、交换等各项工作。 陆那县县令陈昱自然也是锦衣卫重点关注的对象。 除了陈昱穿越到大明这件事之外，陈昱穿越到交趾之后的事情，锦衣卫几乎查得差不多了。 对于陈昱安排人研制燧发枪，自然逃不过锦衣卫的法眼。张啸云原打算偷出来一支，送回大明。 怎奈防守过于严密，张啸云筹划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后只能是放弃。 因为他从陈昱的所作所为，可以深深地感觉到，这个陈昱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此人能文能武，既能出谋划策，还善于权谋。几套组合拳下来，就掌控了陆那县。干趴下了马天，降服了郑彬。这个手腕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就是因为太了解陈昱了，张啸云生怕没有偷到燧发枪，而引起陈昱的注意。 凭着陈昱的聪明才智，以及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将锦衣卫挖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到那时，势必会影响锦衣卫在交趾的任务。 张啸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放弃偷燧发枪。 锦衣卫很快与逃走的五个人取得了联系。张啸云在镇夷县的客栈见到了这五个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经过交谈，张啸云根据这五个人的讲述，基本确定袭击他们的人，是陈昱身旁的侍卫长，张义率领的人。 范祥此时也住在这家客栈。他觉得张啸云等人十分可疑，于是深夜就秘密潜伏到了张啸云的房间附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虽然张啸云只是猜测，但是范祥却故意说出张义的行踪。多亏陈昱反应快，解释得滴水不漏。但是，还是引起了范祥的怀疑。 表面上，范祥派霍仁刚组织人进行追查那批货，而自己则率人暗地里进行秘密调查。重点是张义出了陆那县，究竟是去干什么去了。 范祥的这点伎俩，自然逃不过陈昱的法眼。 陈昱除了命令张义、刘八斤等人严守秘密，切不可对外透露前往下文州抢货一事。又派人通知刘大龙，保护好那批货，不要让外人探查到。 同时，派得力之人及时通报范祥等人的行踪。 双方进入到了暗战当中。 范祥这方在陆那县安顿下来，一心想要调查清楚下文州范家兄弟货物被劫一事。 而陈昱则不希望范祥调查清楚。他采取措施，极力阻止范祥的调查。 锦衣卫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人，这可是一件大事。张啸云虽然不想与陈昱为敌，但是，此事的发生，让张啸云不得不改变策略。 他在调查清楚，确定此事是张义所为后，就开始谋划报仇一事。 而陈昱却对张义杀死的那帮人的情况毫无了解。 他现在仅能发现范祥对自己造成的威胁。殊不知，还有一股可怕的势力，在暗处看着他，算计着他。 刚刚稳定下来的陆那县，在这三股势力的争斗中，势必又要陷入混乱状态。 这无疑考验着陈昱的能力。 而陈昱在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就开始谋划修路一事。 因为，此次刘八斤等人成功劫回那批货后，在回来的路上，因为马匹受惊，导致马车坠入山崖。所幸驾车的人员反应敏捷，从车上跳了下来。否则就会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 刘八斤将货物运到安子寨，返回陆那县后，就将此事向陈昱做了汇报。 由于是山区，南北两方通向陆那县交易场所的路，有些路段就处在半山腰。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有时候，峭壁上面会落下滚石；有时候，马车会跌落悬崖。 陈昱也听别人提起过，往来的商队时常发生死亡事故。 但是由于忙于其他事情，对此并没有予以足够的重视。 听了刘八斤的汇报，陈昱觉得有必要进行修路，让往来的商人能够安全到达陆那县。 因为，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 第七十二章 决定修路 修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陈昱翻阅了脑海中的交趾地图。初步的想法就是以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为中心，向北修一条通往谅山府的路，向南修一条通往新安府的路。 由于自己只是陆那县的县令，修路范围仅限于陆那县境内。而且修路资金有限。 陈昱的梦想是将向北的路一直通到大明。而向南的路可以连通交趾各府县。 修路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陈昱向郑彬、黎春、范思明、苗毅等人提出此事时，获得了他们的一致同意。 郑彬说道：“大人。修路这件事我是同意的。只是据我所知，人力物力耗费是很大的。我姐夫曾经听从下面人的建议，准备修路，可是由于太耗费钱粮了，经过商议，最后放弃了。咱们陆那县能承受的起吗？” 陈昱回道：“这个我也做过测算，咱们交易场所的租金收入、商税稳中有升。每月都有固定的收入。修路范围就是咱们县内，资金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苗毅则担心人力方面，他说道：“大人。劳力也是一个问题。现在咱们县里，除了干农活的，其余的人基本都被交易场所的商人们雇佣了。咱们负责建造商铺的劳力都十分紧张。修路这么大的工作量，劳力肯定需要很多。这个劳力问题如何解决？” 陈昱也持相同看法，他说道：“是呀。我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后，除了查看地图，研究路线之外，就是测算资金、人力等问题。目前来看，这个劳力绝对是个问题。大家议议，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黎春说道：“大人。我觉得目前劳力短缺，的确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难题。但是，我们可以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比如，我们可以利用大牢里的那些犯人。凡是表现良好，快要出狱的，都可以派去修路。只要表现好，就给他们减刑，既解决了劳力问题，也节省了工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昱直夸黎春的建议好。 范思明则建议道：“大人。我觉得咱们可以利用周边府县的劳力。比如，咱们陆那县到谅山府这段路。靠近谅山府的那部分，完全可以从谅山府与咱们县交界地带附近招募劳力。我相信，老百姓会愿意参与的。” 陈昱听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义则认为，可以从陆那县县衙内部的杂役中抽调部分人员到现场指挥，包括卫队、捕快等人也可以抽调一些，论轮流前往现场，参与修路。 陈昱最后说道：“人多，咱们的修路的速度就会快起来。人少些，咱们就慢点修。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计划好。思明，特别是你那里。一定要把预算做好，银两准备充足，切不可出现缺少资金的情况。” 范思明回道：“大人放心。我回去之后，就命人做好预算，把钱准备好。保证修路顺利进行。” 陈昱见大家都这么支持修路，大喜。他决定明日就开始进行实地勘察，尽快确定路线。 经过了解，交易场所与大明的商贸往来，占比较大。要远远高于清化等地。 因此，陈昱决定先修陆那县通往北面的这条路。 第二日一早，陈昱就率领着苗毅、张义等人带领着工匠，从陆那县县城出发，一路向北，进行实地勘查。 陆那县县城往北，起初十分平坦，但是过了不久，地势就开始陡峭起来，路况就开始变得非常不好。 路上，还遇到了商队的马车陷入淤泥里。 陈昱命张义等人，前往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马车从淤泥里拉了出来。 商队的领头的，名叫张敬中，四十多岁，身体很胖，他对陈昱等人的帮助，表示感谢。 陈昱问道：“张大哥。你们这是从哪来呀。” “我们是从广西过来的。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 “这一路上，很不好走吧。” “是呀。近日阴雨绵绵，道路非常泥泞，一不小心，就会陷入进去。这还是好的呢。经过悬崖峭壁，很容易掉到下面，万劫不复呀。经过一处悬崖，我听说，前几日有马车掉到了悬崖下面，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那如果把路修好，就是那种非常平坦的，用石头铺设的硬实路面，你觉得怎么样？” 张敬中听了，高兴地说道：“那样就太好了。不仅往来的商队会更加安全，而且还会提高我们的行进速度。你不知道，因为道路不好走，我们商队每日的行程很短。这也导致我们只能贩卖那些不容易发霉、变坏的货物，有些明知道赚钱，却因路途过于遥远，运输时间过长而坏掉的货物，不敢进行贩运。” 陈昱说道：“你可以和你身旁的商人说说这件事。我们陆那县正在筹划此事，目前只能是修建陆那县这一段。以后如果有机会，就会一直修到大明的广西边境。到那时，你们就会方便很多。” 张敬中感慨道：“听着确实让人非常向往，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陈昱坚定地说道：“这条路会很快就能建成的。你就瞧好吧。” 听了陈昱如此回答，张敬中就问起了陈昱的身份。 陈昱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张敬中赶忙行礼。一直以来，张敬中对陆那县的县令陈昱非常有好感。 他知道，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就是陈昱一手创立起来的。这不仅加强了交趾与大明的贸易往来，也带动了很大一批人富裕了起来。做生意的商人、运货的马队、与这些生意有联系的百姓、村民等，都从中受益。 张敬中恭敬地说道：“大人。您建立这个交易场所，惠及了很多人。大家都从这个交易场所获得了很大的财富。大家背地里都称呼您为“财神爷”呀。” “财神爷？这有点夸张吧。交易场所的建立，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关键还得是你们这帮商人的鼎力支持。如果你们不来交易场所进行交易的话，就没有陆那县交易场所的今天。如果要感谢的话，也得是我代表陆那县的百姓，感谢你们这些不辞辛苦，来我们这里经商的商人们。” 陈昱与张敬中又谈了一会儿，双方就分别了。张敬中往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赶路，而陈昱则率领着大家继续进行修路的勘查。 第七十三章 树大招风 陈昱率领大家不畏艰险，终于将通往谅山府的这条路勘查完毕。 现场查看，现场研究方案，哪里需要架桥，哪里需要放缓坡度，哪里需要安置防护栏。陈昱等人都进行了认真研究，并且在地图上进行了标记。 虽然暂时先修造通往谅山府的这条路，但是从实地勘查的情况来看，工程量还是十分巨大的。由于增加了架桥、安置防护栏等工程，建造成本较最初的想法，又有了大幅提高。 范思明经过测算之后，认为这会令陆那县县衙财政陷入困难之中。因为修这条路耗费实在是太大了。 郑彬、黎春等人建议修路暂时先缓缓，等县里再攒些钱后，再开始建造也不迟。 反正这条路自古就这样。晚几年建造，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陈昱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你们说的方案，实行起来是最稳妥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几年，还会有多少人，因为道路的问题，死在那里。而且随着咱们交易场所规模的不断扩大，交易量还是继续增加。我们早建成路，商人们的运输速度就会提高很多，到那时，咱们收取的商税就会进一步提高，无论是县衙、还是陆那县的百姓，收入就会进一步增加。 早一日建成，就早一日见到收益。因此，我觉得咱们应该克服一切困难，将这条路早日建成。” 陈昱此时在陆那县可以说是说一不二。既然他决定马上修路，那么众人就得马上开始准备。 按照陈昱的分工，郑彬全权负责这条路的修造。黎春负责组织劳力。从监狱挑选罪犯，从县里招募劳力，这些都由他负责。 范思明负责费用的支出，材料的采购。 苗毅负责组织工匠进行道路的施工。 张义作为陈昱的全权代表，负责协调各方，以及定期向陈昱汇报工程进度情况。 为了保证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陈昱特命刘八斤抽调三十人参与修路，人员定期进行轮换。 陆那县县衙为了往来的商人能够安全运输，修路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遍了交趾的各个州府，甚至传到了黎利的耳朵里。 陈元扞得知消息后，也是觉得脸上有光。毕竟这是自己推荐的人选。 起初，他是因为黎利的大女儿黎玉吕的求情，才帮其报恩，推荐了陈昱。 当时，陈元扞并不看好陈昱，他觉得陈昱只是一个过客。郑彬取代他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哪曾想，这个陈昱不是一般战士。不仅迅速在陆那县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创立了交易场所，吸引了周边的商人前往交易。现在又开始张罗修路。这是一个人才呀。 当黎利问起时，陈元扞自然是为陈昱说好话，对陈昱进行了一番表扬。 就如郑彬所述，黎利原来也想修路，只是由于缺钱，最后只能是放弃。 他听说陆那县的县令陈昱竟然自行修路，对其颇为关注。 陈元扞的一番夸赞，更是让黎利更加欣赏陈昱了。 范文巧对陈昱这个人一直就很反感。究其原因就是，他觉得这个陈昱就是处处与自己作对的。 陆那县县令，自己推荐的是黎利的小舅子郑彬。这本来就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却被这个陈昱半路给截胡了。 范刚被不明身份的人打伤，并且还丢了抢来的货物。范文巧感觉此事与陈昱脱不了关系。可是范祥这段时间仍然在调查此事。迟迟没有进展。 现在这个陈昱又异想天开地修路。范文巧觉得，陈昱此举，是为了迎合黎利。 毕竟黎利曾经也有过修路的打算，只是因为缺钱才不了了之的。 如果让陈昱将路修成了，那在黎利心目中必然留下极好的好印象。 虽然目前没有迹象表明，陈昱是陈元扞那一派的。据说陈元扞力荐陈昱，是受黎利大女儿黎玉吕所托。但是毕竟二人有这层关系，如果陈昱发达了，相对于自己，更容易加入陈元扞那一派，这是范文巧所不想看到的。 因此，范文巧上前奏道：“皇上。微臣认为，这个陈昱修路，有迎合皇上，趁机博取官位的嫌疑呀？” 黎利听了，忙问原因。 范文巧笑着说道：“皇上。您想想，您曾经想修路，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陈昱此举极有可能就是要引起皇上的注意。从而捞取更高的官位。” 黎利见范文巧这么说，心里也犯了嘀咕，但是他面上却说道：“黎春在陆那县。他定期都向我汇报。这个陈昱一直是规规矩矩，踏踏实实地当县令。没有什么过分之举。” 范文巧分析道：“皇上。这个陈昱要么确实没有什么想法。要么就是藏得太深。黎春并没有发现。黎春这个还是还是太实在了。” 范文巧这么一说，黎利颇为赞同。黎春在黎府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不多言，不多语，每日就是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当时，自己原本想找一个人辅佐自己的小舅子郑彬。待过些日子，陈昱不合格后，就将这个县令之位交给郑彬。 而女儿黎玉吕推荐黎春前往陆那县。对此陈昱是同意的。 可是如果陈昱是一个城府极深饿家伙，那么黎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里，黎利问道：“文巧。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范文巧回道：“皇上。其实很简单。陆那县的主簿马天不是被陈昱给扳倒了嘛。现在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我们安排一个得力之人，与郑彬、黎春合作，如果陈昱有什么非分之想，凭三人的实力，定然能够将其拿下的。” 黎利忙问，可有什么人选？ 范文巧回道：“臣府上的范祥。把他安插在陆那县，定然能够将陈昱调查清楚。” 陈元扞则说道：“皇上。臣反对。陈昱自打担任陆那县县令一来，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把陆那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应该支持他继续这么干下去。而不是凭空猜忌他。如果让他知道了，岂不是寒心。另外，咱们恢复了科举，还有很多人等待补上空缺呢。陆那县主簿一职，应该从这些人中选出。” 范文巧反驳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昱能力这么强，这是有目共睹的。他如果有异心，待其羽翼丰满，我们就是想收拾他，也将是无能为力的。那帮书呆子，哪个能够起到监督、遏制陈昱的作用。” 对于范文巧的这番话，陈元扞心里也颇有疑虑。这个陈昱与自己无亲无故的，自己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如果他真像范文巧说得那样，最后造反了。那么自己力挺他的话，必然是杀头的大罪。想到这里，陈元扞竟然选择了沉默。 黎利本就疑心很重。他见陈元扞不说话，就同意了范文巧的建议，任命范祥为陆那县的主簿。 第七十四章 新主簿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修路了，路线及方案确定下来后，陆那县上下就开始了修路工作。 陈昱在开始那几天，每日都亲自到现场指挥。第一步，就是平整路面。 这一步看似十分简单，但是却是最耗时耗力的。因为要想让路面平整、硬实，需要在土路上面铺上一层石头。 铺完石头之后，就是利用混凝土进行路面硬化。而这一步就是最耗钱的。 路面建设完毕之后，还得在一些临近悬崖的险要地带建立防护栏。而在容易滚落石头的峭壁，建立防护网。 虽然技术水平远远没有现代这么高，路面的质量也远远没有现代这么好。但是在当时，无疑是最好的。 无论是陆那县上下，还是来陆那县交易场所经商的商人，都知道陈昱修路是一件大好事。因此大家都踊跃参与。 采石场不时传来放炮的声音，工匠们将炸下来的石头进行整理。 运输车队将石头运到修路现场。而现场也有人在铺设石头。 整个修路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昱在现场看了几天之后，觉得大家协调的非常顺畅。就让郑彬全权处理了。 而他自己则开始与黄石等人研究下一步铺设混凝土的工作。 这是一项技术活，而且对材料耗费巨大。 黄石等人前期按照陈昱提供的工艺流程，将水泥、混凝土都研制出来了。从技术上，已经成型了。 石灰石等材料也都能够得到供应保障。 现在的难题，就是由于使用量过大，负责制造水泥、混凝土的工匠人数过少，产量无法满足工程进度的需要。 为了保证修路的速度，陈昱决定挑选一批得力人员跟随黄石等人，一边打下手，一边学习制造水泥、混凝土的制造工艺。也许初期产量暂时满足不了，但是随着制造人员的增加，产量就会得到增加，从而能够满足修路的需求。 郑彬组织大家，沿着前期设定的路线，进行着铺设石头的工作。 而陈昱则率领众人，在前期铺设的石头上面铺设混凝土。 这条路如同一条长龙从陆那县城出发，直奔北方的谅山府。 就在陈昱等人如火如荼地进行修路的时候，范祥的任命也送到了陆那县衙。 此时，陈昱、郑彬等人都在修路县城，而县衙只有黎春负责留守。 当范祥带着任命状来到县衙时，黎春接待了他。 范祥说明来意后，黎春说道：“恭喜范兄了。以后咱们就一起工作了。现在陈大人还在修路现场。你看，咱们是到现场去找陈大人，还是派人让陈大人回来呀？” 黎春这句话只是象征性地问问范祥。正常范祥自然是选择区现场找陈昱。 可是这个范祥想法与众不同。他想趁机给陈昱一个下马威，杀杀他的锐气，为今后的工作打个好基础。 自己不是郑彬，更不是黎春，岂能在陈昱面前屈服。他知道范文巧派自己来的目的，那就是决不能让陈昱在此安生。 说白了，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一根搅屎棍，将陆那县搅得越乱越好。这样就可以抓住陈昱的漏洞，让他滚蛋了。 于是，范祥回道：“黎典史。还是派人让陈大人回来吧。毕竟我来上任，这是一件大事。在县衙进行，比较正规。” 这话将黎春说蒙了。这个范祥是范文巧的家臣，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陈昱是陆那县的县令。绝对的一把手。你只是一个主簿，县衙的三把手而已。手里的实权几乎没有。 无论从什么角度，都得是范祥去找陈昱。自己只是象征性地让让。可是这个范祥却选择了让陈昱回来。 黎春认为，要么是范祥的脑袋进水了。要么就是他故意给陈昱下马威。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因为从黎春来到陆那县后，对陈昱所作所为的了解。这个范祥是得吃大亏的。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自己只是作为一个从中衔接的人而已。 于是黎春就派人去修路现场请陈昱。 陈昱正指挥着大家正加班加点地生产混凝土呢。当小吏说明情况之后，陈昱非常气愤。这个范祥就是来陆那县当个小小的主簿，竟然要自己回去。 他对小吏说道：“你回去就说，我在修路呢。没时间搭理他。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小吏见陈昱这么说，只好回去复命。 黎春正陪着范祥在县衙等着呢。小吏回来后，将陈昱的原话说过了一遍。 黎春赶忙解释道：“范兄。咱们陆那县现在全力进行修路。大家都在现场了。陈大人估计是太忙了。要不，咱们去现场找他？” 范祥摇了摇头，说道：“陈大人都说他没时间搭理我了。我去也没什么用。那就先这样吧。对了，我的办公地点在哪。” 黎春就引领着范祥来到了县衙的主簿廨。同时将协助主簿工作的攒典李江叫了过来。向其介绍了信任主簿范祥。 面对自己的直接领导，李江赶忙行礼。范祥笑着说道：“李江，是吧。以后还得有劳你协助我工作。我是外来户，人生地不熟的。多多关照。’ 李江听后，诚惶诚恐地说道：“大人说笑了。我一定尽心尽力辅助大人。” 黎春对范祥这种小手段，不屑一顾。于是，他就告辞了。 范祥吩咐道：“李江。你把最近涉及到的文书处理情况给我拿过来，我看看。” 李江就去找资料去了。 范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这段时间的调查，可以说是毫无进展。这也反映出，陈昱对陆那县的掌控力非常强。 与陈昱二心的马天，被干倒了。有野心的郑彬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黎春则与世无争地干自己那一摊。 范祥隐隐觉得就是陈昱抢走了那批货。张义率人曾经离开过县城。但是，这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前往下文州抢货去了。 找遍了整个县城，也找不到那批货。 霍仁刚的的确确按照自己的意思，率领着捕快进行追查。从反馈来的情况看，霍仁刚绝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认认真真地进行追查。 这就奇怪了。如果是陈昱所为，他不应该派霍仁刚如此配合自己全力追查。否则真查出来了，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范祥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陈昱了。 第七十五章 张义失踪了 由于陈昱当晚回到县衙时，已经很晚了。所以他并没有去见范祥。 第二日一早，他并没有去修路现场，而是在县衙见到了范祥。 虽然陈昱对范祥十分反感，但是面上依旧笑着说道：“范主簿。恭喜呀。欢迎你到咱们陆那县。以后有些工作就交给你了。” 范祥则回道：“陈大人言重了。当我接到通知的时候，也很诧异。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来担任咱们陆那县的主簿，我何德何能呀？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怕给陈大人拖后腿。” “你太谦虚了。咱们陆那县这么小的庙，根本装不下范主簿这尊大佛。你来是屈才了。” “哪里。哪里。与陈大人相比，我就是个小毛孩子。” 二人一阵互相吹捧。张义在旁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简直都要吐了。于是，他主动向陈昱要求，先到工地去，哪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陈昱同意了。 范祥与陈昱寒暄了几句之后，陈昱说道：“你也应该听说了。现在咱们县的头等大事，就是修路。大家每日都在加班加点地干。县衙这里，就劳烦范主簿了。” 范祥一听，正和自己心意。陈昱他们都去修路了，自己则可以静下心来，全力追查那批货的下落。 于是，他回道：“陈大人吩咐的，我一定做好。这你大可放心。” 陈昱又把李江叫了过来，嘱咐其一定要尽心尽力辅助范祥干好这摊工作。 李江自然是表忠心。 又谈了一会儿，陈昱才起身离开。 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谈的。而所谓的交流，无非是做做样子，走走形式。 范祥来上任，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必须见一面的。虽然昨日他没有去工地找自己。但是这个面，是迟早要见的。 既然早见晚见，都得见。躲是躲不过去的。因此，陈昱才选择主动与范祥见面。以免被其向外宣扬，自己反对范祥到陆那县任职。 简单地见个面，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陈昱离开了县衙，返回了工地，继续指导大家制造混凝土。 不得不说，陈昱的办法非常有效。随着掌握制造工艺的人越来越多，混凝土的产量也提升了不少，路面铺设的进度有了很大提高。 陈昱也派人在新修的路上进行了试验，结果非常好。路面不仅十分结实，而且非常平坦。 特别是下雨天，路面不再像以前那样泥泞不堪。商队可以继续快速的行进。这无疑大大提高了商队的行进速度，也加快了大明与交趾的贸易往来。 陈昱正忙着的时候，范思明前来找张义。 陈昱听了，说道：“我早上在县衙见咱们新来的主簿范祥时，他说工地有事，就提前过来了。你没看到他吗？” 范思明回道：“一早我就没有看到他。问了别人。都说没有人看到他。他今早就没来工地。” 张义这个人，组织性、纪律性都很强。他既然向陈昱说明，要来工地，那他一定就是来工地了。 但是，范思明的反馈确实，张义并没有来到工地。难道张义出事了？ 陈昱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对范思明说道：“你马上派人到城门问问，守卫看没看到张义。越快越好。” 范思明见陈昱如此严肃，立刻派人前去打探。 可是陈昱丝毫没有心情在此等候，更没有干活的心情了。 他叮嘱黄石一定要保证混凝土的质量，然后率领着几名贴身侍卫赶往县城。 同时，他还派人告诉刘八斤，调二十人回城。 既然张义没有来到修路工地。那么他极有可能是还在县城里。 当陈昱快要赶到东城门时，遇到了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吏。据他的反馈，张义今日根本就没有从东城门出城。 这更加坚定了陈昱的想法，张义还在城内。 于是，陈昱回到城里，通知霍仁刚找寻张义。 而刘八斤带来的二十人也进城了，陈昱也命他们搜寻张义。 很快，陈昱得到消息，张义今天从南城门。身旁还有一个人陪着他。 陈昱一听，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于是率领着刘八斤等人从南城门出去了。 陆那县的南城门外，就是著名的交易场所。 以前，莫世华曾在交易场所进行纵火。陈昱为此，特命苗毅在交易场所周围修起了高高的围墙，并且在上面拉上了铁丝网。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加强防守。 而交易场所只建了两道门。一道是通往县衙及北面的北门，而另一道则是通往南面的南门。 经过询问北门的守卫，张义确实与一人进入了交易场所。 陈昱命交易场所的南门和北门守卫，严格盘查进出的人，尤其是从交易场所出去的人或物，必须进行严查。 守卫自然是按照陈昱的指示办。 交代完守卫后，陈昱率领人分成几个小组在交易场所内对张义进行搜寻。 张义此时的确在交易场所呢。只是他现在被绑在柱子上。原来他被人劫持了。 而劫持他的人，就是大明留守交趾的锦衣卫头目张啸云 张义此时就在锦衣卫在交易场所的据点，一个茶铺。 而审讯张义的地方，就在茶铺后院宅子下面的地下室里。 这里环境安静，非常适合关人、审讯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锦衣卫的刑讯手段，那是十分出名的。但是，张义无论受到多大的刑罚，都是咬紧牙关，拒不承认。 而张啸云绝对是一个高手。他通过张义如此刚烈的表现，分析这件事一定是陈昱派人做的，否则张义根本无需这么拼命拒绝。 这就是一种反常的表现。 于是，张啸云命人加大了对张义的审讯。 不得不说，这个张啸云是个审讯的高手。他通过张义的反常表现，判定张义杀害锦衣卫的兄弟很有可能与陈昱有关。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撬开张义的嘴，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如果张义将陈昱招了出来，那么陈昱是脱不了干系的。 到那时，就不仅仅是杀掉张义了，就连陈昱也将是他们报仇的目标。 但是，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让张义招供，就非常困难。 第七十六章 茶铺 张义绝对是条硬汉，任凭锦衣卫如何严刑拷打，刑讯逼供，就是打死也不说。一直声称自己所为。一人做事一人当。 可是张义越这么说，张啸云越怀疑陈昱参与其中了。 如果不是调查清楚陈昱是不是主使者，张啸云早就将张义杀了，为自己的兄弟报仇了。 而陈昱那边则在紧张地寻找着张义的下落。 陈昱在经过一个商铺时，继续重复着询问，商铺的一个伙计曾经见过张义，知道他是县令大人的手下。他说，自己早上见过张义。 陈昱听了大喜，忙问张义的行踪。 那名伙计回道，跟着一个人进入了不远处的茶铺。 陈昱马上率领着刘八斤等人赶往那间茶铺。 这就是锦衣卫作为秘密据点的那个茶铺。 陈昱等人来到茶铺。伙计连忙上前打招呼，并询问喝什么茶？ “今天早上，我的一名手下，名叫张义，是否来到咱们茶铺？” 伙计装作不知，说道：“大人。您说的那名叫张义的手下，长什么样呀？” 陈昱就将张义的模样、身材进行了一番详细地描述。 伙计听完，回道：“大人。您说的这位，没有来到我们茶铺。” 陈昱不死心，继续问道：“咱们茶铺大清早应该是客人不多。你再仔细想想，他是和一个人一起来的。” 伙计依旧是摇了摇头，坚持说没有见到。 刘八斤有些恼火，他一把将这名伙计拽了过来，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明有人看见张义来到了你们这间茶铺。可是你却说没有见到。分明心中有鬼。来人呀，给我搜。” 手下人见刘八斤下了命令，就开始进入茶铺内部进行搜查。 掌柜的赶忙上前，解释道：“大人。我们就是正经的茶铺。伙计没有看到，或许是来往的人太多，记不得了。那位大人有可能是与朋友喝完茶之后，就走了。” 陈昱眯着眼看着这名掌柜，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他喝完茶，是往那里走呢？” 掌柜的就顺着陈昱的话，指着南面，回道：“大人。他喝完茶，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不得不说，这名掌柜的非常狡猾。 交易场所有南北两个大门。陈昱等人是由北面而来，说明他们是从北大门进来的。如果说张义往北走了。定然会引起陈昱等人的怀疑。因为如果张义是往北走，就会与他们相遇。 因此，他才谎称张义往南走了。 茶铺伙计的话，陈昱还有几分相信，毕竟交易场所生意兴隆，来茶楼喝茶谈生意的商人，劳累的劳力很多。伙计记不清张义，也很正常。张义长着一副大众脸。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但是，这个掌柜的这番话，就露出了破绽。因为他刚开始说张义是“有可能是与朋友喝完茶之后，就走了”。这说明他没有看到张义的行踪。 可是，陈昱顺着他的话问张义的去向。他却十分坚定地说，张义是往南走的。 陈昱听了茶铺掌柜的话，十分平静地说道：“你在说谎。给我拿下。” 身旁的两名手下，就要上前抓住这个掌柜的。 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可是这个掌柜的，见两人过来，急忙向柜台跑去。动作十分敏捷，这两名手下的动作明显慢了不知几倍。 陈昱见此情景，喝道：“都注意了。这帮人会武功。” 话音刚落，茶铺的伙计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与搜查的侍卫打了起来。 刘八斤等人虽然人数众多，茶铺的伙计人很少。但是，侍卫们明显打不过这帮茶铺伙计。 陈昱也颇感意外。一个普通的茶铺，怎么有这么多会武功的人人员。显然这是某个组织的秘密据点。 如此看来，张义很有可能就在这个茶铺里。 刘八斤来到陈昱面前，说道：“大人。您还是快快撤离此地吧。兄弟们还能抵挡一阵子。” 言外之意，过不多久就挡不住了。 陈昱也知道刘八斤说得是事实。他冷冷地说道：“没想到在交易场所，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是不会走的。马上派人去调交易场所的守卫，县里的侍卫。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完，陈昱掏出了自己腰间的火铳。对准不远处的一名茶楼伙计，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茶楼伙计应声倒地。 这一枪，彻底将茶楼这帮人吓到了。他们在应对侍卫的同时，还要看着陈昱这边，生怕陈昱一枪把自己崩了。因为他们知道火铳的威力。 由于分神，局面竟然有了一点点好转。 刘八斤安排完人去调援军之后，也加入到了打斗的队伍之中。 而陈昱就站在那里，左瞄、右瞄，遇到合适的目标就开一枪。 震慑作用非常大。 掌柜的是锦衣卫的一名百户。他见陈昱手握火铳，对己方伤害如此巨大。他就向陈昱冲了过来。 陈昱也注意到了他。可是他的动作太快了，并且十分注重身旁的人、物的掩护。陈昱根本就无法向他射击。 很快，这名百户就来到了陈昱的面前。 近距离，火铳就如同一根烧火棍，根本发挥不了作用。陈昱只好放弃使用火铳。与这名百户对打起来。 陈昱对自己的功夫颇为自负。但是与这名百户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陈昱的脸蛋、前胸、胳膊、膝盖等部位，接连遭受到了这名百户的重击。陈昱此时，既无力与之争斗，又没有援手，只能是硬抗。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对陈昱越来越不利，对自己的手下越来越不利。 陈昱没有想到，自己今日在自己的地盘上，会遇到如此危险的情况。生命已经遭到了严重威胁。他此时，只能是祈祷，援军快快赶来。 可是，时间就如同停滞了似的。根本就没有援军的影子。 刘八斤等侍卫已经被对方撂倒了一半了。多亏对方赤手空拳。如果对方拿着刀剑，自己这帮人，只能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的份。 陈昱万万没有想到，佩戴大刀，平时严格训练的侍卫，竟然打不过一帮赤手空拳的茶铺伙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昱认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七十七章 做人留一线 关键时刻，交易场所的守卫及时赶到，这才将场面控制住。 陈昱也转危为安。刘八斤上前问道：“大人。这帮人如何处置？是杀，是留？” 陈昱命令道：“这帮人绝不是普通人。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拒不投降的，格杀勿论。” 有了陈昱的话，刘八斤等人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了。 渐渐地，茶铺掌柜的和几名伙计，开始往后院撤退。 陈昱见了，忙命人将茶铺后院包围住。防止他们逃走。 喊杀声不仅惊到了周边的商铺，也惊动了茶铺的地下室。 有人下来向张啸云汇报此事。 张啸云颇感意外，他没有想到陈昱这么快就追查到了这里。他原以为陈昱最快也得明天上午。 此时的张啸云对陈昱颇有些敬佩。他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那么我们就出去会会这个县令等人。 张啸云命人看管好张义。就带着其余人上去了。 茶楼掌柜的组织伙计，拼死守护着后院。他见张啸云上来了，就喊道：“大人快走呀。” 张啸云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来到了近前，对陈昱喊道：“对面是陈大人吧。我有几句话要说，能不能先不打了。” 陈昱一摆手，示意大家停止动手。 对方见陈昱这方不打了。也都停手了。 陈昱问道：“这位怎么称呼呀？张义在你手上吧。” 张啸云回道：“张义的确在我手里。陈大人，咱们单独谈谈怎么样？” 还没等陈昱回答，刘八斤在旁边分析道：“大人。这是一个圈套呀。你可千万不要与他单独对话呀？” 陈昱点了点头，喊道：“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吗？” 张啸云不阴不阳地说道：“陈大人。胆子竟然这么小呀。是不是怕我趁机将你害了呀。我只是想和你把咱们之间的恩怨说一说而已。不要害怕。”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有点蒙呀。我与你素不相识，哪来的恩怨呀？” 张啸云继续说道：“谈不谈，你给个准话。你不要忘了，张义就在我的手里。” 对方提起了张义。陈昱也想知道为什么要绑架张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到这里，陈昱说道：“既然你想单独谈谈。那咱俩就到旁边的包间如何？” 原来，茶铺为了方便商人们谈生意，在茶铺的内侧一排打上隔断，建了三个包间。 刘八斤还要阻拦，但是被陈昱用眼神制止住了。 张啸云当即表示同意。 二人都命手下离得远远的。然后二人先后走进了茶铺的一个包间。 陈昱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张啸云拱手说道：“在下张啸云。” “幸会，幸会。张兄为什么要绑架张义，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啸云就将陈昱途经镇夷县时，与自己这方打劫的手下发生冲突，并枪杀了很多人的情况，进行了阐述。 说完，张啸云问道：“陈大人，可知晓此事？”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提起的。问了张义。张义如实地讲了出来。和你讲的基本都一样。” “那陈大人是什么意思？” “你们抢劫在先。责任在你们。如果你们不拦路抢劫，张义等人绝不会与你们发生冲突的。” 张啸云冷冷地说道：“现在不是研究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你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让你们偿命。这是公道的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杀张义，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这没毛病。” 陈昱冷喝道：“一派胡言。大家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难道你们抢我们的财物，我们就得拱手相让，丝毫不进行反抗。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双方唇枪舌战，谁也不让谁。 陈昱最后说道：“你把张义放了。我让你们安全离开此地。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至于你死去的那帮兄弟，我们赔偿一千两，今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你看如何？” 平心而论，陈昱做出了让步。 张啸云也看出了陈昱的诚意。但是，他觉得这么做，对不起死去的那帮兄弟，因此，他选择了拒绝。陈昱见张啸云在如此情况下，依然如此强硬，从内心佩服他是条汉子。 此时，县城的贴身卫队也赶了过来。整个茶铺被团团围住了。张啸云这帮手下的面前是一支支燧发枪。 负责经营这间茶铺的那名百户，名叫张海。他见此情景，急忙来到包间，在张啸云耳边嘀咕了几句。 陈昱不用听都知道，他说的是外边的形势。 张啸云听了之后，知道陈昱并没有吓唬自己。外面的卫队人人一支燧发枪，自己这边武功再高也是白费。 从张啸云的表情上，就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态度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强硬。 陈昱笑了笑，问道：“张兄以及手下这帮兄弟都身手不凡。你们绝不是普通的强盗。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可否告知？” 张啸云也不是傻子，他岂能将自己锦衣卫的身份说出来。打着哈哈，说道：“我们就是一帮没活干，凑合着活的人。” 陈昱岂能听不出来对方的推脱，他接着说道：“就凭张兄这帮人的身手，当保镖、镖师、开武馆，干什么不来钱呀。要不，你们来我这里，工钱绝对公道。你看如何？” 张啸云当场就拒绝了，他说道：“多谢陈大人的好意。只是我们都懒散惯了。到你那里，难免会受到拘束，兄弟们不习惯。到时候再给你惹祸，就不好了。” 陈昱只是试探性地问问，根本就没打算让张啸云答应。他回归正题，劝道：“张兄。恕我直言，以目前的形势，对你们是非常不利的。放了张义，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此地。再奉上两千两的银子，作为补偿，虽然是你们无理在先，但毕竟涉及到人命。” 对于陈昱的人品，张啸云还是比较认可的。从陈昱上任以来做的这些事，就能看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啸云知道陈昱说得是事实。他勉强表示同意。 二人出了包间。陈昱命人马上拿来两千两银子。而张啸云则命人将遍体鳞伤的张义从地下室架了出来。 刘八斤见张义被这帮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就要与张啸云拼命。被陈昱拦住了。 双方做了简单交接之后，陈昱就命人闪开一条路，放张啸云等人走。同时，命令不可为难他们。 张啸云率领着锦衣卫匆匆离开了此地。 第七十八章 分析来路 张义十分虚弱地说道：“大人。给您丢脸了。等我好了，杀了这帮狗日的。” 陈昱安慰道：“张义。没有什么丢脸的。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对方既然盯上了你，那是防不胜防的。你先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 说完，就派人去请大夫，同时送张义回去养伤。 刘八斤对陈昱放走张啸云等人十分不解，他问道：“大人。这帮人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囚禁张义。咱们要想灭掉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现在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陈昱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帮人前期在镇夷县与张义等人发生了冲突。对方抢劫在先，但是张义杀了他们挺多人。咱们也是有一定过错的。所以赔了他们一些钱。希望能够息事宁人。” “大人。杀了他们岂不是一了百了，省去了很多麻烦。” 陈昱说道：“八斤呀。杀了他们非常容易。就是开几枪的事。我所担心的是这帮人的身份。你看他们身手如此好，定然不是平常人。他们背后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呢。这些我们并不清楚。如果将他们杀了。对方背后之人定然会打击报复。咱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贸然下死手，很有可能为自己树了一个大敌呀。咱们在陆那县，那是出于明处的。对方处于暗处。你觉得咱们会有好果子吃吗？” 刘八斤听了陈昱的分析，十分佩服地说道：“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卑职佩服。那我们做出了让步，如果对方仍然不自量力继续与我们纠缠呢？” 陈昱十分平静地说道：“那就把他们打痛了，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对了。八斤。这个茶铺很显然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不是他们劫持了张义，我们还不知道呢。你率人秘密调查交易场所的各家，看看有没有像这个茶铺这样的情况。让这种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刘八斤信心满满地回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帮人挖出来。还交易场所一个安宁。” 陈昱点了点头，刘八斤就去安排去了。 陈昱并没有走，而是带着人来到了地下室。 看着柱子旁的地上淌着的血，陈昱知道张义遭了不少罪。 他命人对地下室进行了全面搜查，除了刑拘之外，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显然，这帮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平时对地下室，包括上面的茶铺及时进行打扫。就是防止被人突然搜查。 种种迹象表明，这帮人绝对不一般。 陈昱带着人查封了这家茶铺，然后率人返回了县衙。 黎春也听说了此事，他主动来找陈昱。作为陆那县的典史。这种刑事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陈昱简要向黎春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黎春也认为这帮人不是一般战士。他问道：“大人。张义是怎么被对方诓过去的？” 陈昱回道：“目前还不知。张义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十分虚弱。我已命人找了大夫，为其治伤。我准备等他好些了，再问问。” 黎春分析道：“对方在镇夷县劫的张义等人。而他们又在咱们的交易场所有一个秘密据点。由此可以看出，这股势力绝对不小。否则绝不可能在两个府都有活动迹象。” “你说得不错。更可怕的是，他们就在咱们眼皮底下，竟然没有被发现。我已安排刘八斤对交易场所的所有商铺进行逐家调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这几天，你也派人在县城内进行全面排查。看看有没有类似可疑人员。” 黎春指了指上面，说道：“大人。你说能不能是上面的人呢？” 黎春的想法，陈昱也考虑过。因为在目前的交趾，自然是黎利这个皇上最大。他为了更好地通知交趾，秘密派遣一些人潜伏在各地，打探消息、监督各级官员，这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陈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向黎春解释道：“我也曾经考虑过这个可能。但是被我否定了。你想，这帮人如果是上面派下来的。他们怎么能干抢劫的勾当呢。除了这一条，还有一点。张义等人害死了他们那么些人。他们完全可以从官方角度出发，对张义等人进行严惩。因为他们在理，这么做也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根本无需费劲心机将张义诓到茶铺。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追查到了茶铺，他们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如果他们是上面派来的人，完全可以亮明身份。根本无需硬抗。 所以我判断，他们不是上面派来的人。” 陈昱没有说的话是，你黎春就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如果对方是上面派下来的，你会不知道？ 黎春听了陈昱的分析，觉得非常有道理，他就领命而去。 陈昱十分关心张义的伤势。送走黎春之后，他就来到了张义的房间。 此时，大夫已经为其包扎完伤口。并且开了调理的药。 不得不说，张义的身体素质非常棒。一般人根本扛不住这番严刑拷打。 多亏陈昱等人及时赶到，否则张义极有可能被刑讯过度而死。 张义此时强了很多。他见陈昱进来了，就要起身，别陈昱按在了床上，并说道：“你都这样了，就安心躺在养病吧。” “大人。这帮人组织严密，手段毒辣。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呀。” 看着受伤的张义，陈昱说道：“你放心。他们如果再来陆那县，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接着陈昱就将自己的担心，以及为什么放这帮人走，向张义说了一遍。 张义对陈昱的做法，非常理解。他说道：“大人。您考虑的对。我也觉得这帮人不是寻常人。他们不是江湖中人。应该是官场中人。因为，我在昏迷中，听到有人管他叫大人。” “哦？官场中人。刚才我还和黎春分析。如果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应该是亮明身份。我自然不能干掉他们。可是张啸云却没有亮明身份。” 张义分析道：“不是官场中人。怎么能够叫大人呢？另外，他们上下级关系非常明确。说话的语气也透着官场气息，绝不是草莽之人。” 陈昱听了，不由地说道：“难道他们是大明官场中人？” 现在看来，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第七十九章 防不胜防的诓骗 陈昱在与张义的交谈中，分析出张啸云等人很有可能是大明官场之人。 而大明官场之中，能有如此身手的，应该是锦衣卫。 陈昱说道：“如果是锦衣卫的话，这件事就十分棘手了。怪不得对方如此强硬。” 张义听了，并不想连累陈昱，他说道：“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我所为。他们要寻仇，就冲着我来就是了。” 接着，张义将张啸云等人严刑拷问自己，就是想知道这是不是陈昱下的命令。 陈昱说道：“对方处心积虑的将你诓去，竟然只是要问是否是我下的命令。这说明他们想查清当日之事，想知道是不是我主使的。目的就是进行报仇。 如此看来，这件事只是告一段落，还没有完。今后我们行事一定要小心。如果是锦衣卫的话，他们的手段是非常厉害的，我们不得不防。” 接着陈昱询问了张义是如何被对方诓过去的。 原来，陈昱、张义等人的行踪都掌握在这帮锦衣卫手里。 张啸云调查得知是张义所为之后，就制定了计划，首先是将张义抓起来。问出此事是不是陈昱指使的。 如果是陈昱指使的，那他就得上报上面。请示如何处理此事。毕竟现在陈昱是陆那县的县令。如果将他杀了，势必会引起大明与大越的战争。 如果不是陈昱指使的，那就很好办了。直接将张义以及参与的人员干掉即可。 为了抓住张义。张啸云与手下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这个张义目前负责修路的协调工作。 可以利用这一点，谎称要为修路做点贡献。希望能够为修路出点力。 而派去联系张义的人选，也已挑选好了。那就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汪雨。而张啸云自己则扮演那名主动出力的商人。 为了让张义上当。可以对其谎称张啸云在交易场所业务繁忙，在交易场所就近谈谈即可。 交易场所是陆那县的地盘。四周和内部都有陈昱的人负责看守。这势必能够降低张义的疑心。 张啸云的计策可以说是近乎完美。 当张义自己从县衙出来后，汪雨就上前表明了来意。 张义听了，反问道：“你家老爷既然想参与修路，直接来县衙找县令大人即可。为什么要让我去一趟呀？” 汪雨早已料到张义会这么说，他用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道：“张队长在县令大人身边说话分量很重。我家老爷也希望借此机会能够让张队长再立新功。我家老爷资助修路一事，由张队长说起，那不是功劳一件吗？” 张义没有因汪雨的话，而飘飘然。他问道：“我与你家老爷无亲无故，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主动给我这份功劳呢？” 汪雨面露尴尬之色，说道：“张队长就是英明。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发言。我家老爷找张队长有一事相求？” 张义忙问是什么事？ 汪雨回道：“张队长。我家老爷希望张队长能够在县令大人那里说句话。他想让我家少爷在县衙谋个差事。如果我们直接找县令大人，以县令大人公正廉明的作风，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但是由张队长从中周旋一下，基本就能成功。” “就这件事？” “就这一件事，具体的，还得张队长与我家老爷当面谈。” 张义觉得这件事不难办。既能让自己获利，也能为魁首修路做贡献，他家老爷的儿子也能获得一份差事。简直就是三全齐美。 于是张义就跟着汪雨来到了这件茶铺。 张啸云早已得到消息，就在茶铺的包间等着张义。一杯下了蒙汗药的茶水，就将张义撂倒。 待他醒过来时，已经被绑在柱子上了。 听了张义的讲诉，陈昱颇有一番感慨。就如张义这样的人，也难免会被功名利禄所诱惑。 张义看着沉默不语的陈昱，十分惭愧地说道：“大人。都怪我鬼迷心窍，着了这帮王八蛋的道。害的大人为我操心。” 陈昱安慰道：“你也不要过分自责。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没有这件事，咱们怎么能够知道，交易场所当中的普普通通的一个茶铺，竟然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还是立功了呢。” 张义听了直摇头，他岂能不知陈昱对自己的关心之情。怕自己过于自责，才这么说的。 陈昱知道张义受伤很严重，就让其安心养伤，不要胡思乱想。 交代完毕之后，陈昱就出来了。 张义现在处于养伤阶段，但是他的工作还得有人做。 陈昱就把卫队的副队长詹宁叫了过来。 他说道：“詹宁呀。现在张义还在养伤。他前期负责协调修路的工作不能停。就由你来顶替他吧。” 詹宁听了，在表态同意的同时，也表达了对陈昱的谢意。 陈昱鼓励道：“这是一次绝佳的锻炼机会，你可要把握好。不要让我失望。” 詹宁回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前期我跟着张队长，办了几件事，对目前修路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进入角色。” 陈昱听了十分满意。他看出了詹宁的喜悦之情，也看出了詹宁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知道张义看到詹宁是什么感受。 送走詹宁。陈昱命人将交易场所茶铺地下室发现的刑具都拿到书房。 陈昱通过翻阅脑海中的书籍，查看关于明代刑具的知识。与书桌上摆着的几套刑具进行对比。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大明锦衣卫惯用的刑具。 这可是对张啸云等人身份判断，最直接的证据。 对方如果真是大明的锦衣卫的话，那就麻烦了。这帮人作为大明皇帝的忠实走狗，做起事来，绝对是不计后果。被他们盯上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梁子已经结下来了。虽然是张义擅自主张杀了劫道的锦衣卫，但是对方显然是把这笔账算在了自己身上。否则，张啸云等人不会对张义严刑拷打，讯问其自己是否参与此事。 陈昱盘算了一下，仅凭自己目前的力量，是无法与大明的锦衣卫相抗衡的。 这帮人的背后是大明王朝。而自己身后顶多有一个铁衣社而已。 铁衣社与大明王朝，根本无法比较。 想到这里，陈昱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一个可以对付大明锦衣卫的盟友。 第八十章 借刀杀人 在交趾，最强大的，无疑是黎利。 而自己与他却没有任何联系。 想到这里，陈昱计上心来。一个可以为自己搭桥的人，进入了陈昱的脑海里。 这个人就是黎春。 黎春是同郑彬一起来到陆那县上任的。 陈昱原以为黎春是帮助郑彬从自己手里夺走县令之位的。 可是，经过长期观察，尤其是整修监狱，黎春与郑彬公然对抗一事，令陈昱否定了前期的判断。 这个黎春显然不是与郑彬是一伙的。 郑彬最后被陈昱收服了。而黎春依旧如刚上任时那样，兢兢业业地干着本职工作。 这让陈昱产生了一个错觉，那就是黎春就是下来镀镀金的。待时机成熟，就会被升官。 张义在无意中发现，这个黎春竟然与清化方面保持着通信往来。 陈昱原本以为黎春写信，要么是与自己的父母或亲人，要么是与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是经过调查，这个黎春父母双亡，很小就到黎利家当仆人。与亲戚老死不相往来。至于心爱的女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而且他的信都被送到了大越的皇宫。 显然，这个黎春是黎利派到陆那县的一个密探。 陈昱对黎春的判断，只能是对了一半儿。 黎春是一个密探没有错，但是他并不是黎利派来的。 陈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而黎利现在是大越的皇帝，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如此关注一个小县令的行踪。 派黎春到陆那县的另有其人，就是黎利的大女儿黎玉吕。 黎玉吕虽然将陈昱推到了县令的位置上。但是她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至于陈昱的人品如何，她并不了解。所以当她听说陆那县还有一个典史空缺时，就推荐黎府的家丁黎春担任。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黎春在陈昱旁边监视他，防止陈昱有不轨之心。毕竟陈昱是自己推荐的。推荐一个死刑犯、山贼担任县令，本身就是冒险的。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黎春没有让黎玉吕失望。他除了做好本职工作之外，就是秘密监控陈昱的一举一动。 黎玉吕为了让黎春更好的开展监控工作。特意派了几个人负责协助黎春。同时，有专门的信使负责两人之间的信件往来。 但是这些都是陈昱所不知道的。 过了几日，陈昱特意来找黎春，黎春颇感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陈昱第一次主动来找黎春。 平时都是黎春主动去找陈昱请示工作。 陈昱与黎春闲聊了几句之后，说道：“黎典史。你这边对县城排查的怎么样了？” 黎春回道：“大人。我按照您的意思，对县城进行了拉网式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黎典史。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吧。这几日，我派人对绑架张义那帮人的身份进行了追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呀。” 黎春忙问是什么人。 陈昱回道：“这些人的身份是大明的锦衣卫。” 接着，陈昱将自己发现的几个证据，一一向黎春做了说明。最后，提醒道：“黎典史。这说明大明虽然撤离的交趾，但是大明的锦衣卫还留在这里。他们化整为零，秘密潜伏在此。你说他们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呢？以后出门多带点人。这次他们劫持的是张义，下一次保不齐会劫持你我呀。” 黎春听到这个消息，也颇感意外。虽然他听了陈昱提出的证据，但是仍然有些疑问，他问道：“大人。此事能确定吗？” 陈昱十分坚定地说道：“我刚开始也不敢确定。但是经过反复研究，将几个证据联系起来，符合条件的，只有大明的锦衣卫了。除了他们，谁还能秘密潜伏呢？” 黎春听了，也十分认可陈昱的想法，他说道：“这帮人留在交趾。始终是一个隐患呀。” 陈昱装作颇有同感的样子，说道：“是呀。这帮人留在此地。定然是不想让咱们安生。毕竟这里曾经是大明的土地。他们不甘心呀。作为大越的一份子，我这个县令是皇上任命的。我自然是尽职尽责，决不允许锦衣卫在陆那县兴风作浪。只是，不是大越的每个府县都像你我这么尽心尽力呀。” 黎春心里决定要迅速向黎玉吕汇报，面上却说道：“大人。咱们既然在陆那县，那么只要把陆那县这一块整好就可以了。这就是咱们的职责所在。” “那是当然。交易场所那边我都安排刘八斤了。大命锦衣卫在那里的一个据点已经被拔掉了。我担心的是他们会转移到县城里。所以你这边一定要加强管理，切不可大意呀。” 黎春自然是表示常抓不懈。 陈昱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告辞了。 黎春果然没有让陈昱失望。 他待陈昱走后，就将这件事写到信里，命人赶紧传回清化，交给黎玉吕。 负责监视黎春的人员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昱。 陈昱听了，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由朝廷出面对付大明的锦衣卫。双方自然是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那么自己这边的压力就会大大降低。自己就可以将精力用到陆那县的发展上面去。 黎玉吕接到黎春的亲笔信，看了之后，觉得事态确实非常严重。如果任由大明锦衣卫在大越的地盘胡作非为。必然会影响到大越的稳定。 黎玉吕长期受黎利的影响，别看年纪小，但是颇有些政治家的风范。 他当晚就去找自己的父亲，大越的皇帝，黎利。将黎春在陆那县发现大明的锦衣卫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黎利对大明撤离交趾时，保留锦衣卫一事，早有耳闻。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认为，就那么点人，根本翻不起大浪。 可是，一个小小的陆那县竟然都发现了锦衣卫的行踪，而且绑架了县令身旁的人。 这不得不让黎利重新审视这件事。 黎玉吕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进行了详细的地陈述。 黎利对这个女儿非常重视，要不是她是个女儿身，早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了。 黎玉吕的话，令黎利决定，一定要对潜伏在大越的大明锦衣卫展开一轮打击，决不能任其在大越如此猖狂。 黎利明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股锦衣卫很有可能会破坏大越的稳定。 这是黎利所不愿看到的。 第八十一章 偷材料的贼 陈昱的计策取得了成功。黎利命黎银主抓此事，在交趾全境全面搜查大明锦衣卫。 一时间，潜伏在交趾的大明锦衣卫不断有人被抓获。 陈昱听说后，松了一口气。这个背靠大明的锦衣卫在交趾可以说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陆那县至谅山府的道路，进展十分顺利。 随着制造混凝土的工匠越来越多，产量也提高很多，修路的速度较开始，提高了一倍多。 张义的伤势一日好似一日。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陈昱对于这名忠心耿耿的属下十分关心，他隔三差五都会去看看张义。 而张义十分着急要回到陈昱身边。陈昱劝解道：“张义。你好好养伤。好利索了，再回来也不迟。现在，县里都很好，你不要太着急了。” 张义说道：“大人。我这些天待着无事，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如果再待下去，我真能疯了。” 陈昱安慰道：“我问过大夫了。你现在还不能出去。还得静养一段时间。身体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虚谈。虽然你很年轻，但是一定要将伤彻底养好，否则留下后遗症，后果不堪设想。安心静养，这是命令。” 张义见陈昱态度如此坚决，只好同意了。 陈昱带着詹宁等人离开了。 出了张义的房间，陈昱遇到了黎春。 黎春对陈昱说道：“大人。有个事情和你说一下。这几日，我接到修路工地的报告，有人偷盗建筑材料。为此，我命霍捕头率人侦查此事。现在有了眉目。” “哦？还有这样的事？仁刚查得怎么样了？谁干的？” 黎春回道：“初步查明是新安府东潮县的一伙歹人所为。昨晚布控，当场抓获六人，逃走了八人。这伙人的身份也是昨夜连夜审讯的结果。” “东潮县的歹人跑到咱们陆那县偷盗建筑材料。听起来令人匪夷所思。黎典史，此事你怎么看？” 黎春回道：“霍捕头和我提起此事时，我们研究了一下，这应该就是一起普通的偷盗案。据罪犯交代，他们是活不下去了，听说陆那县正在修路，就赶来偷盗建筑材料了。”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仔细想想，却有些说不通。东潮县位于新安府。就算他们活不下去，可以在本县，或者新安府的其他县进行偷盗。为什么要选择咱们陆那县呢？ 退一步说，就算选择咱们陆那县，最佳目标应该是交易场所。那里货物众多，商贾云集。无论是偷货，还是偷钱，都十分容易。 另外，咱们制造的建筑材料，主要是用来修路的。他们偷走卖给谁，谁能用上呀？” 黎春一听，忙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陈昱说道：“我只是有这个疑问。具体还得问问这帮歹徒。走，咱们去看看。” 黎春陪着陈昱来到了牢房。 霍仁刚正在审讯呢，见陈昱来了，就迎了过来。 陈昱问道：“审得怎么样了？” 霍仁刚回道：“这帮人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听说陆那县修路，就来偷材料来了。” “他们为什么不在当地偷东西，而选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陆那县。” “这个我问了，据他们交代，他们是听说陆那县修路投了很多钱后，才决定来陆那县修路现场偷东西的。” 陈昱没有再问，而是吩咐霍仁刚将这伙歹人领头的押上来，他要亲自问问。 这伙歹人为首之人名叫杜松。二十多岁，三角眼，一副猥琐的样子。 陈昱见了杜松之后，就问道：“你们是听谁说，陆那县正在修路呢？” “我是听途经东潮县的商人说起的。” “你们在工地都偷什么东西呀？” “凡是能够拿走的东西，我们都偷。” 陈昱听了，笑着问道：“你们偷走材料，确实是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我有一事不明。修路所用的材料，不同其他商品，除了修路之外，其他领域用得很少。你们偷回去，怎么处理掉的。下家是谁？” 杜松没有想到陈昱会有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这伙人中，莫刚负责销赃。具体卖给谁了，我并不清楚。” 陈昱回身问道：“这个莫刚在么？” 霍仁刚回道：“大人。这个莫刚在逃。” 陈昱听了，笑了笑，这个杜松显然是推脱。作为带头的，连偷到的材料如何销赃都不知道，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他继续问道：“杜松是吧。你的话里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我劝你还是自己乖乖说出来。否则你难免要受到皮肉之苦。何苦呢？” 杜松没有说话，把头一歪，整个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陈昱十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对霍仁刚说道：“帮我好好招待他。” 说完就走了。 霍仁刚说了之后，说了一句“好嘞”。就组织人开始用刑。 杜松作为好吃懒做之人，只是表面上非常顽强，骨头并没有那么硬。 过了不久，就什么都招了。 据杜松交代，他们这伙人是东潮县翠顶山落草为寇的山贼。大当家的，名叫陈虎。前些日子，有个自称叫田亮的人找到山上。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作为定金。让他们破坏陆那县的修路工作。事成之后，再奉上两千两银子。 陈虎当即就答应了。送走田亮之后，陈虎就安排杜松率领一批兄弟前往陆那县破坏修路。 陈虎等人来到陆那县之后，发现这里修路工作干得热火朝天。 白天无论是采石场、混凝土生产基地，还是修路现场，人员很多，场面十分壮观，根本无法下手。 于是，杜松决定晚上进行破坏。他们不是讲打磨好的石头推入山崖，就是将制造完成的水泥全部偷走，倒掉。 修路工作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连贴身卫队都抽调参与了，大家劳累了一天，再加上都是空旷之地，晚上的守卫工作难免有些疏忽。 修路本身就是一件惠及所有人的事情。在陆那县，大家都是积极参与修路，根本就没有人打破坏修路的想法。 这也给了杜松等人可趁之机。 起初大家都忘我的工作，没有察觉他们的破坏活动，还以为是送到修路现场了呢。 随着杜松等人破坏力度的增加，大家才发现情况不对，这才向县衙进行了报告。 第八十二章 田亮是谁 陈昱听了霍仁刚的汇报，问道：“东潮县翠顶山的山贼？现在看来，这个田亮是个关键所在。对这个田亮有什么线索？” 霍仁刚摇了摇头，回道：“大人。这个田亮找到陈虎商量的此事。杜松与田亮并没有见面。他只是听山寨里的其他人说起的。要不我带人到杜松所在的山寨秘密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关于田亮的信息，帮助咱们破案。”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杜松他们所处的位置，归新安府东潮州的东潮县管辖。咱们贸然前去，定然会给当地的官府落下把柄。 咱们与他们不熟悉。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定然是向上反映此事，到那时，咱们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个险还是不能冒的。” 霍仁刚请示道：“大人。要不咱们通过官方渠道寻求解决此事？” 陈昱说道：“东潮县的县衙一定知道陈虎这帮山贼的。但是陈虎他们为什么一直能够存活下去呢？说明东潮县，乃至东潮州、新安府都对这股山贼没有办法。否则能不将其剿灭嘛。 我们如果发出请求，那岂不是让他们左右为难。所以我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霍仁刚听了，问道：“那依大人之见，我们自己来解决，应从哪里入手呢？” “咱们可以先做一下分析。这个田亮跑到东潮县找人破坏咱们修路。说明一点，这个田亮既有可能是咱们陆那县人，或者他背后还有幕后指使，是咱们陆那县人。即使不是陆那县人，也是与咱们陆那县有仇的人。” 分析到这里，陈昱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会不会是下文州的范家兄弟所为呢？ 但是，陈昱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霍仁刚是县衙的捕头，而自己与范家兄弟则是私人恩怨。还是不要告诉霍仁刚了。 霍仁刚十分赞同陈昱的分析，他说道：“大人。眼下只能是按照您的思路，在陆那县进行追查了。” 陈昱原本想全力追查幕后黑手，可是现在修路正处于关键时期，人手实在是抽不出来。 于是，他说道：“仁刚呀。眼下咱们县里最大的事情就是修路了。你就先率领捕快慢慢追查，不要着急，正常查找即可。” 霍仁刚领命而去。 陈昱待霍仁刚走了之后，就把詹宁叫来了。 他把霍仁刚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吩咐道：“你马上通知铁衣社在东潮县的人员，查清翠顶山的山贼情况。并且对找他们办事的田亮进行调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另外，命下文州的方洪调查一下范家兄弟，看看是不是他们所为。” 詹宁领命而去。 陈昱布置完毕之后，就继续查看桌子上的图纸。这是他亲自设计的陆那县至谅山府的道路设计图纸。 目前工程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的距离。但是，后面这一半难度加大了。崇山峻岭之间，蜿蜒曲折。没有现代打通涵洞、架设高架桥的技术。只能是沿着山脉修筑盘山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陈昱只能是面对现实，利用现有技术进行修建道路。 如果技术水平达到了现代标准，陈昱是不吝花钱建造现代公路的。 为了减少道路里程，以及提高商队的运输能力，陈昱率人经过实地勘察，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进行了彻底改造。 部分路线进行了修改，直接的效果就是，陆那县至谅山府的距离缩短了大约五十里地。 同时，除了在一些险要路段加装防护栏外，陈昱还特意将道路进行了拓宽。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增加商队行进的安全性。 同时，在路的另一面设置了防护网，拦截上面滚落下来的石头，保护商队行进。 这些设计，都是非常人性化的设计。在现代习以为常，但是在当时的大明，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虽然这么做，会增加修路的成本。但是陈昱认为这是值得的。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了，而钱财都是身为之物。 一般人，顶多是对自己和家人这么处理，但是陈昱却能对陆那县上下，及来往的的商人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不知不觉间，陈昱竟然研究地图到了深夜。 这个时候，张义竟然来了。 陈昱看到张义，说道：“你不好好养身体，这么晚了，还来干什么？” 张义回道：“大人。我实在是闲得没事干了。听说竟然有人将东潮县的山贼招来，破坏咱们修路。我就琢磨了一下，能不能是范主簿所为呀。” “你是说，范祥？不可能吧。说说你的依据。” “大人。我是这么想的。此事发生在范主簿来到咱们陆那县之后。在他来之前，咱们修路工作可是一直顺顺利利的。另外，我听说他在办理涉及修路的业务，有时候会延后那么两三天。这说明，他是对修路工作是抵触态度的。” “还有这样的事？不过你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际的证据呀。” “大人。这个好办。你安排我到东潮县翠顶山走一趟。我保证把此事查得清清楚楚。” 陈昱听了，笑骂道：“绕了半天，你是想让我给你派工作呀。这是想恢复工作呀。实话告诉你吧。我已让詹宁通知东潮县的铁衣社兄弟，对此事进行调查了。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张义还不死心，继续说道：“那对范主簿的调查，不是还得有人做吗？现在咱们修路，人手不够，我正好没事，可以对他进行调查。” 陈昱继续说道：“范祥做此事，自然是为范家兄弟做的。我已安排方洪对范家兄弟进行调查，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的。” “大人。调查范家兄弟，固然是一条思路，但是范祥这边也必须进行调查。我始终认为，这件事范祥是脱不了关系的。” “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感觉？我还感觉这件事是你干的呢，有用么？抓紧回去给我养伤。过几天好了再说。回去吧。我也得睡了。” 张义听了，知道陈昱是不会答应自己恢复工作的。他只好怏怏地走了。 陈昱并没有对张义的话重视起来，他认为这只是张义耍得一个小伎俩，目的就是让自己同意他复出。 虽然张义在身边，是一名得力助手，可以帮助自己分担很多事情。但是他的身体更加重要，必须彻底好了之后，才能让他复出。否则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第八十三章 几路调查无果 杜松等人偷盗修路材料一事，陈昱安排了几路人马进行了追查。 霍仁刚组织捕快在陆那县境内追踪关键人员“田亮”的踪迹，可是，几乎将整个陆那县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田亮的任何线索。 陆那县内居住的几名名叫“田亮”的百姓，也都进行了一一甄别，最后都排除了。 这说明，要么这个田亮不在陆那县居住，要么就是使用的假名。 陈昱听了霍仁刚的汇报之后，就命其停止调查。将杜松等人暂时关押在大牢里。 霍仁刚不死心，他说道：“大人。既然这个杜松等人是东潮县的山贼。我们可以与东潮县衙联系，让他们协助咱们调查此事。我可以带几个人去一趟东潮县。” 陈昱否定了他的方案，说道：“仁刚呀。我理解你的心情。此案按你的办法，确实可行。只是现在咱们全县上下全力进行修路。一些人都抽调修路了，治安的人手明显不够。所以暂时就不要去东潮县了。另外，我觉得这个陈虎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必然得把这件事情办成，所以他听说杜松等人被抓后，定然会再次派人前来咱们陆那县搞破坏的。因此，你率人做好保卫工作，咱们来个以逸待劳，瓮中捉鳖。岂不是省时省力。” 霍仁刚听了，说道：“大人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霍仁刚，不久。詹宁来报，方洪对下文州范家兄弟进行了调查，发现他们并没有参与此事。每日范勇正常处理政务，而范刚拖着骨折的胳膊，依旧是花天酒地。哥俩好像都忘了与铁衣社的过节了。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这说明一点。范家已经将报仇一事交给了范祥。前期就是他从下文州一路追到陆那县，调查那批货的下落。后来因为追查毫无进展，这才有了上面派范祥担任陆那县的主簿，目的就是以这个身份为掩护，扎根在陆那县进行继续追查。当然，我觉得还有为范刚报仇的任务。” 詹宁回道：“大人放心。我已派人全天候监视范祥。自他来到陆那县担任主簿以来，日常工作之外，就是率人调查那批货的下落。其他的没有什么发现。而他的那些手下都在陆那县境内活动，没有出县，尤其是东潮州。” “这么看来，范祥可能没有参与偷盗修路材料一案。那会是什么人所为呢。对了，东潮县那边有消息了吗？” 詹宁说道：“大人。新安府只有咱们一个堂口。堂主名叫佟刚。接到任务后，他亲自带着一批兄弟前往东潮县翠顶山调查此事。 目前，刚刚打入翠顶山的山贼队伍，后续会有相关调查情况传过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佟刚那边。霍仁刚和防洪这两条线基本上是断了。 陈昱吩咐道：“告诉佟刚。一有消息，马上来报。另外，你派人到陆那县与东潮县交接地带，负责接受他们传来的消息。” 詹宁说道：“大人。这个田亮能不能是东潮县人氏呢？他与陈虎这伙山贼有联系，受人所托，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有这种可能。霍仁刚刚才还说起，率一队人前往东潮县，与东潮县县衙联系，让他们协助咱们侦破此案。毕竟他们对东潮县要比咱们熟悉很多。由于现在人手短缺，我就没有同意。” 詹宁听了，建议道：“大人。要不由我率人代表咱们陆那县县衙与东潮县县衙联系，从官方角度调查此事。这样与佟刚他们两条线并进，我想，很快就会有眉目。” 陈昱听了，说道：“既然你有此想法，那你就率领几人前去吧。我让范祥给你们出具文书。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昱又交代了几句，詹宁就离开了。 而陈昱则来到了主簿廨，范祥正在处理公务，见陈昱来了，急忙起身迎了过来，笑着说道：“大人有什么事，派人来喊我过去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陈昱则回道：“我也是路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怎么样？现在都熟悉了吧。有什么困难吗？” 范祥说道：“大人。挺好的。县衙上下都夸你是个好县令。大家干劲十足，工作非常顺畅。没有困难。” “那就好。前些日子咱们县里来了一批东潮县的山贼偷盗修路材料，这件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这帮人有几个已经被抓住了。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呢。” 陈昱瞅着范祥，问道：“范主簿对此事怎么看呀？” “我觉得这帮人跑到这么远来搞事情，绝对是脑袋有病。不符合常理呀。” 陈昱说道：“据他们交代，是有人找到他们山寨，委托他们来搞破坏的。抓捕联系他们的人，才是关键。” 范祥听了，说道：“那抓到了吗？”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派仁刚进行了调查，可是毫无进展。因此，我想派詹宁率几个人到东潮县走一遭，联系当地的县衙，协助侦破此案。你给他们开个文书吧。“ 范祥听了，回道：“大人。此法虽然可行。但是希望渺茫呀。” “哦？何以见得？范主簿说说吧。” 范祥见陈昱问起，就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包括咱们陆那县在内的交趾北部各府县，都是从大明手中拿过来的，时间并不长。 各地的知府、县令都刚刚熟悉当地的情况。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哪还有功夫搭理咱们呀。 换句话说，东潮县如果有案子涉及到咱们陆那县。以目前的形势，咱们能够全力协助他们破案吗？” 不得不说，范祥说得是实情。人家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呢，哪有功夫协助咱们 陈昱说道：“范主簿分析地十分到位。现在的情况的确如此。只是我已安排詹宁带几个人去了。你就给他们开文书吧。虽然比较渺茫，但是还是得试试呀。” 范祥见陈昱这么说了，也没有再说什么。亲自为詹宁等人开了文书。 陈昱拿着文书就走了。 范祥看着远去的陈昱，流露出一种担忧的表情。 第八十四章 坍塌事件 陈昱将范祥开出来的文书，交给了詹宁。并对其进行了叮嘱。 特别是范祥所说的那些情况，陈昱也进行了阐述。 詹宁对范祥的话，颇感意外，他说道：“大人。真没想到这个范祥会向我们说出这些实情。他的用意何在呀？” 陈昱如实说道：“我觉得他说得是事实。毕竟他在范文巧的府上，见多识广，对交趾各地的情况，要比我们知道的多得多。至于他的用意，也许就是正常表达，没有什么用意吧。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詹宁请示道：“大人。那我这次带谁去呀。现在贴身卫队手里都有工作。人手确实有些紧张。” 陈昱想了想，说道：“你从保护我的人手里抽调四人，就是了。” 詹宁担忧道：“大人。这么做。保护您的人手就少了很多。如果有人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您看这样行不行。从你的贴身侍卫中抽调两人。再从监视范主簿的人员中，抽调两人。这段时间他还是比较老实的。” 这的确是个办法。陈昱同意了。 第二日，詹宁都带着四名手下出发了。 而张义得知这个消息，又来陈昱面前央求让其复工。陈昱此时正缺人手呢，就同意了。 回到陈昱身边的张义，十分兴奋，他对陈昱说道：“大人。还是在你身边好。这些天可给我憋坏了。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陈昱正在翻看修路图纸。这几日都忙着偷盗修路材料一案，将修路一事放在了一边。 现在安排完詹宁前去东潮县，事情就告一段落了。陈昱边看图纸，边说道：“一会儿和我去工地看看。这些天都没去，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张义听了，回道：“我倒是听说，现在在山上修路呢。由于蜿蜒曲折，地势险要，修起来还是非常慢的。” “慢点好呀。大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切不可为了抢进度，而忽视了大家的安全。” 张义附和道：“是呀。大人。这帮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如果有个闪失，整个家庭都会陷入困境。孤儿寡母的，怎么生活呀？” 陈昱边看地图，边和张义说着话。 这个时候，苗毅前来，说有要事禀报。 陈昱赶忙让他进来。 苗毅见了陈昱，说道：“大人。不好了。工地出事了、” 陈昱一听，忙问道，怎么了。 苗毅这才说起情况。 原来，今日一帮工匠正在修筑盘山道。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可能是动静太大，导致峭壁上的石头发生了松动。 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有一些小石块，或者零星的大石头掉落下来。 大家并没有在意，只是躲到了一旁。等待着落石结束后，继续干活。 可是，这次与以往不同。随着落下的小石块的不断增加。整个峭壁突然倒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坍塌，瞬间将十二名工匠埋在了下面。 陈昱听了，忙问道：“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扒出来没有？” 苗毅回道：“我来时，挖出来了两人，已经死了。现在大家正在继续挖掘。估计没有生还的可能。” 陈昱听了，急忙起身，率领着苗毅和张义赶往工地现场。 陈昱来没有来到事发现场，远远地就看见了峭壁倒塌了一大截，不仅将经过的道路掩埋了，而且还波及倒了盘山道的下一层道路。只是受损小一些。 当陈昱等人来到事故现场时，大家还在拼命地挖石头，想要扒出下面的尸体。 旁边并排放着五具尸体。陈昱掀开白布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没有人样了。 他看了看上面，不时地还有落石落下来。 于是，陈昱命令马上停止挖掘，先撤下来。 凭着他在现代部队的经验，这种大面积塌方，是整个山体出现了问题。现在还在跌落的石头，说明整个坍塌还没有结束，很有可能会有下一次的大面积坍塌。 众人停止了挖掘，抬着五具尸体向山下撤退。 陈昱等人刚刚到达山底。就听见一声巨响，刚才塌方的旁边，又有一大块山体发生了塌方。 众人被吓坏了。要不是陈昱及时通知大家撤退，现在大家都将被山体埋在下面。 郑彬作为总指挥，恭敬地说道：“大人。你真乃神人呀。要不是你让我们撤下来，现在我们都被埋在下面了。” 苗毅也附和道：“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没有你，我们早死了。” 在郑彬和苗毅的带领下，众人纷纷跪下，向陈昱磕头。 陈昱对大家如此表现是非常理解的。 在明代，人们是非常迷信的。对于这种情况，都会认为是神仙下凡，所为。因为普通人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陈昱自然不能点破这件事，他在众人磕完头后，就让大家起来了，说道：“今日山体发生这么大的塌方，据我观察，这里还很危险。今日咱们先停止施工，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再看看情况，再决定明日是不是恢复施工，大家等消息吧。” 众人见县令大人发话了，都陆续离开了。 郑彬问道：“大人，是不是咱们修路，惹恼了山神。山神制造了塌方。” 陈昱听了，心里一笑，面上却说道：“很有可能。咱们先看看吧。” 苗毅则回道：“大人。要不明日咱们祭拜一下山神。求他老人家允许咱们修路。” 郑彬和张义也都纷纷附和，赞同苗毅的想法。 陈昱则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必。今日先这样吧。明日咱们再来看看，塌方的情况。今日最重要的是，查明这十二个人的情况，尤其是他们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一定要安抚好他们。” 郑彬不以为意，说道：“大人。这一点，您不用担心。给他们家里点钱，就是了。” 陈昱否定道：“这么做，还是不够的。死的可是他们家里的劳动力呀。家里有男孩的，可以到县学里学习。如果不想上学，可以和女孩一样，安排到交易场所当学徒。每月给他们家里一些粮食，贴补家用。总之，一句话，要让他们活下去。” 郑彬听了，说道：“大人。不用这么麻烦吧。直接一次性多给点钱，不就完了嘛。” 陈昱意味深长地说道：“多出点钱，只能是从表面解决问题。我要从根上解决问题。并且要让大家知道，为陆那县的发展做贡献的人，县衙是忘不了他的。即使是牺牲了，县里也会照顾好他的家里人的。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陈昱考虑得就是长远、全面。 郑彬、苗毅、张义等人听了陈昱的话，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第八十五章 东潮县办案 就如同陈昱所料，死去的这十二个人，个个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家属听说之后，犹如天塌了一般，悲愤欲绝，痛不欲生。 范思明等人按照陈昱的命令，向这些家属拨付了丰厚的抚恤金，而且上学、当学徒、没有拨粮等都一一进行了阐述。 这大大出乎这些家属的意料之外。死者王三的妻子阮氏，听了范思明的介绍，哭着说道：“谢谢县太爷。我家只有一个独子，王朗。一直想上学学点文化，怎奈家中贫困，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供其上学。既然县太爷如此体恤我们，那就让我家朗儿去县学学习吧。” 阮氏的想法，早有随行的杂役一一记下来了。其他那些家，选择当学徒的居多，包括王朗在内，只有三人选择到县学上学。 陈昱听了范思明的汇报，笑着说道：“这些人世代出大力，已经习惯了。脑子里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像阮氏这样，能够选择让儿子到县学上学，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思明。这三个孩子一定要照顾好。希望他们的能够刻苦学习，将来能够成为栋梁之才。” 范思明回道：“大人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县学说一声。希望这三个孩子没有辜负大人的一片希望。”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顺其自然，不能强求呀。” 范思明走后，陈昱就带着张义等人前往修路现场。 山体塌方，虽然砸死了十二个人，并且延误了工期，但是由于山体垮塌很大，陈昱经过实地勘察，直接在垮塌地，将土夯实，修筑道路。 修路工地又恢复到以前的繁忙景象。 这次塌方事件也让大家意思到了安全的重要性。陈昱特命郑彬，安排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工匠，负责工地的安全，避免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返回县衙，有人来报，跟随詹宁前往东潮县的手下回来了。 陈昱急忙让其进来。 这名手下名叫卜敬。一直是铁衣社魁首卫队成员。 卜敬见到陈昱之后，噗通跪倒地上，哭着说道：“大人。詹副队长和其他三位兄弟被翠顶山的山贼抓去了。” 陈昱不由地一惊，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詹宁率领四人，带着文书赶往东潮县。 东潮县县令田仁镜亲自接待了詹宁等人。按理说，这是不符合官场规矩的。 以詹宁等人的身份，东潮县的典史出面接待，都是有些高规格了。 按照田仁镜的说法。他十分崇拜陆那县县令陈昱。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陈昱在陆那县做的这一件件事情，令其敬佩不已。 因此，听说是陆那县县衙派来的人员，他就忍不住破例进行了接待。 詹宁等人听了，心里也十分高兴，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难免有些得意忘形。 接待宴上，酒喝多了，说话就有些放肆。但是田仁镜等人并没有说什么。 对于詹宁等人此行的目的，田仁镜信誓旦旦地表示，定然全力配合调查。他还召集典史王力、捕头章彪等人，与詹宁等人一同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据典史王力介绍，盘踞在翠顶山的陈虎这股山贼，始终是东潮县的一大祸患。不仅来往的客商深受其害，就是东潮县的地主豪绅也吃了不少苦头。倒是东潮县的百姓，没受影响。陈虎等人对百姓可是秋毫不犯。 县里也想剿灭这股山贼，怎奈刚刚从大明手里接管此地，有心无力。 詹宁对王力的介绍，深有感触，他表示十分理解。眼下主要是调查与陈虎联络的名叫“田亮”的关键人。 田仁镜当场就命王力、章彪等人在东潮县查找这个“田亮”。 由于詹宁等人都是外地人，对东潮县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是在客栈住下，等候县衙的消息。 过了几日，东潮县的调查有了眉目。他们查到了这个田亮的下落，此人正前往翠顶山。 詹宁听了，十分高兴，当即表示要与东潮县县衙的人一同前往抓捕。 田仁镜听了，自然是答应的。 章彪带队前往翠顶山，抓捕田亮。 众人沿着山中崎岖的小路，向翠顶山方向行进。 不得不说，陈虎这帮山贼选得这个落脚点，十分偏僻。 要不是章彪等人引导，外人根本就找不到这里。 按照东潮县县衙众人研究的方案。 大家认为，田亮又来到翠顶山，自然是知道了杜松等人失败的消息，准备同陈虎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定金已经收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办完。陈虎定然还得派人前往陆那县。 田亮商议完毕，就会离开翠顶山。而众人就埋伏在翠顶山下山的必经之路，设好埋伏，直接将其拿下。 詹宁等人将田亮带回陆那县，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众人来到了翠顶山下。 章彪对詹宁等人说道：“詹副队长。你看，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山上走，转个弯，就是陈虎的山寨了。咱们在这里等着田亮下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再往前走，我怕这帮山寨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詹宁自然表示同意，他说道：“章捕头。就按您的意思办。抓住田亮，我定然会向我们大人好好说一说您的功劳。我们大人定然会向咱们东潮县上下表示感谢的。” 章彪笑着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感谢的话，有些外道了。” 章彪、詹宁等人来到翠顶山脚下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从山上下来几个人。章彪和詹宁等人埋伏在道路两旁，只等着这帮人经过，一举拿下。 可是，这几个快要走到章彪、詹宁等人埋伏地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可能是发现了有人埋伏。看了看，就往山寨方向走去。 詹宁急眼了，在与章彪简单沟通之后，确认其中一人就是田亮。 二人决定直接追击，一举拿下田亮。 章彪率领的十名捕快，与詹宁带领的四名手下，分左右两路快速向这几人本来。 这几个人看见章彪等人，拔腿就往山上跑。 詹宁等人知道，在这帮人转过山腰前，将其拿下，就不能惊动山贼。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让他们转过山腰，被山贼发现，那就不好了。 于是，詹宁等人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与这几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抓住他们只是瞬间的事情。 第八十六章 蹊跷的被俘 詹宁等人常年进行训练，体力比章彪等人要好很多。 很快，詹宁五人就追上了这几个人。 詹宁拔出刀，喝道：“都给我站在。”说完，就劈了出去。 这几个人见詹宁等人追上来了。只好转身迎敌。 詹宁等人只顾着追击这几个人，没有注意周围已经有众多的山贼。当发现时，已经被团团围住。 此时，章彪等人已经不知所踪。 詹宁看着身旁众多的山贼，他拼命地反抗着。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有一个人能够冲出去，回陆那县向陈昱禀报此事。 而他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卜敬。原因很简单，他年龄最小。 于是，詹宁组织大家拼命杀出一条血路，让卜敬逃了出去。而詹宁等人都被活捉了。 卜敬也不负重望，逃回了陆那县，向陈昱当面进行了汇报。 陈昱听完，挥着拳头重重地捶在了书桌上。 张义请示道：“大人。让我率领一百人，定然踏平翠顶山。”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詹宁等人还在他们手里，这么做，把陈虎等人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那就亏大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 陈昱分析道：“杜松等人现在在咱们手里，而詹宁等人现在在陈虎那里。双方现在都有人质。我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与咱们交换人质。” “大人。詹宁等人在翠顶山多待一天，就会多受一天的罪。要不，我率人押着杜松等人，前往翠顶山将詹宁他们换回来。” 陈昱在心里是十分认可张义的方案的。但是，东潮州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翠顶山地形又十分复杂，如果张义等人再出意外，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他说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你马上去把刘八斤叫来。咱们研究研究。” 张义领命而去。 陈昱闭目沉思，等待着张义和刘八斤。 詹宁等人前去翠顶山捉拿田亮。竟然陷入了对方的包围，显然这是个圈套。 换句话说，就是翠顶山的山贼事先知道詹宁等人已经来到了翠顶山。 那这帮山贼又是如何得知消息的呢？ 就在陈昱思考此事的时候，张义、刘八斤来了。 陈昱见了二人，就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感觉整件事情都十分蹊跷。詹宁等人被人设计的可能性极大。” 张义和刘八斤也同意陈昱的观点。 刘八斤说道：“大人。路上，我听张义说了一下经过。有一点不解，那帮山贼是怎么知道詹宁等人来到翠顶山的？” 张义分析道：“会不会是翠顶山在周边有暗探，发现了詹宁等人的行踪。”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有这种可能。另外，我想到一事。陪同詹宁等人前往翠顶山的，是东潮县县衙的捕快，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张义，你派人通知佟刚。查一下最新的消息，尤其是东潮县县衙捕快是不是也被翠顶山的山贼抓住了。人家东潮县县衙帮助咱们办案，可不能让他们吃亏呀。” 张义立刻出去安排人通知佟刚等人。 刘八斤原来在铁衣社的马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听说此事之后，心中有了一个疑虑，看着陈昱，说道：“大人。我心中有个疑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昱回道：“八斤。有什么话，尽管说，别婆婆妈妈的。” 刘八斤说道：“大人。能不能是东潮县的官府与翠顶山的山贼相互勾结，一起合伙设计了詹宁等人？” 陈昱看了看刘八斤，问道：“说说你的依据。但说无妨。” 刘八斤知道陈昱的脾气，就说道：“大人。我在马队的时候，曾听过这样的事情，有些官府与山贼相互勾结，抢劫过往商人的货物。 咱们铁衣社为了马队顺利通过，与官府、路上的山贼也有联系。” 陈昱听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东潮县县衙与翠顶山的山贼相互勾结，算计了詹宁等人。” 刘八斤回道：“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究竟是不是这种情况，还得经过调查。” 陈昱继续说道：“是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东潮县这帮官府之人，我定然饶不了他们。” 说话间，张义回来了。陈昱将刘八斤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义见怪不怪，说道：“八斤分析得极有道理。这种事情太多了。大家利字为先，为了利益，互相勾结，是很正常的。但是这只是一种猜测，我们还得进行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陈昱笑着说道：“目前来看，还是得到东潮县走一遭，方能将事情搞清楚。” 张义和刘八斤听了，纷纷请战。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眼下咱们县里修路是头等大事。你俩手头都有很多工作。我决定，由我亲自率人去一趟。如果东潮县县衙参与此事，我倒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张义担忧道：“大人。你作为陆那县的县令，离开自己的辖区，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呀。” 陈昱不以为意，他说道：“我走之后，你们就说我在书房闭关研究东西。如果你们实在抵挡不住，就让郑彬出面即可。我隐隐觉得这个东潮县水很深。你们去，我有点不放心。” 张义和刘八斤见陈昱去意已决，没有再继续劝阻。 最后，陈昱与二人商议，决定带五十名贴身侍卫前往东潮县。 张义请示道：“大人，如果翠顶山来人要求交换杜松等人怎么办？” “这个简单。你们直接答应即可。然后采取拖延战术，尽量往后拖。” 张义最后说道：“大人。这次前往东潮州，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那里不比陆那县，敌友不明，环境不熟悉，很多事情，开展起来非常难呀。” 刘八斤也说道：“如果东潮县县衙与翠顶山的山贼有勾结，那大人前去，就很危险了。” 陈昱笑着说道：“你们不用过于担心。为了保险起见，我不会贸然前往东潮县县衙的。我会与佟刚取得联系，然后秘密进行调查。待事情逐步明朗之后，在将这帮奸诈小人一一处理掉。 你们不要忘了，这五十名贴身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陈昱说完，又交代了张义和刘八斤一些事情。二人就离开了陈昱的书房。 第八十七章 官贼勾结 天刚蒙蒙亮，陈昱就率领着五十名贴身侍卫，装扮成商队，离开了陆那县城。 陈昱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特意进行了乔装打扮。从县城南门，直奔东潮县。 陈昱昨晚就想好了，到了东潮县，先与佟刚等人见面，了解目前的情况。 然后，在根据实际情况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东潮县与陆那县虽然分属新安府和谅江府。但是两个县是相邻的。陆那县位于东潮县的北面。 由于扮成商队，行进速度较慢，陈昱等人直到第二日来到了东潮县县城。 东潮县县城较陆那县差了很多。无论是人口规模、还是经济情况，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佟刚的堂口是一个客栈。陈昱等人来到客栈，向掌柜的亮明身份之后。 掌柜的不敢怠慢，赶忙将陈昱引到后院佟刚的住处。同时让伙计为其他兄弟安排房间。 佟刚虽然没有见过陈昱，但是铁衣社魁首的令牌，以及口口相传关于陈昱的相貌、身高、能力等，早就听说了。 佟刚没有想到陈昱会亲自来到东潮县，急忙行礼，连声赔礼，没有远迎陈昱。 陈昱笑着说道：“我这次是秘密赶到东潮县的。处理詹宁等人被山贼俘虏一事。” 佟刚听了，回道：“魁首。我也听说此事了。整个事件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据我了解，陪同詹宁等人前往翠顶山的，是县衙额捕头章彪，还有十名捕快。可是他们却毫发无损。” “还有此事？难道是翠顶山的山贼碍于章彪等人是县衙的人，如果抓了他们，担心引火上身。所以将他们放了？” 佟刚说道：“魁首。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手下的一个兄弟与县衙里的一个捕快关系非常好。前天一起喝酒，那名捕快酒后，无意中说起，詹宁等人是被设计陷害的。我听说之后，才明白，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陈昱面色凝重，说道：“这么说，县衙这帮王八蛋，与翠顶山的山贼合伙设计了詹宁等人。” 佟刚点了点头，说道：“县衙的那名捕快是酒后说起的。虽然只是说说，但我觉得可信度非常高。” 陈昱也同意佟刚的看法，他说道：“你说的很对。眼下要向把这件事查清楚，必须找到这名捕快谈一谈。你让你的手下负责指认这名捕快。由我带的人将他秘密请出来，进行审讯，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佟刚忙命人下去安排，而陈昱也派了四名贴身侍卫一同前往。 这名捕快名叫丁奎。就是东潮县本地人。他家世代都在县衙担任捕快，他的父亲、祖父等人皆是如此。 丁奎这个人十分机灵，脑袋非常活。喜欢结交上官。章彪担任捕头之后，丁奎就与章彪打得火热。隔三差五邀请章彪吃喝玩乐。两个人的关系急剧升温。就如同亲哥俩一般。 与陈虎等人设计詹宁等人，如此机密的事情，章彪也透露给了丁奎，可见二人的关系的确是不一般。 很快，从县衙里出来的丁奎在经过一个胡同时，被陈昱的贴身侍卫直接控制住了，套上头套，塞入马车，拉回客栈的后院。 佟刚早已准备好了地下室，陈昱依旧是乔装打扮的模样，这是防止自己来到东潮县的消息外泄。 摘了头套，丁奎看着面前的陈昱等人，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东潮县县衙的捕快。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否则县衙知道我失踪了，饶不了你。章捕头可是我铁哥们。”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章彪是你铁哥们。我抓你就是为了这个王八蛋。” 丁奎一听，就说道：“你和我们章捕头有仇，你直接去找他，不就完了嘛。抓我干什么？” 陈昱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喝道：“因为你也有参与。我的妻子与章彪勾搭成间，有你的份吧。” 陈昱这是在诈丁奎。因为陈昱从佟刚那里了解到，这个章彪有个最大的嗜好，就是喜欢勾引已婚妇女。东潮县县城，乃至周边的村庄，都有。 手下的丁奎等人，知道章彪有这个嗜好，也都为其物色目标，甚至参与其中。 丁奎一听，立刻不说话了。他自己知道，自己确实干过这种事，但是他嘴上却说：“你记错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真有的话，那也是章彪所为。与我无关。” 陈昱早就料到丁奎会如此推脱，他喝道：“先把你的事说清楚。章彪的帐，我会找他慢慢算的。你都知道他的什么事，快说。” 丁奎毕竟在县衙当捕快，见过一些世面。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缓了过来。他闭口不说话。 陈昱给旁边的侍卫一个眼神。侍卫会意，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鞭子，沾了沾凉水，在空中甩了一道鞭花，发出“啪”的声音。 丁奎从来都是打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势，侍卫还没有动手，他就主动求饶，开始将自己参与的，以及自己听说的，关于章彪与那些少妇的风流韵事。 陈昱听了，颇感新鲜。这个章彪可真是个奇葩，专挑年轻少妇下手，更为奇怪的是，这些被他勾搭上的少妇，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这真是个本事。 听完丁奎的交代，陈昱又问道：“还有吗？” “这位爷。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陈昱继续说道：“除了这些男女之事，你还知道章彪的其他什么事，如果让我发现你隐瞒，我一定把你打得皮开肉绽，痛不欲生。” 丁奎知道陈昱不是在吓唬他。就开始交代章彪的其他事情。这其中，也包括章彪与翠顶山山贼之间的来往。不仅有詹宁等人一事，还有相互勾结，抢劫过往商队的情况。 真是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原来这个翠顶山的陈虎，与东潮县的县衙上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章彪与陈虎等人关系非常好。就是县令田仁镜、典史王力等人也与陈虎等人走得很近。逢年过节，翠顶山都会向县衙上下进行打点。作为捕快的丁奎，也能得到一点赏银。 陈昱听了丁奎的供诉，没有想到东潮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事态比他能够想象到的，更加严重。 第八十八章 爆料挺大的 丁奎爆的料太多，太大了。 陈昱眼下最为关心的就是，詹宁等人的安危。 命人将丁奎押下去后，陈昱安排佟刚密切监视章彪的行踪。如果有机会就将其抓过来。 佟刚担忧道：“魁首。贸然将章彪抓了，能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是那样，就适得其反了。” 陈昱说道：“眼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詹宁等人还在翠顶山，生死未卜。我们必须早点把他们救出来。至于东潮县县衙是否发现，再说吧。” 佟刚见陈昱如此讲义气，颇为赞同。他亲自带人，在一处民宅，将与少妇行苟且之事的章彪抓了过来。 陈昱连夜审讯章彪，经过一番严刑拷打，章彪终于全部招了。 这个所为的“田亮”，其实真名叫做，田明。是田仁镜的师爷。随田仁镜一起到东潮县上任的。 为什么要让田明到翠顶山花重金邀陈虎派人到陆那县破坏修路。据章彪的讲述，是因为田仁镜收到了一封信。而当时，章彪也在现场。 田仁镜看完信后，就命章彪挑选几名得力之人，保护田明，拿着银两，到翠顶山让陈虎办一件事情。 当时，章彪并不知道田明去办什么事情。 詹宁等人来到东潮县时，田仁镜十分慌张。他没有想到陈虎派去的人行动失败，而且陆那县的人找上门来了。显然，杜松等人已经招供了。 这件事因自己而起，田仁镜自然要解决此事。 于是，召集师爷田明、典史王力、捕头章彪等人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典史王力主张直接将詹宁等人干掉。对外宣传他们出去办案，失踪了。这样干净利落。 而师爷田明则认为，这么做虽然可行，但不是最好的办法。陆那县的县令陈昱，那个不是一般战士。詹宁等人死的不明不白，他定然会彻查到底。到那时，被追查出来，就十分被动了。 接着，师爷田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杜松等人既然被陆那县县衙抓获。陈昱等人定然已经知道了东潮县的翠顶山这帮山贼。但是东潮县县衙这边并没有被暴露。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将詹宁等人交给翠顶山，这样双方互有人质，直接进行交换人质即可。 如此一来，陆那县县衙与翠顶山之间就结了梁子。与我们毫无关系。 至于对陆那县修路工作的继续破坏。陈虎既然收了咱们的钱，他定然还得选派精兵强将，前往陆那县。咱们就等着瞧好就是了。 至于如何将詹宁等人交到翠顶山。田明设计了一个计策。就是事先通知翠顶山，这边几时入山。翠顶山做好各项准备，与县衙共同配合，将詹宁等人送到翠顶山。 计划堪称完美，詹宁等人没有想到，热情招待自己的东潮县县衙，竟然是一群与山贼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之辈。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东潮县衙与翠顶山山贼完美配合之下，詹宁等人被俘，所幸卜敬逃了出去。这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田仁镜等人听说有人逃走，也没有在意。毕竟捉住詹宁等人的是翠顶山的山贼，与东潮县扯不上关系。 他们没有想到，正是这一点小小的失误，引来了陈昱等人的疯狂反扑。 陈昱命人看管好章彪和丁奎之后，就离开了。 佟刚跟着陈昱来到了他的房间。问道：“魁首。眼下东潮县无论是官府，还是山贼都是咱们的敌人。形势对咱们极为不利。卑职觉得，要么从铁衣社调人过来，要么从官府角度，向上禀报此事。凭咱们现在的力量，难有作为呀。” 佟刚说得是事实。现在唯一感动庆幸的是，陈昱等人来到东潮县，并没有被人发现，否则这两股势力联合起来，以陈昱等人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相抗衡。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从外部调人过来，尚需时日。詹宁等人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如果陈虎那帮人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我担心他们挺不过去呀。” “那魁首的意思是......” 陈昱已经有了主意，他说道：“现在对方并不知道我来到东潮县。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章彪写一封亲笔信，就说县衙扣押了一批走私的货物，不方便出面销售，让翠顶山负责卖出去。由丁奎带路，咱们找几套捕快的衣服，押解着这批货，前往翠顶山，进入山寨，解救詹宁等人。” 佟刚担忧道：“魁首。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冒险呀。据我了解，这个翠顶山盘踞着二百多名山寨。陈虎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如果被他发现，在山寨里，外无援军，岂不是很危险。” 陈昱不以为意，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虎等人再狡猾，他也想不到铁衣社的魁首，陆那县的县令会亲自率人上山。佟刚。你马上去找章彪，让他按照我的意思，写一封信。我明日就出发赶往翠顶山，会一会这帮山贼。” 佟刚被陈昱的大胆计划所折服。恭恭敬敬地说道：“魁首放心。章彪心理已经彻底崩溃。让他干什么，他就会乖乖地干什么。我马上去办。” 佟刚走后，屋内只剩陈昱一个人。他打开了临街的窗户，看着下面。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街旁的一个水果摊，一名少女正帮着老父亲收摊。 而街上一名穿着光鲜华丽的公子哥，摇着扇子，在闲逛，身后跟着四名家丁。 他看见了路旁这名长相十分标致的少女。就上前搭讪，道：“小姑娘。多大了？可有婆家呀？” 少女面露愠色，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收拾水果。 公子哥见这名少女没有回答，也不生气，拿起了一个芒果，问道：“芒果怎么卖的？” 少女的父亲忙回道：“这位公子，两文钱一斤。您要多少？” 公子哥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将老汉打倒在地，骂道：“死老头。问你了吗？多嘴。来人呀。给我打。” 四名家丁撸胳膊，挽袖子，对老汉进行了殴打。少女在旁边边哭，边拉架，并喊道：“别打我爹，别打我爹。” 街上的行人，见此情景，纷纷避让。生怕找到自己身上。 第八十九章 翠顶山降贼 陈昱看见这名恶少，竟然敢当街调戏少女，路人还不敢阻拦。显然这是一个一般人不敢惹的角色。 但是，陈昱却不管这些，他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照着恶少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恶少背对着陈昱，正在脑袋就被茶杯砸中了。他摸了一下脑袋，发现已经出血了，骂道：“是哪个王八蛋打得我。” 说话间，陈昱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他回道：“是我打得你。” 恶少回头一看，对陈昱威胁道：“朋友。我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否则，我保证你走不出东潮县。” 陈昱丝毫没有在意，他笑着说道：“你如果再敢调戏她。我就让你横着出东潮县。” 恶少见陈昱与自己杠上了，就吩咐道：“给我打他。” 四名家丁见主人发话了，就奔向陈昱。 陈昱根本就没把这几个只会欺负百姓的家伙放在眼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干趴下了。 恶少见陈昱武功了得，也有些害怕，他说道：“我爹可是东潮县的县令。我劝你识趣点，赶紧离开，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不暴露目标，陈昱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说道：“原来是县令大人的公子呀。失敬失敬。” 恶少见陈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杆直了直，但是仍然担心陈昱会打他，就继续说道：“不知者不怪。看你是外地人，我就原谅你了。省的你出去说，我们东潮县欺负你们外地人。” “那多谢了。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田壮。” “失敬失敬。”陈昱拱手说道。 说话间，卖水果的父女趁机逃离了此地。 陈昱见父女俩已经逃离了，就对田壮说道：“田兄，天色已晚。你的头已经破了，还是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吧。” 田壮也想离开此地，他见陈昱这么说，就带着四名家丁离开了。 陈昱看着离开的田壮等人，颇有些感触。这个田壮在东潮县县城如此欺男霸女，田仁镜不会不知。 但是从田壮及其家丁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田仁镜对此并没有阻止。如果他不允许田壮为非作歹的话，那四名家丁就不会肆无忌惮地殴打那名老汉了。 虎毒不食子，但是家丁除外。 陈昱返回了客栈，又对明日的行动进行了谋划。 第二日一早，陈昱率领着五十名贴身侍卫，带着丁奎就出发了。 佟刚按照陈昱的吩咐，让章彪写了一封信，讲明了情况。同时，搞到了几套捕快的衣服，让几名侍卫可以扮作捕快，令陈虎等人不起疑心。 在丁奎的指引下，大家来到了翠顶山陈虎的山寨。 报上名号之后，守卫回去请示，过不多时，寨门打开。陈昱一行人就进了山寨。 陈昱边走边观察，这个山寨的规模与安子寨差不多。在交趾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规模大抵也就这样了。 但是看着山寨内来往的人员，陈昱觉得他们比较懒散，没有安子寨那么有朝气。 聚义堂上，端坐着一人，左右各做着两人。陈昱等六人扮作捕快跟在丁奎的后面。 丁奎见到陈虎，上前说道：“陈寨主。这是我们章捕头按照田大人的意思，写的一封信。这批货，还望陈寨主尽快出手，价格合理就行。事成之后，咱们还是老规矩办。” 说完，丁奎就呈上了信。旁边有人接了过来，但是没有交给陈虎，而是交给了他左手那位。 左手这位从头到尾看完信后，对陈虎说道：“大当家的。信上写的和丁奎老弟的说得意思一致。因为怕引起上面的注意，特让咱们将这批货秘密处理掉。” 陈虎点了点头，说道：“丁奎。怎么你们章捕头不来呢。莫不是趴在哪个少妇的肚皮上，舍不得来呀?” 这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丁奎说道：“县里有几个棘手的案子需要办。我们头就让我来了。陈寨主，货物交接完毕。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陈虎忙说道：“着什么急呀。吃完饭再走不迟。” 丁奎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陈昱。陈昱微微点了点头。 丁奎就回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虎就命人准备宴席。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枪声。犹如放鞭炮一般。 陈虎听了，忙问道：“外边是怎么回事？” 陈昱知道，定然是手下人的燧发枪被山贼发现了，与山贼发生了冲突。 一名手下跌跌撞撞地跑来，喊道：“大当家的，不好了。那帮人手里有火铳。见人就杀，都杀红眼了。” 陈虎一听，提起身旁的大刀，其他人也都抄起了自己的武器。 丁奎哪见过这个阵势，边摆手边说道：“不管我的事呀。陈寨主。” 陈昱见了丁奎这个贪生怕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丁奎踹翻到地，喝道：“瞅你那个怂样。” 陈虎此时才注意到陈昱，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陈昱笑着说道：“我是来收拾你的人。” 说完，就直奔陈虎而去。其他几名侍卫也都迎战其他几名头目。 一时之间，聚义堂里打成了一片。只有丁奎被陈昱踢倒在地，不敢起来，生怕哪个人一不留神将其伤到。所以就一直坐在地上，看着四周的打斗 陈昱等人的武功岂是几个山贼所能比拟的。很快，陈昱等人就控制住了局面。 陈虎的前胸和胳膊上有几处刀痕。手中的大刀也跌落在地。 陈昱用刀指着他的脖子，说道：“还打吗？” 陈虎看着面前的刀，一动不动，不停地说道：“这位大侠。莫激动，莫激动。都给我住手。快快给我住手。” 众人看大当家的被对方抓住了。只好停止了反抗。纷纷示意，住手。 陈昱见大家都停止了动手，就命几名手下将这些人都绑了起来。 陈昱亲自提着五花大绑的陈虎，出了聚义堂。对下面打斗的众人喊道：“陈虎现在我手上，都给我住手。” 山寨里的山贼本来就不是持有燧发枪的侍卫们的对手。他们见大当家的果真被俘。知道反抗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甚至很有可能搭上性命。所以大家犯不上继续反抗。 于是，大家纷纷放下武器，选择投降。或许，这么做，还有一些活路。 陈昱等人终于控制住了局面。 第九十章 有故事的人 控制住了山寨里的局面之后，陈昱忙命人将詹宁等人解救出来。 过不多时，詹宁等人来到了陈昱面前。出乎陈昱意料之外的是，詹宁等人毫发无损。显然，陈虎等人并没有对詹宁等人用刑。 詹宁等人见到陈昱之后，一副吃惊的样子，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魁首会亲自率人来解救自己。 詹宁四人激动地跪了下来。而陈昱则扶起大家，笑着说道：“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詹宁回道：“魁首。真没想到是您亲自来解救我们。” 陈昱不以为意，说道：“张义、刘八斤倒是抢着要来，可是他们都有很多工作要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我来了。这一趟可以说是没有白来。除了将你们解救出来之外，还有意外收获。” 接着陈昱就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詹宁一听，恨恨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东潮县这帮人，真是太狡猾了。表面上对你非常热情，可是背地里却暗算你。” “人心难测呀。但是有一点，我很意外。这帮山贼并没有对你们动手，这是为何？” 詹宁摇了摇头，回道：“魁首。这一点，我也很纳闷。被捉到山寨的时候，原本以为会受到他们的严刑拷打，百般虐待。可是，将我们关入大牢之后，根本就没有人搭理我们。” 陈昱听了，就命人将陈虎提了上来。 陈虎虽然被五花大绑，但是面色丝毫没有慌乱，来到聚一堂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陈昱。 陈昱说道：“陈寨主。幸会幸会。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陈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昱就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陈虎听完，笑了。他说道：“这几个人是陆那县县令陈昱的手下。田仁镜这帮人明显是要借刀杀人。如果我按他们的想法做了。陆那县那边不就结了仇了吗？” 陈昱没有想到一个山贼头子，竟然有如此高见。颇为感慨，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当山贼，实在是有些屈才呀。” 陈虎也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我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谁愿意跑到山上当山贼呀。” 陈昱看着陈虎，觉得他是个人物，于是，他说道：“我也知道，你是被迫落草为寇的。我也可以放了你。” 陈虎有些意外，但是马上想到了什么，回道：“一定是有条件的吧。说吧，什么条件？” 陈虎就如同陈昱肚子里的蛔虫，知道陈昱的想法。陈昱笑着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你只要将田仁镜等人与你们勾结的情况，原原本本写清楚，并且在需要的时候，上堂作证即可。” 陈虎听了，摇了摇头，回道：“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幼稚。你知道田仁镜是谁吗？他可是当今皇帝的宠臣范文巧的得意门生。” 陈昱听了，颇感意外。是呀。田仁镜是范文巧的门生。新安府的知府根本就不会受理自己的状纸。奏折还没有到黎利那里，就会被范文巧压下来。 退一步说，即使黎利真的知晓此事，田仁镜也可以一退六二五。毕竟只有陈虎的口供，没有其他强有力的证据。 陈昱想了想，只能是面对现实了。 陈虎见陈昱默不作声，就说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就是陆那县的县令陈昱，陈大人吧。” 陈昱越来越对陈虎感兴趣了，他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陈虎笑了笑，解释道：“陈大人，幸会。你不知道，你现在在整个交趾，应该是名人了。无论是交易场所的建立，还是修路。让你的名气有了很大的提升。贴身卫队配备火铳，也是路人皆知。你的身材相貌，所作所为，大家都了如指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也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无论是从官场上，还是在江湖上，你的传闻是最多的。” 陈昱自嘲道：“真没想到，我这么有名。詹宁，给陈寨主松绑。” 詹宁有些担忧，怕陈虎对陈昱不利。 陈昱自然明白詹宁的担忧，他摆了摆手，示意詹宁无事。 詹宁这才把陈虎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陈虎活动了一下全身。毕竟捆绑这么久，全身的血脉有些不畅通。 陈昱问道：“那依你之见，田仁镜那面，就这么放过他了。” 陈虎说道：“眼下只能是这样了。田仁镜背景强大。你根本就扳不倒他。” 陈昱还不死心，说道：“我可以将此事直接交到皇帝手里。让他处理，不就完了。” 陈虎分析道：“陈大人，你有所不知。现在交趾，尤其是交趾北部。朝廷刚从大明手里接管过来。选派的这些人都是上面经过慎重研究的。 而这些人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持辖区的稳定。必须把辖区牢牢控制在手中。 而你即使将此事交到皇帝手里，他也不可能收拾田仁镜。因为他还得依靠范文巧那一派管理下面呢。” “那我交给陈元扞，不就解决问题了嘛。据我所知，他和范文巧是对头。互相看不顺眼。这不是给他收拾范文巧那一派提供弹药嘛。” 陈虎摇了摇头，说道：“陈大人。你和陈元扞关系如何？是他的嫡系吗？据我所知，你虽然是陈元扞推荐担任的陆那县县令，但是你并不是他的嫡系。既然不是他的嫡系，他又怎能替你出头呢。 至于陈元扞与范文巧之间的争斗。那也是暗地里进行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你的材料，顶多将田仁镜扳倒。对于范文巧根本毫无伤害。他大可以弃车保帅，舍弃田仁镜。 可是，这对陈元扞非常不利。因为他主动对范文巧那派发动了进攻，没有将对方打倒，那么接下来，陈元扞那派就会受到疯狂的报复。 可以说，这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陈虎的这番分析，令陈昱茅塞顿开。他认为，这个陈虎给他的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他感觉这个陈虎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草莽之人。他的头脑，他的见识，那都是常人所无法比拟的。 这个陈虎，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第九十一章 清化受灾 陈昱在与陈虎的交谈之中发现，这个陈虎虽然身为山贼，但是头脑、见识异于常人。至于他与东潮县衙狼狈为奸，其实也是虚与委蛇，为了谋生而已。 关押詹宁等人，而没有用刑，目的就是不与陈昱结仇。 对于这样一个人，陈昱有了惜惜相惜的感觉。于是，他说道：“陈虎。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你跟我回陆那县吧。” 陈虎摇了摇头，回道：“陈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跟你去了陆那县，不仅我会遇到麻烦，也会给你增添烦恼的。” 他说得是实情。陈昱继续说道：“那你加入铁衣社。我们铁衣社毕竟是个讲究道义的江湖帮派。比起田仁镜那帮居心叵测的官员好多了。你们翠顶山这帮人，只是他们的打手而已。如果哪一天，朝廷要打击你们。你信不信，田仁镜他们是会暗算你的。” 陈昱的话，陈虎是相信的。他回道：“既然大人诚心邀请，我如果拒绝，就有些太不识抬举了。那我加入铁衣社。” 陈昱十分高兴，他说道：“我写一封信，你直接到东潮县县城，找佟刚就行了。” 接着陈昱就写了一封信，并告诉陈虎，佟刚所在客栈地址。 修路材料被盗，詹宁等人被俘，表面上看是翠顶山山贼做的，实际上却是东潮县县令田仁镜所为。而背后却是范文巧这个王八蛋指使的。 睚眦必报的陈昱，脑袋还是清醒，知道现在无法撼动范文巧。这笔账只能是暂且记下，待日后连本带利一起算。 从翠顶山出来后，陈昱率领着贴身卫队，以及詹宁等人秘密返回了陆那县。 而陈虎则按照陈昱的意思，前往东潮县城找佟刚商讨入伙铁衣社事宜。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别有用心之人。陈昱等人在城门关闭前的那一刻，进了城。 张义听说陈昱回来了，非常高兴。他向陈昱汇报了这几日陆那县的情况。 修路工作进展非常顺利。最后的工程，预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完成。黄石等人开始制作防护栏，在险要地段进行安置。 交易场所依旧是那么繁华。规模也在逐步扩大之中。 县衙的其他方面，也都是顺风顺水，正常无比。 倒是陆那县外的一个消息，引起了陈昱的注意。前几日，清化及其周边地区，遭受了千年难遇的狂风暴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夜。人员死伤无数，房屋倒塌无数。就连皇宫也没有幸免。所幸，皇宫建造结实，皇上及嫔妃、子女毫发无损。 陈昱问道：“现在清化地区情况如何？尤其是皇帝那边。 张义回道：“昨日传回来的消息是，清化地区开始清理淤泥、垃圾等事宜。由于灾民众多，每日两遍的施粥根本无济于事。不仅很多灾民吃不上，而且官府的赈灾粮食也所剩不多了。很多灾民没有办法，只能到城外扒树皮吃。据说，城外的树林都被扒得差不多了。” “天灾固然是意想不到，无力抗衡的，但是，灾后的处理，确实考验着官府的能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做得简直是太差劲了。” “大人。更为可怕的是，由于此次死的人太多，尸体腐烂，产生了瘟疫，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竟然又感染上了这可怕的瘟疫，小命不保呀。” 陈昱对此时的瘟疫还是比较了解的。在现代，出现灾害之后，有一套成型的预防瘟疫的预防措施。明代这个时候，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你去把范思明叫过来。” 张义听了，就出去找范思明了。 过不多时，范思明来到了陈昱的书房。 几日不见，范思明的肤色有些发黑。这大概与他经常在工地，被太阳晒的时间长，有关系。 陈昱笑着说道：“思明。这些日子够你忙的了。县衙内的事情，还有修路、交易场所这两处，真是难为你了。” 范思明对陈昱是越来越钦佩，越来越崇拜了。他拱手说道：“大人。咱们县在您的带领下，现在是越来越好，钱库充盈，粮仓满满，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好的时候了。累点也值得。” 陈昱听了，颇为得意，但是他没有洋洋自得，而是说道：“思明呀。清化地区发生了大灾。你知道这件事吧。” “听说了。那叫一个惨呀。这样的灾难，那个地方摊上，那个地方就够倒霉的了。” “咱们县里粮食如此充裕，我想运粮到清化地区赈灾。咱们陆那县毕竟是大越的一份子。皇城受灾了，咱们不能看热闹，应该帮忙，不是。” 范思明听了，敬佩地说道：“大人英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人此举，绝对是积德行善之举。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呀？” 陈昱想了想，说道：“咱们银库不是挺充盈的嘛。你再命人到交易场所购买一些粮食，同粮仓里的存粮一同运往清化地区。至于时间嘛。越快越好。我这边还得联系马队，以及随行守卫。你还是抓紧准备吧。” 范思明当即下去组织人开始清点粮仓，并拨银，派人前往交易场所买粮。 护送赈灾粮队前往清化地区的人选，陈昱还没有最终确定。张义、詹宁、刘八斤、郑彬、黎春等人，都是可选之人。从带队能力来看，张义、詹宁和刘八斤都是上佳人选。而郑彬和黎春都是清化那边过来的，由他们带队，效果会非常好。 思来想去，陈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派两人带队，既能确保赈灾粮队的安全，又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于是，陈昱命张义将刘八斤和郑彬叫到书房。 二人都是从工地上过来，满身的灰尘，头发凌乱，脸上也有灰尘。 陈昱命人为二人上茶，郑彬和刘八斤都受宠若惊，这可是第一次呀。 郑彬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您找我们有什么大事吧。” 陈昱看他们那个样子，也不想逗他们了，生怕把他俩吓个好歹。于是，他就把自己想让二人押运赈灾粮草，赶往清化地区，支援赈灾的想法说了出来。 郑彬和刘八斤没有想到，陈昱会把这么露脸的事情交给他俩，心里非常激动。 第九十二章 路上不太平 郑彬显然也听说了清化地区受灾的消息。他说道：“大人。你这么做，皇上定然是龙颜大悦。到时候，连我都能粘粘喜气。” 而刘八斤则说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将赈灾粮安全送达清化。” 两个人的话，出发点不同，所表达的自然不同。这就是眼界，这就是境界。 陈昱对二人的话，非常满意。二人分工本来就不同。只要他们各施其责，这趟差事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道：“你二人一定要通力合作，确保赈灾粮食安全送到清化。这可是救命粮呀。郑彬负责与沿途府县、以及清化等地衙门沟通衔接。而八斤则负责整个赈灾粮队的保卫工作。除了两个百户的卫队，我让黎春派出一些人一同前往。” 二人领命而去。 足足准备了两日，赈灾粮队才算彻底组建成功。 陈昱亲自率领众人将这支队伍送出城外二十里。临别前自然是免不了又是一番叮嘱。 郑彬这个纨绔子弟，在陆那县这段时间，受到陈昱的影响很深。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深深感染了郑彬。他知道陈昱此次派自己押运赈灾粮食，那是给自己一个建功的机会。 自己作为一个富家子，比较顽劣，不仅全家及周边人这么认为，就是他自己也持这个想法。可是在陆那县这段时间，自从跟随陈昱之后，郑彬脱胎换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家里人听说后，直说来陆那县来对了。 而刘八斤原本是铁衣社走私海盐的一个小头目。被陈昱调到陆那县之后，参与了陈昱发起的几件事后，也成长了许多。 不仅他二人，就是黎春、范思明、张义等人也都深深地感觉到，跟着陈昱走，绝对没有错。 无形之中，陈昱的威望在陆那县越来越高。 郑彬与刘八斤率领着庞大的赈灾粮队，缓缓地向南而去。 清化府位于交趾中部。从谅江府陆那县出发后，经镇蛮府、奉化府和建平府，就到了清化府。 郑彬知道此次前往清化进行赈灾，事关重大，他并不敢大意。沿途风尘露宿，并不敢饮酒。而刘八斤则如临大敌，队伍行进，他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程戒备。 二人可以说是配合得非常好。郑彬作为黎利的小舅子，那可以说是，国舅爷了。沿途的府县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伙食补给，没有问题。 而刘八斤率领的两个百户，那都是铁衣社精挑细选，层层选拔出来的精兵强将。 到了陆那县，陈昱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对这两个百户进行了魔鬼式训练。 除了燧发枪百发百中，威力巨大之外，刺探、侦查、暗杀、野外生存等技能也是样样精通。 路过的府县也都深知这个赈灾粮队的重要性，纷纷派遣军队进行护送。 沿途的山贼、土匪、帮派虽然知道这个队伍价值不菲，可是看着防守如此严密，也都打消了抢劫的想法。 但是仍然有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选择了抢劫。结果可想而知，一顿排枪，打得这帮歹徒哭爹喊娘，根本找不到北。 刘八斤依照陈昱的嘱托，遇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狠狠地打，能够全部就地歼灭，那就一个不留。即使跑了那么三五个人，也不进行追击，赶路要紧。 一路走来，将陆那县县令贴身卫队的名号传得震天响。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甚至认为，这些战斗力惊人的卫队，都是天兵天将下凡，而陈昱则是二郎神转世。 消息传到陆那县，陈昱听了之后，笑着对张义说道：“你说这帮人都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能是二郎神转世呢。如果我真是二郎神转世，那哮天犬呢？哮天犬在哪里？” 张义调侃道：“大人。要不我现在就到外边给您找一条哮天犬，如何？” 陈昱笑骂道：“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也当真。胡闹。” 张义十分委屈地说道：“我现在也觉得大人就是二郎神转世。文治武功，都很厉害。凡人哪有这个本事。” 陈昱看着张义的样子，就想笑，他忍住了，说道：“外边如何传，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要记住，咱们自己人绝对不能这么说，这么传。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如果努力，你做到我这个位置也一样。” 张义连连摆手，说道：“大人。折煞小的了。我岂敢与大人相比。我哪有大人那样的本事。” 陈昱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张义。郑彬和刘八斤押运的赈灾粮队，沿途各州府尽心尽力派部队进行护送，仍然有人铤而走险，妄图抢夺这些粮食。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义想了想，回道：“大人。无怪乎以下几个原因。一个是这帮人穷疯了，或者饿疯了。这才铤而走险，实施抢劫。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不自量力，以为赈灾粮队守卫都是虾兵蟹将，不堪一击。第三个原因就是，这帮人脑袋有病，让门缝挤了。” 陈昱听了，补充道：“或许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不想咱们的赈灾粮食运到清化。因为这是大功一件，有人会不高兴的。” 张义明白陈昱的意思，他说道：“赈灾这是国家大事。这帮人怎敢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陈昱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读史。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最著名的，当属岳飞。为了阻止岳飞将二帝迎回。皇上与秦桧一同陷害了岳飞，导致岳飞含冤而死。最后，秦桧做了背锅侠，在岳飞庙前，长跪这么多年。但是大家对于这件事情背后的种种原因，都是十分清楚的。 收复失地，重整山河，那是多么大的事情呀。可是在皇位、官位等个人私利面前，有些人往往选择了自己的私利。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而郑彬和刘八斤的赈灾粮队遇到的袭击，确实有朝中人物的影子。 这些消息都是铁衣社送来的密报所提到的。而张义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对于这样的人，陈昱是深恶痛绝的。他暗下决心，要让他们这帮私心过重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还国家一个公道。 第九十三章 先赏陈大人 郑彬、刘八斤押运的赈灾粮队历经波折，终于来到了清化。 黎利接到陈昱的奏章非常高兴，特命陈元扞率领吏部、户部等部门官员前往城外迎接。 郑彬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但是他可是皇帝的小舅子，当今国舅爷。 只有官员与赈灾粮队进行衔接，交割所运粮食。 刘八斤率领的两个百户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驻扎。 郑彬和刘八斤二人被传入宫，面见皇上。 二人见了黎利，向其行礼。 黎利说道：“二位爱卿，一路辛苦了。这一次运粮，功劳甚大，朕一定大大地赏赐。” 刘八斤根本就没想到这辈子能够见到皇帝。他的双手和双腿不时地抖动着。激动地根本说不出话来。 倒是郑彬，拱手说道：“启禀皇上。此次我二人是奉我们县令大人的命令，为清化地区运送赈灾粮食。我们只是跑腿的。要说赏赐，应该是赏赐我们县令大人，才是。” 黎利听了，颇感意外。自己这个小舅子，自己再了解不过了。平时吊儿郎当，不干正事。 他要是稍微有点本事，自己也不会让他到陆那县当个小小的县丞。最起码也得是个知府。 他原本以为，郑彬会借机吹嘘一番，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奖赏。 可是他却一反常态，主动为陈昱邀功。这是脑袋坏掉了，还是境界上升了。 黎利干咳了一声，说道：“陈昱那面，我自然是要赏的。你俩长途跋涉运粮至此，先赏你们。” 郑彬依旧拒绝道：“皇上。我俩就是运个粮，没什么功劳。您还是赏赐我们陈大人吧。” 如果说，郑彬第一次婉拒皇帝，那是出于谦虚。那么这次拒绝，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黎利听了，脸色一沉，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陈元扞见了，赶忙打圆场，说道：“国舅爷。对于陈昱的赏赐，我们会进行重赏的。皇上既然接见了你俩，对你们尽心奖赏，那也是正常的。快点谢皇上呀。” 郑彬与刘八斤这才谢皇上奖赏。 旁边的太监端上来玉如意等赏赐之物。二人再次谢主隆恩。 场上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原本这次见面，就应该结束了。可是郑彬却不合时宜地问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不是废话嘛。黎利看着这个又爱又恨的小舅子。什么时候学会文绉绉地说话了。 他面色阴沉，冷冷地说道：“有话就说。” “我们陈大人为了向清化赈灾，不仅将粮仓的粮食全部拿了出来，而且还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这份功劳，应该大大的奖赏。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奖赏我们陈大人。” 这也就是郑彬问吧。换做其他人，皇上早就拖出去打板子了。 黎利耐着性子，回道：“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奖赏陈昱。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郑彬听了，继续说道：“臣以为，起码要封个伯爵吧。” 黎利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喝道：“滚出去。该怎么办，用不着你来管。”随手将案上的镇石扔了出去。 多亏郑彬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他见黎利发火了，就走了。刘八斤跟着他也离开了皇上的御书房。 黎利对屋内的大臣说道：“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呀？我这个小舅子这是怎么了，自己不邀功，还三番五次为陈昱请功。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呀。” 范文巧对此也很意外，但是他见不得陈昱的好，于是就说道：“皇上。国舅爷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纨绔，但是心地善良，思想比较单纯。臣担心他被别人的假象所迷惑。” 黎利听了，眉头一皱。自己的这个小舅子确实没多少心眼。陈昱为什么要派郑彬来送赈灾粮呢？难道真像范文巧所说，替自己邀功来了。 陈元扞生怕黎利着了范文巧的道，他说道：“皇上。无论陈昱的出发点是什么。起码他送来赈灾粮，这是事实。至于国舅爷几次为陈昱邀功，大可以让郑宸妃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嘛。” 黎利一听，确实不错。他最后说道：“元扞说得不错。这件事待我调查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听了，纷纷向皇上告退。 黎利出了御书房之后，就直奔郑宸妃的宫殿。来到郑宸妃的寝宫前，就听见了郑彬的声音。黎利刚忙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他就在门外听着姐弟俩的谈话。 “姐。这是给你带的丝绸。据说是大明江南制造的上等丝绸。与进贡的一般无二。” “呦。摸着手感确实不错。你这都是在哪里倒动来的。” “姐。你没听说，我们陆那县县令陈大人在城南建了一个交易场所。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愿意在那里交易，可热闹来。我听说他派我回清化运粮，我就买了那里最好的丝绸。还有这个胭脂，那也是大明女子最爱的，非常抢手。本来都已经被人预订了。我费了好多口舌，才说服了老板，先卖给了我。” 郑宸妃听了，说道：“你是当今国舅爷。几盒胭脂，还有人敢跟你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郑彬笑着回道：“姐。我们陈大人时常教育我们。做生意，一定要公平、公道。咱们买东西，也得遵循先来后到。不能以势压人。那么做事不对的。” 郑宸妃颇感意外，感慨道：“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个弟弟怎么这么懂事了。这个陆那县没有白呆呀。” 郑彬回道：“姐。我跟着陈昱，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刚到陆那县处处与他作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可是我惹了祸，他却帮我摆平了。你说，这样的人，得多伟大。反正，我是非常佩服他的。” 郑宸妃听了，就说道：“既然觉得他很好，就好好和人家相处。多向人家请教、学习。” 郑彬说道：“那是当然。姐，这次向清化运送赈灾粮，这么张脸的事情，他二话没说，就派我来了。你说他自己亲自押运，岂不是更好。我私下里问过他，你猜他怎么说？” 郑宸妃也很好奇，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见到皇上，这个陈昱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外边的黎利也有这样的疑问。陈昱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九十四章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面对屋内郑宸妃、屋外黎利的好奇。郑彬回道：“姐。这个陈大人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呀。他说，作为一县之长。皇上是知道，这是我做的。你这段时间，干得非常出色，离家这么久了，回去看看，再自然不过了。虽然谈不上衣锦还乡，起码也是带着荣耀回去的。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你是多么优秀。至于我，踏踏实实将陆那县经营好，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就足矣。你不同，你是迟早要回清化的。我必须帮你加加筹码，增增分量。” 郑宸妃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那还有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心思过于单纯，可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了。” 郑彬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姐。咱们不能这么想人家。陈大人在陆那县这段时间，那可是为了全县殚精竭虑，付出的太多了。就拿现在的修路吧。那可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他完全可以借机贪些钱，可是他从来不参与具体的拨款、花钱，全权交由下面去办。修路死了十几个人，他二话不说，不仅给了丰厚的抚恤金，还为死者的子女提供上学、做学徒的的机会，学费全免，每月还给每个家庭一定量的生活费。工匠们听了，都玩命的干活。那条路修得很快。这样的人，谁不愿意跟随。” 郑宸妃听了，也很欣赏陈昱，但是，她仍然劝解道：“他是很厉害。但是你也得留个心眼。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陆那县的发展？我看未必。他一定会为自己打算的。就算他不图财，那他总得图些什么吧？人能没有私心？” 郑彬有些不高兴了，他说道：“姐。你怎么能把陈大人想得那么龌龊呢。你是没有与他相处，他不是那样的人。” 黎利十分了解郑宸妃与郑彬姐弟俩的秉性。听到二人竟然为了陈昱，发生了争吵，赶忙咳嗽一声，往屋内走去。旁边的太监适时进行了喊报。 郑宸妃和郑彬见皇帝来了，赶忙行礼迎接。 黎利装作刚来的样子，说道：“哦。郑彬也在这呀。你好久没回来了，看看姐姐也是应该的。” 郑彬没有说话。郑宸妃说道：“皇上。我这个弟弟回来，给我带了很多礼物，你看看。” 黎利看到桌上堆积了很多东西，显然这是郑彬送来的。 黎利故意质问道：“你在陆那县能挣多少钱？买这么多东西，莫不是收了人家的贿赂？” 郑彬听了，也不慌张，回道：“皇上。我刚到陆那县不久，就擅自做主，把小吏和杂役的工钱翻了一倍。陈大人听说后，也没有说我，后来他把县令、县丞、主簿和典史等朝廷发放俸禄的职位，也都翻了倍。收成好的时候，我们过节，还能发一些。所以这钱都是来路合法的。” 黎利听了，问道：“据我所知，有些府县根本就不能按时发放工钱，有些地方甚至拖欠一年、甚至更久。你们的钱够发吗？” 郑彬十分骄傲地说道:“皇上。我们陆那县建立了交易场所，那里的租金，还有商税，供应我们县衙的花销绰绰有余。而且陈大人还研究那个“杂交水稻”，每亩的产量成倍的增长。老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好。陈大人说了，等修完了通往谅山府的路，还得修通往咱们清化的路。只是自己是个小小的县令，只能是修完陆那县境内的道路。” 黎利听完郑彬的讲诉，颇为感慨，修路是自己多年的愿望。只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付之于行动。说白了，就是缺钱。这个陈昱还真是个人才，在陆那县这么普通的小县，这么短的时间，就敢张罗修路，而且还修成了。这令黎利非常钦佩。 他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陈昱是个合格的县令。” 郑彬还记得在御书房的事情，就说道：“皇上。那你还不对陈昱进行奖赏。” 黎利听了，也没有反驳，更没有训斥。 陈昱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不赏赐呢？ 只是在商议此事的时候，朝中的大臣意见不统一，大家吵得很厉害。 从黎利的角度来看，由于对陈昱不了解，而且他是有前科的人。因此对他戒心非常重。支持者认为，陈昱送来赈灾粮食，理应重赏。而反对者则认为，陈昱居心叵测，是为了谋私利。 原来还犹豫不决，此事该怎么办。听了郑宸妃与郑彬姐弟俩的话，黎利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对陈昱重赏。 想到这里，黎利说道：“陈昱立此大功。自然是要重重赏赐的。我只是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奖励而已。你着什么急？” 一句话就怼了回来。 郑彬听说黎利要重赏陈昱，非常高兴。他说道：“皇上。那我先替我们陈大人谢谢您了。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走了。” 说完，还没等黎利和郑宸妃发话，郑彬就离开了。 郑宸妃看着远去的弟弟，说道：“皇上。这个陈昱真如我弟弟说得这么好吗？我怎么觉得这个傻小子是被人利用了。” 黎利笑着说道：“我觉得不会。毕竟这个陈昱在陆那县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事实呀。都摆在那里了。” “那他就不能是装出来的。是个城府极深的野心家。”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他没有站队。在朝中没有仰仗的势力，根本成不了大气候。就算是有野心，也丝毫翻不起大浪来。” “既然这样。那就重重的赏他。在我看来，他能把我弟弟变成现在这样，就是一个大功劳。” “你呀你。不过你说得很对。郑彬这次回来，简直就是脱胎换骨。我在御书房接见他时，他根本就没有自吹自擂，而是一味地说陈昱这么好，那么好。我当时都怀疑他被陈昱下了蛊了。可是，听了你和他的谈话，我才知道，这个陈昱真是个人才呀。最起码，这个人能力强，有胸怀。” 郑宸妃说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既然他没有站队，那你为何不将他收为己用。总比将来被陈元扞、范文巧那帮人拉拢过去要好很多嘛。” 黎利深以为然，他说道：“可惜你是个女子，要不让你当官，那绝对能够胜任。” 郑宸妃抿嘴一笑，没有说什么。笑得那叫一个甜呀。 第九十五章 荣升知府 黎利无意中听到郑宸妃与郑彬的谈话，再经过与郑彬、郑宸妃的交谈，坚定了他的决心。 那就是借着此次封赏陈昱，将他收为己用。 第二日，早朝如期召开。 御史张铎上奏，谅山府知府范石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偏袒豪绅、诱发民变等七条罪状。 黎利听了大怒，喝道：“这个范石是怎么搞的？怎么能出现民变呢？” 范石是范文巧的同乡，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他担任谅山府知府，也是范石力荐的。 此时，御史张铎弹劾范石。范文巧自然要为其辩驳，他说道：“启禀皇上。谅山府与大明相邻。这里居住着很多从大明迁移过来的百姓。这帮人心思活络，见异思迁。我怀疑是大明那边煽动这帮人闹事。皇上，不得不防呀。” 陈元扞说道：“皇上。范大人说得很有道理。边境地区的确不好管理。只是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偏袒豪绅这些事情，也都是大明那边挑拨的。难道咱们范知府心属大明了。” 陈元扞说范文巧话有道理时，在场的人都很奇怪。这两个不对付的人，怎么开始开始为对方说好话了。 可是陈元扞话锋一转，顺着范文巧的话，继续进行推理。竟然将范石推成了叛徒。这就把事情整大了。 范文巧岂能不明白陈元扞的用意，他只好说道：“范石也许是迷了心智，犯了错误。但是他是忠于大越，忠于皇上的，绝不会叛国的。” 既然范文巧都这么说了，黎利也不想做绝，他说道：“范石既然已经不适合在谅山府干了。那就让他回来吧。先闭门思过一年，罚俸一年。” 这么做，已是顾忌范文巧的感受了。毕竟范石在自己建立大越王朝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罢免了范石的谅山府知府之位。就得有人补上来。作为与大明相邻最长的府，重要性可想而知。 几位重臣纷纷推荐了自己认为胜任之人。既有文臣，也有武将。 黎利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应该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文武双全之人。 因为谅山府位置太重要了。不仅要将境内治理好，还得会处理与大明的关系。如果发生冲突，能够及时进行防守。 几位大臣所推荐的人选，要么是善于内政管理，要么是善于边境御敌。可是二者兼有之的，却没有。 陈昱此次主动调拨粮食赈灾，无疑获得了黎利的好感。昨日的几番谈话，也使他决定要重重赏赐陈昱，将他收为己用。 此次谅山府知府空缺，黎利突然想让陈昱担任。据黎春的密奏，陈昱自己就有三百人的贴身卫队，人手一只火铳，威力巨大，战斗力极强。 可以说，陈昱是谅山府知府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黎利说道：“诸位爱卿所选之人，都很好。但是他们只是一方面胜任，要么是文，要么是武。在我看来，谅山府是大越与大明的交界地带。应该派一名能文能武的人担任比较好。我认为，陆那县的县令陈昱可以担任此职。” 黎利话一出口，引起了一片哗然。虽然陈昱做了几件惊动朝廷的大事，建造交易场所，研究杂交水稻，修建道路，调拨赈灾粮食。 但是，陈昱毕竟是越狱的死刑犯，落草的山贼出身。这样的人，是有前科的。让他担任陆那县县令，就有很多人表示反对。只是碍于黎玉吕的面子，这才作罢。 现在，皇上竟然要任命他为谅山府的知府。一些大臣纷纷表示反对。反对的理由，无非是陈昱的出身。 黎利听了之后，说道：“英雄不问出处。除了出身之外，谁能说出陈昱能力方面有什么问题。” 话音一落，大臣们没有一个出来说的。显然，陈昱的能力方面没有问题。 范文巧并不甘心，这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接二连三地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他上奏道：“启禀皇上。陈昱的能力是有的。可是他既不是开国元勋，也不是科举出身，让他担任谅山府知府，恐怕难以服众呀。” 陈元扞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初是长公主黎玉吕央求自己推荐陈昱的。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一个过渡人物，根本干不长。 可是，陈昱不仅在陆那县稳住了自己的地位，而且干出了那么多的好事，这份能力，满朝文武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就说修路一事吧。皇上都有此想法，可是大家经过讨论，根本无法实施。大越正处于百废待兴之计，用钱的地方非常多，朝中的财政本来就是捉襟见肘，根本无力进行修路。 但是陈昱在陆那县就敢干。不仅干了，而且还成功了。这份气魄，这个能力，绝非常人所能具备的。 另外，范文巧在下文州的两个侄子与陈昱的矛盾，陈元扞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这个范文巧护犊子。派范祥到陆那县担任主簿，就是为了对付陈昱的。 据下面的汇报，此次郑彬押运的赈灾粮队，所遇到的侵扰，就有范文巧的杰作，只是无法找到直接证据而已。 这更促使陈元扞要为陈昱说句话了。 于是，陈元扞说道：“皇上圣明。陈昱自担任陆那县县令以来，兢兢业业，干得非常好。不仅陆那县的百姓得了实惠，就是大约的其他地区，包括咱们清化都受益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 有一次下朝，我就在街上逛了逛，听街上的商人介绍，现在咱们清化，很多的商品都是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运过来的。而且咱们清化地区的商品，也都能在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交易。可以说是互通有无。 所以，微臣认为，陈昱能够胜任谅山府知府一职。臣同意。” 陈元扞一派，见陈元扞都表态支持陈昱了，纷纷上前表示支持。 范文巧见陈元扞这派站出来支持陈昱，迎合了黎利，知道大势已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黎利十分乐于看到下面大臣之间的争斗。他见陈元扞出面支持自己，十分高兴，就吩咐道：“下旨，陈昱由陆那县调任谅山府担任知府。陆那县县丞郑彬，担任陆那县县令一职。黎春担任陆那县县城，并兼任典史一职。” 随着黎利的一声令下，这位山贼县令，竟然高升为知府。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陈昱自己。 第九十六章 传旨太监遇刺 陈昱正在组织大家进行修路的最后冲刺。 郑彬、刘八斤等人跟随传旨太监一道返回的陆那县。 陈昱事先已经得到消息，他率领陆那县的官吏，以及当地的豪绅在城外迎接。 众人进入陆那县县衙。传旨太监首先宣读了圣旨。陈昱等人接旨谢恩。 据郑彬介绍，这位传旨太监，名叫王成祥。是黎利面前的红人，说话颇有些分量。 陈昱对其十分恭敬，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王成祥始终是板着脸，对陈昱没有丝毫的热情。 陈昱对此也并不在意，只要能安稳地伺候好王成祥即可。 陈昱特意将后衙腾了出来，让与王成祥居住。 可是，王成祥拒绝了陈昱的好意，坚持要住客栈。 陈昱没有办法，命张义马上在县城找客栈。 在陈昱刚到陆那县时，县城内只有一家客栈，就是陈昱与欧阳远路过陆那县城，被霍仁刚包围的那家客栈。 随着城南交易场所的不断扩张，来往商人急剧增加。虽然城外建了几家客栈，可是仍然无法满足大家的需要。 县城内脑袋活络的商人，就改行，干起了客栈。不仅解决了客人的住宿问题，自己的收入也比原来的买卖强多了。可以说是双赢。 王成祥带着的侍卫只有十人。 张义按照陈昱的吩咐，除了满足王成祥一行所需的六个房间之外，又额外在周边订了几个房间。目的就是要做好保卫工作，防止有人来暗害王成祥。 范祥也在场，他十分不屑地说道：“陈大人。你素来认为陆那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怎么王公公来到陆那县，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莫不是陆那县的治安都是你吹出来的。” 陈昱碍于王成祥在场，没有当面怼他，只是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增强守卫，是比较稳妥的。” 王成祥听了，难得地笑了笑，说道：“陈大人，过于小心了。我只是在这里住一宿而已。范主簿都说咱们陆那县治安这么好了。那就不要麻烦大家了。我带来的这十人，那也不是吃素的。就这样吧。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王成祥的话，令范祥颇为得意。他仰着脖子，十分开心。 陈昱见王成祥这么说，只好命人把房间退了。 安顿好王成祥等人之后，陈昱等人就离开了客栈。 看着远去的范祥，张义低声说道：“大人。范祥这么做，是不是太损了。如果王公公在陆那县有个闪失，你可是难辞其咎呀。”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是呀。这个范祥明显是想在我临走前，膈应我一下。” “但是，大人。虽然王公公不让我们保护，但是我们还是得加派人手，进行保护呀。否则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陈昱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道：“你让刘八斤率领二百卫队，轮流值守，确保可疑人员进入客栈。另外你亲自率领五十名贴身侍卫对客栈的房客进行全面摸底。看看有没有可以人员入住。” “大人。如果这么做的话，交易场所那边可就防卫空虚了，别有用心之人再来那么一出，可就不妙了。” 陈昱回道：“你说的不错。我会命霍仁刚率领捕快增援交易场所，另外黎春那边我也会打招呼的。再加上商人自发组织的巡逻队，铁衣社在交易场所的人员，问题应该不大。” 张义见陈昱考虑如此周到，就去交易场所找刘八斤，商讨刘公公所在客栈的守卫工作。 陈昱回到县衙，将黎春和霍仁刚召集到书房，说明了增援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 黎春和霍仁刚自然是表示，全力做好交易场所的守卫工作。 黎春说道：“大人，您放心。可以说，保护好王公公，是您高升前的最大一件事了。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好。确保万无一失。” 霍仁刚也附和道：“是呀。大人。交易场所那边，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黎典史和我，一定保证交易场所安然无恙。” 陈昱拱手说道：“那就拜托二位仁兄了。” 黎春与霍仁刚赶忙回礼道：“大人放心。” 部署妥当之后。陈昱就在书房闭目翻看脑海中的书籍。这已经成为陈昱的一个习惯，只要是有时间，就看脑海中的书。 夜晚来临，陈昱的右眼皮突然不停地跳。虽然陈昱并不相信所谓的“左眼财，右眼灾”，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客栈那边。 于是，他将那支短火铳插在腰间，从墙上拿下佩刀，召集门外的十名贴身侍卫。前往王公公入住的客栈。 其实陆那县县城并不大。最主要的街道，就是县衙所在的那条正街。而王公公所在地客栈就在街西头。 当陈昱远远看到客栈的时候，就听到客栈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陈昱心里暗说一句不好，急忙率领贴身侍卫，拔腿就往客栈跑。 刚到客栈门前，就见一个黑衣人从二楼跳了下来。陈昱急忙命人将其包围。 这名黑衣人显然就是刺客，他看见陈昱等人，丝毫没有慌张。而是背靠墙体，进行积极反抗。 陈昱的贴身侍卫那都是从铁衣社中百里挑一，层层选拔的高手。再经过陈昱的强化训练，技战术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十个对付一个，黑衣人丝毫没有落败的迹象，相反，已经有三名侍卫受了剑伤。 陈昱知道，别看自己这方人多，时间一长，此人定然能够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客栈里面的情况尚不可知。 因此，必须马上解决掉这个人。客栈里面才是重点。 想到这里，陈昱掏出了腰间的短火铳。他偷偷瞄准了黑衣人的大腿。趁着其不注意的功夫，迅速开枪。 一声枪响，黑衣人的左大腿被陈昱的短火铳击中了。 黑衣人疼得喊了出来。手上的剑招自然就慢了下来。 侍卫趁机就将其制服了。 看着被四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黑衣人。 陈昱上前掀开黑衣人的面巾。 一张白皙、相貌堂堂的男子脸庞，映入陈昱的视野。 陈昱冷哼了一声，吩咐两名侍卫将其绑起来。 自己则率领其他八人进入客栈。王公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第九十七章 唯一的活口 陈昱走进时，客栈内的打斗已经结束了。 当来到王成祥的屋门前，陈昱发现屋门竟然不见了。地上有一些木板碎片，显然房门是被高手震碎了。 屋内，张义、刘八斤都在，王成祥坐在凳子上，脸色十分难看。 陈昱看见王成祥安然无恙，紧张的心情舒缓了许多，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说道：“王公公。受惊了。我们保护不周，还望恕罪。” 王成祥看了看陈昱，没好气地说道：“陈大人。你们陆那县不是号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嘛。怎么我只住了一宿，就有人来暗杀我呀。” 陈昱明显听出王成祥的不快，他拱手说道：“王公公。陆那县的治安。自我来到陆那县，那可是常抓不懈的工作，较以前有了明显改善。但是，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标准，还差得远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我们范主簿说的话。他说得言过其实了。根本达不到。” “你倒是敢说实话。” “王公公。这是事实，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陆那县建立了这个交易场所，大家看到的，就是滚滚的银子流入陆那县。从官府到百姓，大家都赚了很多钱。但是一些别用有心的人，也都来到了此地。乞丐、小偷、强盗等三教九流，都想分一杯羹。 奉公守法的，我是欢迎的。但是想在陆那县干违法勾当的，我是坚决不允许的。因此，为了搞好治安，我们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但是防不胜防呀。” 王成祥听了陈昱的解释，脸色缓了缓。他虽然待在宫中，但是外边的消息还是知道很多的。 清化地区作为大越最繁华的地方，就如同陈昱所说，吸引了很多犯罪分子。小偷小摸，绑架勒索的事情，时有发生。不仅让当地的官府感到头疼，就是有些大案子传到皇帝那里，也是非常震怒。 他说道：“你说的都是实情。那今晚的刺客，你怎么看？” 陈昱见王成祥问起，就回道：“公公。我觉得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您初次来陆那县，自然不会有仇家。那么显然是有人想通过此事，使我受到牵连。毕竟在陆那县，您出了问题，我是难辞其咎的。另外，我刚刚被任命为谅山府知府，在这个敏感时期，您在我的辖区出了问题，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一种可能，陈昱并没有说。那就是王成祥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借这次机会，要将其干掉，可以让陈昱背锅。 王成祥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你就正常处理吧。皇帝那里，我会为你说几句话的。” 看惯了勾心斗角，生死相搏的王成祥，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陈昱拱手说道：“多谢王公公。此地已经不能再住了。还是到县衙，比较稳妥。” 王成祥这次没有拒绝。 刘八斤率领着卫队保护着王成祥等人去县衙。 而陈昱则留下来进行现场勘查。 张义一直在客栈里。他当时按照陈昱的吩咐，对客栈的其他住客进行了排查，并没有发现可以之处。 当天晚上，在客栈负责秘密守卫的人员发现了三名可疑的黑衣人潜入了客栈。 张义当即率人对这三名黑衣人进行了堵截。双方发生了争斗。 可是对方来的并不仅仅是这三个人。还有一个人。此人趁着其他三人吸引了张义等人，来到了王成祥的房间。 多亏张义发现了此人，赶忙前去拦截。对方见到张义追来，情急之下，已经顾不上悄悄开门了，一脚就将王成祥的房门踹开了。企图直接进屋杀人。 张义见此人已经狗急跳墙，由暗杀改为明杀。他随手扔了一把飞刀，奔房门而去。 如果此人往屋内走，定然会被飞刀射中。 黑衣人赶忙撤步，躲避这把飞刀，这就延缓了黑衣人进屋的时间。 张义趁着这个功夫，来到了黑衣人的面前，并且随手就砍了一刀。 黑衣人见张义阻拦，知道如果不能把张义干掉的话，是无法进屋杀掉王成祥的。那么这次暗杀行动，就会失败。 想到这里，黑衣人使出浑身解数，誓要将陈昱置于死地。 可是张义的武功，出乎黑衣人的意料。二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随着“噔噔噔”的急促的脚步声，黑衣人知道，这是对方下面的援军到了。他知道今晚是杀不了王成祥了。 连出两招之后，黑衣人闯入了对面的房间，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正巧被赶来的陈昱遇上了，将其生擒。 而其他三名刺客，已经全部被杀。 陈昱简单看了看王成祥的房间内外，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下楼，正好看到了被自己生擒的那个黑衣人。 陈昱看着这名黑衣人，问道：“你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说出是谁派你来的，供出指使之人，我可以饶你一命。” 对方听了，把脖子一歪，“哼”了一声。显然没有把陈昱的话当回事。 陈昱没有说什么。而是命张义押着黑衣人回县衙。至于那三具尸体，也一并送回县衙，看看能不能查明其身份。 自己则继续组织人勘察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王成祥到陆那县宣读圣旨，此事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无论是对王成祥有想法的人，还是要害自己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王成祥选择住客栈，那可是临时决定的。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人，并且查明王成祥的房间。说明县衙内的人员，是脱不了干系的。 换句话说，一定有县衙人员参与，否则仅凭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组织这么一次暗杀行动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场没有留下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唯一的一个重要线索，就是活捉的那名黑衣人。眼下，只能是通过审讯，希望能够将此案的来龙去脉整清楚。揪出幕后主使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在陈昱看来，如果不把此人揪出来。即使自己到了谅山府，也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陈昱结束了在客栈的搜查，率领众人返回县衙，准备突审抓获的黑衣人。 第九十八章 掐断线索 陈昱刚走出客栈，就见张义慌慌张张向自己跑来。 不用说，一定是出事了。陈昱的心里不由得一沉。 张义说道：“大人。今夜袭击王公公的那三名死尸，按照您的吩咐，我将其放在了停尸房。可是就在刚才，停尸房竟然失火。虽然大家将火扑灭了，但是那三具尸体已经全部烧焦，尤其是面部已经无法分辨其相貌了。” 陈昱听了，说道：“定然是对方知道事情已经失败，并且行迹已经暴露。这么做，就是要斩断线索，防止咱们追查到幕后主使。” 说到这里，陈昱马上想到了活捉的那名黑衣人。他说道：“马上赶回县衙。那名黑衣人或许会被杀人灭口。” 于是，大家向县衙奔去。 按照陈昱的要求，黑衣人被关押在审讯室。待陈昱返回县衙后，亲自进行审问。 当陈昱打开审讯室的门，进入审讯室后，发现那名黑衣人已经死了。 陈昱问了门口的两名贴身侍卫，都什么人来过。 侍卫也是一脸蒙逼，据二人回忆，自张义等人将黑衣人送至审讯室后，二人一直在门外守卫，没有人进入审讯室。 审讯室的空间的封闭的，四周没有窗户。外人是进不去的。 那这就奇了怪了。这名黑衣人是怎么死的？ 陈昱又询问了张义。在由客栈返回县衙的审讯室，这段路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 张义想了想说道：“大人。现在这么晚了，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倒是在县衙门口，遇到了范主簿。他问我这么晚了，抓的什么人，我就说是一个盗贼。他没有说什么。我们一同进入的县衙。” 范祥这么晚了，到县衙做什么？ 陈昱想到这里，就来到了主簿廨。里面有光线，显然范祥没有离开。 陈昱就走了进去。范祥见陈昱来了，就说道：“大人。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呀？” 陈昱笑着说道：“范主簿不也没睡嘛。什么工作，需要范主簿挑灯夜战。我是最反对大家加班的。又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没必要这么做。” 范祥平静地说道：“大人。您马上就要到谅山府上任了。说心里话，我还有点不舍。我想把手头的工作都捋顺清楚。便于您与郑大人进行交接。没办法，只能是加班了。” 陈昱听了，说道：“难得范主簿如此有心，我先代表我个人，谢谢你了。” 范祥回道：“大人。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对了，大人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听人来报，停尸房发生了十分蹊跷的火灾。我就去看了看。” “哦。天干物燥。有时候下面的人，不注意防火，酿成了这样的事。大人。我觉得此事应该严惩。” 看着一本正经的范祥，陈昱明显感觉出来，此事与范祥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于是，陈昱说道：“范主簿说得对。我一定会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的。决不让坏人逍遥法外。” 范祥依旧面色如故，恭敬地说道：“那我祝大人马到成功。” 多说无益，陈昱离开了主簿廨。 回到审讯室，仵作已经对死去的黑衣人进行了验尸。得出的结论是，他是被毒蛇咬中腿部而死的。 陈昱也看见了黑衣人腿部被毒蛇咬伤的伤口。他问道：“知道是什么蛇吗？” 仵作摇了摇头，说道：“小的不知。我可以断定的是，绝对不是本地的毒蛇。而且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毒蛇。” “哦？训练有素的毒蛇，何以见得？” “大人。审讯室四周无窗。毒蛇要进来，无非是两条路，一个是通过房梁，另外就是通过大门。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门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是从房梁。一般的毒蛇如果咬中了人，一定会进行啃食，而且逗留在审讯室呢。 但是，经过反复的勘查，审讯室内并没有看到咬死黑衣人的那条毒蛇。” 陈昱顺着仵作的话，分析道：“那就说明，是有人故意将毒蛇放入审讯室，待咬死黑衣人后，再将毒蛇拿了出去。” “是的。大人。“ 陈昱捋顺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他觉得，无论是停尸房的火灾，还是蹊跷的毒蛇杀人，都说明此人就在县衙里。 想到这里，陈昱忙率领张义等人，前往主簿廨去找范祥。如果是范祥所为，那么那条毒蛇应该就在范祥那里。找到毒蛇，自然也就可以证明范祥就是杀死黑衣人的凶手。 十分不巧的是，当陈昱等人来到主簿廨的时候，范祥已经离开了。 陈昱询问了县衙门口的守卫，得知，范祥与一个手下离开了县衙。随行的手下背着一个竹筒。 听了这句话，陈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即率领张义等人追赶范祥二人。 范祥家住县衙西面，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陈昱与他没有深交，所以并没有去过。 但是，张义曾经去过范祥家里传达陈昱的命令。因此，很快就来到了范祥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名下人出来开了门。他自然是认识陈昱的，问道：“大人，可是找我家大人的？我家大人已经睡下了。” 陈昱丝毫没有客气，说道：“有件要事，需要当面与范主簿说。还是将你家大人唤醒吧。” 说完，就往院内闯。下人不敢阻拦陈昱，只能是放陈昱等人进来。 此时，范祥也从屋里出来了。他见到陈昱之后，睡眼朦胧地说道：“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大事吗？” 刚刚从县衙回家，就能这么快睡觉，明显是在装。 但是，陈昱没有戳穿他，而是说道：“范主簿。县衙丢失了一条蛇。门口的守卫说是被你的手下拿走了。” 范祥听了，马上说道：“大人。这一定是个误会。我的手下怎么可能拿县衙的东西呢？”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拿没拿。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张义，马上给我搜。” 范祥脸色一变，说道：“大人。这么做，不妥吧。仅凭守卫的一句话，就要搜查我的住宅。” 陈昱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真金不怕火炼。如果没有，我一定会严惩那名守卫。同时，我再向你赔礼道歉。” 范祥伸手阻拦，说道：“大人。我反对你这么做。没有知府大人的手谕，你不能搜查我的住宅。” 范祥明显是做贼心虚，陈昱的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第九十九章 先下手未必强 面对范祥的阻拦，陈昱有些玩味地说道：“范主簿。你千方百计阻拦我们搜查，是不是心中有鬼呀。或者说，关押在审讯室的那名黑衣人是你杀的。” 范祥听了，就有些急了，他说道：“陈大人，你不能血口喷人呀。他与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杀他呀。？” 陈昱笑着说道：“我搜查，也是证明你的清白。现在有人说你的下人拿走了那条蛇。我们搜查完毕，没有发现那条蛇，岂不是说明那名守卫在说谎。你们是清白的。多简单的事呀。你为什么要百般阻挠呢？” 这番话，说得范祥哑口无言。 陈昱向张义使了一个眼色，张义率领着人进入院内，开始进行搜查。 范祥此时内心是十分惶恐的。脸上的汗在往下淌，他不时地用衣袖擦着汗。 陈昱笑着问道：“范大人。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是不是紧张了。” 范祥装作没有听到，闷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张义拿着那个竹筒出来了。说道：“大人。这是从范主簿的下人屋内搜出来的。可以断定那是我们县衙丢得那条蛇。” 陈昱看着范祥问道：“范主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范祥此时就像是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陈昱命张义将范祥的下人叫来，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名下人知道事情败露了，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范祥早于陈昱，知道了黎利力排众议，任命陈昱为谅山府知府的消息。 无论是从范文巧交代他的事情，还是从他自身，都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 另外，范家兄弟现在就在谅山府下文州，陈昱到了那里，岂不是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于是他命下人将在交趾北面执行任务的四名范府杀手召集到了陆那县，准备伺机行动。 得知前来传旨的是王成祥，范祥计上心来，他计划杀死王成祥，这就会让上面认为，陆那县的治安非常差，就会令陈昱限期破案。杀手得手后，迅速让他们离开此地。根本无处查起，然后令陈昱无法成为谅山府知府。 当陈昱提出，让王成祥在县衙居住的时候，他故意说出那番话，目的就是不让王成祥在县衙居住。 因为范祥知道，县衙守卫森严，在这里动手，难度很大。 令他十分意外的是，王成祥竟也持这个观点。于是，陈昱就按照王成祥的意思，在客栈提供了住处。 由于范祥也是县衙内的人员，对于这些安排，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吩咐四名杀手，晚上依计行事。 范祥在住宅等着消息，可是陈昱火铳的枪声，令其甚为担忧，为此他想了一个借口，带着下人，赶往县衙。 因为他知道，如果行动失败，杀手定然会被带回县衙的。 范祥故意与张义等人在县衙偶遇。得知，一名杀手被生擒，三名杀手被杀。 为了自己不暴露，他亲自潜到停尸房，烧毁了三具尸体，而下人则利用那条毒蛇，由审讯室的房顶，利用毒蛇成功将活着的杀手干死。 通过这两次行动，彻底切断了自己与这件事的联系。 自己深夜来到县衙，陈昱自然会知道，凭他的聪明劲，定然也会怀疑到自己。 果然陈昱来到了主簿廨，找到自己，并且进行了一番试探。这些早在范祥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对答如流，自以为说得很圆满。 陈昱也只是怀疑，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 当陈昱离开主簿廨后不久，范祥就带着下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县衙。 他自以为此事，将告一段落，无凭无据，终究会不了了之。 可是，哪曾想，陈昱深夜就来到了自己的住处，并且强行对自己的住宅进行了搜查。 没有想到，那条关在竹筒里的毒蛇，成为了破案线索，直接导致事情败露。 经过范祥下人的供诉，以及范祥的补充，陈昱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清楚楚。 按照范祥的最初想法，在杀死被俘杀手之后，就应该将这条毒蛇毁去。 可是下人却认为，毒蛇培养起来，非常不易。日后还可以使用。 范祥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他选择了留下这条毒蛇。 事情就这么败露了。 如果让范祥再次选择的话，他定然会十分坚决地销毁这条毒蛇。 陈昱并没有马上告诉王成祥，而是到了第二日的早晨，才向王成祥汇报了此事。 王成祥听了，非常惊讶，一个堂堂县衙的主簿，竟然敢组织人暗杀自己。这是在向皇权发出挑战。 而范祥的身后，就是皇帝身边的大臣，范文巧。 这件事情就严重了。 王成祥并没有表态，而是对陈昱说道：“陈大人。这个范祥的背景，你是清楚的。为了稳妥起见，我想把这个范祥带回去。如实禀报皇上。由皇帝定夺此事。’ 陈昱自然是同意的，他说道：“王公公。虽然此事已经水落石出，但是我仍然要向您道歉。让您在陆那县受了惊吓，实在是万分抱歉。” 王成祥笑着说道：“陈大人，言重了。此案已经告破，接下来如何处置，就不是咱们考虑的事情了。先前有些误会陈大人了，还望陈大人见谅。” 陈昱赶忙说道：“王公公。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的。毕竟这是在我的辖区。出了什么问题，我都是有责任的。”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直到王成祥的手下准备妥当，前来禀报，二人才结束谈话。 无论是考虑王成祥的安全，还是确保范祥二人活着到达清化，陈昱觉得派遣卫队沿途护送，是非常有必要的。 于是他向王成祥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成祥。那就是派遣刘八斤率领一个百户的侍卫，护送王成祥等人安全到达清化地区。 对于陈昱的想法，王成祥并没有反对，而是表示同意。毕竟陈昱这是为自己着想。同时他也有对抗范文巧的意图。 范文巧的两个侄子在下文州的所作所为，王成祥略有耳闻。 而二人扣押陈昱所在铁衣社的货，陈昱派刘八斤、张义等人前去抢货，范刚跌落下马，胳膊骨折。这些事情，也都被皇上安插在各地的密探获悉。 而王成祥作为黎利身边得宠的太监，自然是知道的。 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同意呢？ 第一百章 依依惜别 送走王成祥一行，陈昱就与郑彬进行了工作交接。 郑彬对陈昱有些不舍，他说道：“大人。你走了。我怎么就感觉少了主心骨呢。” 陈昱笑着安慰道：“你说得太严重了。我可听说，原本是要让你当这个陆那县县令的。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彬当时的确是一心当县令，目的就是要向身边人证明自己是个人才。特别是姐夫黎利，一副厌恶自己的样子。 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陆那县县令，竟然被一个山贼给抢走了。郑彬岂能高兴。得知自己被任命为陆那县的县丞，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把这个陈昱撵走，自己当这个县令。 原来的主簿马天，主动投入自己这派。典史黎春是姐夫家的人。陈昱根本无法与自己的势力相比。 可是，经过几次交锋，陈昱以退为进，化解了自己的进攻。逐步在陆那县站稳了脚跟。 而自己利用公款赌博一事，陈昱并没有揪住不放，而是主动帮助自己解决。这种以德报怨的做法，彻底将郑彬降服。 接下来，郑彬按照陈昱的想法，认真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再也没有当县令的想法了。 此次陈昱高升谅山府知府，而朝廷让自己接任陆那县县令一职，郑彬颇感意外。 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陈昱那样的能力，担心自己干不好。他听了陈昱的话，回道：“大人。你的能力甩我几条街。我担心会把你苦心经营的陆那县，搞得一团糟。” “不要妄自菲薄了。你的能力是有的。你也胜任这个县令。只要你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循序渐进的搞发展，不要操之过急，更不能瞎折腾。根本就没有问题。” 看着面色不好的郑彬，陈昱又安慰了他几句。 收拾妥当，交接完毕。陈昱就率领着张义、刘八斤启程了。 至于黄石等人，则要拆解设备，过几日赶往谅山府。 由于此次高升谅山府知府，将长期与大明的边境地区打交道，遇有危机情况，仅凭张义和刘八斤率领的三个百户的兵力，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为此，陈昱写了两封亲笔信，分别派人送至安子寨和翠顶山，命刘大龙和陈虎率领所部赶往谅山府，与自己汇合。 郑彬等人将陈昱送出城门之后，还要继续送他。但是被陈昱拒绝了。 他说道：“再送，迟早是要分别的。咱们就在此别过吧。咱们共事一场，也是缘分。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郑彬对陈昱的秉性还是很了解的，他说道：“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一路上注意身体。保重。” 陈昱点了点头，与大家别过。 霍仁刚随着陈昱走了几步，说道：“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陈昱看了看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来到了路边无人的地方。张义、刘八斤等人知趣地往前走了走。 霍仁刚见左右无人，对陈昱说道：“大人。我想跟着你到谅山府。” 陈昱明白霍仁刚的心意，他说道：“仁刚呀。你是一个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人。我很欣赏你。但是，你现在要去谅山府，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看着霍仁刚不解的表情，陈昱解释道：“你想想。我这刚走。你就跟着我走。你让郑县令怎么想？你让其他人怎么想？了解的人，知道你是主动要求的。不知内情的人，就会误以为我在挖郑彬的墙角呢。如果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他们借此机会大放厥词，颠倒黑白。到那时，对你我都不好呀。你想跟过来，我知道了。咱们过一段时间再研究，如何？” 霍仁刚知道陈昱说的在理，就说道：“全听大人的。” 陈昱拍了拍霍仁刚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好干吧。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尽管给我写信。” 说完，陈昱就率人离开了。 陈昱往常都是在修路工地监督指导工作，并没有作为一个路人在此路上行走。 由于路途比较遥远，陈昱想利用这一路上的时间，翻阅脑海中关于谅山府的各种资料。 为此，他选择了坐在马车上。 而张义、刘八斤则率领贴身卫队，在马车周围保护着。 通过翻阅脑海中的资料，陈昱对谅山府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谅山府是大明永乐皇帝时期设置的，归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管辖。在大越陈朝及胡朝时期，名为谅山路。下辖丘温县、渊县、镇夷县、丹巴县，七源州、上文州、下文州、万崖州、上思朗州、下思朗州和广源州。 与大明的广西相邻。 据铁衣社的兄弟收集的情报。自大明撤离交趾以来，边境就不太平。双方的摩擦就没有间断过。 很多时候，都是一些小摩擦，但是也有大摩擦。所幸双方都有所忌惮，这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由于是边境地带，山多、地少，老百姓的生活非常贫穷。 谅山府的整体情况，要比谅江府差很多。虽然谅江府的百姓比较贫困，但是与谅山府相比，还是幸福多了。 此地由于山多，林间的野兽经常出没，动植物种类繁多。可以说是个自然宝库。 陈昱边看脑海里的书，边谋划上任后的工作。重点就是，如何让老百姓富起来。 仅凭种地，只能是确保能够吃上饭。提高商业，短期内是很难见到成效的。走陆那县交易场所的老路，似乎又有些行不通。 因为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已经是远近闻名。规模已经很大，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对其非常认可。 自己如果在谅山府开办交易场所，不仅会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产生竞争，也会给人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认为陈昱只会搞交易场所。这是陈昱所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陈昱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从两个方面下功夫。一个是推广种植杂交水稻。自从陈昱试验成功之后，又陆续进行了几次实验，产量稳中有升。效果非常好。 另外一个就是充分发挥山林中的自然资源，进行挖掘、贩卖。这些野生的动植物，无需花费钱财、人工，直接进行捕杀、采撷即可。可以说是一本万利呀。 让谅山府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相对来说容易一些。令陈昱颇为头疼的是，如何确保谅山府与大明的广西之间，相安无事，不发生冲突。 这直接考验陈昱的能力。 第一百零一章 烂摊子 经过一路奔波，陈昱等人终于来到了谅山府府衙所在地，谅山城。 通过路上查阅的资料，陈昱知道，谅山城在此建城是非常有道理的。 这里被巴外山、扣马山等高山环绕，奇穷河在城外流淌。 如果谅山城被攻占，那么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直接可以到达河内。 可以说这里是大明南下，攻取大越的必经之地。 当陈昱来到谅山城外时，同知阮世明率领府堂、经历司、照磨所、司狱司以及六房的官吏在城外迎接。 原谅山府知府范石早已经离开谅山府，返回了清化。 这是陈昱在路上，就知道的消息。 阮世明拱手对陈昱说道：“陈大人一路劳顿，还是先回府衙休息吧。范知府走了之后，已经里外打扫干净。” 陈昱十分客气地说道：“阮同知和各位辛苦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回府衙。” 众人进城，直奔府衙而来。 阮世明早已在谅山城最大的酒楼，同福酒楼，安排了接风宴。 陈昱与众人初次见面，难免会受到大家的频频敬酒。陈昱也是随和，与大家觥筹交错，开怀畅饮。一副皆大欢喜的局面。 第二日，按照规定，阮世明与府衙的各司、各房的头头，向陈昱汇报工作。 听了几个人的汇报之后，陈昱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范石在谅山府究竟干什么了？ 与陆那县原县令刘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歹自己连恐吓，带威胁，从刘寅贪污的钱里，要回来一些银两，解决了燃眉之急。 现在，范石留下来的绝对是个烂摊子，不能再烂的烂摊子了。 不仅银库空空，粮仓一粒粮食也没有，府衙、拖欠小吏和杂役的工钱长达一年半，下面各县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拖欠工钱，好的县衙只拖欠了几个月，也有与府衙拖欠一样多的县衙、州衙。 陈昱打断了户房司吏张天顺的汇报，问道：“拖欠这么长时间的工钱。就没有人提出质疑，就没有人向上反映吗？” 张天顺十分无奈地说道：“小吏和杂役们也提出过质疑，我们也向范知府反映了。可是范知府一句话，不想干的，赶紧走人。就把大家打发了。 大人。您不知道，谅山府绝大多数地方是山区，可供种地的良田，可以说是非常稀少。老百姓只能是进山采野菜，打一些野味生活。 府衙、县衙的小吏和杂役，根本就没有田地进行耕种。更没有打猎的本事。为了生存，只能是家里人到城外采些野菜，贴补家用。这份工作如果不干，会有很多的人来干的。 这也是范知府的底气所在。 至于向上反映，有人也做了，可是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陈昱听了，也颇为同情大家，他说道：“范知府欠下这么多钱，作为新任知府，我是认的。毕竟这是府衙、县衙欠下的钱。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把这些钱还上，需要时间。” 阮世明听了，说道：“陈大人在陆那县补发工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其他在场的人员也都纷纷附和。 陈昱见大家如此理解自己，颇为高兴，他说道：“我这次来，带了五百两银子，先给大家发下去吧。我这两天就着手研究这个问题。” 阮世明建议道：“大人。我听说您在陆那县建了一座交易场所，收入颇丰。要不咱们在谅山府也这么干。凭大人的名气，自然是效果明显。” 陈昱摇了摇头，这个方案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了。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已成规模，商人们也都习惯了那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谅山府。并且谅山府现在穷得连小吏和杂役的工钱都发不出来了，哪有钱建设交易场所呀。 于是，陈昱就将自己的考虑，说了一遍，并且说道：“我在来时的路上，考虑过咱们谅山府的出路。咱们谅山府虽然四面全是山，交通也不便，但是山里可全是宝贝呀。我们可以贩卖这些宝贝。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都能从中受益。” 阮世明听了，十分不解，就问道：“大人。百姓漫山遍野地采山菜、打野味，卖出去自然能够有收入，但是咱们县衙如何收税呀。总不能漫山遍野地找人交税吧。” 陈昱听了，笑着解释道：“官府可以出面，收购百姓的东西，然后统一运往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收购过程中，就可以收缴商税了。” 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阮世明激动地说道：“大人。那我们明日就张贴布告，开始进行此事吧。” 陈昱看着急切的阮世明说道：“此事不要太着急。我们首先要确定什么东西在陆那县交易场所抢手，然后我们再确定收购什么东西？东西确定之后，我们再张贴布告，告诉百姓。咱们今天先把收购什么东西确定下来。世明。你组织人，先研究一下咱们谅山城附近盛产什么东西？列出清单，我们再确定几种东西？ 今天咱们就先到这里吧。天顺，你随我到后面拿银子。先给大家发一部分工钱。” 众人见陈昱发话了，纷纷离开了。 而张天顺则跟着陈昱回到了府衙后面。 陈昱命刘八斤把从陆那县带来的五百两银子交给了张天顺。命其今天就给大家发下去。 由于银两过重，陈昱命张义率领四人帮助张天顺将五百两银子送到户房。 送走张天顺之后，陈昱对刘八斤说道：“八斤。眼下谅山府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的多。这个范石就是个比刘寅还可恶的家伙。整个府衙拖欠小吏和杂役的工钱，竟然长达一年半。这五百两银子只是杯水车薪。解解燃眉之急。 我让阮世明他们选几样山上的东西，让百姓去山中收集，然后府衙收购，发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贩卖。但是，这么做，需要时间，而且效果还不知道如何？因此，我们必须现在就动手了。” 刘八斤听了，知道陈昱已经有了办法，他就问道：“大人。您就说，需要怎么干吧。” 陈昱看着刘八斤，说道：“你率领两个百户的侍卫到城南的树林，砍伐树木。我会让张义组织好车队，咱们先向陆那县贩卖一批木材。” 刘八斤领命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卖木头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八斤等人就出发了。 令刘八斤感到意外的是，陈昱带着四名侍卫在府衙门口等着他们呢。 从装扮上可以看出，陈昱这是要一同前往砍树呀。 刘八斤拱手说道：“大人。您现在贵为谅山府知府，还是在府衙坐镇指挥吧。这点体力活，还是让我们来干吧。” 陈昱笑着说道：“我刚到这里，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事。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将拖欠的工钱给大家发了。拖欠工钱是影响工作的。走吧。” 说完，陈昱带着四人，就往城南走。而刘八斤率领着两个百户在后边跟着。 对于陈昱选择在城南砍树，刘八斤有些不解，他跑到陈昱身后，边走边请教道：“大人。谅山府地势险要，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大明要是进攻咱们大越，定然是从北面而来。为什么不将谅山城北面的树木砍伐一空。如果有明军来攻，我们可以看得清楚，而且对方不能砍树攻城。” 陈昱解释道：“八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北面的树木都砍掉的话，山上光秃秃的，泥土没有了植被的覆盖，就会形成风沙，到那时不仅环境越来越恶劣，就是咱们谅山城里也会增多风沙，大家就吃沙子吧。” “那南边砍光了树木，不是也这样嘛。” 陈昱回道：“咱们路过谅山城南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些树木。昨日听府衙这帮人的汇报。除了欠工钱之外，还有一件事非常严重，那就是粮食不够呀。” 刘八斤颇有同感，说道：“是呀。早期走私海盐的时候，路过谅山府，这里不仅山多地少，而且产量还非常低。老百姓经常是吃了这顿没下顿。” “所以，我们要增加粮食产量，通过种植杂交水稻能够解决一部分，扩大种植面积也是一个办法。” 刘八斤夸耀道：“大人。您选择在南面砍树，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真是深谋远虑呀。” 陈昱笑着说道：“作为知府，肩上的担子要比知县重多了。范石这个王八蛋留下的还是个烂摊子。我不收拾，谁收拾呀。这也是形势所逼呀。” 说话间，众人已经出了南城门。 陈昱看着远处高低不同的群山，说道：“咱们就从最近的山坡开始砍吧。大家要记住，注意安全，切不可被树砸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按照陈昱所指，来到了那片山坡，两三个人一组，开始砍树。 陈昱与刘八斤一组，来到了一棵双人才能合抱的苍天大树面前。 陈昱说了一句，就这棵了。 二人开始合力锯树。虽然陈昱与刘八斤的力量都很大，体力都很好。但是将这棵大树锯倒，还是费了二人很多力气。 陈昱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真是不容易呀。太费劲了。” 刘八斤也有同感，说道：“大人为了那帮人，都亲自上阵了。如果谁要是不听你的。我非活剐了他。” 陈昱则连说，不至于，不至于。 树砍倒后，二人又将分枝砍掉，只留下笔直的树干。 此时，张义率领着车队来到了这里。 由于树干过于巨大，普通的车根本无法运输。 张义带来的车队，是专门向陆那县交易场所运输木材所用的车辆。这些都是黄石等人利用钢材制造而成的。 可是陈昱与刘八斤砍倒的树实在是太长了。专业运输木材的车辆也无法装上。 陈昱命人将此树聚成了三段，这才装上了车。 陆陆续续完成砍伐的木材，都装上了车。 为了快速取得第一笔钱，陈昱派人联系了几家在陆那县交易场所做木材生意的商人。让他们在谅山府与陆那县交接地带，与这边进行交易。 听说是陈昱陈大人的生意，这些商人自然是打心眼里同意。 毕竟如果没有陈昱的这个构想，他们就不能做着日进斗金的生意。 车辆装载完毕，张义就率人向陆那县方向运送木材。 而陈昱等人则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才歇工。 张义等人知道这批木材的重要性，大家早出发，晚休息，克服种种困难，仅用三天时间就赶到了谅山府与陆那县的交接地带。 由于陈昱在陆那县修路，陆那县至谅山府的道路非常平坦，陆那县交易场所商人所派来的车队早已到了这里。 为了不浪费，不让车队空走。陆那县交易场所的商人还运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当然，这些商品暂时不用付钱，先赊账，待售卖完毕之后，再结账。 双方交接完毕之后，商人如数交付银两，拉着木材回陆那县。 而张义则带着银两，指挥着车队原路返回。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张义等人就贩卖了四次木材。 与此同时，阮世明等人也研究出了几种东西。陈昱最后敲定了两样东西，一个是野生动物，无论是肉，还是毛皮。另外一个，就是山菜。 黄石等人来到谅山城后，陈昱命其组织人，加班加点的生产车辆，提高运输能力。 老百姓看着府衙贴的告示，知道新上任的知府大人，要增加大家的收入，非常高兴，纷纷到山里打野味，挖野菜。 一时之间，整个谅山府的野生动物可是遭了秧了。 随着，谅山城南面一处山坡树木全部被砍伐完毕。陈昱组织人将树桩、植被等全部清理干净，并且将土地重新翻了一边，由山间引来泉水，开始种植杂交水稻。 由于是山坡，陈昱通过脑海中的有关书籍资料，设计成了梯田，远远望去，非常漂亮。 谅山府各县、各州，也都推广种植陈昱研制的最新的杂交水稻。 仅仅以上措施，还是远远不够的。 陈昱又组织村民、百姓，在家里养殖鸡、鸭、鹅等，既可以生蛋卖，也可以直接贩卖鸡鸭鹅。 致富的路子越多，大家的收入也就越多。 按照陈昱的思路，官府在收集百姓的东西后，统一运往陆那县进行贩卖。在收取陆那县交易场所商人的银两后，官府直接将商税收缴，然后将剩余的银两交付给百姓。 很快，府衙拖欠小吏和杂役的工钱，偿还了半年的。各县、各州也都陆续进行了偿还。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清所有拖欠的工钱，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第一百零三章 训练新人 谅山府的形势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大龙和陈虎等人也都陆续来到了谅山城。陈昱对这些人早就有了安排。 在城南建造了营地。刘大龙与陈虎所部加起来，大约五百人左右。 陈昱将这些人分成了五个百户。由刘大龙担任首领，而陈虎担任副首领。 这帮人由张义率人进行了魔鬼式训练。依旧是陈昱贴身侍卫的那套。从目前来看，效果非常明显，而且非常实用。 陈虎建议培养一批打探消息的能人，再培养一批专业的死士，用于执行特殊任务。 陈昱深以为然，他命陈虎负责此事，在这帮人当中挑选五十名培养打探消息的能力，令外挑选五十名死士。 消息的重要性，对于来自现代的陈昱来说，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消息传来，就会成为睁眼瞎。一场战役、一次决战，往往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消息，而使事情发生重大转折。 最有名的就是官渡之战，袁绍手下谋士许攸投奔曹操后，建议其偷袭袁绍军队的屯粮之地乌巢。正是这个消息，令曹操以少胜多，打败了袁绍，赢得了官渡之战。 谅山府作为边境地带，自然也是驻有军队的。七源州、上文州和谅山城各驻有一个卫所的兵力。 而负责北境防务的镇北将军黎石则率领主力大军坐镇太原府的武礼县。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或许是为了不刺激大明吧。 毕竟在边境布置重兵，会让对方怎么想。 驻守谅山府的一个卫所，名为谅山卫，指挥使是黎石的嫡系，阮雄。 此人一直跟随黎石南征北战，武力过人，计谋欠缺，典型的有勇无谋。善使一柄八十斤方天画戟，勇冠三军。 黎石派他镇守谅山城，可见对他是多么的信任。 对于陈昱训练的贴身侍卫，阮雄非常看不上眼。 一日，陈昱准备到城南查看刘大龙等人的训练情况。刚出府衙，就与阮雄走了一个顶头碰。 阮雄大咧咧地说道：“陈大人。又去看你的那帮侍卫训练吗？” 陈昱笑着说道：“是的。阮将军。你这是去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去军营看看。听说陈大人的侍卫个个都是悍卒。要不，挑个时间，与我们谅山卫切磋切磋。” 陈昱听出了阮雄话里的挑衅意思，他说道：“阮将军。我的那些侍卫都是小打小闹。怎能与你率领的谅山卫相比。我可听说了，谅山卫可是跟着阮将军，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走过来的。我的这些侍卫根本没有实战经验。与你率领的虎狼之师，根本没法比。” 陈昱的这番话，令阮雄感到颇为得意，颇为自豪，他笑着说道：“那是。那是。我也不打扰陈大人去看表演去了。告辞。” 说完，不等陈昱说话，就带着卫队，扬长而去。 张义正带人训练刘大龙部。陪在陈昱身边的是詹宁等人。 詹宁看着得意洋洋而去的阮雄，说道：“大人。您为什么不接受呢。这明显是挑衅呀。我就不信，咱们的卫队干不过他们。” 陈昱对此，看得很淡，他说道：“与他争这个有什么意思。打赢了只会增加一个敌人而已。如果打输了，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所以，如果和谅山卫切磋，输赢对咱们都不利呀。” 詹宁气不过，埋怨道：“大人。刚才他可是说咱们是去看表演呀。这不是说咱们贴身卫队是花拳绣腿嘛。” 陈昱十分淡定地说道：“他想怎么说，就让他说好了。嘴长在人家脸上。我们知道咱们的贴身卫队是什么样的，就可以了。” 詹宁见陈昱这么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脸上仍然是愤愤不平的样子。 陈昱看了只是淡然一笑。率领着大家来到了城南。 刘大龙和陈虎正分别组织侍卫进行不同科目的训练。 而张义等人则是全程指导，对于动作不规范、不熟练的侍卫，都有人会一对一地进行讲解。 陈昱看着大家勤学苦练的样子，非常高兴。张义、刘大龙、陈虎等人见陈昱来了。纷纷停止手里的工作，来到陈昱面前。 陈昱询问了训练进度，据三人介绍，再有个把月基本就能完成训练，初步形成战斗力。 对此，陈昱是满意的。 连续的砍伐树木，已经将城南的大片山坡开发成了农田。 为了确保卫队的粮食供应，陈昱特意划出六百亩良田，拨给卫队。他们亦兵亦农，自给自足。 颇有些大明军队的样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长官吞田私用，更没有欺压士兵的情况发生。 在陈昱看来，种地除了提供粮食之外，其实也是一种体能训练，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刘大龙主动请缨道：“大人。谅山府有没有不平之事，需要我们出手的。弟兄们都跃跃欲试，想通过实战练练手了。” 陈昱听了，十分欣慰地说道：“你们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谅山府是边境地区，需要你们出马的时候，会很多，先不要着急。本身学到手，还怕没机会用嘛。” 陈昱这段时间，不仅将谅山府的情况搞清楚了。就连对面广西的情况也都摸的差不多了。铁衣社在广西有分舵，因此情报获取并不费劲。再加上陈昱查阅脑海中的古书籍，自己查了一些资料。 与谅山府接壤的是广西思明府和太平府。 思明府由当地的黄氏土司担任知府，也就是所谓的土官。世袭罔替。 当今的思明府知府，名叫黄天渠。四十出头，贪财好色，十分残暴。喜欢将受惩罚之人丢入兽笼，现场观看野兽撕咬毫无抵抗之力之人的场面。 陈昱听了都有些作呕，而黄天渠却对此乐此不疲。用现代的话说，这就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人。 思明府在黄天渠的管理下，百姓是怨声载道，但是又无力反抗。 因为，黄家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黄家军，世代效忠于黄家。 朝廷对广西、云贵等地的土司，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黄天渠也乐得做土皇帝。 而太平府则与思明府不同。现任太平府知府名叫林国栋，是由朝廷任命的。就是所谓的流官。 此人虽是科举出身，凭功名上位。但是，由于被安排在广西太平府这种边陲之地，有些郁郁不得志。 平日里只知道敛财，向上打点，希望早日调任江南富庶之地。 因此，疏于管理，太平府匪患不断，豪绅欺压百姓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以说，太平府真的不太平呀。 第一百零四章 越境作乱 思明府一直是处于黄家的统治之下。黄家世代知道武力决定实力的道理。手中握有一直战斗力极强的黄家军。 传到黄天渠这一辈。黄天渠懒着管理军队。就将黄家军交给了自己的三弟，黄天道。 黄天道天生就是个将才。接管黄家军之后，勤于练兵，善于管理。将黄家军管理得井井有条。 思明府内出现叛乱、聚众闹事的情况，黄天道都是第一时间进行镇压。确保了黄家对思明府的统治。 黄天道有个习惯，那就是抢劫。不仅抢货，还抢人。 可是大家敢怒而不敢言。 黄天道时间一长，胆子就大了其他，他不仅在当地耀武扬威。还带人越过边境，时不时的到谅山府境内强抢民女。 事发后，百姓就到县衙、府衙进行报案。可是官员得知是大明思明府黄家的老三所为。只能是当做不知道，根本不理会。 这让百姓很气愤。为此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对抗黄天道一帮人。怎奈对方是正规军队，岂是普通百姓所能对抗的。经常被打得落花流水，有时还会死人。 这种事情一直持续到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 谅山府丹巴县下面有个丹宁村。此村距离谅山府与思明府交界仅十里地。 这一日，黄天道率领着一队人马，疾奔丹宁村而来。村里的男人此时都在地里干活。只有老人、妇女、儿童在村里。 这帮人进村之后，就是抢东西，遇到有点姿色的女人，就地奸淫。 临走时，黄天道还带走了两个面容娇好的少妇。 当在地里的男人们赶回村里时，黄天道等人已经扬长而去。 丹巴县县令莫强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对于此类事件，就是一个置之不理。 有村民建议去找新上任的谅山府知府陈昱。听说此人是个好官。 于是，大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从丹宁村出发，直奔谅山城而来。 陈昱由城南回到府衙，正好看到这几个人在府衙门前，与衙役沟通。 衙役明显是在对他们进行呵斥，并且将他们驱赶走。 这几个人岂敢与衙役争执，只好退了下来。 陈昱见此，就迎了过去。 詹宁问道：“几位老乡。你们到府衙是不是有事呀。” 为首之人苦着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昱听了，非常气愤，说道：“发生了这种事，你们怎么不到丹巴县县衙报案呢。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到府衙来呢。” 为首之人，十分无奈地说道：“以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到县衙报案。他们只是一句知道了。再就没有下文了。再到县衙询问，县衙的答复就是，正在处理。很显然，就是在拖延。 以前，我们也曾经到府衙来过，可是都被赶走了，让我们到县衙报案。 这次我们是听说新任知府大人为官正派，这才前来试试，没想到还是被赶了出来。 哎。世道怎么就这样了呢？” 陈昱听了，当即亮明了身份，这几名村民一听，面前的是谅山府知府大人，纷纷下跪行礼。 陈昱扶起大家后，说道：“大家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们随我回府衙，我要此事的详细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众人跟着陈昱来到了府衙。 陈昱走到府衙门口，对衙役进行了训斥。告诉他们，以后遇到此类情况，要记录在案，了解清楚情况，切不可如此粗鲁地将人赶走。 如果再有此类情况发生，马上卷铺盖走人。 门口的衙役也十分闹心，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怎么到了陈昱这里，就变了呢。 他们当即表示，以后就按大人的意思办。 陈昱带着这几名丹宁村的村民进入府衙后，就详细询问了整个事件。 陈昱问得很细，不仅案发时间，村里的损失，被掠走的两名女人情况，以及对方是谁，都问得很详细。 为首的村民名叫张旺。五十多岁，其中被掠走的一名女子就是他的亲侄女。 张旺一一回答了陈昱的询问，对于对方是谁，虽然他没有亲见，但是也已知道是谁所为，他十分笃定地说道：“从以往的情况，再加上现场的村民所见，此人定然是大明广西思明府黄家的黄天道。” 接着，张旺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黄天道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其他村民也将知道的情况，进行了补充。 对于这帮土司家族子弟的跋扈，陈昱是非常清楚的。 最著名的就是播州杨氏土司。杨家自公元724年就在播州统治。到了第二十九代杨应龙那里，野心很大，竟然公然反叛，最后被明廷所灭。一个比王朝统治时间都长的家族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这正印证了了那句话，不作，就不会死。 现在看来，这个黄天道就是太能作了。 你在思明府干什么，老子管不着，可是却跨界，跑到谅山府撒野，那就不能客气了。 陈昱命詹宁带几位老乡下去吃饭，临走时，陈昱表示，一定会为大家出这口气，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张旺等人自然是千恩万谢。 送走张旺等人。陈昱命人将张义、刘八斤、刘大龙和陈虎叫来，商议如何应对此事。 四人很快就来了，听了陈昱的讲述，大家纷纷请缨，要与思明府黄家一战。 陈虎想得非常周到，他说道：“大人。卫队毕竟是您的私人武装。这种事是不是应该通知谅山卫呀。毕竟他们才是镇守谅山城的官方军队。我们擅自行动，是不是不好呀。” 陈昱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你不知道这个谅山卫的千户，名叫阮雄。此人对咱们卫队极不友好。如果通知他，定然又是对咱们卫队一阵讥讽、嘲笑。另外，我也没有打算越境进行打击，那么做只会为两国边境增添战乱。 我的想法是，组织几个小分队，到边境的几个村子蹲守，如果这个黄天道再敢来犯，定让其有来无回。” 目前来看，这是一个极为稳妥的办法。既能解决问题，又不能将矛盾激化到不可控制。” 陈虎对陈昱的想法十分赞同，他附和道：“大人的这个想法十分可行。我觉得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刘大龙、刘八斤等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第一百零五章 二十根金条 张义、詹宁、刘八斤、陈虎等人，每五十个人为一队，一共组成了十二个小队。奔赴谅山府与大明思明府交接的几个村子。 送走张义等人，陈昱却迎来了访客。一个与陈昱有过过节的访客，一个令陈昱颇感意外的访客，一个让陈昱不知道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访客。 当侍卫来报时，陈昱缓了缓神，想了想之后，才命侍卫有情。 过不多时，访客来到了书房。此人就是下文州知州范勇的亲弟弟，范刚。 范刚一见面，自然是行礼问好。 而陈昱也非常礼貌地起身，与之寒暄。 范刚恭敬地说道：“家兄得知大人荣升谅山府知府，非常高兴。怎奈公务繁忙，特命我来当面表示祝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说完，门外的家丁就将礼物搬了进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范家兄弟主动来示好，陈昱自然不能给人脸色。他笑着说道：“你们兄弟太客气了。这礼物有些重吧。” 范刚则边打开盒子，边笑着说道：“不重，不重。” 陈昱看到，一个小盒里装着一枚夜明珠。一个盒子里则是一个镯子，一个小箱里是二十根金条，还有一个礼物是红珊瑚。 看着陈昱在注视着这些礼物，范刚解释道：“大人。以前我们确实不懂事，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放我们一马。家兄说了，今后一定会全力支持大人的工作的。” 陈昱听明来意，说道：“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范刚忙说道：“大人。别呀。我临走时，家兄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大人务必收下。如果不收下，就不让回去了。大人你不会让我回不去家吧。” 这番话，陈昱还是信的。与范家兄弟的矛盾，虽然是因铁衣社的货被扣押而起。但是，究其根本原因，还是范文巧与自己过不去。 这哥俩是真道歉，还是假道歉，眼下还看不出来，只能是日后观察了。目前，只能按范家兄弟是真道歉进行处理。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想到这里，陈昱说道：“你们的诚意，我能感受到。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这盒金条，我留下了。其他三样，你拿回去。这样总可以吧。” 只要能收就行，范刚听了，只好答应了。 陈昱接着又了解了一下下文州的情况。范刚看聊得差不多了，就主动告辞了。 虽然不知道范家兄弟此举是真是假，可是毕竟对方有了这个态度。 陈昱命人将阮世明、张天顺等人叫来。 过不多时，大家来了，陈昱将桌上装有金条的盒子打开。众人不知陈昱何意。 陈昱说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金条。我数了一下，一共二十根，咱们府衙现在正是用钱之际，天顺，你将这二十根金条入账，确保咱们府衙的正常运转。” 这番话把在场的几个人给说蒙逼了。咱们的知府大人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下面的人送给你金条，你就直接收了即可。何必拿出来呢。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黎利接管交趾以后，为了保持大越的稳定，对于行贿受贿这类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主动深究。 除非是有人主动举报，并且证据确凿，方才按律法严惩。 可以说，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大家都这么干，谁会这么没趣，举报同僚呀。 阮世明试探性地问道：“大人。您真要把金条充公呀。” 陈昱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还有假。不过之前拿去发放拖欠工钱的五百两银子，得还给我。” 张天顺听了，回道：“那是，那是。大人，我到钱庄将金条折算成白银之后，立刻给您送过来。” 交代完毕之后，阮世明、张天顺等人就告退了。 出了陈昱的书房，走了一段路，张天顺看向阮世明，问道：“阮同知。咱们陈大人这是唱得哪一出呀。我怎么看不明白呀？” 阮世明笑着说道：“这件事很简单。咱们陈大人是忧国忧民之人。从他在陆那县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他是真心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官员。他能来咱们谅山府，那是咱们谅山府的幸运呀。” 张天顺听了，说道：“那我就把这个金条划入银库了？” 阮世明回道：“大人既然让你划入银库。你就照办即是。你是不是担心，大人这是在给你下套呀？” “那倒不是。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大人而已。” 阮世明笑着说道：“慢慢你就习惯了。” 阮世明作为谅山府的同知，消息知道的很多。在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时，就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 别看陈昱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的为人、能力，要比当时的谅山府知府范石强得多得多。 范石就是仗着自己是范文巧的老乡，在与明军作战过程中，立下了一些功劳。可是，打江山和守江山根本是两码事。 范石仗着朝中有范文巧撑腰。冷不丁过上太平日子。难免要飞横跋扈起来。 处理政事的原则是能拖则拖，对待下属的送礼是能收则收，对于求自己办事的各类人则是能卡则卡。 置全府百姓、官吏等生活于不顾，只知道自己的奢侈生活。 阮世明的头脑是清醒的。他几次向范石进谏，历陈其所作所为的不妥之处。 可是范石听了之后，初期只是一笑了之。后期则是当面对阮世明进行训斥，并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阮世明见范石不听劝告，就向朝廷反应此事。范文巧见到阮世明的奏章，就给按了下来。 并且告知范石，要收敛一些，切不可大意。 范文巧的话，范石还是听的。他果真收敛了一些。但是对阮世明多管闲事的行为，怀恨在心。 怎奈阮世明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根本是与范石不是一类人。 范石派人暗中调查了很久，可是仍然找不到阮世明的缺点。再加上谅山府的很多工作，还需要阮世明去做。 两个人渐渐地变为了井水不犯河水。直至范石被御史张铎弹劾。 黎利顺水推舟，任命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 这个决定，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第一百零六章 丹青村 张义、刘八斤等人出了谅山城，按照原定计划，奔赴各自负责的村落。 陈虎率领着五十人的小队一直在官道上前进。 随着张义、刘八斤、詹宁等人陆续改变方向，奔向自己负责的村落，身旁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陈虎这一队。 陈虎负责的是丹青村。此村位于丹宁村东二十里处。 当到达丹青村后，陈虎并没有率人进入村子，而是绕过村子，在村子西面，紧靠道路的树林里安营扎寨。 为了避免让丹青村的村民误会。陈虎带着两名护卫，进入丹青村，找到村长，亮明身份，谎称自己这队人马是来进行野外训练的。让村民们不要惊慌。 村长张南星听陈虎说完，就笑着说道：“将军执行公务。我们自然是全力配合的。有你们在此地训练，我们踏实多了。前几日隔壁的丹宁村竟然遭到大明思明府的黄家人一番抢劫，还被掠走了几个女人。我们村子里的人听说后，也都吓得够呛，生怕这帮人来我们村子。有些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陈虎也不装假，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这帮大明人也太猖狂了，竟然敢越境到咱们地盘上撒野。” 张南星感慨道：“将军。咱们大越刚刚建国不久。虽然大明是主动撤退的。但是他们下面还是有些人不服的。当然，对面的思明府黄家，那可是世代在那里的土司。他们根本就没有遵规蹈矩的习惯。虽然大明撤出了交趾，但是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听张南星的谈吐，陈虎觉得此人作为一个村子，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见地，于是就问道：“老人家言谈举止，我觉得绝不是一个村长这么简单。老人家莫非当过官员？” 张南星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原本是大明江西吉安府泰和县的县令。因奸人所害，被判流放交趾。” “原来如此。那大明撤出交趾，老人家怎么不回老家呢。一般不都讲究落叶归根嘛。” “哎呀。老了。经不起长途颠簸。在这待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承蒙村民们看得起，推举我当村长。我只能是用有生之年来报答大家对我的厚爱呀。” 陈虎听了，对张南星十分钦佩，他十分恭敬地说道：“老人家。您的境界值得我们后辈学习。那依你之见，对面思明府的黄家到咱们谅山府撒野。应该如何应对呀？” 张南星想了想，回答道：“据我所知，对面思明府的黄家土司，崇尚武力。有一支彪悍的黄家军。对付这样的人，只能是用武力征服。将他们打疼了，他们才能服气。如果是与之谈判，对方就会认为咱们软弱了，就会变本加厉地继续进行烧杀抢掠。” 不得不说，张南星的分析非常正确。陈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分析。为此，他才命张义、刘八斤等人分成十二个小队，前来边境地区，阻击思明府这帮强盗。 陈虎点了点头，说道：“老人家见解独到。晚辈也认为只有此方法。那么村里有什么高招吗？” 张南星回道：“我们只能是组织村民在村北放哨，如果发现了对方的行踪，就敲锣传递信号，让村里的人快点逃入山里。让这帮强盗无法找到我们。反抗是根本没有意义的。我觉得，就是大越的军队，与黄家土司的军队正面交锋，胜算也几乎没有。” 这番见解令陈虎颇为赞同。为了保密，陈虎没有挑明来意，而是笑着说道：“老人家。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据我所知，皇上自蓝山起义，率领属下，南征北战，这才迫使明军撤退，建立了咱们大越。咱们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张南星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没错。不过那是过去时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你有了对手，你才有进步的动力。在与大明对战时，咱们大越的军队确实非常强悍。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大明撤出交趾后，咱们大越军队的对手，一下子就没了。军队从上到下，就失去了动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久而久之，咱们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可以说是，丧失斗志，一泻千里。” 陈虎苦笑道：“不仅是军队。就是官府也是如此。” 陈虎在翠顶山落草为寇的时候，就与官府勾结，谋取钱财，对于官府的颓废，心知肚明。 张南星感慨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希望皇帝能够整顿吏治，将这种颓势扭转过来。” 陈虎附和道：“但愿如此吧。” 二人皆是忧国忧民之人，只是苦于地位卑微。如果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必然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 有时候，空有报国之心，只是白费，还需天时地利人和，将自己推到一个平台之上，方能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实现报国之心。 这就要求上官能够识人用人，将胜任之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之上。 但是现实与理想往往背道而驰。宁可找个忠诚、听话的，也不找那种能力强，却不听话的。 这也是范石、田仁镜、范勇之流，能够在官场立足的根本。因为他们对范文巧忠诚，借助范文巧的势力，扶摇直上。而范文巧则仰仗围在自己身边的这帮人，继续前进。 双方本质上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 陈虎最后向张南星告辞了。而张南星难得有人能与他畅谈当前形势，颇为高兴，就留陈虎等人在家里吃饭。 而陈虎还惦记着村外的小队情况，就婉拒了张南星的好意。 张南星也就没有坚持，将陈虎三人送出了家门。 陈虎回到营地之后，就对大家进行了部署。明日开始，三人一组，每次两个小组到边境地区进行打探。五十人轮流前往。 其他人员则在原地驻扎。进行日常训练。 为了尽快对这片区域熟悉起来，陈虎率领了几名精英，沿着官道，向边境线进行实地勘察。 经过勘察发现，官道左右都是绵延起伏的大山，成片的原始森林。 如果思明府黄家打算到丹青村为非作歹，眼前的官道无疑是最佳选择。 至于翻山越岭走山路，陈虎自己就给否定了。 以黄家土司军队的强悍，大越边境军队的颓废，这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百零七章 计策奏效了 陈昱的计策果真奏效了。 陈虎率领的小队在丹青村一直埋伏着，直到二十二天之后，终于等到了黄家军。 黄天道在丹宁村抢劫成功之后，回到思明府。 不知怎么的，有人就传到了黄天渠那里。 黄天渠觉得，现在交趾已经被黎利变成大越了。属于与自己这方不是一个国家了。 与其让思明府的百姓怨声载道，还不如对交趾的人下手。这样还能缓解一下黄家与老百姓的关系。 毕竟，他或多或少也听到一些百姓的怨言。 为此，他专门将黄天道叫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黄天道见哥哥竟然破天荒鼓励他这么干，就十分担心地说道：“大哥。毕竟这是两个国家了。连大明的军队都打不过这帮人。咱们如果把他们惹毛了，岂不是引火上身嘛。” 黄天渠笑着说道：“二弟不必担心。咱们是世代的土司。是受过大明册封的。咱们去侵扰大越，那是为国争光。并且还能缓解咱们与百姓的矛盾，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即使如你所说，惹怒了大越，咱们也可以向朝廷请援，他们岂能让思明府，乃至广西丢掉。” 黄天道仍然不放心，他说道：“大哥。交趾那么大的地方不都被朝廷放弃了吗？咱们思明府这点地盘，与交趾相比，可是小巫见大巫呀。” 黄天渠没好气的说道：“交趾原来就不是大明的领土。大明在当地根本无法实现统治。再加上黎利的造反，每年还要往那里投很多钱，这才导致大明彻底放弃了交趾。 而咱们思明府则不同，那可是大明真正意义上的领土。如果被占领了，黎利定然还会继续向纵深进攻，到那时，可就不是一个思明州这么大的地盘了。” 黄天道听黄天渠这么说了，就表示过些日子会再次前往交趾进行抢劫的。 有大哥，还有背后的大明撑腰，他还怕什么。烧杀抢掠，不亦乐乎。等到大明军队知道后，自己已经带着人返回了思明府。 想着可以抢到那么多的人和物，黄天道发至肺腑地笑了。 毕竟前往边境地区抢劫，需要走过很多蜿蜒的山路，忍受着野外宿营的烦恼。 黄天道休息了几日，又经过充分准备，带着一个百户出发了。 由于刚刚抢劫完丹宁村，此次他就将目标定在了丹宁村旁边的丹青村。 一个百户的兵力，抢劫一个小小的村子，简直就是牛刀杀鸡。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多抢些东西和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次怎么也得给手下的几名亲信弄个婆娘呀。 带着美梦，黄天道等人就直奔丹宁村而来。 前去侦查的两个小组发现了黄天道所率领的一个百户。侦查完毕之后，就返回驻地向陈虎做了报告。 陈虎听完汇报，十分高兴。他恨恨地说道：“终于让爷爷遇到这帮挨千刀的了。这次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说完，陈虎就开始布置埋伏，出其不意，杀黄天道这帮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亲率十五人负责断后，堵住这帮王八蛋的退路。而左右两侧树林各安排十名枪手负责设计。前面同样是安排十五人进行阻击，防止这帮人狗急跳墙冲入丹青村滥杀无辜。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远远听到了马队的声音。不用说，定然是思明府的这帮披着官衣的匪徒。 陈虎率领着一个小队就埋伏在树林里。看到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缓慢而行的黄天道，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而是放他们进入埋伏圈。 随着这支队伍最后的士兵进入埋伏圈后，陈虎一枪将最后那名士兵击毙。 然后迅速率领大家冲到官道上，组成枪阵封锁他们的退路。 两旁的士兵听到了陈虎的枪声，也迅速开始射击早已瞄准的黄家军抢劫队成员。 而前面的十五名士兵也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随着枪声不断，不时有人滚落马下。陈昱手下这帮侍卫经过长期的训练，可以说是弹无虚发，瞬间就干掉了四十多人。 黄天道反应很快，他下马躲了起来，定了定神，反应过来，是遇到了袭击。 听到枪声，他知道这是一帮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且并不知道对方的数量。 于是，他马上放弃了抵抗的想法，而是带着身旁的几名贴身侍卫，选择了向旁边的树林逃跑。 由于一百人的队伍拉得过长。陈虎等人的包围圈就没有形成有效包围。 黄天道在贴身侍卫拼死保护下，逃了出去。可是，他的大腿中了一枪。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黄天道一跑，剩下的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几个毫发无损的，也选择了投降。放下武器，举起了双手。 陈虎由后面带着人向前，其他三面也逐步完成了合围。开始打扫战场。 这场战斗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不仅粉碎了黄天道一行抢夺丹青村的阴谋，而且缴获了一些马匹、武器，还俘虏了十几名俘虏。 陈虎当场就对俘虏进行了审讯，才知道是思明府的土官黄天渠的亲弟弟黄天道率领着一个百户的军队，前来丹青村抢劫。 让俘虏对战场上的死伤人员一一进行辨认，仍然没有发现黄天道。 经过清点黄家军的人数，发现少了五个人。 得到手下的报告，陈虎十分遗憾地说道：“可惜让这个黄天道跑了。否则押回谅山府，还能为陈大人增加一份筹码。将来与大明思明府那边谈判，也会占据有利地位。现在竟然让他跑了，只能是抓紧返回谅山城，向陈大人汇报此事。” 手下人附和道：“是呀。黄天道逃走，回去之后，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定然会报复的。” 陈虎深以为然。他对思明府黄家还是知道一些的。黄家世代在思明府当土官，手下有一支十分彪悍的黄家军。这也是他们立足于思明府的根本。 眼下虽然解决了此次抢夺丹青村的阴谋，但是随之而来的，将是对方疯狂的报复。这是最让人头疼的。 战场打扫完毕，陈虎就带着人，押着这些俘虏，拿着战利品，向谅山城进发。 第一百零八章 通知谅山卫 陈虎等人成功阻击黄天道一行之后，顺利返回了谅山城。 在回城途中，他陆续派遣人员向其他各队通报了此事。 按照陈昱的计划，无论哪队遭遇到对方，战斗结束之后，都要通知各队。如果是阻击成功，则其他各队返回谅山城，如果是阻击失败，则要前往增援。 陈虎进城后，第一时间向陈昱汇报了整个战斗的经过，并且对没有捉到黄天道，感到自责。 陈昱不以为意，安慰道：“陈虎。你也不要太自责了。黄天道是死是活，根本影响不到整个事件的发展。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将这帮人打怕了，使其不能再肆意到咱们这边烧杀抢掠，还边境百姓一个太平。 这次成功阻击，只是开了一个好头，还远远达不到让对方畏惧的程度。即使你杀了黄天道，黄天渠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将来一定还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陈虎十分遗憾地说道：“这个道理我懂。如果能够将黄天道活捉到谅山府，我们可以掌握主动权。” 陈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所谓的主动权，只是暂时的。黄天道在咱们手里，无非是能够勒索一些钱财而已。对方只需通过官方交涉，与咱们的上峰联系。 上峰的第一想法自然是息事宁人。结果可想而知，那就是把黄天道放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陈虎听了，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他问道：“大人。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我觉得思明府黄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有他们来报复，咱们才能将他们打怕。仅仅一个百户的损失，根本不可能打疼他们。下一步就是应对他们的进攻。” “那大人的意思是……” 陈昱笑着说：“这就需要咱们谅山卫出马了。毕竟人家是正规军队。咱们只是散兵游勇而已。” 陈虎听了，担忧道：“大人。我可听说谅山卫的指挥使阮雄瞧不起咱们这帮侍卫。他能出马吗？” 陈昱信心满满地说道：“他一定会出马的。” 看着如此自信的陈昱，陈虎没有说什么。 陈昱吩咐道：“陈虎。你马上派遣探子到思明府打探消息。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陈虎领命而去。 为了能够让阮雄出面，陈昱自降身份，带着侍卫前往谅山卫的驻地。 自陈昱上任以来，除了阮世明为陈昱接风时，与阮雄喝了两杯，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这也难怪，陈昱是死刑犯、山贼出身。而阮雄则来自交趾当地的豪族。 谅山卫指挥使的头衔，那可是凭着自身本事，一步一步得来的。 而陈昱不仅出身低，而且只是在小小的陆那县干出一点小成绩而已。 因此，阮雄打心眼里瞧不起陈昱。几次当面毫不留情地挑衅，陈昱都没有接招。 这更加坚定了阮雄的想法。这个陈昱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投机分子。 陈昱能够主动来找自己，这令阮雄颇感意外。 毕竟人家是谅山府的知府。堂堂大越的地方大员。 出于礼貌，阮雄还是耐着性子来到门外迎接陈昱。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是哪阵风把陈大人吹来了。” 陈昱不以为意，十分谦虚地说道：“阮将军。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你有要事相商。” 阮雄就将陈昱让了进去。 分主宾落座之后，陈昱就将事情的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丹宁村的百姓被大明思明府黄家祸害。丹巴县推托，迟迟不处理。 百姓没办法，就找到了府衙。自己派人到边境蹲点，成功阻击了黄天道率领的一个百户。 可是黄天道却逃回了思明府。 阮雄听完，说道：“真没看出来，陈大人还有这么一手。那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昱笑着说道：“关系大了。我分析，黄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然会调大军前来，到那时，就是你阮大将军，立功的大好机会呀。” 阮雄听了，有些飘飘然。他说道：“素闻思明府黄家军战斗力极强，我倒很想会会他们。如果他们敢来咱们谅山府撒野，我定然打得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落花流水。” 陈昱见阮雄如此表态，十分恭敬地说道：“阮将军将这帮强盗打败之后，我一定会为将军接风洗尘，向朝廷为将军邀功的。” 阮雄摇了摇头，说道：“职责所在而已。” “那我就祝阮将军马到成功，我在谅山城敬候佳音了。” 阮雄十分自信地说道：“那是自然。” 陈昱见阮雄对思明府黄家如此有信心，他也就放心了。 阮雄常年跟随黎利，与明军作战，不仅手下队伍战斗力强，本人也十分彪悍。 与黄家军正面厮杀，丝毫不落下风。 陈昱把事情说完，就告辞了。阮雄将陈昱送走之后，就召集人马，开始进行训练。准备迎击黄家军的到来。 接下来的几日，陈虎派往思明府的探子，陆续将打探到的消息传了回来。 原来，黄天道腿上中了枪。长途赶回思明府后，耽误了治疗。当大夫取出腿内的弹丸时，伤口已经发炎。虽然经过名医的精心医治，保住了这条腿，但是已经远不如正常的腿，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瘸腿。可以说，已经无法恢复正常了。 无论是黄天道，还是黄天渠，都十分气愤。 黄天道更是发誓要踏平谅山府，给自己讨个公道。而黄天渠也非常支持自己这个弟弟。 这么些年，只有自己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自己的。黄天道被打成这样，自然是奇耻大辱。 黄天渠命身边的首席智囊黄福，协助黄天道攻打谅山府。 据探子探知的消息，黄天道率领着一个卫所的兵力，从思明府方向出发，直奔谅山城而来。目的就是要攻下谅山城，报仇雪恨。 陈昱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派人通知阮雄。 阮雄这些天都在训练军队，他也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当听说黄天道率人前来谅山城，他只是淡淡地回道：“我知道了。” 第一百零九章 担心 当手下回去向陈昱禀报通知阮雄的经过时，陈昱并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很符合阮雄的性格，对于行军打仗根本就没当回事。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陈昱大跌眼镜。这个阮雄竟然在集结谅山卫，准备出城与黄家军正面交锋。 陈昱听说之后，立刻赶到了谅山卫驻地。这里一片繁忙的景象，这充分说明手下的汇报是正确的。 听说陈昱来了，阮雄让诸位将领稍等，出了营帐，迎接陈昱。 陈昱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阮将军，这是要出城迎击？” 阮雄如实回答道：“陈大人。不错。我准备率领谅山卫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迎头一击。让他们知道我们谅山卫的厉害。” 陈昱听了，劝解道：“对方是远道而来。咱们大可以在谅山城等候他们的到来。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占据天时地利和人和，何愁打不败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阮雄用一种非常不屑的语气说道：“让他们到谅山城下？陈大人，你有没有搞错。边境至咱们谅山城之间有多少村落，又有多少百姓。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这帮人欺凌。” 面对阮雄的质疑，陈昱依旧平静地说道：“谅山城是通往腹地的必经之路。阮将军，它的重要性不需要我说了吧。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住谅山城，不能让他们继续前进。通过攻防战，我们可以暂时消耗一部分敌人，待敌人士气低落，战斗力下降的时候，再乘胜追击，可不是稳操胜券吗？那个时候，周边的卫所也会前来增援，给他来个一锅烩，岂不是很好？” 阮雄根本就没听进去。自己将侵犯大越的黄家军击败，那功劳就是谅山卫的。如果让其他卫所参与进来，那功劳岂不是会被他们瓜分。 自己一个卫所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他们呢？ 想到这里，阮雄说道：“探子来报。思明府越境的军队只有区区一个卫所。我们也是一个卫所。 虽然黄家军战斗力强悍，咱们谅山卫也不是吃素的。出城迎敌，速战速决，陈大人，你就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我正部署战斗呢。就先不和你闲聊了。告辞。” 不等陈昱说话，阮雄一拱手之后，转身就回了营帐。 张义看着阮雄，对陈昱说道：“大人。阮将军既然如此自信，那就让他出门迎敌吧。兵权在人家手里，只能是希望他能旗开得胜吧。” 陈昱听了，也只能是这样了。他返回府衙之后，召集张义、陈虎、刘八斤等人开会，研究对策。 陈虎首先说道：“据咱们派出去的探子来报，黄天道拖着一条瘸腿，率领着一个卫所从思明府出发，直奔咱们谅山城而来，沿途就是一阵烧杀抢掠，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刘八斤则认为，阮雄说得有几分道理。他说道：“大人。阮将军常年跟随皇帝战斗，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主动出击，可以降低谅山府百姓的损失，也不能说不对。一个卫所对阵一个卫所，咱们占据地利之便，我觉得胜算很大。” 张义则说道：“我陪着大人去的。听阮将军的话，再结合他的表情，我觉得他是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私心颇重呀。” 陈昱则说道：“功劳不功劳的，我不管。只要能将黄天道率领的黄家军击败，才是硬道理。” 詹宁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担心阮将军会失败？” 陈昱担忧道：“你们都不是外人。我确实有此担心。正所谓，骄兵必败。阮雄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看着是好事，可是里面有贪功、骄傲的成分。所以我才有此担心。” 陈虎继续说道：“大人。那咱们是不是未雨绸缪，先提前准备一下。如果阮将军一击而中，将黄家军击溃，那么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要是失败了，我们就要做好镇守谅山城的准备。”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陈虎说得非常好。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尤其是阮雄失败了，咱们怎么应对。咱们现在有八个百户的兵力。会后就开始进行准备。 詹宁率领一个斥候小队，负责打探谅山卫与黄家军的战斗情况。有什么情报随时来报。 陈虎、刘八斤组织卫队，全力做好战斗准备。 黄石带人加紧制造弹药、箭矢等。 张义负责组织大家做好城防。尤其是滚木雷石，一定要大量准备。” 众人领命而去。 屋内只剩下陈昱，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开始反复思量此事。对于阮雄今日的表现，陈昱隐隐觉得他太骄傲了。 为了不被别人抢功劳，他竟然放弃以逸待劳，依托高大坚固的谅山城，阻击黄家军。 而是选择在野外与其进行正面交锋。这无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即使是胜利了。但是歼敌一千自损八百。谅山卫也是惨胜。 打着保护百姓的幌子，实际上却是贪功的想法。这种口是心非的将领，能打赢吗？ 即使是惨胜，陈昱也希望阮雄能够打赢这一仗。毕竟自己刚刚就任谅山府知府。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只能是沉着应对。 谅山城的重要性，陈昱是非常清楚的。攻下谅山城，接下来一路向南，都是一马平川。即使朝廷派兵迎击，那也是付出惨痛代价之后，才能取得胜利。 谅山城失守，自己是舍身成仁，还是撤出谅山城。 即使撤出谅山城，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朝中没有根基，自然无人为自己说话。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那个时候，谁都恨不得踩上一脚，弹劾一本。 不判个凌迟处死，就不错了。 自己的生死，已经与谅山城合为一体。可以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陈昱想到这里，就开始翻阅脑海中关于防守战的有关资料。 这么做，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阮雄击溃了黄家军，这些准备就根本用不上了。但是，如果阮雄失败了。那么这些准备都是必须的，非常值得的。 第一百一十章 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阮雄率领着谅山卫，浩浩荡荡从谅山城出发了。 陈昱没有送行。待谅山卫出了城之后，他登上了谅山城的北城楼。 与远处的崇山峻岭相比，阮雄所率的谅山卫犹如一条长蛇在向北方蜿蜒前行。 陈昱的身旁，就是张义和几名侍卫。他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义回道：“昨日黄石回去之后，就率领着工匠加班加点制造弹药，箭矢。一直干到后半夜。今天一早，他们又开工了。弹药方面，我觉得问题不大，能够保证供应。 陈虎等人也将卫队全部集合起来，正在驻地练习射击、攻杀。大家信心十足，都盼着黄家军能够来到谅山城下。 詹宁昨日就率领斥候出发了。估计尚未遇到黄家军。 我昨日就组织人开始部署城防。咱们在城南砍伐的树木，我都命人做成滚木，暂时不往陆那县贩卖了。还安排百姓在山上采集了一些石头，正在陆续运往城里。” 陈昱听了，十分满意。他说道：“虽然咱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我还是希望用不上。因为这是最后一道防线。我还是希望阮雄率领的谅山卫能够取得成功。” 张义笑着说道：“为了不影响士气。我并没有向大家说明此事。只是告诉大家，黄家军已经越境，向谅山城进犯，我们要做好守城的准备。” “这就对了。说得太严重了。大家心里一定是非常害怕，非常担心。这就有点弄巧成拙了。” 张义接着说道：“大人。这里风太大了。别吹坏了身体。您还是回府衙，坐镇指挥即可。” 陈昱笑着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呀。你在这里指挥大家做好防卫。我到其他几处再转一转，看一看。” 说完，就离开了谅山城北城楼。张义指挥着大家将滚木雷石运到指定的位置上去。 从北城楼下来。陈昱就直奔南门外而来。 首先他到了工匠制造弹药、箭矢的场所。远远就能听见铁匠打铁的声音。 陈昱刚进入工坊，就遇到了黄石。 黄石笑着问道：“大人公务繁忙，怎么想到这里来了？” 陈昱说道：“我刚从北城楼过来。看看大家干得怎么样了？如果万一黄家军打到谅山城。陈虎他们所需弹药、箭矢，你们能不能保证供应呀？” 黄石见陈昱问起，不敢大意，他恭敬地说道：“大人。我们搬到这里之后，就积攒了一些弹药和箭矢。昨日会后，我们就加班加点进行建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期内绝对能够保证供应。如果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细一点。”陈昱问道。 黄石就如实回禀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制造箭矢需要铁料。而制造弹药，这需要硫磺、木炭和硝石。这些东西，咱们谅山府几乎没有，只能通过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购买。 目前的存储量只能暂时保证。如果长时间战斗，原材料供应不足，就不能保障了。” 陈昱听了，脸色十分沉重，他对黄石说道：“你所谓的短期是指多长时间？”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这要看每日战斗的情况。如果是从大清早一直打到晚上，那消耗量十分惊人。” 黄石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陈昱也理解。他想了想，说道：“你暂且先利用现有材料多制造弹药和箭矢。购买材料这块，我安排人去做。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 黄石听了很高兴，说道：“大人。只要您能保证材料。我就能确保弹药和箭矢充足。” 陈昱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表态，尽全力保障。 了解了工坊的情况之后，陈昱又来到了卫队驻地。 此时八个百户已经开始进行整体训练。陈虎亲自发号施令，队伍组成排枪阵。一排一排的轮流进行射击。 陈昱发现，有个别侍卫，射击、步调等慢了一拍、半拍，与其他人员极不协调。 一轮射击完毕后，陈虎就命大家进行短暂休息，熟悉熟悉各环节要点。 交代完毕之后，就和刘八斤一同来到陈昱的面前。 陈昱问道：“训练的怎么样了？” 陈虎如实地说道：“有些侍卫还是不得要领，动作不熟练，影响了整体轮换。” “我刚才也看到了。既然这些人动作不熟练，我觉得应该把他们单独挑出来，找一些动作标准的侍卫，单独对他们进行训练。其他动作规范、熟练的人员继续磨合阵列。” 刘八斤说道：“大人。您的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我觉得效果会很好。” 陈虎也表示同意。 陈昱听了，就安排刘八斤负责训练这些人员。而陈虎则专心训练阵列。 看完一圈之后，陈昱返回府衙，将张天顺叫了过来。 陈昱就将自己赶到工坊，黄石等人制造弹药、箭矢所需材料紧张的情况进行了阐述。 然后问道：“天顺。眼下做好谅山城防守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咱们府衙还有多少银两。你负责做好材料的购买。一定要快。” 张天顺听完，有些发懵，问道：“大人。阮将军不是率领谅山卫出城迎敌去了嘛。怎么还要进行谅山城防守呢？” 陈昱听了，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着急了。昨日的会议，府衙的各位官吏都没有参加。自己只是将卫队的人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张天顺有此一问，也是情理之总。 于是，陈昱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他分析道：“谅山城的重要性，你比我清楚。毕竟你在这里待的时间要比我多很多。阮将军率领谅山卫能够成功击溃思明府黄家军，当然是最好的。那如果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未雨绸缪，做好充足的准备。” 张天顺听了陈昱的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说道：“大人。目前咱们银库的银两，还有大概两千两银子。不知大人要花费多少呀？” 陈昱想了想，说道：“也不能全都买材料。这样吧。咱们买一千两的即可。你除了拨款之外，全权负责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购买工坊所需的各种材料。这个你可以与黄石联系。越快越好。” 张天顺见陈昱做了决定，当即表示，马上就组织人与黄石联系，尽快动身出发，前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购买材料。 陈昱又嘱咐了张天顺几句之后，张天顺就告辞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主动出击的代价 阮雄之所以敢于主动出城，迎击黄家军，绝对是有这个实力的。 谅山卫能够镇守地势险要的谅山城，也说明了这一点。 黎利作为大越的开国皇帝，那是凭借一场、一场的战斗打出来的。 因此，军功对于一名武将来说，是最大的升职资本。 阮雄出发前，早已派出了斥候。 随着斥候不断送回来消息，阮雄对对面的黄家军也有了了解。 黄天道亲自指挥。一个卫所的兵力。这几日阴雨绵绵，道路十分泥泞。据说有些士兵受了风寒，士气尚可。 千户王超作为阮雄的嫡系，一直陪在阮雄身旁。他建议道：“将军。咱们选个伏击点，给他们来个埋伏，岂不是简单明了？” 阮雄笑着回道：“素问黄家军十分彪悍。他们也会派出斥候，进行打探。这么多人，隐藏在树林里。难免会惊到飞鸟，走兽。到那时，就会暴露咱们。我已定下一计，希望能够奏效。” 王超多年跟随阮雄。他见阮雄没有明说，自然也没有追问。 阮雄非常满意，他继续说道：“黄家军固然彪悍。但是他们也不是无所不能，没有缺点。只要将他们打趴下，就会害怕咱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超看着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阮雄，只能是陪着笑脸，大呼将军威武。 两队人马越走越近。最后自然是相遇。 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双方列阵，开始冲锋。 几次硬碰硬，终于见分晓。远道而来的黄家军终于顶不住谅山卫的冲锋，败下阵来。 任凭黄天道如何训斥，督战队如何狠心，根本无法挽回败局。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黄家军向原路溃败。 阮雄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命令士兵全力冲击。旁边的王超担忧道：“将军。正所谓，穷寇莫追。这帮丧家之犬，败得如此干脆。万一他们在前方有埋伏，我们可就损失大了。” 阮雄听了，不以为意，十分肯定地说道：“如果这是在大明的领地上，或许有这种可能。可是现在是在咱们大越打得土地上，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命令部队追击至天黑即可。也不能过于冒进了。” 王超见阮雄如此坚决，就下去布置。 黄家军加速逃跑，而谅山卫加速追击。一时之间，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直到太阳西下，谅山卫才停止了追击，这给黄家军一个喘息的机会。 安营扎寨之后，阮雄四处查看了一番，嘱咐士兵切不可大意，防止黄家军当晚劫营。同时派出几波斥候，打探黄家军的情况。 经斥候来报，黄家军在距离营寨十五里处，安营扎寨。 阮雄听了，大喜。他召集王超等百户以上将领。安排军事行动。 按照他的意思，黄家军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士气低落，人心涣散。正是劫营的好时节。 还有一层意思，阮雄没有说出来。由于军粮的缘故，谅山卫的粮食只能使用三天了。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没有军粮，就会由胜转败。 众将刚刚打了胜仗，一个个信心满满，纷纷请缨，担任主攻。 阮雄自然是非常高兴。他自然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王超。大家也都明白，阮雄一直重点培养王超。如果不出意外，阮雄高升之后，就会举荐王超担任谅山卫指挥使。 因此，没有人反对，更没有人感到不满。在他们看来，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大家已经习惯了。 三更天刚到。准备妥当的谅山卫出发了。静悄悄地前进，毫无动静可言。 来到黄家军驻地，看着军营里来回巡逻的士兵。阮雄当即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王超率领着本部率先冲向寨门。其他各部也是紧随其后。 营寨大门的守卫，根本不堪一击。王超等人攻入营寨之后，按照事先的分工，由王超所部攻打中间的黄天道的营寨，而其他各部则攻打其他地方。 进攻十分顺利，除了巡逻的小股黄家军，根本没有遇到大规模的反抗。 可是，王超有种不祥的预感。即使黄家军士气低落，放弃抵抗，最起码也得有负责断后的，有负责逃跑的吧。 翻看一处营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王超马上意识到，对方一定是将主力转移，应对己方的夜袭。 想到这里，王超大喊一声，“对方有诈，速速撤退。” 喊完之后，他就调转马头，率领大家向外边奔去。 黄家军听到王超的喊声，如同获得命令一样。营寨四周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不用说，黄家军已经在外围包围了谅山卫。 此时，阮雄也在营寨之中，他并没有慌乱，而是指挥着大家向原路撤退。 在他看来，双方都是一个卫所，并且今日白天，谅山卫打了胜仗。无论是兵力，还是士气，都优于黄家军。 眼下虽然夜袭失败，但是撤退还是没有问题的。已对方的实力，根本拦不住谅山卫。 谅山卫的士兵也十分争气，并没有慌乱，而是听从长官的命令，有序进行撤退。 可是随之而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谅山卫的阵型。 原以为周围的黄家军所持火把，是为了照明。那是大错特错了。 周围的黄家军纷纷将火把抛入营寨，紧接着营寨内陆续发生了爆炸。 原来黄家军事先在营寨内各处埋了很多炸药。遇到火把，自然是爆炸。 一时之间，炸得谅山卫人仰马翻。队伍已经不成队形了。纷纷向原路逃窜。 所幸，寨门处，黄家军没有埋伏重兵。阮雄在王超等人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 一清点人数，损失大半，尚有两千余人。 阮雄沉着脸，对王超说道：“命令部队整顿完毕后，继续前进。有不停号令者，格杀勿论。” 两千多人的队伍，整顿完毕之后，留下几波斥候，阮雄等人就出发了。 可是刚刚走了大约八里路。左右树林里突然射出大量的箭矢。漫天箭雨，让谅山卫的士兵纷纷跌落马下。 再一次的变故，彻底击碎了谅山卫的士气。士兵已经不听招呼，只知道逃窜。 两千多人瞬间成为待宰的羔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一步咋办 阮雄知道今日大败，但是求生欲促使其率领王超等人继续往外冲。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前方树林当中冲出来一帮步兵，左手握着盾牌，右手拿着弯刀。 王超等人在阮雄身前开刀，看见这帮人，自然是挥刀劈了过去。 但是这帮步兵只是用盾牌挡下了劈来的大刀。右手的弯刀十分熟练地挥向了马腿。 王超等人纷纷跌落马下。但是这帮人顺势与那帮步兵展开对战。 阮雄仅仅带着八名侍卫骑着马冲过了这道障碍。 王超等人岂是这帮步兵的对手，很快就被消灭掉了。 黄天道连夜组织人清理战场。 原来，黄天道率领一个卫所的军队攻打谅山府，只是明面上的兵力。暗地里他还秘密调遣了两个卫所的步兵。那可是广西境内，令人闻风丧胆，战斗力十分强悍的狼兵。非常适合山地战。 为了迷惑谅山卫，黄天道大大方方地率领着一个卫所的骑兵向谅山城进发。而两个卫所的狼兵则在崇山峻岭中向目的地集结。 谅山卫的斥候根本无法发现这两个卫所的狼兵。 黄家军的斥候也发现了主动出击的谅山卫。这令黄天道兴奋不已。 原打算谅山卫会固守谅山城。自己率领一个卫所攻打谅山城，待几番象征性地攻击无效后，就选择撤退。按照谅山卫的一贯做法，定然会出城追击。 到那时，且战且退，把谅山卫引入埋伏圈，将其一举击溃。 现在可好，谅山卫主动出击。黄家军既省去了吃力不讨好的工程环节，又能少走很多路程。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黄天道一边率领部队抢夺途中的村落，一边悠闲地向谅山城进发。 而两个卫所的狼兵则埋伏在了预先计划好的地点。等候黄天道一行将谅山卫引过来。 双方如约相遇，经过几次冲锋，黄天道适时率领部队“败下阵来”。 阮雄果然率领着谅山卫乘胜追击，黄家军且战且退。一直战斗到黄昏。 黄天道安营扎寨之后，做了两手准备。派人传信，将两个卫所的狼兵召集至营寨前往的官道两侧。 如果谅山卫今晚选择劫营，那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而狼兵负责阻击谅山卫。 如果谅山卫不来劫营，待明日一早，黄家军继续后撤。两个卫所的狼兵负责断后，将谅山卫包围，进行围歼。 阮雄立功心切，想一鼓作气干掉黄家军，早日打道回府。这正中黄天道下怀。 接下来，一切都按照黄天道的计划进行着。劫营，被围，突围，被截杀。 黄天道得知，只有阮雄带着几名贴身侍卫逃走了，笑着说道：“先把阮雄的脑袋寄存在他身上几日。待我们攻下谅山城后，我要将他的脑袋挂在城楼上，让大家看看，与我们作对的下场。” 清理完毕后，黄家军休整一夜之后，开拔，向谅山城进发。 阮雄突围成功之后，犹如惊弓之鸟。率领着八名侍卫马不停息，一直向谅山城方向进发。 最后人困马乏，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阮雄艰难地爬了起来，与侍卫略作休息，继续进发。 詹宁率领的斥候部队遇到了阮雄等人。 阮雄此时有些羞愧难当。十分后悔没有听陈昱的劝告。 他简要向詹宁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詹宁听后大惊，他命斥候部队兵分两路，一路保护阮雄等人返回谅山城，另一路则继续打探黄家军的动向。 自己则亲自快马加鞭赶回谅山城，将谅山卫兵败的消息告诉陈昱。 陈昱听说，阮雄惨败，仅仅率领八名侍卫逃了出来，也是吃惊不已。 他当即召集阮世明、张天顺、张义、刘八斤等人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阮世明等府衙官员听说之后，都非常害怕。 谅山城的防守，以谅山卫为主，其他都是辅助的。 现在谅山卫被打没了，仅凭现有兵力，根本防守不住。 阮世明请示道：“大人。现在形势十分危急。谅山卫都没了，谅山城恐怕是守不住了。我建议现在着手安排百姓赶快撤离谅山城。能拿走的，都拿走。拿不走的，全部破坏掉，绝不给这帮王八蛋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张天顺也附和道：“是呀。大人。除了抓紧撤离之外，咱们还需马上上报朝廷，并通知周边的军队。” 其他官吏也都是这种想法。 陈昱听了，面色有些难看。他没有想到这帮人在关键时刻，竟然想到的是如何逃跑。根本没有人选择坚守谅山城。 陈虎听了大家的发言，再看了陈昱的脸色，就说道：“大人。虽然现在形势十分危急，谅山城岌岌可危。但是我们同仇敌忾，齐心协力，守住谅山城，还是很有希望的。” 陈昱听了，象征性地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陈虎见陈昱问起，就说道：“谅山城，城墙高大坚固，地势险要。我们只需坚守城门。依托有利地形，逐步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定然能够取得谅山城保卫战的胜利。” 兵房司吏莫清提出了质疑，他说道：“防守？说得好听。对方可是三个卫所，一万多人的兵力。咱们谅山城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一千多兵力。都是一些战斗力低下的士兵。根本无法对抗来势汹汹的黄家军呀。” 刘八斤不以为然，反驳道：“莫司吏不要忘了。咱们大人手下还有八百侍卫呢。” 莫清显然没有把陈昱的八百侍卫当回事，他说道：“就算加上这八百人，咱们也就两千兵力。你觉得咱们能抵抗住一万多人的进攻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能够顶住一波进攻，就已经是超长发挥了。” 张义听了，解释道：“大人手下的这帮侍卫可不是普通的侍卫，那可是个个手中握有燧发枪的。 燧发枪非常适合远程射击，在配备弓箭、滚木雷石，坚守谅山城是绝对没有问题。” 陈虎、刘八斤、詹宁等人纷纷主动请缨，率领所部坚守谅山城。 一时之间，形成了两种意见。一方是以阮世明为首的撤退派，另一方则是以陈虎为首的主战派。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选择坚守 众人发表意见之后，都看向陈昱。 陈昱内心是要坚守谅山城的。否则，他也不会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各项准备。 只是阮雄败得实在是太惨了。这大大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 原本陈昱以为，即使阮雄出城迎击，打了败仗，损失一些兵马，起码也能带回来两千多兵马。再加上城内剩下的一千多士兵，卫队八百人。那就是一个卫所的兵力。 虽然战斗力不可能达到谅山卫的水平。但是面对黄家军的一个卫所，依托高大的谅山城，弥补了兵员素质低的缺点。 双方进行攻防战，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坚持到周边援军的到来，就可以大获全胜，守住谅山城。 可是现在，仅凭这两千人的兵力，陈昱是没有把握的。 但是，作为谅山府的知府，有责任与谅山城共存亡。 陈昱一腔热血涌上心头，他正色道：“各位。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我作为谅山府的知府，有责任，也有义务镇守谅山城。 虽然阮将军兵败，谅山卫全军覆没，但是我们还是有两千兵力。就这么跑了，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咱们两手准备。” 接着，陈昱开始部署谅山城保卫战。 陈虎率领八百侍卫负责防守北城楼。刘八斤协助陈虎。 莫清组织好谅山城其余兵力，协助陈虎等人防守。 张义率领一部分人负责城内的治安。如果有内奸作乱，务必及时歼灭。 詹宁负责组织运送、弹药、箭矢、滚木雷石等物资。 阮世明负责联系城内的百姓。让老百姓自己选择是去是留。对于留下来的，要组织他们协助防守。对于选择离开的，要督促他们抓紧撤离谅山城。 张天顺负责粮草的调拨。 同时，派人向镇北将军黎石求援。 部署完毕之后，陈昱说道：“诸位。胜败在此一举。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将黄家军歼灭在谅山城下。” 众人见陈昱不顾安危，选择防守谅山城，自然是非常钦佩的。尤其是阮世明、张天顺、莫清等人，根本没有想到陈昱会选择防守。 部署完毕之后，众人纷纷下去准备去了。 就在大家紧张地准备谅山城保卫战的时候，阮雄等人返回了谅山城。 他见到陈昱，哭着说道：“大人。都怪我没有听您的劝告，中了那帮王八蛋的奸计。谅山卫已经全军覆没了。” 到了这个时候，训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就是把阮雄杀了，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 想到这里，陈昱只能是安慰阮雄，他说道：“阮将军。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人回来就好。我已经命令大家死守谅山城。也向黎将军求援了。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军到来，就行。” 阮雄听了，主动请缨，说道：“大人。请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负责保卫战吧。” 陈昱笑着说道：“阮将军。你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身心疲惫，而且身上还有伤。我建议你还是先养几天伤吧。待你好转之后，再出山也不迟。你放心，有的是仗，等着你呢。” 阮雄见陈昱委婉地拒绝了自己，也不好坚持，就选择告辞。 陈昱亲自将他送出了府衙大门口。 黄天道率领的黄家军浩浩荡荡直奔谅山城而来。 他们来到城下的时间，要比陈昱估计的时间，整整晚了一天半。 究其原因，就是黄天道认为，谅山城已是囊中之物。负责防守谅山城的谅山卫，已经灰飞烟灭。仅凭谅山城现有的老弱病残，怎能抵挡住一万多人的疯狂工程。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迟早的事情。 在谅山城外驻扎下来。黄天道一面命人砍伐树木，制作云梯、攻城车等工程设备。 一面召集诸位将领，制定攻城计划。 而谅山城方面，也是紧张地进行着准备。 八百侍卫被分成两批。一批驻守城头，而另一批则在城下休息。 弹药、箭矢、滚木雷石都被扳倒了城楼和城下。 一千多的士兵也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配备弓箭，协助侍卫守城。一部分负责开战时，向城楼运送物资，向城下运送伤员。 第三部分则配给张义。负责谅山城内的治安。确保城内安然无恙。 黄天道经过一天多的准备。终于完成了攻城的各项准备。 一大早，他就集结了全部队伍，分成几队，妄图一鼓作气攻下谅山城。 冲锋的号角吹响。挥着弯刀的狼兵，几人一组，有抬着云梯的，有握着盾牌的。开始向谅山城进发。 谅山城保卫战正是打响了。 陈昱亲自在城楼上观战。而陈虎负责具体指挥。 在城楼上摆好枪阵的侍卫，一排一排的，站得整整齐齐。 陈虎对侍卫们喊道：“大家不要惊慌。就按咱们平时训练的那样，进行瞄准射击，然后迅速撤到后边，队形不要乱，心态不要慌。” 待黄家军进入燧发枪的攻击范围之内，陈虎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随着一阵枪响，城下的狼兵纷纷中枪倒地。一些反应快的，急忙用盾牌遮挡。 在付出了一定伤亡的前提之下，黄家军终于将云梯搭在了谅山城的城墙之上。狼兵一手举着盾牌，挡着城上的进攻，一手拿着弯刀，把着云梯，开始往上攀爬。 弓箭已经无法阻挡这些攀爬的狼兵。 城上的士兵见此情景，急忙往下扔滚木雷石。一个个狼兵根本阻挡不住沉重的木头和石块，纷纷被砸下云梯。 一时之间，城下的狼兵非死即伤。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攻城热情。 前面的狼兵倒下了，后边的狼兵继续攀爬，攻城。 与此同时，黄天道还派遣了一批弓箭手，来到了城下，开始向城上射箭。 这导致侍卫出现了伤亡。陈虎即使命人将伤亡人员抬了下去，同时命人补充上来。确保每排士兵阵列的完整。 双方的战斗就这么一直胶着地进行着。 黄天道原以为一次冲锋就能拿下谅山城，可是现在已经进行了四轮冲锋，仍然没有拿下谅山城，这让黄天道非常恼火。 谅山卫已经被歼灭，谅山城里又是哪支部队呢？没听说，谅山城还有其他部队呀。 此时，黄天道的脑海里，充满了疑问。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假退后的夜袭 中午，黄家军休息。下午继续攻城。可是，谅山城依旧是那么顽强地矗立在那里，黄家军根本没能攻下谅山城。 黄天道看着眼前高大的谅山城，恨恨地说道：“撤军。” 黄家军沿着原路撤退。 谅山城守住了。 陈昱一整天都在城楼上督战。看着离去的黄家军，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度过了危机。 陈虎激动地说道：“大人。黄家军撤退了。咱们胜利了。” “是呀。弟兄辛苦了。除留下一部分防守城楼的弟兄，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吧。” 刘八斤则说道：“大人。今晚是不是摆上庆功宴，让大家高兴高兴。” 陈昱十分谨慎地说道：“黄家军远道而来，歼灭了谅山卫，原本以为谅山城是囊中之物，这才缓慢行军，来到了谅山城下。经过一日的冲锋，竟然没有攻下谅山城。你说，他们能甘心吗？” 刘八斤听了，说道：“大人的意思，黄家军还会再来？” 陈昱也不敢十分肯定，只是说道：“我只是有这种担心。所以，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如果对方今晚采取夜袭的方式攻城，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也是极有可能的。” 陈昱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的。 从阮雄主动出城出击那一刻起，陈昱不仅开始着手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他还调阅了脑海中关于思明府的情况，尤其是兵力情况。 思明府不仅有强大的骑兵，还有非常适合山地战的狼兵。这帮人体力非常好，杀人不眨眼，善于攀爬。 今日的攻城战，就有几名狼兵咬着大刀，赤手空拳在城墙壁上徒手攀爬。差一点就让他们得逞了。因为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云梯和攻城车上了。 有一名在城角攀爬的狼兵，竟然最后跳到了城楼上。牺牲了几名士兵之后，方才将其击毙。 试想一下，夜深人静，一群狼兵不需要云梯，徒手攀爬，登上城楼，打开北城门，放黄家军进城。谅山城还能守住吗？ 最后，陈昱吩咐道：“陈虎、刘八斤、张义。你们三人率领现有兵力，分三班轮流防守城楼。切记不要掉以轻心，务必做好防守。” 三人见陈昱说得如此重视，纷纷领命。 陈昱又查看了一下伤员的情况，告诉大家安心养伤。同时命人按时对死者发放抚恤金。 一直折腾到深夜，陈昱才回府衙休息。 这一夜，城内城外都十分平静。黄家军并没有前来攻城。 陈昱起来之后，也对自己的过于谨慎有些怀疑，莫非这帮人知难而退了？ 为了稳妥起见，陈昱命詹宁率领斥候出城打探消息。以训练有素的斥候小分队，查清楚黄家军的行踪，还是没有问题的。 詹宁亲率斥候部队，追击了一路，根本没有发现黄家军的影子，路上只能辨认出他们是从此路撤退的。马蹄印、脚印清晰可见。 陈昱听了詹宁的汇报，自嘲道：“莫非是我多疑了。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詹宁分析道：“大人。是不是黄家军粮草吃紧，继续攻城，很容易陷入久攻不下的境地，到那时，就很危险了。” 陈昱也同意詹宁的看法，说道：“有这种可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了粮草，军心涣散，还打什么仗呀。” 黄家军已经撤离了谅山府。谅山城转危为安。 镇北将军黎石听说后，也很高兴，就命一个卫所前往谅山城镇守，其他部队停止增援，返回原驻地。 直到第三天晚上，北城门突然遭到黄家军的突袭。 两个卫所的狼兵仿佛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北城楼。 陈昱深夜得到消息后，急忙率领着张义等人赶往北城楼。 今日负责北城门值守的是陈虎，此时他正率领着手下阻击着爬上城楼的黄家军狼兵。 由于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己方消灭的速度明显没有对方攀上城楼的狼兵快。 因此，黄家军逐渐占领了城楼。 当陈昱等人赶到北城门时，陈虎等人已经被狼兵逼下了城楼。 陈昱赶紧让张义组织侍卫组成枪阵，对城楼上的狼兵进行射击。这才延缓了对方的攻势。 刘八斤、詹宁、莫清等人陆续赶到了这里。‘ 陈昱命令大家依托枪阵，以及周围的民房，向城楼上的狼兵发起猛烈进攻。不仅燧发枪火力打开，就是城中官军也纷纷射箭，进行攻击。 城楼上的狼兵始终无法下来，进而打开城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此时，陈昱等人明显能够听到巨大的撞击声。显然黄家军已经攻到城门下，正在撞击城门。既然攻上城楼的狼兵无法下来开城门，那么只能是从城外撞开城门了。 如果任由这帮人装开城门，那么黄家军就会如潮水般攻入谅山城。到那时，凭现有的这一千多人，根本就拦不住。 陈昱当即决定，组成二百人的敢死队，分左右两面冲上城楼。 人员集结完毕。陈昱决定自带一队，另一队由陈虎率领。刘八斤等人组织火枪队阻击城楼上的狼兵。而张义和詹宁则各率一队，分别紧跟在陈昱、陈虎等人身后。 有燧发枪的火力支援。陈昱率领着一个百人敢死队冲上了楼梯。 陈昱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一手大刀，一手盾牌。十分熟练地挡刀，挥刀。然后沿着台阶往上冲。 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陈昱等人终于冲上了城楼。大家迅速组成扇形队形，开始巩固阵地，扩大面积。 陈昱此时在中间，他掏出腰间别着的两把短火铳。弹无虚发，进行射击，基本上是百发百中，一枪一命。 占领了楼梯口的城墙，陈昱一边命人阻止城下攻上来的狼兵，一边组织人马继续向前推进。 而陈虎所率领的一个百人敢死队晚于陈昱等人登上了城楼。 两队人马同时向中间推进。黄家军狼兵的占领空间越来越小。 城楼上的情况慢慢趋于好转。而刘八斤也率领着卫队登上了城楼。 燧发枪依托城墙向下射击。滚木雷石也派上了用场。 经过大家不懈的努力，终于将北城楼重新从黄家军手里夺了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杯兰卫进城 谅山城经历了惊魂一夜。 陈昱等人凭借着强悍的战斗力，坚强的意志，将突然夜袭谅山城的黄家军狼兵击溃了。 粉碎了对方攻占谅山城的阴谋。 可是在这场战斗中，卫队损失也不小，死伤三百多人。 多亏增援谅山城的卫所及时赶到。黎石派来增援、驻防谅山城的是杯兰卫，指挥使杜昌。相对于阮雄，无论是能力，还是名气，都要差很多。 杜昌进城后，听说昨晚黄家军偷袭谅山城，险些成功，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道：“陈大人此次连续两次守住谅山城，并且都是敌众我寡的状态之下，实属不易。令我辈佩服。” 陈昱也很无奈，他苦笑道：“这也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呀。如果谅山城丢了，罪过就大了。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上上呀。” 见陈昱如此谦虚，杜昌感慨道：“胜不骄，败不馁。陈大人真是文武双全呀。佩服，佩服。” 陈昱则笑着说道：“杜将军言重了。朝廷派我到谅山府担任知府，我岂能辜负皇帝的心意。唯有竭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 杜昌附和道：“是呀。陈大人的所作所为，我也听说了很多。陆那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就是来到谅山府后，陆陆续续还清了拖欠大家的工钱。这一点就十分难能可贵。要知道，上任不管下任的事，这几乎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了。” 陈昱则回道：“上任范大人做得怎么样。我也不做评论。我只知道的是，拖欠大家工钱，那是官府拖欠的。我既然作为官府的官员，有责任处理这件事。另外，不瞒杜将军。我还是有一些私心的。你不把以前的欠钱还了，手下人士气低落，怎么能积极干活。工作就不能有效开展。另外，还能树立个人威望。何乐而不为呢？” 杜昌竖起大拇指，夸耀道：“陈大人说话如此实在。现在已经很少了，令我敬佩。” “做人还是坦诚些比较好，谁都不傻。小聪明只能是糊弄一时，而不是一世呀。” 杜昌表示同意。 陈昱话锋一转，问道：“杜将军。黄家军一日不离开谅山府，对咱们始终是一个威胁。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杜昌回道：“来的路上我也想了这个问题。如果黄家军知难而退，主动撤离，也就罢了。如果他们仍然执著攻打谅山城，那我一定将其歼灭，让其有去无回。我准备先派遣斥候，进行一番打探，然后再做决定。” 陈昱也很赞同杜昌的想法，他说道：“此次前来攻打谅山城的，有两个卫所的狼兵。我当时派出的斥候，对官道及其周边进行过详细的探查。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可是对方却能突然攻到城下。事后，我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些狼兵极有可能隐藏在更深的森林里。这帮人野外生存能力极强，隐藏的很深，不容易发现。是个令人头疼的对手。漫山遍野的侦查，又有些事倍功半。” “那依陈大人的，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陈昱见杜昌如此谦虚，就说道：“我想了很久，觉得现在有一个办法，既可以在短时间内消灭侵入我谅山府的黄家军，也不用进行大规模的侦查。只是，有些冒险而已。” 杜昌听了，笑着说道：“富贵险中求。陈大人的计策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不知是何计策。” 见赌场问题，陈昱也不卖关子，就将自己的计策和盘托出。 黄家军要想长期在谅山府搞破坏，必然需要粮食。没有了粮食，他们根本就无法在谅山府行动。 所以可以利用粮食，让黄家军进入圈套。然后将其一网打尽。只是从兵力上，谅山城现有兵力，是无法完成的。 杜昌也有同感，说道：“是呀。要想歼灭这帮黄家军，至少得需要四个卫所的兵力。以目前咱们谅山城的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只能是向黎将军求援了。” 陈昱继续说道：“此事只能是越快越好。我担心黄家军如果认定无法攻下谅山城，他们或许会到其他地方撒野。到那时，围堵将更加困难。” “那我马上就向黎将军汇报此事。” 陈昱见问题得到了解决，就告辞了。 回到府衙，意外发现，阮雄正在等自己。 见了面，阮雄直接说道：“大人。我刚刚接到命令，让我到黎将军那里报到。过来和您告个别。”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还有些沮丧的阮雄，陈昱并没有落井下石，当头一棒，他知道阮雄此次战斗失败，使大越精锐谅山卫全军覆没，定然会受到惩罚。 至于怎么惩罚，估计还得镇北将军黎石权衡考虑。但是有一点，陈昱是能够看出些端倪的。那就是阮雄这么些年一直跟随黎石南征北战。没有功劳，还是会有苦劳的。 黎石还是有名的护犊子。他定然会把对阮雄的惩罚降到最低。 因此，陈昱笑着说道：“阮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失败了。咱们下次再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黎将军会迫于压力，惩罚你一下。这你应该能够承受的住。 不过有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会向黎将军说明此事，公正客观地为你说好话。争取将惩罚降到最低。” 阮雄听了，颇感意外。他看不出来陈昱为什么要这么说，将来会不会这么做。毕竟自己前期根本就没有把陈昱当回事。冒犯了他。 可是，陈昱既然这么说了，阮雄说道：“多谢大人。没想到大人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可笑我还处处瞧不起大人练兵。如果早听大人的劝告，就不会出现如此后果了。我真是无地自容呀。” 陈昱安慰道：“阮将军切不可这么想。你对我不熟悉，这么想也十分正常。我训练这帮侍卫，都是小打小闹。与咱们正规军队，没法比。” “大人过于自谦。从此次谅山城保卫战就可以看出，大人手下的卫队，别看人数少，但是战斗力绝对可以以一敌十。经过这两次战斗，已经是远近闻名了。大越需要您这样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人才。今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未必是好事。但是，阮将军，你我相识一场。互相提携，也是应该的。这次前往黎将军处报到。我祝你一切顺意。” “听大人吉言，但愿如此吧。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大人了。告辞。” 陈昱一直将阮雄送到府衙门外。这个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官，没想到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这也给陈昱提了个醒，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成绩代表过去。未来还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求人不如求己 阮雄作为黎石的嫡系，虽然惨败，但是并没有对其严惩。再加上陈昱写了一封亲笔信，客观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黎石将阮雄降为千户，戴罪立功。 至于杜昌提出的增兵围剿黄家军一事，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黎石并没有同意。 只是命令杜昌守住谅山城即可。 黎石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双方继续战斗下去，很有可能导致战争升级，双方不断地投入兵力，就会演变成为一场关乎国家发展的大战。 大约刚刚建立不久，百废待兴，根本折腾不起。 自己被任命为镇北将军，上任出发前，黎利亲自召见了黎石，叮嘱其上任后的第一要务，就是保证边境地区的稳定，切不可与大明发生严重冲突。遇到事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石按照黎利交代的策略，任由黄家军自生自灭。他们折腾一阵子后，自然就会重返思明府。 杜昌接到黎石的命令之后，找到了陈昱。十分遗憾地将黎石的命令说了一遍。 陈昱听了，有些不解，但是细细一想，也明白了黎石的意图。 他笑着说道：“黎将军不愧是大越的名将。站得高，看得远。考虑的周到。” 杜昌接到黎石的命令之后，第一印象就是黎石变了。这位驰骋疆场，喜欢打仗的将军怎么会选择放弃这次剿灭黄家军的机会呢。 听了陈昱的话，杜昌忙问原因。 陈昱笑着解释道：“我也只是猜测。咱们大越初建，内部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如果贸然围剿黄家军的话，极有可能将矛盾升级。大明如果借此派兵入侵，那么我们不得不进行迎战。你觉得咱们大越经得起折腾吗？” 杜昌一听，就明白了黎石的苦衷，他说道：“陈大人分析的实在是太透彻了。佩服，佩服。” 陈昱谦虚地说道：“我这也是瞎分析，也不一定对。黎将军既然下了命令，那么咱们执行就是了。但是有一点必须要做好。那就是防止黄家军再次偷袭谅山城。” 杜昌拍着胸脯保证道：“陈大人。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有了前车之鉴，我们杯兰卫定然会做好防守，绝不懈怠。”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杯兰卫在谅山城有什么需要府衙的地方，尽管说。” 杜昌回道：“那我代表杯兰卫先谢谢陈大人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杜昌就离开了。 既然黎石都这么定了，那么围剿黄家军的计划就泡汤了。 黄家军折腾几日之后，就会返回思明府。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 陈昱不去想这件事，而是一边处理府衙事务，一边命令陈虎等人做好卫队的善后工作。 除了为死者发放抚恤金，救治伤者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招募新人，补齐卫队的空缺。 陈昱决定一步到位，将卫队扩编至一个卫所的兵力。 通过此次与黄家军的战斗，陈昱发现卫队的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是夜晚被偷袭那次，卫队不仅人手少，而且对方居高临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硬生生凭着实力，将对方赶出了城。 卫队还得继续搞呀。 陈虎等人按照陈昱的意思，开始在谅山府境内招兵买马。 原本以为黄家军会选择撤离谅山府。 可是，下面各县陆续传来的消息，令陈昱有些不安。 谅山城周边的新安县、如敖县、丹巴县、丘温县都不同程度遭到黄家军的侵扰。 绝大多数都是村庄遭到血洗，刚刚新安县城竟然被黄家军攻占。多亏新安县县令李栋即使率领县衙官吏即使逃离了新安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黄家军是不打算走了。 陈昱命人将杜昌请到府衙。他命张义将近些日子黄家军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一一阐述。 张义说完之后，陈昱就说道：“杜将军。从以上情报可以看出，形势越来越严重了。如果不将黄家军赶出谅山府，咱们谅山府下面将永无宁日。眼下，新安县都被黄家军攻占了。据说他们并没有常驻新安县，而是抢劫一空之后，又离开了新安县。显然他们是要把谅山府搞乱。” 杜昌问道：“那陈大人的意思是……” 陈昱说道：“请杯兰卫出马，痛击黄家军。” 杜昌听了，十分为难，他说道：“陈大人。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百姓被虐，县城被攻占，我也不好受。一来，黎将军的命令非常清楚，让我部守住谅山城。二来呢，我们及时出城，迎击黄家军。有可能重蹈谅山卫的覆辙。大人。难呀。” 杜昌的考虑，陈昱还是有一些理解的。毕竟上有长官的命令，下有阮雄的前车之鉴。换做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陈昱也不能让杜昌为难，他说道：“杜将军这么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我理解。我再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杜昌虽然拒绝了陈昱，那也是迫不得已，他说道：“陈大人。要不您向我们黎将军请示一下。如果他同意出兵，我定然全力以赴。” 黎石既然已经这么决定了。又岂能因陈昱的请求，而改变初衷呢。 陈昱自然不能触这个霉头。他笑着说道：“杜将军，我再考虑考虑。” 杜昌见陈昱这么说，就起身，告辞了。 张义送走杜昌之后，回来说道：“大人。既然黎将军已经做出如此决定，咱们执行即可。至于黄家军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咱们所能决定了的。” 陈昱说道：“是呀。只要守住谅山城。咱们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想过没有。我是谅山府的知府，百姓的父母官。老百姓被歹人摧残，我却在这里无动于衷，这是什么父母官呀？” 看着激动的陈昱，张义明白了他内心的苦痛，就说道：“那大人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消灭黄家军。可是杯兰卫不出马，仅凭咱们卫队根本无能为力呀。” 陈昱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他说道：“我们不能知难而退。因为打不过对方，就放弃抗争。即使我们打输了，也要与黄家军一战。我就是要表明一个态度，随侵犯谅山府，我陈昱第一个不答应。” 听了陈昱的话，张义知道，大人这是要玩命呀。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百侍卫 既然军方不给力，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治下的百姓遭受黄家军的欺负。 陈昱决定利用卫队对抗黄家军。 陈虎、刘八斤、张义、詹宁等人都被召集过来了。 陈昱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家想必都知道了。黄家军迟迟不走，就在谅山府烧杀抢掠。连新安县都被这帮家伙攻占了。军方不予出击，可是我不能坐视不管。眼下，只能是利用卫队对抗他们了。咱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陈虎回道：“现在满打满算，可用之人有五百人左右。大人您是知道的，前次夜袭造成了三百多人的伤亡。招募工作正在进行当中，即使马上招募齐了，形成战斗力尚需时日。” 刘八斤说道：“大人。咱们就这五百人。与对方两个卫所的狼兵对抗，是不是有些少了。” 刘八斤说的是实情。对方的骑兵返回了思明府，留下的两个卫所的狼兵，有一万人左右，己方五百人。那可是一个对二十个呀。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张义却并不在意，他说道：“大人。你就下命令吧。相差悬殊，咱们也得去干，要不老百姓还不得戳咱们脊梁骨呀。” 陈虎附和道：“是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们有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即使打不过黄家军，也要亮出态度，那就是不会让他们这么为所欲为。” 刘八斤见大家这么说了，也说道：“我也同意大家的观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人。您就安排吧。” 詹宁也表示同意。 陈昱看着四人，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省了解释的话了。五百人的队伍，五个百户的兵力，咱们五人各负责一个百户。 詹宁部主要负责打探消息。陈虎部和刘八斤部负责主攻，我和张义部负责侧翼。” 陈虎劝解道：“大人。您贵为谅山府知府。这种事情就不要亲力亲为了。我们几个去，就够了。您就在谅山城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想想这帮王八蛋，我就来气。好好在思明府当大爷，有什么不好，非得到咱们谅山府撒野。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长记性。” 张义见陈昱如此坚持，就问道：“大人。既然咱们主动出击，除了谅山城，应该如何行动呢？” 陈昱说道：“你们没过来之前，我就考虑了这个问题。既然这帮人最后袭击的是新安县。那么此时他应该在新安县、丹巴县那片区域。我们直奔那里，然后在那附近搜寻，即可。” 詹宁主动请缨道：“大人。那我先派出一批斥候，先行到那片区域打探消息。待我们到那里之后，就能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了。”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弹药、粮食都带足了。明日一早出发。” 四人领命而去。 陈昱也没有闲着，他在书房里翻阅了一些地图，又从脑海中查阅了一些资料。 晚饭后，又亲自到杜昌那里，向其阐述了自己明日将率队出发，抗击黄家军。 杜昌没有想到陈昱会有如此举措，他劝解道：“陈大人。您的这份爱民之心，在下非常钦佩。只是这么干，太危险了。陈大人，听我一句劝。咱们安心守住谅山城。就凭您以少数兵力，守住谅山城，那就是大功一件。出城作战，人数还这么少，有生命危险呀。陈大人。你可要三思呀。” 陈昱不以为意，根本听不进去劝。他依旧坚持道：“杜将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劝了。我这次来，就是通知你一声，谅山城就交给你了。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要坚守谅山城。切不可主动出击，重蹈阮秋的覆辙呀。” 杜昌见陈昱如此坚决，只好说道：“陈大人。请放心。我一定守住谅山城。你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不行，就回来吧。大家都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陈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转移了话题，与杜昌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告辞了。 杜昌亲自将陈昱送到杯兰卫驻地外，看着远去的陈昱，有些摸不透他。 一个堂堂知府，带着五百亲兵，主动出击，面对的是两个卫所的兵力。 实在是令人感到费解。要么是脑袋坏了，找死。要么是作秀，赚取升迁的资本。除了这些，杜昌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 第二日，陈昱早早来到卫队驻地。 陈虎等人也已准备完毕。 陈昱看着这帮侍卫，勉励了大家几句，并且讲明了此行非常危险，包括自己，很有可能都回不来了。如果有不想去的，绝不勉强，现在选择留下还来得及。 令陈昱十分欣慰地是，五百侍卫，无一人选择退出。 一声令下，众人出发了。 从南门入城，一直前行，从北门出城。 杜昌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去的陈昱等人。颇有一方感慨。就如同荆轲刺秦王，离开燕国时的那么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 杜昌摇了摇头，嘱咐诸位将领，这些日子，要加强谅山城的戒备。切不可让黄家军有机可乘。 大家自然知道事关重大，纷纷表示，一定加强守卫。 杜昌又查看了一番城防，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北城楼。 陈昱等人出城，一路向东而去。 在路上遇到了詹宁派出去的斥候。 据斥候得到的情报。黄家军在血洗新安县城之后，胆子越来越大，现在兵分两路，一路直奔丹巴县，而另一路直奔如敖县。妄图继续抢劫县城。 陈昱问道：“黄天道在哪一路?” “他在丹巴县那一路。” 陈昱听了，当即决定，增援丹巴县。 丹巴县作为谅山府亲领的县，是谅山府数一数二的大县，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 如果丹巴县被攻陷了，那损失将十分惨重。对整个谅山府都是重创。 即使黄家军最后撤出谅山府，丹巴县要恢复过来，所需时间，还是非常漫长的。 因此，丹巴县不容有失。 陈昱在赶往丹巴县的途中，祈祷丹巴县能够坚持到自己赶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放弃的丹巴县 陈昱十分担心丹巴县县令莫强会选择放弃县城。 因为丹宁村遇袭时，村民前去县衙求助，莫强选择了置之不理。 行军途中，詹宁传回消息。莫强并没有放弃丹巴县城，而是组织人员积极进行防守。 这令陈昱颇感意外。 他问道：“你说得是真的？” 詹宁回道：“大人。千真万确。莫知县并没有放弃丹巴县。目前，双方正在激战。场面十分惨烈呀。我已命所部在外吸引敌军，缓解城内的压力。” 陈昱命陈虎和刘八斤加速前进，争取今晚到达丹巴县城。 陈虎和刘八斤率领着两个百户，在詹宁的引领下，快速行军。 张义问道：“大人。这个丹巴县的县令，莫强。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他了呢？丹宁村遇袭，他置之不理。黄家军攻打丹巴县城，他却坚守。” 陈昱也有些意外，但是细细一想，再结合杜昌的想法，有了一些思路，他分析道：“杜昌接到黎石的命令，坚守谅山城，不可出城作战。我想，莫强也是同样地想法。你愿意入侵那个村子，我不管。但是你要攻占丹巴县城，没门。” “眼下，只有这种解释是最合理的。但是一个小小的县城，怎能抵抗住黄家军一个卫所的进攻呢。”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没法说了。只能到现场听莫强说了。但是，我觉得丹巴县或许有善于打仗之人。否则如何守城？” 张义听了，笑着说道：“我很好奇。真想知道，丹巴县这个能人，究竟是谁？” 陈昱回道：“我也想早点知道。咱们快些赶路。争取明早赶到丹巴县城。” 二人率领着两个百户的兵力驰援丹巴县城。 莫强听说黄家军攻陷旁边的新安县后，非常害怕。他召集同知张伦、主簿王翰春和典史杜鹏开会，研究撤退一事。 莫强打着官腔，说道：“诸位。你们也听说了旁边的新安县，被黄家军攻陷了。我听说新安县县令李栋及时率领大家逃了出去，这才幸免于难。我觉得黄家军既然能够攻打新安县城，那么我们丹巴县城也在所难免。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现在就得研究撤退的相关事宜。” 张伦听了，有些不满，他说道：“大人。我觉得撤退，有些不妥。咱们丹巴县与新安县不同。新安县只是一个小县城，而咱们丹巴县则是谅山府数一数二的大县。城墙高大，人口众多。如果我们撤退，是安全了。但是要想恢复过来，那就得些年月了。得不偿失呀。” 主簿王翰春则同意莫强的观点，早点撤出丹巴县。 莫强看了看典史杜鹏，问他什么想法。 杜鹏回道：“大人。我觉得咱们两手准备吧。一方面疏散百姓，官府撤离。另一方面组织兵力，坚守丹巴县城。卑职不才，愿率领县内人员，守城。” 张伦也表示，愿意留下守城。 莫强见二人态度如此坚决，就说道：“杜典史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大家分头准备吧。” 接下来，莫强和王翰春组织百姓撤到城外的山里。而杜鹏组织全县的武装力量积极进行守城。张伦则负责后勤保障。 黄天道挟着贡献新安县的余威，信心满满地向丹巴县进发。 虽然他险些攻下谅山城，最后都功亏一篑了。但是他依旧不死心，选择继续留在谅山府。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在谅山府继续折腾，直到谅山城的守军忍耐不住，主动出击。这样他仍然有机会。 可是抢劫了几个村庄之后，谅山城方面竟然无动于衷，毫无动静。 黄天道这才打下了新安县。希望能够将谅山城的军队引出来。 可是，斥候的消息令其大跌眼镜。谅山城依旧如故，并未发兵。 既然那么喜欢做缩头乌龟，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继续逐个攻陷县城，要让谅山府境内，除了谅山城之外，全都被毁。要让谅山城成为一座孤城。 为了提高效率，黄天道这才兵分两路。一路攻打丹巴县，一路攻打如敖县。 丹巴县作为谅山府数一数二的大县，黄天道亲率一个卫所进攻。 据他所知，丹巴县县令莫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前期攻打丹巴县的丹宁村，莫强都未敢增援。 此次攻打他的老窝，丹巴县城，还不得闻风而逃呀。 黄天道率军来到丹巴县城外，出乎其意料之外的是，丹巴县城门楼上，兵员齐整，红旗招展。明显是要坚守城池呀。 难道丹巴县城来了援军？黄天道不敢大意，命令士兵安营扎寨，待明日再攻城。 这就给丹巴县赢得了时间，也为陈昱等人提供了增援的时间。 第二日，黄天道亲自指挥，一个卫所的狼兵开始攻城。 杜鹏亲自在东城门指挥。依托有利地形，进行阻击。 黄天道的想法十分简单，集中一个卫所的兵力，专攻东城门，妄图凭借强悍的战斗力，一鼓作气拿下丹巴县城。 杜鹏在城上看得十分清楚。他在指挥的同时，又命人从其他城门调兵，过来增援东城门。 狼兵战斗力强悍，而杜鹏这边占据地利优势。双方各有优劣。 虽然杜鹏有守城之心，可是下边这帮人有些不给力。有些初次战斗的人员，竟然吓得两腿发抖，尿了裤子。 到了下午的时候，竟然有狼兵攻上了城头，城防渐渐有不支之态。 杜鹏此时抱定杀身成仁，要与丹巴县城共存亡。 指挥着手下，顽强地进行着抵抗。手下见杜鹏这个态度，自然是拼尽全力。 这才将局势又缓了过来。 关键时刻，黄家军竟然撤军了。 杜鹏看着退却的黄家军，有些不解。他也没有时间想这些问题。赶忙组织大家休息，救治伤员，埋葬牺牲人员。 因为他知道，黄家军撤退，只是暂时的。进攻丹巴县城是迟早的事，多做一份准备，就能多坚守一段时间。 典史大人都做表率了。下边的人自然是上行下效，坚定了坚守的决心。 至于黄家军为什么突然撤退，答案十分简单，詹宁率领的一个百户及时赶到了丹巴县城外。 一番射击，打死了不少狼兵。黄天道为了避免受到两面夹击，命令部队停止进攻，撤退。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典史是个人才 第二天一早，陈昱等人陆续来到了丹巴县城外。 陈昱等人来到西城门外，向城内亮明了身份。 张伦和杜鹏一商量，觉得十分可疑。怀疑是黄家军假扮的。 堂堂谅山府知府怎么可能亲自率军增援丹巴县呢。 陈昱等人久等不见城内有反应，颇有些尴尬。陈昱笑着对陈虎等人说道：“一定是莫强等人认为，咱们是冒牌货了。” 陈虎说道：“这也难怪。堂堂知府大人亲自增援。也就咱们陈大人爱民如子，亲力亲为。我敢打包票，在整个大越那是独一份的。绝无第二家。” 张义、刘八斤等人纷纷表示同意。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听着确实很舒服，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要进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亲自到前面走一趟，打消他们的疑虑。” 说完，不等陈虎等人阻拦，单人单骑来到了城门下。 此时，张伦和杜鹏也来到了西城门楼。看见了孤身一人来到城门前的陈昱。 张伦喊道：“阁下是何人？” 陈昱回道：“谅山府知府陈昱亲率援军增援丹巴县。莫强呢。让他出来说话。” 竟然敢直呼丹巴县县令的名字。张伦有些信了。可是，仅凭这一点还是无法完全确定。 但是又怕下面的真是知府大人。 于是，张伦说道：“陈大人。莫大人为了县城百姓的安危，率领大家出城了。目前由我和杜典史负责守城。只是未见过谅山府知府陈大人。所以……这个……” 陈昱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向身后的陈虎等人喊道：“朝天开枪。” 陈虎等人将燧发枪冲天射了一枪。 陈昱笑着说道：“谅山府知府陈大人有一支配备枪支的卫队。这总没有假吧。” 这个确实是谅山府上下都知道的。张伦连忙说道：“快快开门。” 说完，就与杜鹏赶紧向城下跑去。 见到陈昱之后，二人跪地，表示怠慢了知府大人，请大人责罚。 陈昱下马，扶二人起来，笑着说道：“不知者不怪。你们这么做。我很理解。这如果是假冒的知府大人。岂不是丹巴县城就有危险了。” 接着陈昱又问了城防情况。 典史杜鹏上前说道：“大人。黄家军是一个卫所的狼兵攻城。战斗力十分了得。我们只能是尽力防守。多亏大人及时赶到，否则我们顶多能够坚持到今日傍晚。” 张伦说道：“昨日下午，城防就有被攻破的危险。关键时刻，黄家军竟然撤退了。否则，昨日就危险了。连夜我们又进行了一些准备，但是对方实在是太厉害了。仅凭我们县城的武装力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昱说道：“昨日黄家军突然撤退，那是一个百户的先行部队，袭击了他们。致使他们撤退。我有一事不解，你们既然明知道守不住，为什么还要坚守呢？” 张伦看了看杜鹏，杜鹏主张守城的，他拱手说道：“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陈昱听了，夸耀道：“好一个职责所在。说得太好了。杜鹏是吧。咱们谅山府就缺你这样的人。如果人人都想你这样，那么别说黄家军了，就是大明前来入侵，岂能不败？” 杜鹏没有因为陈昱的夸赞而飘飘然。十分谦虚地说道：“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尽了我的义务。作为丹巴县县衙的典史，就是要做好县城的治安工作。外敌入侵，岂能坐视不理。” 陈昱点了点头。丹巴县县衙典史杜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此时，有人十分慌张地来报，黄家军兵分四路，准备攻城了。 陈昱一听，当即进行了部署。 陈虎率领一个百户，增援北门。刘八斤率领一个百户增援南门。张义率领一个百户增援西门。自己亲率一个百户增援东门。 詹宁率领的一个百户作为总预备队。哪个城门告急，就支援哪个城门。 部署妥当之后，众人就率本部，按照陈昱的部署驰援四门。 陈昱与张伦、杜鹏等人赶到东门。 此时狼兵刚开始进攻。城楼上的士兵虽然战斗力比较弱，但是依然顽强地进行着抵抗。不时有人中箭倒地。马上有人顶上去。 陈昱等人登上城楼。就命杜鹏率人撤下来，由自己的卫队顶上去。 交接完毕，城楼上开始响起阵阵枪声。 燧发枪居高临下的射击，破坏力极强。几乎是枪枪命中狼兵。瞬间狼兵死伤达五百多人。 陈昱见阻止住了敌人的进攻，就对杜鹏说道：“命令你的人到城下搬运一些滚木雷石，以备不时之需。” 杜鹏领着士兵下了城楼。 张伦陪在陈昱身边，说道：“大人手下的这帮侍卫，战斗力要远远强于狼兵。丹巴县城，可以守住了。” 陈昱看着如此乐观的张伦，说道：”张同知不要高兴的太早。黄天道十分狡猾。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谅山城一战，他利用夜袭，险些就成功了。这个人今日即使失败了，过后还不知道能弄出来什么幺蛾子呢。我们必须清醒对待。他一日不离开谅山府，我们就不能掉以轻心。” 张伦知道自己说出话了，忙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卑职知错了。”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何罪之有。我只是提醒你，不能只是看眼前，要长远看而已。” 说话之间，黄家军停止了进攻，撤退了。 陈昱命侍卫严守城楼，自己则走下了城楼。 进入城中，其他三面城门陆续汇报了战斗情况。陈昱初步计算了一下，共歼敌一千五百余人。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狼兵也不过如此。” 杜鹏此时也赶了过来，听了陈昱的话，十分霸气地说道：“给我一个卫所，我定然让这帮狼兵有去无回。” 陈昱看着杜鹏，问道：“你以前是在军队里吧？” “是的。大人。咱们大越建立之后，我就被分到丹巴县担任典史一职。”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相对于军中厮杀，典史的职责确实无法与之相比。但是你要知道，国家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战争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的办法。 和平时期，县里的治安就非常重要。丹巴县的稳定，就靠你了。” 杜鹏听了，明白了陈昱的意思，他表示一定踏踏实实把丹巴县的治安搞好。让老百姓满意。 陈昱向其淡淡地一笑。 第一百二十章识破诡计后的将计就计 接近黄昏，张义建议，晚上对黄家军进行劫营。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今晚不易劫营。” 张义十分不解，忙问原因。刘八斤、詹宁、杜鹏等人也都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只有陈虎低着头，在那里默不作声。 陈昱就解释道：“黄家军刚刚攻城失败。虽然对方士气低落，但是警惕性还是非常高的。因此，他们一定会防备咱们劫营。如果我们贸然前去，后果可想而知，就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刘八斤忙问道：“那今晚咱们就加紧戒备，防止黄家军偷袭呗。”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对方曾经夜袭谅山城，可惜失败了。咱们卫队一色的燧发枪，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既然以前出现过失败，而且是在咱们卫队面前，他们岂能再次犯错误。再加上黄家军防备咱们夜袭，又怎么有空来偷袭呢。告诉下面的人。留下必备的守城巡逻人员，其他人正常休息。万一有情况，紧急集合即可。” 众人听了，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是还是按照陈昱的命令执行。 果然如陈昱所料，黄家军一夜没有行动。既然没有夜袭丹巴县城。那么对方一定是设置了圈套，防止丹巴县城方面夜袭。 一大清早，陈昱就命张义将卫队紧急集合起来。 当他来到队伍面前时，刘八斤请示道：“大人。黄家军昨夜果然没有夜袭丹巴城。大人真是诸葛再世，料事如神。” 詹宁也说道：“大人。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呀。” 张义也要说话，被陈昱一个瞪眼，硬生生憋住了。 陈昱说道：“怎么都学会溜须拍马了。什么时候学的？有那功夫，多看看兵法，学学带兵打仗。竟整些没有用的。” 看着低着头的大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马上出发。我们要出其不意，攻击黄家军。” 陈虎等人上马，跟随陈昱出城，直奔黄家军的营寨。 昨日，黄家军攻城失利，黄天道并没有恼火。因为他从枪声就判断出，是谅山府知府陈昱的卫队到了丹巴县城。 他没有想到的是，陈昱会亲自指挥。 黄天道在谅山城与陈昱的卫队交过手，知道对方既然增援丹巴县，那么自己这面根本攻不下丹巴县城。 于是，他命令部队撤退。 吃过晚饭后，黄天道召集将领，研究晚上的军事行动。 在他看来，对方初到丹巴县就打退了黄家军，今晚很有可能，乘胜追击，深夜劫营。 为此，部队趁着黑夜，悄悄转移至营寨周围，就等着陈昱的卫队劫营。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陈昱卫队劫营。凌晨时分，看着哈气连天的手下，黄天道皱了皱眉，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大家昨日一直攻城，晚上又守株待兔，可以说非常劳累。 黄天道也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大作，将黄天道吵醒了。 手下跌跌撞撞地进来，说道：“将军。不好了。对方打过来了。” 黄天道赶忙收拾妥当，起身出了营帐。 此时，陈昱等人已经攻进了营寨。陈虎和刘八斤分别率队保护着陈昱部的侧翼。 陈昱身先士卒，率领着所部勇往直前。 而张义和詹宁则从营寨左右两侧进行进攻。 卫队成员，几人一组。遇到狼兵，就是近距离射击。根本无法抵挡。 陈昱则双手握着短火铳，弹无虚发。身后还有一名专门为其装药、换枪的贴身侍卫，两名负责保护其安危的侍卫。 走出营帐的黄天道与陈昱整了个顶头碰。 陈昱与黄天道并不认识，但是从对方的守卫人数，以及得到的关于对方信息的情报，明显能够猜出对方是谁。 陈昱瞄准黄天道的脑袋开了一枪。可惜被身旁的侍卫挡住了。 黄天道身旁的侍卫中枪之后，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黄天道看了，非常害怕。要不是这名侍卫用他自己的生命替自己挡枪，自己现在已经没命了。 想到这里，黄天道选择逃离此地。在一干侍卫的层层保护之下，向后撤退。 陈昱岂能让他跑了，一边组织人追击，一边宣布了悬赏令，如果有人捉住黄天道，活的，给五根金条，死的，给一根金条。 这番悬赏，自然激起了大家的斗志。他们把这份斗志用在了黄天道的侍卫身上。 原先保护黄天道的，密不透风的阵列，在此日被陈昱的手下冲得支离破碎。 黄天道拖着一条残腿，不顾一切地往后撤退。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求生欲非常强。 陈昱因为有身边人的火力支援，再加上黄家军败下阵来，因此他十分轻松。 深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为此，陈昱一直瞄着黄天道呢。 这个瘸腿之人，行走得很慢，眼神中又有些慌乱。这也是陈昱等人能够死死地咬住他们不放的一个原因。 黄天道身边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掉。 渐渐地，黄天道就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而陈昱则从这种碾压式对抗中，学到了很多。 看着身旁仅剩的三名侍卫，而对方则是兵强马壮，火器十分先进。黄天道选择了放弃抵抗。他喊道：“对面那位将军，在下黄天道，可否报上名来。” 陈昱来到面前，笑着说道：“谅山府陈昱。” 黄天道听了，颇感意外。说道：“真没想到堂堂谅山府知府大人，会亲自率军增援丹巴县。我还以为是下面人所为呢。我既然已经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昱既没有挖苦他，也没有嘲讽他，说道：“怎么处理你？自然会有上面决定。我只是不明白，你消停在思明府待得好好的。没事跑到我们大越来，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黄天道笑了笑，“说得也是。” 此时的黄天道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劲。因为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有这样，还有活命的机会。 陈昱见黄天道这个态度，也就没有了与之谈话的兴趣，命张义率人严加看管。 陈虎等人则开始打扫战场。对于那些反抗的狼兵，格杀勿论。选择投降的，则将其安排在了一起，用绳子穿成一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换俘 清理完毕战场之后，陈昱知道丹巴县的危险解除了。不知如敖县情况如何？ 陈昱找到黄天道，命其写一封书信，让另一个卫所的狼兵投降。 黄天道听了，自然是一百个答应。亲自写了一封信，命这个卫所投降。 陈昱命张义带着这封信，到如敖县劝降。 同时叮嘱他，务必小心。发现苗头不对，要随机应变，切不可鲁莽行事。 张义带着四名侍卫前往如敖县。 如敖县的情况，就没有丹巴县这么乐观。县令汪毅虽然没有临阵脱逃，选择守城。怎奈实力相差悬殊，如敖县当天就被攻陷了。汪毅等人悉数被俘。 黄家军卫所指挥使黄群，是黄家的旁支。他并没有选择杀掉汪毅等人。 在他眼里，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也就是说，可以用这些官吏的命，换银子，换粮食，甚至换女人。 黄群想的不可谓不对。因为他们前来谅山府，不就是奔着钱财和女人来的吗？ 就在他坐着美梦，想着要多少合适的时候，张义等人来到了如敖县。 黄群看了看递进来的亲笔信，皱了皱眉头。说句心里话，他有些不甘心呀。 自己好不容易占领了如敖县城。抓获了这么多的俘虏。坐地要价，就能赚大发了。可是现在黄天道被俘，还让我投降。这可如何是好？ 黄群手下有个谋士，名叫班泰，是一个落魄秀才。此人读书不怎么样？但是出谋划策非常厉害，可以说是足智多谋。只是心术有些不正。 他结果黄群递过来的信。看了一遍。黄群问道：“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班泰说道：“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如敖县城。选择投降，确实有些令人不甘心。如果拒绝投降，黄将军就会有危险。咱们没法向大人交代呀。我觉得咱们可以向他们提出，交换人质。他们抓了咱们不少人。咱们也抓了他们不少人。另外咱们手里还有一座县城，作为筹码。” 黄群听了，忙问道：“可是黄将军信上说得很明白，让我们投降。我们违抗他的命令，后果是很严重的。” 班泰解释道：“黄将军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在对方手中，不得不这么写。否则就有性命之忧。咱们现在提出交换俘虏，合情合理。还能把黄将军救出来。这不是大功一件嘛。” “有道理。就这么办。” 黄群与班泰商议完毕之后，就命人将张义请来。将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张义早已得知黄天道信里的内容，他听到黄群的意见之后，明显感到意外。 多亏陈昱临行前，对他说的话。张义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既然黄将军意见是这样的。那我只能是回去如实禀报。最好是有一封回信。” 黄群笑着说道：“那是自然。班泰。你马上将我的意思写下来。让这位小兄弟送回去。” 这个主意都是班泰出的。他自然能够按照黄群刚才说的话，写成信件。 张义接过这封信后，说道：“黄将军。既然是交换俘虏。那么这段时间一定要保证汪大人等人的安全和饮食。” 黄群立刻回道：“那是自然。我们黄将军还在你们手里呢。我详细你们能够善待我们将军的。” 张义点了点头，然后拱手告辞了。 回到丹巴县，张义将班泰代笔的书信交给了陈昱。 陈昱看完之后，问道：“这就是黄群的意思？” “是的。大人。汪大人一众在他们手里。他希望我们能够与之交换俘虏。” 陈昱想了想，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眼下也只有交换俘虏了。” 说到这里，陈昱命人将黄天道押了过来。 黄天道见到陈昱之后，问道：“黄群是不是投降了。” 陈昱冷冷地看着他，说道：“黄群跟我讨价还价。让我拿你们与他进行交换俘虏。黄将军，你这个手下不听话呀。你说什么，在他那里都是放屁呀。” 这话明显有挑拨离间之嫌。黄天道听了，既不高兴，也不发怒。而是笑着说道：“陈大人答应了？” 陈昱继续说道：“眼下除了选择同意之外，还有别的选吗？” 黄天道得意地笑了。 陈昱一摆手，命人将黄天道押了下去。 他想了想，计上心来，写了一封信，对张义说道：“你再去一趟如敖县，就说三日之后，在丹巴县与如敖县相邻的官道上，交换人质。谁也不许耍花样。” 张义领命而去。 黄群看了陈昱的亲笔信，当场表示同意。 他对张义说道：“请回去禀告陈大人。我会按照他指定的时间和地点，按时赶到的。” 张义回去如实禀报。 陈昱命陈虎率领两个百户的兵力押解着黄天道等人赶往丹巴县与如敖县交接地带，进行交换人质。 三日后，黄群也按时赶到了此地。 双方没有说过多的话，而是将双方手中的人质，同时交了出来。 交换非常顺利。陈虎等人护送着汪毅等人返回了丹巴县。 此时，丹巴县县令莫强早已得到消息，率领大家返回了丹巴县城。 他按照陈昱的吩咐，亲自率人出城，迎接汪毅一行。 汪毅见到莫强之后，说道：“莫大人。叨扰了。“ 莫强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汪大人能够到我们丹巴县，那是我们丹巴县上下的荣幸。快快进城。陈大人还在等你呢。” 二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就进了城。 在县衙。陈昱见到了汪毅。 汪毅还要上前请罪，但是被陈昱给拦住了。他说道：“汪大人不必自责。你能率领众人积极守城，这是非常好的。至于城池陷落，那是实力问题，与你无关。” 听了陈昱的定调，汪毅的心情好了许多。 陈昱继续说道：“汪大人先在丹巴县小住几日，待解决了黄天道一行，再回如敖县不迟。” 说完，就命人送汪毅等人下去休息去了。 陈昱看着留在屋里的莫强，说道：“莫大人能够坚守丹巴县城，令我颇感意外。实不相瞒，丹宁村被入侵，你没有增援，这件事我还记得呢。” 莫强听了，赶忙解释道：“大人。当时，村民确实来找过我。只是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战斗力非常强。就凭我们县里这点人，守住县城都很悬。我当时是从大局出发，就没有去增援丹宁村。” “你这么做，也不能说不对。难呀。眼下，黄家军的祸乱告一段落，你一定要把辖区内搞好。” 莫强当即表示，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抓紧恢复。“ 陈昱因为还有事情要做，就让莫强下去了。 陈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怎么能够让黄天道就这么轻松地离开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甘心 当晚，陈昱就率领着卫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出发了。 陈昱的目标自然是黄天道率领的黄家军。 黄天道原以为自己被俘，只有被杀的份。没有想到黄群竟然提出了交换人质的办法。更令人意外的是，陈昱竟然答应了。 黄天道在黄群等人的护送下，来到了如敖县城。 他对黄群说道：“你这次做的，我会铭记于心，回到思明府，我会向大哥提出，对你重重奖赏的。” 黄群听了，非常高兴，但是面上依旧十分谦虚地说道：“将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天道则说道：“该奖，你就不要推脱了。这次咱们攻打思明府，折损了很多人马，但是也抢到了很多东西。有赚有赔。五五开吧。我没有想到的是，谅山府知府的卫队，竟然如此厉害。没能攻下谅山城，终究是一件憾事呀。” 原来，黄天道第一次没有攻下谅山城后，就命骑兵卫所返回了思明府，给陈昱等人一个错觉，那就是黄家军已经返回思明府了。 而黄天道自己带着两个卫所的狼兵，隐藏在深山老林里。待谅山城放松警惕之后，才突然采取了夜袭。 可惜功亏一篑。都已经攻上城楼了，硬生生被陈昱等人又夺了回来。 黄天道知道以目前的兵力是无法攻占谅山城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在谅山城至边境的各县、各村进行烧杀抢掠。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是吸引谅山城的守军出城迎敌，在野外对其予以歼灭。 可是自己无论怎么折腾，对方就是不出城迎击。 黄天道只好攻打新安县，将抢夺的东西，押运回思明府。 新安县失守之后，谅山城方向依旧是按兵不动。 黄天道此时就认定对方只是坚守谅山城。于是乎兵分两路，企图攻陷丹巴县和如敖县，再次抢劫财物。 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陈昱的卫队竟然前往丹巴县增援，率队的竟然是堂堂谅山府知府陈昱，更让其感到意外的是，对方识破了自己的劫营圈套，并将计就计，起早主动发动攻击。 一连串的操作，竟然最后将自己俘虏了。 最后多亏黄群提出交换人质的条件，这才逃了出来。 黄群听了黄天道的话，安慰道：“将军也不要过于感到遗憾。凭咱们思明府军队的强悍，攻下谅山城，那是迟早的事。” 黄天道恨恨地说：“这个事情，回去我就着手准备。如果让我抓到陈昱，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就是他坏了我的好事。” 黄群说道：“我听说这个陈昱，是个死囚犯，而且还当过山贼，他那也是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他还能每次都那么好运吗？” 黄天道坚定地说道：“下一次，就是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他了。” 黄群接着问道：“将军。下一步我们如何行动？” 黄天道说道：“咱们已经出来这么久了。你命人将如敖县抢来的东西，都准备好，咱们明日就返回思明府。” 黄群领命而去。 第二日一早，黄天道就率领着这个卫所出发了。 在他看来，谅山府的整体思路还是让自己自行返回思明府。攻打谅山城，那是没得商量的。 黄家军浩浩荡荡地向思明府方向而来。可是行至下午，前方突然出现了大批人马。大约有两个卫所的兵力。 黄天道眉头一皱，命黄群一定要顶住。 黄群不负重望，率领着如狼似虎的手下，冲出了对方的封锁线。 可是，经此一役，黄家军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 黄天道一边行进，一边说道：“这帮军队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黄群分析道：“将军。是不是咱们碰巧遇到的呢。如果是冲咱们来的，他们就会直接在如敖县外埋伏。” 黄天道点了点头，说道：“言之有理。对了。你派人到后边看一看，这帮人追没追上来。” 黄群赶忙派出斥候到后边进行查探。 不久，斥候来报，并未发现追兵。 黄天道这才放心，他对黄群说道：“你说得没错。就是碰巧遇到的。如果他们敢来，我定然让他们知道咱们黄家军的厉害。” 黄群接着说道：“就凭大越的这帮虾兵蟹将，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别看这是两个卫所，咱们现有兵力对付他们没有问题。” 黄天道也说道：“要不是急着赶路，我定然要将这帮无头苍蝇干掉。让他们瞎闯。” 话音刚落。身旁的树林中响起了枪声。 多亏旁边的侍卫将自己扑倒，这才幸免于难。 一时之间，黄家军如同猎物一般，不时被两旁树林中的冷枪击中。 黄天道躲在马匹旁边，对黄群说道：“快组织人突围。这么下去，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黄群开始组织人继续向前冲去。而黄天道则率领着贴身卫队跟随在队伍中间前进。 两旁的军队，毋庸置疑，是陈昱的贴身卫队。 原来，陈昱在接到黄群的书信之后，见他竟然拒绝执行黄天道的命令，而是要交换人质。 这彻底打乱了陈昱的计划。他原本以为，黄天道亲自写信下命令，黄群会率领手下一个卫所投降。这样自己就会兵不血刃地收拾掉侵犯的黄家军。 可是黄群的这个想法，自己还不能拒绝。因为如敖县县令汪毅以及一众手下，还有百姓都在黄群的手里。 如果拒绝交换人质。这些人都会死于黄家军的手里。 但是，这么轻易放掉黄天道，陈昱还是有些不甘心。 思来想去，陈昱有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先交换人质，然后再趁着对方松懈下来，围歼黄家军。 自己手里这几百人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计划。 这时，他想到了镇北将军黎石。 陈昱于是就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希望黎石能够采纳，并派兵支援。 同时，为了能够为这个计划赢得足够的准备时间，陈昱特将交换人质的时间，定在了三日之后。 黎石看了陈昱的计划，当即表示同意。他除了向陈昱回信之外，开始调兵遣将赶往指定地点，配合陈昱的行动。 陈昱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在黄家军回思明府的路上，一刀一刀将其干倒，让其死在谅山府。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胆的建议 面对两面的燧发枪，黄家军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冲。对方藏身在两边茂密的树林里。 己方的刀枪根本无法攻击，即使是弓箭，也无法找到目标攻击。 显然，陈昱已经料到对方会选择逃跑，因此，他命令大家在两侧的树林一字排开。攻击面非常大。 黄家军通过陈昱布置的一字长蛇阵，简直是扒了一层皮。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之后，一清点人数，只剩下五百多人。 这令黄天道非常沮丧，他对黄群说道：“这帮人真是太可恶了。只知道偷偷摸摸地打冷枪。有本事出来决斗。” 黄群则劝道：“将军，咱们还是速速离开谅山府，返回思明府为妙呀。” 黄天道急忙命令加速前进，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一段山路，前往突然道路变陡，黄天道对身旁的黄群说道：“这里地势非常险要。如果他们不再刚才的地方阻拦，而是选择这里。别说两千多人，就是五千多人，也冲不过去呀。这个陈昱就是运气好。可是好运气终究是要用没的。” 话音刚落，面前的坡上出现了一队人马，大约五十人左右。为首之人笑着说道：“好运气是会用没的。不过现在还有。” 话音一落，枪声响起，瞬间干掉了一批。 原来，陈昱率领着五十人在此处埋伏。等候筋疲力尽，连续受挫，士气低落的黄家军多时了。 不仅黄天道，就连身旁的黄家军狼兵也都陷入了绝望。在此时此地，此种状态，要向攻上去，比登天还难。 黄天道发起进攻的命令。 在倒下一批批狼兵之后，其他人员无力进攻。选择了向两旁的树林逃窜。 黄群劝道：“将军，眼下形势对咱们十分不利。还是先离开此地为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黄天道是知道的。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于是黄天道在黄群及贴身侍卫的保护下，向树林里逃窜。 陈昱见此情景，就率领五十人冲了下去。同时陈虎等人也按照事先的计划，赶了过来。 大家开始冲入深林之中，追击黄家军。 一场别开生面的追杀与反追杀，在深林中上演。 陈昱在上面就看到了黄天道等人逃跑的方向。亲率五十名侍卫追击。 由于燧发枪远程攻击十分厉害，保护黄天道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再加上长途行军，黄天道等人的体力明显下降。 另外，黄天道有一条腿落下了残疾。 陈昱等人十分轻松地追上并包围了黄天道等人。 黄天道、黄群等人见此情景，只好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陈昱看着黄天道，笑着说道：“黄大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黄天道脸一歪，没有说话。 陈昱知道黄天道现在肺子都要气炸了。两次被俘，换做是谁，都得认命。 陈昱见黄天道不说话，就命人将这些俘虏押下去。 黄群手下的谋士班泰，也在俘虏之列。 他故意走在最后，经过陈昱身边时，向陈昱使了一个眼神。 陈昱很奇怪，此人递给自己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出于好奇，他命人将班泰叫了过来。 班泰还没等陈昱说话，就说道：“陈大人既然能够将我叫来，说明已经看出我递给您的眼神的意思。佩服，佩服。”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别拍马屁。我根本没有看出来。就是有些好奇。想问问你，递给我眼神什么意思。你如果说不出个一二三。我现在就废了你。” 说完，拔出了插在腰间的短火铳。 班泰一听，害怕了，头上开始冒汗，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名叫班泰。是黄群黄将军的谋士。不知陈大人如何处置黄天道，我这里倒是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拿开涮。怎么处置黄天道和黄群。那是我的事，岂能容你在那里指手画脚。” 说完，就将火铳瞄准了班泰的脑袋。 班泰吓得噗通，跪了下来。他说道：“大人。小的只是觉得，杀了黄天道，非常简单。如果放了他，可以获得很大的利益。”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放不放他，如何处理他。我得向上请示。岂是我所能决定的。” 班泰看了看身边的这些人，说道：“大人能不能让他们离开。我想与大人单独谈谈。毕竟事关重大。如果说得不好，你随时杀了我，还不行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昱就喝退了左右，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班泰看着陈昱，说道：“大人。黄天道是思明府知府黄天渠的亲弟弟。兄弟二人关系非常好。黄天道可以说是黄天渠的左膀右臂。思明府的军队都是交由黄天道统一指挥的。足见黄天渠对他的信任。” 陈昱听了，反驳道：“你说得这些，谁信呀。黄天渠能那么傻。将兵权交给黄天道，如果黄天道有二心，那岂不是说造反，就造反了。黄天渠的土司之位不就是黄天道的嘛。” 班泰解释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在整个思明府，任何人都可能造反，可是这个黄天道绝对不会造反的。” “哦。说来听听。” 班泰说道：“其实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整个思明府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 陈昱有些不耐烦了，喝道：“别卖关子。快说。” 班泰看了看左右，发现四处无人，才低声说道：“黄天渠是个男女通吃的主。而黄天渠并不喜欢女人，他有断袖之癖。而黄天渠与黄天道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同性之好。” 陈昱听了，头皮发麻。亲哥俩，有断袖之癖。班泰报的这个料，也太大了。 陈昱威胁道：“你说得是真是假。如果骗我，我会将你千刀万剐的。” 班泰态度十分坚决，他说道：“大人。这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你大可以按照我的建议向黄天渠提出条件。如果他答应了，自然就应验了我的话。如果他拒绝了，你杀了我便是。” 听了班泰的话，陈昱隐隐觉得班泰的话或许是正确的。于是他问道：“我应该提出什么条件呢？” 班泰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道：“从思明府割让两个县，并索要黄金百两。” 这番话，令陈昱大吃一惊。黄天道对于黄天渠真就那么重要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如敖县 看着疑惑的陈昱，班泰继续劝解道：“大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了地盘，有了黄金，招兵买马，那就可以成大事呀。” 陈昱反问道：“你这么做，不可能没有要求吧。先说说你要什么？” 班泰拱手说道：“大人。班泰希望能够在你身边做事。大人不是池中物，日后定然是发达之命。我想跟随大人。” 陈昱看了看班泰，班泰一脸正气，陈昱问道：“你说得这些有些不靠谱。第一，那可是两个县的地盘呀。黄天渠怎么可能答应呢。就算是按你所说，他同意了。日后如果出兵攻占，岂不是白忙活。第二，你说我非池中物。这有什么依据呀，怎么我感觉是在忽悠我呢。还没等招兵买马，就会被人分分钟给灭了。就算黄家不出面，交趾这边怎么办？能瞒得住吗？” 班泰十分耐心地继续解释道：“大人。我学过相术。看相很准的。你绝对能发达，这事我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你担心黄家反悔。这一点大人大可放心。让黄天渠立下字据，不就齐了。有了字据，黄家就绝对会认真执行的。您不知道，黄家有祖训，就是要说话算数。 黄天渠作为族长，干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来，不用咱们说话，族里就会反对的。 大人总得试试吧。你不试试，怎么能够成功呢？” 陈昱此时虽然信了几分，但是仍然是半信半疑。他说了一句，回去再研究。 说完就追上队伍，大家赶往如敖县。 汪毅等人按照陈昱的意思，早已从丹巴县返回了如敖县。 汪毅对陈昱自然是既崇拜，又忠心。如果没有陈昱交换人质的决定。汪毅的结局可想而知，会非常凄惨的。 即使最后侥幸被放，也是遍体鳞伤，甚至落下残疾。最为不幸的就是，朝廷不管，任由黄家处置，极有可能被杀。 汪毅是被陈昱救下来的，自然对其感恩戴德。 回到如敖县，第一时间就为陈昱等人安排好了住处。而后才开始收拾县衙等地。 陈昱看着忙前忙后的汪毅，说道：“汪毅。你别忙了。过来说话。” 说完，伸手示意其在旁边坐下。 汪毅在椅子边上搭了一个边坐下了。 陈昱说道：“如敖县刚刚遭受黄家军的侵袭，损失可以说十分大。你打算怎么办？” 汪毅从丹巴县回来的路上，就开始谋划如敖县今后的发展。 他见陈昱问起，就如实回道：“大人。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我是这么想的。首先将黄家军劫走的粮食、物品先还给百姓。让他们暂时解决吃饭问题。然后组织各村开始种粮，防止本县粮食短缺。另外，我计划让大家到山上打猎、砍树，也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运几批，赚些银两，供全县使用。” 陈昱听了，十分实用，就笑着说道：“汪大人。你想的这几点，非常好。我可以派人为咱们如敖县提供杂交水稻的种子。另外，我安排人为你们提供车队，用于向陆那县交易场所运输各种货物。咱们暂时先注重恢复，至于今后的发展，我会对谅山府整体研究的。” “谢谢大人。我的这些想法也是按照大人上任后采取的措施制定的。大人文武双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 陈昱淡淡一笑，说道：“只要你有一颗为百姓做事的心，就能干出一番成绩来。人最怕的就是私心太重，以权谋私，那样做，只会损害百姓的利益，遗臭万年呀。” “大人言之有理，卑职受教了。” 陈昱鼓励道：“听了你刚才的想法。我觉得如敖县在你的管理之下，会越来越好的。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汪毅听了，说道：“大人。我只有一点担心的。那就是思明府的黄家军如果再次来犯，那我们所做的事情，就会功亏一篑。” 陈昱安慰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思明府经此一役，不会再来咱们谅山府撒野了。你日常也得对如敖县县城防务多上上心。” 汪毅当即表示，定当加强这方面的工作。 这时，张义从外边走了进来，显然是有事。 汪毅就起身告退了。 张义上前说道：“大人。黄天道指名道姓要见你。说是要和你做笔交易。” 自己还没找他，他却先找自己了。 陈昱也想尽快解决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由于陈昱在回来的路上听了班泰的话，就命张义等人好生看管黄天道，不要对其动刑。这也是为了谈判增加筹码。 陈昱进了审讯室，黄天道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刑具，更没有刑讯逼供。 陈昱在黄天道对面坐下，说道：“听说黄将军找我。不知有什么事吗？” 黄天道说道：”陈大人。栽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我的确不是您的对手。我希望陈大人能够把我放了。只要您放了我，我让我哥给您一百两黄金，怎么样？” 如果没有听班泰的话，陈昱听到黄天道的话，自然是非常高兴。一百两黄金，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但是，陈昱事先听班泰做了分析，并且提出了可行的条件，因此，陈昱脸色如故，只是淡淡地说道：“黄将军的命就值一百两黄金，是不是有些太不值钱了。你的命可是很高贵的。那可是世袭罔替的土司家族呀。” 黄天道见陈昱听到一百两黄金的赎金，完全没有手舞足蹈，而是如此态度，这大大出乎其意料之外。 听了陈昱的话，黄天道知道一百两黄金的价码有些低。于是，黄天道一咬牙，说道：“二百两黄金。总该够了吧。” 陈昱笑着说道：“一百两黄金。再加些东西就完美了。” 黄天道一听，有门，忙问道：“请大人明示，再加上什么东西？” 陈昱看着黄天道，慢慢地说道：“再加上思明府靠近谅山府的两个县。” 黄天道完全没有想到，陈昱会让黄家割让土地。而且是两个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又问了一遍。 陈昱点了点头，表示就是两个县的土地。 黄天道说道：“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大了。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向我大哥提一提，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陈昱笑着说道：“我就喜欢和你这种坦诚的人说话。这样吧。你写一封亲笔信给你大哥黄天渠。同不同意，他都会回信的。对吧。” 黄天道当然是同意的。 陈昱忙命张义准备笔墨纸砚。 由于黄天道不会写字，他要求让班泰代笔。因为班泰经常为其代笔，黄天渠是认识班泰的字的。 陈昱当然是同意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同意了 班泰代替黄天道写的信，完成之后。陈昱派张义率领侍卫前往思明府送信。 黄天渠接到弟弟的亲笔信，握信的手颤抖着。他问道：“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你们打他了吗？” 张义十分恭敬地说道：“启禀大人。我们陈大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黄将军。你放心，他毫发无损。” 黄天渠听了，脸色稍微缓了缓，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我想一想。来人呀，安排客人住下。” 张义在黄府家丁的引领下，告辞了。 黄天渠闭着眼睛想了想，然后命人将自己的谋士甄盛叫来。 甄盛从黄天渠手里接过那封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 黄天渠见他看完了，就问道：“阿盛。此事你怎么看？” 作为黄天渠的近臣，对于这哥俩的关系十分清楚。他说道：“大人。按照常理，对方不可能提出这么高的筹码。我怀疑有人向这个陈知府透露了你和黄将军的关系，并且建议提出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黄天渠听了，皱了皱眉，问道：“究竟是谁呢？” 甄盛摇了摇头，说道：“此事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按理说，是不可能被人知道的。可是事实摆在这里了，由不得咱们不怀疑。” 黄天渠说道：“消息是如何泄露出去的，日后再查。现在最关键的是，此事如何处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甄盛想了想，建议道：“现在黄将军在他们手里。我觉得咱们应该同意他们的要求，割让两县，赎金一百两黄金。先把黄将军救回来。下一步，我们可以谋划一下，将这两个县再拿回来，不就完了吗？” 黄天渠疑惑地问道：“阿盛。对方信中说得明白，割让之后，咱们是要保证不侵占的。” “大人。要想把这两个县拿回来。不一定非得明抢呀。交趾是怎么变成大越国的。思明府在咱们手里多少年了？都比大明的朝代长。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咱们对思明府的影响力那可是根深蒂固的。跺跺脚，都得颤三颤。割让给他，只是暂时借给他而已。收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黄天渠听了甄盛的分析，点了点头，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陈昱还是太年轻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到时候让他知难而退。” 甄盛听了，欲言又止。 黄天渠看了，没好气地说道：“阿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甄盛恭敬地说道：“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大人还是应该施行仁政，让老百姓对咱们打心眼里敬佩。光靠武力，终究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复杂。矛盾越来越激化。” 黄天渠不止一次听甄盛的规劝，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又生怕伤了这位谋士的心，就安慰道：“你说得很对。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会研究研究的。” 甄盛一听，就知道黄天渠敷衍自己。没有再说什么，选择了告辞。 第二日，黄天渠将张义叫来了。甄盛也陪在身旁。 黄天渠看门见山地说道：“张队长。我昨日研究了一下。你们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不知咱们如何进行接下来的交接工作呀？” 前往思明府前，陈昱特意对张义进行了交代。 按照班泰的估计，黄天渠十有八九会选择同意。 那么接下来的交换流程就可以进行了。黄天渠首先写一个交割边境两个县，支付一百两黄金的文书。保证交割之后不进行抢夺，盖上思明府的官印。派人拿着文书和黄金随同张义等人前往谅山府。 陈昱接到文书和黄金之后，派人押解着黄天道，与黄天渠的手下，一同前往边境的两个县。交接完毕之后，释放黄天道。 听了张义的介绍，黄天渠笑着说道：“你们陈大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呀。他怎么就能算到我一定会同意呢？” 张义谦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大人都考虑到黄大人不同意，一怒之下将我拉出去砍了呢？两手准备而已。” 黄天渠一听，忙问道：“张队长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来？你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只是职责所在而已。如果我不来，还会有其他人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黄天渠夸耀道：“张队长的这份担当。令我敬佩。陈昱有你这样的手下，那是他的福分。我很欣赏你，如果你在他那里待烦了，随时可以到我这里。指挥使、县令这些官职皆可给你。你看如何？” 张义只是淡淡一笑，拱手说道：“多谢大人厚爱。” 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这是黄天渠没想到的。 昨天晚上，黄天渠连夜又将甄盛叫来，研究了一下割让哪两个县。 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决定将思明府与谅山府交界的凭祥州和上石西州割让给陈昱。 思明府作为土官管理的府，下辖基本上都是与县平级的土州。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州，除了符合与谅山府接壤的条件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这里地广人稀，十分贫穷。 将这两个州割让，可以暂时将损失降到最低。至于日后如何拿回来，那就是后话了。 黄天渠命甄盛按照双方约定的条件，写了文书。 张义过目之后，表示同意。 黄天渠又命人盖上了官印。 一百两黄金也抬了上来。金灿灿地，甚是好看。 张义清点完毕之后，说道：“黄大人。数目都对。文书也合格。你们选派人员，与我一同回到谅山府，进行下一步的交接。” 黄天渠说道：“就让这位甄盛甄先生率人与你同去吧。” 张义看着这位温文尔雅，颇有儒者风范的甄盛，笑着说道：“甄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甄盛则说道：“我已准备妥当。张队长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张义知道，这个甄盛绝对是黄天道的嫡系。对其定然是非常信任的。否则不可能派他去做如此重大的一件事。 于是，张义说道：“那咱们现在出发如何？早点回去，早点解决此事。黄将军也会早点回来。虽然黄将军在我们那里好吃好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的。但是终究是家里最好。是不是。” 黄天渠听着张义滴水不漏的话，说道：“阿盛。你率人跟着张队长出发吧。记得，一定要把我弟弟接回来。” 甄盛一听，当即表态。 然后就率领着人与张义一行，向黄天渠告辞了，众人从思明府出发，赶往谅山府。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谋划交接 甄盛一行来到谅山城。陈昱自然是热烈欢迎，并热情招待了他们。 张义在路上时，就派人提前将情况向陈昱进行了报告。当然包括甄盛的一些情况。 陈昱对甄盛说道：“甄兄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甄盛则笑着回道：“陈大人客气了。早就耳闻陈大人的丰功伟绩。无论是陆那县，还是现在的谅山府，陈大人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在是令人钦佩。此次又从黄家拿到两个土州的地盘，照此情形发展下去，今后不得了呀。” 陈昱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就是小打小闹而已。与黄家几百年的土司家族，根本不值一提呀。” “年头长，又有何用呀。古往今来的朝代，那个不是虎头蛇尾，越来越完蛋，，最后改朝换代了。” 陈昱则回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只要做好当下，就行了。” 甄盛听完，不由地赞叹道：“好一个做到当下。说得太好了。陈大人，受教了。” 陈昱连连摆手，依旧是那么谦虚地说话。 寒暄了一会儿之后，陈昱说道：“甄兄。你们远道而来，一路劳顿，先下去休息吧。咱们明日再谈。” 甄盛说道：“好的。只是我们大人来时特别交代，让我先看看将军。我想现在去看看他，可以吧。” 陈昱忙说道：“那是自然的。詹宁，马上引领去看黄将军。” 詹宁引领着甄盛前往关押黄天道的居所。 张义见甄盛走了，就说道：“大人。既然黄天渠同意了咱们的条件，那么接下来就是接收两个州了。” “是呀。自打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在思索此事。我判断黄天渠之所以敢同意我们的条件，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州只是暂时交给咱们。待咱们管理不好的时候，自然会还给他们的。” “就如同现在的大越，原来就是大明的交趾。” “不错。所以我们要想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地盘，必须做好谋划。” 说到这里，陈昱命张义将陈虎、刘八斤、詹宁以及班泰叫来，研究此事。 看着面前的五人，陈昱说道：“黄天道已经同意了我的条件。割让两个土州，支付一百两黄金。派来的代表是他的第一谋士，甄盛。现在看来，此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接下来，就是派谁去接收了。” 众人都看着陈昱，谁也没有说话。 陈昱环视了一周，说道：“今日我没有将府衙的人叫来。那是因为，割让的这两个土州，那是咱们兄弟自己的产业。所以，我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如此配备比较好。” 接下来，陈昱开始安排人手接管两个土州。 陈虎负责接管上石西州，班泰一同前往，辅助陈虎工作。 张义负责接管凭祥州，刘八斤一同前往，负责张义工作。 而詹宁晋升为卫队队长。 部署完毕后，陈昱问道：“现在卫队扩编，招募人员怎么样了？” 陈虎说道：“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谅山府进行了招募。由于咱们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招满之后，仍然有很多百姓强烈要求加入。那架势如果不同意，就要把咱们招募处给拆了。没办法，我就就多招募了二百人。但是我提出了条件，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后，会淘汰最后的那二百人。 这帮人为了能够最终留下，每日都是玩命的训练，训练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陈昱听了，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说道：“这一个千户的兵力，再加上多出的这二百人。就是咱们现在的全部兵力了。 谅山府这边留下二百人。陈虎和张义各带走半个千户的兵力。 黄天渠送来的那一百两金子，你们各拿一半，也就是五十两金子。作为启动资金。我估计黄天渠虽然同意将这两个土州割让，一来这两个土州，条件定然是最差的。二来他们撤离，自然不会给咱们留下有价值的东西。” 班泰在黄家待的时间比较长，他说道：“大人。您分析地太对了。凭我对黄家兄弟的了解，他们定然会这么干。日后还会干出一些龌龊的事情，扰乱咱们的管理。” 陈昱听了，不以为意，他说道：“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而已。你们到了那边，切忌要搞好与百姓之间的关系。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你们一心为百姓，他们会有个比较的。黄家土司做了这么多年的土司。虽然在思明府说一不二。可是欺压百姓的事情，没少做。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把民心收住，何愁不稳定。” 陈虎则说道：“大人说得很对。另外，要想治理好这两个州。我认为，还是要招兵买马，壮大兵力。无论是对内的治安，还是外敌入侵，都可以有所仰仗。” “不错。陈虎说得很对。自古很多事情，都是靠武力解决的。有些甚至是不讲道理的。不管对错，谁武力强，谁就是老大。” 张义一直在铁衣社，江湖上的事情，很多与官府是一致的。实力碾压一切。他十分感慨地说道：“是呀。无论是官场，还是江湖，那都是靠实力说话的。你强，那你就是大哥。” 刘八斤有些担忧地问道：“大人。咱们就这么从思明府割走两个州。就算思明府黄家信守诺言不明抢回去，清化方面如何交代呀。” 这个问题，陈昱早就有了答案，他说道：“打死也不承认。你们就安心在那里干。我这里能顶住多久，就顶多久，到了实在顶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陈昱说得非常现实，未来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詹宁被任命为卫队队长，十分高兴，他说道：“大人。为了未雨绸缪，我觉得应该继续在谅山府招募卫队成员。丹巴县、如敖县，还有新安县都遭受黄家军的侵扰，百姓对于自身的安全深有感触，此时招募卫队，定然会受到大家的欢迎。我们趁着此时，扩大人马。到了危急时刻，那就可以扭转乾坤，转危为安呀。” 陈昱深以为然，他说道：“除了陈虎、张义到了那两个州招兵买马之外，詹宁你也在谅山府继续招募卫队成员。汪毅、莫强等人也会大力支持的。” 下一步的部署，已经部署得差不多了。陈昱就让大家都散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谈判正是开始 第二日，陈昱与甄盛的谈判正式开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陈昱特命黄天道参与谈判。 甄盛见黄天道参加，就将黄天渠的想法告诉黄天道，并将双方前期商定的文书拿给黄天道过目。 黄天道看了看文书，又听了甄盛的讲述，对自己这位大哥，更加爱惜。 这几日在谅山城，陈昱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而且偶尔还派人将黄天道送到谅山府最好的妓院，明月楼。 一个被俘的犯人，竟然有如此待遇。黄天道真是闻所未闻。 虽然陈昱将其俘虏，并且要了两个州的土地，一百两黄金，黄天道对陈昱的热情招待还是非常满意的。 黄天道说道：“既然我哥都同意了。那么就按这个意思办吧。陈大人，你看如何？” 陈昱说道：“我同意黄将军的意思。那么咱们下一步，就是按照双方商议的文书，进行下一步的交割即可。” 甄盛伸手拍了拍手，身后的两名手下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一根一根的金条，整整齐齐地摆在箱子里。 甄盛说道：“陈大人。这是一百两黄金。请查验。” 陈昱笑着说道：“不用查验。我信得过你们。来人，抬下去。” 张义一摆手，门口有两名侍卫，进来抬走了装有一百两黄金的箱子。 黄天道拿着文书说道：“双方前期商议割让两个州。我方按照陈大人的要求，决定割让靠近谅山府的凭祥州和上石西州。 下一步，就是陈大人派人与我们一道到这两个州进行具体交接。陈大人可有人选了？” 陈昱就将自己昨日与众人商议的人选说了出来。 甄盛听了，笑着说道：“陈大人真是算无遗策呀。竟然早就把人选都选出来了。可见早就谋划好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班泰叛变了之后，投靠了你们。” 陈昱也不隐瞒，因为他知道，即使现在自己不说，过后黄家也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的。” 陈昱笑着说道：“谈不上投靠。只是班泰被俘之后，我念他是个人才，经过严刑拷打，威逼利用，他迫不得已选择了投靠我们。他对思明府熟悉一些，所以我就派他一同前往。甄兄可得多多照顾呀。”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响，吓了大家一跳。 原来是黄天道重拳捶在椅子上发出的声音，把手都被敲折了。 黄天道恨恨地说道：“班泰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昱听了，忙说道：“黄将军。班泰现在是我的人了。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地道了。” “他公然叛变，背叛了我们黄家，我杀他那是天经地义的。” 陈昱不紧不慢地说道：“天经地义？那他现在投靠了我，我保护他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的呀。” 甄盛生怕二人吵起来，就打圆场，说道：“二位稍安勿躁。为了一个班泰争论不值当。一个小兵而已。将军。他要走，就让他走就是了。何必与他置气呢。” 一直以来，甄盛为黄家出谋划策，屡立功劳，在黄家树立了威信。黄天道别看为人十分霸道，但是对甄盛还是很尊重的。 见甄盛出来说话了，就不吱声了。 但是陈昱却没有算完，他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说道：“甄兄。想割让两个州的人，是我。思明府如果有怨气就冲我来。明的，暗的都可以。我一定奉陪到底。可是如果班泰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没完。” 甄盛见陈昱是真的火了，就安慰道：“陈大人息怒。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收拾班泰的。是不是，将军。” 黄天道无奈地点了点头。甄盛足智多谋，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有这么说的道理。 黄天渠曾经对黄天道说过，除了哥俩之外，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甄盛。 甄盛竟然能够镇住黄天道，这令陈昱感到非常意外。看来对于黄天渠身旁的这名谋士，还是了解的不够深，有些低估他了。 陈昱脸色稍缓，说道：“那我先谢谢甄兄了。” “哪里。哪里。陈大人如此爱护手下，令我十分钦佩。” 陈昱没有接话，而是说道：“黄金已经交割完毕。接下来就是交割两个州。我们这边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不知二位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黄天道看了看甄盛。甄盛回道：“想必陈大人还得部署一番，接管两个州的各位，也得准备准备。那么咱们明日出发，如何？” 陈昱说道：“明日很好。那咱们就定明日出发。” 双方接下来，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商议，最后全部敲定完毕，陈昱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午宴，款待黄天道、甄盛一行。 下午，甄盛提出要在谅山城游览一番。他素来听闻谅山城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之地，十分向往。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陈昱自然是答应的。他命张义率领一队侍卫陪着甄盛等人，并担任向导。 甄盛不仅参观了城内及四个城门楼，而且特意到城南进行了参观。 张义全程陪同。 黄天道并没有一同参观，而是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只是盼着明日出发，离开谅山城，最后回到思明府。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回到思明府，日后一定要找陈昱报仇。 詹宁现在就接替张义，担任陈昱贴身卫队的队长。他不时将甄盛参观的情况，向陈昱汇报。 陈昱始终认为，甄盛绝不是简单的参观而已，他一定是另有所图，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图的什么。 作为思明府第一谋士。脑袋是绝对好使的。 陈昱虽然自己想不明白，但是他可以找别人呀。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班泰。就命詹宁将班泰叫来。 班泰见到陈昱之后，十分恭敬。协助陈虎，主政上石西州。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呀。 陈昱问道：“班泰。这个甄盛主动提出要游览谅山城，我觉得他是有所图谋。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班泰听了，说道：“大人。黄家几百年占据思明府。年代原超各朝代。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我觉得有一项是做的非常好的。” “哦？说说看，是哪一项？” “他们安于现状。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扩大地盘的野心。” 陈昱听了，非常疑惑，问道：“这与甄盛参观谅山城有什么关系吗？” 班泰笑着说道：“关系非常大。因为黄天渠有些忘了这一项了。” 陈昱听了，更加不解。 第一百二十八章 班泰的分析 班泰看着一脸蒙逼的陈昱，分析道：“大人，我是这么认为的。从黄天渠让黄天道跨过边境，侵扰谅山府开始，他就想把事态闹大。可是遇到了大人您，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打算攻下谅山城，坐地要价。可是两次绝好的机会，都没有成功。 于是黄天道继续在谅山府境内烧杀抢掠，目的就是要引起大越的注意，派遣主力前来应战。可是镇北将军黎石始终按兵不动。 又是大人您，令黄天道意想不到，率领贴身卫队，出奇兵，将其擒获。 更令黄家兄弟意想不到的是，大人竟然提出割让两个县，黄金百两的条件。 为了黄天道的性命，更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只能是割让两个土州了。 至于甄盛提出游览，我觉得这是为下一步进攻谅山城做准备。” 陈昱听了，觉得黄天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是他觉得小小的思明府知府能有多大的实力。 于是，陈昱问道：“黄天渠只是思明府的土司知府。即使手下的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毕竟人数在那里了。他能掀起多大的浪。 一面是刚建国的大越，能征善战的将军很多，否则也不能让大明主动撤离。另一面只是一个小小的思明府。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呀。还未开战，就以分出胜负了。这个黄天渠图什么呀？” 班泰笑着说道：“如果仅凭目前的牌面，的确如此。我们能出来，黄天渠自然也明白。但是他就这么做了。所以我认为，他身旁有高人指点，还有王牌没有亮出来。” “你说的高人，应该是思明府第一谋士甄盛吧。” 班泰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但是绝不是甄盛。因为甄盛的想法，只是帮助黄家打理好思明府而已。他可没有扩大思明府地盘的想法。但是黄天渠有这个野心，他只是配合而已。” “那按你的意思，谁能说动黄天渠呢？” 班泰说道：“我觉得大明朝廷的面非常大。” 陈昱有些不解，说道：“大明不是主动撤出交趾了嘛。怎么还要这么做。如果还要这块地盘，当时为什么还要撤军呢。这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 班泰笑了笑，说道：“大人。您细细一想，其实并不矛盾。大明当时撤出交趾，那是身不由己。驻军交趾，本地根本无法供应所有开销，每年都得从内陆贴补交趾。再加上黎利率军起义，打得明军是节节败退。朝中主张撤退的声音占了主流。这才迫使大明皇帝下令撤军。 大越王朝建立起来了。虽然对大明十分客气，定期进行纳贡，但是大明朝廷上下，对于大越还是非常反感的。毕竟这是在曾经属于大明的地盘上建立起来的王朝。 这时候，大明有些大臣，就提出让两国边境的土司对付大越的想法。当然，大明给予丰厚的报酬的，否则也说不懂他们。 这些都是我的一些猜测。除此之外，我还真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合理性原因了。” 陈昱说道：“班泰呀。你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你对思明府、对大明、对大越都有所了解，才能分析出这种可能性，换做旁人只能是看到一部分而已。” 班泰则十分谦虚地说道：“我也是瞎分析，希望能对大人有用。” 陈昱看着面前这位足智多谋，刚刚投靠过来的谋士，有些看不透他了。在他看来，班泰在黄家军待得好好的。即使被俘，也有可能回去的。为什么要义无反顾地投靠自己呢。 但是这个疑问不能问班泰。如果班泰是真心投靠，那会伤了他的心。如果他不是真心投靠，那他就会有所戒备。 陈昱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笑着说道：“你说的对我非常有用。咱们既然夺了思明府两个州。那就是从他们碗里夺了两块肉。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你，定然是他们的刺杀对象。我会命人安排死士，严加保护你的。这你大可放心。” 班泰则十分看得开，他说道：“大人。自我决定投靠你的时候起，我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危险，但是我不怕。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以前在黄家军，净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想想，有些伤天理了。跟着大人，起码我活得非常坦然，活得问心无愧。” 陈昱听了，正色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大丈夫做事情，就得为国为民，舍生取义。” “大人说得太多了。我都觉得我在黄家军那段时间都是助纣为虐，白活了。” 陈昱则不这么认为，他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能及时改正，还是可以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嘛。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就当做了一场梦，别再放在心上了。” 班泰岂能看不出来，这是陈昱在安慰自己，他舒了一口气，说道：“跟着大人没错的。大人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辅佐陈虎将军守住上石西州。” 陈昱听了，十分肯定地说道：“你和陈虎，一文一武，配合起来，非常厉害。掌控住上石西州，绝对没有问题。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站稳脚跟。不要让我失望呀。” 班泰表态道：“大人放心。我在上石西州，也有几名旧相识。到了那里，我把他们都招到县衙，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开展工作就会事半功倍。这一点，我是可以保证的。” 陈昱听了非常高兴，他说道：“班泰呀。好好干。在我手下干活，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陈虎迟早是要离开那里的。到那时，有你来执掌上石西州如何？” 陈昱的许诺，并没有让班泰高兴地手舞足蹈，而是十分冷静地说道：“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大人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陈昱笑着说道：“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可舍不得。你的才能不在甄盛之下。这样的谋士，世间少有呀。” 见陈昱把自己与甄盛刚在一个档次上，班泰虽然知道自己与甄盛差距很大，但是仍然十分高兴。 他笑着说道：“我还真比不上甄盛那么厉害。如果大人能把甄盛招募过来，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对于班泰的这个想法，陈昱直摇头。在他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姥姥不亲舅舅不爱 与班泰的一番谈话，陈昱的心情更加沉重。虽然班泰只是一种猜想，但是在陈昱看来，这是极有可能的事实。 取得了两个土州的地盘，看似胜利了。其实暗含着危机。 如果真如班泰所说，黄天渠身后有高人指点，有大明朝在谋划着，那就太危险了。 同时，陈昱也十分坦然，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直到撞到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之后，再掉头也还来得及。 临行前的晚上，陈昱特意将陈虎、张义、刘八斤和班泰叫了过来。 又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四人自然知道接过两个土州的重要性。 商谈到深夜，五人方才散去。 第二日，陈昱亲自将甄盛、陈虎两拨人送出谅山城外二十里处。 甄盛笑着说道：“陈大人。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过去算了。看看我们思明府凭祥州和上石西州的美景。我敢保证，与咱们谅山府相比，只好不差。” 陈昱则回道：“这次就算了。有时间我自然会去看一看的。” 甄盛说道：“到那时，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与你把酒言欢。虽然你我各为其主，但是我还是非常欣赏、钦佩陈大人的。” “哪里，哪里。作为思明府第一谋士，才是值得我钦佩的。有时候，我还真嫉妒黄天渠，有你这么优秀的谋士，什么大事干不成？” 甄盛谦虚地说道：“都是大家吹出来的虚名而已。与陈大人文武双全相比，我还是差了许多。我就是在黄家混口饭吃。” “彼此彼此。我则是在黎家混口饭吃。这点，咱俩倒是一样的。” 甄盛没有接话，而是拱手说道：“陈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里吧。后会有期。” 陈昱也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陈虎等人与陈昱昨夜刚刚长谈，此时到了分别的时候，难免有些悲伤。 特别是张义，与陈昱相处的时间最长，朝夕相处，此时分别，张义的眼中泛出了泪花，一个控制不住，就有可能哭出来。 陈昱笑骂道：“都是当县令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没用的东西，想哭，等我死的时候在哭吧。” 张义这才憋了回去。 知道众人远去，陈昱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大家远去的方向。 詹宁率领着侍卫站在陈昱身后，詹宁说道：“大人。此次他们接管两个土州，可以说是充满了变数。管理起来定然是十分艰辛呀。”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是呀。人们往往看到成功者表面的光鲜，而恰恰忘记了对方在背后所做出的努力。希望他们能够扎稳脚跟，不要让我失望。对了，来往的消息传递，安排妥了吗？” 詹宁见陈昱问起，就说道：“除了派遣精干斥候跟随他们前往两个土州，用于今后的消息传递，我还让他们带走了几只训练有素的飞鸽，用于传递消息。” 陈昱点了点头，然后从詹宁手里取过马缰，翻身上马，率领着詹宁等人返回了谅山城。 陈虎、张义等人与甄盛等人兵分两路，黄天道带着陈虎、班泰等人赶往上石西州，而甄盛则带着张义和刘八斤等人凭祥州，陆续按照约定，完成了政权交割。 在陈虎、张义等人到来之前，黄天渠早已派人将两个土州的财物，凡是能搬走的，基本上都搬走了。 对于当地的居民，自然是劝解其离开。当然了没有进行强制迁移。 一些不看好陈虎、张义等人的百姓，就搬到了思明府其他地方。 如此以来，陈虎和张义等人接管的，就是一个空架子。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人没人。 凭祥州在上石西州的西面，相对来说，就有些偏。 张义等人到来之前，这个凭祥州就不受黄家待见。由于位置实在是太偏了，不仅黄天渠、黄天道哥俩没有到过此地，就是思明府府衙的一众官吏，也很少到这里来。 可以说，凭祥州就是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主儿。由其自生自灭。 原来的凭祥州知州，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名叫黄士龙。他是黄家土司的远方亲戚。 黄士龙在凭祥州干了得有三十多年。在他六十二岁那年，就主动提出告老还乡。 黄天渠见其年迈，也同意了黄士龙的致仕。可是在选派继任人选时，出了差头。 让谁去，谁都不去。究其原因，无非是那里是穷乡僻壤，匪患很多。一来没有油水，二来还有性命之忧。所以谁也不愿意来。 没办法，黄天渠就安慰黄士龙，让其再坚持个两三年。就这么拖着，一直拖了十几年。 黄士龙后期，病魔缠身，对凭祥州的管理，也就力不从心，手下人贪污腐化，匪患愈演愈烈，百姓苦不堪言。 张义、刘八斤等人来到凭祥州衙门时，看着破烂的衙门口，如同被人遗弃的宅院一般。 门口的狮子缺腿、少眼睛。更为严重地是，连个守卫都没有。 甄盛也是第一次来到凭祥州。前期只是听说此地多么的落后，多么的贫穷。现在亲眼看到，仍然是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显然要比传闻，更加严重。 张义、刘八斤等人更是情绪低落。大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没有想到，情况大大超出预期，比大家想象中，更加地严重。 张义看着破烂的衙门，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凭祥州十分贫穷，现在看来，不是一般地贫穷呀。” 甄盛则说道：“黄士龙天天吃人饭，不干人事，怎么把这个凭祥州整成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张大人不要太往心里去。” 张义、刘八斤等人并没有说什么。凭祥州变成如今的样子，与黄天渠、黄天道等人脱不了关系。 众人进入州衙，直到后宅门口，才见到一名老仆人。 甄盛向前问道：“黄知州现在何处？” 老仆人看了看这些人，丝毫没有慌张，问道：“你们是来交接凭祥州的吧。” 显然，凭祥州已经得到了消息，该州要割让出去。 甄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仆人说了句“各位大人请随我来”。转身就在前面带路。 侍卫都留了下来，甄盛、张义、刘八斤四人随着这名老仆人进入了后衙黄知州的住所。 第一百三十章 分钱 黄士龙这几日难得心情大好。只是由于长期有病，只能是在后衙养病。 由于凭祥州过于偏僻，黄士龙后期就将家眷送回了原籍，待自己告老还乡，再团结。 州衙原本就是破烂不堪，听说土司将此州割让给了外人，并且明确告知全州上下，不想待在这里的，可以到其他各州。 州衙的官吏对凭祥州太了解了，外乡人来治理，根本是难上加难。再加上黄家把有用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凭祥州今后的情况，可想而知。 州衙绝大多数官吏都选择了离开凭祥州，只有极个别人选择了留下。 甄盛、张义和刘八斤在老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了黄士龙的居室。 黄士龙挣扎着要起来，甄盛无动于衷，而张义则赶紧上前，说道：“黄知州有病在身，不必多礼。” 紧接着将甄盛、刘八斤和自己，做了介绍。 黄士龙气色尚可，他说道：“张大人前来接替我，我就可以告老还乡了。欢迎欢迎。” 张义笑着说道：“黄大人在凭祥州干了这么多年，对此地非常熟悉。在交接之后，趁着黄大人养病这段时间命，我想与您请教请教，不知可否。” 没等黄士龙说话，甄盛先声夺人，他说道：“张大人。您也看到了黄大人身体如此虚弱，也不能说太多的话。咱们交接完毕之后，我会护送黄大人返回思明城的。他的家眷可都在那里呀。” 黄士龙听了，就对张义说道：“甄大人说得很对。老朽现在有病在身，确实不易说太多。不过既然张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晚饭之后，可以谈一小会儿，你看如何？” 张义连忙说道：“那太好了。黄大人。今日您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讨教。明天咱们交接如何？” 黄士龙表示同意。 张义继续说道：“眼下，我带了五百人的卫队前来咱们凭祥州，不知可有让他们安顿下来的地方。” 黄士龙回道：“这个好办。州衙可以安排一些。城中的军营，包括城外的军营完全可以安顿这些人。只是，有些破烂不堪，你们就得克服一下了。” 张义则说道：“那就好。正好可以让他们吃点苦，锻炼一下。 黄士龙看着如此乐观的张义，不由地对这个小伙子有了几分好感。 甄盛、张义和刘八斤就退了出来。 甄盛对张义说道：“张大人。这个黄士龙早就不想在凭祥州干了。怎奈府衙没有合适人选，就一直让他在这里顶着。结果可想而知。你找他能有什么好谈的？” 张义听了，笑着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黄大人毕竟在凭祥州干了这么多年。比我这个初来咋到，两眼一抹黑的人，强多了。听听绝对有益处。” 甄盛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州衙，张义命五个百户的卫队兵分三路，一路进入州衙进行打扫，另外两路分别赶往城内和城外的军营，进行驻扎。 安排完毕之后，张义对身旁的甄盛说道：“甄大人。你也是第一次到凭祥州，现在离饭点尚早，咱们在这城里转一转，怎么样？” 甄盛打心眼里不想瞎转悠。从进城开始，就看出来，这里绝大多数都是穷人。之所以能够看出来，是因为来往的百姓，十个人当中，得有六七人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再看看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这些百姓的生活水平了。 这还是城里，城外的村庄就更加贫穷了。 但是张义既然提出来了，如果拒绝就有些太不好了。 另外，甄盛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通过与张义的接触，对其进行进一步的了解。 于是，甄盛笑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出了州衙，开始继续沿着来时的路，向前走去。 这条街，应该是城里的主干道，行人非常稀少，店铺也非常少，倒是两旁路边的乞丐很多。 一根木棍、一个破碗，浑身脏兮兮的，这都是乞丐的标志性特征。 乞丐们看见三个明显是外乡来的陌生人，从装束上可以看出是有钱人。赶往端着破碗，拄着木棍，就来到三人面前要饭。 甄盛皱了皱，挥手驱赶这群脏兮兮的乞丐。 而张义则不然，他掏出了兜里的一把铜板。每个碗里给了几个。 见有人施舍，远处的乞丐也聚集了过来。张义的钱明显不够，刘八斤也掏出了自己的钱，分发给乞丐。 铜钱撞击破碗的声音，犹如音乐一般。直到将铜钱全部分发完毕，尚有几个乞丐没有分到钱，可怜巴巴地看着张义三人。 张义看了看旁边的甄盛。甄盛十分无奈地掏钱，分给了这几名乞丐。 这才将街道上的乞丐打发完毕。 甄盛笑着对张义说道：“张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令人敬佩。可是这只是暂时帮助他们。过了今日，明日怎么办？你施舍这些钱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只是让乞丐空欢喜一场。” 张义则不这么认为，他说道：“初次来到凭祥州，先给大家一个好的印象。这点钱确实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却表明了我的决心，那就是起码要让大家吃饱饭。” “有志向。城内的人尚且如此，城外各村的人，生活水平只能比城里的低。这么些人，如何解决。” 张义看着甄盛，回道：“不是有一部分迁到思明府其他地方了吗？黄知府一定是考虑到了我的能力，和凭祥州的现状，主动帮助我们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这才是菩萨心肠。甄大人回去之后，一定要替我们谢谢黄知府。” 甄盛只是十分尴尬地笑着表示，一定一定。 这个张义，借着话题，能够旁敲侧击，含沙射影，自己确实有点嘀咕他了。 陈昱身边的卫队队长，思维如此敏捷，确实不一般。如果他真能让凭祥州旧貌换新颜，那就太厉害了。 不过甄盛想到这里，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凭祥州只是思明府偏僻地带的一个小州。没有陆那县、谅山府那么有优势的地理位置，更没有南来北往的商人愿意来此地经商。 再加上本地百姓逃离此地不少人。州衙就是个烂摊子，银库空无一文钱。 在甄盛看来，就是陈昱亲自来凭祥州，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有那么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谈 张义、刘八斤与甄盛走了一圈，对破败的城里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 回到州衙，侍卫已经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虽然不能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但是也比刚才强了很多。 另外，侍卫还到外面采购了粮食、蔬菜等生活用品。自然是用自己带来的钱财。 除了侍卫，还有十几个人在忙着。 经过了解，张义知道，这十几个人是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州衙的人员。 张义看着这十几个人，笑着说道：“诸位能够选择留下来。我非常感谢。谢谢你们对凭祥州衙门的信任。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够干出一番事业的。今日咱们先吃饭，待明日与黄大人交接完毕之后，咱们再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说完，张义就命侍卫开始做饭。 甄盛听了这番鼓劲的话，很不以为然。这么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可是说和做是两码事。 说得天花乱坠，不干实事，岂不是白说。实现不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甄盛见多了这种纸上谈兵的人。 饭后，张义就来到了黄士龙的房间。张义敲门，得到同意后，进去了 此时，黄士龙在桌子旁挑灯看书。老仆人就在旁边陪着。 黄士龙放下书，艰难地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张大人，快坐。” 旁边的老仆人给张义倒了一杯茶水。 张义告谢后，说道：“黄大人。这么晚来，打扰了。” 黄士龙说道：“张大人不要那么客气。老朽就是个将死之人。虽然听闻凭祥州被黄家那个败家子割让出去了，非常生气。可是见到张大人之后，我觉得你能够将凭祥州治理得越来越好。” 张义谦虚地说道：“黄大人太抬举我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往前冲而已。” 黄士龙摇了摇头，说道：“张大人太谦虚了。就凭你今日在城中施舍乞丐，就能看出，你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呀。” 张义则说道：“黄大人。那如果是收买人心呢？” 黄士龙听了，哈哈大笑，笑完之后说道：“张大人，玩笑了。施舍乞丐，怎能收买人心。你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施舍下去。到第六天突然不施舍了，乞丐就会记恨你。为什么不给钱了。这么做只能是适得其反。 你这么做，无非是发至肺腑的善意之举。但是这么做，治标不治本呀。” 张义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赞叹道：“真是好茶呀。” 黄士龙回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此茶是咱们凭祥州当地的特产。我刚到凭祥州之后，第一次喝此茶，就感觉此茶非常清醇，味道清新宜人。喝上一杯茶水，让人感到非常舒服。一直喝到现在呀。” 张义问道：“黄大人在凭祥州干了这么多年，对这里一定是非常有感情的。此次离开，定然是有些悲伤吧。” 黄士龙摇了摇头，说道：“悲伤谈不上。起初，我刚上任时，确实想好好干一番事业。每日勤于政事，积极处理各种事情，想把凭祥州治理好。可是，这里的情况非常复杂。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渐渐地我就有些力不从心，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临到年老致仕的年龄，我就向上告老还乡。哪知道，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黄天渠忽悠我再坚持个三四年，一直忽悠到现在。再加上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就更没有精力治理这个州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知州都这个态度，下边的人自然也都是人浮于事。这就像传染病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上下都这个样子。 别看张义年纪轻轻，但是非常理解黄士龙，他说道：“黄大人这么些年，在这里遭了很多罪。归根结底，还是黄天渠的问题。你既然在这里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就应该让你告老还乡。年老多病，自然就没有精力管理凭祥州。” 黄士龙说道：“黄家土司传承了这么些年。这些新任土司，没有经历过创业的艰辛，生下来就是万众瞩目，身旁的人都围着他转。正所谓溺子如杀子。在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土司，就会非常飞横跋扈，目中无人。历朝历代也是如此。 所幸思明府这么些年在黄家的统治之下，大家骨子里都有一种理所当然，非常自然的感觉。才没有出现严重的叛乱。黄天渠和黄天道两兄弟只知道为非作歹，吃喝玩乐，哪还有心思关心凭祥州。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把我当做一只看门狗，帮助他们看好凭祥州即可。 至于凭祥州有没有发展，老百姓过得好不好，这些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义听了，颇有同感，他说道：“黄大人说得都是事情。现在我接任后，您觉得应该先解决什么事情？” 黄士龙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老百姓的吃饭问题。张大人想必也看到了，城内不仅乞丐众多，就是普通百姓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城外的村民就更加贫困了。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算是不错的了。” 张义有些不解，问道：“既然知道粮食不够吃，为什么不多种粮食呢？” 黄士龙解释道：“张大人。咱们凭祥州的土地，都是非常贫瘠的土地，与大明江南等地的良田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再加上土地少，产量低，天灾等原因，每年的粮食产量可想而知。根本是不够吃呀。” “那你没有上报思明府吗？” 黄士龙苦笑道：“我几乎是每年都向府衙上报，可是黄天渠的答复就是，作为一州的父母官，本州的问题，自己解决。府衙自身难保，无能为力呀。” 张义冷笑道：“他到推得干净。这可是他治下的百姓呀。” 黄士龙感叹道：“在他们眼中，百姓就如同蚂蚁一般。黄天渠、黄天道哥俩挥金如土。哪怕是节省一点点，拨给凭祥州，也能救助很多百姓。可是他们宁可自己挥霍，也不管百姓死活。张大人。你当上知州之后，可不要重蹈覆辙呀。” 张义自然是表示，一定竭尽所能，为百姓谋福利。 黄士龙听了，会心地一笑。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能者就上 张义又讨教了一些凭祥州的情况。黄士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有些疲惫的黄士龙，张义起身准备告辞。 黄士龙最后说道：“张大人。凭祥州州衙留下的这十几个人。我认为，谭有邦和历翰宏都是能吏，可以帮你掌控局面。至于其他那些人，他们留下的原因也不尽相同。是开除，还是留下。你就看着整吧。” 张义笑着说道：“谢谢黄大人。” 说完，张义就向黄士龙告退。 屋内只剩下黄士龙和那名老仆人。 老仆人扶着黄士龙，到床上躺下。 黄士龙疲惫地说道：“茂林。你说我这么做，是对是错呀。” 这位名叫黄茂林的仆人，回道：“从凭祥州的角度，那是对的。如果从黄家的角度，就有些不对了。” 黄士龙听了，笑着说：“没错。但是我觉得，这些年有些对不起凭祥州的百姓。这个叫张义的年轻人是谅山府知府陈昱的卫队队长。陈昱就颇为不凡，他的手下也是能人一个。如果我的这番话，对张义有帮助，那就是还凭祥州百姓一个歉意了。” 黄茂林说道：“大人。你已经尽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来。” “话虽如此。但是作为长官，没有为百姓做好事情，那就不对了。有句话说得好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黄茂林则说道：“大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问心无愧呀。” 黄士龙摇了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不贪不腐，确实很好。但是，在其位，谋其政，平庸也是一种罪呀。” 黄茂林反驳道：“古往今来，不贪，不占，政绩斐然的官员，能有几个？” 黄士龙听了，说道：“你说得很对。人都是有私心的。再加上各种关系，各种人情，组成而来一个千丝万缕的关系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黄茂林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来到桌前，端着茶壶茶杯出去了。 黄士龙则两眼发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二日，黄士龙在黄茂林的搀扶下，来到前面的州衙，与张义交接。 所谓的交接，原本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在凭祥州来说，就非常简单了。 因为凭祥州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张义象征性地翻看了几页账目，夸耀道：“素闻黄大人为官清廉。在下十分钦佩。账目没问题，我信得过黄大人。” 黄士龙咳嗽了几声之后，说道：“清廉值几个钱。又不能为百姓填饱肚子。” 张义回道：“自古能人很多。不谈不腐，却是难能可贵了。古今有几人能够做到？” 黄士龙笑而不语。 张义的几名手下正在将移交过来的账簿、资料进行审核。 张义命令道：“你们看一下大概即可。不用仔细翻看。” 几个人明显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审核完毕。结果是没问题。 甄盛急着回去，就说道：“张大人，既然已经交接完毕。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张义则笑着说道：“中午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不了。不了。凭祥州衙门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们就不让张大人破费了。是不是，老黄。” 黄士龙也笑着说道：“是呀。张大人就不要客气了。我们走了。” 张义见二人这么说了，也没有再坚持。将二人送出了州衙。 由于黄士龙身子太弱，为其准备了一辆马车，黄茂林与其共乘一车。而甄盛则是与其他人员骑马。一行人按照计划出城后，返回思明府。 回到州衙。张义命人将凭祥州留下来的这十几个人召集到一起。 他问道：“谭有邦和历翰宏是哪两位？” 这时从众人之中，先后走出来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别自报了名字。 谭有邦，国字脸，胡须浓密，身高马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而历翰宏则是一身青衣，典型的儒生形象，身材修长，面容白皙。 张义笑着问道：“很多人都走了。二位为什么留下来？可否介绍一二。” 谭有邦大咧咧地说道：“家有老母，经不起长途颠簸，所以我就留下来。” 而历翰宏则说道：“听闻张大人原来是谅山府知府陈大人的卫队长。陈大人在交趾做得那些大事，令我十分钦佩。我想，他的手下应该不差。所以作为本地人，我就选择了留下来。” 张义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谬赞了。其他各位，我就不一一问了。你们既然选择留下来，我表示欢迎。希望你们能够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在我这里，混日子，绝对不行，趁早滚蛋。” 说完这番话后，张义就进行了任命。 按照陈昱的安排，将凭祥州改为凭祥县。 历翰宏担任县丞。谭有邦担任主簿。而刘八斤担任典史。 剩余人员基本上在原有部门工作。司吏有空缺的，直接升任司吏，典吏有空缺的，直接升任典吏。 张义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把州衙的架子搭起来，保持州衙的正常运转。 历翰宏和谭有邦听了任命，都震惊不已。二人进入州衙之后，只是小吏而已。勤勤恳恳干了这几年，根本是毫无升迁。 二人颇有一番报国无门的感慨。 此时陡然被任命为带官阶的官员。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要知道，县衙的县丞、主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是由朝廷任命的。除非考取功名，由小吏根本升不到官员。官和吏，那是两条道，互不交叉。 历翰宏和谭有邦十分恭敬地跪地，感谢。其他人员也都有所升迁，自然也一同跪地谢恩。 张义看着大家，心里非常高兴。当官的感觉真好的。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自己责任重大。 陈昱临走前，向其面授经验。第一点也说得是吃饭问题。最起码你得让县衙的官吏，还有全县的百姓吃上饭吧。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人能活着的最基本条件，不就是吃饭嘛。这太简单不过了。 至于刘八斤的任命，那也是陈昱的意思。牢牢掌握住军权，比什么都重要。 而张义自己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要解决凭祥县上下的吃饭问题了。任务艰巨，但是功劳甚大，还能帮助自己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平沟村 任命完毕，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张义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大家喝得十分尽兴。一直喝到黄昏。 虽然陈昱给了五十两黄金，可是凭祥县地处偏僻，张义在谅山府时，就把这五十两黄金换成了白银。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第二日，张义就命历翰宏在县衙坐镇。谭有邦向各村下发通告文书，说明凭祥县改名，以及官吏任命的情况，最后免不了要有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 而刘八斤则开始整顿现有兵力，并且招募新兵。 张义自己则亲率卫队到县城周边的村庄组织粮食生产。在他看来，时不我待呀。早一天种上新粮，老百姓就能早一日吃饱饭。 陈昱的杂交水稻试验一直在进行着。产量记录也在不断地刷新当中。 此次张义带来的，是陈昱研制的最新杂交水稻成果。 凭祥县每年的水稻也是一年两熟。由于都是山区的贫瘠土地，再加上其他因素，产量自然是少之又少。 张义去的第一个村子，还是历翰宏推荐的。 此村名叫平沟村，位于城西十五里。全村大约有二百多户，规模来看，在全县仅次于凭祥县与上石西州交接地带的黄家村。 张义明白为什么历翰宏要推荐此村。一来此村与县城相近。便于向县城供应粮食。二来此村人口多，土地多，种植杂交水稻，效果会非常明显。 陪同张义等人来到平沟村的，是县衙户房的司吏张平。此人一直是户房的典吏。此番割让凭祥县，户房的司吏选择了迁移思明府，昨日的任命，自然是将留下的张平升为司吏。张平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走在赶往平沟村的路上。张平就将平沟村的情况，向张义做了简单地介绍。 平沟村的村长是村里最大的地主，黄安岩。据说此人往上追溯，还是与黄家土司同一个祖宗。 但是，无凭无据。也没有人计较此事。 村中有大约一半的村民是租种黄安岩家的土地。剩余人员都有自己的土地，只是产量的原因，人口少的家庭勉强能够过活。而人口太多的家庭，就有些不够了。至于那些佃户，更加艰苦。 张义问道：“这个黄安岩为人怎么样？是慈眉善目的大善人，还是横行村里的土皇帝呀。” 张平笑着说道：“黄安岩还算中规中矩。既不属于大善人，也不是土皇帝。好坏都有。倒是他的儿子黄飞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大孝子。名声非常好。” 张义听了，笑着说道：“有这么个好儿子，那可是修来的福气呀。张平。你觉得此次咱们前去推广杂交水稻，能否顺利？” 张平如实回道：“如果真如大人所说。我觉得问题不大。就怕黄安岩认为咱们是在忽悠他，或者另有所图。此人谨小慎微，生性多疑。卑职实在是猜不透呀。” 张义则继续说道：“咱们这是做一件对全县上下都非常好的事情，黄安岩如果明事理，还好。如果敢鸡蛋里挑骨头，百般阻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平听了，没有说什么。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位县太爷，绝不是那种软弱之人。希望黄安岩能够识时务，别往南墙上撞。 张平来过平沟村，引领着张义等人，轻车熟路来到黄安岩家。 黄安岩听说是新任县太爷来了，急忙出府迎接。他十分激动地说道：“大人要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出村相迎，失礼失礼。快快请进。” 说完，就引领着张义等人进了府宅。 主宾落座以后，张义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说道：“黄员外。咱们凭祥州改为凭祥县。我接替黄县令。县里有了一些官吏重新任命。这些你知道吧。” 黄安岩笑着说道：“知道。知道。大人刚刚上任，就来到我们平沟村。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呀。” 张义也笑着说道：“黄员外言重了。此次我前来咱们村是为粮食问题而来的。” 接着，张义就将自己刚刚上任，听说全县百姓吃不饱饭，决定先从粮食抓起。平沟村位于县城旁边，人口众多，种植杂交水稻，产量不止翻一倍。这对官府、百姓，还有员外，都是有好处的。 黄安岩听了张义的来意，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回道：“大人。你也知道，我们平沟村的土地十分贫瘠。再加上天灾、人祸等因素，剩下的就没多少了。即使产量翻倍，我们也拿不了多少。” 看着疑惑的张义，黄安岩进行了解释。 原来在平沟村北三十里，有一伙山贼在此落草。大当家的名叫潘朗。此人除了打劫过往的人员，还打劫周边的村子。 此事官府根本不管，这让他们越来越嚣张。竟然都跑到平沟村来勒索了。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定期进贡。 如果对方知道平沟村的粮食产量猛增，岂不是要上调进贡粮食的数量。 大家岂不是白忙活? 张义听了，十分理解黄安岩。但是他仍然说道：“黄员外。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村子种植杂交水稻。那伙山贼的事情，我来解决。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如何？” 黄安岩听了，十分激动地说道：“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呀。只要您把潘朗这伙山贼消灭了。不仅平沟村，其他受到他们欺辱的村庄也会感谢大人的。” 张义只是平静地说道：“黄员外。保一方百姓平安，也是我这个县令应该做的。你就不要客气了。” “大人，您不知道。村民都多次找过县衙。可是县里就是不管，只是一味地让我们回去等信。这都等了好几年了。” 张义则笑着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原来的黄县令也有他的苦衷。” 张义对黄世龙颇有好感。因此他才替黄世龙说了一句话。 黄安岩见张义这么说，也就无话可说了。 张义说道：“事不宜迟。黄员外，麻烦你通知全村百姓。咱们现在就开始种植吧。时间紧迫呀。” 黄安岩听了，说道：“大人，大可放心。只要我一声令下，大家一定会支持大人的工作的。” 说完，黄安岩就安排下人到村子里挨家挨户地通知村民，带着种地的工具，到平沟村外的田地集合。 自己则陪着张义等人前往田间。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上杆子不是买卖 张义等人来到平沟村的田间，才知道平沟村之所以叫平沟村，是因为此村位于两条山脉之间的一块平地里。 山脉上都是茂密的树林，而平沟村的土地就位于村子的西北方向。 据黄安岩介绍，全村的土地都在这里了，大约一千亩左右。 张义顺着黄安岩指着的方向看去，问道：“黄员外。据我观察，在咱村现有田地再往前的那片区域，地势也十分平坦，为什么不开垦出来，多种一些地呢？” 黄安岩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他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平沟村的百姓基本属于安于现状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开拓精神。我也曾鼓励他们多种田，可是效果甚微。这也与那伙山贼有关系。因为他们要粮食，是按照田地面积计算的。种的越多，交的越多。起早贪黑岂不是白忙活。” 张义觉得黄安岩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么大一块地就这么放在那里，有些可惜了。于是张义笑着说道：“黄员外。既然你们不种，放在那里也可惜了。我带来的这些侍卫，还有县衙的人都得吃饭。你们不种，那我就种了。山贼那边，我来解决如何？” 黄安岩没有想到张义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好。好” 一连说出三个好。 张义从黄安岩的表情及语言看出了点端倪，他趁热打铁，命带来的这帮侍卫开始清理那片土地。 黄安岩的脸色有些不好。张义看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此时，村民陆陆续续来到这里集合。黄安岩看着人来得差不多了，就请示张义，可否开始。 张义看了看聚集来的村民，低声问道：“黄大人。我在来的路上听张平介绍，咱们村子有二百多户人家。可是我粗略地看了看，顶多也就一百五六十户人家的样子。怎么缺了这么多人？” 黄安岩听了，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在您上任之前，知府衙门放下了告示，阐述了凭祥县已经从思明府割让出去了。至于今后大家的生死，一概不管。如果想继续在思明府管辖之下生活的。可以迁移到思明府其他州县。除划拨同样大小土地之外，还可以给每户十两银子。” 张义瞪大了眼睛，问道：“十两银子，就选择了背井离乡？” 黄安岩显然非常理解这些人，他说道：“大人。十两银子在我们这里，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很多家庭多年也攒不下这么些钱呀。这绝对具有诱惑力。” 张义继续问道：“那其他人为什么不走呢？” 黄安岩说道：“一些人乡土意思很浓，讲究叶落归根。一些人已经认命，觉得自己在哪里都是穷命。还有一些人觉得在家乡还可以，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也许还赶不上在这里呢。反正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张义听了，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于是，黄安岩喊道：“大家伙都静一静。各位乡亲。这位是咱们凭祥县新任知县张大人。他到咱们村是来帮助大家的。让张大人给大家讲一讲。” 张义看着面前这帮目光呆滞的村民，笑着说道：“诸位乡亲。我到任后，听说咱们家家生活贫困，经常吃不饱饭，我寝食难安呀。我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种植杂交水稻。这种杂交水稻产量非常高。咱们的产量上来了，不就解决吃饭问题了嘛。现在正是种植水稻的好时节，所以我刚到咱们县，就来了。大家放心，这个种子免费给大家，一分钱不要。” 张义的话说完，立刻引起哗然。种子不要钱，而且产量高，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黄安岩原以为张义会趁机利用杂交水稻种子狠狠敲村民一笔钱。听到免费，也是非常意外。 他向前边的狗腿子黄老四递了一个眼神。 黄老四跟随黄安岩多年，当然明白这个眼神里传达的信息。他说道：“大人。这种水稻种子产量高，还免费给我们。这太不合常理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呀？” 他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警觉。是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新来的县令一上任，就到平沟村给大家免费发放水稻种子。这与大家印象中的官员不一样。 张义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解释道：“大家田里的粮食产量上来了。不仅你们的口粮提高了，县衙的田赋、还有黄员外的地租，也都有所增加，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局面。” 黄老三继续说道：“大人。我说句话，您可不要怪罪我。就算您说得都是真的。粮食产量上来了。可是地租不长吗？田赋不涨吗？如果赶上了天灾之类的话，我们还不如以前那样呢？” 这番话仿佛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村民们纷纷附和黄老三。觉得这是官府和黄员外勾结。 张义原本以为，自己如此倾心与村民商议此事，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有些生气了。 但是，内心的理智告诉张义。自己是一县之长，切不可意气用事。 于是，他看了看黄安岩，低声说道：“黄员外还想置身事外。” 黄安岩一副苦笑的样子，他十分为难地说道：“大人。你这刚刚接触这帮刁民。我都被他们气习惯了。您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现在说话，只能是适得其反。他们一定以为咱们俩勾结，剥削他们呢。” “那你什么意思？” 黄安岩建议道：“大人。要不今日先这样。我做做大家的工作。” 这是典型的和稀泥手法呀。 张义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让黄安岩做做工作了。不过在大家走之前，张义明确表示，凡是同意自己的想法，种植杂交水稻的，可以到张平那里登记，根据土地的大小，领杂交水稻的种子。 张义看到有那么十几户人家选择到张平那里领杂家水稻的种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村民都离开了。张义看了看张平的登记簿，只有区区十八户人家领取了杂交水稻。 黄安岩安慰道：“大人。您也不要灰心。我相信，您的一片苦心最终村民们会理解的。” 张义淡淡地说道：“但愿如此吧。黄员外。您也回家吧。我去看看新开荒的那片地，然后就回县城了。今后咱们少不了还要见面的。” 看着心情极其不好的张义，黄安岩拱手选择了告辞。 而张义则带着贴身侍卫赶往前面那片准备开发成良田的荒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人 黄安岩是哼着小曲进入的自己家。显然，他非常高兴。 在院里遇见了自己的大儿子黄飞，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黄飞见到黄安岩，说道：“爹。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如果让张县令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对咱家呀？” 黄安岩冷笑道：“吃里扒外的家伙。我真是白养了了。竟然替外人说话。张义就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屁孩。你真以为他能掌控凭祥州呀。凭祥州迟早还得改回原名。迟早还得归黄家管理。土司大人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你懂个屁。” 黄飞听了，继续劝道：“爹。你可不要忘了。硬生生从土司大人抢走两个土州的，可是交趾赫赫有名的陈昱。他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吗？” 黄安岩没好气地说道：“陈昱再怎么厉害，能有咱们土司大人厉害。黄家土司在思明府已经统治这么多年了，比大明的时间都长。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他陈昱再厉害，可是到了咱们思明府的地盘，还得看黄家的脸色行事。” 黄飞见父亲依旧这么固执，他最后说道：“爹。作为儿子。我不希望你走向失败。我还是那句话，配合张义，我们家才能保下来。您现在回头还来得急。” 黄安岩听了，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拂袖走了。 黄飞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张义率领着侍卫，将那片平地清理出来，初步测算，大约一千一百多亩地。 由于侍卫还得进行训练，不可能一直照料这片田地。为此，张义在县城和平沟村雇佣人种地。当然，报酬十分丰厚，除去缴纳田赋之后，剩下的粮食一分为二，各取一半。 这极大地鼓舞了城中的乞丐。有田种，有粮拿，多好呀。所以种地的劳动力解决了。 与此同时，张义命张平率人分成几组，到凭祥县各村推广杂交水稻。 至于潘朗那伙山贼，张义则直接交给刘八斤。 刘八斤命一个斥候小队前往打探消息。然后再做下一步的行动。 张义入主凭祥县后，打响了解决温饱的第一枪。 陈虎和班泰接管上石西州，就要比张义他们强多了。 因为上石西州是广西通往谅山府，以及谅江府陆那县的必经之路。 不仅广西的其他地方通过上石西州前往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就是上石西州本地也有许多商家前往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交易，获得丰厚的利润。 因此，虽然黄天渠派人前来上石西州告知全体百姓该州被割让出去了，并且提出了与凭祥县同样的条件，但是选择迁移的百姓非常少。 因为他们知道，留在上石西州，会更好地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做生意。那可是真金白银呀。 陈虎十分顺利地完成了交接。 黄天道等人则返回思明府。 陈虎知道班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谋士，他就请教班泰，下一步如何行动。 班泰见陈虎问起，就说道：“大人。咱们上石西州经济条件尚可。我觉得咱们应该按照陈大人的意思，先把名字改成“上石西县”，然后配齐县衙官吏，最后未雨绸缪，抓紧扩军，提高武力，这才是王道呀。” 陈虎深以为然，他说道：“你说得非常有道理。那我们就这么干。改名简单。至于配齐县衙官吏，我觉得还得你出面，组织人先对留下来的这帮人考察一番。有能力，并且忠心的，一定重用。其他不合格的，慢慢处理。不排除有些吃里扒外，与思明府那边勾结的。那就是严惩不贷了。我负责招兵，训练。咱们双管齐下。” 班泰自然是同意陈虎的意见。 接下来，陈虎和班泰按照分工，一个负责招兵，训练。另外一个则进行秘密摸查，筛选官吏。 当然，上石西州改名为“上石西县”，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陈昱送走陈虎、张义等人后，身边的亲信只剩下詹宁及二百侍卫。 这对于管理偌大一个谅山府，显然是不够的。 此时，正巧谅山府府衙的检校，因年事已高，提出告老还乡。 陈昱自然是同意的。 空下来这个位置，虽然属于不入流的，没有品级。但是起码是自己的助手，必须选一个可心之人。 思来想去，陈昱想到了陆那县的捕头霍仁刚。这位仁兄在自己离开陆那县时，曾向自己提出想跟随自己前往谅山府，当时自己前途未卜，没有答应。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而且还有合适的位置。为此，陈昱特修书两封，派人前往陆那县，分别交给郑彬和霍仁刚。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霍仁刚到谅山府任职。 之所以特意给郑彬写一封信，那是出于尊重。自己挖郑彬的墙角，郑彬难免心里会很不舒服。因为霍仁刚的能力在那里。像这种工作能力强的人，谁都喜欢。 霍仁刚收到信后，非常高兴。由于陈昱在心中特别强调，一定要先到郑彬那里表明自己的想法。 霍仁刚选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去拜访郑彬。 郑彬也接到了陈昱的信。他也知道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陈昱想让霍仁刚过去，而霍仁刚也喜欢过去。 想到这里，当霍仁刚来找自己的时候，郑彬还是十分乐意做个顺水人情的。 他说道：“霍捕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前往谅山府府衙，那是好事情。作为陆那县的县令，也希望你越来越好。既然你选择前往，我是支持你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陆那县。跟着陈大人，没错的。” 这番话，说得霍仁刚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道：“谢谢大人的理解。虽然我离开了陆那县。但是这是我一直战斗过的地方，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大人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郑彬十分感慨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在陈大人手下干活。只负责干就可以了。根本不用为未来谋划。” 霍仁刚违心地说道：“大人把陆那县管理得这么好。百姓对您可是交口称赞呀。” 郑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说道：“萧规曹随罢了。我这不是按照陈大人的既定路线一直走的嘛。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我怎么也得给你来顿送行酒呀。” 霍仁刚表示，自己准备准备，计划三日后出发。 郑彬点了点头。霍仁刚见已经谈完了，就向郑彬告辞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玻璃 霍仁刚的到来，令陈昱很高兴。他笑着说道：“仁刚呀。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府衙这一块虽然有阮世明等人在管理，可是我觉得你过来，我才能安心呀。” 霍仁刚见陈昱如此重视自己，十分激动，说道：“大人。仁刚一直以来都十分敬佩大人。您到谅山府时，我就想跟随你过来。现在过来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 “好。好。好。”陈昱连说了三个“好”。 在打算让霍仁刚到谅山府帮自己时，陈昱就谋划好了让他做什么。 于是，陈昱笑着对霍仁刚说道：“检校这个位置，虽然不入流，但是他是知府的得力助手。我希望你不仅承担起本职工作，还要帮我掌控整个府衙。我好腾出手来，做些事情。” 霍仁刚听了，实话实说道：“大人。我一直都是干捕快这一行，检校这个位置，我怕干不好。” 陈昱鼓励道：“和捕快差不多。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捕快是缉拿犯人，让社会稳定。而检校则是上传下达，让府衙稳定。” 霍仁刚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尽力而为。” 陈昱这笑着说道：“你没问题的。” 谈得差不多了。陈昱亲自将霍仁刚送到检校的房间。并让霍仁刚与手下的杂役见面。并为其做了介绍。这些杂役见知府大人亲自送来的人，一个个自然是诚惶诚恐，谨小慎微，生怕说错话，做错事，惹这位检校大人不高兴。 霍仁刚上手非常快，过了不长时间，就适应了检校的工作。 陈昱有了他的帮助，就从府衙的繁重工作中解脱了出来。 一心扑在扩充卫队上面。 詹宁按照陈昱的意思，在新安县、如敖县、丹巴县、丘温县、下文州等谅山府各州县进行卫队侍卫招募。 由于，工钱高，待遇好，很多年轻小伙子都想加入。 当然了，陈昱设定的条件也很严格。年龄、身高、身体素质。包括家世等都有明确的规定。 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都是好苗子。也是能够适应了接下来的魔鬼训练的基本条件。 陈昱每日上午处理完公事之后，就会来到城南卫队训练场，查看大家的训练，偶尔也会指导大家一下。 欧阳远也会定期向陈昱汇报铁衣社的情况。不得不说，陈昱这个甩手掌柜，将欧阳远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铁衣社这段时间在欧阳远的领导下，逐步转变了方向，基本取消了杀人越货的业务，主要有刺探情报、押镖、走私、要债等业务。 不仅队伍不断壮大，收入也是蒸蒸日上。 当然，凭祥县和上石西县的情况，不断传到陈昱这里。思明府黄家兄弟的动向，以及大越、大明的情况也会传来。 令陈昱颇感意外的是，黄家兄弟自从割让两个县之后，就消停了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反击行动。 在陈昱看来，这是非常不正常的。按照常理，就算是按照约定不可以直接进攻。但是耍阴谋，使绊子还是不能少的。 陈虎、张义等人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的措施，在陈昱看来都是十分得当的。 凭祥县出了名的穷，张义就从粮食抓起，捎带着扩大卫队。而上石西县条件好些，陈虎直奔主题，疯狂扩军。 谅山府这边，也不得闲。詹宁基本上就待在城南的营地里，竭尽所能训练卫队。 黄石等人，不仅打造兵器、燧发枪，还根据陈昱提供的图纸、资料，研究一些现代的东西。从材料、武器，到各种设备，都有所涉猎。 这不，前段时间，陈昱给了黄石玻璃的制造流程。黄石组织人竟然将玻璃研究出来了。虽然没有现代这么精致，但是要比同时代的琉璃，透明多了。 琉璃的价格就很高。造出来的这种玻璃，自然就更加昂贵了。 第一批玻璃拿到谅山城市面上进行贩卖后，立刻被城里的豪绅，抢夺一空。 没有买到的人，还特意问詹宁，多久后还能出来卖。 詹宁按照陈昱的吩咐，十分霸气地回道，等着。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陈昱命黄石过一段时间，就往市场上投放一批玻璃。价格依旧是那么高，数量依旧是那些。 每次都被抢夺一空。 与此同时，谅山城出产了一种非常透明的琉璃的消息，开始传了出去。 一些嗅到商机的商人，纷纷来到谅山城，准备抢购玻璃。 詹宁得到消息后，就向陈昱建议，增加产量，可以获得更多的钱。 但是，陈昱却只是部分采纳了他的建议，产量不断扩大，但是依旧是黄石按既有方案的投放量，进行玻璃的投放市场。 这令詹宁、黄石等人十分不解。陈昱也没有做解释，只是让他们瞧好。 有些抢购到玻璃的商人，迅速运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赚得非常多。尝到了甜头之后，又急忙赶到谅山城抢购玻璃，继续进行贩卖。 不仅在大越，有些商人还把玻璃运到大明境内贩卖。 一时之间，谅山府出产的玻璃，成为大明、大越达官贵人、巨富商贾身份的象征。看这户人家条件如何，就看他家宅子里是否安装上玻璃的窗户。 玻璃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这直接刺激了商人的贪欲。有些商人看见玻璃的价格不断攀升，就开始囤积玻璃。妄图将价格抬高，这样就可以获得更加丰厚的利润。 詹宁找到陈昱，担忧地说道：“大人。现在市面上出现了很多黑心商人。他们从咱们这里买到玻璃之后，就囤在自家仓库里，就是不往外卖。这导致玻璃的价格翻了一倍多。咱们对外贩卖再不增加数量的话，玻璃的价格还会往上涨。这帮黑心的商人，到最后就会赚得比咱们多。” 陈昱笑着问道：“现在市面上是什么价格了？” 詹宁说道：“现在市面上的价格，应该是八十五两一块。而咱们往外卖的价格才三十两一块。利润非常可观呀。大人。要不咱们也八十五两一块往外卖吧。这样不是赚得更多呀” 陈昱则不以为意，说道：“詹宁。你还是眼皮浅呀。你信不信，咱们要是八十五两一块往外卖，这帮人就敢一百四十两、一百五十两一块往外卖？” 詹宁听了，忙问道：“大人。那咱们该怎么办呀？就任由这帮黑心商人囤货？” 陈昱淡淡地说道：“你密切关注市场上玻璃的价格。达到一百两一块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山贼捣乱 “一百两一块。”詹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目瞪口呆的詹宁，陈昱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没错。市面上的玻璃价格涨到一百两一块的时候，告诉我。” 詹宁表示知道了。 陈昱问道：“这段时间，我看卫队的训练有些松懈，你要把这个势头扭转过来。过段时间，基本训练成型后，将他们派出去，跟随谅山卫一同进山剿匪。实战才是检验战斗力，提高战斗力的最佳途径。” 杯兰卫自从进入谅山城布防之后，就一直留在此地。 由于谅山城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镇北将军黎石经请示之后，将杯兰卫改名谅山卫，负责镇守谅山城及其周边。 而另外组建杯兰卫。新任命的杯兰卫指挥使，则是阮雄。 显然，黎石还想给自己的这名手下，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陈昱向谅山卫指挥使杜昌提议，将在谅山府境内为非作歹的山贼进行清理一番。 杜昌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了。时不时地派出谅山卫围剿山贼。 而陈昱则利用铁衣社，以及卫队斥候进行情报的收集，定期向谅山卫提供谅山府各处山贼的位置、人数等情报。 詹宁听了陈昱的话后，回道：“大人放心。现在前期那五百人已经基本成型。要不先让他们出去练练手。待剩余的五百人成型之后，再进行轮换。” “就按你的意思办。切记，在出去训练前，一定要先在训练场进行演习。发现什么问题，及时改过来。告诉大家，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詹宁领命而去。 谅山府作为边境地带，山贼很多。而且山贼的成分很复杂。既有大越本地的人，还有未跟随大明官军撤回大明的各类人员，小吏、百姓、士兵等。 最让人头疼的是，有些山贼一直在谅山府与大明广西边境地带流窜。如果谅山府这边抓得紧了，他们就逃窜到大明广西境内。待谅山府的官兵撤退之后，他们再重新入境，继续在谅山府这边兴风作浪。 陈昱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打和拉相结合。既积极进行围剿，同时也采取招安的方式进行和平解决。 可以说这段时间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谅山府境内的匪患不仅得到了遏制，还减少了许多。 谅山府的百姓，来往的商人，都对陈昱赞不绝口。 杜昌将招安来的山贼编入谅山卫，无形之中壮大了自己的队伍，自然对消除匪患一事，特别上心。 而匪患的逐步消除，又有助于谅山府商业的发展。 官府、商人、百姓都从中受益。 可以说，谅山府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状态。 但是，远在大明境内的凭祥县，就没这么好了。 张义正如火如荼地推行杂家水稻。平沟村北面的那股山贼却不安分了。 领头的潘朗亲自率队来到了平沟村，妄图捣毁卫队辛辛苦苦开荒种植的杂交水稻。 幸亏张义事先派遣刘八斤率领一个五十人的小队秘密潜伏在田地边上的林子里。这才使这片良田幸免于难。 张义听说之后，眉头一皱，问道：“一群山贼夜晚跑到咱们这里，想要毁掉良田。他们能得到什么？据黄安岩介绍，这帮山贼会到村里勒索粮食。那么他们也得等到咱们的粮食成熟之后，再到这里进行勒索粮食才对呀。你不觉得反常吗？” 刘八斤说道：“这群山贼的行为的确非常反常。他们不会平白无故就来捣毁咱们刚刚种下不久的杂交水稻，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义深以为然，他说道：“你说得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我们必须要查清楚。” 刘八斤建议道：“要不然我率领两个白户，前往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一问便知。岂不是非常简单。” 张义摇了摇头，说道：“这股山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身后的人。我总觉得是有人指点，或者付出了合理的价码，这才使得这股山贼前来搞破坏。除了这一点，我实在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刘八斤听了，问道：“莫非是黄家兄弟所为？” 张义点了点头，说道：“有这种可能。咱们从他们那里割让了两个县的地盘，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八斤十分疑惑地说道：“可是大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是，让咱们小心行事。目前思明府黄家那边一切如常，并未发现反常举动。” 张义也十分不解，说道：“八斤。你派人前往潘朗那伙山贼的老巢，进行情报收集。最好是派遣得力之人，能够混进他们山寨，先摸清他们的情况，然后咱们再做打算。” 刘八斤听了，回道：“我现在就下去安排人办这件事情。” 刘八斤临走前，张义问道：“卫队扩建怎么样了？” 刘八斤回答道：“凭祥县贫困人口众多，给了咱们招人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一些年轻的小伙子都是冲着咱们丰厚的饷银来的。按时发饷银，极大地鼓舞了大家的积极性。训练都非常刻苦。进步都很大。下一步，我准备将这一千五百人与咱们带来的五百人打乱，组建两个千户的兵力。然后再继续招人，扩军。” 张义叮嘱道：“咱们必须稳扎稳打。切不可操之过急。混编成两个千户，非常好。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那就是一定要将这些新招来的这些人进行严格的审查。我觉得难免会有思明府的奸细混进来。发现之后，先不要急着处理，我要给思明府方面送份大礼。” 刘八斤回道：“好的。发现之后，我先不动手。待你处理完毕之后，我在将其活剐了。招募完毕之后，我向这些新人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既然选择进入卫队，就要踏踏实实为卫队效力。卫队也不会亏欠大家的。谁要是吃里扒外，定然严惩不贷。” “丑话说在前头是对的。但是在，思明府方面或许会派人加入。或者在咱们队伍当中收买一些经不住诱惑的人。我觉得这在所难免。咱们不得不防呀。” 刘八斤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表示同意，立即着手办理此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低价收购 这日一早，詹宁气喘吁吁地跑来，对陈昱说道：“大人。玻璃已经涨到一百两银子一块了。” 陈昱听了，面色如故，说道：“马上命黄石将这段时间囤积的玻璃，投入市场，二十八两一块。将卫队派出去维持秩序。” 詹宁领命而去。 陈昱将这批玻璃投放市场，无疑给节节攀升的玻璃价格，泼了一盆冷水。 市面上，玻璃的价格急转直下，硬生生从最高点一百两一块，跌倒了二十八两一块。 这让前期囤积大量玻璃，准备大赚一笔的商人苦不堪言。 因为囤积玻璃，需要大量的资金。有些人甚至将自己的房产、字画等押给了钱庄，换得银两，囤积玻璃。 陈昱稳定向市场投放玻璃，将玻璃的价格稳定在二十八两一块。一些商人就有些挺不住了。 大家一商议，公推了两名商人，前往府衙寻求知府大人的帮助。 一位是谅山城首富赵明勇，还有一位则是宋贵福。二人囤积的玻璃最多。占用的资金也最多。 陈昱听说二人来找自己，就知道是为了玻璃一事。他命守卫让二人进来。 赵明勇四十多岁，个子不高，长得白白胖胖的，属于典型的富二代。他的父亲经过多年经商为其积攒了家底。他从小就跟随父亲经商，颇有几分天赋。这次他就从玻璃里看到了商机，前期觉得这么挣钱太慢了。毕竟每段时间才出来那么多玻璃。 为此，赵明勇想起了囤积居奇的策略，不惜将自己的豪宅、宝物抵押出去。 而宋贵福是典型的白手起家，趁着大明与黎利起义军的战斗，发了一笔战争财。此番见赵明勇这么做，也如法炮制。 其他商人纷纷跟风，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 赵明勇和宋贵福见到陈昱之后，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一见面自然是一番溜须拍马。 陈昱丝毫没有惯着二人，冷冷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有闲工夫与你们闲扯。” 赵明勇听了，厚着脸皮说道：“大人。我们是代表咱们谅山府的一些商人而来，大家因为囤积了一些玻璃，现在都卖不出去了。损失惨重呀。还望大人能够给指条明路。” 陈昱喃喃地说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呀。你们吃得下这么多的玻璃吗？” 赵明勇连连点头，说道：“大人。我们知道错了。” 宋贵福这些年积攒的财富，可不想就这么没了，他也附和道：“大人。您宅心仁厚，爱民如子。还望大人给我们一个解决办法。” 陈昱笑着说道：“你们可得保证以后，合法经营，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二人急忙答应，并做了保证。 陈昱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二位。我的这个办法也说不上是最佳办法。你们回去商量一下。你们囤积的那些玻璃，我再回购回来，但是价格为二十五两一块。” “二十五两一块。大人。我们可是花了整整三十两一块买的。这样一块我们就得损失五两银子呀。”宋贵福有些急眼地说道。 陈昱则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玻璃的价格跌到二十两一块。到那时，你们的损失会更大。我听说你们借了不少钱，如果这么拖下去，光利息就够你们受的了。” 赵明勇就比陈昱的觉悟高很多，他恭敬地说道：“大人。我同意您的建议，这绝对是一个帮助我们的好办法。” 宋贵福听了，这个赵明勇是不是脑子有病呀。他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赵明勇，问道：“赵兄，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你不心疼，我可心疼。我不同意。陈大人。你这是趁火打劫，不是君子所为呀。” 陈昱听了，也不生气，眯着眼看着宋贵福，说道：“那你囤积玻璃，哄抬价格，这是君子所为吗？” 一句话问得宋贵福哑口无言。 陈昱也懒得和宋贵福置气，只是对赵明勇说道：“你回去和他们说，凡是同意按这个价格卖的，明日就把货拉到市场，我会派人收购的。保证是当场付款，绝不拖欠。这点务必和大家说明白。就明日一天的时间，过期不候。” 赵明勇点头哈腰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完整地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识时务，就来买，不知好歹，也没办法。” 陈昱夸耀道：“赵明勇。以前没和你这么近距离接触。没想到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谈事情，一点就透。”说完，还看了看宋贵福，没有说什么。 见事情已经谈完，赵明勇就主动告退。陈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出了屋子，宋贵福低声问道：“你真打算低价卖给陈大人呀。” 赵明勇脸色也是不好，他淡淡地说：“不卖不行呀。现在是形势比人强呀。赔点就赔点吧。谁让咱们有些贪呢？” 宋贵福十分不服气地说道：“那哪是赔点呀。咱们抵押贷的那些钱，还得付利息，咱们的资金占用这么长时间。他倒好，什么不用做，这么一倒手，就大赚一笔。” 赵明勇看了看前后左右，发现没人，呵斥道：“你能不能小点声。让陈大人听到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也得受牵连。要想死，就去死去，别连累我。” 说完，拂袖而去。 只留下呆呆的宋贵福在那里发愣。 其他商人都在府衙门口等着呢。见赵明勇出来了，都围了上来。都问怎么样？ 赵明勇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府衙门口的斜对面，对大家说道：“我见到陈大人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得陈大人答应收购咱们的玻璃。” 众人听了都非常高兴，你一眼，我一语的夸赵明勇。 赵明勇不为所动，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住嘴，然后继续说道：“陈大人给出的价格是二十五两一块。”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立马有人就不高兴了。 “二十五两一块。我们可是三十两一块买的呀。这一进一出一块玻璃可就亏了五两呀” “不只是五两。我抵押房子从钱庄贷的银子，还付利息呢。” “你们不错了。我有一批玻璃是六十两一块从老王那里买来的。是吧，老王。” 赵明勇喝道：“吵什么吵。话我带到了。陈大人说了，明日想卖的，直接拉到市场去。他会安排人进行收购。就一天，过期不候。你们可得想清楚。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明勇撇下那帮商人，自己率先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赵明勇的精明 赵明勇离开后，这帮商人在那里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宋贵福出来后，这群人又围上了宋贵福。 宋贵福说得与赵明勇说得是一个意思，不过他明确表态，自己绝不会赔本卖玻璃的。 说完，他也走了。 这群商人见囤积玻璃最多的两位都走了，也都散了。 晚上，有几个平时与赵明勇关系很好的商人，登门拜访。赵明勇依旧是表示，自己会按照陈昱的意思，明日进行交易。 他的态度与宋贵福截然相反，令这几个商人有些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办。 第二日一早，赵明勇就命人将这些玻璃分几批拉到市场。 陈昱早已安排詹宁、黄石等人进行收购。 赵明勇当场就拿到了银子。他带着人，第一时间到钱庄换上了抵押贷款。并将剩余的银两也都存入了钱庄。 一个上午，只有寥寥几个商人前来交易，绝大多数商人并没有来，显然是选择了观望。当然，也有宋贵福这样的一根筋。 中午休息的时候，詹宁和黄石向陈昱做了汇报。一个上午，包括赵明勇在内，一共有八人前来交易。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这八个人是明白人呀。” 黄石问道：“大人。仅仅给他们一天时间，是不是有些少了。这么大的生意，这帮精明的生意人，难免要多考虑考虑。” 陈昱撇了撇嘴，说道：“老黄呀。你就是心地善良，有些妇人之仁。我觉得，给他们一天时间已经太长了。就是怕他们想不明白。按照我最初的想法，只给他们半天时间。他们囤积玻璃，妄图哄抬价格的时候，怎么不想到今天呢。更可气的是，都这种时候了，他们仍然不放弃。” 詹宁请示道：“大人。像宋贵福那种铁了心不卖的人。咱们怎么办呀？难道咱们一直这个价格往外卖呀。” 陈昱笑着说道：“当然了。我发明这个东西，是为了造福百姓所用。只是开始售卖时，主要卖给这帮有钱人，价格定得高一些，给人一种高端的感觉。待有钱有势的群体基本上购买差不多了，趋于饱和。我就得往普通百姓这个群体贩卖了。给他们的价格自然就要低一些。你没发现，咱们谅山城及其周边的富贵人家，基本上都已购买的差不多了吗？” 詹宁一点就通，忙说道：“我明白了。大人。您是看这帮巨富商贾购买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向普通百姓贩卖。这帮不知死活的商人，这个时候开始囤积居奇。正好搂草打兔子，顺带扒他们一层皮。” 黄石不解地问道：“大人。咱们一直按照这个价格贩卖不是，挣得更多吗？” “该买的人都买够了，请问谁还能买？” “咱们可以运送至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呀。那里商人多，铺子多。我相信运到那里，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陈昱笑着解释道：“老黄呀。玻璃这种东西非常容易碎。咱们这里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路途遥远，而且山路崎岖，运到地方，能剩下三、四成，不错了。与其碎了，不如卖给百姓。” 詹宁问道：“大人。那我们下午依旧进行收购呗。” “那是自然。今日一过，明日开始就二十四两一块往外卖，把这批收上来的玻璃处理掉。过一阵子，就降到二十两一块往外卖。再过一阵子，降到十五两一块。以此类推，继续下去。” 詹宁和黄石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竟然一名商人都没来贩卖。 陈昱向这群囤积玻璃的商人打开的一扇大门，就被他们无情地关上了。 机会都是留给那帮有准备的人的，更是留给看得到机会的人的。 那些机会已经来到你面前，你却与之擦肩而过，只能怨自己，怨不得别人。 当天晚上，赵明勇竟然到府衙拜访陈昱。这令陈昱颇感意外。 一见面，陈昱就笑着问道：“你深夜来访，是不是后悔低价把玻璃卖给我了。如果你想赎回去，我可以成全你。” 赵明勇陪着笑脸，说道：“大人。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赎回去，岂不是傻子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大人笑纳。” 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尊金灿灿的佛像，放在桌子上。 陈昱一看，做工非常精致，栩栩如生。就问道：“让你赔钱卖给我，你还要感谢我，我没有听错吧。” 赵明勇忙回道：“当然没有。大人，因为我知道，您这是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表面上看，我们是吃亏了，实际上，我们赚了天大的便宜。” 陈昱听了，十分高兴，就说道：“不错。不错。你还是非常聪明的。赵员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今晚来找我，绝不仅仅是感谢，那么简单。说吧，找我还有什么事？” 赵明勇原本想再交谈几句，再拉近点距离之后，再说出来，见陈昱问起，只能厚着脸皮说道：“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我说得不对。您就当我是在放屁。如果您觉得我说得又几分道理，还望大人成员。” 陈昱看着赵明勇，说道：“说吧。男子汉大丈夫。别婆婆妈妈的。”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捋了捋思路，说道：“大人。您安排负责贩卖玻璃之人，名叫黄石。是个工匠出身。他显然对于经商并不在行。在下不才，愿意为大人尽心尽力销售玻璃。为大人分忧。” 陈昱听了，没有表态，只是眯着眼睛，静静地坐着。 而赵明勇则不明白陈昱到底怎么想的，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昱问道：“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赵明勇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回道：“大人。目前，玻璃的价格，除了谅山城附近的达官贵人能够消费得起之外，也有人运往大明的广西、云贵，以及咱们大越的其他地区进行贩卖。只是这个玻璃易碎，运到地方损耗太大了，得不偿失。 谅山城附近的达官贵人是有限的。终究会有消费饱和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本地没有人购买，运往外地贩卖又得不偿失。如此以来，咱们的销售就会陷入停滞。” 陈昱边听，边思索着。这个赵明勇的看法，与自己不谋而合。自己来自于现代，可以轻而易举获得这方面的知识。理解起来并不难。翻看脑海中的资料，自然理解得更加透彻。 可是这个赵明勇生活在大明时代，竟然有如此见地，十分难得呀。 第一百四十章 宋贵福的执著 赵明勇的想法令陈昱对其刮目相看，尤其是现在手下人手不足。 陈昱说道：“那你对今后的销售有什么好的办法呀？” 赵明勇回答道：“大人。自然是双管齐下。一面在当地逐步向富裕家庭贩卖，当然得降低价格。另一方面，则要采取措施，保证玻璃可以抵抗颠簸，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贩卖。” 陈昱对赵明勇的解答非常满意。他说道：“如果我让你负责玻璃的贩卖。利润方面怎么分呀？” 赵明勇说道：“大人。我就是给您跑个腿。您给多少都行？”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你是做买卖的商人。我只是个门外汉。你说吧。” 赵明勇试探地说道：“大人占六，我占四。或者大人占七，我占三。” 陈昱笑着问道：“我占八，你占二，如何？” 赵明勇没有迟疑，回道：“那就按大人的意思，大人占八。我占二。” 按照玻璃的抢手来看，这一成的利润，可是非常丰厚的。赵明勇先是按照陈昱的意思，主动将玻璃赔本卖给自己，现在提出合伙做玻璃生意，毫不犹豫同意陈昱的二八分成。 这令陈昱对其刮目相看。 陈昱笑着说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占六，你占四。就这么定了。黄石那边负责生产，销售这边全部交给你了。咱们一个月一结账。” 赵明勇听了，心里大喜，但是面上依旧请示道：“大人。那销售这块的账房先生，还得大人派遣可靠之人担任。”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就去干就行。我相信你。但是抓一次当百次的道理，你应该懂。” 赵明勇恭敬地说了一句，“不敢。”后背不由得直冒冷汗。 陈昱说道：“今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一早再过来，我们研究一下具体事宜。” 赵明勇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府衙。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押对了。 第二日，陈昱将黄石、詹宁、赵明勇等人召集起来。将玻璃生意做了重新安排。黄石安排手下的张九龄负责玻璃的生产，而赵明勇则全权负责玻璃的运输及销售。 每月一结货款，则由詹宁与赵明勇负责交接。 安排妥当之后，赵明勇请示道：“大人。昨日那些没有将玻璃卖给咱们的商人，如何处理？” 陈昱说道：“他们不识时务，就让他们吃些苦头吧。市面上仍旧按照既定价格进行售卖。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赵明勇说道：“大人。您说得对，就让他们吃些苦头，让他们长长记性。” 重新安排完毕之后，陈昱让詹宁留了下来。黄石和赵明勇等人就下去了。 陈昱说道：“卫队这面，你挑选的怎么样了。我好与杜昌联系，与谅山卫一同进山剿匪。” 詹宁回道：“大人。人员我已经挑选完毕。并且着手让他们到深山里进行训练。为下一步与官兵进山剿匪做准备。” 陈昱夸奖道：“做得好。我抽个时间和杜昌说一声。到时候再通知你。切记，告诉弟兄们，咱们是锻炼队伍，切不可拼命。” 詹宁领命而去。 玻璃的价格，显然是被陈昱控制住了。 没有选择将玻璃卖给陈昱的那帮商人，就都跑到了宋贵福那里商量对策。 “宋员外。你看怎么办好。一天时间已过。玻璃的价格竟然跌到了二十四两一块。这可怎么办呀？” “是呀。这个陈昱真够狠的。就给一天时间考虑。我原本想观望一下，哪知道价格又跌了。这可是钱呀。” “宋员外，你打算怎么办？给兄弟们说说。”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宋贵福。 宋贵福也很后悔。如果听赵明勇的建议，直接卖给陈昱，虽然损失了一些银两，但是以后再赚回来嘛。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决定不吃这个亏了，就只有继续走下去。 他说道：“各位。既然陈昱如此狠心对咱们。咱们又岂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可以将玻璃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交易。我曾去过那里。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愿意在那里进行交易。听说，海外的商人也都慕名而去。我们把玻璃运到那里，不愁卖不出去。他陈昱再厉害，还能控制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吗？” “宋员外英明呀。” “这个主意不错。” “可是，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沿途道路颠簸，玻璃是易碎品，那不是得损失很多。” “老王。你是死心眼吗？陆那县交易场所那可是南北商人的聚集地。我们将这种比琉璃还好的玻璃运过去，一定大受欢迎。到时候价格高一些，不就把损失找回来了吗？” “老李说得对。有什么损失，还不是摊到买家那里。”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而宋贵福则非常高兴。觉得自己非常聪明。堂堂谅山府的知府，都拿自己没有办法。 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率领大家成功在陆那县交易场所卖掉玻璃，陈昱那张愤怒的脸。 宋贵福说道：“诸位。想跟我一起往陆那县交易场所做买卖的人。回去之后，就抓紧做好准备。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这个是自愿的，我绝不勉强大家。” 有些商人当场就表示马上回去准备，后天出发。有的商人则谨小慎微，表示要再回去考虑考虑。还有一些商人没有明确表态。 宋贵福也没在意。爱来不来。自己这是为大家指出了一条明道。不想走的绝不勉强。 大家陆陆续续都散了。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陈昱的耳朵了。陈昱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这令赵明勇十分不解，他说道：“大人。这个宋贵福竟然组织大家绕过咱们。妄图直接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这是在明晃晃地与咱们作对呀。我建议大人，派人守住城门，不让他们出城。让他们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吃相是不是太不好看了。咱们强行收购人家的玻璃，人家可以不卖。人家选择运到外地去卖，咱们没有理由阻止人家呀。你说说，不让他们出城。有什么理由吗？” 赵明勇自然知道没有理由，他看着陈昱，摇了摇头。 陈昱笑着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宋贵福等人既然要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贩卖，那就让他们去吧。” 赵明勇听了，越发觉得投靠陈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他根本猜不透陈昱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接连出状况 宋贵福等人如约出发。 原本以为陈昱会派人在城门口进行拦截。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城门守卫竟然没有阻拦。车队十分顺利地出了城。这让宋贵福早已想好的对策胎死腹中。 出了城门，道路越来越崎岖。宋贵福命马夫慢些走。这样可以减少颠簸，防止玻璃破碎。 进入陆那县之后，路况就变好了。这还得归功于陈昱再陆那县建设的道路。 宋贵福等人也不想想，这可是陈昱主持建造的道路呀。 一边行驶在陈昱建造的路上，一边骂着陈昱。这的确有些不厚道。 终于来到了陆那县的北城门。今晚在客栈住一宿，明日就可以到南城门外的交易场所进行交易了。宋贵福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可是，在城门口，就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宋贵福忙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小队长，说道：“你们不可以进城。” “为什么呀？我们的路引可有问题。”宋贵福自以为自己没毛病，就质问道。 小队长没有生气，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路引没有问题。但是你们拉的这些货有问题。” 宋贵福听了，问道：“货有什么问题。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来咱们县的交易场所进行交易。我曾经来过这里，从没听过货有问题一说呀。” “是这样的。你们拉的是玻璃吧。这种东西只有谅山府的谅山城能够生产。可是有些人见钱眼开，就开始卖冒牌货，扰乱了我县交易场所的秩序。县令大人特下令，凡是到陆那县交易场所交易的玻璃，必须有文书。” “什么文书？” 小队长冷笑道：“还什么文书？一看你们就是卖的假货。赶紧走。否则我就直接把货扣下了。” 宋贵福见小队长这么说，就低声说道：“军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小队长就跟随宋贵福来到了城墙下。宋贵福见四下无人，就说道：“大人。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实不相瞒，我们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这里。如果不让我们去交易场所，我们这趟损失就大了。这点小意思，还望军爷笑纳。” 说完从兜里掏出来一袋碎银。 小队长接过来，掂量了几下，说道：“你打发要饭的呢。就这么点，我收下的兄弟不是人呀。” 宋贵福见有门，也没有细想，就又让下人拿过来一百两银子。 小队长这才同意宋贵福的车队入城。 宋贵福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可是暗暗问候了这个小队长十八辈的祖宗。 刚刚解决了入城问题。车队缓缓进入了城里。可是，不知是哪里来的恶犬，突然咬了车队中的一匹拉车的马。 马匹被惊吓到了。奋起四蹄奔跑。任凭马夫挥鞭呵斥，根本无济于事。 不仅将前面的马车撞翻，还捎带着将路旁的地摊压坏了。 一辆马车影响着另一辆马车。 最后终于平息了这群惊马。可是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 不仅玻璃受损严重。路旁的地摊也损失很大。最要命的是，还有人员伤亡。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惊动了官府。 县衙的捕快就将以宋贵福为首的车队的人和货，一股脑全部扣押，运回县衙。 陆那县县令郑彬听说此事，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升堂审理此案。 一方是宋贵福等人，另一方则是摆摊的百姓。 虽然郑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可是程序还是要走的。 摆摊百姓哭诉着当时街上惊马破坏地摊，撞伤百姓的恶劣行径。最后希望县令大人严惩这群人。 轮到宋贵福这帮人说话了。宋贵福作为首领，自然是由他来说了。 事实摆在那里。自己这方有错在先。与其狡辩，还是承认错误，乞求从轻发落为好。 因此，宋贵福低声下气主动承认，希望能够从轻发落。 郑彬听了，冷笑道：“你们这帮外地来的，将我治下的百姓弄成这样。马上赔偿他们的损失。” 宋贵福说道：“大人。我们远道而来，路上花费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没有钱赔了。” 郑彬也不反驳，说道：“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写信回家取钱。要么就地将你们的货物卖掉。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来人呀。将这帮外地来的，给我押入大牢。” 只留下宋贵福在那里跪着。郑彬问他选哪一条。 宋贵福想了想，决定写信回家取钱。但是他说道：“大人。这次到咱们陆那县经商，我和几位同乡一同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是由我们几个共同承担。大人。可不可以让我与几位同乡商量一下，分摊一下赔款，如何？” 郑彬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是不是给你脸了。哪那么多废话。要想回家取钱，马上写信。要不就卖货。让你选，够可以的了。快说。选哪个？” 宋贵福只好要来纸笔，写信向家里说明情况，让他们速速送钱过来。 写完信件之后，郑彬就命人将宋贵福押入大牢。同时派人送信至谅山城宋贵福家中。 宋贵福家里接到信后，马上开始筹钱。 由于宋贵福将钱都压在了玻璃上面，家里仅有的银两仅供日常生活所用。 宋贵福的妻子张氏变卖了一些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方才凑齐了宋贵福所说得数目。 宋家的大儿子宋彪亲自率领着家丁，马不停蹄赶到陆那县县衙。如数上交了赔款。 这才将宋贵福等人解救出来。陆那县县衙也说到做到。连同货物一同还给了宋贵福。 这番折腾，令宋贵福疲惫不堪。 这几日在大牢里，宋贵福等人是吃不好，睡不好。越想越生气。自从拒绝陈昱的交易之后，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一错再错。 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宋贵福等人顾不上身心疲惫。出了县衙大牢之后，就率领着车队出城，直奔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 在宋贵福看来，此地绝不是自己的福地。尽快办完此事之后，离开陆那县。 车队浩浩荡荡出了南城门，直奔交易场所。 可是到了交易场所门口时，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宋贵福见了，心里难免咯噔一下。这又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什么钱都敢赚 宋贵福上前交涉，问道：“这位军爷。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贩卖，知县大人是知道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呀？” 交易场所每日的成交量大得惊人。门口的侍卫每日收的小钱，都有几十两，可以说都是肥差。 守卫冷喝道：“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宋贵福有些急了。他说道：“那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要理由。我给你理由。”说完，一脚就把宋贵福踢倒在地。接着冷喝道：“爷的拳脚就是理由。” 宋贵福倒在地上就不起来了，哭得喊娘的，竟然引来很多人驻足看热闹。 这是一个官员模样的人闻声过来了，忙问怎么回事？ 守卫这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官员说了一句，胡闹。 然后命人将宋贵福富了起来。 宋贵福跪着喊道：“大人。你可得给草民做主呀。我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咱们交易场所卖玻璃，可是他就不让我进去。” 这名官员听了，笑着说道：“不是不让你们进去做买卖。是他没有说清楚。前一阵子，有人以次充好，在这里卖假玻璃，坑了不少人。县令大人震怒。要求彻查此事。我们最后虽然解决了此事，但是也防止再次出现这样的问题。经过调查发现，玻璃只有咱们谅山府的谅山城生产。因此，他们那里的玻璃必须有这家的文书，方能进行售卖。你有这个文书吗？” 宋贵福一听，顿时傻眼了。陈昱卖给自己玻璃的时候，并没有给文书呀。他又问了问同来的几名商人，他们也没有。 这名官员见宋贵福等人拿不出来，就笑着说道：“既然没有。那对不起。不能让你们进去贩卖了。” 宋贵福激动地说道：“大人。我们这些玻璃的确是从谅山城那里买来的。后面的老板是谅山府的知府陈大人。不信，您可以去调查。” 这名官员也不生气，说道：“到谅山府去调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你没有文书，要么派人回去开具，要么把货拉走。我可实现告诉你，在门口挡着影响其他人做生意，我可以直接没收。赶紧走，别再这里碍眼。” 说完就进入了交易场所。 门口的守卫见有人发话了，就令宋贵福等人马上把这批货拉走。 宋贵福没有办法，只好让车队返回城内，众人商议一下对策。 几个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丝毫没有什么办法。 宋贵福说道：“都说呀。这个时候，怎么都变成哑巴了。大家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可是这个时候，而且是在外乡。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 现场依旧是一片寂静。 宋贵福看着这帮有好事往前钻，有困难往后躲的家伙，说道：“实在不行。咱们给门口的守卫送点礼，让他们网开一面。” “我可听说，门口的守卫可是个肥差，每日都能弄个几十两银子。送少了，根本不行。” 宋贵福咬咬牙，说道：“那就送给他二百两银子。” 见大家没有异议。宋贵福接着说道：“我科丑话说在前面。前期赔偿人家的钱，还有这次打点的钱，大家可得进行分摊一下。不能让我一个人拿。” 他的这番话，在场的人都没有反驳。 宋贵福祈祷明日能够顺利进入交易场所。可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二百两银子送过去，门口负责守卫的小队长，连看都没有看，一口拒绝了。 宋贵福为了能够进去交易，一咬牙，表示先付二百两，卖了玻璃之后，再给他三百两。 可是，对方依旧是拒绝了宋贵福的好意。并且表示这是规矩，就是给他一万两，他也不敢收呀。 这下彻底让宋贵福束手无策。 有些商人就开始埋怨宋贵福，当时就不该拒绝陈昱，更不该没弄清楚，就来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现在好了，赔了很多钱不说，还损坏了许多玻璃。 宋贵福本来心中就窝着火。一激动，竟然当场晕了过去。 多亏身旁的大儿子宋彪反应快，将父亲扶住，这才没有让他倒下。一阵掐人中，宋贵福才缓缓醒过来，虚弱地说道：“让我死，让我死。” 说完，就又昏了过去。 宋彪一面命人看好玻璃，一面率人赶忙将父亲送到交易场所旁边的药铺。 大夫把脉之后，表示，这是急火攻心，一定不能激动，否则后果非常严重。然后给开了几副药。 宋彪就将父亲接回客栈，开始养病。 从谅山城到陆那县做生意的这些商人，群龙无首，顿时树倒猢狲散，有些商人自认倒霉开始继续往南走，希望能够到其他地区贩卖。有些商人自作主张在陆那县城里偷偷贩卖，被城中守卫获悉，直接把玻璃没收，闹了个血本无归。 宋彪一边伺候父亲宋贵福，一边谋划该如何处理这批玻璃。 宋彪觉得整件事情都透着蹊跷，尤其是陆那县这边的表现，更让他感到不正常。 宋彪脑袋非常好使，他分析来，分析去，觉得这极有可能是陈昱从中作梗。 要知道，陈昱曾经是陆那县的县令，与现任县令郑彬，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而且听说陆那县县衙的捕头霍仁刚都调到谅山府担任检校。另外，陆那县交易场所那可是陈昱亲自抓的大工程。大家对此都十分感激陈昱。如果他出面，不让宋家及其他商人到陆那县贩卖玻璃，完全能够做得到。 想到这层原因，宋彪经过打听，得知现在陆那县的主簿，名叫彭振海。是原来的陆那县主簿范祥出事后，朝廷又派来的。 那个时候，陈昱已经到谅山府担任知府了。二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于是，宋彪找到彭振海，答应给其两层的利润。彭振海向来是奉行“有钱不赚王八蛋”。当场就答应了宋彪。 第二日，彭振海亲自率人押运着这批玻璃，堂而皇之进入了交易场所。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把玻璃销售一空。 宋彪按照约定，分了两层的利润给彭振海。自己则护送父亲，在陆那县的交易场所采购了一批谅山城急需的生活用品，就返回了谅山城。 郑彬得知消息之后，只是喃喃自语，“这个彭振海，真是什么钱都敢赚。与陈昱陈大人作对的人，他也敢帮助。胆子真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凭祥茶 宋贵福这帮不按陈昱意思办事的商人终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原来陈昱早就料到宋贵福这帮人会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交易，为此，他提前派人给郑彬送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要阻止宋贵福等人在陆那县交易场所贩卖玻璃。 郑彬自然是满口答应。不仅派人出城打探宋贵福等人的行踪。还设计出连环计，无论是城门口的阻拦，城中的惊马，乃至交易场所门口的规矩。都是他与手下精心设计的。 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宋彪搭线彭振海。 当然，郑彬如实将情况通知了陈昱。 陈昱接到郑彬的信后，笑着对詹宁说道：“这个彭振海有些意思。这个宋彪更有意思。” 詹宁接过郑彬的信，看完说道：“大人。用不用我派人到陆那县摸一摸这个彭振海的底。”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犯不着跟一个小小的主簿较劲。” 陈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将彭振海，包括宋彪记下了。 陈昱接着说道：“张义和陈虎那面干得都很好。咱们也不能落后。眼下玻璃这块赚了很多钱。给张义和陈虎他们送去一些，咱们这边还得招兵买马，未雨绸缪呀。” 詹宁拱手说道：“大人。第一批卫队已经参与剿匪了。实战效果非常好。万崖州那边的两处山贼都已被成功剿灭。但是有一小股逃亡了太原府。” 太原府，就是原来的太原直隶州。永乐六年才改为太原府。现任太原府知府，莫童。也是跟随黎利一路打出来的将领。 可是打仗虽然厉害，但是治理太原府，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陈昱曾经分析过大越各府县官员的情况。发现了一个特点，那就是文臣与武将基本上持平，也就是五五开。 这也是为了搞好平衡，一种帝王之术。 可是，由武将担任地方长官，弊端很多。他们上马打仗在行。可是在和平时期，管理府县，这与带兵打仗是两回事。 黎利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稳定即可，切不能乱起来。不得不说，这个要求相当低。 陈昱特意考了考詹宁，他问道：“这股山贼跑到太原府。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詹宁想了想，回答道：“大人。据我的判断，对于这股山贼绝对是坏事。因为太原府知府莫大人。那可是武将出身。境内突然出现一股山贼。他自然是派兵进行剿灭的。杜将军还特意派人通知了莫大人。另外派兵在谅山府附近截杀这帮逃回谅山府的山贼。可以说，这帮山贼必死无疑。” 陈昱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是理想状态。但是，人心难测呀。我觉得这件事够呛能成。” 詹宁忙问原因。 陈昱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吩咐道：“黄石来报。由于大量打造兵器、燧发枪。生铁有些供应不足。仅靠从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一来成本过高，二来容易引起朝廷的猜忌。他准备到凭祥县和上石西县区勘察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铁矿。你派遣精锐力量护送他们出发。” 詹宁领命而去。 陈昱由于霍仁刚的到来，明显轻松了许多。他喝了一口茶水，味道真是不错。 这个茶叶，还是张义从凭祥县送来的。 就是张义与黄世龙夜谈时，喝到的凭祥县特产茶叶。只是没有名字而已。 这么好的东西，张义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陈昱。 他特意命人送了整整十斤的茶叶，并且想让陈昱给起个名字。 陈昱对茶道没有什么研究，让陈昱起名字，令其有些为难。思来想去，最后按照出产此茶的凭祥县，取了一个“凭祥茶”。 但是，陈昱脑袋灵活，他觉得这种茶叶如果对外售卖，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欢迎。 为此，他让张义在凭祥县注重凭祥茶的种植，同时命铁衣社的马队，将此茶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 听说，第一批凭祥茶运到陆那县交易场所，就被几个西洋商人给包圆了。 由于凭祥县穷人太多，张义毫不费力就招募了两个千户的兵力。有了凭祥茶这个财路，再加上种植杂交水稻。张义完全有能力养活这帮士兵。并且还计划进行扩军。 陈昱喝着凭祥茶，想起了张义。 而此时的张义，正在进剿潘朗这群山贼的路上。 原来，张义刚刚在平沟村开了一千多亩荒地，种植杂交水稻。潘朗就派人前来搞破坏。 被在此看守的卫队打跑了。 由于刚刚到凭祥县，张义有很多事情要做，就没打算剿灭潘朗这股山贼。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张义忙活着手里的工作。可是潘朗却主动前来挑衅。 这一次，他们山寨倾巢而出。刘八斤等人虽然武力强悍，可是面对人数众多，而且是在黑夜里，虽然将他们打跑了。可是辛辛苦苦种植的杂交水稻被毁坏了一百多亩。 张义听了，非常愤怒。他亲自率领着两个千户的卫队兵力，前往平沟村北三十里的山寨，进行围剿。 刘八斤就在张义的旁边，他说道：“大人。这点小小的山贼都不够我塞牙缝的。我率队前往就够了。大人指挥，太抬举这帮山贼了。” 张义笑着说道：“八斤。我去收拾潘朗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是要让凭祥县上下都知道，谁要是与县衙作对，谁就没有好下场。” “杀鸡给猴看。” “对。就是这个意思。一会儿到了那里，我率领一个千户的兵力负责主攻，而你率领另一个千户迂回包抄。咱们一定不能放跑一个人。” 刘八斤信心满满地说道：“你就瞧好吧。” 斥候部队侦查完毕，返了回来，为首的小队长禀报道：“大人。山寨一切正常。外边的明哨、暗哨也都查明，就等大人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先把外围清理出来。” 张义说道：“不着急。等咱们快到那里的时候，再清理不迟。清理太早，我怕打草惊蛇。” 斥候小队长领命而去。 张义此时命刘八斤率领一个千户的兵力，与自己兵分两路。各自进入自己的制定位置，为下一步的围攻做准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敢做就得敢当 斥候把外围的明哨、暗哨清理完毕。 张义没有矫情，直接率人攻打山寨。 这帮人虽然没有陈昱最初卫队的战斗力吗，但是对付落草为寇的山贼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寨门失守，张义率领着众人攻了进去。 潘朗眼见大势已去，就放弃了抵抗。率领着众人向山后撤退。妄图逃离此地。 可是山后已经被刘八斤等人包围。 一番遭遇战，战死的，战死。投降的，投降。 潘朗被押到了张义面前。 张义看着面前的潘朗，问道：“你叫潘朗。对吧。” “大人。是小的。”潘朗小声说道。 “平沟村外的良田，是你摧毁的吧。” 潘朗回道：“是的。大人。这都是平沟村的黄安岩让我这么干的。” 张义听了之后，眉头一皱，让潘朗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原来，黄安岩对张义到平沟村推广杂交水稻是反对的。他当时安排黄老三故意搅局。令张义的计划大打折扣，只有十八户人家选择种植杂交水稻。 令黄安岩感到意外的是，张义竟然厚着脸皮要村头那一千多亩荒地，用来种植杂交水稻。 这还得了，如果张义种植成功，势必会让其他村民选择种植杂交水稻。这是黄安岩不想看到的。 为此，他派人向潘朗送了一封信，让其破坏那片杂交水稻，事成之后，给予一千两白银的报酬。 有钱不赚王八蛋。潘朗接到信后，当场就答应了。派人前去破坏张义那片良田。可惜被刘八斤等人一顿痛打。 拿人钱财替人消除。第二次，潘朗亲自率队，这才破坏了一部分。也算是有所交代。 潘朗原本计划过一段时间，出其不意，再去一次。没想到张义竟然率人前来围剿山寨。 张义听完，问道：“那封信还在吗？” 潘朗如实回答道：“黄安岩信上明确要求，我看完之后烧掉。可是，我没有烧掉，放在我屋里的柜子里。” 张义派人去取信，讥笑道：“没想到你还粗中有细，留了一手呀。” 潘朗脸红着说道：“我只是担心事后黄安岩不认账。这个老狐狸，太鬼了。” 张义继续问道：“我初到咱们凭祥县。与黄安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这唱的哪一出呀？” 潘朗摇了摇头，回道：“黄安岩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据黄安岩说，你们每年都要到平沟村索要财物，有这种事吧。” 潘朗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早期确实去索要过，后期，黄安岩就代表村里与我们谈判，每年给我们一些粮食，我们不得骚扰平沟村。我同意了。这几年，我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亏你好意思这么说。” 潘朗一听，不断地磕头，乞求道：“求大人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落草为寇也是迫不得已的。” 张义看着潘朗，十分玩味地说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潘朗想了想说道：“大人。您刚来咱们凭祥州不久。我可以帮您排除异己，清理那些反对你的人。落草为寇这些年，我还是听说了不少凭祥州的各类消息的。” 张义皱了皱眉，说道：“纠正你一个错误。现在不叫凭祥州了。我来此第一件事就是把凭祥州改为凭祥县了。至于你所谓的各类消息。一会儿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派人负责写。如果你对我有用，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张义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黄安岩给潘朗送的那封信，也被送来了。 张义在门口接过这封信，打开看了看。上面说的与潘朗所述一样。 张义对黄安岩一开始就像对付仇人一样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就不想了。张义决定直接找黄安岩当面问明此事。 凭祥县整个县都不富裕，作为山贼的潘朗等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清理完毕山寨的财产，张义看了看，直摇头。冒着生命危险当山贼，就这么个状态，真不值当呀。 押着人和物，一把火将山寨烧掉。张义等人就直奔平沟村而来。 刚进入村口，黄安岩就得到消息，急忙前来迎接。 黄安岩见到张义，笑着问道：“大人。这是那股风把您吹来了。” 张义没好气地说道：“村头那块地被山贼损毁了很多。这么大的事情，我得来看看呀。” 黄安岩主动请罪道：“大人。虽然是山贼损毁的，我也有责任。还请大人责罚。” 陈昱笑着说道：“黄员外的确是有责任。要不是你让潘朗等人这么做，我们辛辛苦苦开荒种的那片杂交水稻，怎么就无缘无故被山贼损毁呢？” 黄安岩一听，脸色大变，他反驳道：“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帮山贼。他们怎么会听我的话呢。大人这是在开玩笑呀。” 张义拍了拍手，刘八斤就提溜着潘朗进来了。 张义对潘朗说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黄员外刚才矢口否认。你给他提提醒。” 潘朗轻车熟路地将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黄安岩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激动，他打断了潘朗的话，喝道：“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你当山贼，就是挨刀的命。还想着临死拉我当垫背的。你个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说完，黄安岩就要上前打五花大绑的潘朗。 刘八斤十分厌恶黄安岩的演戏，他一巴掌就把黄安岩打倒在地。 黄安岩坐在地上，如同一个泼妇一样，又哭又说，犹如窦娥一般。 张义冷眼旁观，没有上前劝解。刘八斤等人也是在那看黄安岩。 黄安岩哭诉了一段时间之后，见张义等人没有反应，也就不哭了。 张义看了看黄安岩，说道：“我忘了一件事。这里有一封信。黄员外不妨看一看。” 说完，从兜里掏出来黄安岩写给潘朗的亲笔信。 黄安岩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脸色惨白，双手颤抖。 张义笑着问道：“黄员外。这封信怎么解释呀？” 黄安岩气急败坏，几下撕碎了信，怒喝道：“潘朗。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张义并没有因为黄安岩撕掉信件而生气。相反，刘八斤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脚将坐在地上的黄安岩直接踹倒，喝道：“不要脸的东西。敢做就得敢当。” 这话说的好，敢做就得敢当。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拔钉子 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黄安岩抵赖。再加上刘八斤的神来之笔，黄安岩终于招供。 原来，凭祥县被黄家割让给陈昱之后，黄安岩得知消息，就想搬家。 毕竟自己仰仗的是思明府黄家。失去这个靠山，自己在凭祥县根本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黄家派来提前准备交接事宜的官员却传达了黄天渠的命令。那就是黄安岩必须留在平沟村，阻止陈昱派来之人顺利管理凭祥县。一句话，就是给他使绊子。 黄天渠的话，黄安岩不敢不听。他只能是答应。 没想到，张义刚到凭祥县不久，就来到了平沟村，这让黄安岩颇感意外，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成功阻止了张义在平沟村推行杂交水稻。但是却被弄走了一千多亩荒地。 接下来就是黄安岩请潘朗搞破坏，没成想却被张义一锅端。令自己败露。 张义看着黄安岩的供词，不敢怠慢，直接向陈昱进行了汇报。 陈昱接到张义的信，又看了黄安岩的供词，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自己从黄天渠那里割让了两个土州，无异于虎口夺食。 黄天渠兄弟二人岂能善罢甘休。这么做是很正常的。一点动静没有，才是不正常呢。 陈昱分别给张义、陈虎写了信，要求他们尽一切办法清理黄天渠埋在两个县的钉子。 陈虎接到陈昱的信，和班泰说道：“你看看。咱们大人虽然不在此地。却对这里了如指掌。黄天渠埋钉子的事情，都知道了。” 班泰回道：“大人。咱们可得当回事呀。这些人一日不除，对咱们的统治极为不利。” 陈虎说道：“是呀。当初你建议组建的暗卫也该出面了。” 班泰在陈虎扩军的时候，就建议挑选精锐之士效仿大明的锦衣卫，成立一个特务组织。 陈虎对这个谋士向来是照单采纳。班泰给这个特务组织取了一个“暗卫”的名称。意思是藏在黑暗之中的卫所。 班泰则建议道：“仅靠暗卫，我觉得效果不佳。暗卫负责暗地里侦查，缉拿，还得官府的捕快，卫所的士兵在明面上配合，合力清理这帮钉子。” 陈虎点头，说道：“不错。咱们组建的这个上石西卫也该通过实战检验一下了。” 一个卫的兵力。陈虎和班泰没有让陈昱失望。二人仗着上石西县的底子厚，再加上与陆那县交易场所的生意往来，迅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才得以以带来的五百人为基础，组建了一个卫的兵力。这还不包括一个千户的暗卫，还有大量的衙门捕快。 可以说，上石西县的实力是历史上最好的。 一场拔钉子的行动，就这么定下来了。 上石西县县城东南，有一座道观，名叫长春观。观内的道长名叫紫阳真人。据说师从龙虎山，可惜无人知晓真假。观里香火十分旺。不仅上石西县，就连周边的州县也有百姓来此观。 就是这座道观，经过暗卫的一番秘密调查，竟然发现是黄天渠埋的一颗钉子。 原来，长春观竟然与黄家有着几代人的交情，黄家不仅每年给观内十分可观的香火钱，而且据说道观所拥有的几千亩良田，都是黄天渠的太祖父、祖父先后给予的。 班泰作为陈虎的首席谋士，亲自负责暗卫的管理。他得知这个情报之后，就与陈虎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陈虎看了之后，冷笑道：“真没想到世外高人竟然都沦为黄家的走狗。老班。此事如何解决为好？” 班泰想了想，说道：“长春观是远近闻名的道观。在百姓心里的地位很高。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只能暗地里进行，不能大张旗鼓的干。” “暗地里秘密将这帮人干掉。然后一把火把道观烧了。” 班泰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有些不妥。据我了解，整个道观，只是有一部分人是跟随紫阳真人参与破坏的。还有一部分道士就是本本分分地道士。并没有参与。” “你的意思是把这帮参与破坏的道人清除掉，然后咱们在剩下的道士当中另立道长，依旧保持长春观的运行。丝毫不影响百姓的生活。” 班泰回道：“正是此意。我们现在就着手挑选可以取代紫阳真人的道人。然后再清理他们也不迟。” 陈虎认同班泰的主意，他建议道：“咱们双管齐下。我负责挑选合适的道人。你指挥暗网开始秘密清除这些腐肉。” 班泰表示同意。 接下来这段时间，陈虎派遣人员对长春观进行了秘密侦查。有几次他还亲自造访长春观进行侦查。甚至还派遣知晓道教的手下，装扮成道士前往长春观进行近距离、长时间侦查。基本摸清了长春观正规道士的情况。 一个名叫马福神的道士，进入了陈虎的视野。 这个马福神是上石西州本地人士。由于家庭贫困，五岁时就被父母狠心送上了道观。 从小就聪明伶俐，干活勤快，全观上下都非常喜欢他。他在长春观待了整整二十年。 早期紫阳真人还非常喜欢马福神，但是近些年不知为何，竟然逐渐对马福神十分冷淡。 观内一些趋炎附势之辈，就见风使舵开始排挤马福神。 马福神也不以为意。他依旧认真干活、修道。十分看得开。 陈虎为了能够单独与马福神见面，派人前往长春观，谎称县衙有些比较邪的事情发生，希望观内可以派人前来做法。 此时恰巧紫阳真人闭关修炼。观内派遣道士前来，都被陈虎估计骂走了。先后来了八批。 县太爷发火了，长春观自然是得罪不起的。这时才想到那个道行很深的马福神。于是派他一人前往。一来，马福神的道行仅次于紫阳真人，或许他就能解决此事；二来，即使他也无功而返，大可以趁机让他背锅。 马福神自然知道前后八批道士下山都被县太爷骂回来了。自己去，或许也是同样的结果。 但是，观里既然安排自己去。作为长春观的一员，自然是得服从安排的。至于能不能让县太爷满意，只能是尽人事知天命了。 想到这里，马福神心里就十分踏实。他一身道袍，身背桃木剑，由于神仙下凡一般，下山直奔上石西县县城。 第一百四十六章 长春观 马福神来到上石西县县衙。陈虎故意没有给他好脸色。并威胁道：“如果没本事，趁早离开。” 马福神只是表示，尽力而为。 不得不说，马福神还是有些道行的。一柄桃木剑，熟练地画符，念咒。 陈虎等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都是幌子，目的还是要与马福神见面商谈长春观的未来。 不知是马福神功力高深，还是老天爷也来凑热闹，天空中竟然凭空电闪雷鸣。 做法结束后，陈虎笑着说道：“马道长真是高人呀。佩服佩服。” 马福神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只是分内之事而已。” “马道长就不要谦虚了。来来来。到后衙坐一坐，我还有些事情向马道长讨教。” 马福神只好与陈虎来到了后衙。 陈虎喝退左右，屋内只剩下陈虎与马福神两个人。 陈虎低声说道：“马道长。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直接实话实说了。” 接着就把长生观的情况，以及自己想要扶植马福神当上观主的想法。 原本以为马福神会非常意外，可是马福神听完，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陈大人。你有几分把握？” 陈虎说道：“七八分吧。如果马道长能够鼎力相助，那么我就有十分的把握。” 马福神又说道：“长春观与黄家土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仅以此事，就将他们清理掉，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是陈大人刚刚接管上石西县。大家都在关注着您。” 陈虎听了，问道：“那依道长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理呢。” 马福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大人可知我与观主因为何事闹掰的吗？” 陈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马福神继续说道：“长春观位于上石西县，在黄家土司大的统治之下。与他们走得近，无可厚非。可是观主却私下里与大明锦衣卫有来往，这无异于玩火自焚。我听说后，就立谏，与这帮锦衣卫打交道，只会毁了长春观。也不知道这帮锦衣卫给观主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就是不听。” 说完，马福神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陈虎眼前一亮，问道：“他与锦衣卫有来往。你可有证据。” “长春观已经成为锦衣卫在上石西县的一个秘密据点了。有时会有锦衣卫在此落脚。我也懒着管了。对了。前天还有一名锦衣卫住在我们观内。不知走了没有。” 陈虎一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他问道：“马道长。能够配合我们进行抓捕，如果能够抓到这名锦衣卫。那么我们就有扳倒紫阳真人的理由了。到那时，你就是观主了。” 马福神摇了摇头，说道：“当不当观主都无所谓。只是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吧。” “你想多了。这有什么不地道的。紫阳真人这么下去，迟早得出身。作为一名出家人。干好分内大的事就是了，还要掺和这些事，那不是找死嘛。” 马福神说道：“我有一个条件。能不能不杀他们。毕竟我们是一个道观的。” 陈虎回道：“只要他们乖乖投降。我可以放他们一马。负隅顽抗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是死是活，那就得看他们的表现了。决定权在他们手里。” 马福神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陈虎说道：“迟则生变。我准备现在就行动。理由就是抓捕那名锦衣卫。我派个人跟你回去。你只需要回去查看一下，此人还在不在。确认他还在，就告诉我派的那个人。其他的，就由我来办吧。” 马福神表示同意。 陈虎派遣一直跟随自己的手下，张庆，随马福神一同返回长春观。 陈虎与马福神、张庆约定了了时间和地点。 二人离开了县衙赶回长春观。 马福神让张庆在自己房内等候消息。自己则出去打探消息。 那人还在道观内，估计是在等着与人接头。 马福神将消息通知了张庆。 张庆则拿着马福神给予的神符，下了山。 在路上，遇到了率领队伍赶往长春观的陈虎等人。 张庆就把情况作了禀报。 陈虎大喜，命令队伍加速前进，切不可让此人跑掉。 很快，队伍赶到了长春观，并迅速包围了长春观。 陈虎则带着其他队伍进了道观。 紫阳真人正在闭关。负责管理道观的是他的大徒弟张浮云。 张浮云作为紫阳真人的大徒弟，深受其宠爱，明眼人都知道，张浮云是下一任观主的不二人选。 紫阳真人也是不遗余力地培养张浮云。而张浮云则是紫阳真人的坚定支持者。 上石西县割让给陈昱之后，无论是与黄家土司的联系，以及与大明锦衣卫的勾结，张浮云都是马前卒，积极参与。 当得到报告，上石西县县令陈虎亲自率人包围了长春观。 张浮云心里还是有些慌张的，毕竟做贼心虚。 但是他安慰了自己几句，强装镇定，前来迎接陈虎。 见到陈虎，张浮云笑着说道：“陈大人光临本观，令我们长春观蓬荜生辉呀。陈大人请。” 陈虎向张庆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阴沉着脸，跟着张浮云去了会客厅。 张庆带着人直奔那名锦衣卫的居室。当推门而入时，对方竟然破窗而出。 多亏张庆进屋前，早已命人包围了此地。可是，怎奈对方武艺高强，杀死几名侍卫之后，竟然向观外逃去。 哪能这么轻松离开。张庆接过一支燧发枪。瞄准了对方额小腿。枪响之后，对方小腿中枪，由于奔得急，竟然摔了一个狗抢屎。 侍卫赶往上前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庆上前，笑着说道：“跑。你倒是给我跑呀。带走。” 说完，就向陈虎复命去了。侍卫架着这名锦衣卫随后跟着。 张浮云与陈虎落座后，就询问了陈虎前来长春观有何贵干。 而陈虎则表示，听闻长春观藏污纳垢，特来帮助清理一下。 张浮云脸色瞬间一变，但是很快恢复正常，忙说道：“大人明鉴。我们长春观历来是奉公守法，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呀。” 陈虎笑着说道：“接到举报之后，我也认为不可能。可是信上说得非常详细。由不得我不信呀。所以只能是到咱们道观亲自看看，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呀。” 张浮云听了，说道：“为证清白。贫道愿配合大人。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虎指着外边进来的张庆，及身后押解的人犯，说道：“看戏。” 第一百四十七章 锦衣卫再现 张浮云看着外面被押之人，如同见到鬼一般，噗通一下，就给陈虎跪下了。 陈虎看着一点骨气都没有的张浮云，摇了摇头。 原以为还得费点口舌和力气，现在倒好，不费吹灰之力。 张庆率领着人跟着张浮云，将长春观中的钉子一颗、一颗拔了出来。最后只剩下闭关的紫阳真人。 陈虎亲率卫队强行进入紫阳真人闭关之地。紫阳真人被外界干扰，直接走火入魔，死掉了。 马福神当上了长春观的观主。陈虎免不了要叮嘱一番。而马福神少不了表表决心。 听其言，观其行，接下来就看马福神怎么做了。 陈虎这一趟收获颇丰。不仅将长春观这个黄家土司事先埋在上石西县的一个钉子拔掉了。而且意外抓捕到了一名锦衣卫。 经过审讯，这名锦衣卫竟然来自谅山府。据他介绍，在谅山府还有一支锦衣卫。 锦衣卫在大越的最高长官是千户张啸云，那个策划绑架张义的家伙。 行迹暴露之后，被陈昱借刀杀人，利用黎利，对大越境内的锦衣卫进行了疯狂捕杀。导致大越境内的锦衣卫岌岌可危。 张啸云没有办法，就命令大越境内的锦衣卫暂时撤退至谅山府一线。 之所以选择谅山府。一来此地与大明交界。二来当时的谅山府知府碌碌无为，便于锦衣卫潜伏。 陈虎看了供词，与班泰商量了一番之后，立刻派人带着供词，押解着这名锦衣卫至谅山城。 陈昱接到这份供词，也看到了这名锦衣卫，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蔡豪。” 陈昱继续问道：“如你所说。你们在大越的最高长官是张啸云。他现在何处？” “平时，他都在城内的一个茶铺。偶尔有特殊任务，他会亲自出马。”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又是茶铺。你们千户大人，上辈子一定是开茶铺的。上次在陆那县，就是在交易场所的一个茶铺绑架的张义。到了谅山城，还是开茶铺，就不能干点别的买卖。” 蔡豪没有接话。 陈昱命蔡豪把茶铺的位置画了下来之后，就命人将其押了下去。 詹宁建议道：“大人。事不宜迟，咱们应该马上抓捕这个张啸云。如果能把大明锦衣卫在大越的最高长官拿下，那可是大功一件呀。皇上对大明锦衣卫的渗透，那可是震怒。特命黎银主抓此事。” 黎银那可是大越特务组织“鱼竿”的总指挥。这也是效仿大明锦衣卫设立的。 在黎利起义后，黎银就一直从事谍报工作。在大越这帮人中，是与锦衣卫打交道最早，也是最多的那批人。 虽然黎银清剿潜伏在大越的锦衣卫不遗余力，也卓有成效。但是，张啸云却迟迟没有抓住，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甚至放出话去，谁能够抓住张啸云，就将“鱼竿”的第二把交椅给他。 不仅鱼竿内部诸位急着抢功，就连官府、江湖、乃至普通百姓也都参与其中。 詹宁的意思，陈昱岂能不明白。他笑着说道：“抓住张啸云。然后交给黎银，那我就能成为鱼竿的二把手了对吧。” “那是呀。大人。鱼竿在咱们大越，那可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呀。” 詹宁说得没错。大越的特务组织鱼竿，取得就是要将国内外的危险分子，一个一个的如同钓鱼一样钓上来。 他们的组织结构也非常有意思。一把手叫“渔翁”，二把手叫“渔网”，下面有十长竿，十二短竿，三百鱼线，八百鱼钩，两千鱼漂等。 可以说，二把手“渔网”，那可是在鱼竿这个组织当中绝对的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呀。而且直接听命于黎利。不受朝廷节制。 陈昱问道：“詹宁。你是不是觉得鱼竿这个组织很威风呀。” “大人。的确如此。听命于皇帝。兢兢业业扫除一切乱臣贼子，岂不是快哉。”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你觉得鱼竿挺风光。可是皇帝有些见不得光的事也得他们来办。鱼竿内部的事我不清楚。但是大明的锦衣卫，我可是知晓不少。” 接着陈昱就将锦衣卫的情况，尤其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悲惨下场说了一些。 说得詹宁目瞪口呆。 陈昱笑着问道：“你现在还对进入鱼竿感兴趣吗？” 詹宁连连摆手，说道：“他可怕了。要不人家都说，伴君如伴虎呢。太有道理了。但是，大人，那张啸云怎么办？要不咱们偷偷给鱼竿报个信？”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帮无孔不入的家伙会查不到咱们吗？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利用张啸云做些事情。” “大人的意思是……” 陈昱说道：“除了绑架张义一事，咱们与锦衣卫无冤无仇。而且他们在谅山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詹宁担忧道：“大人。咱们如果跟锦衣卫走得这么近，被朝廷知道了，那可是重罪呀。” “谁说要与锦衣卫走近了。我只是想与锦衣卫做买卖，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詹宁十分不解，忙问做什么买卖。 陈昱却没有说，而是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詹宁，让他到那个茶馆替自己送封信给张啸云。 这更加令詹宁感到困惑。 陈昱只是淡淡地说道：“很快你就知道的。这可比当鱼竿的二把手强多了。如果张啸云出来见你，同意与我见面。你就领他到这个地方。” 詹宁拿着陈昱的亲笔信，就赶往那个茶铺。 要不是被俘锦衣卫的招供，打死詹宁，也不会认为这会是锦衣卫在大越的指挥所。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茶铺。茶铺的掌柜的、伙计也都是普通人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是练家子。 詹宁进入茶铺，就有伙计上来招呼，客官，里面请。 詹宁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此时，茶铺内有说书先生正在说书。詹宁细细一听，竟然是岳飞传。 伙计问道：“客官。喝什么茶？” 詹宁点了一壶凭祥茶。没过多久，伙计就把一壶茶水送了上来。 詹宁喊住准备转身离开的伙计，将陈昱的亲笔信掏了出来，递给了伙计。 伙计接过信，一看封皮，脸色一变，但是没有说什么。拿着信默默地离开了。 詹宁就喝着茶，听着岳飞传。十分惬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各取所需的合作 詹宁没有等多久，伙计就领着一个人过来了。 詹宁看见这个人器宇不凡，就不由地站了起来。 那人看着詹宁，笑着说道：“那咱们走吧。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们大人了。” 詹宁一听他的说话，就知道，这位就是大明锦衣卫派到大越的一把手，千户张啸云。 于是，詹宁就说了一句“请随我来”。就引领着张啸云出了茶楼，茶楼外早已准备了两匹马，二人骑马直奔谅山城北城门。 出了北城门，就直奔旁边的山上而去。 陈昱早就率领着几名侍卫在山坡上的一处平地等候多时。 张啸云敢孤身一人前来赴约，令陈昱十分敬佩。他笑着说道：“张千户就不怕我在这荒郊野岭将你杀了吗？” 张啸云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张某自加入锦衣卫后，就将生死置之度外。陈大人如果想杀张某，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派兵攻打茶铺，岂不是简单。” “你说得也是。” “陈大人找我来，不单纯是赏风景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此时，詹宁等人都跑到四周进行警戒。陈昱笑着对张啸云说道：“我把张兄叫到此地，是想和张兄做笔买卖。不知张兄有没有兴趣。” 张啸云一听做买卖，就笑着说道：“陈大人不好好当官。怎么研究起生意来了。你说说吧，如果合适，我倒不介意与你做生意。” 陈昱回道：“张兄是个聪明人。我这个生意可不是简单的买卖货物。而是在大越，咱们通力合作，各取所需。” 接着陈昱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可以装作不知道锦衣卫在谅山城，并且还会给予一些帮助。当然，这种帮助是秘密的。 张啸云听了，问道：“这么帮我们，可不是免费的吧。陈大人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昱笑着说道：“我希望咱们锦衣卫帮助我牢牢掌控凭祥县和上石西县。张兄，你是知道的。这两个县是从思明府黄家要来的。和抢差不多。他们一定怀恨在心。定然会使绊子，报复。我希望咱们锦衣卫能够帮忙。” 陈昱的意图非常明显。锦衣卫在大越谅山府的活动，他给予关照。而凭祥县和上石西县那边，锦衣卫予以关照。 张啸云明白了陈昱的意思，就说道：“陈大人。你的想法，我十分理解。我也同意这么办？只是有点小小的疑虑，还望陈大人指点一二。” “但说无妨。从张兄的话里，我怎么听得文绉绉的。你不去状元及第，我觉得都是屈才了。” 张啸云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一个就是你擅自拿黄天道与黄天渠交换两个县的土地。你毕竟是大越的朝廷命官。上面是迟早知道此事的。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陈昱笑着回道：“这个问题十分简单。我当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十分简单，那就是打死也不承认。无凭无据的，我就是不承认。” “那他们找黄天渠、黄天道兄弟作证呢？” “这哥俩可是大明思明府的土司。而且黄天道曾经到谅山府烧杀抢掠。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说他们是陷害我，不为过吧。” 张啸云继续问道：“那上峰让你解释张义、陈虎等人为什么到凭祥县和上石西县上任呢？这些人可都是你的手下呀？” 陈昱回道：“这个就更好解释了。无论是张义、还是陈虎等人，都不是官府中人。他们曾经是我的侍卫，这不假。但是他们不想在我这里干了，就主动走了。我也拦不住，只能放他们走了。他们与我毫无关系。” 这个一问三不知，一推六二五。还真是个办法。 张啸云继续问道：“还有一点，就是思明府毕竟是黄家土司统治多年之地。他们绝不会吃这个亏的。如果他们找个由头，攻打这两个县。怎么办？” 陈昱回道：“这就希望咱们锦衣卫能够及时统治张义、陈虎等人。实不相瞒，我与黄家谈判时，就提出不能主动攻击这两个县。他们也同意了。但是，也保不齐他们会背信弃义。所以，我早已命张义、陈虎等人做好打仗的准备。如果黄家胆敢侵入者两个县，我敢保证他们有去无回。如果锦衣卫提前通知，效果会更好。” 张啸云见陈昱将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全，就笑着说道：“那我就同意陈大人的想法。希望咱们今后合作愉快。” 陈昱见张啸云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十分高兴。也说道，合作愉快。 双方又研究了一下，两方如何传递消息，如何更加有效合作等方面的内容。 研究完毕之后，张啸云率先离开了此地。 而陈昱则等张啸云差不多进城了，才带着詹宁等人返回了谅山城。 陈昱自从决定从黄家那里割让两个土州那一刻起，就打算自成一派。 大明那边人才济济，根本就不可能将自己这个小人物当回事。而且大越与广西，云贵等地相邻。那边都是传承多年的土司自治。 大越这边，黎利刚刚称帝，论功行赏，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的长官、军官，都是与黎利一同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之人。根本没有自己的发展空间。 自己这个知府的位置，以及当初的陆那县知县，还不都是黎利身边人运作的结果。 在外人看来，拼尽全力也搞不到的官位。在他们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昱知道，自己当上陆那县县令，以及现在的谅山府知府，虽然也有自身努力的结果。 但是，这份努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最主要的是，黎利身边人在黎利那里的分量。以及在大家勾心斗角中，黎利为了那份平衡，所采取的帝王之术。确切地说，就是平衡之道。 这些，无论是皇帝，还是朝廷上下的官员，包括陈昱，都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综合考虑了自己所处的环境。陈昱觉得，与其寄人篱下，不如自己凭借自己的努力，打出一片天地。 而与锦衣卫合作，无非是为自己获得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可以让自己在大越、思明府面前，有了一些底气。 当然，张啸云虽然答应了，但是锦衣卫是否是真心与自己合作，他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这些还需要观察。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郑 陈虎送过来的那名锦衣卫，陈昱自然派人送到了茶铺。 而张啸云也表达了自己的诚意，谅山府下文州的范家兄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黄天渠割让两个土州给陈昱的消息。已经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范文巧。 陈昱让来送信的锦衣卫，转达自己对张啸云的谢意。 送走信使之后，陈昱就把詹宁叫来了。将这件事和他说了一遍。 詹宁听了，说道：“大人。范家兄弟自打咱们来到谅山府，一直挺乖的呀。锦衣卫的情报不会有误吧。”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无中生有。毕竟我们还得长期合作。锦衣卫在大越，那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可是大越和大明两个政权的争斗，所以锦衣卫不可能与大越合作，合伙坑咱们。” 詹宁请示道：“大人。那这俩混蛋搞事情，咱们怎么应对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通知下去，暂时不与张义、陈虎等人联系，以免授人以柄。” 詹宁领命而去。 陈昱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看着一位老者正在扫落叶。 可是，风吹之下，原本清扫过的地方，又重新落下枯叶。但是老人家依旧在那里扫地，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陈昱对这位扫地的老人家，仅仅是知道而已。由于陈昱非常忙，他对府衙内的仆人、丫鬟等，并没有太在意。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但是他却对大家知之甚少。 陈昱只知道这名负责扫地的老人家姓郑，大家都叫他“老郑”，至于老郑叫什么，谁也不知道。 有些人，绰号朗朗上口，大家都喜欢叫他的绰号，久而久之，竟然没有人知道他的大名了。 陈昱在现代的部队里，有一名服役多年的一级军士长。就是大家俗称的兵王。无论是部队首长，还是普通士兵，都习惯叫他“兵王”。时间长了，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老郑也是如此。 老郑扫到墙根后，就折返回来，朝着陈昱这面继续扫着落叶。 很快他就看到了面前的陈昱。老郑急忙放下扫帚，向陈昱行礼。 陈昱笑着说道：“老郑。这阵子正在刮风。你这扫来扫去，落叶丝毫不减。为何不等到风停了，再扫也不迟呀。” 老郑回道：“大人。小老儿承蒙各位大人不嫌弃。收留我在府衙干些杂活，有个糊口的事做，起码饿不死。我就心满意足了。既然扫地是我的职责，那我就得把这个活干好。风什么时候停，那得老天爷来定。我等着风停了再干，不仅落叶聚集太多，而且还会养成懒惰的毛病。小老儿别看年纪有些大，但是身体硬朗得很。这点活不在话下。” 陈昱听了，感慨地说道：“谅山府上下，如果都有你这个境界，你这个工作劲头，绝不是眼下这样了。要比现在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老郑摆了摆手，说道：“大人折煞小的了。我就是一个干杂活的。岂能跟各位官老爷相比。大人言重了。” 陈昱继续说道：“在我眼里，府衙的官吏，与你们这帮仆人，根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差别无非是工作性质不同。官吏负责府衙的正常运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范围。而你们仆人，那也是分工明确。谁负责做饭，谁负责打扫卫生，谁负责端茶倒水。就拿你现在的扫地为例。管家安排了你负责这个院子的卫生。你不顾辛苦，在刮风状态下，仍然在尽职尽责。这就是一个合格的仆人所应该做到的。但是如果你等到风停了，再进行扫落叶，我觉得这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但是这两种情况，那可是两种境界。官吏如果把今天的工作拖到明天干，与今日事今日毕相比，同样是两种境界呀。高低自然显现。” 老郑十分憨厚地说道：“大人。您说得这些大道理。老郑也不能完全听懂。但是，老郑只知道认真干活，混口饭吃，报答大人的赐饭之恩。” 陈昱笑着说道：“看你说的。你踏实在这里干活。那是你应该得到的。” 老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大人让我在这里干活，我才能有饭吃。大人不让我在这里干活，我就没饭吃。” “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就凭你这份实实在在的工作热情，即使不在府衙干了，外边也会有很多人家争着抢着让你到他们府上干活的。” 陈昱原本是一句夸奖老郑的话。 可是老郑一听，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给陈昱跪下了，哭着说道：“大人。我做错什么了。你就要把我撵出去。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在府衙干点活，求大人不要把我撵出去。” 陈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老郑显然会错了意。自己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可是他却以为我要把他撵出去呢。 陈昱上前一边扶起老郑，一边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么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人，我怎么舍得把你撵走呢。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府衙一天，你就踏踏实实在这里干活。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老郑听了陈昱的话，竟然破涕而笑，说道：“我还以为大人不要我了呢。大家对我都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陈昱接着说道：“我看你的体格虽然十分硬朗。但是岁月不饶人，毕竟你的年龄在那里。老郑呀。我觉得你扫树叶，就不要这么趁着有风，翻来覆去地扫。有些徒劳呀。你这么办。等到风停之后，再清扫庭院吧。这个时候，你可以做些认为比较有意义的事情。” 老郑想了想，说道：“大人。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按您的意思，想了一下，觉得扫落叶是一件比较有意义的事情。” 这句话直接将陈昱怼到了南墙。这个老郑真是有些冒着傻气呀。至于傻人有傻福，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陈昱现在已经没有了与老郑继续交流的心情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老郑整崩溃了。 于是，陈昱就回到了屋里，继续处理事情。 而老郑则继续在风中扫着落叶。 就如同陈昱没有来过一般。 第一百五十章 迅速传播的传言 范文巧得到范家兄弟的密报。也是不由地一惊。这个消息太突然，简直是毫无征兆。 如果将这个消息禀报皇帝，无疑可以令陈昱吃不了兜着走。 范文巧都已坐轿走出府门很远了。可是他又令原路返回了府中。 这令下人们十分不解，不过老爷既然这么做，那自然有他这么做的道理。 范文巧之所以选择回府。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关键一点，那就是证据。 范家兄弟密报中所述，仅仅是陈昱利用黄天道，从黄天渠手里取得了两个土州的地盘，派遣心腹前往两个土州进行管理。 这个谁听谁震惊的消息，只是范家兄弟听说的，有何凭据？ 但是范文巧内心，还是认为范家兄弟所说，是真的。只是没有证据，这么冒冒失失地前去面圣，难免有栽赃之嫌。如果皇帝依据，证据在哪里。那岂不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范文巧岂能不懂。自己派遣范祥到陆那县，皇上岂能不知是怎么回事？ 范文巧决定不冒这个险，而是选择迂回战术。 第二日，清化城内就有传言，谅山府知府陈昱私自放掉越境作乱的思明府将军黄天道。从土司黄天渠手中夺得两个土州的地盘。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一日，就传到了皇宫之内。黎利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传言。 黎利正在处理奏章。他听说后，问了旁边的太监总管王成祥，他怎么看此事。 王成祥与陈昱打过交道，见黎利问起，就回道：“皇上。我觉得不能是平白无故就有此传言。老奴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里，调查一番，才能知道是真是假。既不能错杀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黎利点了点头。命人将黎银召入宫内。 过不多时，黎银入宫面圣。 黎利问道：“现在城内传言陈昱一事。你听说了吧。” 黎银拱手说道：“皇上。臣听说了。” “你们鱼竿知晓这么事吗？” 黎银如实回答道：“皇上。黄天道确实到谅山府烧杀抢掠。当时的谅山卫骄傲自大，出城迎敌，被打了埋伏。是知府陈昱率领卫队击退了黄家军。才使得谅山城没有落入敌手。后期黄天道率领黄家军就在谅山府继续作乱，几个县城都被攻占。也是陈知府率人进行平叛。再后来，听说黄家军撤退了。至于陈知府是否与思明府方面做此笔交换，臣不知。” 黎利听了，脸色阴沉，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一个不知，就说完了。” 黎银长期跟随黎利，颇得黎利信任。他没有因为黎利生气，而有所害怕，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皇上。这段时间，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大明潜伏在咱们地盘的锦衣卫。虽然锦衣卫在咱们大越遭受重创。但是，千户张啸云作为领头人，迟迟没有抓捕到案。歼敌一千，自损八百。鱼竿人员也损失很大。另外，还得监视城内的各位大臣，外面的将军、官员，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黎利脸色稍微缓了缓，就继续问道：“那陈昱身边的监事人员就没有什么收获？” 黎银回道：“从目前收到的情报来看，陈知府在谅山府干得非常好。不仅百姓对其交口称赞。就是官吏、商人等也都对其评价很高。谅山府几个被思明府黄家军入侵的县城，恢复的很快。境内的山贼陆陆续续被官军剿灭。老百姓的生活正在稳步提高，陈知府功不可没。监控陈知府的人员，定期报上来的情报，基本都是这些内容。没有什么可疑信息。” 黎利吩咐道：“这个陈昱确实是个人才。现在看来，将谅山府交给他，还是对的。但是，他一不贪财，二不好色，不良嗜好基本没有。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呀。就是朕也做不到呀。你还得加派人手，密切关注这个陈昱。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怪怪的。另外，你查一下外边传言的源头。或许能够帮助摸清此事。” 梨银领命而去。 黎利并没有停止对这件事的关注。当天晚上，他又将陈元扞、范文巧、李篆、丁礼等人召来，研究应如何处理此事。 黎利看着大家说道：“这件事，咱们下一步应如何处理。不能就这么干挺着呀。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到了宫里。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咱们大越各地。当然了，周边地区也跑不了。要想彻底解决此事，那就得将此事明明白白整清楚。大家议议吧。” 屋里出奇的静，大家都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黎利有些不耐烦了，质问道：“怎么了？都当哑巴，是不是？元扞。你说说吧。” 陈元扞原本不想参与此事当中。毕竟自己曾经受黎玉吕所托，提议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没想到这个小子有些能耐，后来竟然当上了谅山府知府。但是自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见皇上点了自己的名，只好说道：“突然出现的传言，的确不知是真是假。臣以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派人到谅山府调查一下，事情不就水落石出了嘛。” 范文巧听了，质疑道：“陈大人。陈昱在谅山府干得那可是风生水起。要不是他，谅山城早就被黄家军攻陷了。要不是他，谅山府能有今天的大好局面吗？皇上，臣担心，因为一个传言，就派人到谅山府对陈昱进行调查，会让其寒心。势必会影响他的心里。到那时，得不偿失呀。” 这番话大大出乎在场其他人的意料。黎利没有想到范文巧竟然会为陈昱说话。这二人可是不对付呀。 范文巧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马上意识到了大家是怎么想的。就继续说道：“皇上。诸位。我与陈昱确实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今日我们研究的是公事。公是公，私是私。我俩之间的恩怨，我俩私下算。从国家的角度，陈昱是个人才。作为臣子，我一定秉公说话，绝不会公报私仇。” 这番慷慨激昂的解释，令一些人对范文巧刮目相看。就连黎利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范文巧并不是那种大度之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宽宏大量了？ 这番解释，更加令大家不解。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明奖赏暗调查 李篆、丁礼等人见范文巧这么说，也纷纷附和，觉得仅凭传言就调查陈昱，得不偿失。 阮炽建议道：“皇上。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以表扬陈昱守住谅山城，驱逐黄家军为由，派人前去谅山城。借机调查此事。” 阮炽的这个建议，可以说两头兼顾，既能查清此事，还能顾全陈昱的面子。 黎利继续问道：“阮卿家。可有合适人选。” 阮炽回道：“皇上。臣并没有合适人选。” 李篆拱手说道：“皇上。臣有一个人选。镇北将军黎石。谅山府防区归黎将军管辖。由他出面，我觉得不唐突，合情合理。” 范文巧回道：“皇上。黎将军作为镇北将军负责北部战事。但是，他与陈昱都属于北部地区。臣认为，黎将军应该回避。臣建议由镇东将军裴备前往，比较稳妥。” 黎利建立大越之后，将全国分成了四个战区，分别任命四名将军进行镇守。分别是镇北将军黎石，镇东将军裴备，镇南将军梨来，镇西将军关阿。 清化地区作为国都所在地，单独由皇上亲卫负责镇守。 黎利听了，就直接拍板了，他说道：“马上拟旨，命镇东将军裴备代表朝廷前往谅山城，慰问陈昱及其卫队。并秘密调查此事。” 王成祥按照黎利的意思，拟定了圣旨，并有传旨太监前往传旨。 陈昱静观其变，等着朝廷的暴风雨的到来。可是左等右等，等到的却是镇东将军裴备前来慰问自己。 詹宁说道：“大人。朝廷这是唱的哪一出呀。清化方面传来的消息是，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清化地区就传言您利用黄天道从思明府割让了两个土州。按理说，朝廷应该是派人下来彻查呀。可是，却没有。” 陈昱笑着说道：“所为的传言。应该是范文巧派人干的。至于没来彻查，朝廷应该是害怕此事是无中生有，让我寒心而已。” “那范文巧得到消息，为什么不直接面圣。凭他在皇帝面前的地位，再加上添油加醋，皇帝自然会站在他那边的。那岂不是省事多了。” 陈昱反问道：“证据。他范文巧有证据吗？我只是奇怪，此事咱们做得非常隐蔽。范家兄弟是怎么得知的呢？” 詹宁猛然一惊，说道：“大人。是不是咱们府衙有内鬼？” “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解释了。参与行动的，都是咱们卫队的人员，这些人知根知底，而且绝对忠诚。如果说出问题的话，府衙这边的人嫌疑最大。” 詹宁狠狠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个人挖出来。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陈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此事先放一放吧。咱们先把裴备应付过去吧。” 詹宁大咧咧地说道：“裴老将军，久经沙场，言出必行。是个爽快人。我听说他爱喝酒。咱们将他招待好就是了。” “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就好了。我担心他来慰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大人。您的意思是……” 陈昱解释道：“前脚清化城出了对我不利的传言。紧接着裴备就来谅山城慰问。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 詹宁听了，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明白了。朝廷明面上是派裴老将军前来慰问咱们。实际上是想让他调查传言是否属实。”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对头。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这位裴将军只是其中的一路，鱼竿也会暗中进行调查的。” 詹宁问道：“那负责监视大人的那位，怎么处理？” 陈昱回道：“他都已经背叛鱼竿了。根本就没有回头路，我料他也不能将我卖了。再说了，与黄家交割两个土州一事，他并未参与。不过，这段时间，你也得派人盯着点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纰漏，就会导致事情失败。就如同下围棋一样，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镇东将军裴备率领着卫队，带着圣旨就到了谅山城。 陈昱亲自率领府衙众人出城十里迎接。 不得不说，裴备治军有方。卫队清一色的白马，而且队伍整齐，不仅士兵，就是马匹也都是训练有素。这令陈昱羡慕不已。因为他知道，战斗力极强的队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纪律严明。 从裴备的卫队，就可见一斑。 更令陈昱动心的是，裴备卫队清一色的白马。要知道，大越境内马匹奇缺。虽然黎利也很重视马政，但是收效甚微。大越军队，骑兵相对较少，更多的是步兵，尤其是擅长山地战的步兵。 能够组建一支骑兵部队，就很不易了。像裴备卫队这种清一色都是白马，更是难上加难。那可是从大批马匹中挑选出来。而且作为战马，耐力等都有很好的要求。可供挑选的范围就更小了。 正所谓，外人看热闹，行家看门道。也许别人看到的只是，清一色的白马，煞是好看。可是陈昱从军队的角度看裴备的卫队，就大大不同。这从一个方面反映出裴备所辖军队的强悍战力。 裴备看着出城迎接自己的陈昱等人，笑着说道：“陈大人。太客气了。出城十里迎接，裴某人愧不敢当呀。” 陈昱恭恭敬敬地说道：“裴将军勇冠三军，战功卓著。卑职仰慕已久，早就想见一见裴将军了。” “都是大家捧的。我哪有那么厉害。倒是陈大人，令我刮目相看。仅凭自己的卫队，就能守住谅山城。真是后生可畏呀。” 陈昱谦虚地说道：“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裴备摇了摇头，说道：“这绝不是侥幸。据我所知，谅山卫当时出城迎敌，被狡猾的黄家军打了埋伏。就阮雄等人侥幸逃脱。当时大家士气低落。顶多占了一个地利而已。在那种情况下，你能力挽狂澜，以少胜多。太厉害了。这场战斗你可得好好和我说道说道。可不能藏着掖着。” 陈昱陪笑道：“裴将军愿意听，我自然要原原本本说一遍的。裴将军，咱们先进城？” 裴备满面红光，翻身上马。陈昱等人也都上马。两队人汇做一队，进了谅山城，直奔府衙而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喝酒 知道镇东将军裴备爱好喝酒。陈昱命人在谅山城收集到的几十年陈酿。 裴备喝了一口，夸耀道：“这酒真不错。小老二就好这一口。” 陈昱笑着说道：“我让人准备几坛子。原本想多准备一些。可是那家就只剩下这几坛酒了，全都被我好说歹说，买来了。” 裴备提醒道：“陈大人。咱们与百姓可得讲理呀。千万不能强买强卖，更不能巧取豪夺。那么做是不对的。” 陈昱忙说道：“这一点请将军放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我有深刻认识。” 裴备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今天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公事。明日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按裴将军的意思办。” 二人将晚宴定了基调，大家自然是遵从。由于没有公事的烦恼，大家喝得都很尽兴。 裴备的酒量非常好。多亏陈昱身体素质强，酒量好，才能一直陪到底。 裴老将军不胜酒力，终于醉倒了。晚宴这才得以结束。 陈昱等人将裴备送回休息之所，就都撤了。 裴春光是裴备的贴身卫队的队长。他送走陈昱等人之后，就返回了裴备的房间。 此时，裴备正坐在桌子旁喝着茶水。原来，他刚才是在装醉。 裴备见裴春光进来了，就问道：“陈昱这个人你怎么看？” 裴春光作为裴备嫡系中的嫡系，亲信中的亲信，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回道：“将军。陈昱今日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完美，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那可都是滴水不漏。再结合以前听到的关于他的一些事。我觉得此人很不简单。” 裴备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个人城府极深，能力又强。真不知道对咱们大越是福是祸呀。” 裴春光听了，说道：“陈昱从担任陆那县县令开始，就不被人看好。可是他这一路走来，干了很多利国利民的大事。也对那些不看好他的人狠狠大脸。有这么一位能人镇守谅山府，那不是咱们大越的福气吗？” 裴备笑着说道：“暂时看，陈昱确实无可挑剔。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都会变的。有的变好了，有的变化了。三国时期的曹操，那可是被后人评价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你说他是好是坏。司马懿还是魏国的大臣，最后呢，还不是篡位了？” “将军的意思是，陈昱脑袋后边有反骨。此人会是大越的祸患？” 裴备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是能臣，还是枭雄，自然有皇上和朝中的大臣们考虑。咱们这次来，就是要调查陈昱是否私自吞了思明府的两个土州。” 裴春光分析道：“一个堂堂大越的知府，背着朝廷与大明思明府的土司进行交易，私自割让两个土州。这听起来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如果陈昱敢这么干，那可真是胆大包天呀。” 裴备听了裴春光的分析，说道：“皇上既然派我来秘密调查此事，自然是想弄明白清化那边的传言是真是假。而辨别传言是真是假的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直接证据。” 裴春光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查到陈昱与思明府交易的证据，那此事就是事实。如果查不到证据，那就是谣言。” 裴备叹了口气，说道：“眼下也只能按这个思路来办了。明日我先会会这个陈昱，看看他有什么道行。” 裴春光伺候裴备躺下之后，就出去了。 第二日，裴备与陈昱等人见面，自然是先办奖赏之事。朝廷鉴于陈昱在谅山城危机时刻，挺身而出，率领自己的卫队以少胜多，打败了黄家军，确保了谅山城转危为安。朝廷特赏赐纹银五百两，各类金银珠宝若干。并勉励陈昱再接再厉，保一方平安。 陈昱领旨谢恩。 裴备完成了任务，笑着对陈昱说道：“陈大人。我对你抗击黄家军一事，非常感兴趣。虽然听说了一些，但是毕竟是传言。我想听听亲历者的讲述。” 陈昱谦虚地说道：“在裴将军面前，我这可是班门弄斧。与裴将军指挥的几次战役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裴备则说道：“陈大人太谦虚了。莫非是怕我学了去？” 陈昱见裴备这么说了，只好将阮雄轻敌，主动出城，被黄家军打了埋伏。自己率领卫队，以及城内剩余守军，顶住了黄家军的攻击，也粉碎了黄家军的夜袭。最终赢得了谅山城保卫战的经过说了一遍。 裴备边听边问。陈昱则耐心地进行解释。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武将，裴备询问的那些问题，都是一些专业的细节问题。 最后，裴备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呀。假如让我来守谅山城，那是铁定守不住的。” 陈昱则说道：“裴将军不要太低估自己了。就凭裴将军手下的虎狼之师，战斗力如此强悍，守住谅山城是不成问题的。” 裴备解释道：“如果是一万对一万，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城池攻防战，我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赢。但是，你们与黄家军的兵力差距太大。面对数倍于你们的黄家军，你们除了占据地势上的优势，再就是武器上占据优势。火铳的威力，我可是领教过。杀伤力的确是大。在我看来，那晚的夜袭才是最惊心动魄的。” 陈昱也说道：“是呀。当我听说黄家军趁着晚上突然开始攻城了。就急忙赶往城门。当看到这帮狼兵已经占据了城门楼。下面的攻城车正在猛烈地撞击着城门。我当时的确是担心谅山城守不住了。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指挥着卫队将城门楼抢了回来。如果晚一步，对方将城门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那样，后果会更加严重。你要知道，谅山城可是大越北方的门户。占据谅山城，进可攻，退可守。面前就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大越就有些危险了。” 陈昱对裴备的话，表示，他说道：“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才命令大家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谅山城。做自己作为一位臣子，所应该做的。” 裴备听了，对陈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停地试探 讲完了谅山城保卫战。裴备又问道：“我听说黄天道攻城失败之后，气急败坏，开始在谅山府境内残害百姓，烧杀抢掠，甚至攻占了几个县城。当时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昱回道：“裴将军。黄天道的想法十分明显，那就是逼我出城，与他展开决战。起初，杯兰卫还没有进驻谅山城。我如果贸然出城，就会前功尽弃。后期，杯兰卫前来驻守。我原打算与杯兰卫通力合作，将黄家军赶出谅山府。可是黎将军却下了命令，坚守谅山城。他的想法，我也理解，生怕谅山城出问题。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只好率领卫队出城攻击黄家军。侥幸获胜。” 裴备取笑道：“这个黎石。原本是个敢打敢杀的家伙，怎么官越做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呢？” “也许黎将军高瞻远瞩，认为守住谅山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裴备冷笑道：“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了。” 陈昱听了，没有说什么。替黎石解释，也许会激怒裴备。支持裴备吧，传到黎石耳朵里，自己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裴备继续问道：“我听说你生擒了黄天道。如果押解到清化，那功劳会更大。毕竟黄天道是思明府土司黄天渠的亲弟弟呀。” 陈昱解释道：“裴将军。当时抓住黄天道，我确实有此想法，可是如敖县被黄家军攻陷，县令汪毅等人都被俘了。我思来想去，决定用黄天道，交换汪毅等人。毕竟作为谅山府知府，汪县令等人是我的手下。我得为他们负责任呀。于是，我放弃将黄天道押往清化城，决定用黄天道换取汪毅等人。” 裴备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汪毅等人有你这样的上官，那可是他们的福分呀。谅山府百姓有你这样的知府，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后来怎么样了？你就这么放黄天道走了？” 陈昱回道：“大人。双方约好时间和地点，互换俘虏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去了。” 裴备继续问道：“黄天道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作为谅山府的知府，你就这么轻松地让黄天道离开了吗？” 陈昱笑着说道：“那倒没有。我向黎将军建议，在黄天道撤退的路上进行了几波阻击。怎奈思明府的狼兵的确是厉害，竟然让他们逃走了。” 裴备笑着说道：“可是，有传言，你活捉了黄天道。用黄天道向思明府土司黄天渠换了两个土州的地盘。” 陈昱没有裴备想象中的恼羞成怒，他十分平静地说道：“这个传言我也听说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的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不想在大越混了。裴将军，你敢这么做吗？” 裴备摇了摇头，说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呀。皇帝知道了，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我好不容易取得现在的地位，还能给子孙后代带些福气。我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陈昱笑着说道：“您作为开国元勋都不敢干，那我更不敢这么干了。我倒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陷害我。” 裴备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大人。你现在确实有些树大招风。有人嫉妒你，也很正常。” 陈昱感慨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难呀。” 裴备则话锋一转，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谣言止于智者。陈大人也不要太在意。” 陈昱没有说什么。 裴备说道：“陈大人。我想在谅山府四处看一看，转一转。你正常忙你的，我带着卫队，安全上没有什么问题？” 陈昱岂能不明白裴备的意图，他笑着说道：“裴将军既然有这个雅兴。我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了稳妥起见，我派遣一个五十人的卫队护送你们。虽然黎将军这段时间剿匪非常有效果，但是谅山府境内还是不太平呀。” 裴备也没有反对，只是感谢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谢陈大人了。” 陈昱说道：“哪里。哪里。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而已。不知裴大人准备何时动身，我好安排人。” 裴备笑着说道：“计划谈不上。就是临时起意而已。先在谅山城附近转悠转悠。然后再到上文州、下文州、万崖州、如敖县、丹巴县等地转一转，再回京复命。” 陈昱说道：“希望裴将军看到各级衙门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能够指出来，我们好加以改正。” 裴备摇了摇头，说道：“陈大人你就别难为我了。带兵打仗我还在行。治理府县，却是个门外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裴将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或许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问题。” 裴备笑着说道：“那我就只能是答应你了。好了。陈大人。我也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告辞了。” 陈昱要陪着裴备在城内走一走，却被裴备严词拒绝了。 送走裴备，陈昱瘫坐在椅子上。他实在是太累了。与裴备之间，表面上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闲聊。 可是，实际上双方是在斗智斗勇。裴备询问战斗情况时，不时给陈昱下套。陈昱都是小心地进行应对。生怕哪句话说错了，露出马脚。应对起来颇为劳神。 詹宁十分贴心地给陈昱倒了一杯茶水。 陈昱睁开眼，看着詹宁，说道：“裴备是来调查传言的，这一点确认无疑。” 詹宁一直陪在旁边，他说道：“裴备要到谅山府各地走一走，说得那么轻松，实际上是去调查那件事。这个老狐狸。” 陈昱笑着说道：“他想调查，那就让他调查吧。切记，咱们不能轻举妄动。陪着他们的那五十人，一定要交代明白。只是保护裴备的安全。” 詹宁问道：“那如果裴备发现了什么事情呢？” 陈昱回道：“那也不能轻举妄动。有任何事情，及时回报，我们研究之后，再做打算。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万一是对方下的套，勾引咱们进套，那咱们不就成了傻子了。” 詹宁有些不信，就问道：“裴备他还有这个心机吗？” “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表面的豪爽和直来直去所迷惑。据我的分析，此人绝不是一个粗心的武将。而是那种有勇有谋的人。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看着表情异常严肃的陈昱，詹宁知道，这个裴备是个难对付的主，不然陈昱不会如此重视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调查传言 裴备这边还在试探着陈昱。黎银那边对于传言则调查出了眉目。 据调查，清化城关于陈昱的传言，是从范文巧的府上传出来的。 由于涉及范文巧，黎银进宫向黎利进行了汇报。 黎利一听，立刻派人传范文巧进宫。 范文巧火速进宫，见黎银在屋里，心里不由的一突突。这个黎银可是鱼竿的头头，大家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黎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文巧。关于陈昱的传言是怎么一回事？” 范文巧这才明白皇上叫自己来的目的，他拱手说道：“皇上。这是下文州知州范勇写信告诉我的。身边的仆人不小心说了出去，这才愈演愈烈，传得满城风雨。” 黎利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上报？还在那里装作没事人似的，有意思吗？” 范文巧赶忙跪下，解释道：“皇上。范勇给我的家书上也说是听说，根本没有证据。我和陈昱陈大人有些过节，这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我贸然向皇上禀报，会有公报私仇的嫌疑。所以臣就没有报告。” “所以，你就故意派人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希望因此朝廷的注意，进而对陈昱进行调查，好一个借刀杀人呀。” 范文巧此时懊恼地很，他说道：“皇上。是我耍小聪明，自以为这么做，既不会引起别人对我的质疑，也可以将此事查清楚，如果陈昱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忠臣，如果发现他有问题，那就可以借机将陈昱绳之以法。” 黎利和黎银岂能看不明白范文巧的如意算盘。他既担心弄巧成拙，整不倒陈昱，又希望在自己不参与的前提下，扳倒陈昱。 黎利看着面前跪着的范文巧，说道：“起来吧。” 范文巧这才谢恩站起来。 “那依你之见，这个陈昱能不能这么干？” 范文巧回道：“皇上。平心而论。正常情况下，是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放在陈昱身上，就不好说了。” “此话怎讲？” 范文巧分析道：“陈昱这个人属于能文能武的全才，做事情常常出乎大家的意料。还有一点最为重要。此人身边无父无母，还未成亲。可以说，诛九族和杀头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此人极有可能做这件事情。” 范文巧十分谨慎地说道：“只是没有证据，但是我凭直觉，陈昱八九不离十做了这件事情。” 黎利点了点头，吩咐道：“文巧。你把那封信拿过来。黎银速派人到下文州找范勇，了解一下，他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一定要深挖此事。将整个事件彻底查清。” 二人领命而去。 范勇的那封信写得十分简单。就是，据说，陈昱将思明府的黄天道抓获。黄天渠用两个土州将黄天道换了回去。陈昱背着朝廷私自接受了这两个州。 信上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说是怎么获取的消息。 此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范勇那边了。 黎银不敢怠慢，他派遣了一队谍子前往下文州，既要查清范勇消息的来源，又要配合前期赶往谅山府的谍子，彻查此事。 范勇将消息告知范文巧，原本以为此事惊动朝廷，惊动皇上，陈昱免不了被革职，打入天牢。 可是，从清化城传来的消息，确实城内传言四起，而没有自己想到的结果。 相反，镇东将军裴备竟然被朝廷派往谅山府奖励陈昱等人去了。这到哪去说理去。 就在范勇愤愤不平的时候，鱼竿的谍子找上门来。带队的是十长竿之一的莫天龙。 莫天龙亮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范勇当场就吓傻了。 看着如此表现的范勇，莫天龙不屑地说道：“范知州不必这样。我这次来，是调查关于陈昱的一个传言。是你写信告诉范文巧范大人的吧。” 范勇这才缓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是我通知范大人的。” “那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范勇回道：“大人。是我安插在谅山府府衙的一个探子，无意中听到的。” 莫天龙听了，问道：“你接到这个消息后，核实了吗？” “这个到没有。可是我觉得这个陈昱能干得出来这么出格的事。” 莫天龙见范勇态度如此坚决，说道：“说说你的理由。我事先提醒你，诬陷朝廷命官，那可是重罪呀。” 范勇一听，就有些犹豫，自己目前也仅是猜测而已。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豁出去了，他说道：“大人。这个陈昱现在是谅山府的知府。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铁衣社的魁首。别说咱们大越了，就是放眼大明，您听说过哪个朝廷任命的知府，竟然还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头头。” 莫天龙让范勇给说乐了，他问道：“我听明白了。你是通过陈昱既是知府，又是魁首。这一点。认为他能够背着朝廷私吞了两个土州，是不是。” 范勇回道：“是的，大人。” “那陈昱是铁衣社的魁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范勇说道：“大人。铁衣社的一个舵主和我有一些交情。有一次在一起喝酒，他当时十分悲伤，再加上喝多了，无意中说出来的。当时陈昱还在陆那县当县令呢。” 莫天龙问道：“你得知这个消息，为什么不上报朝廷呢？” 范勇十分尴尬地说道：“那时我也没有在意。他在谅江府陆那县，我在谅山府下文州，大家同朝为官，井水不犯河水。” 莫天龙笑着说：“好一个同朝为官。现在你们还是同朝为官。而且陈昱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按理说你更不应该这么做了。” 范勇没有接话。确切地说，莫天龙的话，没法接。 莫天龙却没有因为范勇的沉默而停止说话，他继续说道：“我替你说了吧。因为陈昱派人到下文州抓人。与你的弟弟范刚发生了冲突。你们就扣押了铁衣社的货。对方前来抢货，范刚又伤了。你们之间就此结了仇。包括范祥到陆那县任职，都是你们要报仇的表现。我这么说，对吧。” 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过鱼竿。范勇当即说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大人呀。” 莫天龙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次前来主要是调查传言一事。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与府衙密探接头 莫天龙说道：“你与陈昱之间的恩怨，我不管。此次前来，主要是调查传言一事。我希望你能够拿出来证据。这件事已经惊动皇帝了。你知道后果。” 范勇现在有些后悔当时把这个消息告诉范文巧了。现在可以说是骑虎难下。只能是继续往前走了。他说道：“大人。您看这样好不好。我是听安插在谅山府府衙的探子传来的消息。我把他告诉您，您到谅山府与他见面，当面了解情况，效果会好一些。最起码他是一个证人吧。”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莫天龙说道：“范大人。现在你就得祈祷你的这个探子能够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吧。如果此事是无中生有，对你十分不利呀。” 范勇听了，狠狠地说道：“也许上辈子我和陈昱就是仇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莫天龙没有说什么，问过了范勇那名探子的情况，以及接头暗号之后，就走了。 范勇将莫天龙送出州衙，就派人将范刚叫回来。 范刚正在翠红楼欢天酒地呢，十分不情愿地来到州衙。 范勇就把莫天龙前来调查陈昱私自与黄天道交易一事，说了出来。 范刚一听，非常高兴，说道：“大哥。这不是好事嘛。鱼竿出马，这件事岂不是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范勇就没有范刚这么乐观，他说道：“莫天龙可是说了，这件事如果是假的。那么咱们就属于诬告朝廷命官，那可是大罪呀。” 范刚则不以为然，他说道：“大哥。这件事是探子亲耳听到的。那还有假。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在府衙安插了探子，而且此人的儿子还在咱们手里。他不敢诓咱们。” 范勇说道：“现在可是空口无凭呀。无论是皇上，还是鱼竿，要的是证据。拿不出证据，他们就会将咱们定为诬告。” 范刚听了，回道：“大哥。让探子出面作证，不就结了嘛。人证也是证呀。” “你想的太简单了。他只是一个下人。让他出面指控谅山府知府。你开玩笑呢。” 范刚忙问道：“那大哥，你说现在怎么办？” 范勇说道：“我已经将与谅山府府衙的探子联系暗号告诉了莫天龙，让他去与之见面，希望能够让莫天龙相信那名探子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范刚听了，就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既然陈昱与黄天渠做了这笔交易。直接派人找黄天渠问一问不就行了嘛。” 范勇看着范刚，叹了口气，说道：“陈昱毕竟是咱们大越自己人。黄天渠那可是大明思明府的土司知府。黄家军刚刚攻打了咱们大越的谅山府。死了很多人。你去问黄天道有没有这件事。就算他说有此事。也会被人认为，这是在报复陈昱。要知道，正是陈昱的卫队坚守，谅山城才没有被黄家军攻破。” 范刚挠了挠头，说道：“那倒也是。大哥。那现在咱们能做些什么？” 范勇说道：“眼下咱们只能是等消息了。现在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能是弄巧成拙。” 范刚深以为然，他说道：“大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原以为把这个消息告知范文巧，接下来就是让陈昱好看。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现在这种状态。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范家兄弟这边正在等着消息。莫天龙则直奔凉山城。 依照范勇提供的接头方式，莫天龙命人在谅山府府衙角门对面的胡同口立了一根竹竿。 第二日，莫天龙亲自在府衙西面的茶铺静候这名探子。他在雅间门口放了一根竹竿。 探子如约而至。他见莫天龙那个雅间门口放着竹竿，就走了进来，见到莫天龙说出了接头暗语：“这位先生喝的是什么茶？” 莫天龙回道：“明目茶。” “向我这种花眼的人，喝了有效果吗？” “根本不起效果。相反还会越来越严重。” 那人听了，就坐了下来。 莫天龙低声说道：“我是范大人派我来找你的。” 那人十分平静地说道：“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莫天龙问道：“就是关于陈昱与黄天道交易两个土州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回道：“那日。陈昱非常高兴。他在府衙后面的院子里边走边与他的卫队长张义说起来的。我当时碰巧路过。由于天色很晚，他们并没有看到我。”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你还记得吗？” 那人想了想，说道：“我只能记个大概。陈昱对张义说，怎么想到这哥俩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张义则说，就算是这样，他能同意割让两个州吗？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地盘呀。陈昱说，我也不太相信他会同意，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呢？张义则说道，但愿能成。” 莫天龙听了，问道：“那依你之见，这件事最后成没成。” 那人回道：“成没成，我也不知道。不过张义从那时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你的意思是说，张义很久没在府衙了。会不会是陈昱派他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也有这种可能。可是，张义作为陈昱的卫队队长。按理说，应该是陪在陈昱身边为主呀。” 莫天龙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陈昱与黄天渠进行交易的证据。”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除了那晚的对话。没有了。” 莫天龙端起了茶杯。那人就离开了。 见那人离开了，在外边负责放风的鱼钩张二进来了。 莫天龙对张二说道：“马上传令下去，全力搜索陈昱的卫队长张义的下落。” 张二领命而去。 而莫天龙则在继续思索着这件事。通过与这人的交谈，莫天龙坚信，陈昱的确与黄天道有这个交易。只是不知道最后谈没谈成。 自己虽然不能当面询问陈昱，但是可以与这个张义谈一谈。 据那人所说，张义这段时间凭空消失了。 即使消失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张义挖出来。只要找到张义，就不怕他不开口，到那时就能将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 陈昱的贴身卫队队长的话，绝对令人信服。 第一百五十六章 黄家兄弟的如意算盘 詹宁急匆匆地来找陈昱。陈昱就知道出大事了。 詹宁说道：“大人。你让我盯着那个老郑。他刚刚出府在茶楼与人见面。” “是什么人？知道吗？” 詹宁回道：“那人虽然只带着一个随从，但是暗地里却有足足八个人在暗中保护。从他们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来看，很有可能是朝廷的鱼竿中人。” 陈昱听了，没有丝毫紧张，而是笑着说道：“咱们谅山城越来越热闹了。先有镇东将军大驾光临，又有鱼竿前来暗中调查。” “大人。既然老郑与鱼竿的谍子接头，那他就是鱼竿的人，咱们应如何应对。让这么个人物留在府衙，终究是个隐患呀。”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与这个老郑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他根本就没有谍子的基本能力。如果他是个合格的谍子，你们能轻而易举地跟踪他吗？” 詹宁表示同意，说道：“大人分析的对。可是，老郑与人接头又应如何解释呢？” 陈昱说道：“目前还不知。那帮谍子，派人跟着了吗？” 詹宁回道：“由于对方的特殊身份，我安排了几波人马，远远跟踪，不敢跟得太近，担心被他们发现，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陈昱笑了笑，说道：“命令他们都撤了吧。” “为什么？大人。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在谅山城的一举一动吗？” 陈昱解释道：“我当然想知道。但是他们是久负盛名的鱼竿。就凭咱们手下这帮人的道行。对方很容易就会发现的。咱们为什么要派人跟踪他们。这定然会成为他们的一个疑问。换做是你，你怎么想？” 詹宁这才恍然大悟，马上下去安排人员撤退，停止跟踪。 詹宁回来时，带回来一个消息，那帮谍子竟然派人前来府衙周边进行打探。 陈昱冷笑道：“真觉得谅山府府衙没人呀。传令下去，如果有人胆敢擅闯府衙。直接绑了。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詹宁担忧道：“大人。那可是鱼竿的人呀。咱们是不是退一步呀。事情闹大了，可不好玩呀。” 陈昱丝毫不以为意，他说道：“就算是鱼竿又如何？敢到谅山府府衙撒野，我就得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詹宁见陈昱态度如此坚决，就下去布置此事。 谅山府这边暗流涌动，无论是明面的镇东将军裴备，还是暗地里的鱼竿，都在找寻着答案。 而思明府方面密切关注着谅山府的动向，自然也知道了这些消息。 黄天渠与黄天道、甄盛二人商议此事。黄天渠说道：“现在大越方面已经听说了陈昱私自与咱们割让两州的消息。据说先从清化城开始传播开来。朝中派了明暗两拨人前往谅山府进行调查。据说陈昱还十分镇定，丝毫没有慌乱。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黄天道一听，就说道：“大哥。这个小子毕竟从咱们这里拿走了两个州衙。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咱们不能主动进攻。起码可以帮大越那边加把柴吧。” “二弟是有什么想法不成？” 黄天道回道：“大哥。咱们可以将当时签订的文书送给调查此事的官员。白纸黑字，那就是证据。陈昱这可是大罪呀。大越将他绳之以法。咱们就可以趁机收复这两个州了。毕竟咱们是同他签的文书。他都死了。这个文书自然就可以作废了。” 黄天渠夸耀道：“二弟。你说得太有道理了。甄盛。你觉得呢。” 甄盛想了想，说道：“此计虽然很好，但是就怕操作不当，弄巧成拙。” 黄天渠忙问原因。 甄盛解释道：“大人。将军。陈昱与咱们进行交易，确实不假。但是，咱们思明府属于大明。而陈昱所在的谅山府属于大越。这可是两个国家。而且是两个曾经发生过战争的国家。可以说是敌人。大越现在脚下的地盘，以前可是大明的交趾呀。我担心咱们掺和此事，会令大越方面起疑心，怀疑咱们是趁机栽赃陷害陈昱。” 黄天道一听，不屑地说道：“甄盛。你是不是把事情考虑得太复杂了。那边在调查咱们与陈昱的交易。作为交易的双方，陈昱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这个时候，咱们的话是最有分量的。而且咱们手里有这个交易的文书。上面白字黑子，陈昱根本无法抵赖。拿下了陈昱。不仅可以趁机将两个州收回来。下次再攻打谅山城，就不会无功而返了。” 黄天渠也很赞同黄天道的想法。思明府攻打大越。虽然没能攻下谅山城，但是在谅山府还是有些收获。朝廷得知此事后，还是下了圣旨，做了奖赏的。毕竟这是代表大明给大越点颜色看看。朝廷还是乐见其成的。自家地盘被外人占去，有人去给自己出气，那岂不是很好。 黄天渠说道：“我觉着这么干，很好。朝廷知道了，也会知道咱们思明府绝对是与大越战斗的前沿阵地。咱们黄家会成为大明攻打大越的马前卒。到时候，向上面要兵要马，他们也会痛快给的。而且还能将两个土州拿回来，何乐而不为呢？” 甄盛依旧问道：“大人。那如果弄巧成拙怎么办？” 还没等黄天渠说话，黄天道反驳道：“白字黑子在那里。陈昱的签字，那可是摆在那里。只要对一下字迹，不就行了嘛。你当大越那帮人都是傻子呀。” 黄天渠瞪了黄天道一眼，示意他住嘴，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天道呀。马上安排人手。将这封文书送给大越的皇帝。让他看看陈昱是什么样的人。” 黄天道大咧咧地说道：“大哥。你就静候佳音吧。我安排稳妥之人，携带文书，送到清化城。想想陈昱被杀的情景，我这心里那个解气呀。” 黄天渠没有接话，看着有些不高兴的甄盛，就劝慰道：“甄盛呀。你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是咱们这么做，极有可能将陈昱扳倒。那可是一个劲敌呀。即使不能成功，就如同你所说的弄巧成拙，对于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 甄盛十分无奈，黄家兄弟那点龌龊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己作为谋士，就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即可，至于采纳不采纳，那是黄天渠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甄盛竟然有些释然。是他笑着说道：“大人说的对。甄盛想多了。” 黄天渠看着高高兴兴的弟弟，他也非常高兴。 第一百五十七章 堵截 别看黄天道看着大咧咧的，可是在大事面前毫不含糊。 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他特意将送信的五人安插在思明府往返大越陆那县交易场所的马队之中。 五人皆是军中武功高超的军士。隐藏在马队之中，无形中就有了一层保护色。 为首之人是黄家军中的一个百户，名叫张天豹。此人本是广西的一个江洋大盗。接连做了几件大案，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广西的几个府竟然合力围剿他。 张天豹知道这是把官府逼急眼了。只好逃到思明府。打算进入当时的交趾，避避风头。 可是，在思明府因为一点小事，与人发生冲突，被官府抓了起来。原本以为蹲几天大牢就能出去。可是却被人意外认出。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是却被黄天道看中了，收为己用。张天豹躲过一劫，自然对黄天道感恩戴德。在黄家军中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凭军功荣升百户一职。 此番向大越清化城送文书。黄天道自然将张天豹列为首选之人。因为此人以前在江湖上混过。江湖经验丰富，一般的套路都懂。在军中武艺高强，敢打敢杀，是个狠角色。由他出马，再配四名武艺高强的手下，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张天豹也知道此次任务关系重大。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五人提前两天就进入了马队。而马队只知道这五人是思明府黄家管家的亲戚，顺路前往陆那县。 马队如期从思明府出发，前往大越的陆那县。 黄天渠、黄天道等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被在思明府的锦衣卫轻松获知。 负责大越锦衣卫工作的千户张啸云既然选择了与陈昱合作。就通知了思明府方面的锦衣卫。任何涉及交割两个土州的消息都要交给陈昱方面。 思明府锦衣卫的头头，是一个百户，名叫孙斌。他接到上峰的这个命令时，知道这涉及到锦衣卫在大越能否立住脚。 因为他知道，大越的鱼竿对大明潜伏在那里的锦衣卫进行了疯狂的捕杀，形势岌岌可危。与陈昱的合作，无疑是一个妙招。大家各取所需。 为了严密监控土司这种土皇帝，锦衣卫费尽心机在其府上、军中等重要领域都安插了人员。 黄天道、黄天渠和甄盛三人的谋划自然也没能逃过锦衣卫的耳目。 孙斌获得这个消息之后，就派人马不停蹄送至上石西县县衙。 陈虎接到锦衣卫送来的这个情报，就把班泰喊了过来。 班泰看完信件后，说道：“现在大人正在谅山府那边应对朝廷的调查。咱们知道的就有明暗两拨人马。我觉得咱们就在上石西县将这波人摆平。不让他们将信件送到即可。” 陈虎听了，表示赞同，他说道：“是呀。眼下这是最佳方案。如果上报大人。不仅耗费时间，而且容易给裴备他们留下口舌。大人前期也派人前来通知，咱们暂且不要与谅山方面联系。只是，我们应该如何办呢？” 班泰想了想，说道：“张天豹他们不是隐藏在马队吗？咱们可以在马队上做文章。这些走南闯北的马队，哪个身上没点毛病。咱们只需抓住问题，将马队扣押下来即可。如果张天豹他们仗着思明府反抗，那正合我意。直接就能把此事办妥。” 陈虎笑着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就拿你的意思办。我现在就派人前去打探一下这个马队。他们一定会在咱们城内休息。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班泰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他们如果在城内休息那是最好的。如果他们谨小慎微，害怕出问题，选择在城外休息。那我们还得有备用方案。” 陈虎回道：“这个简单。直接派一队人马办成盗贼，抢了不就齐了。” 班泰笑着说道：“这么做。势必会影响咱们上石西县的名声呀。来往的客商可是会有想法的。” 陈虎不以为意，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能够拦下张天豹他们。牺牲上石西县的名声也是在所不惜的。” 班泰深以为然。陈昱如果倒了。那么无论是上石西县还是凭祥县都将岌岌可危。要么是回到思明府的怀抱，要么是趁机被大越吞并。这两个结果都是坏结果。 派出去的探子，每日都有消息传回。陈虎和班泰对张天豹潜伏的马队行踪了如指掌。 很快，这只马队就进入了上石西县。 按照行程，这只马队会在县城歇息。 班泰也早已想好了扣押这只马队的理由。那就是夹带违禁品。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官府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人举报，自然就不去揪着此事。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 所谓的违禁品，主要是盐和铁。这两样东西都是朝廷明令严禁之物。可是民间依旧是进行着走私。因为巨大的利益摆在那里，令人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走私。 据打探消息的探子来报，这只马队也不例外，也携带了一些生铁。 陈虎早早就将命令传达到了城门守卫。只要这只马队入城，就以这个借口，直接将其扣押。然后将人和物都运到县衙，张天豹携带的那个文书，自然也就会被翻出来。 马队的首领，名叫黄庆。论起来，是和黄天渠、黄天道是一个老祖宗的。只是分支太多，黄庆这支家道沦落为平民。自己前些年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个马队生意。 前些年，生意并不好做。有时候遇到不讲究的山贼，往往血本无归。 自从陆那县交易场所成立以来，马队的生意越来越好。再加上谅山府以及陆那县的剿匪工作成效显著。马队的安全得到了保证。顺路夹带一些盐铁，每次马队都是大赚特赚。 此次，黄家土司家的管家亲戚要顺路前往陆那县。黄庆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在思明府黄家就是天。而黄府的管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那可是比县令大人说话都有分量的人。 可是，在于张天豹等人接触过程中，黄庆发现这五个人绝不是普通人。这么些年的历练，使黄庆看人的本事渐长。 所幸这五个人平时都是安分守己，与马队其他人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也都是相安无事。 黄庆不求通过此次接触，能够与黄府的管家，乃至土司大人搭上线。只要能顺利将这帮人送到陆那县即可。 因为黄庆知道，土司家，那可是自己高攀不起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波三折 马队来到了上石西县的城门口。 出乎黄庆意料之外的是，城门守卫对马队进行了仔细的检查。自然将夹带的生铁查了出来。 黄庆也没当回事。他将守卫的小队长叫到旁边，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袋银子，妄图破财免灾。 可是对方根本就不收钱，毫不留情地说道：“钱就免了吧。按律，必须将你们这个马队扣押。有什么话和我们县令大人说吧。” 此时，城内又出来一支军队。就将黄庆这支马队押解至县衙。 陈虎立刻组织县衙捕快开始对马队人员进行了逐个审讯。 经过突击审讯，发现随着马队的思明府管家介绍的五个人，竟然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张天豹。 据黄庆交代，张天豹在今早说自己临时有事要办，就离开了马队。 陈虎和班泰一研究，定然是这个张天豹诡计多端，生怕在上石西县被发现。就脱离马队，只身前往清化城，这样目标能够小一些。 班泰说：“要么是这个张天豹突然改变了主意，要么是黄天渠事先就这么交代他的。眼下，情况紧急，只能是通知大人了。让他在谅山府进行堵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虎叹了一口气，说道：“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于是陈虎派了得力之人，快马加鞭赶奔谅山城，通知陈昱此事。 陈昱接到了陈虎的信后，也是脑袋大了。这个黄家兄弟是要往死里整自己呀。 这也难怪，自己拿了人家两个土州的地盘，人能不跟你急嘛。 虽然陈虎将张天豹的体貌特征做了说明，可是要将此人抓住，无疑是大海捞针。 每日南来北往，经过谅山府的人，有很多。手下可以派出去的只有贴身卫队了。府衙和县衙的人员根本不能用。还要防止裴备和鱼竿的侦查。 詹宁听了陈昱的介绍，实话实说道：“大人。这个张天豹既然能脱离马队，那他定然是怕咱们查到他。这么孤身一人前往清化城，而且处处防备着咱们，查找起来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据我分析，他很有可能不走谅山城。” 陈昱听了，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他既然隐藏在马队之中，都担心被咱们抓到，自然也知道谅山城对其是非常危险的。所以他极有可能是走别的路线。虽然有些远，但是十分安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组织人在清化城附近堵截他。无论他走那条路，最后的目的地是清化城。” 詹宁回道：“大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由我率人前往清化城一线堵截张天豹。” 这个时候，陈昱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手下的人手不够。不得不说张义、陈虎等人的离开，令自己身边的可用之人，捉襟见肘。 陈昱知道，仅凭詹宁这队人马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为此，他又派人通知了锦衣卫的张啸云和铁衣社的欧阳远。希望这三路人能够将这个狡猾的张天豹拦截住。 张啸云和欧阳远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分别组织精干力量在谅山府、谅江府等地进行了严密布控。而詹宁则率领着一个百户的兵力赶奔清化城外。 一张抓捕张天豹的大网就这么悄然张开。 张天豹之所以突然脱离马队，选择自身一人前往清化城，也是被逼无奈。 原来，陈虎等人接到消息后，就派人密切跟踪马队的行程。 而张天豹在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了有人跟踪马队。在这个非常时期，执行这个非常任务，张天豹可是谨慎到了极点。 这份文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黄天渠临行前对自己的城南，极富诱惑力。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能升官、发财。 为了能够完成任务，张天豹临时起意，向黄庆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只身一人赶奔清化城。 黄庆的马队刚到上石西县县城门口时，张天豹已经离开了上石西县县城。可以说，陈虎等人准备多日的计划彻底失败。 正如詹宁和陈昱研究的那样，张天豹的确取消了通过谅山城继续向南行进的计划。他计划从下文州、上文州、万崖州一线迂回至谅江府，然后继续向清化城进发。 而且张天豹专挑林间小道，乡间小路。这无疑又给陈昱等人的拦截增加了难度。因为，无论是锦衣卫、铁衣社，还是陈昱的卫队重点在各县城进行排查，凡是从北面进入城内的人员，都被列入重点排查对象。在结合从上石西县获知的张天豹的体貌特征进行辨识。 从万崖州南下，就可以进入谅江府境内。到那时，就离开了陈昱管辖的谅山府。也就不用这么谨慎赶路了。此时正在万崖州赶路的张天豹这么打算着。 为了避开官府的追查，张天豹依旧走在偏僻小路上。 万崖州的匪患虽然经过官军的大力围剿，消灭了大部分，但是有几股山贼逃窜至旁边的太原府。待这边风声一过，就又返回万崖州兴风作浪。 这种屡剿不止的情况，令谅山府的官军十分懊恼。尤其是谅山卫的指挥使杜昌，他特意向镇北将军黎石上报了此事。 黎石也命太原府的驻军进行围剿。可是，太原府方面无论是剿匪意愿，还是战斗力，与谅山府方面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这直接导致了太原府方面剿匪不力。 逃到太原府的山贼得以有了喘口气的机会。队伍开始修生养息，慢慢恢复。 待恢复到一定程度，万崖州的官军也早已撤退。这帮山贼就又回到万崖州兴风作浪。 如此周而复始，猫捉老鼠的游戏就这么翻来覆去进行着。 张天豹很不幸，在万崖州的山路上遇到了山贼。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将身上仅有的银两都给了山贼。 也许这帮山贼真的是穷疯了。他们误以为张天豹身上还有钱，就要搜身。 由于身上藏有那封十分重要的文书，张天豹自然是拒绝了山贼。 这更加坚定了山贼的想法，此人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是吃罚酒了。于是山贼与张天豹之间，发生了冲突。 第一百五十九章 意外之喜 张天豹的武功要远高于山贼。而山贼则仰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与张天豹进行着周旋。 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张天豹虽然砍杀了几名山贼。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自身也受了几处伤，所幸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说来也巧。双方的打斗引来了附近一队巡逻的士兵。 山贼见到官军，就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舍弃了张天豹，也顾不上同伴的尸首，风一样地逃走了。 张天豹本打算也趁机逃走，可惜腿上中了一刀，根本无法逃跑。 这队官兵大约有二十人。为首之人命人给张天豹做了包扎。并询问了张天豹的身份情况。 张天豹自然将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自己从思明府到清化城探亲。 为首之人听了，十分不解地问道：“从思明府到清化城。你完全可以走谅山城、陆那县一线，怎么舍近求远，还走到荒郊野岭了。” 张天豹笑着说道：“这位官爷。小的从小就有只身行走江湖的愿望。这次到清化城探亲，也就是想历练历练。” “真是艺高人胆大呀。张公子。你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先和我们到城里住下。养好伤再上路吧。” 张天豹此时并不想与官军打交道。可是形势所迫，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在荒郊野外独行了。于是他就同意了。 士兵们早已用树枝做了一个担架，抬着张天豹下山了。 途中，为首之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张天豹闲聊着。张天豹头脑反应地很快，可以说是对答如流。 这队士兵就驻扎在万崖城内的西南角。人数只有一个百户的兵力。 为首之人将张天豹安顿好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队人马就是陈昱派到万崖州配合杜昌剿匪的卫队。为首之人则是刘大龙。这个在安子寨时，与陈昱走得最近的人。 张义、陈虎带走了卫队的一个千户的兵力。虽然詹宁按照陈昱的意思，又进行了招兵买马。人数是上来了，但是战斗力却提升的很慢。 正巧陈昱与杜昌研究，清除谅山府的匪患。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谅山府的匪患已经到了必须要解决的地步。 陈昱就派遣卫队参与剿匪，一来可以协助官军尽快剿灭山贼。二来可以借此机会，通过实战，提高卫队的战斗力。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此次，刘大龙带到万崖州的卫队人数是一个百户的兵力。其中只有二十名老卒，其余都是参加过几个月集训的新兵。老卒带新兵，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跟随刘大龙前来，还有同是来至于安子寨的方正。此人原先是安子寨莫世华的死党。可是大难临头之时，莫世华仅带几名贴身侍卫逃离安子寨，将方正一干死党都抛弃了。 方正等人心灰意冷，再加上陈昱的主动拉拢，这帮人就在刘大龙的带领下，投靠了陈昱。 随着陈昱水涨船高，来到了谅山府。 刘大龙将方正叫到住处。问道：“今日咱们救回来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方正回道：“我派人找了一个大夫给他看了看。都是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养几日就行了。” 刘大龙继续说道：“我回来之后，想了想，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的一举一动不符合常理。身上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我们面前故意隐藏了什么？” 方正听了，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此人确实不正常。” 刘大龙分析道：“此人要到清化城，舍近求远走了这条路，美其名曰借此机会闯荡江湖，历练自己。闯荡江湖那你也得找名山大川，帮派林立之地呀。万崖州除了山贼比较出名之外，根本没有提的上台面的帮派组织。” 方正附和道：“就是。而且此人在与大夫交谈过程中，问了几遍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我觉得他不像是探亲，更像是在执行一件重要任务。否则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时间呢？” “还有这等事。那我们就得仔细查一查了。” 方正听了，有些不解，说道：“大人派我们来此地进行剿匪。咱们莫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专心剿匪吧。” 刘大龙笑着说道：“既然让咱们遇到了。怎么也得查上一查。万一对咱们有用呢？这么办。你今晚就带人用迷香将他迷倒，看看他随身携带的包裹。我记得今日下山时，有兄弟要帮他背着，他却严词拒绝了。莫非这个包裹里有重要的东西。” “那我就今晚探一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二人商议完毕，方正就下去准备了。 当天三更一过。方正就带着两名手下，悄悄来到了张天豹休息的房间。迷香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房间里。 方正看着差不多了。就拨开了房门。三人进屋开始进行搜查。 包裹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没有其他物品。这令方正十分失望。莫非自己和刘大龙怀疑错了。 可是手下却发现了一个蹊跷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张天豹竟然穿着衣服睡觉。 出门在外，穿衣而睡，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方正身上受了几处刀伤。找来的大夫特别强调，要避免触碰伤口，这样愈合的会快一些。 按理说，张天豹就不应该穿衣服睡觉。因为这样会触碰伤口，不容易愈合，这样就会延长愈合时间。 方正就命两名手下将张天豹的上衣和裤子脱了下来。仔仔细细地进行搜查，看看能不能搜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名手下在张天豹的裤腰上，发现了一个夹层。显然里面藏有东西。 撕开线头，方正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字。信封口上被封住了。 显然，这封信的内容非常重要。要不然张天豹不会缝在裤腰的夹层中。要不然不会在信封上一个字也不写。 张天豹就是一个信使。而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到清化城探亲的。 方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命两名手下看守好张天豹。他则拿着这封信前往刘大龙那里汇报。 第一百六十章 找上门 刘大龙看过这份文书之后，就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亲自审讯张天豹。 张天豹见事情已经败露，就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做了交代。 刘大龙亲自率领五十人押解着张天豹返回谅山城。而方正则率领剩余人员继续参与万崖州的剿匪。 陈昱这边正焦急地等待着各地拦截张天豹的消息。因为如果让张天豹将陈昱签署的文书交到朝廷手中，陈昱的结局将是十分悲催的。 刘大龙带回来的无疑是个好消息。陈昱看完那份文书之后，直接就给烧毁了。他对刘大龙笑着说道：“大龙。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大龙没有陈昱的话，而沾沾自喜，只是问道：“大人。这个张天豹如何处理？” “你有什么想法吗？” 刘大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昱见了，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还是让他回去吧。” “大人。如果将张天豹放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黄家与咱们早已撕破了脸皮。这个张天豹也是一个悍将。我觉得还是斩草除根比较好。” 刘大龙的想法，是比较成熟、稳妥的做法。可是在陈昱看来，杀了一个张天豹，解决不了什么事情。于是，陈昱解释道：“我们既然抓住了张天豹。我们又将他放了。他回到思明府。你觉得黄天渠会放心他吗？” “大人的意思是，黄天渠会怀疑张天豹已经背叛黄家，投靠咱们了。” “是的。我们可以对陈虎等人拦住的马队，进行严惩。杀掉藏匿在马队当中的四个人。给黄天渠他们浇浇油。扣押的手下被杀了。而张天豹被抓后，还能安全、完好无损地回到思明府。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呀。” 刘大龙夸耀道：“大人英明。如此一来，这一招定然能够给思明府方面造成一些麻烦。” 陈昱则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要做呢。黄石他们也不知道勘查的怎么样了？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经历对付思明府方面。而且对方与咱们那可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刘大龙当即表示，马上办此事。 张天豹听说要将自己放了。起初还有些高兴。可是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最后，他竟然表示，要留在谅山城，为陈昱效犬马之劳。 陈昱听了刘大龙的汇报，有些感到意外。就问道：“张天豹都说什么了？” 刘大龙说道：“我和他说起您要放他离开。他当时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今天早上却改变了注意。他希望能够留下来，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他说自己回去也是一死。” 陈昱笑着说道：“这么看来。这个张天豹也是一个聪明人。竟然看出来了我们的意图。” 刘大龙回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更不应该留下他了。这么聪明的人留在身边。说不定到什么时候，他就会临阵倒戈，让咱们措手不及。” 陈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张天豹也算是一个人才，直接杀了有些可惜。先给他在卫队安排个位置，不要太高，但也不能太低。派人盯住了。晾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如有不轨，再杀他也不迟。” 刘大龙想了想，请示道：“让他跟着方正剿匪。由方正率人监视他。大人，意下如何？” “不错。就这么办吧。希望这个张天豹是个识时务的人。” 刘大龙就告退了。 据下面的报告，裴备这些日子带着卫队到曾经被黄家军侵扰的各个县转了一圈。表面上是看望大家，实际上是在查找一些蛛丝马迹。 参与割让两个土州这件事的人员都是自己的身边人，陈昱对于裴备等人并不担心。 鱼竿这边则是在找人。在陈昱看来，这是在寻找知晓这件事的人。至于是谁，现在还无从判断。 对于府衙仆人老郑，如何处理，詹宁曾专门请示过。在陈昱看来，眼下还不是清除老郑的最佳时机。如果把老郑干掉，只能增加鱼竿的警惕性。到那时就是适得其反，徒增危险。 陈昱将目前各方的情况梳理了一遍之后，觉得事情处于可控状态。最危险的事情也已解除。 就在此时，詹宁来报，黎银求见。 这个魔头来见自己，陈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出门迎接还是必须的。 双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彼此对对方还是比较了解的。 黎银作为鱼竿的当家人，陈昱自然对其很感兴趣。毕竟知己知彼，没有毛病。 而陈昱的独有成长之路，也引起了黎银的注意，否则也不会在其身边专门安插人员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陈昱笑着说道：“不知黎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黎银则说道：“陈大人日理万机。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来府衙的。” 陈昱明知道黎银是为了调查自己而来的，但是面上依旧说道：“哦？还有能够难倒黎大人的事情。咱们进去说吧。如果有需要我做的，陈某义不容辞。” 黎银笑而不语，直接进了府衙。 落座后，陈昱问道：“黎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黎银笑问道：“真的？” 陈昱又明确表了态。 黎银见陈昱都这么说了，也就不绕弯子了，说道：“陈大人。我这次来，是为调查清化城关于你的传言而来。不知陈大人对这个传言，是怎么看的。换句话说，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虽然陈昱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黎银话说得如此直白，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婉转。但是，这丝毫没有引起陈昱丝毫的慌乱，他笑着回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那么干呀。这定然是小人煽风点火，令我不得安宁呀。” 黎银早已料到陈昱会有此一说，就继续说道：“我也认为这是无中生有。但是这件事都惊动了皇上，命我彻查此事，做臣子的就得将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所以还望陈大人积极配合我调查此事。” “那是当然。黎大人这是帮我洗清冤屈，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定当全力配合。” 黎银一听，眯着眼睛说道：“那就麻烦陈大人将张义叫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当面谈谈。” 前面都是铺垫，这才是真正的过招。 第一百六十一章 突破方向 陈昱听了，立刻就火了，狠狠地说道：“张义？我还找这个王八蛋呢。大人。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黎银听了，有些蒙了，忙问怎么回事？ 陈昱这才娓娓道来，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您要找的这个张义，是我的贴身卫队的队长。我待他可是如兄弟一般。可是这个王八蛋竟然背叛我，而且是带着队伍走的。我也派人找他呢。可是到现在还是毫无进展。大人，您在大越可是找人的鼻祖。找到他后，麻烦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亲手剐了此人。” 黎银显然没有想到今日的谈话，竟然是这种情况。好在黎银见多识广，大场面见多了。对于这种突发事件也是能够做到随机应变，他劝解道：“陈大人。你也消消气。摊上这样的手下，换做是谁，也会生气的。”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用人不慎呀。” 黎银接着问道：“陈大人。那你觉得这个张义会逃到哪里去呢？” 陈昱回道：“自他叛逃之后，我也派人调查他的下落。可惜至今毫无进展。” 黎银笑了笑，说道：“陈大人。关于你的传言，那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该不会是你派张义到思明府接管那两个土州了吧。” 陈昱没有恼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如果真有这个好事，那我直接去接管这两个州，岂不是更好。咱也感受感受当土司的感觉。” 黎银被陈昱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说道：“你呀你。陈大人在我面前说说。我可以当做没听见。这话要是传到皇上那里。你可知后果？” 陈昱不以为意，说道：“笑谈而已。皇上岂能当真呀。” “伴君如伴虎呀。你怎么就知道皇上不能当真。”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黎大人伴君时间长。这方面确实比我厉害。我也就是和您调侃一下而已。” 黎银见问不出来什么，就起身告辞。 陈昱则挽留黎银，在府衙用完膳再走。 可是黎银以公务在身为由，婉拒了陈昱的邀请。 送走黎银之后，陈昱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府衙。 詹宁跟随陈昱回到了屋内。 陈昱将黎银前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詹宁听了，担忧地说道：“大人。这个黎银不愧是鱼竿的当家人。竟然想到了从大人身边人员入手。这个不是个好兆头呀。” 陈昱分析道：“我现在才想明白。鱼竿这段时间在谅山府寻找的人，竟然是张义。他们的想法就是，找到张义，就可以核实传言是否真实。作为卫队长，自然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 詹宁忙问道：“大人。鱼竿的能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大明的锦衣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他们查到凭祥县，怎么办？要不要咱们马上派人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眼下，咱们府衙可是在鱼竿的重重监控之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黎银都来了，说明他们此次是志在必得。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张义和陈虎那边，咱们早就通知他们了。我相信他们能够处理好的。至于鱼竿与大明锦衣卫，到底谁厉害。我觉得还得分人、分时候、分地点。凭祥县、上石西县那可是位于大明的思明府。鱼竿到那里，也得是偷偷摸摸的去。就如同大明锦衣卫在大越一样。所以，这就无形中限制了鱼竿的能力。” 詹宁听了，说道：“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但愿张义他们能够应对好这帮人。” 陈昱对张义、陈虎那边并不担心，相反他对谅山府这边有些担心。他吩咐道：“你传令下去。卫队方面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出去。就在营地里待着。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大家务必小心谨慎。另外，你也要注意安全。毕竟你现在是卫队的队长。黎银等人说不定会把你抓起来拷问。” 詹宁听了，当即表态：“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做好应对。不让这帮鱼竿的探子得逞。” 陈昱则十分坦然，他笑着说道：“从我想私自拿到那两个土州开始，对于今天所遇到的困难，我都有过考虑。目前还处于可控状态。不足为虑。” 詹宁见陈昱这么说，紧张的心情放缓了许多。 陈昱岂能看不出詹宁对于鱼竿一把手黎银的到来，心生忌惮。这番话无非就是给詹宁打打气，他自己还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裴备走访了谅山府受到黄家军侵扰的几个县后，就决定打道回府了。 他除了更多地询问了大家关于黄天道被俘，关于陈昱私自交割两个土州传言等问题外，还着重查看了黄家军侵扰谅山府各县，各县的应对之策。 作为一名将军，时时刻刻都能像个学生一样，虚心学习战略战术，这是令人钦佩和学习的地方。 虽然没能调查出传言的真伪，但是裴备学到了一些战斗经验，也可以说不虚此行了。 而鱼竿前往谅山府的人员变得越来越多。当家人黎银都亲自上阵了，可见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黎银对于在谅山府府衙与陈昱的当面接触中，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非常气愤。 他思来想去，决定派遣两个小队前往思明府的两个土州去查看一番。 既然传言陈昱与思明府黄家交割的是凭祥州和上石西州，那么到现场一探究竟，或许就能有所发现。 之前，黎银不是没有想过前往思明府探查。只是由于思明府属于大明的地盘，贸然派人前往，如果被对方发现的话，极有可能演变成两个国家的正面对抗。 毕竟两个国家之前有着很多恩怨，矛盾重重。这个时候主动前往大明的地盘，难免会引起大明方向的遐想，甚至是误解。 处理不当，就会将矛盾升级，新仇旧恨一起来，双方发生战争也是极有可能的。 对于大越来说，这是极为不利的。但是为了能够将这个传言调查清楚，黎银特意写了一个折子，向皇上做了请示。 黎利见了黎银的折子，大笔一挥，同意他的想法，只是要求黎银秘密进行，以不被大明发现为第一要务。 显然，黎利不想因为调查这个传言，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全军覆没 黎银派出了两支小队前往思明府方面进行调查。每队只有区区四人。 之所以派出如此少的人，一来是为了减少被大明发现的几率。二来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这八人可都是多年的老人了。无论是经验，还是武功，那可都是出类拔萃的。 被黎银寄予厚望的这两支小队出发了。 凭祥县作为思明府偏远地带，人烟稀少，而且就连思明府本地的人都不愿意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因此，凭祥县就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这四人刚一进入凭祥县就被张义安插在县里四处的探子发现了。 张义听说后，就命人在暗处跟踪，放这四人进入城里。 四人昼伏夜出，专挑小路，满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早已被张义手下的探子发现了。 四人终于进入了凭祥县城。当晚在县城内的客栈住下。张义得知后，对下属做了部署。 四人第二天兵分两路，一路在县衙周边查探，而另一类则到街上的商铺闲逛。显然，他们在打探消息。 当天晚上，四人就顺着县衙的围墙翻了进去。 张义依旧在书房看着书，而县衙的侍卫也事先得到了通知，都在其他地方游弋，独独奔向张义书房这条路给让了出来。 四人经过一番且走且停，终于来到了张义的书房外面。两人在门外把守，而二人则直接进入书房。 张义见有人进来，装作十分惊慌地样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县衙。” 为首之人蒙着面，嗓音十分浑厚，说道：“阁下可是张义？” 张义笑着回道：“在下正是张义。二位有何贵干？” 那人一听，大喜，说道：“奉命带你带回去协助调查，跟我们走吧。” 张义依旧没有动，问道：“协助调查？二位是干什么的？总得让我知道到哪里去吧。” “废话少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就上前准备拿下张义。 此时，张义身后的屏风处，射出四支冷箭。为首的蒙面人由于离得太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冷箭。一箭射到心脏，一箭则钉入额头，当场毙命。 身后那人要稍微好一些，躲过了射入额头的那支箭。而射向心脏那支箭却没有躲过去，被射在了肩膀上。 身后的屏风冲出来四人。 那人捂着肩膀的伤口就直奔屋外跑去。 出了门，才发现门口负责把守的二人早已死去。同样是被冷箭射杀。而且外面足足有十人，一字排开，站在那里。 此人将无法逃脱，就选择拼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拼命也仅仅是表明一下自己的必死决心而已。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死都是一种奢求。随着身上的外伤不断增加。这名鱼竿组织中的鱼线最终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俘。 张义命人将此人押解下去，连夜进行突审。但是令张义感到意外的是，此人嘴非常硬，无论怎么动刑，打死也不说话。真可谓是个硬汉呀。 凭祥县的鱼竿组织四人就这么被张义轻松搞定。 而前往上石西县的鱼竿四名探子就要幸运一些了。因为上石西县是连接广西和大越的通道。南来北往的商队都经过此地，因此这里的外来人员异常的多。 四个人就如同尘埃一般，进入上石西县，根本没有引起官府的注意。 但是十分不幸地是，这四人躲过了陈昱等人的官府，但是没有能够躲过大明锦衣卫的耳目。 要知道，无论是潜伏在大越的锦衣卫，还是广西等地紧邻大越的锦衣卫，都与大越的鱼竿组织有过面对面，硬碰硬的接触。 双方对对方的行事风格都十分了解。 四名鱼竿成员虽然经过乔装打扮，身份毫无疑点可言。但是，他们进行消息打探，特别是在上石西县县衙周边进行打探活动，引起了大明锦衣卫的注意。 陈虎自从主政上石西县以来，与当地的锦衣卫相处地非常融洽。他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有了锦衣卫这个朋友，可以共同对付黄家土司。总好过黄家土司与锦衣卫勾结，共同对付自己，要好很多。 锦衣卫自然把这个消息通知了陈虎。 班泰听了，就建议陈虎直接布下大网，将四人直接干掉即可。 陈虎原本打算留下活口，探听一下他们此行的任务，以及鱼竿组织的相关信息。 但是班泰却笑着劝道：“大人。我虽然身处思明府，但是对大越的鱼竿组织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能够进入这个组织的，那可是要经过不止一轮的考验。对组织那是绝对忠诚的。凡是反叛者，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因此，他们绝不会透漏一点消息的。所以，与其为了留下活口，让咱们这边增加伤亡外，根本是毫无意义。” 陈虎听了，就改变了主意。以最少的伤亡，最快的速度，将这四人迅速歼灭。 手下的卫队，经过长期训练，以及实战的培养，战斗力那可是突飞猛进。而且陈虎注重特种部队的培养。 所谓的特种部队，就是陈昱将现代特种兵的训练方案，战斗技能等全部搬到了此时此地。除了武器方面，其余与现代特种部队无二。 陈虎现在训练成型的特种部队有两个百户的兵力。每人除了配备燧发枪之外，还有弩弓、短刀等武器。侦查、刺杀、集体作战、单兵突击等，都是严格训练，刻苦训练。 当天晚上，陈虎就安排一个百户的特种兵将鱼竿组织四人入驻的客栈团团围住。 二十人的突击队分成两组。由客栈的两个方向进行突击。 这群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相互交换意见，以及下达命定，都是按照现代手语进行交流。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算鱼竿的四名探子反侦查能力再强，武功再高。在这群特种兵面前，就如同孩子一般。只有待宰的命。 直到撬动房间门栓的时候，这四名探子才发现有人入侵。 可是这个时候，为时已晚。 正面对抗的三人，当场就被燧发枪打成了筛子。而破窗而出，妄图逃走的那位，也好不到哪去。直接被外围包围的特种兵直接用连发弩钉在了墙上。死得那叫一个惨呀。 众人迅速打扫完战场之后，就回县衙复命去了。 至此，黎银派到凭祥县和上石西县的两队人马，全军覆没。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复命 黎银的几次明里暗里的侦查，都无疾而终。而裴备的多方调查，也以失败告终。 陈昱面对的传言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裴备见没有什么发现，就打道回府了。 陈昱亲自将其送出城外十里。 临行前，裴备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而陈昱则是微微一笑，向裴备恭恭敬敬地拱手告别。 送走了裴备，但是鱼竿组织还在谅山府继续侦查着。 陈昱对其虽然无比的厌恶，但是也没有办法。 黄石等人在凭祥县和上石西县经过大范围的勘查，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在凭祥县的深山老林之中发现了一处铁矿，而且品质很高。 陈昱听说之后，就命黄石留在凭祥县，着手开始开铁矿。由于现在处于非常时期，安排张义全权处理此事。 凭祥铁矿就这么应运而生。 黄石留在谅山城的各类设备也被陈昱通过马队运往凭祥县。 鱼竿组织的侦查能力再强，出了大越，那就是大打折扣。而且陈虎那边对于鱼竿组织的活动重点进行了关注，派出了很多人马。而且大明锦衣卫也积极配合。 皇宫内，黎利召见了此次调查陈昱的裴备和黎银。 黎利看了看二人，问道：“二位爱卿辛苦了。调查的如何？” 裴备回道：“启禀皇上。我不仅与陈昱当面进行了交谈，而且率人前往谅山府各处被黄家军侵扰的县城、村落。想听一听直接接触战事，看到过战事的人们的话语。从中找出证据。十分遗憾地是，这些人都在讲述如何如何惨烈，陈昱及其卫队如何如何厉害。除了对陈昱的崇拜、感激之情外，没有人反对陈昱，说出不利于陈昱的话。可见，谅山府这个知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得有多重。” 黎利听了，继续问道：“陈昱在谅山府威望如此之高，这才去了多久呀？” 裴备如实地说道：“皇上。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还有这么深得民心的官员。无论是我与陈昱的直接接触，还是听其他人的讲述，给我感觉，这个陈昱简直就是个完人。” 黎利陷入了沉默，陈昱目前的状态，不就是他这个皇帝所向往的嘛。 黎银却没有裴备那么乐观，他拱手说道：“皇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陈昱如此完美，我觉得恰恰说明了问题，此人绝对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此话怎讲？” 黎银分析道：“皇上。您看。官员都是有所图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有的喜欢钱、有的喜欢色、有的喜欢权力，还有的喜欢获得好名声。这个陈昱对这几样都不感兴趣。那他图什么呢？” 黎利听了，眉头紧锁，作为皇帝，还是希望下面的人，有所图的。你贪点、占点，我可以暂时不计较。如果想收拾你的时候，自然可以利用你的这些毛病。如果还想让你为朝廷卖命的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将臣子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而陈昱这种，没有不良嗜好，没有违法行为，站得直，行得正。恰恰是皇上无法掌控的人。这怎能不让黎利心生忌惮。 一个有能力的臣子，和一个听话的臣子。黎利更喜欢后者。当然，黎利最喜欢的臣子，应该是既有能力，又十分听话，身上还有把柄攥在自己手中的人。 黎利问道：“那你觉得陈昱这么做，是图什么？” 黎银谨慎地回道：“皇上。我目前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但是有一点，我十分确定。这种人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他。即使没有证据，我们也可趁机将他拿下。否则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强，到时候朝廷就无法掌控他了。他要心生异心，即使将其最终除掉，我们也是损失惨重。与其让他羽翼丰满，莫不如让其消失在萌芽状态。” 还没等黎利说话，裴备就火了，他说道：“皇上。我不同意黎大人的话。陈昱无论是在陆那县，还是到了谅山府，那可是兢兢业业，无论是对内的管理，还是对外的战争，那可都是独当一面，为皇上分忧的能人呀。 目前的确没有找到他私自与思明府交易的证据，这也可能是他自身本就清白。否则，凭着我们明暗两条线，为什么就查不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呢。” 黎银冷冷地说道：“我派了两个小队，共八个人前往思明府的两个州进行秘密调查。这八人都是鱼竿当中的佼佼者，可是到现在，无一人回来。我怀疑他们都已经死了。如果陈昱没有问题，那我的这些手下是怎么回事？” 裴备也没给黎银好脸色，他说道：“你的手下是到思明府秘密调查。陈昱一直在谅山城呢。我暗地里派人全天对其进行监视。你们鱼竿不也派了人员对其进行监视嘛。难道他还能像神仙一样飞到思明府，杀了你派去的那八个人。” 黎银刚要反驳，就被黎利打住了。他说道：“调查陈昱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至于此人是忠是奸，我会处理的。你们先下去吧。” 黎银欲言又止。黎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陈昱百分之百有问题。但是问题多大，尚不可知。此时就应该从陈昱的外围进行调查，逐步由浅入深，最后顺藤摸瓜，查到陈昱身上。 可是皇上已经拦住自己，要是还继续说下去，定然会惹皇上不高兴，后果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 黎银还没有混到可以在黎利面前毫无忌惮地说话。他跟随黎利的时间很长，对于黎利的心思拿捏得八九不离十。尤其是黎利当上皇帝之后，疑心病越来越重。特别是他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对待开国元勋也越来越不放心。 要不然，黎利也不会让黎银对这些开国元勋进行暗中监视，特别是对他们的子女的违法行为进行收集。 这些开国元勋的子女仗着父辈跟随皇上打下江山所立下的不世之功，耀武扬威，欺男霸女，在清化城以及其他府县做下了很多恶事。 黎利接到黎银的密折之后，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但是，黎银知道，黎利这是要秋后算账呀。 黎利摆了摆手，示意黎银和裴备可以走了。 两位开国元勋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离开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各打五十大板 黎银想的分毫不差。黎利确实对这些开国元勋心生忌惮。 自从蓝山起义以来，长年的战争使他的身体遭受了多次重创，有几次甚至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最后将大明逼退，建立了大越政权。 可是，黎利的身体也废了。他对此十分清楚。 自己现在还活着，还能镇住那帮和自己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的开国元勋。 如果自己死了，太子登基，保不齐就有不服之人。仗着自己资历老，功劳大，不服太子。 要让太子镇住这帮老家伙，比登天还难。 狡兔死走狗烹，虽然有些忘恩负义的意味。但是站在皇帝的角度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黎利感到自己剩下的时间没有多少了。清理这帮开国元勋，也就提上了日程。 除了为太子登基排除异己，还得为太子组建自己的班底。 而陈昱无疑是最佳人选。此人虽然出身低，但是与开国元勋毫无瓜葛，更没有站队，难能可贵的是，此人文武双全，是个人才。 至于陈昱是否私自与思明府黄家交易那两个土州，黎利并不放在心上。此事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范文巧的那点小心思岂能骗过黎利。黎利自从黎银调查出传言出自范府，就知道这就是范文巧的借刀杀人之计。 如果在以前，黎利自然是站在范文巧这一边的。因为他是辅佐自己的能臣。 可是现在，范文巧成为了太子登基后顺利掌权的绊脚石。而陈昱呢，可以将其召入太子麾下。 想到这里，黎利命人拟了两道圣旨。一道圣旨是，鉴于陈昱私自与思明府交易土州一事，现在传得愈演愈烈。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此事绝不是空穴来风。免去陈昱的思明府知府一职。待调查清楚之后，再做最终处理。 另一道圣旨则是，范文巧作为大学士。在得知传言一事，并没有主动上报朝廷，而是让家丁在市面传播，性质恶劣，命其在家闭门思过。 这两道圣旨无疑令朝野震惊。 尤其是让范文巧闭门思过这道圣旨，更是让一些投机分子看到了机会。御史、给事中纷纷上书弹劾范文巧。范文巧结党营私，贪污，任人唯亲等罪名，都被坐实。 在朝廷一片声讨声中，范文巧被判斩立决。 这个一直跟随黎利，南征北战，出谋划策，屡立奇功的人，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范文巧的死，令一些开国元勋感同身受。他们开始约束自己的子女、亲戚，更有甚者，主动向黎利请求告老还乡。 而黎利也乐见其成，趁机提拔了一批太子宫的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原来皇上在为太子铺路呀。 一时之间，太子宫门庭若市。太子黎元龙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当然不明白这里的门道。倒是太子的老师郑可，借此机会向太子讲解了很多道理。这使太子受益匪浅。 而谅山府知府陈昱接到圣旨后，也没有想到是这种结局。 在他的分析中，无非是两种情况。逃过此劫，自己仍然是谅山府知府。被抓到把柄，则是被杀。 眼下这个免职的处分，完全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这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呀。 而接任陈昱的，更加令陈昱感到意外。竟然是黎利的小舅子，谅江府陆那县县令郑彬。 郑彬见了陈昱，免不了安慰他几句。郑彬说道：“陈兄。你可不要在意皇上将你罢免。范文巧那可是被杀了呀。” 陈昱与他十分熟悉，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没有杀我。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呗。” 郑彬笑着说道：“你看你。明显是有情绪嘛。实不相瞒。我姐，郑宸妃。对你印象特别好。她让我和你说一声，皇上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给太子铺路。你被免只是暂时的。到时候一定会受到重用的。” 陈昱听了，当然知道这是帝王的一贯套路。他说道：“怕就怕，太子登基之后，就忘了我这个人了。他现在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而且我与太子从未见过面。太子就更不记得我了。你就别安慰我了。” 郑彬指着陈昱，说道：“你呀你。我是说不过你了。爱信不信。我可是把话传到了。对了。你有什么打算。要不我在谅山府给你找个好差事。”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你听过哪位被免的知府，还在为下一任知府打工呀。这对你、对我都不好。我还是自己研究一下吧。如果实在是走投无路的话，我再找你也不迟。你可到时候，别不认我，才是呀。” 郑彬一拍胸脯，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不会让你难堪的。” 陈昱拍了拍郑彬的肩膀，说道：“我可记住了。你要敢忘了，看我不削你。好了。咱们交接吧。” 说完，陈昱就将府衙各部门负责人叫来，将各部门的情况向郑彬做了交接。 不得不说，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这段时间，确实做出了非常出色的成绩。 不仅将上任拖欠的吏役工钱全部还清了。而且还使府衙的银库有了八千两的存银。 要知道，陈昱来的时候，银库那可是一两银子都没有呀。 就凭这一点，陈昱绝对是一个优秀的知府。 经历司、照磨所、司狱司的工作也都有了长足进步。特别是陈昱与谅山卫指挥使杜昌通力合作，对谅山府境内的大小山贼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虽然没有最终清除干净。但是较陈昱刚上任时的情况，改善特别大。 郑彬当时从陈昱手里接下陆那县时，就颇为感慨。陈昱将陆那县治理得如此好，自己可以说是吃现成的。当时，陈昱荣升谅山府知府。还能说得过去。 可是，这次却不同。自己从陈昱手中接过来的谅山府依旧是那么好。可是付出巨大努力，取得如此成绩的陈昱，并没有获得升职。而是因一个传言而被罢免了。 郑彬虽然知道这是皇帝姐夫在为太子铺路。但是无疑这是对陈昱十分不公平的。 陈昱见交接完毕，就率领着卫队离开了谅山城。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必须报复 陈昱率人离开谅山城后，并没有径直北上前往思明府。而是赶往下文州。 进入下文州后，陈昱等人直奔州衙门。 门口的守卫看着这个阵势，放下了平时的嚣张气焰，低声下气地表示，马上进衙门禀报知州大人。 但是陈昱没有给他机会，直接骑马进入了衙门。 马蹄声惊动了后衙的范勇。他十分不解，州衙门哪有这么大的马蹄声，莫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往枪口上撞。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出了书房，就要组织人处理此事。 可是刚看到为首之人是陈昱时，他有些不知所措，胆战心惊地问道：“陈大人。这是…….”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别叫陈大人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谅山府知府了。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范勇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震惊，就是高兴，但是面上却说道：“大人。我没听明白您话中的意思。您的知府当的好好的，怎么说免就免了。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说话间，陈昱已经提着马鞭，下了马。他说道：“要不是你写信给范文巧，说我私自与大明思明府的黄天渠交易两个土州，我会被免。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范勇忙辩解道：“大人。绝无此事。这种没边没沿的事，我怎么可能信口雌黄呢？一定是有人诬陷我。还望大人明察。” 陈昱冷笑道：“都是站着撒尿的。既然做了，就得敢于承认。我太瞧不起了。” 说完，突然给了范勇一马鞭。这一下真的是太突然了，直接将范勇打蒙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昱已经抽了三鞭子了。 范勇这才赶忙往屋里跑，而且边跑边求救。 陈昱仅带了一个百户的兵力进入了州衙。其他兵力则在州衙门外等候。 州衙里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吏役，哪见过这个阵势。有些人有这个心，却没这个力。 但是，屋内范勇的惨叫声和陈昱的皮鞭声那可是交相辉映，此起彼伏。 最后，屋内突然没了皮鞭声，陈昱走了出来。带着卫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府衙，扬长而去。 这帮吏役才敢进屋。范勇此时趴在地上，满身都是皮鞭鞭打的印记，可以说是皮开肉绽。 大夫待范勇被送回房内，开始为其处理伤口，又免不了一番痛彻心扉的疼痛。 范刚得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对范勇说道：“大哥。这个陈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都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州衙殴打知州。我们要上报朝廷，严惩他。” 范勇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陈昱已经被朝廷罢免了。他气不过才来找我的麻烦。上报朝廷，那是必须的。只是此事最后还得不了了之。” “那是为何。朝廷难道还会袒护他？” 范勇说道：“袒护谈不上。只是陈昱这么明晃晃地前来打我，无非是向朝廷表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范刚恨恨地说道：“虽然他被罢免，但是咱们不能算完。要不我找些人去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下文州谁是老大。” 范勇马上制止了范刚的冲动，说道：“他带着几百人的卫队。那都是拿着火铳，陪着短刀的。别说普通人了，就是卫所里的士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咱们还是上报朝廷，让朝廷出面吧。” 范刚只好作罢。 陈昱打完范勇之后，心情异常地好。 詹宁在旁边问道：“大人。知府大人的头衔都被这个范勇弄没了。仅仅打他一顿，是不是太轻了。要不晚上我带人去卸他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如何？” 陈昱听了，说道：“打他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就是想向朝廷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范勇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你真以为他的一个密折，就能将我拿下呀。决定这件事的还是皇上。我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如果不是他写信告发，能有后面这些事吗？” 陈昱笑着说道：“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但是在整个事件当中，起的作用并不大。皇上有皇上的意图，而我也有我的打算。现在想想，免去谅山府知府一职，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詹宁听得云里雾里的。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就问道：“大人。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陈昱有些考问詹宁的意思，就问道：“那你觉得咱们上哪里为好？” 詹宁看看四周低声说道：“要不，咱们到凭祥县或者上石西县都行。反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陈昱笑了笑，说道：“你呀你。如果真按你的意思去办。跟踪咱们的鱼竿探子，就会把咱们逮个正着。到那时就坐实了我私自与思明府交易这件事了。那我鞭打范勇，演的这出戏，岂不是白演了。” 詹宁一听，忙问如何应对。 陈昱说道：“我们现在继续往西北方向走，进入琴县。然后就直奔凭祥县。路上我们找机会做掉那帮跟踪的鱼竿探子。” 詹宁笑着说道：“大人。那我们就可以当逍遥的土皇帝了。” 陈昱并没有詹宁那么乐观。说道：“土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以后的路很长，问题自然也会很多。一个一个地解决，能逍遥的了吗？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谅山府知府了。今后就别叫我大人了。还是改为魁首吧。” “好的。魁首。” 不得不说，身后的那几名鱼竿的探子，绝对是此中老手。跟踪本事不是一般的高。只是他们不幸遇到的是陈昱这帮人。 在陈昱等人面前，他们自然很快就被发现了。而陈昱也没有马上清理掉他们的意思，就任由这帮人在后面跟着。 时间一长，这帮人就有些松懈了。而这正是陈昱所乐见其成的。 后边的尾巴，就这么一直跟着陈昱的队伍。 而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陈昱将这支队伍分成十人、二十人不等的小队。而陈昱则带着詹宁等五人打头阵。 六人骑马奔驰在下文州与琴县之间的山路上。 由于走得是管道，因此，道路十分宽敞，即使有几处非常陡坡，也不妨碍陈昱等人的行进。可以说，非常适合骑马。 突然，在前面的路上，横着几根大木头。 陈昱等人本能的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这时从前后左右跑出来不下五十人。 显而易见，陈昱等人遇到了山贼。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逃难过来的熟苗 陈昱没有上前，而是由詹宁上前交涉。 詹宁骑着马来到山贼面前，说道：“这位当家的。我们途径贵宝地，还望能够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 为首之人三十多岁，国字脸，络腮胡，拿着两把宣花斧，听了詹宁的话，哈哈大笑，说道：“你是不是傻呀。我们是劫道的。今天大爷我高兴，你们把财物留下来，我让你们走。这几匹马不错，也都得给我留下。饶你们一命，赶紧给我滚蛋。” 詹宁等人身后都背着燧发枪，只是用布包裹着而已。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估计都会认为是宝剑之类的武器。 每个人腰间还配着战刀。 詹宁跟随陈昱，一直按照陈昱的指示，低调行事。他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就没得商量。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我可以确保你我双方相安无事。” 对方显然是不耐烦了，挥了挥手里的宣花斧，周围的山贼就拿着武器，向陈昱等人奔去。 陈昱对这群不知死活的山贼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也挥了挥手，几人将身后的燧发枪端了起来。 陈昱冲着为首之人的左肩膀就是一枪，那人一声喊叫，手上的宣花斧也掉在了地上。 山贼们都傻眼了。这几个人手里都有火铳呀。 由于山贼的挡路，紧跟陈昱这队的另一个小队赶了上来。 詹宁端着枪喊道：“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为首的山贼虽然肩膀中了一枪，但是仍然十分地横。他喊道：“弟兄们。和这帮王八蛋拼了。他们人数少，有枪也没有用。” 说完，提着宣花斧就冲向詹宁。 不得不说，此人说得很有道理。虽然陈昱等人有燧发枪，但是人数少，而且每次开枪都有时间间隔。面对这么多的山贼，震慑力要远高于杀伤力的。 陈昱等人见这帮人顽固不化，只好抽刀反击。 别看山贼人数多，但是在陈昱等人面前，就如同孩童一般，根本就不是陈昱等人的对手。 在付出三十多人死伤的代价之后，山贼选择了投降。善使一对宣花斧的山贼头目也被杀死了。 陈昱一打听，才知道这伙山贼的寨子就是不远处的后山。 这令陈昱十分不解，谅山府对山贼进行了疯狂打击。有些残余势力都逃到隔壁府县，甚至大明境内。前期自己的卫队也曾经参与此事。不仅锻炼了队伍，而且还有效消灭了山贼，可谓一举两得。 经过讯问，陈昱得知，原来这帮人是刚刚从大明云贵那边逃窜至此地的。 至于逃过来的理由，竟然是生活不下去了。 他们现在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脚，是因为原来这里的山寨被官军剿灭后，拆除的不彻底。还留下了几排房子。这些人就在此地落草为寇。 没想到第一单生意，就以失败而告终。 陈昱带着人来到山寨。所谓的山寨，简直就是一个贫民窟。下山的都是青壮年，留在寨子里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他们看着陈昱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由于领头的山贼已经死了。现在这些人中，公推二十出头的拉旺来与陈昱等人交涉。之所以推举他，是因为拉旺曾经跟随马队出过山，是寨子里会说汉语的几个人之一。而其他人只会说苗语 陈昱让拉旺告诉大家，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大家的。这才让大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对陈昱等人还是保持着戒备心。 陈昱问道：“你们那边同这里一样，也是属于山区。山里既有食物，也有野兽，吃饭应该不成问题呀。” 拉旺回道：“这位大人。在我们那里，分为生苗和熟苗。我们这些人是属于熟苗。平时到山上整些东西，到山下去贩卖，换些钱或者生活用品。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是日子过得也还可以。我还有幸跟随城里的马队，到过咱们大越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虽然路上很苦，还很危险，但是工钱很高。 可是，前些时候，深山里的生苗却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地出来了。而且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大家没办法，只能是逃走。像我们这些人还不错。事先从其他村落得知此事，这才提前有了准备，走得没有那么仓促。 可是这群生苗不仅人数多，而且十分凶残，根本就不和你说话，更别提讲道理了。一路就是这么烧杀抢掠，简直就是活土匪。我们就这么一路被追，没办法只好越境来到咱们大越的地盘了。” “他们有多少人。官府、土司就不管吗？” 拉旺不屑地说道：“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至于那些生苗有多少人。我还真没见过他们。有的说是三万多人，有的说是五万多人，还有的说是十万多人，更有甚者，认为这帮生苗得有五六十万人之多。反正说多少人的都有。” 陈昱听了，说道：“一直在深山里过着隐居生活的这帮人，突然从深山中跑了出来，整件事情从本身就透着一份诡异。” “谁说不是呢。据老人介绍，这些生苗世世代代就生活在深山里，与世隔绝。他们有着自己的信仰，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们虽然与他们都是苗族，但是彼此根本就不来往，也互不打扰对方。谁知道这帮人是不是失心疯了。”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得失心疯呢。在我看来，这些生苗原来住的地方有可能发生了什么重大变化。确切地说，那片深山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这才导致他们不得不出来。至于是什么变化，什么事情，没有亲眼去看一看，我还真不好加以判断。” 詹宁在旁边趁机说道：“魁首。要不咱们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帮生苗从深山里走了出来。” 陈昱马上就否定了詹宁的打算，他说道：“那些生苗可是人数众多，言语不通，武力强悍的存在。咱们这几百人根本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咱们还是按照既定计划来，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的。差不多的时候，就会留在某地，继续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詹宁面带失望之色。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白熊 陈昱等人在山上住了一宿，第二日清晨就离开了。 拉旺亲自将陈昱等人送到山脚下。 临分别，陈昱对拉旺说道：“你们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不嫌弃，可以到思明府凭祥县或者上石西县。我相信要不待在这里好很多。” 拉旺明白陈昱的好意，笑着说道：“我先替大家谢谢。如果真混不下去了。我就带着大家前去投奔的。” 众人分别之后，陈昱就率领众人继续赶路。 越是临近边境地区，山路越是陡峭。由于此地已经没有官道了，都是上山百姓才出来的小路。 陈昱等人不得不牵着马前进。 好不容易来到了谅山府琴县与思明府凭祥县的交界地带。 看着面前的这座山，陈昱鼓励大家道：“大家看见前面这座山了吧。翻过去就是思明府的凭祥县了。大家加把劲，咱们争取中午在山顶上吃饭。” 说完就一马当先，牵着马向山上走去。 众人鱼贯而行。 可是刚走了没多久，马匹莫名地停滞不前，而且莫名其妙地受惊了。任凭众人拽紧了缰绳，仍然不能使其平静。 就在陈昱等人不解的时候，从山上走下来一头大白熊。马匹更加浮躁了。 显然，遇到这种大型兽，害怕是很正常的。 陈昱松开了马匹，任由其向后面跑去。自己则掏出了燧发枪，瞄准了这只大白熊。詹宁等人也都纷纷举枪瞄准。 众人在这只大白熊面前，显然是非常可口的食物。从它不断流淌的哈喇子，就能够判断出来。 大白熊起先是慢吞吞地向陈昱等人这边爬过来。可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它的速度越越来越快。 陈昱一举手，又放手。众人组成的枪阵一起向大白熊开火。 第一轮就把大白熊打成了筛子。可是这个家伙皮糙肉厚，就如同穿着天然防弹衣一样。 它依旧是向陈昱等人奔来，只是由于中弹的缘故，速度慢了许多。 第二轮依旧没能阻止它停下脚步。这大大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一轮枪击就能将大白熊撂倒。顶多两轮枪击。 可是两轮枪击过后，这只身负重伤的大白熊依旧没有倒下，而是如同一个见到仇人的侠客，誓要报仇雪恨。 陈昱站在队伍最前面，再次射击已经不赶趟了。他当机立断，抽出了腰间的战刀。迎着大白熊就砍了过去。 而大白熊也丝毫不惧，挥舞着大爪子，拍向陈昱。 大白熊足足有两米多高，陈昱的这刀直奔其肚皮而来。而大白熊的大爪子则直奔陈昱的脑袋。 陈昱迅速做出了应对，在挥刀的同时，将头尽量往后仰，避开对方力大无比的一抓。 陈昱的刀如愿砍到了大白熊，也躲过了对方的大爪子。 看似十分完美的对战，却没有因此而结束。大白熊的另一个爪子紧接着又拍了下来。这一下，陈昱避无可避，被大白熊生生排在了肩膀处。 只听“咔嚓”一声。显然是陈昱的肩膀被拍骨折了。 陈昱与大白熊的交锋，那可是瞬间的事情。 等到陈昱倒下了。那只大白熊也因为深受重伤也倒在地上。 詹宁赶忙过来，检查陈昱的伤势，所幸被拍的是右肩膀。陈昱疼得满头大汗。 詹宁摸着骨头，为陈昱将骨头扶正，并用小木棍进行固定。还特意命人为陈昱做了一个担架。 这时候，早就有人上前查看大白熊的情况，大白熊由于身中太多枪了，终因伤势过重，而一命呜呼。 陈昱只是骨折而已，气色还好。他说道：“詹宁，马上派人四处打探一番，看看还有没有野兽。让大家小心一些。” 詹宁分了四个小队，分四个方向进行了探查。又派了一些人前去寻找逃下山的马匹。 而他自己则率人保护着陈昱在原地休息。 很快，有一支小队有了重大发现，他们发现了大白熊的老窝，里面有两只幼崽。 他们把这两只小白熊送到了陈昱面前。 詹宁恨恨地说道：“魁首。咱们还是斩草除根，将这两头畜生一并解决掉吧。” 说完，抽出了战刀，就准备解决掉这两只小白熊。 显然，詹宁的杀气，被这两个小家伙察觉到了。它们竟然发出了哀鸣。 陈昱虽然被大白熊所伤，但是对这两个小家伙，还是非常喜欢的。他命人将这两个小白熊抱到自己身边。同时命詹宁把刀放回去。 这两个小家伙见陈昱让詹宁刀归鞘，如同见了救命恩人一般。用头顶着陈昱的肚子。其中一只小白熊不小心碰到了陈昱的伤处。看见陈昱吃牙咧嘴的样子，竟然明白自己做错了。赶忙撤了回来，不再碰陈昱的肩膀。 这令陈昱更加喜欢它俩了。 陈昱说道：“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如何？” 这两个小家伙就如同能听懂似的，不住地点头。 陈昱更加高兴了，对詹宁说道：“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还有些灵性，竟然能够听懂我说话。” 詹宁见这两只小白熊与陈昱相处这么好，也很高兴，就说道：“魁首。你还是给它俩取个名字吧。这样也好分辨。” 这两只小白熊是一公一母。陈昱想了想，就将那只公的，取名“莹莹”，而那只母的，取名“焕焕”。 詹宁对此有些不解，他疑惑地说道：“魁首。这只母的叫焕焕尚可。可是这只公的，取名莹莹。是不是有些太女性化了。叫金刚、屠龙，这样的名字，多霸气、多阳刚呀。” 陈昱此时想起了现代时的种种，听了詹宁的疑问，他没有直接言明，而是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让它能够脾气好一些。再说了，谁规定男的名字里就不可以带莹字了？” 詹宁虽然还是不理解，但是魁首既然已经这么定了，那就有他的道理。 而陈昱看着这两只名叫莹莹和焕焕的小白熊，分别指着它们，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焕焕了。你就叫莹莹了。焕焕是姐姐，莹莹是弟弟。姐姐要照顾弟弟呀。” 两个小家伙无师自通地点着头。 当陈昱喊焕焕的时候，姐姐回应。而喊到莹莹时，弟弟回应。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陈昱竟然有了一种羡慕之情。而这份羡慕是发自内心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生苗大军 拉旺对陈昱所言非虚。 生苗大军的先头部队有一万人之众，他们沿着云南丘北、文山一线，一路奔向东南，进入大越境内后，依旧是沿着西南方向进发，如果按此路线继续进发的话，就会进入思明府的凭祥县。 陈昱此时刚刚进入凭祥县不久，正在张义找来的一处幽静宅子里养伤。 生苗大军千里***，已经成为大明、大越边境地区最重要的事情。 起初，陈昱听说这只生苗大军进入了大越境内，他长舒了一口气，就让生苗大军与大越军队狗咬狗去吧。 据探子来报，黎利听说生苗大军进入了大越境内，命镇北将军黎石积极做好防御，切不可主动出击。而生苗大军也没有过多地与大越军队纠缠，只是沿途掠夺食物。也许是生怕惹恼了当地的军队，给自己自添烦恼，他们竟然轻易不杀人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有些州县竟然主动出城给生苗大军送去吃喝，就是想让城里免遭涂炭。生苗大军自然是欣然接受，并且秋毫不犯。 在大越境内竟然出现了难得的和平景象。 一方不遗余力地给提供食物，一方则不遗余力的赶路。 陈昱听了十分不解，疑惑地问道：“这帮生苗这是要到哪里去？难道要下海打鱼？这不现实呀。” 张义也想不明白，说道：“魁首。如果按照这支生苗大军的行军方向，也会经过咱们凭祥县。咱们如何应对？是采取与大越州县一样的办法，主动提供食物，还是依托县城阻击他们。” 陈昱问道：“他们共有多少人？” “据最新得到的消息，先锋一万人，后面还有大约七八万人吧。” 陈昱笑着说道：“就凭咱们这满打满算八千多人的队伍，能挡住这些生苗吗？还是知难而退，准备好食物吧。” 张义附和道：“目前来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如果咱们依托凭祥县城，杀他两万到三万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陈昱说道：“歼敌一千，自损八百。咱们还是得不偿失。所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能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咱们就不必搭上兄弟们的性命，这么做不值。这帮生苗什么时候能到咱们凭祥县。” 张义回道：“根据他们的行军速度，一万先锋大约得十日后，后续部队大约得二十日后。” 陈昱吩咐道：“那就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食物。他们的先锋部队到来时，估计我肩膀的夹板就可以拆下来了。真是太难受了。” 两只小白熊就在陈昱房间里，正在嬉戏玩耍。陈昱正坐在桌子旁边。有时候它们就在桌子底下大闹。弄得桌子摇摇晃晃，上面的茶壶、茶杯震得很响。 陈昱没好气地就向桌子下面踹了一脚，它俩这才从桌子底下跑了出来，继续玩耍。 张义说道：“这俩白熊还真是一对活宝呀。我听说它俩饭量出奇得大。力气大不说，还十分灵活。这要是长大了之后，送到战场上，那可是两员猛将呀。” 陈昱笑着说道：“你到想的长远。我十分喜欢的是，它俩的灵性。你和它们说什么，起初能听懂十之三四，接触时间长了，现在能够达到十之七八了。” 张义感慨道：“这两个小家伙虽然是野兽，但是我看它俩对魁首的忠诚，比有些人都高。要不老话说得好，畜生都不如。” 陈昱则回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难测呀。所以我们做事情一定要想清楚，想明白。尤其是在用人方面，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则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竟然由两只白熊，聊到了识人用人。 经过这番长谈，张义从陈昱那里又学到了很多东西。这对他经营凭祥县那可是非常有益的。 凭祥县在张义的治理下，不仅处于绝对的掌控之中，还在各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最明显的就是，凭祥县境内的百姓都能吃上饭了。这不仅要归功于陈昱发明的杂交水稻，还有张义的其他各项举措。 一个是兴修水利，确保了农田的水利灌溉，也能有效防止干旱和水涝的发生。 另一个就是鼓励大家拓荒。凡是新开发的农田，第一年是免田赋的，第二年交一半即可。第三年正式缴纳田赋。这无疑增加了大家种田的积极性。张义特意安排人统计了一下拓荒的成果。据数据系那是，凭祥县的农田增加了五成左右。 还有一个就是，张义利用贩卖凭祥茶等当地土特产，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就逐步扩大凭祥县的武装力量，现在全算上，已经有了八千多人。当然这也包括陈昱带过来的那支队伍。 黄石发现的那个铁矿，储量大、铁矿石质地高。铁矿、炼钢炉等都逐渐建成。无论是百姓的农具、还是军队的各种武器，燧发枪、箭矢、刀枪棍棒等，都能建造出来。 凭祥县城也经过几轮加高加固，虽然没有谅山城那么雄伟壮观，但是已经是一座坚固的城池，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凭祥县正焕发着勃勃生机。 只是这种高速发展，却迎来了莫名其妙的生苗大军。 为了保护现有的劳动果实，陈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破财免灾。 从他内心深处，是不屑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他的骨子里，还是有那种意气风发，那种快意恩仇，那种抗争到底的精神。 只是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才明白，有些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 因此，陈昱才决定选择为这支生苗大军提供食物。 就凭祥县而言，提供粮食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农田面积增加，而且种植的杂交水稻要比传统的水稻每亩产量提高了很多。 送走这帮瘟神，陈昱才能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清除掉那些陋习，提高各行各业的效率。让百姓感到幸福，县衙感到自豪，而军队则越来越有战斗力。 行百里路，半九十。而凭祥县也好，上石西县也罢，都只是陈昱的起点而已。 他的理想可不仅仅局限在这两个县，乃至思明府、谅山府。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谈妥 生苗大军的先锋部队终于进入了凭祥县境内。 陈昱命詹宁率人带着食物出城，与其见面。通知他们绕过凭祥县城，向南进入大越的谅山府，继续赶路。 当然，陈昱不仅提供了大量的食物，还奉上纹银一万两。这份诚意足够打动这帮人了。 詹宁率领众人按照陈昱的意思，押解着车队，迎向生苗大军的先锋部队。 为了能够与之交流，陈昱特命张义在当地找了一个熟悉苗族语言的当地人，作为翻译，陪着詹宁一同前往。 此时的生苗先锋部队在凭祥县城外三十里处驻扎。 詹宁等人说明来意后，就被请入了营寨。 早有人员对食物进行交接。 而詹宁则与翻译被请进了主帐。身后的侍卫都被主帐的守卫拦下来了。 詹宁让他们在外边等候，就同翻译一起进入了主帐。 主帐内除了居中而坐的那个人之外，就只有两名侍女。 此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由于是坐着，看不出身高如何。但是他最显著的特点是，独眼。另外一边用眼罩罩着。 对方用苗语说着话，而翻译则进行着翻译。 那人见詹宁二人进来了，就起身相迎，并说道：“十分感谢你们赠与的食物。” 詹宁则笑着说道：“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但是到了我们凭祥县了，我们当然要尽一些地主之谊了。这点小礼，不成敬意。不知头领怎么称呼？” “禾芈峰。” 詹宁恭敬地说道：“禾将军。我家魁首因身体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特命我来与将军见面。魁首希望咱们大军能够绕过凭祥县城，一路向南进发。” 禾芈峰听了翻译的话，摇了摇头，说道：“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此次全族出动是跟随神兽而来。在一处山上发现了神兽的尸体，但是尚有它的后代到了咱们凭祥县。族中的长老已经发下话来，务必要找到神兽。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是进城了。” 詹宁听了就有些怒了，但是他依旧冷静地说道：“这样不好吧。你们所谓的神兽是是什么样子？给我们画画图，我们帮你们找，如何？” 禾芈峰不同意，说道：“那可不行。我们族内的神兽，自然由我们来处理。你们这些外人，不行。”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詹宁，他冷喝道：“我们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翻译听了，就有些为难。詹宁没好气的让翻译实话实说就行。 当听了翻译的话，禾芈峰脸色微变，威胁道：“那你信不信，我可以踏平你们凭祥县。” 詹宁不以为意，回道：“这件事太大，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向我们魁首请示一下。再给你答复。” 禾芈峰不为所动，他拍了拍手，账外的守卫就冲进来十几个人。禾芈峰对他们说了几句苗语。 翻译听了，脸色惨白。 还没等詹宁问他。守卫抽刀就把詹宁和翻译给抓了起来。 这时，翻译才颤巍巍地说道：“他说，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大军马上开拔，前往凭祥县城。” 詹宁还想着争辩几句，可是禾芈峰根本不给詹宁机会，摆了摆手，就命守卫把詹宁和那名翻译押了下去。 同时，他命令部队马上开拔，直奔凭祥县城。 一万人的大部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奔着凭祥县城而来。大家原以为这些人收了凭祥县方面的补给，就会离开此地。 可是，这帮人竟然直奔县城而来，守卫赶紧疏散百姓，关上了城门，同时向衙门报告此事。 陈昱听说之后，顾不上肩膀上的伤处，就带着张义、刘八斤等人来到了城楼上。 两只小白熊自然也是跟在陈昱身后。自从陈昱收留这两个小家伙，三人之间简直就是形影不离。 陈昱看着一万人的队伍来到城门下，就令人喊话，如果胆敢再往前一步，就格杀勿论。 这支生苗大军才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禾芈峰骑着马缓缓走到前面，身后是被五花大绑打得詹宁和翻译。 禾芈峰边说，翻译边解释。“上面的是陈昱陈大人吧。我叫禾芈峰，此次来到贵地，是寻找我们族的神兽。并无恶意。可否下来见面谈一谈。” 张义、刘八斤等人一听，都劝陈昱且不得中了对方的奸计。 陈昱丝毫不在意，他说道：“人家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窝在城里，成何体统。再说了，詹宁还在他的手上。我必须得去。” 张义和刘八斤都要陪他一同前往。但是被陈昱拒绝了，他说道：“各位。我是下去与他谈谈，又不是去打仗。不用了。” 说完，陈昱就下了城楼，从侍卫手中接过马鞭，翻身上了马。两个小白熊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陈昱也没有拒绝。 一人两兽就这么出了凭祥县城。 张义和刘八斤对陈昱单枪匹马出去与禾芈峰见面，总觉得太冒险了。 为此，刘八斤集结了一个卫的兵力，等候在城门后。万一两个人谈崩了，也好出城救援陈昱。 陈昱骑着高头大马，缓慢地出城，身旁有两只小白熊一左一右地陪伴着。这幅画面要多温馨，有多温馨。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画面呀。 禾芈峰看见城门大开，就知道是陈昱前来与自己见面，就提前策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他不仅看到了陈昱，还看到了旁边的两只小白熊，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禾芈峰想过各种见面的场面，但是此时这种见面场面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幸好，禾芈峰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赶忙下了马，竟然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陈昱原本准备了很多次台词，说服禾芈峰绕城离开。 可是见到禾芈峰这个动作，十分诧异。他也马上下了马，说道：“禾将军。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任凭陈昱如何搀扶，禾芈峰就是不起。 多亏身后的士兵将翻译押了过来，经过他的翻译，陈昱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一百七十章 自有天定 这支生苗世代生活在属于他们的大山深处。族内有两只大白熊，是他们的族内神兽。 据老人讲，这两只大白熊时代繁衍，就是一公一母，如此一直到了现在。 前段时间，族长突然病重，身体每况愈下。而那只雄性大白熊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族长听说后，就与身边的几个头领说道，神兽这么一死，上任族长留下的谶语估计也该实现了。 众人忙问是什么谶语。 也难怪，这些都是上任族长与下任族长之间口口相传的话。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族长说道：“这也是上任族长亲口告诉我的。因为涉及到下一任族长的人选。我这个身体状态根本就不能前去找下一任族长了。而且上任族长特别交代，如果雄性神兽一死，就远远跟随雌性神兽，寻找下一任族长。谶语是这么说的，雄性一死，雌性外奔，两仔跟谁，谁为族长。” 旁边下任族长最有利的争夺者，禾卡尼听了，有些不服气，说道：“那如果是一个老妇人得到了那两只幼崽，难道咱们还跟随一个老妇人。” 族长岂能听不出来禾卡尼话里的埋怨之声，用尽力气冷喝道：“咱们族里传了多少代的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你有什么资格妄加评论。就是真被一名老妇收养，那咱们也得奉这位老妇为族长。这就是族规。” 由于他太过于激动，说完话，竟然开始咳嗽起来，旁边的侍女赶忙过来为其抚背、递手帕。 浓痰里竟然伴有很多血丝。族长见了，苦笑道：“命不久矣呀。禾孝臣。我死之后，你暂时负责管理族内的大小事宜。组织全族跟随神兽，前去寻找下任族长。切记，务必要完成此项任务。为了以防万一，先把禾卡尼关押起来，等候下任族长发落。” 族长在族内那可是一言九鼎。他一发话，早有人到外面喊来了贴身侍卫。禾卡尼虽然在族内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族长的决定，他是好车不敢违背，更不敢反抗，就乖乖地被侍卫押了下去。 族长说了这么多的话，明显有些吃不消，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当天晚上，族长就与世长辞了。 与此同时，尚处于怀孕状态的雌性白熊，突然离开了居所，开始向东南方向前进。 禾孝臣听到这两个消息之后，与族内的几位长老一商量，觉得兵分两路。 一路由禾芈峰率领一万军队，在后边跟着雌性大白熊。同时安排负责神兽日常起居的仆人跟随。他们长期与两只神兽生活，对神兽非常熟悉，都能达到根据气味，寻到神兽的行踪。 而他自己则率领剩余族人安葬族长，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寻找下一任族长的行进计划。 由于这支生苗的人口很多，加上老人和儿童，整整十二万人之多。这么庞大的队伍迁移，是非常费时费力的。 所以当禾孝臣率领大部队出发时，已经整整落后先锋部队十五天的时间。 由于禾芈峰出发十分仓促，身上携带的干粮仅供三日的。没有办法，只能是沿途烧杀抢掠。 后期，无论是大明的官府，还是大越的府县，都主动为他们提供食物。禾芈峰也就懒得去打打杀杀了。毕竟跟随神兽前行，寻找下任族长，是头等大事。 禾芈峰按照禾孝臣的吩咐，始终与神兽保持着一日路程的距离。 因为，据神兽身边的仆人介绍，处于怀孕状态的雌性神兽，已经临近分娩。越是这个时候，脾气越是暴躁。跟得太紧容易令其大发脾气，从而影响分娩。 所以禾芈峰谨小慎微，有他们的跟踪，一日路程的距离根本丢不了。 神兽一直奔向东南，禾芈峰的一万先锋部队也直奔东南。每日都会得到禾芈峰汇报情况的大部队，在禾孝臣的带领下，也是一路向东南。 这才有了陈昱等人听说的情况。 路上，这只雌性大白熊终于成功分娩。从分娩现场的情况可以判断出，生了两只小白熊。 很显然，又是一公一母两只。因为作为神兽的白熊，每代都是一公一母。一直这么繁衍下去的。 由于生完了幼崽，雌性白熊的行进速度就放慢了下来。与前期的火急火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神兽来到谅山府与思明府交界地带时，遇到了率军赶奔凭祥县的陈昱等人。 神兽如同受神明指引一般，就撇下两只幼崽，奔向了陈昱等人而来。 陈昱等人根本不知道这只大白熊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以为是盘踞在此山的野兽，嗅到了大家的气味，这才过来寻找猎物。 多亏陈昱等人装备精良，既有远战的燧发枪、连发弩，也有近战的刀枪棍棒。这才生生挡下锐不可当的大白熊。 否者，换做是其他人，这几百人的队伍就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也许这就是上天冥冥之中所计算好的。 接下来，负责巡山的侍卫找到了那两只小白熊。 而两只小白熊见到陈昱之后，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双方的感情迅速升温。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陈昱孤身一人，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在身边，也算是有了两个伴儿。 两只小白熊就跟着陈昱一路来到了凭祥县城。 而禾芈峰找到这里的时候，看见雌性大白熊被杀，而两只小白熊不知所踪。他一面派人开始勘查现场，一面赶紧向身后的禾孝臣报告此事。 禾孝臣听说之后，向下交代完，就亲率几名侍卫连夜出发，前来事发现场。 看过之后，禾孝臣面色凝重，忙命禾芈峰继续追击，务必要找到那两只神兽。他则率人再次对现场进行仔细勘察，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禾芈峰不敢怠慢，就带着一万生苗大军的先锋部队出发了，根据神兽身旁仆人的指引，直奔凭祥县而来。 来到县城外驻扎后，仆人明确无误地告诉禾芈峰，两只神兽就在凭祥县县城里。而且没有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禾芈峰原本打算派一小队人马秘密进城查看一番，看看神兽究竟具体在城内的哪里。 还没等禾芈峰安排人手，詹宁就带着补给来拜访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这么水到渠成了。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第一百七十一章 莫名其妙 陈昱听了禾芈峰的讲述，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自己莫名其妙地从现代穿越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附体在死囚犯身上。莫名其妙的越狱成为山贼。莫名其妙地成为铁衣社的魁首。莫名其妙担任陆那县县令。皇帝的圣旨又让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谅山府知府。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被免去知府一职。 无官一身轻的自己率人来到凭祥县，原本打算好好经营着凭祥县和上石西县，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这支生苗的族长。 陈昱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说道：“那按你所说，这两只小白熊一直跟随我，那我就是你们的下一任族长呗。” 禾芈峰恭敬地回道：“族长大人。的确如此。具体的事情，还得等禾孝臣前来与族长大人详谈。我现在就派人通知他。”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陈昱说道：“那你们就现在城外驻扎。我会命人给你们提供食物的。待禾孝臣来了之后，我们再研究此事。” 禾芈峰忙命人给张义和那名翻译松了绑，亲自送到陈昱面前。同时，一面派人通知禾孝臣，一面命令队伍在城外安营扎寨。 张义带着詹宁和那名翻译回城了。 他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张义、刘八斤、詹宁等人。众人也都感到匪夷所思。 张义担忧道：“这能不能是这群生苗的奸计，趁我们不备，偷袭咱们凭祥县城。” 詹宁听了，否定道：“这一点大可放心。不可能。我前去给他们送食物，就与这个禾芈峰说过魁首的意思。可是对方说他们的神兽就在凭祥县城内，他们此次前来是寻找神兽的。要不然他也不能绑了我，前来咱们县城。” 刘八斤也附和道：“我看了对方的军队，虽然与咱们的枪兵没法比，但是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从小就在深山里摸爬滚打，身体素质出奇地好。而且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打起来，咱们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陈昱说道：“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除了这一万先锋部队，生苗大军尚未登场，虽然他们连带老人、孩子有十二万人之多，但是能战斗的，起码也得六七万人吧。咱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张义请示道：“魁首。那眼下咱们需要做些什么？” 陈昱说道：“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吃饭就是一个问题呀。咱们提前谋划一下。到时候，禾孝臣来了，也好正式通知他怎么做。” 刘八斤自嘲道：“开始还担心凭祥县人口少，招兵困难，种田也不容易。现在倒好，突然增加这么十几万人。又变成人满为患的状态了。人多人少，都不好办呀。” 张义建议道：“仅凭咱们凭祥县，根本无法安置这么多人。我建议拨一部分人到上石西县。他们那边也缺人呀。” 詹宁也说道：“除了上石西县。新投产的铁矿也缺人。我听说黄石都急眼了。有时候他自己都亲自上阵干活。” 陈昱笑着说道：“黄石要是知道我给他派去这么多的劳力，他还不得乐疯了。” 刘八斤对谅山府、陆那县还是十分怀念的，他说道：“我们也可以将一部分苗人送到谅山府、陆那县等地，那里经济发达，只要肯出力，就能养活自己。” 陈昱听了三人的建议，说道：“上石西县和铁矿那边分流一部分人，这个没有问题。但是要派往谅山府、陆那县，我觉得还得深知一些。毕竟那里不是咱们说的算。要不先选派一些武功高强的，进入铁衣社各分舵，充实一下力量。” 张义回道：“魁首，这个我看可行。在社里要远远好于外面。” 陈昱还有一个担忧，他说道：“这群苗人都是常年生活在深山里，与世隔绝。冷不丁接触陆那县、谅山府那些繁华之地，难免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充实铁衣社各分舵一事，还是先放一放。先可着凭祥县和上石西县来。” 初步有了一点意向，今日的讨论就这么结束了。 陈昱在詹宁的搀扶下，缓缓而行，回到了住处。 由于又是出城，又是开会，陈昱肩膀骨折的地方经过这段时间的颠簸，有些疼痛。 詹宁扶着陈昱躺下，有些欲言又止。 陈昱看在眼里，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 詹宁说道：“魁首。这个禾芈峰真是可恶。几句话就命人将我绑了起来。要不是我听不懂苗语，事先没有准备。我能让他那么轻松地就把我绑了。” 陈昱听了，笑着问道：“听出来了，你有些不服气。那你准备怎么办？” 詹宁回道：“魁首。我打算与这个禾芈峰一对一干一场。输了，那是我学艺不精。如果赢了，我就可以把面子找回来了。” 陈昱指着詹宁，说道：“你呀你。跟我这么长时间，还是那么意气用事。多大点事。当时，敌我不明。对方一心要进城寻找这两个小家伙。你执行我的命令，希望他们绕城而行。双方打得想法本就不在一条道上。产生一点冲突，也是在所难免。现在事情已经得到妥善解决。你也毫发未伤。就不能少给我添乱吗？” 詹宁依旧有些不服气，说道：“魁首。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五花大绑呀。这要是传了出去，让我如何服众？”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多了。在那种情况之下，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今日出城。要不是带着那两个小家伙，我都难保能够安然回城。别看刘八斤集结了一个卫的兵力。真要真刀真枪地干起来。即使咱们赢了，那也是惨胜。还有更为重要的疑点。虽然我意外成为了他们的族长。但是，彼此之间不了解，难免要互相猜忌，互相磨合。你们与他们相处，也是如此。在这个敏感时期，你们即使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挑战。也难保会有人认为咱们这是在欺负他们，挑衅他们。这群生苗绝大多数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与咱们根本不同。惹毛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詹宁见陈昱态度如此坚决，就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趁人之危 生苗大军从出发时，就引起了各方的关注。自然也包括思明府黄家土司。 禾芈峰率领的一万生苗先锋部队抵达凭祥县城外，就按照陈昱的吩咐，驻扎在此，等候禾孝臣等人。 消息传到思明府，黄天道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打的好机会。 他找到黄天渠，建议道：“大哥。现在生苗大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凭祥县城，咱们可以趁机收复收复上石西县。即使生苗大军占领了凭祥县。咱们也能收回一个县。” 黄天渠没有表态，而是看向甄盛，问道：“阿盛。这件事你怎么看？” 甄盛捋了捋思路，说道：“生苗大军一路奔向东南，事先毫无征兆，他们究竟为何突然离开了世世代代生活的家乡。这个问题整不明白，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黄天道听了，十分不屑，说道：“生苗大军行军方向是直奔东南方向，我听说沿途的府县，都是破财免灾，供吃供喝。咱们先拿下上石西县。陈昱定然无法从凭祥县派兵支援，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待生苗大军离开凭祥县，进入大越谅山府，那是最好，如果到了上石西县，咱们也选择破财免灾就是了。待他们离开，我们再一鼓作气将凭祥县拿下。” 黄天渠十分赞同黄天道的计划，说道：“天道说得有理。此时，生苗大军正在凭祥县县城外。陈昱等人全力应付这群苗兵，根本无力支援上石西县。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甄盛心里始终对此事不放心，他依旧坚持道：“大人，将军。还望三思。虽然这是个好机会，但是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例如，咱们攻打上石西县，上石西县方面全力阻击，此时生苗大军来到上石西县，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黄天道不以为意，说道：“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此次进攻上石西县，我们重兵前往，务求一击而中，争取一日就占领上石西县城。及时没能如愿，出现阿盛所说的那种情况，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奉上好吃好喝的，让他们绕道而行，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甄盛见黄天道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黄天渠见甄盛也不反对了，十分高兴，就说道：“那咱们派多少人为好呢？” 黄天道回道：“凭咱们狼兵的厉害，对付一个小小的上石西县城，我觉得两个卫的兵力，就足够了。” 甄盛则说道：“我觉得还是慎重点比较好，三个卫的兵力比较合适。” “没这个必要。上石西县的县城，就那么高。三个卫太多了。两个卫就足够了。我都怀疑上石西县方面见了咱们的大军，会主动弃城逃跑。不战而屈人之兵呀。” 黄天渠听了，告诫道：“天道。切不可过于自信。正所谓骄兵必败。上石西县县城虽然破烂不堪，承受不住狼兵的共计，但是你也不要太大意了。一定要稳扎稳打。” 大哥的话，还是要听的，黄天道回道：“知道了。大哥。” 甄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个黄天道如此托大，还未出发，就如此骄傲。真把上石西县县城当成囊中物了。但是，哥俩都计划好了。自己也就别再讨人嫌了。 最后，黄天渠说道：“那就调两个卫的狼兵，由天道率领。阿盛一同前往。速战速决，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至于送给生苗大军的粮食，我会派人随后送到的。这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总之一句话，干净利落地拿下上石西县。” 二人领命而去。 第二日一早，黄天道和甄盛就率领着两个卫的狼兵从思明城出发了。 路上，黄天道和甄盛齐头并进，他还不忘嘲笑甄盛，对面色忧郁的甄盛说道：“阿盛。怎么如此表情，莫非对此次战事心没底呀。” 甄盛丝毫不在意，回道：“战前先虑败，再虑胜。我只是谨慎些而已。黄将军意气风发，此次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定然能够马到成功。” 黄天道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听你吉言。拿下上石西县县城，咱们好好喝一顿庆功宴。你就瞧好吧。” 甄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黄天道与甄盛，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风格，那都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一个卫的狼兵被黄天道命令提前出发了。而黄天道和甄盛率领着另外一个卫，紧随其后。 甄盛建议派出一队斥候，打探生苗大军的动向。黄天道直接就给否定了。认为没有这个必要。甄盛听了，只是叹了口气，依旧没有说什么。 思明城到上石西县并不算远。很快两个卫先后到了上石西县县城外。沿途经过上石西县各村落，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甄盛对此十分反感，他对黄天道建议道：“既然咱们准备拿下上石西县。那么这些百姓就是咱们的百姓。自己人怎么能欺负自己人呢。黄将军应该约束一下这帮人。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黄天道不以为意，他笑着解释道：“这不是马上就要赶到上石西县县城了嘛。咱们得仰仗着这些狼兵攻城。事先不让他们尝到点甜头，他们怎么给咱们卖力气攻城呀。出工不出力，岂不是气死人。耍阴谋诡计，你在行。带兵打仗，那可是我的强项。” 甄盛压着心中的怒火，脸色阴沉，策马离开了。 黄天道看着生气的甄盛，丝毫没有在意。你就是我们黄家的一条狗，还敢在我面前比比划划的。要不是大哥认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两个人原本就不和，矛盾由来已久，经此一事后，可以说是分歧越来越大，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所幸甄盛比较能够隐忍，否则是两个暴脾气，早就干起来了。 黄天道与身旁的指挥使、千户等人研究攻城战术，甄盛就陪在旁边，既不出主意，也不表态。如同一个闷葫芦似的。 而黄天道也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攻下上石西县县城，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两个卫所轮番进攻，一鼓作气就能拿下。你甄盛不发言，就不要发言了。我也不会主动问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主动增援 黄家军气势汹汹直奔上石西县县城而来。陈虎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他与班泰一商议，决定一边准备据城防守，一边向陈昱汇报此事。 上石西县的县城，远比陈虎等人交接时，高大了许多。 上石西县的底子要比凭祥县厚实。陈虎受陈昱的影响，在县里大力发展经济。位于大明通往大越的交通要道，不仅流动人口多，而且本地人也可以做点小生意，小买卖。所以上石西县的百姓温饱绝对没问题，很多都已经进入富裕阶段。 县衙的腰包也是鼓鼓的。陈虎除了扩军，给吏役涨了俸禄，最重要的就是将上石西县的县城进行了扩大。不仅扩建了新城，而且加高、加固了城墙。 由于工钱按时发放，工匠们的积极性非常高。现在的上石西县县城不可同日而语。 陈虎在班泰的辅佐下，上石西县的武装力量由起初的五百人，扩编至两个卫。 根据班泰的建议，一个卫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而另一个为则是步兵。使用的武器，依旧是燧发枪、连发弩、战刀等。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上石西县的这股力量都不容小觑。 陈昱接到陈虎的报告后，冷笑道：“黄家兄弟还是不长记性。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却来找咱们的麻烦。” 边说边把密信交给旁边的张义、刘八斤等人。 张义看完，说道：“既然他们要作死，那咱们就成全他们嘛。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君子……成…….” “君子成人之美。现在都是县令了，书就不能多看点。”陈昱没好气地说道。 张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让礼房的司吏张峰给我挑选了一些儒家的经典大作。可是，看了几页，脑瓜子就疼。魁首。我真不是那读书的料呀。还没有上阵杀敌轻松。” 陈昱看着刘八斤。 刘八斤赶忙说道：“魁首。张大人怎么说都比我强。他尚且能够看几页书。我可是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连书都端不起来。” 陈昱谈了一口气，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读书这件事强求不来的。我也不能逼着你们读书。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读一些对你们有帮助的书。至于八斤。你还是认认字吧。怎要熬到一定的位置，无论是我给你的密信，还是你给我写密信。让第三人来办，你放心吗？反正我是不放心的。一天你认一个字，积少成多，集腋成裘，一年下来就是三百多个。不得了的。关键是你想不想做，态度决定一切。” 陈昱的这番话，令张义、刘八斤无地自容。二人纷纷表示，将加强文化学习。 陈昱说道：“先说正事。陈虎来信没有求援的意思，他定然知道我们这边正在应对生苗大军，认为无法抽兵前往增援上石西县。” 张义分析道：“不仅陈虎、班泰这么想。就是黄家兄弟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断定凭祥县这边要全力应对入境的生苗大军，根本无力增援上石西县。这个时候攻打上石西县，无疑是最佳时机。” 刘八斤冷笑道：“这黄家兄弟怎不是什么好鸟，只会趁人之危。” 陈昱说道：“八斤呀。趁火打劫虽然不是君子的行径，可是很多人都愿意这么干，而且屡试不爽。官场也好，战场也罢，最后的目的，自然是取得胜利。为了胜利，自然是无所不用。重利不重名。” 张义反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昱眯着眼睛，回道：“凭陈虎等人现在的实力，黄家军根本攻不破上石西县城。但是即使守住了，代价也会很高的。无论是他们还是你们训练出来的士兵，都是宝呀。所以，派兵增援是必要的。我们恰恰可以利用黄家军不知道我们已经与生苗解决了问题。正好可以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刘八斤听了，就主动请缨，说道：“魁首，那就让我率领两个千户的骑兵前往增援上石西县。” 陈昱想了想，说道：“两个千户有些少。最少也得一个卫，这样才可以达到全歼黄家军的目的。” 张义担忧道：“大人。我们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八千多人。如果一下子拉出去一个卫，那么凭祥县就只剩下三千多人了。这么做，有些冒险呀。” 陈昱笑着说道：“咱们县里当然是出两个千户的兵力。其他三千人让禾芈峰出。我也可以看看，他们承认的族长说话好不好使。” 张义、刘八斤皆夸陈昱好计谋。 陈昱对刘八斤说道：“此次前去上石西县，你不仅要搞好与苗兵的关系，而且一定要把握战机，一举将入侵的黄家军彻底打废了。” 刘八斤请示道：“魁首。陈虎的密信中说，此次攻打上石西县的仍然是黄天道领军，思明府黄家的智囊甄盛也一同来了。对于这二人如何处置？” 陈昱看着刘八斤，说道：“怎么？还没出发，就开始考虑如何处置俘虏了。就这么大自信？” “魁首。跟你时间这么长了，这点自信心还是有的。” 陈昱嘱咐道：“这个黄天道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咱们。此人绝不能留。至于那个甄盛吧，我觉得她是个人才，你走之前，我写一封信，如果抓住了他，就把信给他。是走是留，让他自己定。但是绝对不能杀他。” 刘八斤听了，有些疑惑，就问道：“魁首。前期咱们抓住黄天道，利用班泰的计谋，从黄天渠那里要来了两个土州，还有黄金。这次如果抓住他，咱们再要一些土州，岂不是更好。” 陈昱眯着眼睛，缓缓说道：“那个时候，咱们一穷二白，而且地盘还是人家黎利的。咱们属于寄人篱下。向黄天渠要两个土州，那是载合适不过了。现在，咱们有家有业了，还有十几万的生苗做后盾，可以说是家大业大。这个时候，闲自己家地盘小，完全可以向邻居要，或者是直接就抢过来了。没必要与他们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刘八斤还是没有听懂，但是张义却听明白了。思明府黄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苗兵三千人 张义还得负责凭祥县的日常工作，而陈昱还处于养伤阶段，还得在凭祥县等候禾孝臣的大军到来。 刘八斤无疑成为了援军指挥官的最佳人选。 陈昱特意屈身到生苗先锋部队在凭祥县城外的大营。禾芈峰得知后，赶忙前来相迎。 禾芈峰十分恭敬地说道：“族长来了。快快往里面请。”说完，侧身礼让陈昱。 陈昱昂首阔步就进了大营。张义、刘八斤、翻译和禾芈峰在后面陪在陈昱身边。 看着远处有苗兵在训练，陈昱夸赞道：“能够时刻记得训练，这很难得呀。” 禾芈峰听了翻译，回道：“族长。咱们本族从上到下，与生俱来的就有忧患意识。因为所处的环境非常恶劣，不仅要防备外边的闯入者，还得防备着山上的野兽、毒蛇沼泽等。可以说，在深山老林中，放松警惕，很容易丢命。所以大家训练十分自觉。”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到什么时候都是对的。” 禾芈峰问道：“族长过来，有事？” 陈昱回道：“最主要的是过来看看大家。既然成为了你们的族长，那么怎么也得把大家的生活水平搞上去。吃喝还可以吧。有什么问题尽管提。直接找张义就可以了。” 禾芈峰听了，就说道：“族长。吃喝都没有问题。只是大家这么闲，有些不适应。原来生活在深山里的时候，每日我们除了正常训练之外，就是捕捉野兽，查探外围情况等工作。日子虽然过得苦一些，但是十分充实。这些日子待在大营里，除了吃饭、睡觉，就只能是训练了。有些人开始有怨言了。”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闲不住，这是个好习惯，我喜欢。以后，有的是打仗的机会给大家。这不，眼下就有一个打仗的机会。需要咱们出三千人。” 禾芈峰一听有仗可打，非常高兴，忙问：“族长。太好了。三千人有些少。派五千人吧。” 陈昱等人此时已经进了禾芈峰的主帐。落座后，陈昱说道：“三千人只是增援上石西县县城，过后咱们还得歼灭来犯之敌。不要着急。你先挑选三千步卒精兵，与凭祥县的两千火枪兵汇合，赶往上石西县。越快越好。” 事不宜迟，早一日到，就能早一日击败黄家军，就能早一日结束这场战斗，这也就意味着可以少死很多人。 禾芈峰不敢怠慢，就出去选人去了。 大帐之内只剩下陈昱、张义、刘八斤、翻译。 张义说道：“大人。我看这个禾芈峰对你毕恭毕敬，可见这支生苗的族长那可是全族的绝对权威。跺一脚，大地都得乱颤。” 陈昱可没有张义这么乐观，他说道：“是福是祸，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八斤听了，皱眉问道：“魁首。那如果这支苗兵不听指挥怎么办？” 陈昱想了想，说道：“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万一真出现了，还是以忍为主。有什么问题，回来再说，毕竟那是在战场上，内部出现矛盾，可是会影响战局的。” 谈话间，禾芈峰带着一个年轻人，就进来了。 此人二十多岁，深色皮肤，身上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天老爷第一，我第二。 禾芈峰对陈昱说道：“族长。他叫禾芈刚。是我亲弟弟。一直随我带兵。三千兵马已经准备好了。就让他率军前往吧。” 禾芈刚没有那种热情劲，只是拱手，规规矩矩地说道：“见过族长。” 陈昱也不以为意，说道：“禾芈刚是吧。此次你率领三千人，编入刘八斤的队伍。他是此次增援上石西县的指挥官。你就按他的命令执行就是了。” 接着，就把张义和刘八斤介绍给他。 按理说，作为族长的陈昱既然这么吩咐了，作为族人的禾芈刚，当场表个态，就是了。 可是这个禾芈刚听完陈昱的话后，问道：“族长。那如果这位刘将军指挥错误，我是不是可以不听他的。” 真是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不仅张义和刘八斤听了面色阴沉，就是陈昱脸色也不太好。 禾芈峰一巴掌拍在禾芈刚的后脑勺，喝道：“没规矩的玩应。刘将军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是了。费什么话。” 禾芈刚此时仍旧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委屈地说道：“难道我明知道他指挥错了，还错误地执行，那岂不是会害死很多人。” 陈昱听了，赶忙打圆场，说道：“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而你考虑士兵的安慰，也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指挥官布置任务，这个下属认为不对，那个下属认为不行。那这场仗怎么打。还能赢么。” 看着不说话的禾芈刚，陈昱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还是对刘八斤心存疑虑。不相信他的指挥能力，是吧。” 禾芈刚的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陈昱的发言。见自己的想法被当面拆穿，禾芈刚脸色一红，没有说什么，相当于默认了。 陈昱安慰道：“刘八斤那可是从一场战役、一场战役中成长起来的。此次就是一个增援的小任务，需要你们协助上石西县方面，守住上石西县县城。谈不上什么指挥对错。你们就根据实际情况，按部就班做好防守即可。后续的作战计划，我会亲自来做的。” 禾芈峰接着训斥道：“听明白了吧。就是个增援任务。就你聪明。还不向族长、刘将军道歉。” 陈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刘八斤也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禾芈峰和禾芈刚都有些不好意思。 张义笑着说道：“大家刚刚接触，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等，都有很大的不同。出现点分歧很正常。咱们要关心的不应该是有什么分歧，而是齐心协力解决这些分歧。” 陈昱附和道：“是呀。张义说得太好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就及时解决什么问题。千万别闷在心里，这样久而久之，不仅矛盾越来越大，也不利于咱们的团结。” 禾芈峰作为生苗大军的先锋官，也表示，有问题及时向族长汇报。 众人将禾芈刚的三千人和刘八斤的两千人送出了凭祥县城。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选第一个方案 刘八斤率领着一个卫的兵力出发了。 此时，黄家军已经来到了上石西县县城外，安营扎寨。前期双方的斥候，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次接触战。互有胜负，但是整体来看，还是黄家军这面损失大一些。 对此，黄天道丝毫没有在意。但是甄盛却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他觉得，这说明，上石西县方面的战斗力肯定是要高于黄家军的。再加上对方依托城池进行防守，占据地利。己方又是长途来袭。再加上黄天道信心满满，甚至有些过于自信了。所以他认为此次攻打上石西县县城，成功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是，这也就是他心里想一想而已。不可能说给黄天道听。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黄天道都与自己唱反调。黄天道心里怎么想的，甄盛自然是一清二楚。他也不想计较这些，顺其自然而已。 黄天道召集了两个卫所的指挥使、千户、百户，研究攻打上石西县县城的作战计划。 大家各抒己见，讨论的十分热烈。 大家的意见大致可以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咱们黄家军两个卫所的兵力，攻打这个小小的上石西县县城，只需两个卫所轮番上阵，专心攻打北门，一鼓作气就能拿下上石西县。甚至有些人乐观地认为，用不上一日，就能攻陷。 而另一派则认为，应该攻打三面，其中一面作为主攻，二另外两面作为佯攻。可以分化守军的兵力。至于留出来一面不攻，就是让对方心中有退路，这样守城的意志就会减弱，有利于攻陷上石西县县城。 客观地说，两派说得都很有道理。 黄天道环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盯在了甄盛那里。他笑着问道：“阿盛。作为咱们思明府第一智囊，你觉得咱们选哪个方案比较好。” 甄盛淡淡地一笑，这个黄天道之前不问自己的意见，现在要拍板了，突然问自己什么意见。显然是没按什么好心呀。但是既然问到自己了，不说几句，是不会过关的。 于是，甄盛回道：“两个方案各有利弊。从攻打上石西县县城来看，都十分可行。第一个方案，攻击力大，攻击时间长，破城相对来说能短一些。而第二个方案则是比较稳妥。一般的攻城战都选取这种，或者四面齐攻那种。”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能让黄天道满意，他进一步问道：“那让你选，你会选哪一个方案？” 甄盛咬了咬嘴唇，说道：“第二个方案。” 黄天道听完，对大家说道：“大家刚才说的，仅是考虑了攻城方式。作为当家人，我十分清楚，咱们还得考虑粮草方面。这一万人一天的粮草耗用很大。所以综合来看，咱们就用第一个方案。从北门一个门发动进攻，两个卫轮番进行。不给城内喘息机会，一鼓作气，拿下上石西县县城。传令下去，明日攻城，第一个登上城楼的，升两级，赏白银五百两。” 刚刚问完甄盛，马上就否定了他的选择。这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赤裸裸的打脸呀。 甄盛面色如故，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否生气。有些人甚至认为，这说明黄家已经开始摒弃甄盛了。要知道，这些年思明府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着甄盛的参与。尤其是黄天渠，那可是对甄盛的话言听计从。黄天道虽然对甄盛颇有微词，但是那也是私底下发发牢骚而已。 怎么突然风向变了，黄天道竟然在明面上让甄盛下不来台。他完全可以不问甄盛的意见，或者在甄盛模棱两可的表态后，直接拍板。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让甄盛明确表态后，选择另一个方案。这就是想让甄盛难堪呀。 大家也就是心里揣摩着，谁也没有当场说什么。 部署完毕后，众人纷纷告退。 黄天道之所以选择第一条方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他并没有当场说出来。 那就是，他看到上石西县的县城，十分震惊。要不是确认的确来到了上石西县，的确来到了上石西县县城。黄天道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座巨大的城池，就是上石西县县城。 上石西县县城，黄天道是来过的。最近的一次，还是黄家与陈昱交割两个土州的时候。 这才多长时间，原来的矮小破烂的旧城不见了，又高又大的新城拔地而起。 虽然没有谅山城那么大，但是起码在思明府，可以说是第一城了。 高大的上石西县县城，无形中击垮了黄天道的自信心。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带着三个卫所，而选择仅带两个卫的兵力。 面对如此高大的城池，黄天道仅有两个卫的兵力，只能选择孤注一掷，专供一面。希望能够凭借狼兵的勇猛，攻陷上石西县县城。 黄天道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当着大家说出来。如果这么做了，势必会对己方的士气照成巨大的打击。 甄盛选择第二套方案，不可谓不对，相对更加稳妥一些。但是黄天道既要快速攻下上石西县县城，以免夜长梦多。还要打脸甄盛。可谓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在黄天道看来，明日一鼓作气拿下上石西县县城，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久攻不下，势必会影响士气，那样的话，能否攻下上石西县县城，就是个未知数了。 战斗绝不仅仅是比拼人数，士气、战术、地形、天气等因素都影响着战斗的进程，乃至最后的结果。 甄盛出了主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作为思明府第一谋士，甄盛自然是单独有营帐的，而且还带了两个仆人。 对于今日议事时，黄天道当众对自己的羞辱，早在甄盛的意料之中。 黄天道表面的信心满满，而内心对战事的担忧，也没有逃过甄盛的法眼。 当黄家军来到上石西县县城前，陪在黄天道旁边的甄盛，发现黄天道有过一丝惊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马上又恢复了深情。但是还是被眼尖的甄盛捕捉到了。 甄盛自己也被如今高大的上石西县县城所震撼。这么短的时间，如此高大的县城拔地而起。这不仅需要人力，还需要物力，特别是银子一定要供应上。否则不仅劳力会磨洋工，建造城池所需物资也不可能供应及时。而这些都将影响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 早就听闻陈昱这个人文武双全，在大越干得风生水起。再看看身边的黄天渠、黄天道，只是吃老本的酒囊饭袋而已。 双方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停歇的攻城战 按照计划，黄家军第二日一早，就向上石西县县城发动了进攻。 两个卫所轮番进行攻城。而进攻的卫所则采用一个千户，一个千户的冲锋。人员伤亡达到三百人时，方可撤下来休整。 队伍后面还有督战队。临阵脱逃者，当场斩首。 如狼似虎的狼兵，分工十分明确。有举着盾牌负责掩护的，有抬着云梯负责架云梯的，有负责向城上射箭缓解攻城压力的，还有负责运送伤员的。 上石西县这边早已做好了守城准备。各城门都准备了大量的箭矢滚木礌石，夜间巡逻的士兵也增加了许多。 陈虎与班泰分析的结果是，黄家军会以北城门为主攻方向，而其他各门属于佯攻。 因此，陈虎亲率三千步兵，一千骑兵防守北城门，除留下五百人作为预备队外，其余兵力分配到其他城门。 可是黄天道孤注一掷进攻北门，大大出乎陈虎等人的意料之外。 所幸三千步兵配备的燧发枪枪阵杀伤力大，有效阻止了黄家军的几轮以千户为单位的进攻。但是，也有部分被城下的弓箭所伤，甚至有些直接一箭毙命。 整个上午，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能够爬上城垛的狼兵，也被守城的士兵干掉了。 到了中午，黄家军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虎就命人从其他城门抽掉了五百人，前来增援北门。 黄天道亲自督战，看着北城门久攻不下，他的心情非常烦躁。原本计划中午的休息，也被他取消了。 上石西县县城如同一块坚硬的石头，黄家军这只饿狼满嘴是血，也没有将其咬碎。 黄天道见此情景，命令两个卫所不再轮流进攻了，而是所有士兵全都进行攻城，包括黄天道的贴身卫队也都参与攻城。 这明显就是一场豪赌呀。 这个疯狂的举措，竟然有了明显的效果，城门上的防守渐渐出现不支。有些狼兵竟然能够登上城门，与守城士兵展开厮杀，而且有扩大战果的趋势。 危急时刻，班泰率领着五百预备队及时赶到，这才将狼兵占领的垛口又重新夺了回来。但是，这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局势，并不影响大局。 照此趋势下去，上石西县县城的北门，很容易被黄家军攻破。 陈虎见情况如此危机，就让班泰到其他三门继续调兵，增援北门。 双方围绕着上石西县的北城门继续展开惨烈的攻防战。这个战场就如同绞肉机一样，双方不断有人员死亡。 整个攻防战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双方根本没有停歇。 黄家军这边死伤四千多人。而上石西县这边也有近三千人的伤亡，主要以箭伤为主，死亡人数并不多。 有人向黄天道建议，大家攻城已经一天了，士兵都十分疲惫，今日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可是黄天道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要求继续进行猛烈攻城，直到攻破城池。 对于黄天道的这个决定，有些人心生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 太阳终于快要落山了，仅剩的一丝夕阳为攻守双方提供了光明，双方才可以利用这点光线看清彼此，进行厮杀。 看这架势，黄家军是不攻下上石西县县城，誓不罢休呀。更为确切地说，是黄天道志在必得。 傍晚时分，黄家军依旧没有停止进攻的意思。城上城下都点起了火把。攻防战依旧在进行当中。只是双方体力消耗十分巨大，无论是攻击力量，还是攻击速度明显较上午差了一大截。 但是双方都十分清楚，谁先松下这口气，谁就是失败的一方，因此大家都硬挺着，咬着牙进行着战斗。 就在双方比拼意志力的时候，一阵马蹄声踏破了深夜。虽然双方激战，但是听到马蹄声后，竟然在没有接到命令的前提下，停止了战斗，都在看着这批骑兵是什么来头。 黄天道看着从远处奔向自己而来的骑兵，凭借着经验，判断出这支骑兵大约有四五千人之多。 他乐观地认为，这是大哥黄天渠派来增援自己的部队。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许多。他对身旁的甄盛说道：“人算不如天算呀。大哥定然是觉得两个卫所兵力有些不足，就派来援兵增援我了。这要是投入现在的战场，阿盛，你觉得他们还能守住吗？” 甄盛笑而不语。他现在内心憋着一股火，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黄天道。 他刚想说几句风凉话，刺激一下黄天道。 就看见前去接应的士兵跌跌撞撞的骑着马直奔黄天道而来，还喊道：“将军快走，这是上石西县的援军，不是咱们的援军，快跑吧。” 这句话彻底将黄家军仅存的一口气给打没了。 无论是准备攻城的士兵，还是正在攻城的士兵，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纷纷选择了放弃攻城，开始向后方逃跑。 黄天道此时也非常惊慌，他已经顾不上思考，上石西县怎么会有援军呢。 在贴身侍卫的帮助下，骑上马，开始往回逃跑。 陈虎不知黄家军突然撤退是真是假，就命士兵严守城池。切不可轻举妄动。 万一只是黄天道使的套呢。自己知道凭祥县那边也是危机重重，生苗大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兵临凭祥城城下。 陈昱根本不可能派来援军支援上石西县。 自己只能是咬着牙，守住上石西县了。 班泰率领五百预备队前来城头增援时，陈虎就告诉班泰，如果自己不幸牺牲了，就由班泰来掌控上石西县。短短几句话，如同遗嘱一般。同时也表明了陈虎誓死守卫上石西县县城的决心。 身旁的士兵见县令大人都这么做了，他们也不能差了。于是守军凭借着这份意志力顽强地进行着守护。 攻城的狼兵已经全部撤退了。从城楼上可以看到，那支远处过来的骑兵部队直接冲向了黄家军的阵营。喊杀声震耳欲聋。 已经攻打整整一天县城的黄家军，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战斗力的，也已经疲惫不堪，怎能经得起这支骑兵的冲击。 此时的黄家军上下，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有些反应快的，尚能抢到一匹马。有些人为了活命，只能是凭着两条腿跑了，只恨自己的父母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站在城头上的陈虎十分疑惑，这股援军是从何而来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灰意冷的甄盛 这支骑兵自然是刘八斤率领的前来增援上石西县的队伍。 两千凭祥县士兵，外加三千苗兵。 刘八斤生怕上石西县被黄家军攻占。他率领部队快速行军，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赶到了上石西县县城。 在行军途中，刘八斤特意派出了几波斥候，前往上石西县打探消息。 虽然他在赶往上石西县的途中，但是对于战场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既震惊黄家军的孤注一掷，也感慨陈虎等人的顽强。双方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平分秋色。 另外一个让他颇感意外的是，无论是黄家军，还是陈虎等人均为在凭祥县与上石西县之间的路上派遣斥候。 也许双方都认为凭祥县方面来了一拨生苗的先锋部队，根本无暇顾及上石西县。 这也是思明府黄家敢于率军攻打上石西县的原因。趁人之危嘛。 因此，刘八斤率领的五千人兵马才得以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用担心黄家军发现己方。 双方激战了一整天，彼此都疲惫不堪。如果是黄家军派来了援军，那么上石西县毫无疑问，定然沦陷。 如果是凭祥县派来了援军，那么黄家军必然一败涂地。 可以说，刘八斤等人的及时赶到，彻底改变了双方势均力敌的态势。 胜利的天平自然倾向于上石西县这面。 刘八斤临行前，陈昱特意嘱咐他，追击黄家军的距离，最长不能超过五十里。 刘八斤谨遵陈昱的命令。率领众人足足追击了五十里后，才押解着俘虏，返回上石西县城。 经过盘问，刘八斤才知道，黄天道仅仅带着十几骑逃走了。被俘的五百多人，自然以甄盛为首。 其实，甄盛早就料到黄家军会失败，只是没有想到败得这么快。 刘八斤这只突然闯进来的援军，无疑是催化剂。 黄天道逃跑时，根本就没有想着带上身旁的甄盛。在众多贴身侍卫的保护下，仓皇而逃。 倒是旁边的一个百户，率领着几十人，保护着甄盛，企图逃离此地。 但是甄盛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根本经受不住黑夜当中的颠簸，而且很容易死在路上。 再加上甄盛对于黄家已经彻底死心了。及时逃回去，也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的。 黄天渠虽然十分重视甄盛，对其有知遇之恩。但是在黄天道与甄盛之间，黄天渠自然是站在黄天道那一边的。 这些年，甄盛为黄家鞍前马后，做了很多的事情。否则仅凭黄家兄弟这俩熊包，思明府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因此，甄盛谢绝了这名百户的好意，同时也让这帮人放下武器，选择投降。 一时之间，甄盛周围的士兵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令刘八斤等人颇感意外。 刘八斤没有让人帮助甄盛，只是派了两名贴身侍卫陪在其身边。 陈虎等人出城迎接刘八斤等人。 陈虎十分担忧地问道：“八斤。你们前来增援我们。凭祥县那边怎么办？我可听说足足一万人的生苗大军到了你们那里呀。” 刘八斤没有直接回答陈虎的疑问，而是将身旁的禾芈刚介绍给陈虎、班泰等人认识。 陈虎疑惑地看着刘八斤。刘八斤只好说道：“说来话长。还是先进城吧。这一路颠簸，没吃好，没睡好。吃完饭再说吧。” 陈虎听了，引领着刘八斤、禾芈刚等人进了城。 刘八斤特别与陈虎交代，陈昱特别交代，要善待甄盛。 陈虎明白陈昱的意思，特意命人挑选了一处宅院，让甄盛暂时在那里居住。 自己则引领着刘八斤等人到县衙吃饭。 此时的县衙已经不像是县衙了。因为这里临时作为了饭堂。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军队的普通伙食。 但是陈虎、刘八斤等人吃得很开心。 禾芈刚等人更是吃得非常香，他不断地夸赞这顿饭真好吃。 也难怪。禾芈刚等人世世代代在深山里居住，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而且做饭的水平根本不敢恭维。 及时出了深山，路过的府县都能提供食物，但是还得他们自己做，味道岂能好了。 这是他们第一顿外人做好的饭菜，虽然是军队的普通伙食，但是要比他们的饭菜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吃完饭后，陈虎先安顿好禾芈刚等人，又对整个县城的夜间巡逻做了部署。 虽然黄家军已经逃走了，但是不能大意了。 安顿完后，已经是黎明时分了，天刚蒙蒙亮，但是大家毫无困意。 陈虎、班泰、刘八斤三个人就在屋内碰了个头。 刘八斤这才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说给陈虎和班泰。 听得二人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简直难以置信。 陈虎说道：“咱们魁首大人。这几年那可是事事给咱们惊喜，时时给咱们惊喜呀。陆那县县令，铁衣社魁首，谅山府知府，再加上此次的生苗族长。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呀。” 班泰感慨道：“这说明咱们魁首是个有福之人呀。否则能有这么多的没想到吗？” 刘八斤附和道：“是呀。当时詹宁到生苗先锋部队的大营谈判，没想到谈崩了。对方押着詹宁就来到了凭祥县县城前面，是魁首只身一人前往与之见面。现在听听，我都后背发凉，多悬呀。” 陈虎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我没有想到生苗大军这件事能这么快，以这种方式圆满解决。我更没有想到你们能来支援上石西县。如果你们不来，最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刘八斤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个黄天道是不是疯了，他竟然孤注一掷，只攻打一个大门。妄图一击而中。” 陈虎回道：“我们也很意外，这与我和班泰事先的预测完全是背道而驰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班泰说道：“我对这个问题也想了很久，刚才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是不是因为咱们的新城墙修得又高又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呀。两个卫的兵力，分散攻城，效果非常不好。莫不如孤注一掷，只攻一面，或许还能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陈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从他自早上一直不停地攻打到你们来，一点都没停歇。” 刘八斤摇了摇头，说道：“简直就是个疯子，就这样的人还敢来咱们上石西县撒野。”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后修整 第二日上午，陈虎、刘八斤和班泰就来到了甄盛的住处。 甄盛正在屋内临窗看着书。 见三人来了，就放下了书，迎了过来。 众人坐下之后，陈虎笑着问道：“甄先生休息的怎么样？” 甄盛坦言道：“还行吧。就是清晨打了一个盹。” 陈虎听了，调侃道：“那是我们待客不周了。” 甄盛苦笑道：“被俘之人，还有什么可挑的。能活着就不易了。” 班泰虽然选择跟随陈昱，但是对甄盛还是十分钦佩的。这个思明府第一谋士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那可是实打实的。而且班泰前些年深受甄盛的恩惠，他安慰道：“甄先生，太谦虚了。您是个人才，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对象。黄家兄弟仗着祖上的基业，在思明府作威作福，就是两个酒囊饭袋而已。跟着他们有什么前途。莫不如与我们一同跟随陈昱陈大人，干一番事业。” 甄盛淡淡地说道：“我何德何能，能够跟随陈昱呀？” 刘八斤掏出怀中的陈昱亲笔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甄盛，并说道：“甄先生。这是我们魁首大人的亲笔信。他让我交给您。” 甄盛接过信，调侃道：“你们魁首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呀。他事先都料到我会被俘？” 刘八斤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 甄盛打开信封，翻开信，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感慨道：“知我者，陈昱也。他还说了什么？” 刘八斤回道：“魁首大人说了。甄先生是去是留，他都高兴。决定权在甄先生手里，但是大门始终向甄先生敞开。” 甄盛从刘八斤的话里，能够感受得到陈昱的诚意，对人才的重视，可以说是，求贤若渴。于是他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返回凭祥县城，我随你们一同回去，见一见你们的魁首大人。” 不仅刘八斤高兴，陈虎和班泰也都非常高兴。这说明甄盛有意投靠己方。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八九不离十。 既然信也交给了甄盛，陈昱的话也带到了。刘八斤三人就离开了甄盛的住处，返回了县衙。 陈虎问道：“魁首没有和你说，增援结束后，下一步干什么？” 刘八斤回道：“陈县令。魁首确实提起过，让我增援咱们上石西县，对于黄家军的溃败只能是追击五十里地。然后返回咱们上石西县县城，协助你修复城池，训练士兵。至于接下来，魁首说，他另有安排。” 陈虎听了，说道：“这么说，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魁首的意料之中，掌控之中。那咱们就按魁首的意思办吧。我负责城池的修复，班泰负责安抚百姓，至于军队方面，还望八斤兄能够帮忙整顿好。” 刘八斤大咧咧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那么客气呢。你放心，我会做好的。” 三人进行了简单的分工之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由于激烈的攻城战，直接导致了北城门的损毁。当陈虎来到城门楼的时候，城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掉了。士兵们正在打扫卫生。但是有些地方的血迹依旧有残留，足以说明当时战斗的激烈程度。双方的士兵流了多少血。 石匠和木匠都已召集完毕，陈虎根据城门楼的破损程度，做了不同的交代。这些石匠和木匠都是上石西县人士。前期的筑城，他们都参与其中。 给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绝不拖欠他们的工钱。这是以前所没有遇到过的。 因此，大家干得都非常卖力。这也确保筑城能够提前完成。 此次，又将大家召集过来，大家自然是愿意前来。那份工作热情也很高。 根本不需要官府派人监工，只需要与他们讲清楚，哪块怎么干即可。 陈虎除了安排完修复城墙外，他还特意到城外遭受黄家军侵扰的村里查看了一番。 不得不说，黄家军对村民们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陈虎不仅是口头安慰大家，他还从城里调拨了一些粮食，给村民进行了发放，这无疑解决了村民们的燃眉之急。 刚刚遭受重创的村民，日子才缓了过来，不至于吃不上饭。更不会出现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 而陈虎之所以能够想到这一点，也是长期跟随陈昱，耳濡目染所学到的。 此次攻防战虽然由于刘八斤率领的一个卫的兵力及时赶到，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但是城内的士兵经过一整天的鏖战，损失惨重。死亡一千多人，而伤兵也超过了三千人。 毫不夸张地说，仅仅持续一天的上石西县县城保卫战，两个卫所的兵力竟然伤亡今五千人，几乎是守军的一般。 足见这次仅仅进行了一日就结束的城池攻防战的惨烈程度。 至于黄家军因攻城而死掉的人员，应该在六千多人。，接近七千的样子。 刘八斤等人赶来增援后，追了五十里地，打打杀杀两千多人，仅有极少数人逃走了。 受伤的士兵都被安置在了军营里，由于营中的人手不够，城内的郎中也都被请到了军营中，为受伤的士兵治疗。 对于牺牲的士兵，按照标准及时向家属发放了抚恤金。这项政策雷打不动。陈昱不止一次向大家强调，擅自截留抚恤金的，即使是一两银子，也是杀无赦，绝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 刘八斤命人清点了一下上石西县现有兵力。又统计了一下，受伤士兵伤好之后可以返回军队的人数。两者统计完毕后，对于缺少数量就有了直观的了解。 他统计完毕后，找到陈虎，商议下一步的招兵计划。陈虎当即决定，先按两个卫所的兵力，进行补齐即可。至于以后的发展，待陈昱来了之后再做打算。 刘八斤就率领属下，开始奔赴上石西县的各村各寨进行招兵。 由于当兵的待遇好，兵饷丰厚，而且从不拖欠，更没有长官截留的情况发生。再加上同村当兵的无意间的夸赞，自然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因此，刘八斤的招兵工作进展十分顺利。 上石西县经历了黄家军的入侵，不仅没有倒下来，而且很快恢复了过来，在陈昱的管理下，必将越来越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下石西州生变 黄天道仅率领着十余骑逃了出来。这还多亏属下的拼死抵抗，为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虽然刘八斤按照陈昱的意思，只追击了五十里地。但是黄天道如丧家之犬一般，根本就不敢停下来休息。直到天亮，身后负责打探的士兵来报，身后确实无人追击，黄天道才命令大家停下来休息。 昨日攻城折腾了一白天，晚上逃跑，又折腾了一晚上。此事众人疲惫到了极点，饥肠辘辘。 黄天道命人到附近，看看有没有村子，先把吃饭问题解决了。 果不其然，在西面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手下的士兵连吓唬，带抢夺，可算把吃饭问题解决了。 黄天道此时还不忘蛊惑大家，他当场表示，大家此番拼命护着他出来，回去之后，一定对大家重重赏赐。想要宅子的，给宅子；想要当官的，给位子；想要金钱的，给金钱；想要女人的，给女人。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这番话让身边疲惫的侍卫，为之一振。 无论黄天道说得是真是假，但是还是具有诱惑力的。 身旁的这些侍卫纷纷表示，一定将黄将军护送回思明城。 无论是黄天道也好，还是身边这些侍卫，能够安全逃离上石西县援军的追击，已经是胜利了一大半。 大家休息了很长时间，黄天道就翻身上马，带着大家继续赶路。 此次失利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上石西县方面竟然来了一支大约五千人的援军。。 黄天道估计是从凭祥县赶来的。 只是凭祥县已经被生苗大军兵临城下。后边还有生苗大军的主力部队。就凭凭祥县的那点兵力，撑死也就两个卫，拼死也守不住县城，更别提援助上石西县了。 可是，为什么凭祥县方面能够派出援军呢。这是黄天道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 陈昱这个人三番两次破坏自己的好事，新仇旧恨就得攒一起，找个机会向他一起算。 也难怪黄天道对陈昱恨之入骨。侵扰谅山府时，接二连三破坏黄天道必胜的计划。最可恨的是，竟然将黄天道俘虏。叛徒班泰献计，勒索了两个土州，还有一百两黄金。 此次原本想趁着生苗大军进入凭祥县，两个县不能彼此增援，黄天道这才打算攻打上石西县。 不得不说，黄天道此次的计划堪称完美。这是典型的借势。 可是最终的结果狠狠地打脸了。不仅一整天，不停歇，不间断的强攻，没能拿下上石西县。而且傍晚时分突然杀出来的一路援军，彻底击垮了疲惫的黄家军。 黄天道怎么想，怎么觉得陈昱就是他的克星。 在他看来，不把这个陈昱干掉，以后自己做什么都很难成功。 由于黄天道派了两名侍卫轮流在后边观察上石西县方面的追兵情况，迟迟没有发现有追兵出现，因此，黄天道等人赶路的速度非常慢。 黄天道趁机开始研究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思明府经过这么多代土司的积攒，家底还是十分厚的。无论中原地区如何改朝换代，思明府始终是在黄家的统治之下。唯一的不同就是，颁发任命状的朝廷不同而已。 思明府的军队以步兵为主，大约有三万人，六个卫的兵力，而骑兵大约是两万人，四个卫的兵力。各县的捕快，地方武装等还能拼凑出一万人的队伍。这就是黄家的全部家当。 此次，损失了两个卫的兵力，但是尚有八个卫，四万人的队伍。 只要率领绝对占优的军队，稳扎稳打，拿下上石西县和凭祥县，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中途休息的时候，黄天道还拿着思明府的地图，谋划着行军路线，作战计划。 黄天道这点还是值得称赞的。那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因战事失败而气馁。 这也决定了黄天道将要与陈昱死磕到底。 遇到这样的对手，也是让陈昱感到头疼的。 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换做是谁，有一个对手，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一下，能不让你发毛吗？ 正常情况下，黄天道要想赶回思明城，只需从上石西县一路向东，途经禄州，就能进入思明城。 可是黄天道等人光顾着逃命，一路向北，竟然跑到了下石西州境内。 既来之，则安之。黄天道等人既然来到了下石西州，那么就先在此地休息一下，然后再经过西平州，返回思明府。 可是，当黄天道等人赶到下石西州州城时，却发现此地刚刚经历过战火，城门楼子破损的十分严重。 城外巡逻的士兵看见黄天道一行，就要上前进行盘问。 黄天道一看对方的装扮不是思明府士兵的军服，就知道下石西州易主了，吓得急忙放弃了进城，掉转马头向西平州方向逃去。 巡逻的士兵见黄天道等人形迹可疑，一面组织人员追击，一面命人向城内报告。 黄天道等人是又惊又怕，生怕被后面的士兵追上，快马加鞭，急速前进。 同时，心中有有了疑问，下石西州究竟是被何人攻占的。难道是大明的军队？ 可是，思明府黄家那是大明承认的地方长官。并且这么些年，黄家虽然作威作福，做了很多坏事，但是对于大明，那是绝对忠诚的。 交趾属于大明的时候，大明都没有攻打思明府的意思。现在交趾被黎利的大越政权占据。思明府作为大明与大越的桥头堡，地理位置更加重要。此时大明攻打思明府，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很快黄天道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大明的军队，那么能是谁呢？ 大越建国不久，他们尚处于修生养息阶段，不可能挑起战争。尤其是思明府的背后是大明政权。攻打思明府，就意味着公然向大明宣战。这简直是自取灭亡，玩火自焚。 黄天道也想到了陈昱。但是凭祥县撑死了也就一万的兵力。支援上石西县，就派出了五千兵马。即便是将剩余兵马拉到下石西州城，也不可能攻下城池的。 要知道，下石西州有一万精兵。指挥官是车骑将军黄福。黄家的得意门生。无论是忠诚度，还是指挥能力，都是首屈一指的。 所以，依据实力，黄天道就否定了是陈昱干的。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黄福叛变了。那他是自立为王，还是投靠某人了呢？ 第一百八十章 还礼 下石西州的确是易主了。而黄天道所分析的仅仅是部分正确。那就是黄福的确是叛变了。但是他是被迫叛变的。可以说是形势所逼。 而攻打下石西州的，既不是大明，也不是大越，而是身处凭祥县的陈昱。 原来禾芈峰率领的生苗先锋部队在凭祥县县城外，遇到了带着两只神兽的陈昱。 陈昱就成为了这支生苗的新一任族长。 禾芈峰就派人将这个消息通知了禾孝臣。 禾孝臣此时已经快到凭祥县了，听说后，就派人带着男女老少继续前进，自己则带着各部落的头目，以及两万部队先行一步。 他之所以选择带着两万人，而不是仅带贴身卫队，就是想在新任族长面前，表达一下自己的忠诚。 在他看来仅带贴身卫队，容易让新任族长陈昱误以为自己不重视族长。就带那么几个人前来会面。 其实，陈昱根本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禾孝臣在那里瞎琢磨而已。 禾孝臣率领着众人风尘露宿，赶到了凭祥县城。 与陈昱见了面，介绍了几位部落首领。 原来，这只生苗是同一个祖先，只是后期人数越来越大，根据各代祖先的枝繁叶茂，最后形成了八大部落。有些类似于南方的房头。 禾孝臣就是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下任族长最有利争夺者禾卡尼，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可惜他一直被关押着。剩余六个部落分别是上任族长所在的部落。禾芈峰所在的部落首领则是他的爷爷禾芈毅乾。还有四个部落的首领，分别是禾瓜轩、禾列疆、禾枷田、禾劳诺。 对于被关押的禾卡尼，禾孝臣自然是实话实说。 陈昱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什么。对于其他几位部落首领，由于是初次见面，大家对他都十分热情，你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对于自己这个族长，是拥护，还是反对。 但是在今天的初次见面，他们是明确表示支持的。鬼知道他们当中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是发自肺腑的绝对支持。谁是墙头草，支持的人占多数，那我就支持；反对的人占多数，那我就反对。 忠诚度只能是在今后进行观察了。正所谓，听其言，观其行。是忠是奸，那得从事上看。 陈昱在刘八斤等人增援上石西县之后，就在谋划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给自己带来惊喜的黄家兄弟，送上一份大礼。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黄家兄弟既然在生苗大军一万先锋部队进入凭祥县的关键时期，派兵前往上石西县，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那么自己怎么也得给这哥俩回份厚礼才是。这也符合自己睚眦必报的性格。 禾孝臣带来的这两万大军，无疑为陈昱的计划提供了保障。 他将禾孝臣、禾芈峰二人叫了过来。将自己的计划做了说明。 禾孝臣和禾芈峰听了之后，都表示赞同，并且纷纷主动请缨，要率军前往。 陈昱内心早已有了计较，他说道：“阿臣呀。此次攻打下石西州，我决定亲自带队。你们这边呢，还得由你来主持大局，特别是与凭祥县这边的接触，你得把好关，不要出现冲突，毕竟双方语言、生活方式不同。因此，阿峰率队前往即可，另外，要有两个部落首领参与最好。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禾孝臣听了，建议道：“族长。其实除了禾卡尼之外，其他几位都很忠诚，都没有问题。如果再考虑能力的话，我建议还是派禾瓜轩、禾列疆。二人是最佳人选。” 旁边的禾芈峰不住地点头，并且表示，这二人绝对是本族带队的佼佼者。 陈昱听了，表示同意，说道：“那就让他二人一同前往。阿臣过一会儿你负责通知他俩。至于凭祥县县衙方面，张义是必须留下来的。詹宁和卜敬二人率队前往。” 禾孝臣自然是欣然领命，然后又问道：“族长准备带多少兵马，我好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陈昱想了想，说道：“据情报显示，下石西州，有驻军一万人，两个卫的兵力，指挥官是车骑将军黄福。此人是个难缠的角色。所以我决定派四个卫的兵力前往，我的卫队、凭祥县现有兵力，还有咱们族内的兵力，三方共同组成。当然，咱们族内的兵力占大头。” 禾孝臣回道：“这都不是问题，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出兵下石西州，咱们族内出兵，责无旁贷。但是，粮草方面，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陈昱笑着说道：“能出人，我就很高兴了。粮草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凭祥县解决的。你就把人给我整够了，就行。” 禾孝臣当场表了态，并且说道：“族长放心。禾芈峰现有兵力七千，再加上族长的贴身卫队加入，缺多少，和我说一声，我好从队伍中选拔出来。” 陈昱回道：“那就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吧。争取能够早日成军，出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难怪陈昱会这么想，因为他还从未带人攻打过一个县城。要知道，那可是开疆裂土呀。 因此，陈昱整个人是兴奋的。他与二人商议完毕后，就又将张义、詹宁、卜敬等人召集了起来。 之所以陈昱选择分两批开会，不是担心双方的差异而发生冲突，而是希望能够进一步做好对生苗忠诚度的考验。因为此时自己虽然成为了这帮生苗的族长，但是自己属于是空降下来的。如果不能控制住这支生苗的大局，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一个傀儡而已。 就如同汉献帝一般，曹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这群生苗照猫画虎，说不定就能干成了呢。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呀。 当陈昱表示张义留下，詹宁和卜敬率领自己的贴身卫队，以及凭祥县的两千火枪兵时，张义的脸色明显变得十分阴沉。 陈昱看到了，就笑着解释道：“张义呀。我知道你对我刚才的决定有些不满。” 张义赶忙回道：“魁首。我不是不满，只是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不能随大家伙儿共同上阵杀敌，可以说是有些遗憾。” 陈昱听了，十分霸气地说道：“张义。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往后会有各种各样的战争。到时候，你都得主动找我要求返回县衙的。” 张义态度十分坚决，他说道：“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张义的这份执着，也成全了他自己。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求援 陈昱率领着集结完毕的两万兵力出发了。詹宁、卜敬、禾芈峰、禾瓜轩和禾列疆分别率领本部。 大军浩浩荡荡直奔下石西州。 黄福作为经验老道的武将，手下的斥候并不是白吃饭的，很快就侦查到了这只部队。 黄福接到情报后，眉头一皱，从兵力来看，对方两万人，前来攻打下石西州，己方只有区区一万人。剔除老弱病残，能够上阵杀敌，有作战能力的官兵，也就八千多人。 对于守住下石西州，黄福只有三、四成把握。 于是，他决定向土司大人求援。 黄福求援的信件紧急送到了黄天渠那里。 黄天渠看了黄福的求援信。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黄天渠甄盛刚刚率领黄家军攻打上石西县。这个陈昱竟然就选择攻打下石西州。而且还是两万人的大军。他哪里来的那些兵力。 可是，黄福既然求援，那么自己不能无动于衷，只能是选择派兵增援了。 因为黄福作为自己的嫡系将领，为人成熟稳重，作战也是稳扎稳打型选手。 他既然选择了求援，这就说明形势很不乐观。 以黄天渠对黄福的了解，哪怕有六七成把握，他也不会求援的。 至于号称一万人的下石西州，里面有些混军饷的黄家旁支，根本不具备作战能力，这也是黄天渠知道的。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想到这里，黄天渠当即决定，命驻扎在西郊的王铜山的两万兵马增援下石西州。 王铜山接到命令后，笑着对身旁的将领说道：“大家来看看。这个黄福还有今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还有我率军救援他的时候。等见了面，我倒要看看他能说什么？” 指挥使佟炳坤附和道：“我现在想想这个场面。那叫一个尴尬呀。” 王铜山说道：“尴尬算什么。到时候，我一定要趁机说他几句。也让他知道一下，不只他黄福能打仗，我王铜山也是一员猛将，而且是支援你黄福的猛将。” 王铜山与黄福都是思明府四大名将之一。二人谁也不服谁，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原来二人各率一支军队镇守思明城。可是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发生口角，甚至是大打出手。 黄天渠没办法，就把黄福下放到下石西州，目的就是将二人分开。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的矛盾会渐渐淡了下来。 此次增援黄福，黄天渠之所以安排王铜山，也是迫不得已的。 同为思明府四大名将的刘春霖负责镇守思明府的北大门，根本无法抽调他。而另一位名将赵世龙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弟弟黄天道又率军进攻上石西县。 除了这几位之外，再往下的那些二流将军，担任先锋，配合整体作战尚可，还未到运筹帷幄，独当一面的境界。 他特意命人口头通知王铜山，放下个人矛盾，全力守住下石西州。 王铜山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内心仍然忘不了见了面，恶心一下黄福。 不是王铜山心眼小，而是双方的矛盾实在是太深了。 黄福送出去求援信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准备城池防守战。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士兵，黄福安排他们运送武器、运送伤员。这些工作他们还是能够承担起来的。 由于陈昱的大军是自西而来，于是黄福亲率两千五百人镇守西门。其余三门则各分配一千五百人。剩余一千多人作为预备队，根据各城门的战况，进行增援。 据探子来报，陈昱的大军还有将近两日的路程。随着双方斥候的相遇，这种斥候之间的遭遇战就成为了每日的主流战斗。 双方互有死伤，但是以下石西州方面损失大一些。 原来陈昱军队的斥候，那都是他的贴身卫队成员临时担任的。 这种斥候工作，也是贴身卫队的必修课之一。 不出意外，明日陈昱的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傍晚时分，黄福带着亲兵，陆续查看了四门，以及城内的巡逻部队。对于发现的问题，也安排人立刻加以改正。 黄福看着准备差不多的守备情况，就返回了住处。他打算明日一早再做一番动员，给大家提提士气，起码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他知道，黄天渠会派遣援军增援下石西州的。 半夜，原本睡意很少的黄福被喊杀声所震醒。他第一反应就是陈昱的大军夜袭上石西州。急忙穿衣起来。 这个时候，门外的亲兵来报，北城门出现敌军，人数大约是两千人左右。双方正在激战。 黄福听了，神情稍微缓了缓，区区两千人，自己的这一千五百人占据地利的优势，坚持一段时间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自己的兵，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作为下石西州的镇守将军，自然不能不出现在北城门。 当黄福率领着卫队前往北城门的途中，依稀在喊杀声当中，传来的枪声。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陈昱贴身卫队所独有的火枪。 当时前来思明府交割两个州的陈昱属下，就配备这种火枪。好像名叫燧发枪。至于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黄福并不知道。 但是，作为一个有远见的将军，黄福知道这种枪威力巨大，能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比起刀枪、弓箭这些武器，杀伤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黄福先后三次派人到上石西县，希望能够搞到一支燧发枪。再高薪聘请工匠研究燧发枪的构造，进而可以成批生产这种燧发枪。自己下面的军队如果能人人都配备这种火力十足的燧发枪，即便是只有一两千人配备上燧发枪，下石西州士兵的战斗力那就是扶摇直上。 令黄福失望的是，接连三次行动都已失败而告终。 黄福属于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三次失败并没有让他放弃。就在准备第四次派人前往上石西县前，陈虎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黄将军先后派了三拨人前往上石西县，希望能够搞到燧发枪。而且陈虎知道，黄将军正在准备第四批人继续前往。 俗话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自己已经多忍让了你一次。还望你能识时务，放弃到上石西县寻找燧发枪。如果再被他发现，有不轨意图，他将率人到下石西州讨要个说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夜袭下石西州城 陈虎的这封信，彻底打消了黄福窃取燧发枪的想法。因为他知道，陈虎出身于草莽，江湖气很重，言出必行。 接下来双方也算是相安无事。一个是上石西县、一个是下石西州，原本是同归黄家土司统治的州县，现在各为其主，紧挨着的邻居。 黄福从枪声判断出这定然是陈昱那方的军队。他带着卫队紧急顺着枪声赶往出事的北门。 原来陈昱知道，自己这两万大军，目标这么大，自然逃不过下石西州方面的眼线。即使到达州城，攻城也会造成大量士兵伤亡。 为此，陈昱决定让禾芈峰率领着大部队继续向下石西州进发，而自己则率领着两千精兵离开大部队，绕道而行，直奔下石西州的北城门而来。 因为下石西州的斥候只关注于这支两万人的大部队，根本没有想到陈昱会率领一支两千人的小队前往下石西州城的北城门。 为了防止下石西州的斥候发现自己，陈昱派出了四组斥候，每组五十人。 因此，偶尔遇到的斥候都被及时消灭了。 赶到下石西州北城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简单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后，陈昱亲率这支队伍就来到了下石西州北城楼下。 黄福早已巡视了一圈，此时已经回到住所休息了。而下石西州上下一致认为，陈昱等人将于明日中午左右能够赶到此地。 因此大战将至，今晚必须养精蓄锐。北城上的守卫依旧是那些人，并没有增加人手。只是在西城门外增加了一批暗哨而已。 陈昱的贴身卫队那可是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标准进行训练的。虽然无论是从武器上，还是战术上，与现代特种部队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在当时的战斗力，无疑是首屈一指的。 詹宁带着一个十人小队，利用黄石制造的精致匕首，在城墙上，制造了一个梯子。大家踩着插入城墙的匕首，慢慢向城上爬去。 为了防止城上守军发现后，对攀爬的詹宁等人发动进攻，陈昱组织了一个二百人的枪队，瞄着城楼上，如被发现，轮流射击，利用火力压制住城上的敌人，为詹宁等人做好掩护。 詹宁等人分成两组，终于爬上了城垛，趁着一队巡逻士兵过去，他们迅速跳下垛口，抽出身后的燧发枪，贴着城墙，瞄准了两个方向。 还有人将身上的绳索固定住后，扔到城下，下面的人抓着绳索开始往城上爬去。 陈昱是第二批登上城楼的。此时，守军发现了这些登城的人，一边过来攻击，一边发出了示警。 陈昱急忙组织已经登上城楼的士兵，组成枪阵，阻击这帮守军。 一时间，枪声大作。而城下的士兵听到枪声后，加快了登城的速度。 陈昱及时调整了枪阵的结构。分成左右两个枪阵，分别阻击两边的守军。 随着登城士兵的增加，陈昱开始命令士兵向前推进，大家依托强大的火力，推进的很快，逐渐占领了北城楼。 紧接着丝毫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继续沿着楼梯向下推进。 在强大的燧发枪面前，守军根本就还手之力。 虽然附近的士兵增援北门，但是在强大的枪阵面前，就是活靶子而已。 从两侧楼梯下来的士兵，在城门下组成了枪阵，继续阻击守军。而北城门也被打开了。那些尚未入城的士兵得以从城门进入城内。 苗兵虽然不会使用燧发枪，但是陈昱为他们配备了连发弩，杀伤力与燧发枪不相上下。 前方的枪阵组成锥形阵型，开始向城中推进。而苗兵拿着连发弩在两翼清理道路两旁的漏网之鱼。 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及时攻入城池，面对一万守军，如何占领这座州城，这是摆在陈昱等人面前的难题。 对此，陈昱早有打算，那就是擒贼先擒王，抓住黄福，就能结束战斗，占领下石西州。 黄福住处，陈昱早已探查清楚。下石西州州城的结构，也早已知晓。 向着黄福住处推进的众人，正好与前来查看北城门情况的黄福走了一个顶头碰。 陈昱当即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黄福。 黄福被吓了一跳。要不是侍卫们冒死替他挡了好多枪，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西面和东面增援的部队都被苗兵和枪兵阻挡住了。而陈昱则率领着贴身卫队，直奔黄福而来。 黄福没有想到这帮人推进速度如此之快。掉转马头就要往后逃跑。 陈昱等人岂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跑掉。詹宁手疾眼快，一枪将黄福的坐骑击中。黄福掉落马下。要不是陈昱事先交代，要抓活的，詹宁就会一枪将黄福爆头。 卜敬则带着人窜到前面，击毙了黄福旁边的侍卫，将准备起身逃跑的黄福逮了个正着。 卜敬将黄福押到陈昱面前。 陈昱问道：“这位可是黄福将军？” 黄福虽然被抓，但是骨气还是有的，他回道：“正是鄙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是陈昱吧。” 卜敬大喝道：“大胆黄福。竟然敢直呼我们魁首的大名。” 陈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黄将军铮铮铁骨，令我敬佩。不得对黄将军无理。黄将军，事已至此，还是命你的属下放下武器吧。” 黄福冷哼一声，说道：“没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詹宁和卜敬听了，就要上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黄福。 陈昱用眼神制止了二人，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减少彼此的伤亡。当然主要是你们的士兵。你总不希望手下的士兵都死了吧。” 黄福十分笃定地说道：“你就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原先我听了你的传闻，还对你有几分敬佩。当面见了你的这些小伎俩，我觉得我看错了人了。你们就这么两千人，就要占领一万守军的州城，你不觉得可笑吗？还有脸说是为了让我手下的士兵少伤亡。这个理由真够充分的了。” 陈昱也没有跟黄福进行反驳，他命令詹宁、卜敬、禾芈峰、禾瓜轩和禾列疆率领本部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歼灭城内的一切反抗力量。 陈昱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用实力铲平反抗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成功占城 詹宁等人按照陈昱事先的计划，带着各自的队伍，分不同的方向进行攻击。 而陈昱则率领着五十人的队伍，押解着黄福直奔州衙而来。 在路上，陈昱说道：“黄将军。我原以为你是一个爱兵如子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徒有虚名罢了。我既然敢率领两千人偷袭咱们下石西州州城，那么我绝对有信心拿下这座州城。可笑你不自量力，真以为能够将我们这两千人包了饺子呀。你听听这些枪声，再想想你的这些兵，能挡住吗？” 黄福没有吱声。他心里还是清楚手下兵力的战斗力。除了三千人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还行，其余那五千多人的部队，战斗力一般。但是无论是嫡系部队，还是普通部队，要想阻挡住陈昱的部队，只能是用人去填，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但是，用血肉之躯阻挡这些枪兵，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的贴身侍卫拼死为自己挡枪，那可是亲眼所见。除了死人，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给人家的枪兵当靶子。 想到这里，黄福问道：“我如果命令大家放弃抵抗，你真能不杀他们吗？” 陈昱回道：“只要他们放弃抵抗，放下武器，听从指挥，我保证不杀他们。” 黄福听了，就同意了陈昱，他命人传自己的命令，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其实，在黄福反应过来之前，有些士兵面对强大的枪兵，选择了投降。 但是，黄福迟来的配合，也导致守军平白无故增加了五百人的伤亡。 下石西州的知州前段时间被黄天渠调回思明府府衙。黄福还兼任着下石西州知州。 陈昱等人押解着黄福，来到了州衙，没有受到任何的反抗。 黄福在那些人手中，无论是州衙的守卫，还是下人，都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举措。 众人来到后衙，陈昱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喊道：“快点弄些茶水过来。渴死我了。” 早有仆人赶紧下去取茶。 由于是深夜，还得现烧水，所以沏茶就有些慢。 黄福说道：“你就不怕这些人在茶叶里给你投毒，毒死你呀。” 陈昱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想法吧。不过还真有这种可能。谢谢提醒。” 黄福坐在那里，没有搭理陈昱。 但是陈昱却眯着眼睛，说道：“我自然有检查是否投毒的办法。黄将军，你信不信，如果一会儿送来的那壶茶水被投毒的话，我会杀死下石西州城所有的人，包括你。” 黄福没好气地说道：“算你狠。你放心，我在你手里，这帮人是不会投毒的。否则我也会一同被毒死的。在他们眼里，我的命比你值钱。” 陈昱反驳道：“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谈不上谁比谁精贵，谁比谁值钱。在我看来，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都有生活在这个世上的权利，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从生命的角度，大家都是平等的。只是社会地位不同而已。但是这就不能说，你黄将军的命，就比州衙下人的命值钱。” 陈昱的这番言论，在现代社会，很容易被人所理解。可是在大明时代，这番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黄福听了之后，说道：“一派胡言。我堂堂思明府的将军，竟然和州衙的下人的命一样。简直是胡闹。” 陈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番话有些超前，大明时代的人根本理解不了。与面前的黄福说这番话，无疑是对牛弹琴。但是他却没有承认说错了，而是说道：“目前来看，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但是我相信我所说得那种情况一定会出现的。” 黄福继续说道：“大明皇帝的命，那可是真命天子。贩夫走卒，犹如蝼蚁。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我还真无法想象，皇上的命，与乞丐的命，是一样的。” 陈昱也懒得和他争辩，就话锋一转，说道：“黄将军有何打算。现在下石西州州城已在我的手里。你跟着我干吧。” 黄福不屑地说道：“跟着你干，笑话。就算我让大家都放弃抵抗，就算你占领了下石西州州城。但是，土司大人派来的援军，你那区区两千人能够守住州城吗？” “援军？这我到没有想到。堂堂思明府四大名将之一的黄福黄将军，竟然还有求援的嗜好。” 黄福听了，脸色通红，怒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为了下石西州州城的安危，求援也是合情合理的。” 陈昱也不反驳，顺着黄福的话说道：“是呀。黄将军素来以成熟稳重著称。求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是谁前来增援。你知道吗？” 黄福表示不知。 陈昱说道：“前来增援的，是你的老朋友王铜山。意外不？” 黄福一脸的不相信，说道：“你就在那里埋汰我吧。土司大人知道我与王铜山素来不睦。他怎么可能派王铜山前来增援呢。” 陈昱解释道：“这个我还真没有骗你。实不相瞒。在我决定前来攻打下石西州时，就派出了几波暗探，前来探听本州的情报。当然你派去求援的信使，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掉信使。这样岂不是令援军无法到达。” 陈昱笑着说道：“援军不来，仅仅消灭下石西州这号称一万士兵的兵力，岂不是战果有些小呀。” 黄福听了，这才意识到陈昱的企图，他问道：“莫非。你准备连援军一起吃掉？” 陈昱承认道：“这岂不是非常省事。” 黄福冷笑道：“你知道援军多少人。你就敢扬言要吃掉。” 陈昱回道：“王铜山率领本部两万人，浩浩荡荡前来下石西州。行军速度非常慢。他想在你筋疲力尽，渐渐招架不住的关键时刻，才挺身而出。这样你就得在他面前永远低头。” 黄福恨恨地说道：“王铜山这个王八蛋。竟然为了个人恩怨，不顾大局。可杀、可恨。” 陈昱安慰道：“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你俩换个位置。黄天渠派你去增援王铜山，你会不会使绊子，耍奸计呀。” 黄福听了，沉默了，没有回答。在陈昱看来，他这是默认了。 像黄福、王铜山这种人，大有人在。分不清国家利益，与个人恩怨，孰轻孰重。 这样的人多了，国家能好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另辟蹊径 由于黄福的命令，城内的守军纷纷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投降。 其实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们还是十分害怕的。毕竟一枪就能让自己的小命没了。 清理完战场，将俘虏全部关押起来。下石西州州城完全掌控在陈昱手中。此时已是清晨。 己方的一万八千人大军，与王铜山的两万援军都将于今日晌午赶到下石西州州城。 从行军速度上看，己方的大军会先到州城，而王铜山不紧不慢的行军，自然要晚于己方。 对于如何歼灭王铜山的援军，陈昱召集詹宁、卜敬进行了认真研究。 詹宁第一个发言，他说道：“既然咱们的大军先到。那么咱们这些人利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做好防守的各项准备工作。待大军一到，迅速奔赴各个城门，做好州城的防守战。” 卜敬则附和道：“詹队长的方案可行，我同意詹队长的观点。” 陈昱说道：“你们的意思是，依托下石西州州城，利用地利的优势，咱们打一场防守战。将王铜山的两万人消耗在攻防战当中。” 二人点了点头。 陈昱继续说道：“这个方案目前来看，是最稳妥，最实际的方案。只是这个方案虽然能够打赢，但是人员伤亡不会少了。别看咱们占据有利地形，真打起来，定然会有不小的伤亡呀。” 詹宁对陈昱十分了解，他这么说话，自然是另外有方案，就问道：“那依魁首的意思，咱们应该如何应对呀？” 陈昱回道：“禾芈峰率领的大军到来后，我想让他派遣八千人入城，其余一万埋伏在城北，待这边一有动静，就迂回至王铜山部队的后面，在东城门外打一场歼灭战。” 卜敬问道：“魁首，以一万人防守，两万人进攻，咱们的兵力是一比二，这要是打起来，伤亡是丝毫少不了的。甚至要比詹队长的方案多。” 陈昱解释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攻防战，的确如此。但是，我想了一个有些冒险的方案，那就是冒充黄福等人守军，迎接王铜山的人马进城，先在城内打个歼灭战，趁着他们逃出城，咱们与外边事先埋伏的一万兵马，里应外合，彻底歼灭这队人马。” 詹宁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太冒险了。他劝解道：“魁首。这个方案太冒险了。万一在迎接王铜山等人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面对两万大军，如何应对。而且引诱王铜山等人的士兵，就得全死呀。” 卜敬也说道：“是呀。魁首。王铜山作为思明府的四大名将之一，眼光独到，真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 陈昱笑着说道：“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的确是很冒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率领一百人的卫队迎接王铜山等人。你们二人率领剩余人员镇守北城门楼还有街道两侧。还要在街道上布置一个枪阵，防止王铜山狗急跳墙，一直往前冲，而不选择撤退。禾芈峰的八千人除了防守其他三个城门外，就是配合你们行动。” 詹宁听了，急忙劝解道：“魁首。你亲自迎接王铜山，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卜敬也主动请缨，前往迎接王铜山。 陈昱则回绝了二人，说道：“我随身携带短火铳，如有意外，第一时间就先干掉王铜山，或者是俘虏他，这样对方就得投鼠忌器。城内的歼灭战就可以继续实施。” 卜敬说道：“场上瞬息万变，不可预知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是一个咳嗽，都能引起对方的怀疑。魁首，要么是我，要么是詹队长前去迎接王铜山。您贵为魁首还是在城内运筹帷幄，坐镇指挥吧。” 陈昱态度十分坚决，笑着说道：“我比你俩都有经验。对付这个王铜山还是绰绰有余的。陪着他说话，那可是有技巧的。说不定那句话就是设的套呢。你们如果中招了，岂不是导致计划前功尽弃。听我的命令，你们二人做好城门楼及道路两旁的伏击。尽最大努力歼灭敌军，为下一步的歼灭战打好基础。” 詹宁和卜敬只要领命。 接下来，围绕着北城门及通往城内的街道两侧，詹宁和卜敬带着人根据己方士兵的数量选取伏击点。 不是燧发枪，就是连发弩。无论是凭祥县的士兵，还是生苗的苗兵，一个个生龙活虎，跃跃欲试，战斗兴致很高。 陈昱亲自到西城门外十里迎接禾芈峰等人。 根据陈昱的计划，禾芈峰将这一万八千人分成两部分。他自己亲率一万人前往北面的藏匿点，进行藏匿。 而禾瓜轩、禾列疆则率领剩余八千人入城进行防守。 禾芈峰听了之后，也对陈昱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他说道：“族长。要不我率领五十名精兵在你身边，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拼了命也要保你周全。”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放心吧。我的贴身卫队都是经过几次战斗的精兵强将了。而且都配有燧发枪。我自身也带着短火铳，即使被他们提早发现，安全脱身也不是问题。” 禾芈峰见陈昱如此自信，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与禾瓜轩和禾列疆二人按照陈昱的命令将军队分成两部分。 禾芈峰率领着一万的骑兵前往北门外的藏匿地点。而陈昱则率领着这八千人进了城。 八千人中挑选出两千人协助北门的行动。剩余六千人分到北门、南门和西门，分别由禾瓜轩、禾列疆和禾芈刚率人镇守。 而迎接王铜山，陈昱花了不小的信息。为了打消王铜山等人的疑虑，陈昱决定亲率一百人出城十里迎接王铜山的大部队。 而卜敬负责北城门楼的防守。詹宁具体负责城内的围歼。 陈昱特意命人挑选了一百套下石西州驻军的军服，而他自己则整了一套黄福副将的铠甲。 穿上这副铠甲，陈昱的儒将风范，近在眼前。詹宁笑着说道：“魁首。你这颇有三国周郎的风范呀。” 卜敬则说道：“周郎不好，英年早逝。詹队长的这个比喻不恰当。” 这句话搞得詹宁很没有面子。他偷偷瞅了陈昱一眼，生怕陈昱生气。 而陈昱笑着说道：“周公瑾怎么也算是三国的风流人物了。至于英年早逝，的确令人惋惜。但是啥人啥名。各有各的造化。” 一句话，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第一百八十五章 突发情况 下石西州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而王铜山的援军姗姗来迟。 正如陈昱所预料的那样。王铜山行进如此之慢，目的就是趁人之危，趁着黄福遇到困难的时候，挖苦他，让他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 为了迷惑王铜山。陈昱特意派出了几队斥候，身穿下石西州士兵军服，在王铜山必经之路游弋。 遇到王铜山的斥候，就将陈昱交代的战报，告诉他们。 这帮斥候丝毫没有怀疑，有现成的战报使用，省了自己前去查看。就返回大军，向王铜山汇报。 王铜山一面行军，一面思索着下石西州的战事。 在他看来，今日中午，陈昱的军队就会赶到下石西州州城。自己这边快些赶路，也会在未时赶到那里。 如果陈昱的军队今日下午就展开攻城的话，那么自己赶到的时候，双方正好处于激战状态。自己如果不参与，那是说不过去的。而如果参与的话，则会遭受不小的损失呀。 思来想去，王铜山决定今日在下石西州州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明日一早出发，争取上午赶到下石西州州城。先让黄福与陈昱干起来，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王铜山与黄福虽然同为思明府四大名将，彼此不对付，但是对于黄福的领兵能力，王铜山还是认可的。 他认为黄福最低也能坚守两日。 因此，赶到下石西州州城的时候，双方正处于酣战状态。自己这支援军的加入，必将扭转战局，依据将陈昱的军队赶跑。运气好的话，还能进行追击。 王铜山盘算得非常好，而陈昱这边谋划的更加高明。 当得知王铜山的大军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后，陈昱又重新捋顺了一下第二日的行动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日，陈昱率领着一百贴身侍卫出城十里迎接王铜山的大军。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陈昱等人并未配备燧发枪。只是配备了黄福军队的普通军刀。 陈昱在城外迎接到的是王铜山的先锋部队。双方见面后，陈昱就被带到了王铜山的中军。 见面后，王铜山冷冷地看着陈昱，问道：“城里现在战况如何？” 陈昱恭敬地拱手说道：“回禀王将军。昨日晌午，敌军就来到了城下，立刻就开始了进攻。黄将军率领我们浴血奋战，打退了敌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虽然损失大了些，但是城池安然无恙。晚上对方又发动了夜袭，被我方识破。关键时候，黄将军领着预备队加入了战斗，这才挡住了敌人的夜袭。可是，黄将军却身受重伤。” 王铜山接着问道：“那敌军今日还在攻城么？” “今日并未攻城，据斥候查探，敌军已经后撤至城外三十里处。我们估计这是在等待援军，准备下一次的攻城。多亏王将军及时赶到呀。” 王铜山有些怀疑，说道：“等待援军。这个陈昱手里有多少兵，撑死了也就是两万人，这还得算上上石西县的军队。他此次率领的两万大军是哪里来的，援军又是从何处来？” 陈昱事先早有计较，回道：“王将军。据我们研究，会不会是大越方面的军队。陈昱可是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他可是当过谅山府知府的。如果与大越方面谈好了条件，以割让一个县为代价。这可是很诱人的条件呀。” 王铜山听了，说道：“你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既然黄福受伤，我也就不怪他不来迎接我了。你们在前面带路，我们现在就进城。” 陈昱忙告退。返回前面，率领着一百名贴身侍卫，引领着王铜山的大军，浩浩荡荡赶奔下石西州州城。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军缓缓进入城内，而陈昱等人一直在前方引领着。 按照计划，待两万人的大军全部进入城内后，就要关闭东城门。来个瓮中捉鳖。 当王铜山的大军进入城内一大半的时候，从俘虏营方向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喊道：“州城已被敌军占领。州城已被敌军占领……” 此人的喊声，大家都听到了。 陈昱暗叫一声不妙，马上掏出了腰间的短火铳，冲着一名士兵开了一枪。 侍卫们也都抽出了腰刀，砍向了身旁的敌人。 街道两旁早已埋伏好的人员，也都开始攻击进入城中的王铜山的部队。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连发弩、箭矢满天飞。瞬间就被撂倒了一大片。 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有七千多人没有进入城内。城门未能关闭。 两边的士兵依托房顶、窗户、胡同等有利地形，对街道上的敌军进行攻击。而原计划在远处的火枪阵列，也被迫赶到陈昱所在的位置进行列阵射击。 王铜山进城后，还在做着当面嘲讽黄福的美梦。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名俘虏的喊声，王铜山离得太远，根本听不清楚。但是，接下来的枪声，让他明白了，有埋伏。 王铜山的第一反应，就是命令马上撤出城去。 詹宁负责镇守北城门。按照原计划应该是待敌军全部进城，再关上城门打狗。可是现在，敌军未全部入城，就提前打了起来。 针对现在的情况，詹宁一面命人在城门楼上对尚未入城的敌军进行居高临下的攻击。一面亲率士兵下城楼，企图将城门关上。 可是敌军虽然毫无反抗之意，但是逃跑的决心那是异常坚定。犹如潮水一般。 詹宁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冲了几次，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效果。搭上了一百多人。 没办法，只能是依托城楼和两边的楼梯攻击下面的敌军。 王铜山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已经不敢骑马了。因为那样的话，就会成为两边士兵的靶子。 所幸他进城时间不长，距离城门不愿，在一帮贴身侍卫的保护下，竟然逃到了城门口。 在顶住城楼上的攻击，付出二十几人的惨痛代价下，王铜山才得以逃出下石西州州城。 这场瓮中捉鳖的歼灭战，因为一名俘虏的突然出现，没能完美收场，但是也让王铜山的部队付出了八千多人的伤亡。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提前行动 由于事发突然，行动只能是提前进行。除了城内的战斗提前了，为了围堵更多的逃兵，陈昱又命人放了响箭，通知禾芈峰率领的骑兵提前行动。 这种响箭也是陈昱通过翻阅脑海中的图纸，让黄石等人研制出来的。 随着实验的推进，现在的响箭可以让方圆二十里的人看到并听到。 这相对于传统的骑马报信，以及飞鸽传书，要快一些。 禾芈峰接到信号后，根据原计划的时间，就知道出了岔头。至于是什么岔头，目前还未知。 但是陈昱既然发出信号，那么自己就得迅速迂回包抄州城的东城门。 禾芈峰率领着一万人骑兵，赶奔指定地点，围堵逃兵。 王铜山经历九死一生逃出了下石西州州城。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着剩余兵马返回思明城。 从目前的情况看，下石西州已经被敌军攻占。黄福估计已经战死。 他的想法很好，但是遇到了陈昱，那就是他的悲哀了。 城门方向，陈昱组织了一支骑兵追击王铜山等人，剩余人员则打扫战场。 而禾芈峰等人也拦截住了王铜山等人的退路。 王铜山不愧是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命令队伍继续向原路方向发起冲锋。 目的就是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去。 这个时候，双方的实力立刻分出了高低。生苗部队久居深山，地面战绝对是行家里手，但是骑兵战就很薄弱了。 与王铜山这帮老兵油子相比，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因此，双方的第一次冲锋，生苗骑兵的阵型就被冲乱了。而且王铜山等人成功突围成功。 他们不会转身与生苗骑兵再次冲锋，而是继续赶路。虽然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伤亡代价，但是毕竟是突围成功。 陈昱率领着两千骑兵一直紧随其后，如同一条毒蛇，狠狠咬住猎物，不松口。 他们利用燧发枪、连发弩，不断地向落后的敌军射击。 王铜山也不顾不得这些了，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逃走。 陈昱率人一口气追了五十余里，才决定放弃追击。此时已经到了下石西州与西平州的交界。 王铜山带着五千余残兵败将逃走了。 虽然没能完成预先设计的全歼两万敌军的计划。但是歼灭了一万五千，也是一场大胜利。 禾芈峰明显有些不高兴。陈昱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在回去的路上，陈昱安慰道：“出现问题不可怕，你们这才刚开始，咱们慢慢来。” 禾芈峰懊恼道：“可是，因为我们骑兵战力的原因，让这些人跑了，太可惜了。” 陈昱说道：“此次战斗，整体是取得了胜利。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你们骑兵战力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几个致命的失误，这些共同造成了没有完成围歼的计划。” 卜敬负责城里枪阵的布置，他亲眼看见了那名满身是血俘虏跑了出来，也听到了他的喊话。他说道：“此次出现的第一个变数，就是这个俘虏、要不是他跑出来喊话，我们完全能将这两万人全部围在城内。” 陈昱率人在前面引领，自然也见到了这个浑身是血的俘虏。 对于逃脱的俘虏，陈昱觉得此事十分可疑。当时，为了防止俘虏影响此次战事。 陈昱特意将俘虏营安置在下石西州州城的西北角。目的就是远离此次城内围歼战的战斗区域。而且对于俘虏营外的守卫，陈昱也是实地查看，防守非常严密。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可是现实却是，竟然有俘虏逃了出去，并且还向敌军报信。 俘虏是怎么逃出去的？他是如何知道敌军入城的？这两点是至关重要的。 陈昱将詹宁和卜敬叫到身边，命二人率队回城调查此事。 詹宁和卜敬率领着一队策马先行返回城里。 那名浑身是血的俘虏因为伤势过重，早已咽气。由于大家都在战斗，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死的。 詹宁等人只能是沿着血迹寻找蛛丝马迹。 很快，众人寻找到了一户人家，从墙上的血迹，可以看出这名俘虏当时就是深受重伤后，扶着墙，出了这个宅子。血手印十分醒目。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家。但是进院后发现，这家的三口人全部死亡。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经过对周围群众的了解，这家家主姓张，老汉和媳妇、儿子三口人生活。显然，是俘虏逃到这里，与这一家三口发生了冲突，俘虏虽然打死了一家三口，但是也受到了一家三口的反击，身负重伤。 在顺着后院围墙的足迹继续寻找，这名俘虏最后是从俘虏营的一个偏僻角落逃出来的。 经过询问守卫，此处应该有两人负责看守，但是目前二人已经失踪。 詹宁率人在周边进行地毯式搜查，也未找到此二人。他猜错这二人应该是遭遇不测。但是，仅凭这名俘虏是无法将这二人干掉的。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两名守卫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经过对俘虏营众人的讯问和指认，得知逃走的这名俘虏名叫潘强。是刚刚入伍两年的新兵。至于他是怎么逃出去的。谁也不知道。 但是与他一起的俘虏最后看见他是在昨晚睡觉前。今日一早就看不见他了。也没有在意。 这说明，潘强是昨天晚上至今日凌晨逃出去的。而这两名守卫是今晨负责值守的。综合来看，潘强是在今日清晨逃走的。而且他是在外人配合下，成功逃离的。 陈昱进城后，詹宁就把调查的初步结果向陈昱做了汇报。他断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事件，将潘强救出俘虏营，然后让他前往主街报信。 从他逃出俘虏营，走向主街的路线可以看出，这是实现经过设计的。而且是外边的人设计的，潘强关在俘虏营里根本不知道外边的守卫情况。 陈昱表示赞同，并问道：“那潘强潜入的那户人家是怎么个情况？” 詹宁回道：“我们分析，这是一个意外情况。要么是潘强为了躲避外边的巡逻士兵，跳入院内。要么是潘强饿了，想进院找些食物，被张家发现后，双方发生了争斗，虽然潘强杀掉了张家三口之后，身负重伤，强撑着出去，给王铜山的队伍报信。”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手到擒来 一个俘虏意外出现，影响了整个歼敌计划。这一点陈昱尚且能够放下。但是，经过詹宁等人的调查，这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这是陈昱所不能放下的。 失踪的两名守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昱命卜敬率人调查那两名失踪的守卫。詹宁继续调查俘虏逃脱一事。 禾芈峰建议道：“族长。咱们族内不乏优秀的猎人。十分擅长追踪。在深山里追踪猎物，那都是手到擒来。让他们参与此案，或许能够找到那两名失踪的守卫，以及幕后黑手。 陈昱听了，说道：“这样也好。那你就派几个人给詹宁和卜敬。” 说完，陈昱就前往黄福的关押地点。 黄福并没有被安排在俘虏营，而是被关押在他在州衙的住处。 黄福见陈昱进来了，就问道：“成功了？” 陈昱点了点头。 黄福叹了口气，说道：“王铜山存心要看我的笑话，安能不败。” 陈昱则说道：“中间出了一点小差头，没能将这两万人全部放进来。最后让王铜山跑了。带走了五千余人。” 黄福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昱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陈昱也长了一个心眼，詹宁等人的调查情况，并没有告诉黄福。 黄福听完，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潘强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从小是个孤儿。是黄家收留了他。小的时候一直在土司大人府上打杂，后来成年后，主动参的军。在军队中凭借战功，一直升到了百户。如果假以时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将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每次战斗，那都是身先士卒，而获得封赏后，全都分给了手下。深受大家的爱戴。可惜了。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就这么没了。” 陈昱也挺惋惜的，他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真是个人才呀。是有些可惜。但我更关心的是，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那调查有眉目吗？”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是毫无头绪。黄将军可否帮着分析一下。毕竟这里是你的地盘。” 黄福笑着回道：“陈大人太抬举我了。就凭你谋划的这两场战斗。我都自叹不如。这个小小的案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显然，黄福并不想参与此事。他只是冷眼旁观，或许还有看陈昱笑话的意味。 虽然黄福现在是俘虏，但是陈昱并不想逼迫他，就说道：“黄将军既然如此谦虚，那么我也不强求。只是，对于黄将军的未来，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黄福十分坦然地说道：“身为俘虏，还有什么未来呀。我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还不是你陈大人一句话的事。” 陈昱说道：“黄将军，咱俩也就别再绕弯子了。你是个人才。我呢。希望你能跟着我，干一番事业。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黄天渠、黄天道是个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就是吃老本的酒囊饭袋而已。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前途。” 黄福闭口不语。 陈昱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凭祥县、上石西县是这哥俩割让给我的。现在我又把下石西州拿下了。接下来，我会将思明府一个州、一个州的拿下来。黄家就这么完了。” 黄福冷笑道：“陈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于乐观了。你不要忘了，思明府可是归广西承宣布政使司管辖。而广西承宣布政使司则归大明管辖。朝廷会任由你这么干下去吗？” 陈昱反驳道：“黄将军想必也听说过改土归流吧。这可是大明朝廷制定的方略。我将思明府拿下，大明朝廷定然会派人与我接洽。你说，如果我同意服从大明，他们是不是也会乐见其成呀。思明府姓黄也好，姓陈也罢，只要是归大明管辖。是不是对大明毫无损失呀。” 黄福作为武将，带兵打仗那是行家里手。对于政治方面，确实一窍不通。但是他听了陈昱的话，还是感觉到有几分道理。于是，他说道：“陈大人真是文武双全呀。佩服佩服。” 陈昱笑着说道：“光佩服有什么用呀。我还是希望黄将军能够加入我们。不过你也不用马上表态，我可以等，你可以认真想一想。” 黄福皱着眉，没有言语。 陈昱起身就告辞了。黄福竟然送他至门口。 临走前，陈昱转身对身后的黄福说道：“我可是发至肺腑地希望黄将军能够阿计入我们呀。还望黄将军成全。” 黄福看出来陈昱不是装出来的，就说道：“容我考虑考虑。” 陈昱就离开了。 詹宁那边的调查，有了重大发现。就在陈昱拜访黄福的时候，禾芈峰派遣了几名优秀的猎手参与破案。 不得不说，生苗的这些猎人真是追踪方面的专家。他们自家养的猎犬非常了得。嗅了嗅两名守卫日常用品的气息之后，凭着这股气息，竟然将这两名守卫找到了。 二人竟然是在铁衣社位于下石西州堂口的一处秘密据点的地下室里。 从二人的状况来看，并没有遭受到严刑拷打，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 詹宁就带着这两名守卫前来向陈昱复命。 据詹宁介绍，胖一点的这位，名叫安明。自加入铁衣社后，一直在下石西州。而另外相对瘦一些的那位，名叫寇启华。他是跟随寇健，来到的思明府。 对于寇健，陈昱还是有些印象的。他曾经是铁衣社魁首的卫队长。 自己接任铁衣社魁首后，就将寇健调离了卫队，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了。由张义接任。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任魁首提拔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卫队长。这种任命，再正常不过了。 对于原任队长寇健，将其下放到思明府担任舵主。这种安排对于寇健也是很好的。起码他说不出来什么。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守卫，陈昱说道：“知道找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吗？” 寇启华回道：“魁首。我们知道。是因为潘强逃离俘虏营一事。” 陈昱问道：“那潘强是怎么逃出去的。你俩负责的那片，正好是潘强逃走的地点。难不成是你俩配合他逃走的。” “大人冤枉呀。我们二人当时正在值守。可是却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晕了。醒来时，就在地下室了。” 寇启华的话，给陈昱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在撒谎。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整清楚了 陈昱虽然知道寇启华是在撒谎，但是没有点破，而是问道：“既然你们是被敲晕的。而且是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说明对方武功很高呀。我这么说对吧。你们看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寇启华见陈昱这么问，当即回道：“是的。大人。敲晕我们的人，是在我们身后干的。所以我们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陈昱又问安明，是不是这么回事。 安明也表示，的确如此。 陈昱看着这二人，说道：“詹宁。马上组织人将寇启华和安明的头发剃光。”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詹宁依旧领命而去。过不多时，来了两个剃头匠，将寇启华和安明的头发都剃光了。 陈昱到二人的后脑看了看，问道：“寇启华。你指一指对方是敲击的哪里。是后面，还是前面。” 寇启华“煞有其事”地指了指自己的后脑。 陈昱从卜敬手里接过刚才让他搞到的木棒。一棒子就将寇启华打晕了。 然后对安明说道：“你也是这么被打晕的吗？” 安明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我全说。” 接着安明就将他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 原来，潘强是被安明和寇启华从俘虏营中救出去的。这都是寇启华指使他干的。寇启华答应，事后给自己五百两银子。 安明经受不住诱惑，就答应了。当日，正是二人当值。安明与寇启华，一个负责放哨，一个进入俘虏营将潘强提了出来。 将潘强成功送出来之后，三人就分道扬镳。安明在寇启华的引领下，就来到了那个地下室。 寇启华告诉他，现在计划有变。下石西州城是待不下去了。他会带着他离开此地，远走高飞。 安明此时才感觉到被寇启华给骗了。可是事已至此，只能是这样了。 但是没有想到，会被发现。 陈昱听了之后，就命人将寇启华弄醒。 寇启华见安明跪在那里，满脸泪痕，就知道安明招了。 陈昱问道：“寇启华。我劝你还是招了吧。否则，免不了皮肉之苦。” 寇启华知道难逃此劫，说道：“魁首。这都是寇舵主让我这么做的。” “你是说，寇准让你这么做的。” 寇启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是的。寇舵主将我二人安排到了俘虏营，负责守卫工作。就是他安排我向安明许诺，协助我将潘强救出来，给他五百两白银。” 陈昱听了，继续问道：“无利不起早。寇准给你什么好处呀？” “本州堂口的堂主。” 陈昱笑着说道：“救个人就能当上堂主。这的确是有诱惑力的。那你们救出潘强后，为什么要躲在地下室呀。” 寇启华回道：“寇舵主说，现在风声很紧，让我们先躲一阵子。待风声过后，再让我们出来。” 陈昱帮他分析道：“寇准为什么要让你们将潘强救出来。这一点你知道吗？” 寇启华如实回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 陈昱告诉他，说道：“在我们围歼王铜山的援军的关键时刻。潘强跑到大道上喊话，令我们不得不提前行动。没有达到关闭城门，全部歼灭的计划。最后逃走了五千多人。” 寇启华听了，吓坏了，求饶道：“魁首。寇舵主只是让我救出潘强。我利欲熏心，冲昏了头脑，我原以为救出潘强是寇舵主收了潘家的银子。仅是救人而已。我根本没有想到会影响咱们大军的作战。如果我事先得知，打死我也不会去做的。求魁首饶命呀。” 陈昱听得出来，寇启华所说不假，就说道：“寇准没有和你说实情。利用了你。其实这件事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问题所在。由于城内人手不足，负责俘虏营的守卫，都是从铁衣社中抽调的人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犯了社里的规矩了。” 寇启华明显知道自己错了，说道：“小的知道错了。愿意接受处罚。” 陈昱命人将寇启华押了下去。他和安明自然要按照铁衣社的规矩，受到应有的处罚。 陈昱命卜敬带人将寇准叫来。 攻打下石西州，由于人手问题，陈昱特命铁衣社参与其中。寇准作为铁衣社在思明府分舵的舵主，自然是亲自率人提前进入了下石西州州城。 当陈昱通过夜袭攻占下石西州城后，寇准主动提出，由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人员，负责俘虏营的守卫工作。 当时由于缺少人手，陈昱就答应了。为了保险起见，陈昱当时还实地查看了俘虏营的守卫情况。寇准做得非常好，防守的非常好。陈昱当场还夸了寇准一番。 可是卜敬回来复命，却说没有找到寇准。据东城门的守卫介绍，寇准在战斗刚刚结束不久，就带着人出了东城门，说是奉魁首的命令，回思明府打探消息。 陈昱听了，说道：“这么看来，这个寇准定然是投靠了思明府黄家呀。” 詹宁说道：“这个寇准。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难道他就不怕咱们铁衣社的惩罚吗？” 陈昱说道：“富贵险中求。这个寇准要么是主动投靠的思明府黄家。要么是思明府黄家主动找的他。” 卜敬问道：“会不会是思明府黄家威胁他。他被逼无奈选择投靠思明府黄家呢？” 陈昱笑着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有过这种考虑。但是，刚刚听你说，他是奉我的命令，前往思明府打探消息。这就说明他不是被逼无奈的。他是铁了心投靠思明府黄家了。否则他也不可能撒谎，离开下石西州城。” 詹宁说道：“大人。要不我率领十人卫队，一人三马，定然能够将他追回来。到时候听候魁首发落。” 陈昱劝道：“正所谓穷寇莫追。既然寇准决定背叛铁衣社。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咱们社里的规矩了。我迟早会抓住他的。到时候，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铁衣社。” 詹宁回道：“魁首。这很简单。咱们下一步继续向东进发，一举拿下思明城。别说是寇准了，就是黄天渠、黄天道哥俩，也一并抓住。” 詹宁的话，说得十分霸气。也是符合现实的。按照目前的态势，渐渐地，陈昱等人占领整个思明府，指日可待。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暂时休整 陈昱拿下下石西州，打残增援的王铜山部，现在坐拥凭祥县、上石西县和下石西州，两县一州。 而思明府剩余的西平州、禄州、思明州，以及思明城周边辖区依旧在黄家土司的统治之下。 接连两次大胜，让众人信息爆棚。不仅詹宁言语霸气，就连禾芈峰、禾瓜轩、禾列疆等人也都跃跃欲试，想要在此次攻打思明府的战斗中，扬名立万。 禾芈峰说道：“詹队长说得很对。咱们接下来继续向东推进，占领西平州后，继续向东，将思明城拿下。基本就是大功告成。争取将黄家兄弟一并拿下。至于思明州和禄州，就是一个南下迂回的事。” 而卜敬则建议道：“魁首。咱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西平州，一路攻打禄州。当然了，咱们这一路主要是攻打西平州。从凭祥县、上石西县抽调精锐部队，攻打禄州。哪一路先完成作战计划，哪一路就去攻打思明州。最后，两路大军合围思明城，完成最后的战斗。” 其他人也都表了态，基本是附和以上两种意见。 就在陈昱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的时候，南城门的守卫来报，有十余骑形迹可疑的人到了城门附近后，扭头逃窜，守军已经派出骑兵进行追击。 听了守卫的报告，陈昱知道，这定然是攻打上石西县失败的黄家军的残余势力，向北逃窜，想要在下石西州落脚。没有想到州城已经易主。 詹宁问道：“魁首。这十几骑里，或许会有条大鱼，黄天道。只需给我五十人，我就能够将他们抓住。” 陈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黄天道现在只是丧家之犬。已经无关紧要了。南城门的守军已经追击去了。能不能逃走，就看他的造化了。” 禾芈峰担忧道：“族长。黄天道毕竟是黄家的顶梁柱呀。如果让他逃走了。无异于放虎归山呀。我看，还是由我带几名猎手，一定能够找到他们，将他们或抓或杀。也算是斩断了黄天渠的左膀右臂，为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减少阻力。” 禾芈峰的话，提醒了陈昱，后者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能够找到寇启华和安明，你们功不可没。你就不用出马了。让禾列疆和卜敬各带着二十人前往追击。我分析，黄天道既然发现下石西州被攻占了，他就会向西平州和禄州方向逃窜。至于是哪个方向，你们二人兵分两路，分别进行追击。切记，无论追到与否，只能是追击到交接地点，切不可贪功冒进，进入西平州或禄州。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南城门的守军根本追不上黄天道等人。” 卜敬和禾列疆领命而去。 陈昱继续说道：“咱们继续研究下一步的行动。刚才诸位说得都很好。趁热打铁，将思明府全部拿下，的确是我们下一步行动的主要目的。但是，攻打下石西州，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也暴露出很多的问题。骑兵的战力问题，内部的管理问题，步兵与骑兵的配合问题，等等。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咱们的攻城问题。我们此次是利用夜袭，以少胜多，取得了攻城战的胜利。可是攻打西平州也好，还是攻打禄州，对方肯定会做好防备，咱们现有力量如何攻城？有多少人有攻城经验？还有攻城设备几乎没有？难道我们用人填吗？这些问题不解决，我们即使攻下了西平州，攻下了禄州，攻下了思明州，攻下了思明城，我们也是惨胜呀。我不希望弟兄们的命都搭进去。为了少死人，我决定暂时在下石西州休整，训练部队，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陈昱的这番话，大大出乎在场各位的意料之外，无疑在大家热情高涨的士气上，浇了一盆冷水。 这在陈昱的意料之内，他就是要给这些盲目乐观的人浇盆水。让他们清醒清醒。 陈昱将自己的准备计划和盘托出，他说道：“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一定要将工作做得细之又细。此次俘虏营的守卫工作就出现了严重纰漏。虽然现已查明，是铁衣社思明府分舵舵主寇准所为。但是，作为魁首，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卑劣行径，我是有责任的。接下来，禾芈峰挑选六千人，负责到城外的山上砍树、打石头。运至城东门外。詹宁负责大家的攻城训练，就以南城门为训练场。禾瓜轩负责从凭祥县和上石西县调运粮食，为下一步行动准备粮草。刘八斤负责率领斥候打探西平州方面的情报。另外，派人前往上石西县，让陈虎前来本城。前往凭祥县，让黄石率领工匠前来本城。” 部署完毕之后，众人都下去准备去了。 而陈昱则来到了关押黄福的地方。 黄福见陈昱来了，就问道：“陈大人这是要继续攻城拔寨，前来向我告别来了。” 陈昱笑着说道：“恐怕让黄将军失望了。短期内我是不可能离开此地了，更不可能继续攻城了。” “哦？这又是为何呢？凭着你陈家军连续两场大胜利，正好可以趁着士气高涨，继续攻打西平州、禄州等地。推翻黄家土司对思明府的统治，指日可待呀。” 陈昱看着黄福，说道：“黄将军，如果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黄福脸色微变，忙说道：“那是当然。一鼓作气，兵贵神速，那可是有道理的。” 陈昱听了，哈哈大笑，说道：“黄将军。我是对你十分敬佩，才尊称你一句”黄将军“的。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就不要误导我了。你的这点小伎俩，太不高明了。对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黄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陈昱下一步军事行动的打算。 陈昱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黄福听了，对陈昱的冷静，非常钦佩，他感慨道：“胜不骄，败不馁。厉害，厉害。既然陈大人先后几次前来劝我跟你，这份诚意我感受到了。只是希望陈将军你也拿出你的诚意。” 陈昱一听，有门。忙说道：“黄将军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黄福说道：“我的家人都在思明城内。你只要将他们救出来，我就愿意加入你的麾下。怎么样？” 陈昱当即表示，成交。 第一百九十章 很棘手的事 黄石等人按照陈昱的命令赶到了下石西州。 陈昱将自己根据脑海中的书籍、图纸资料，绘制的投石车图纸，摊在桌面上。说道：“黄石。这是我这段时间设计的投石车。前期我已经安排人到城外伐木、打石头去了。现在东城门外，已经整了不少了。你带领工匠先按照图纸建造一个，咱们试验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如果可行的话，咱们就大规模建造。” 黄石问道：“魁首什么时候要？” 陈昱回道：“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准备在下一步攻打西平州、禄州等地时，使用投石车，这样会减少攻城人员的伤亡。” 黄石表示，马上下去组织人研究此事。 而紧接着来到下石西州的陈虎，也到陈昱这里报到来了。 见到陈虎之后，陈昱格外高兴，他笑着说道：“黄天道率人到你那里撒野，干得漂亮。给你记上一功。等全面占领思明府后，一并论功行赏。” 陈虎回道：“分内之事，大人不必记在心上。可惜让黄天道这个孽畜跑了。” 陈昱说道：“我率人攻下下石西州州城后，南城门的守卫曾经看到可疑的骑兵，有十余骑。我怀疑这就是从你那边逃到我这里的漏网之鱼，其中很有可能就有黄天道。我已派人兵分两路，分别向西平州、禄州方向进行追踪。但是希望渺茫。” 陈虎分析道：“黄天道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他逃得一定比兔子还要快。既然他一直知道下石西州被咱们占领了，我觉得他去西平州的机会就小一些。因为很有可能西平州也被占领了。而禄州就相对安全多了。他逃往禄州的机会最大。” 陈昱十分遗憾地说道：“我当时只是考虑他能向这两个方向逃窜。如果你当时在场就好了。一路人马直接杀向禄州，抓住他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陈虎安慰道：“要不，我现在带人走一趟？”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就如同你刚才分析的那样，黄天道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你去肯定是追不上了。不过我现在有个十分棘手的任务，需要你走一趟。” 陈虎忙问是什么任务。 陈昱就将自己准备招降下石西州守将黄福，而黄福提出必须将家属从思明城救出，方能同意投降，加入麾下。 陈虎听了，说道：“此事，的确非常棘手。黄福领兵在外，家里人定然是黄天渠握在手里的人质。在黄福宅子附近，定然有很多的暗探监视着黄府的一举一动。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他们发现。思明城固若金汤。插翅也难逃呀。” 陈昱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我既然答应黄福了。那么，咱们就得想方设法将他的家属救出来。黄福是员猛将，现在咱们能够带兵打仗的将领不多，独当一面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黄福必须拿下。” 陈虎深以为然，他说道：“此事容我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陈昱也不催促，说道：“那你想研究研究，我这边也想一想。有什么想法，咱俩再碰头合计合计。” 说完，陈昱就命人在下石西州州衙给陈虎安排住处。 就在陈昱等人在下石西州休整的时候，铁衣社的大领主欧阳远来了。 陈昱一听欧阳远来了，第一反应就是他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问题，无法解决，前来找自己请示来了。 可是一见面，欧阳远却说道：“魁首。思明府分舵的舵主寇准叛逃本社，我有责任，还望魁首责罚。” 陈昱笑着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当时让寇准离开卫队，前往思明府分舵当舵主，那是我做的决定。是我用人不当。” 欧阳远听了，更加羞愧，说道：“魁首。前些时候，我得到情报，这个寇准与思明府知府黄天渠有过秘密见面。我知道魁首从黄家要了两个土州。黄家定然是对魁首恨之入骨。可是这个寇准竟然与黄天渠见面。于是，我就派三领主郁德胜率人前去调查此事。外围调查，没有什么发现。郁德胜就直接找到寇准，让其当面解释为什么与黄天渠私自见面见面。寇准承认了自己私下与黄天渠见面。他之所以与之见面，是因为咱们铁衣社思明府分舵有一批货，被思明府方面给扣押了。价值很大，找了很多人都不好使。最后没办法，只好找到黄天渠。给了黄天渠五千两银子，这才把那批货拿了回来。” 陈昱问道：“那货被扣押这事，可否存在？” 欧阳远回道：“郁德胜对此进行了调查。思明府分舵的确有一批货被思明府给扣下了。原本打算运至大越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的。” “是什么货，知道吗？” “这批货有私盐、生铁、茶叶、丝绸等。品种很多。我们也进行了测算，得值个两万两白银。” 陈昱继续问道：“那这批货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思明府扣下的呢？” 欧阳远如实回答道：“这一点并没有进行调查。当时郁德胜调查清楚这批货确实被思明府扣下了。认为，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就回总舵了。魁首，您的意思，扣押原因这块有问题？”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郁德胜调查的一个基本前提，就是寇准是我们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舵主。换句话说，就是寇准还是咱们铁衣社的人，没有二心。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寇准明显已经背叛了铁衣社。在这种情况下，那批货被扣押的原因就得深挖。甚至整个事件的经过，都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查一查。我怀疑寇准和黄天渠做了一个扣。利用货物被扣，进行见面。如果被社里发现，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再进一步说，思明府分舵的货物被扣，绝不止你们发现的这一批，应该还有。这些问题都得进一步进行调查。” 欧阳远听了陈昱的分析，面色沉重。他说道：“魁首。要不我亲自带队到思明府调查一番。”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寇准背叛铁衣社，投靠思明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这时候前往思明城，无疑是羊入虎口。太危险了。容我想想怎么处理比较好。你先在此地休息几日。” 欧阳远起身告退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投石车研制成功 将整个思明府全部拿下，那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最棘手的两个问题，都集中在了思明城。 调查寇准，需要到思明城。营救黄福的家属，也需要到思明城。 想到这里，陈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调查处理寇准和营救黄福的家属，能不能一并解决。 于是，他将欧阳远和陈虎叫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欧阳远听了，说道：“魁首。我看可行。咱们可以先调查寇准勾结思明府黄家一事。将其拿下。然后再营救黄福的家属。” 陈虎也赞同这个想法，他说道：“思明府分舵在思明城无疑是最好的掩护。清理完寇准之后，我们可以依托分舵，将黄福家属救出来。” 陈昱听了二人的想法，说道：“到时候，我在在思明城外围给他们制造点事端，引起他们的注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你们造势。” 三个人又经过一番推敲，修改，最后制定了此次行动计划。由欧阳远从各分舵抽调高手五十人，奔赴思明城。而陈虎则率领一百名侍卫，秘密潜入思明城。两队人马一明一暗，先查寇准，再救黄福家属。 陈昱最后说道：“欧阳远抓紧抽调人手，陈虎也要选好人员。待你们成功进入思明城后，我再在城外制造事端，配合你们。” 二人领命而去。 陈昱则来到黄福的住处，向其表示，将于近期派人前往思明城将其家人救出来。 黄福听了，说道：“我希望他们能够安安全全出来，而不是把命都丢了。” 陈昱回道：“那是自然。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为了能够让你的家人相信他们。希望你能写封亲笔信，拿个信物更好了。” 黄福接过陈昱递过来的毛笔，想了想，写了一封信。然后，从腰间拿下一枚羊脂玉佩。说道：“我夫人认得这个玉佩。再加上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 陈昱回道：“那就好。毕竟这是去救人，马虎不得。为确保能够营救成功，我从各地调来了一批高手。这几日就会到。” 黄福说道：“我相信陈大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当然我也会说话算数的。”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陈昱知道一名优秀的将领的重要性。因此，他才宁可派人到思明城，历经千辛万苦，将黄福的家属救出来，也要将黄福召入麾下。 就在欧阳远抽调铁衣社附近分舵的高手，陈虎挑选卫队精干力量的时候，黄石的投石车制造成功。 陈昱听说后，非常高兴。他来到了现场，实地看了看，黄石等人制造的投石车。还不错，与自己给他的图纸，尺寸大小正好。 陈昱问道：“建造完成，进行投射了吗？” 黄石回道：“我们进行了几次投射，效果挺好的。这才告知魁首。” 陈昱就让黄石组织人，进行投射实验。 几名士兵合力将投掷竿压下来。然后将石头放在凹槽里。黄石一声令下，投石车发射，石头重重砸向了远处。 事先，黄石命人在远处搭了一个小茅草屋。石头正好砸在茅草屋上，掉入了屋内。 显然，黄石等人事先计算好了射程。这才击中目标。 陈昱问道：“石头最重可以放多少斤重的？” 黄石回道：“最重我们可以放三十斤重的石块。再重的话，要么是射程不行，要么就会将投石竿折断。” 陈昱继续问道：“三十斤重的石块，如果攻城的话，杀伤力如何？” “对城墙的破坏不大，但是对守军，包括城门楼还是有杀伤力的。大量投石车同时发射，那破坏力就大了去了。” 陈昱说道：“原来我打算将队伍训练完毕之后，再攻打西平县。但是现在有了新的变化，计划提前了。三十斤，就三十斤吧。你们现在就开始制造。我安排人前来学习。咱们边制造，边训练。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黄石说道：“这没有问题。前期砍伐了大量的木头。石头也都够用。我就按魁首的意思，马上就开始大批量制造。” “这一个投石车大概需要几个人呀？” 黄石说道：“我们做过测算。想要发挥效率的话，四到五个人是最好的。” 陈昱说道：“那你们就制造一百个投石车。我安排五百人前来学习。另外我还可以派人协助你们制造。” 黄石回道：“那太好了。增配人手的话，建造速度还会提高。” 看完投石车后，陈昱又来到了攻城训练的现场。詹宁正指挥着士兵进行攻城。城上也有士兵扮演守军。 从攻城这方的配合熟练程度，以及登梯速度可以看出，这段时间大家训练十分刻苦，成效显著。 詹宁见陈昱来了，就命令大家继续训练，他则来到了陈昱身旁。 陈昱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不错。现在训练了多少人？” 詹宁回道：“大越八千人吧。前期主要是训练单兵攻城能力。包括登梯子的速度。抬着梯子奔跑的速度。利用梯子过护城河，等等。现在主要是训练他们的集体攻城能力。重点是配合默契的程度。” 陈昱听了，夸赞道：“你的这个思路很好。你们现在训练的仅是士兵攻城训练。如果再配备投石车、弓箭手、枪兵，攻城效果会更好。我刚从黄石那里过来，投石车造的非常好。” 詹宁十分高兴，忙问道：“有了投石车对城上的守军进行火力压制。咱们的攻城能力、攻城速度将大大提升。” “是呀。压制住了敌人，那么咱们就能用较小的伤亡，攻上城去。” 詹宁说道：“魁首。咱们什么时候能够攻打西平州呀。弟兄们已经急不可耐了。总问我什么时候行动。一个个就像是下山的小老虎。” 陈昱说道：“快了。黄石那边造好一百个投石车，咱们就出发。” “一百个投石车。”詹宁问道。 陈昱回道：“不错。一百个投石车，想想它们同时向城上投掷石头的景象。绝对令人震撼。” 詹宁感慨道：“到那个时候，城头上的守军只有抱头鼠窜躲避投石车的份，哪还有功夫管攻城的士兵呀。” 无论是陈昱，还是詹宁，都十分期待看到，攻城的宏伟场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向上面求援 陈昱这边暂时休整，给了思明府方面喘息的机会。 这段时间，黄天渠听到的都是坏消息。弟弟黄天道攻打上石西县城失败，自今未归。下石西州被陈昱攻占，黄福生死未卜。前去增援的王铜山大败而归，损失了一万多人马。 眼下，思明府满打满算，也就近三万兵马。而且分布在西平州、禄州、思明州和思明城。兵力相对分散。 这个时候，黄天道和甄盛都不在身边，黄天渠才感觉到自己是孤家寡人了。 思明府的同知包荣轩，是黄天道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路升到了思明府的同知。对黄家那可是忠贞不二，而黄天道也对他十分信任。 包荣轩也都听说了，他主动找到黄天道，问道：“大人。眼下陈昱占领了下石西州，又击败了王铜山的援军。可以说，势头正盛。但是他并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这又是为何？” 黄天道说道：“据可靠消息，陈昱正在下石西州城休整队伍。对方接下来继续攻城，那是迟早的事。我们的军队现在就剩下不到三万人了。下一步如何是好呀？” 包荣轩建议道：“大人。咱们思明府毕竟归广西承宣布政使司。要不，咱们向上面求援？” 黄天道叹了口气，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过。咱们思明府名义上归广西承宣布政使司，实际上是我们黄家世代统治着。我们黄家统治的时间比大明的建国时间要长的多。对于我们这些土司，历朝历代都是十分反感的。要不也不能出现“改土归流”这个政策。这明显是要消灭我们土司。向他们求援，一来他们答不答应救援，是个未知数。即使他们同意了，也派兵来了。将陈昱的军队打败了、打出思明府后，如果他们不撤走，而是选择赖在这里不走了。那又如何是好。” “还是大人考虑得长远呀。我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陈昱如果打到咱们这里，他根本不会让你继续当土司，继续当思明府知府。他会取而代之。而朝廷如果派兵前来，即使战后，继续驻扎在思明府，但思明府还是在大人您的统治之下。即使朝廷任命知府，前来上任，凭着咱们在思明府的势力，将这个名义上的知府架空，还是没有问题的。” 黄天道一听，笑着说道：“荣轩。分析的真是透彻呀。这么看，咱们还是向上面求援，比较好。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写折子。” 别看广西的版图里有思明府，实际上二者基本不来往。思明府如同独立王国一般。 黄天道虽然采纳了包荣轩的建议，向广西方面求援。 现任广西左布政使公孙豪，接到了黄天道的求援信。他派人将广西都指挥使司的都指挥使董昌请了过来。 公孙豪将黄天道的折子递给了董昌。 董昌看过之后，说道：“公孙大人。这个黄天道是个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这就是个作死的主儿。思明府归黄家土司管理。在思明府，黄家俨然就是土皇帝。你就消停当你的土皇帝呗。他就不这么干。派兵越境到大越的谅山府撒野。当时的谅山府知府陈昱能惯着你吗？几个回合就把黄天道拿下。为了救出自己的亲弟弟，黄天渠可是下了血本，据说擅自将凭祥县和上石西县让给了陈昱。他这没有向咱们布政使司请示吧。” 公孙豪笑着说道：“这个我也是事后知道的。为此，我还向朝廷做了汇报。皇上的意思是，思明府只要在咱们大明的版图上即可。至于是他黄家也好，还是那个陈昱，只要不闹独立，就不参与。” 董昌听了，说道：“怪不得我也接到兵部的命令。意思与你所述一样。黄天道可能是亏吃得太少了。还想趁着生苗大军打到凭祥县的时候，趁机将上石西县收回去。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黄天道的军队被歼灭。陈昱还从凭祥县出发，占领了下石西州，还击败了增援的王铜山部。” 公孙豪接着说道：“思明府那几万军队被这俩败家子败得差不多了。黄天渠定然是担心陈昱会继续进攻，到那时，整个思明府就要姓陈了。黄家几百年的土司，就该寿终正寝了。” “这个时候，想到咱们了。平时那个劲哪去了？要我说，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公孙豪比起武夫董昌，考虑问题明显要深，明显要远，他担忧道：“对于陈昱，咱们没有打过交道。只是听说文武双全，是个人物。如果他全面占领思明府后，选择独立，或者是投靠大越。那咱们就被动了。” 董昌听了，分析道：“公孙大人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个陈昱曾经担任过大越谅江府陆那县县令，谅山府知府。他的主要经历都在大越那边。虽然听说他被大越皇帝黎利罢了官。但是如果他占领了思明府，大越凭借着与他千丝万缕的联系，再加上丰厚的条件，难保这个陈昱投入大越的怀抱。” 公孙豪继续说道：“到那个时候，朝廷必然十分震怒。追查起来，黄天道前来求援，咱们无动于衷，定然是要受到责罚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出兵增援思明府？” 公孙豪说道：“咱们两手准备。你派兵部署在靠近思明城的边界地带，以防陈昱攻打思明城。我派人前去下石西州联系陈昱，看看他什么意思？然后根据他的意思，上报朝廷，争取能把他拉到咱们大明这边。” 董昌很不理解，说道：“咱们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联系陈昱吗？如果他跟咱们合作，那就罢了；如果敢投靠大越，直接派兵打过去不就完了嘛。” 公孙豪解释道：“如果这么干，事情就闹大了。你要知道大越现在是个国家。那就会发展成为一场国与国的战争呀。” 董昌听了，也怕事情闹大，就说道：“那就按公孙大人的意思办。咱们两手准备。我回去就按你的意思，调兵过去。至于下一步的行动，咱们根据实际情况，再做打算。” 公孙豪回道：“那就有劳董将军了。我这边也联系一下陈昱，探探他的底。” 既然商议完毕了，董昌就告辞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顺理成章 黄天道接到公孙豪的批示，不由地骂了句，这个老狐狸。 旁边的包荣轩忙问道，公孙豪是怎么答复的。黄天道就把公孙豪的批示给了包荣轩。 包荣轩看了，冷笑道：“让都指挥使董昌派两个卫驻扎在思明城的边界地带。这是要隔岸观火呀。看咱们的笑话。” 黄天道分析道：“看笑话还不至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倒是真的。” “此话怎讲？” 黄天道回道：“陈兵思明城的边界地带。一方面可以向陈昱方面进行震慑。告诉他们，大明广西都指挥使司已经派兵，如果进军，后果自负。另一方面如果陈昱真不将他们放在心上，仍然按原计划攻打思明城，那么他们就可以挥师南下，攻打陈昱率领的军队，当然会在咱们双方拼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包荣轩补充道：“这也说明，董昌和公孙豪已经放弃西平州、禄州等地了。” 黄天道问道：“是不是咱们只是求援，没有给他们表示呀。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想管这件事。” 包荣轩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要不我派人给公孙豪和董昌送些银子去？” 黄天道没好气地说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有求于人，那么咱们表示表示也是应该的。那就每人五千两银子吧。不给工钱，人家能卖力气吗？” 包荣轩就下去准备去了。 思明府黄天道向广西求援的时候，陈昱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 派去追击黄天道的两路人马，也都回来了。正如陈虎所料，黄天道没敢走西平州那条近路，而是绕远，进入了禄州。追到下石西州与禄州交接地带后，只能返回。 陈昱免不了要安慰大家一番。并且鼓励大家，过不了多久，就能打到思明城了。到那时，将黄天渠、黄天道哥俩一起抓起来。 卜敬、禾列疆等人见陈昱没有因此次行动失败而懊恼，心情好了许多。 这一日陈昱正召集诸位，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为了调查寇准、营救黄福家属，陈昱决定兵分两路，分别攻打西平州和禄州。 攻城时，不可全力攻城，要围城至少十日，而且只攻打三面，留出一面，任由黄家军求援，运粮，乃至撤退。 詹宁有些不解，问道：“魁首。据探子来报，无论是西平州，还是禄州，兵力都不到一万。凭咱们现在的实力，不敢说一日攻破，两日攻破还是没有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陈昱看了陈虎一眼，陈虎心领神会，于是陈虎解释道：“因为在攻打西平州和禄州的同时，我们还有一个秘密战场，那就是思明城。这三地的战斗同时进行。需要彼此配合好。思明城那边是秘密进行，需要西平州和禄州这边延长攻破的时间。” 詹宁听了，就说道：“那我明白了。利用西平州和禄州这边的攻城，吸引黄天渠等人的注意力，这样在思明城的秘密行动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增。” 不得不说，詹宁还是懂规矩的。陈昱既然没有明说思明城的秘密行动究竟是什么行动，他也就没有问，而且还能理解陈昱的意图。 陈昱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大家一定要向下面的弟兄解释清楚。就说咱们要试验投石车的作战能力。同时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接着，陈昱就对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了安排。詹宁、刘八斤率领一万精兵负责攻打禄州，禾芈峰、禾列疆率领一万精兵负责攻打西平州。 陈昱自己则负责镇守下石西州。 安排部署完毕后，陈昱又与大家研究了一下行动细节，就让大家回去了。只留下了欧阳远和陈虎。 欧阳远说道：“魁首。我已经从附近的分舵抽调了五十名高手，随时都可以出发，只是三领主郁德胜听说此事后，强烈要求参加此次行动。他人已经到了下石西州，不敢来见您，让我和魁首求个情。魁首，您看……” 陈昱没好气的说道：“他来了。那总舵那边人手够吗？” 欧阳远回道：“二领主查雄和四领主连宏目前都在总舵呢。此二人能力都没问题。再有其他人的配合，问题不大。” 陈昱知道，欧阳远与郁德胜的私人关系非常好。于是，他也就顺水推舟，卖欧阳远一个人情，同意让郁德胜参加此次行动。 陈虎这边也从卫队当中挑选了一百人的精兵强将。 陈昱说道：“你们这两队，一百五十人，我觉得还是分批入城，先不要与思明府分舵联系，秘密调查完毕后，将寇准拿下，清理完思明府分舵后，再研究营救黄福家属的行动。” 欧阳远回道：“调查寇准，主要是与思明府分舵的人员进行核实。另外，将分舵被思明府府衙扣押货物的情况，全都核实一遍。” 陈昱补充道：“还有就是，能否通过黄府内部人，了解一下寇准的情况。这样的话，效果更好。” 欧阳远点了点头，说道：“进入思明城后，我会想办法从黄府内部打探这方面的消息的。对了，魁首。证据确凿，如何处理寇准呀？” 陈昱想了想，说道：“就按咱们铁衣社的规矩办。他竟然敢背叛铁衣社，那必须按社规办。” 按照铁衣社的规矩，背叛社里，那就是死罪。 既然作为魁首的陈昱表态了，那欧阳远自然是秉公执法。 陈昱又说道：“对了。你抓到他后，当面替我问问他，为什么要背叛铁衣社？铁衣社哪点对不住他了？” 欧阳远正色道：“请魁首放心。我抓到他后，会问明白的。” 至于营救黄福的家属，陈昱认为，解决了寇准之后，先把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人员排查一遍，对于跟随寇准，并参与此事的，一定要清理出去。如果副舵主谭松与寇准无牵连的话，就让他担任舵主吧。 欧阳远听陈昱这么安排，也是非常认可的。因为，铁衣社思明府分舵上一任舵主，历善庆。前几年被人暗杀后，案子迟迟未破。一直是副舵主谭松主持思明府分舵的工作。原本应该由谭松接任，但是上任魁首竟然去世了。 陈昱担任魁首后，为了提拔张义担任魁首卫队的队长，就将原来的队长寇准，安排到了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这无形中就堵上了谭松的升迁之路。 陈昱也是事后才得知此事的。但是任命已经下去了，无法更改。但是此事，陈昱记在心里的。 此次寇准背叛铁衣社，不仅担任不了舵主了，就是性命都难保。 任命谭松为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舵主，也就顺理成章，合情合理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分批出发 既然欧阳远、陈虎等人都已准备完毕。陈昱就让他们出发了。 由于一百五十人，人数太多。欧阳远、郁德胜和陈虎经过商议。决定乔装打扮成三个商队，分别由三人率领，从西平州、禄州、思明州进入思明城。 欧阳远率领一队从西平州进入思明城，这一队路程最近，进入思明城后，立刻开展对寇准的全面调查。 第二队由郁德胜率领，由禄州秘密进入思明城。暗地里配合欧阳远调查寇准。 第三代则由陈虎率领从思明州进入思明城。主要任务是营救黄福家属。按照他们的计划时间。当陈虎进入思明城的时候，调查寇准一事，已经完成。 三队出了下石西州城后，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欧阳远率领着第一队，很快进入了西平州。由于詹宁和刘八斤率军前往攻打西平州州城，西平州州城已经全城戒严了，为此，欧阳远等人绕过州城，从西平州与禄州交接地带前往思明城。 欧阳远凭借多年的经验，已经认定寇准叛变了。他与思明府黄家勾结，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依然派人前去思明城进行调查。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陈昱秉公执法，用事实说话。可是，欧阳远却知道，陈昱绝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将此事调查清楚。到时候堂堂正正地处理寇准。这样就不会让铁衣社的老人寒心。 否则，有些人就会误以为陈昱要清理铁衣社的老人。毕竟寇准在铁衣社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担任上任魁首的卫队队长。无论是忠心还是能力，都是值得信任的。 这样的人，要处理掉，就要证据确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很容易引起铁衣社的内部分裂。 欧阳远在对寇准表示惋惜的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此事调查清楚，办成铁案。 此次，欧阳远等人装扮成了商队，运送的主要是凭祥县的凭祥茶，以及凭祥县、下石西州当地的土特产，甚至还有山里的野物。 众人一路十分顺利，就来到了思明府思明城。虽然西平州、禄州即将进入战争状态，尚未波及思明城，但是思明城城门口的盘查，要比平时严格了许多。 守门的士兵见到欧阳远这支商队，盘查得更加严格了，就连装茶叶的袋子，也得打开查看一番。 欧阳远将守门的小队长拉到旁边，给了他一袋子银子。 小队长掂量了一下重量，就让放行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思明城，乃至思明府，这就是不变的道理。 寇准都能用五千两银子从黄天渠手中将货物要回来。这说明，上梁不正下梁歪。黄天渠都是这种货色，下边的争相仿效，那思明府的整体情况，可想而知。 欧阳远等人的武器都藏在了车子下面。商队顺利进入了城里。 铁衣社在思明城的分舵，并没有招牌。位于思明城西南角的胡同里。 虽然没有挂上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牌子，但是在思明城，几乎人人都知道这里是铁衣社本地的分舵。 欧阳远命人前去通报。过不多时，寇准带着铁衣社思明府分舵诸人前来门口迎接。 他笑着说道：“大领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欧阳远回道：“是魁首这股风把我吹来的。” “快请进。进去再说。” 欧阳远等人就在寇准的引领下，进了分舵。 大家落座后，欧阳远说道：“实不相瞒。此次我是奉魁首之命，前来调查你们分舵货物被思明府扣押一事。” 寇准听了，说道：“前段时间，三领主不是已经调查完毕了吗？” 欧阳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着玩笑问道：“怎么，寇舵主难道心里有鬼呀，怕查？” 寇准面色如故，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魁首发话了，那就请大领主彻查，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欧阳远笑着说道：“其实郁德胜已经调查得十分清楚了。也不知道是谁，捅到了魁首那里，说这件事调查不够彻底。你也知道，魁首刚刚攻打下了下石西州。与思明府黄家已经是水火不容了。魁首听说此事，自然要查清楚。这你应该理解吧。” 寇准回道：“那是自然。我在咱们铁衣社这么多年。没功劳，也得有苦劳吧。既然有人看我不顺眼，那我就让事实说话。大头领尽管查。” “这就对了。寇准呀。从我个人来说，这些年，你对社里立得那些功劳，我都历历在目。谁要是怀疑你的忠心，我第一个不服。但是非常时期，咱们就得谨慎行事。你有这个表态，我很高兴。接下来，将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会如实向魁首汇报的。” 寇准问道：“大头领。不仅是我，整个分舵一定积极配合咱们此次调查。对了，大头领。思明府黄家正与魁首交战。思明城这边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欧阳远笑着说道：“寇准。魁首派人下来调查你，你还为魁首，为铁衣社着想。我一定会如实向魁首反应的。暂时还不需要咱们做什么。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寇准说道：“那就好。我先安排你们的住处，就住在咱们这里吧。” 欧阳远回道：“还是安排在旁边的客栈吧。魁首特别交代，要让我们住在外边，独立进行调查，务必给全社一个交代。” 寇准听了，脸色有些不好，说道：“那就按大领主的意思办。寇春。马上到旁边的客栈，为大领主一行安排房间。” 寇春是寇准的家仆。相当于是寇准的管家角色。他见寇准如此吩咐，赶忙出去给欧阳远等人安排客栈住处了。 寇准说道：“那今晚的接风宴，是在分舵呢，还是安排在外边的酒楼。” 欧阳远笑着说道：“哪里都行。这个就听你安排了。” “那咱们就在这里吃吧。去外边酒楼，我担心被官府之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看到，那样会对大领主您不利。” 欧阳远忙说道：“那我先谢谢寇舵主对我的关心了。” 寇准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个人做事情，喜欢一码归一码。您是奉命前来调查我的。而我作为铁衣社的一员，为远道而来的大领主做好后勤保障，那是责无旁贷的。” 欧阳远喝了口茶，说道：“此次我们是假扮商队，进来的。这些货物，还得麻烦寇舵主帮着卖出去。” 寇准听了，二话没说，就命人联系买家，争取尽快将这批货销售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找到突破口 由于欧阳远是来调查寇准一事的。接风宴上，大家也就是点到为止，喝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寇准有心回避，而欧阳远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行动。可以说，双方各怀鬼胎，接风宴变成了双方互相试探、猜忌的平台。 回到客栈，欧阳远派了两人，潜入思明府分舵尽心侦查。 自己则拿着思明府分舵人员名册，盘算着调查的方向。 从今日与寇准的交往，欧阳远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寇准，自信心爆棚。 对于欧阳远的调查，表面上看，是问心无愧。而实际上，确实做了很多工作，自认为万无一失而已。 为此，欧阳远才决定从外围开展工作，先通过调查思明府分舵人员，进而顺藤摸瓜，将寇准查个底掉。 寇准最得力的四个小弟，被誉为分舵“四小龙”。分别是褚振、卫奇、郝天达、鲁钧鸣。 褚振、卫奇和郝天达三人都是思明府分舵下面的堂主。而鲁钧鸣则一直在分舵中。 这四人绝对是寇准掌控分舵的中坚力量。 不得不说，寇准还是有真水平的，否则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培养出这么多自己的嫡系。 欧阳远来思明城的路上，得到一份密报。上面说鲁钧鸣贪污分舵公款的行为。并且列举了两个证据，都是思明府分舵对外做生意中，他从中中饱私囊，截留了银两。 这个鲁钧鸣在分舵中协助寇准，负责分舵的商业经营。自然有机会贪污银两，更是参与商业经营的直接负责人。 所以，欧阳远做了决定，先从鲁钧鸣入手。 第二日，欧阳远派了几个人秘密跟踪鲁钧鸣，而他自己则亲率四人前往分舵。 寇准今日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准备全力接待欧阳远。 欧阳远笑着说道：“寇舵主。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事该忙忙你的。安排好分舵里的人，配合我们调查即可。” 寇准回道：“那怎么行呢？大领主亲临我们分舵，那可是让我们分舵蓬荜生辉。您也不是经常来，今日我已推掉所有应酬。明日，明日我恢复正常。这总行了吧。” 既然寇准如此坚持，欧阳远也不好再拒绝了，就说道：“既然魁首让我调查咱们分舵对外经营这一块。那么账目上，我得过过目，另外把负责对外经营的人叫过来，我们查账的过程中，有话问他，他能现场回答，这样方便。” 寇准说道：“对外经营这一块，一直是鲁钧鸣负责。那咱们到账房查账，我派人让他直接过去。” 欧阳远就起身，在寇准的引领下，来到了分舵的账房。 由于陈昱接手铁衣社，稳定之后，逐步改变了铁衣社的经营模式。像暗杀之类的业务，基本上都取消了。重点扩大了商品交易这一块。当然了刺探情报这一块，那是雷打不动的业务。不仅对内帮助很大。对外出售情报，收入也不菲。 到了账房，寇准按照欧阳远的吩咐，安排人员将最近几年的账本搬了出来。 包括欧阳远在内的几个人没人都捧着一本账本进行翻看。 过不多时，鲁钧鸣也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清目秀，身材高挑，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精明。此时的身上酒气很重。 寇准闻到了酒味，低声喝道：“昨晚又喝酒了。” 鲁钧鸣怯生生地回道：“城里的张老板，和我谈笔生意，所以喝了一点酒。” “喝了一点酒，现在还这么大酒味。你呀你。快点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由于昨晚的接风宴，鲁钧鸣没有参加，所以他与欧阳远并不认识。双方只是听过对方的大名而已。 经过寇准的介绍，双方才算正是认识。 欧阳远笑着说道：“听你们舵主说，你负责咱们分舵的对外经营。干得不错嘛。年纪轻轻就为分舵挣了这么多钱，你们舵主得提拔你呀。” 鲁钧鸣恭敬地回道：“大领主，这都是我分内的职责，为咱们铁衣社做事，是应该的。” “哪那么多应该的。论功行赏，天经地义。对了。钧鸣。这里有一笔五千两的支出。写得是送与思明府。这是怎么回事？” 鲁钧鸣看了一眼寇准。寇准微微点了一下头。他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大领主，咱们有一批货，被思明府扣下了。找了好多人，都没能要回来。最后还是我们寇舵主出面，找到了思明府知府黄天渠，这才把这批货要了回来。” 欧阳远又翻到了另外一页，说道：“是这批货吗？” 鲁钧鸣看后，回道：“是的。大领主。如果这批货拿不回来，损失可就不是五千两白银了。不过，虽然咱们送给了黄知府五千两银子，但是将这批货运到陆那县交易完，咱们还是赚钱的。分舵并没有任何损失。” 欧阳远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铁衣社负责经营的人员，都向钧鸣这么精明，那么咱们社里每年的盈利，至少要翻上一番。我突然有个想法，要不找个时间，由钧鸣你给各分舵的相关人员讲讲课。提高一下他们经商的水平。你看如何？” 鲁钧鸣谦虚地说道：“大领主。您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还给其他分舵的前辈上课。” 寇准深知欧阳远的秉性，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不喜欢对方反驳。他就说道：“钧鸣。既然大领主这么要求了。你就按大领主的意思办。尽最大努力进行讲解，大领主不会怪你的。” 鲁钧鸣见寇准发话了，就答应了。 欧阳远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寇舵主。我们还得继续查账。一时半会查不完。钧鸣在这里就够了。你事情多，就忙你的去吧。” 寇准见欧阳远的意思是让自己走，那自己就不能死皮赖脸继续待在这里了。只好告退。临走前，瞅了鲁钧鸣一眼。 鲁钧鸣心领神会，说道：“我送送舵主。” 欧阳远大咧咧地说道：“送什么送。你们天天见面。用得着这么客气嘛。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抓紧干活吧。” 寇准原本想将鲁钧鸣叫出来，交代几句。但是欧阳远这么说了，他只好说道：“是呀。钧鸣。你还是留下来协助大领主查账吧。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切不可有半点隐瞒，否则我饶不了你。” 鲁钧鸣心惊胆战地说道：“请舵主放心，我一定配合好。” 寇准就向欧阳远告辞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五笔往来账 送走寇准之后，欧阳远和鲁钧鸣又回到了桌子前。 欧阳远让人拽了一把椅子，让鲁钧鸣坐在自己身边。边翻看账簿，边问道：“像刚才我看到的这种为了取回扣押的货物，送银子的情况，还有几笔。” 鲁钧鸣听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那里思索着。 欧阳远吩咐其他几位查账的，让他们找出这种带有“送与思明府”字样，或类似意思的款项。 这个时候，鲁钧鸣回道：“大头领，我记得大约有四笔吧。” “你能记得大约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鲁钧鸣说道：“今年大约有三笔，去年有一笔。我也是记得一个大概。具体还得翻看账目。” 欧阳远已经找出来一笔，还差三笔。 由于思明府分舵的账目往来很多，因此，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其他几笔全部找了出来。 不仅仅是三笔，还有一笔，发生在去年。 也就是说，去年和今年，一共是五笔。 剩余四笔基本都是一千两或两千两，经过鲁钧鸣的辨别，都是思明府扣押分舵的货物，为了拿回这些货物，打点黄天渠的。 欧阳远问道：“去府衙协调此事，除了寇舵主之外，还有谁去过。” 鲁钧鸣回道：“大领主。知府大人，那可是大官呀。我们这帮小人物，岂能与之协调此事。都是我们舵主亲自出马。这也显得咱们分舵对此事的重视。” 欧阳远点了点头，说道：“是呀。这么看，这个寇舵主真是为铁衣社着想呀。” “是的。多亏寇舵主出面，成功将思明府扣押的货物要了回来，否则咱们就损失大了。” 欧阳远说道：“这么说，寇舵主与思明府知府黄天渠关系很好呀。否则怎么能够要回来呢？” 鲁钧鸣十分谨慎地说道：“大领主，这我就不清楚了。” 欧阳远呵呵一笑，说道：“也是。” 欧阳远事先已经告诉这几位查账之人，重点挑选一些经常交易的对象，看看几次交易金额，有有无明显差距。 而欧阳远自己，也重点挑选了几户当地的商户。思明府分舵的生意主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将当地的货物，运至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交易。另一方面则是从外地购进货物，在当地贩卖给那些小商小贩。 欧阳远边看账目，边问道：“钧鸣呀。咱们分舵这一来一回，一年能够走几趟呀？” “连收货、带销售，一趟怎么也得将近两个月吧。一年也就六趟。如果运气好，速度快的话，能走个七八趟。我们一共有两个商队。第三个商队也正在筹建当中。过两个月，基本就能成型了。” 欧阳远夸赞道：“钧鸣真是个经商之才呀。有了你，是思明府分舵的荣幸，更是铁衣社的荣幸。” “都是寇舵主领导有方。” 这份看似谦虚的话，却有着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强调了寇准，却忽视了陈昱、欧阳远等人。要知道思明府分舵还是铁衣社的下属单位。整个铁衣社都是由魁首陈昱领导的。四大领主都是其最得力的助手。而鲁钧鸣只单单强调了寇准。不能说他的想法有问题，起码可以看出，在他眼里，唯寇准马首是瞻。 长期形成的观念，不是想改就能改的。而他自己还觉得自己说得没有毛病呢。 其实，这是很多人都容易犯的错误。都是惯性思维惹的祸。 寻找那几笔涉及思明府扣押货物的账目，耗费时间多一些。 而挑选那几笔涉及思明城商户的账目往来，尤其是密报提起的那两笔生意，也都找了出来。 临近中午，欧阳远看着基本完成了查账目的，就让大家收工了。 他带着人就要离开思明府分舵。 鲁钧鸣挽留道：“大头领。分舵已经安排了酒席。还望大头领赏个脸。” 欧阳远笑着说道：“我也想在你们这里吃饭呀。可是魁首临行前特别交代，要我们自己解决食宿。所以，真就不能在你们这里吃饭呀。” 鲁钧鸣想要去找寇准，可是被欧阳远拒绝了。他说道：“我们先走了。如果有需要，还会再来的。寇舵主事务也很忙，就不要打扰他了。” 说完，就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鲁钧鸣将欧阳远送出大门外后，就去了寇准的书房。 当听说欧阳远等人已经走了，寇准的脸色非常难看。 鲁钧鸣也不敢说啥。 寇准问道：“上午，欧阳远他们都查什么了？” 鲁钧鸣回道：“那五笔向黄知府打点的款项。还有几笔与当地商户的交易情况。” “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 鲁钧鸣说道：“账目方面没有问题。这一点，舵主大可放心。” 寇准听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说道：“那就好。前一次郁德胜他们来，已经查了一遍。按理说，事情应该结束了。这次竟然换成欧阳远来查，我总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呢？” 鲁钧鸣分析道：“是不是下石西州那件事，引起魁首的怀疑了。” 寇准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事确实有些风险，但是即使他们查起来，也得需要一些时间。不可能这么短就查到我的头上。” “那难道是咱们想多了。果真如大领主所说的那样。非常时期，魁首生性多疑？” 寇准说道：“这个小子命真好。竟然成为了铁衣社的魁首。可恨的是，我堂堂魁首卫队的队长，就这么被他踹到了这里当舵主。这可是他想惹的我。” 鲁钧鸣也附和道：“舵主。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咱们不义了。” 寇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吩咐道：“告诉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另外，派出人马，密切关注欧阳远一行的一举一动。定时向我汇报。” 鲁钧鸣担忧道：“舵主。如果被大领主发现了。那就严重了。这么做，是不是不好呀？” 寇准听了，怒喝道：“你懂个屁呀。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如果我们还不采取点措施，也许明天就会成为阶下囚了。” 寇准毫无征兆的发火，彻底吓坏了鲁钧鸣。他马上表示，立刻下去安排人手。 表完态后，鲁钧鸣快步出了寇准的书房。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寇准的应对 欧阳远选了所住客栈旁边的一家酒楼。 几个人在一个包间里，点了一些家常便饭，并没有喝酒。 欧阳远说道：“今日查账，可以看出，魁首分析的非常正确。寇准竟然有五次前往思明府要回被扣押的货物。” 随行的叶行，一直是欧阳远的左膀右臂。他说道：“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得顺着这条线索，查一查为什么思明府方面要扣押这批货。还要看看其他商队是否也有这种情况？这样才能帮助咱们判断，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欧阳远摇了摇头，说道：“这条线索暂时先放一放。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鲁钧鸣贪污钱财一事，查实了。他是寇准的左右手。将他查实后，我们就可以将他抓起来，到那个时候，可以从他嘴里挖出很多东西。这对我们此行大有益处呀。” 叶行附和道：“那依大领主的意思，咱们下午就去这几个来往密切的商户调查一番。” 欧阳远说道：“密报上说起的那两笔贪污，涉及城南的高岩，高员外。他在当地有很多店铺，分舵商队从外地运回来的货物，他是本地数一数二的接受大户。我们必须打着思明府分舵的旗号，才能方便行事。” 叶行担忧道：“大领主。高岩那是与分舵经常交易的。与鲁钧鸣等人都非常熟悉。咱们仅仅打着旗号去，人家定然新生警觉，还会配合咱们吗？” 欧阳远说道：“我们贸然前往，定然不行。如果闹大了，还极有可能引来思明府官府的干涉，那就不好收场了。下午，我们先回分舵。让寇准派个人带着咱们去找高岩。这样不就名正言顺了。” “那咱们前去找高岩。如何向寇准提起呀。” 欧阳远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个我也想好了。就说按照魁首的意思，上午挑了几笔交易，进行核实一下。需要咱们分舵派个熟悉的人领路。” “那如果寇准派鲁钧鸣去呢？” 欧阳远回道：“就说只是一个引路介绍的小活，让鲁钧鸣去，有些大材小用。就派他的一个属下去，即可。如果他们还坚持己见的话，我就用大领主的身份发话，量他们也不敢拒绝。” 叶行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说话间，外边有敲门声。 随着欧阳远同意后，那人进来了，说道：“禀大领主。在你们出了分舵后不久，思明府分舵就派出了几波人，到这家酒楼、咱们住的客栈附近，很明显，这是在跟踪咱们。” 欧阳远听了，笑着说道：“看来寇准有些坐不住了。就这么漏出狐狸尾巴了。既然他这么沉不住气，那么咱们很快就能有结果了。你们继续监视这些人，如有异动，可以先斩后奏。切不可打草惊蛇。” 那人领命而去。 叶行说道：“好大的胆子。这个寇准这是要反了不成？” 欧阳远冷笑道：“他早已有了二心，只是尚未撕破脸皮而已。既然他能派人监视咱们，那么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就要更加小心谨慎，切不可激怒了寇准。否则很容易令其失控，那就严重了。” 叶行等人深以为然。 由于寇准竟然敢派人跟踪己方。所以吃完饭后，欧阳远临时决定，暂时不去分舵找人带路，前去高岩家核实情况了。 众人就直接回了客栈休息。 寇准听了报告，皱了皱眉，说道：“他们回去休息去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鲁钧鸣分析道：“是不是他们上午毫无进展。下午回去研究下一步的行动去了。” “有这种可能。但是我始终觉得他们在迷惑我们。换句话说，咱们派去跟踪他们的人，被他们发现了。” 鲁钧鸣说道：“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掉。因为负责跟踪他们的这些人，都潜伏至客栈、酒楼等几处地方。他们替换掉了，街上摆摊的，甚至酒楼、客栈的店小二。所以他们是无从发现的。” 对此，寇准非常满意，他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是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应付过去就好了。” 鲁钧鸣回道：“我会口头通知下去的。让他们小心一些，收敛一些。” “那就好。我上午派人去将褚振从禄州调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鲁钧鸣一听，褚振都被寇准调回来了，马上意识到，寇准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对弈谋划呀。 寇准吩咐道：“钧鸣呀。你趁着欧阳远他们回客栈休息。组织人将账目再重新核实一下。我总感觉他们去查账，不是走过场，一定是要在账目方面做文章。至于是在哪一块做文章，这真不好说。” 鲁钧鸣说道：“这一点请舵主大可放心。账目方面，绝对是做平了。日常见不得光的几笔花销，我都通过其他渠道解决了。账目上更是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根本查不出来。” 寇准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再核实一遍。” 鲁钧鸣领命而去。 一个下午，欧阳远等人就待在客栈，根本没有出来过。第二日亦是如此。 这让寇准更加不安。他们待在客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在谋划着什么？客栈内虽然已经安插了眼线，但是又不能跟的太近，因为欧阳远带来的人都是高手，离得太近就会被他们当场抓住的。 将褚振调回来就是为了不时之需。接下来欧阳远等人能够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未知。 但是欧阳远此次前来思明城，与上次三领主郁德胜明显不同。给寇准的感觉就是，不查出问题，誓不罢休。 欧阳远等人的按兵不动，令寇准心神不宁，颇为不安。他对欧阳远太了解了。自己担任魁首卫队队长的时候，跟随在魁首身边，了解许多社内的机密事件。欧阳远做事有那么一股子韧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无论是对外的争斗，还是内部的清除叛徒，只要是欧阳远出马，就没有不成功的。 因此，此次欧阳远前来思明城，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是自己在下石西州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寇准竟然有些心慌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买茶叶 欧阳远之所以选择蛰伏在客栈里，并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而是以这种方式刺激着寇准，令其心烦意乱，自乱阵脚。 欧阳远作为大领主，与曾经的魁首卫队队长寇准有过一段近距离接触。对其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 自己此次前来思明城调查，本身大领主的身份，无形中就给了寇准巨大的压力。 否则，做贼心虚的寇准，不会派人监视自己这帮人。 在客栈里待了一天半后，一大早，欧阳远就率人去了一家与分舵有来往的商铺。 店主姓张，商铺主要是贩卖从各地进来的茶叶。当然，凭祥县的凭祥茶也在售卖之列。 欧阳远进店后，张掌柜的就迎了过来，问道：“这位爷，要买茶叶吗？” 欧阳远笑着说道：“我先看看。” 张掌柜一看欧阳远是外地人，就介绍道：“这位爷。一看你就是外地人。这是来我们思明城串亲戚，还是来谈买卖呀？” 欧阳远回道：“我是来看个朋友。知道他喜欢喝茶，就想在咱们当地买点茶叶。” 张掌柜十分自豪地介绍道：“不瞒这位爷。在思明城卖茶叶的，就属我的店铺品种最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欧阳远笑着说道：“看出来了。品种是挺全的。不知掌柜的，这些茶叶都是从哪里进来的。可别有假货呀？” 张掌柜一听，就有些急了，说道：“这位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我的这些茶叶进货渠道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大明向大越陆那县交易场所供货的马队，途径这里，购得一些。还有一部分就是咱们思明城的马队从陆那县交易场所购进的大越的茶叶。” 欧阳远顺着话，问道：“还有大越的茶叶呢。这可是稀奇货。哪些是，给我看看。” 张掌柜的忙向欧阳远介绍这几种大越茶。 欧阳远边看边问道：“掌柜的。这大越茶准不准成呀。你可别让那帮马队给骗了。” 张掌柜看看四下无人，就低声说道：“这可是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马队送来的货。那还能有假。” “听你的意思，这个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马队信誉极好了。” 张掌柜的回道：“那是。别看他们是个江湖社团。但是十分讲道义。我与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未以势压人，强买强卖，以次充好。所以我卖货，底气才这么足。曾经有泼皮前来我店里闹事，说这个大越茶是假的。我只能认栽，赔了这帮泼皮二十两银子。事后，分舵的人知道了此事，不仅帮我要回了银子，还将那帮泼皮痛打了一顿，押到我这里，给我道歉。你说说，有这样的上家，买卖能不好嘛。铁衣社思明府分舵的马队信誉是不是很好呀？” 欧阳远点了点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真就是信誉极好。那我就放心了。掌柜的，给我将这三款大越茶，一样来二斤。” “好嘞。您稍等。” 掌柜的十分熟练地称茶叶、包茶叶，很快就弄好了。 欧阳远接过茶叶，付了钱就带着人离开了。 离开茶叶铺，欧阳远就拿着茶叶，来到了分舵。 门房知道这位是铁衣社的大领主，一面派人前去通知寇准，一面引领着欧阳远向里面走去。 寇准得到消息后，就出来迎接欧阳远。 欧阳远笑着说道：“今日闲来无事，就到城里的茶叶铺看了看，买了几斤茶叶。就送给寇舵主吧。” 寇准有些受宠若惊，忙说道：“大领主。我可不敢收呀。这份礼太重了。” 欧阳远说道：“你受得起。听茶叶铺的老板说，他们的一部分茶叶是从咱们分舵的马队购进的。曾经有泼皮到这个茶叶铺闹事，事后还是咱们分舵帮助解决的。这个老板对咱们分舵那可是赞不绝口。这番话，我回去定然要说与魁首的。” 寇准不知道欧阳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恭敬地说道：“那太感谢大领主了。我替分舵上下谢谢大领主的美言。” 欧阳远则说道：“寇舵主不要这么客气。你们这是为铁衣社争光，而且还不邀功，非常难能可贵。如果咱们铁衣社人人都向你们这样为社里着想，那么咱们铁衣社的江湖地位，岂不是一日千里呀。” 寇准回道：“大领主。从我担任铁衣社思明府分舵舵主以来，我一直以为铁衣社争光为己任。只是位置比较尴尬，与咱们总舵，尤其是魁首，沟通得少一些。但我对铁衣社的这份心，天地可鉴。” 欧阳远肯定地说道：“寇舵主。虽然你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作为我来说，定然是要如实向魁首汇报你在思明府所立下的功劳。咱们铁衣社素来讲究奖罚分明。我想，魁首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寇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有大领主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欧阳远呵斥道：“寇舵主，说这些伤感的话，干什么。什么生呀，死呀。尽量少提。魁首自上任以来，已经将咱们铁衣社的业务做了重大调整。危险性的工作基本上都停止了。魁首经常说，要让社里的兄弟都过上好日子。不要再过那种刀口舔血，有今日无明日的日子了。” 寇准听了，有些难以置信，忙问道：“魁首真是这么说的？” 欧阳远听从了寇准不相信的语气，就说道：“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是？魁首在陆那县，乃至谅山府的所作所为，寇舵主也听到过一些吧。” 寇准回道：“这个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就说现在远近闻名的陆那县交易场所吧。我听说，那就是魁首在担任大越谅山府陆那县县令的时候，建造的。不得不说，这份功劳，最起码也够封个伯爵吧。” 欧阳远笑着说：“建立交易场所，虽然功劳很大，但是却达不到册封伯爵的地步。要知道，无论是在大明，还是在大越，基本上都是以战功册封爵位的。武将居多，文官相对要少。而搞好商业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寇准十分惋惜地说道：“那就太可惜了。咱们魁首这么兢兢业业地为大越王朝干了那么多的事情，到头来，还是被撤了职，这真是让人寒心呀。” 欧阳远也颇有同感，他也同意寇准的看法。 一个调查人，一个被调查人，竟然能够有共同的想法和观点。而且是针对同一个人，十分难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鲁钧鸣的软肋 当天，欧阳远竟然破天荒在分舵吃了饭，一直喝到傍晚，才返回客栈。 寇准送走欧阳远后，心里充满着疑惑。这个欧阳远今日又是唱得哪一出呀。 而负责跟踪欧阳远等人的手下，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欧阳远所说一致。 欧阳远就是单纯去茶叶铺闲逛。打死寇准也不会相信的。 作为铁衣社的大领主，岂能毫无目的的做事呢。 由于一直陪着欧阳远，当接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寇准只好决定明日再安排人对这个茶叶铺进行一番细致的排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欧阳远回到客栈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将属下召集起来。 原来，欧阳远否定了原来的，利用铁衣社思明府分舵名义调查这些商户的想法。 他决定声东击西，逃避分舵的眼线，然后开展调查。 今日前往茶叶铺，自然会有分舵的眼线跟踪。欧阳远带着几个人出来的同时，又安排了几组人马出去闲逛，目的就是将埋伏在客栈周围的眼线，全都调离出去。 然后，事先乔装打扮的几人，趁着分舵眼线不够的时候，出了客栈，到那几家商铺进行调查。 而欧阳远逛完茶叶铺后，故意留下叶行。 而叶行则谎称自己肚子疼，就到后面的茅厕方便去了。 回到前面的铺子之后，叶行就告辞了。 跟踪欧阳远等人的眼线早已跟随欧阳远等人走了。 叶行从茶叶铺后院的围墙又翻了进去。趁着掌柜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将茶叶铺的账簿翻了出来。将与分舵交易茶叶的情况，一一记下。 而其他几位乔装打扮的人员，也到目标商铺进行了一番秘密调查。 欧阳远回来后，就听取了大家的调查结果。 通过查看目标商铺的交易往来，对比分舵的账目，很快发现了端倪。 对于那些与分舵商业往来金额较大的商铺。他们支付的银两，要高于分舵的账目。这说明鲁钧鸣存在中饱私囊，截留货款的行为。 叶行说道：“证据确凿。今晚我就带人将这个鲁钧鸣拿下，连夜审讯。” 欧阳远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带几个人去。切记不要惊动官府的人。尽量拿下鲁钧鸣，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收手，不要硬来。” 叶行知道这是在思明城，土司黄家的地盘，他说道：“请大领主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完，出去叫了四名从各地调来的高手。一行五人，穿上夜行衣就出发了。 鲁钧鸣的宅子，就在分舵附近。因此离客栈并不远。 五人都是练家子，出了客栈就直奔鲁钧鸣的宅子而来。路上遇到了巡查部队，也都轻易躲了过去。 到了鲁钧鸣家，叶行命一人在外边放风，其他人进入宅子。 鲁钧鸣家，是一个典型的院落。中间是正堂，而两边则是厢房。 叶行直奔正堂而来。 撬开房门，进入室内，很快就将鲁钧鸣两口子堵在了被窝了。 看着惊慌失措的鲁钧鸣两口子。叶行低声喝道：“不许喊出声，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们两口子杀了。” 鲁钧鸣缓过来神后，颤巍巍地说道：“大侠。你如果是要钱财的话，我家里就有一些。其他值钱的东西，你想要的什么，都给你。” 叶行没有搭理他的话，说道：“赶紧穿衣服。” 鲁钧鸣两口子按照叶行的吩咐，很快穿上了衣服。 叶行趁着二人不注意，将鲁钧鸣的媳妇打晕了。 然后命人将鲁钧鸣也敲晕了。安排一个人扛着他。 一行人就离开了鲁钧鸣的宅子，但是没有返回客栈。而是来到了一个车行。 原来此处是铁衣社总舵在思明城的一个秘密据点。 将鲁钧鸣绑在椅子上之后，叶行命人将他整醒了。 叶行没有给鲁钧鸣求饶的机会，而是问道：“你中饱私囊，贪污公款。究竟贪了多少钱？” 鲁钧鸣听了，假装糊涂，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叶行就将鲁钧鸣在与商户交易的过程中，截留银两一事，讲了一遍。当然也举了一个例子。仅仅是举了一个例子而已。 鲁钧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大领主派来的吧。” 叶行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证据确凿，我希望你能承认。既然做了，就要敢作敢当。否则也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鲁钧鸣笑着说道：“什么证据确凿。你怎么就认为是我做的。还皮肉之苦。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里是思明城，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看着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嚣张，口出狂妄之语的鲁钧鸣，叶行没有废话，而是递给旁边两个人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一记重拳打在了鲁钧鸣的肚子上。 打得鲁钧鸣肚子里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 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二记重拳呼啸而至。彻底将鲁钧鸣打吐了。 要不是鲁钧鸣被绑在椅子上，现在的他应该是倒在地上痛哭地吐着。 原本以为弱不禁风的鲁钧鸣，会赶快求饶。 可是出乎叶行意料之外的是，鲁钧鸣吐了一会儿，依旧是默不作声。只是眼神变得非常犀利，瞪着叶行，仿佛要杀了他一样。 此时，叶行等人依旧是蒙着面。他见鲁钧鸣还不招人，就让旁边的两个人继续殴打鲁钧鸣。 可是，打了好一阵子，鲁钧鸣依旧是不说话。 没办法，叶行就让人开始使用刑具。 由于这里是总舵的秘密据点，日常主要是传递情报，接送相关人员等。 刑罚并不是他们的日常工作。因此，拿得出手的刑具，就那么三四样。 挨个使用了一遍，搞得鲁钧鸣已经是遍体鳞伤。但是他依旧没有招供。 此时天色已经放量。 叶行见鲁钧鸣态度如此坚决，不得已，就威胁道：“鲁钧鸣。没想到你嘴真够硬的。不知道你的媳妇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坚强。” 鲁钧鸣一听，发了疯似的喊道：“不要碰我媳妇。否则我跟你没完。” 显然，叶行找到了鲁钧鸣的软肋。 第二百章 障眼法 叶行在时间临近，鲁钧鸣宁肯被严刑拷打，也不招认的情况下，迫不得已，威胁鲁钧鸣，要将他的媳妇找来。 这彻底激怒了鲁钧鸣，也让鲁钧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很快，鲁钧鸣将自己在分舵交易过程中，截留货款的行为全部招了。 据他交代，他基本上按照交易一百两，截留五两。而低于一百两的交易则不截留。 交代完毕后，叶行让他签字画押。 接下来，叶行接着审问道：“鲁钧鸣。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你能把握好。” 对于贪污公款，铁衣社的惩罚是非常严厉了。鲁钧鸣忙问道：“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叶行问道：“关于思明府扣押咱们分舵货物一事。我们一共查到五笔。思明府为什么要扣押咱们的货物。为什么有的货物被扣押了，有的货物却能正常交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鲁钧鸣交代道：“这是我们舵主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接着，鲁钧鸣就将他所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了。 原来，寇准被陈昱从魁首贴身卫队队长的位子上，安排到了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 从铁衣社的中枢，调到了思明府。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是在寇准看来，这等同于被贬。 他来到思明府担任舵主，面临着副舵主谭松的威胁。 要知道，上一任思明府分舵的舵主，历善庆。被人暗杀之后，同样是上一任魁首，并没有立刻安排新任舵主。一直由副舵主谭松主持工作。 而大家都认为，接下来是由谭松接任舵主之位。可惜，老魁首突然重病，去世。 陈昱接任魁首之位。为了让自己选择的张义上位。就让寇准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 谭松心有不甘，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与寇准不睦，也是正常的。 寇准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为了不被谭松架空，寇准很快就在思明府分舵中找到了一批不是谭松一派的少壮派。褚振、卫奇、郝天达、鲁钧鸣等人就进入了寇准的视线。 寇准新官上任三把火，秘密命人调查了谭松主持工作期间提拔的堂主、副堂主等人。 掌握了他们违反铁衣社社规的证据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召开会议，历数这些人的违规行为。并当场让谭松表态。 面对大家，谭松自然不敢当面求情，只能是表示，公事公办，按社规处理。 寇准趁着处置违规堂主、副堂主的东风，将褚振、卫奇等人提拔成堂主、或者副堂主。这才掌握了思明府分舵。 由于鲁钧鸣经商十分厉害，而且魁首陈昱也十分提倡各分舵经商。 于是寇准就让鲁钧鸣负责分舵的经商。 要知道，掌握了钱袋子，就掌握了思明府分舵的命脉。鲁钧鸣因此，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而寇准对其也是信任有加。 随着鲁钧鸣为分舵，为寇准创造了巨大的财富。寇准对鲁钧鸣更加信任，俨然是思明府分舵的二把手。 而作为实际二把手的谭松，地位竟然赶不上鲁钧鸣。 再加上分舵内的墙头草，推波助澜，导致寇准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能够干出一番事业。但是他对陈昱的恨，却丝毫不减。 就在思明府分舵蒸蒸日上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出现了。铁衣社运往大越谅山府陆那县交易场所的一批货，被思明府府衙给扣下了。 鲁钧鸣由于为分舵经商的缘故，不仅与思明城内各商铺的老板熟悉，还与思明府府衙上下，打得火热。 鲁钧鸣得到消息后，就开始了求情之路。可是，无论是通过外人，还是直接与府衙人员求情，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而且有些日常的生意朋友建议鲁钧鸣去找思明府的当家人，黄天渠。或许能够将这批货要回来。 于是他在请示了寇准之后，就前往黄府，求见黄天渠。 令鲁钧鸣感到意外的是，别说黄天渠，就是黄府的管家，他也没见到。 门卫进府通知后，回到大门口，对鲁钧鸣说，你的级别太低。让寇准前来商谈。 鲁钧鸣只好回到分舵，向寇准说明了黄府的意思。 寇准听了之后，就带着鲁钧鸣，前往黄府。 门卫得知是寇准前来，根本没有进府通报。直接就让人引领寇准进府了。而鲁钧鸣却被挡在了门外。 按照门卫的意思，土司大人有令，只允许寇舵主自身进府，其余人不得进门。 鲁钧鸣在黄府门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寇准才从黄府出来。 回到分舵，寇准让鲁钧鸣将两千两银子送到黄府，然后把扣押的货物取回来。 鲁钧鸣印象非常深刻，当时寇准脸色非常不好。他也不敢问，生怕惹恼了寇准。 鲁钧鸣带着人，拿着银子前往黄府。果然是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双方进行的很顺利。 接下来，思明府分舵的货物往来都是正常进行，思明府方面没有进行扣押。而鲁钧鸣则按照寇准的交代，逢年过节要给黄府送份厚礼。 就在鲁钧鸣认为，铁衣社思明府分舵，与思明府的统治者黄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的时候，思明府再次扣押了分舵的货物。 由于有前车之鉴，鲁钧鸣没有前往黄府，而是将这个情况禀报给了寇准。 寇准就只身前往黄府，谈了很长时间之后，返回分舵，让鲁钧鸣给黄府银子。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这种情况出现的时间不等。一般是一个多月或者两个多月一次。 起初鲁钧鸣没在意，可是到了第三次，鲁钧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是他又不敢问寇准。 于是，他就有意找黄府的人员吃饭，灭其名曰搞好关系。 在一次酒局之中，鲁钧鸣从喝多的黄府管事人那里听到，思明府分舵舵主寇准已经投靠到了土司大人的麾下。 鲁钧鸣当时大怒，指责对方血口喷人。 对方则言辞凿凿，说自己也是经过书房，无意中听到土司大人与寇舵主的谈话。 鲁钧鸣也只是嘴上不承认，可是内心还是认同对方的说法的。 第五次扣押货物，经过寇舵主前去黄府谈判，鲁钧鸣拿着钱，换回了货物。 紧接着，寇准就前往下石西州，协助魁首管理下石西州。过不多久，寇准就返回了思明城。 第二百零一章 又有人又有物 除了查清了鲁钧鸣截留交易款项的事实之外，叶行意外从鲁钧鸣那里得知，寇准竟然投靠了黄家。 此时，天色已亮。 叶行命人看管好鲁钧鸣，自己则拿着鲁钧鸣的供词，前去找欧阳远。 欧阳远看了鲁钧鸣的供词，眉头紧皱。这个寇准果真背叛了铁衣社。 他对叶行说道：“你现在就去将鲁钧鸣押解到分舵门口。我带着人先去分舵。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将寇准拿下。” 叶行领命而去。 而欧阳远则将客栈内的四十多人纠集起来，直奔分舵而来。 门卫一见大领主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分舵，就知道是出大事了。也没有进去通报。而是任由众人进了分舵。 欧阳远带着人直奔寇准的书房而来。 可是书房内空无一人。欧阳远找了一个丫鬟，进行了询问。 据丫鬟介绍，舵主吃过早饭，就进了书房，刚才突然就离开了书房，奔着后院去了。 欧阳远就带着人直奔后院，遇到人员，就询问寇准的下落。 直到最后才弄明白，原来寇准从分舵的后门出去了。 欧阳远听了，就认定寇准这是逃走了。但是他是如何得到的消息呢？ 原来，每日早晨，鲁钧鸣都会来到分舵，陪着寇准吃早餐。 可是，今天早上，却没有看到鲁钧鸣。于是寇准就派人去鲁钧鸣的府上找鲁钧鸣。而自己则先吃了早饭。 等到自己吃完早饭，进入书房后不久，派去寻找鲁钧鸣的人急匆匆地回来了。 听说昨天夜里，鲁钧鸣被人劫走了，寇准震惊不已。 他结合欧阳远等人的到来，认定这定然是欧阳远派人干的。 而劫走鲁钧鸣的最终目的，还是要针对自己。 想到这里，寇准觉得鲁钧鸣也靠不住。他定然会全部招供。 而鲁钧鸣作为自己的嫡系，参与了不少事情。顺藤摸瓜，自然而然就查到了自己身上。 其他的事情都好办，唯独投靠黄家土司一事，如果东窗事发，那么自己在劫难逃，只有一死了。 想到这里，寇准就出了书房，直奔后门而去。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到黄府避避风头了。 欧阳远虽然是铁衣社的大领主，但是这里是黄家的地盘，他还能公然前往黄府要人吗？ 寇准的想法是正确的。欧阳远明知道他逃到了黄府，但是却不能去把他要回来。 于是欧阳远就找到了分舵的副舵主谭松。 欧阳远对谭松讲述了寇准的背叛行为。 谭松听了，怒骂道：“这个王八蛋，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敢背叛铁衣社，投靠了黄家。大领主，既然知道他逃到了黄府，那么咱们去黄府要人就是了。” 欧阳远担忧道：“他既然投入了黄家的怀抱，那么黄家自然会给他撑腰。咱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去要人。黄天渠给咱们扣上一顶聚众闹事，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谭松请示道：“那依大领主的意思，下一步咱们该如何是好？” 欧阳远说道：“谭舵主。你派几个得力之人，前往黄府，密切关注黄府的动向。咱们则对分舵人员进行一番清理，凡是寇准那派的人，先关押起来，待调查过后，对于无问题的人员，可以释放；对于有问题的人员，按咱们铁衣社的社规处理。” 谭松回道：“大领主。褚振褚堂主昨日回到了分舵。据说，是寇舵主命他回来的。” 欧阳远冷笑道：“这是寇准未雨绸缪，准备应对不时之需。看来，自我来到咱们分舵，他就在紧急谋划应对了。既然他回来了，那就一并拿下即可。” 谭松领命而去。 而欧阳远则来到寇准的书房，组织人进行彻查，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同时派了一队人到寇准的卧室进行搜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人从寇准书桌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本子。 欧阳远翻看了一下，发现基本上都是寇准自己做的，以及收集到的机密事。 这里不仅有他贪污分舵公款的事实，也记录了分舵内，自己人的所作所为。 显然，寇准做了两手准备，为我所用的，支持我的，我只是暂时记下来，并不处理。如果谁公然与我唱反调，与我作对的话，他就会利用手里掌握的情况，将作对之人处理掉，换上自己人。 寇准就是用这一招，迅速掌控了分舵。如果再给寇准一年到两年的时间，他定然能够将异己清除掉。自己在分舵就会说一不二，一言九鼎，成为思明府分舵的土皇帝。 就在欧阳远等人搜查寇准书房的时候，搜查卧室的人员有了重大发现。 在寇准的卧室，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堆满了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竟然有一名女子。 欧阳远听说后，就直奔寇准的卧室而来。 在寇准卧室的衣柜后边，有一个暗门。此时，衣柜已经被推到了一旁，暗门也被打开了。 欧阳远哈腰就进入暗室了。 里面摆放着架子，架子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摆放着金条、银元宝、珠宝、古玩字画等。 几个人正在进行着清点，登记在册。 欧阳远就进入了暗室里关押那名女子的小屋。 屋里并不宽敞，有些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此时，屋内出了那名女子，还有两名手下。 欧阳远让那两名手下出去了。 他来到桌子旁坐下了。 由于屋内仅有一把椅子。欧阳远就让那名女子坐在床边。 女子向欧阳远行了礼，并没有坐下。而是怯生生站在了那里。 欧阳远也没有坚持，而是问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你和寇准是什么关系？” 那名女子回道：“这位爷。小女子是思明府人。名叫安紫衣。打小被卖到了土司府上。前段时间，我是被土司大人送给寇舵主的。也就是个玩物罢了。” 欧阳远听了，劝解道：“安姑娘，我与寇准是一个帮派的。我叫欧阳远。这个寇准犯了事，现在逃走了，估计是逃到黄府了。你现在是自由人了。姑娘既然是思明府人，那就好办。我可以派人将姑娘送回家，并给你一些银两，你看如何？” 欧阳远十分同情这个安紫衣。他这么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第二百零二两 离开为妙 欧阳远的处置，非常得当。可是安紫衣听了之后，却说道：“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即使回去了，仍然是被卖的命。” “那姑娘你有何打算？” 安紫衣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是这位爷救了我，那我给您做牛做马吧。” 欧阳远听了，连连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岂能这么做。姑娘就饶了小老儿吧。” 安紫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整个天下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还是让我死了算了。” 说完，安紫衣就奔向墙边，显然是要撞墙而死。 欧阳远岂能让他如此轻生。一个箭步就奔到了他的前面，硬生生将安紫衣拦了下来。 他劝解道：“安姑娘。这样吧。我的上面还有上级，你随我前去找他。让我们魁首定夺如何？” 安紫衣点了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欧阳远将自己的姓名，和铁衣社的情况简要说给安紫衣听。 安紫衣说道：“大领主。十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紫衣的今后，就全听您的了。您让我死，我就立刻死。您把我送人，我也同意。” 欧阳远笑着说道：“安姑娘。你就不要再说这些疯话了。” 可是，安紫衣却十分认真地说道：“大领主。我这可是认真的，怎么能是疯话呢？” 欧阳远通过与安紫衣这么短暂的接触，知道这个姑娘喜欢钻牛角尖。一旦认准的事，就一条道跑到黑。 欧阳远回道：“你说得对。这确实不是疯话。你有什么想法，待见到我们魁首之后，再说，如何？” “都听大领主的。” 欧阳远命人好好照顾安紫衣后，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谭松正率领着自己的亲信，以及欧阳远带来的众多高手，对寇准的嫡系进行了扣押、囚禁。 自然包括被寇准从外边调回来的堂主，褚振。 褚振正破口大骂谭松造反之时，欧阳远进来了。 褚振见到欧阳远之后，如同耗子见了猫一样。马上闭口，如老僧入定。 欧阳远说道：“怎么不骂了。我刚才从外边就听到了。你褚堂主话说得真是漂亮呀。骂人也骂的十分有水平。接着，继续。” 褚振立马怂了，他说道：“大领主。为什么要抓我？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了？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欧阳远冷笑道：“你身上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吗？还要说法。你不在堂口待着，跑这里干什么？” 褚振十分委屈地说道：“是寇堂主派人通知我，抓紧赶回分舵。我知道定然有大事，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分舵。这刚住下，就被谭副舵主率人拿下了。他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欧阳远说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现已查明，寇准投靠了黄家土司，彻底背叛了铁衣社。你褚振作为寇准的嫡系，不抓你，抓谁。” 褚振听了，说道：“大领主。是寇舵主提拔我当了堂主，这一点我承认。没有寇舵主，就没有我褚振的今天。要不是他大胆提拔了我，我现在还在底下混呢。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褚振虽然被划到寇舵主那一派，这没毛病。但是不能将我否定了。我可没有做对不起咱们铁衣社的事情呀。大领主，你可以查一查，如果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咱们铁衣社的事情，杀了我，都行。” 见褚振这么信誓旦旦，欧阳远说道：“但愿你所说不假。我会派人调查的。你暂时还得被关在这里。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没有问题，我自然会放了你的。” 褚振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而是问道：“寇舵主现在何处？” 欧阳远说道：“他比狐狸还要狡猾，发现我们抓了鲁钧鸣，就跑了。应该是逃到黄府避难去了。” 褚振听了，分析道：“他这是铁了心要投入黄家的怀抱呀。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建议黄府派兵前来咱们分舵进行镇压。当然，会给黄天渠一个大价钱的。” 欧阳远笑着说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实不相瞒，此次魁首让我抽调了咱们铁衣社的五十名高手，另外还有一百名卫队侍卫。都是精兵强将。黄天渠如果敢派人前来，我们一定给他迎头痛击。” 褚振则担忧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寇准如果开出的价格高，黄天渠自然会派重兵而来。大领主，我建议还是抓紧撤离思明城吧。” 欧阳远没有回应，而是出去了。 褚振自言自语道：“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欧阳远岂能不知思明城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尤其是寇准逃走了。极有可能逃到了黄府。 但是，除了查清寇准一事，魁首陈昱还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将黄福的家属救出思明城。 郁德胜那支小队依据行程计算，应该是进入思明城了。只是处于暗处。 而陈虎率领的第三支小队，虽然路程最远，即使未进城，也已经接近思明城了。 欧阳远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身边的叶行。 叶行说道：“大领主。要不咱们现在前往黄福的府上，亮明身份，暂时寄居在黄府。” 欧阳远说道：“贸然前往黄福府上，一来黄福的亲笔信在陈虎身上，咱们亮明身份，对方也不一定能够相信。如果通知官府，那就麻烦了。二来，黄福作为手握重兵的武将，黄天渠自然会派人监视黄福府上的一举一动，咱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去，只会给黄福家里添麻烦，还会为接下来的营救增加难度。所以此时不宜前往黄福府上。” 叶行听了，问道：“那咱们应该如何是好。要不，先出城，再做打算。” 欧阳远听了，觉得这么做，是最安全的一个方案。他说道：“命令大家，抓紧时间清理分舵的东西。尽快离开此地。先出城，再说。” 叶行领命而去。 谭松听说后，也率领众人开始搬运分舵内的金银财宝等贵重物品。分舵内有几辆大车，但是远远不够。谭松就到附近的车马行租车去了。 对于鲁钧鸣和褚振，欧阳远也命人将二人押到了一辆马车上。要将二人一并带走。 第二百零三章 手镯引发的意外 陈虎率领着第三队风尘露宿，起早贪黑，赶路十分辛苦，也十分迅速。 当陈虎等人赶到思明城的时候，仅仅比郁德胜他们晚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陈虎等人都身背燧发枪，到了城门，给够了银子，自然是放行。 为了避免引起府衙眼线的注意。陈虎等人在黄福府上旁边的客栈住下了。 当晚，陈虎只身一人秘密潜入了黄府家里。见到了黄福的夫人，张氏。 张氏刚开始对陈虎的话，半信半疑。当陈虎拿出黄福的亲笔信，以及信物的时候，张氏才彻底相信了陈虎。 张氏说道：“我家老爷，现在如何？” 陈虎回道：“请夫人放心，一切安好。这不，黄将军要求将家属安全接到下石西州。我家大人就命我前来接应。” 张氏出身于大家族，那是见过大世面的。她问道：“你们没有为难他吧。或者说，你们威逼利诱，让他写的这封信，诱骗我们前往下石西州。以此要挟他，投靠你们。” 陈虎听了，正色道：“夫人。我们大人是爱惜黄将军的才干，有意招揽。黄家世代通知思明府，搞得思明府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我们大人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您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我们占据凭祥县、上石西县和下石西州，目前正在攻打西平州和禄州，要不是为了接你们与黄福相聚，需要那边攻城的配合，现在早已陈兵思明城了。拿下整个思明府指日可待。您觉得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张氏听了，内心是震惊的，但是面色如故，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是怎么计划的？” 陈虎说道：“由于此地是思明城，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带上必要的物品，咱们抓紧走。我们陈大人已经答应了，攻下思明城后，贵府定当物归原主，府内仆人、一应物品，还是老样子，如有损坏和缺失，定当补偿。” 张氏点了点头，说道：“府上现在只有小儿子黄安，尚未娶妻。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带上几名仆人，就能出发。唯一的麻烦就是，大儿子黄立，他在思明府当个小吏，成家了，自立门户，需要通知他后，才能出发。” 陈虎听了，说道：“夫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抓紧收拾，明日一早，再通知大公子。咱们卯时在南城门汇合，然后出城。” 张氏问道：“为什么要走南门呀。走西门不是更近一些嘛。” 陈虎笑着回道：“夫人。实不相瞒。这是我们大人临行前，特意嘱咐我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吧。” 张氏没有说什么，表示同意。 陈虎见商量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了。 张氏要相送，但是被陈虎拒绝了。他趁着夜色返回了客栈。 第二日一早，陈虎就带着众人离开了客栈直奔南城门。为了应对意外情况的发生，陈虎命二十人先出城，负责接应。 自己则领着其余三十人在城内等候黄福的家属。 张氏一大早就派人去通知黄立了。自己则将黄安叫到跟前，将黄福的亲笔信给了他。并且将自己昨晚与陈虎商议的结果告诉了黄安。 黄安看了信后，十分担心，说道：“娘。整个思明城都在土司大人的掌控之下，咱们这么做，被发现了，那可是死路一条呀。” 张氏说道：“你没看你父亲的信吗？他让咱们一切听那个陈虎的安排，没问题的。” 黄安听了，就说：“那依娘的意思，咱们现在就出发呗。” 张氏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命人收拾完了。现在管家应该通知到了你大哥。咱们现在就出发，只带两三个可靠之人即可。” 说完，张氏就起身，带着黄安，以及屋外等候的三人，出发了。 管家通知黄立后，黄立没有犹豫，带着妻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上了管家带来的马车。管家临时充当了马夫。三人直奔陈虎安排的南门。 陈虎陆续见到张氏、黄安等人，以及黄立夫妻。他见人员已经齐了，就准备出城了。 可是此时，张氏将陈虎喊到了马车前，她十分懊恼地说道：“陈大人。我刚发现有个镯子放在屋内的镯子上，忘拿了。” 陈虎听了，就劝解道：“夫人。一个镯子而已。回头给你买个更好的，不就行了嘛。” 张氏回道：“你不知道。那可是我家老爷当年给我的定情之物。这个必须要拿回来，否则我就不走了。” 陈虎见张氏这么说了，就说道：“那我现在就回你府上拿来就是了。” 张氏说道：“府上的人都不认识你。就让黄立陪你一同回去吧。” 为了以防万一，陈虎带着两个人，陪着黄立返回府上取镯子。 四人回到府上，到了张氏的房间，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那只镯子。 黄立拿起，放入怀中。四人离开了黄府，就返回南城门。 可是在赶往南城门的途中，遇到了一队在城中巡逻的士兵，认为陈虎他们形迹可疑，就让他们，举起手来，接受检查。 陈虎误以为是被思明府的官兵发现了，掏出了身后的燧发枪，主动出击。身旁的两个侍卫也掏枪，射击。 对面的士兵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可疑之人。 枪声一响，为首的小旗官应声倒地。其他士兵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陈虎趁机拉着黄安，就往南城门跑去。 枪声惊动了其他巡逻的小旗，纷纷奔此地而来。 两名侍卫断后，而陈虎则拉着黄安拼命向南城门跑去。 由于黄安体力不支，越跑越慢，导致围追堵截的官兵越来越多。 陈虎没办法，就哈腰让黄安上去，背着黄安继续跑路。 思明城的街上出现了这个场景。 一个人背着一个人在前面逃窜，后边两个人边撤退，边开枪。再后边则是只有挨打的份的官兵。 官兵人数虽然越聚越多，但是由于燧发枪的射击，压制住了他们追击的速度。 渐渐地，南城门就在众人眼前了。 第二百零四章 追击和阻击 思明城南城门的守卫自然也听到了枪声，也看到了向南城门奔来的陈虎四人。 守卫就要关闭城门，防止陈虎等人逃走。 可是等候在城门边上的侍卫，岂能让守卫将城门关上，他们掏出燧发枪，迅速将城门口的守卫全部消灭，为陈虎等人打通了逃出城外的通道。 与此同时，郁德胜率领的分队也及时出现，协助陈虎等人阻击追兵。 原来，郁德胜等人进了思明城，首先来到了思明府分舵的外围，进行暗中观察，发现欧阳远等人紧急离开后，就开始关注陈虎等人的营救行动。 他原打算待陈虎等人出了城之后，就率人出城，继续为其断后。可是却突然遭此变故，只能是出面迎敌。 陈虎与郁德胜合兵一处，率领着侍卫护卫着黄福的家属，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陈虎等人在路上巡逻的官兵，并不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属于典型的无心插柳。 这队巡逻的官兵，包括陆续赶来的官兵，其实都是奔着欧阳远等人而来的。 原来，寇准逃出分舵之后，并没有直接赶往黄府，而是来到了自己在思明城的一处秘密宅院，躲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去黄府，是担心欧阳远派人在黄府周围埋伏，堵截自己。 寇准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匆匆赶到黄府，面见黄天渠，将铁衣社大领主欧阳远亲自带队前来思明城调查自己一事说了出来。 黄天渠听了，说道：“欧阳远到了思明城，你就应该告诉我。直接将他拿下，岂不是简单。” 寇准回道：“当时，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根本无法查出来。可是虽知道这个欧阳远竟然从鲁钧鸣那里下手。是我大意了。” 黄天渠忙命人前往铁衣社思明府分舵，同时派人在城内加强了巡逻。 欧阳远等人昨日就离开了分舵，此时已经是人去屋空。倒是巡逻的士兵，意外发现了陈虎等人的行踪，引发了枪战。 黄天渠接连收到了两个坏消息。欧阳远等人逃走了。黄福的家属也逃出城去。 他气得把身旁的茶杯都摔了。 黄天道建议道：“要不我现在派兵追他们。他们有马车，自然走得比较慢。” 黄天渠说道：“那你就去一趟，路上要小心些。寇准，你一同前往。” 二人领命而去。 由于郁德胜、陈虎等人有枪，黄天道调遣了许多弓箭手，两千人的队伍很快就集结完毕，出了思明府南城门，追击陈虎等人。 郁德胜、陈虎等人率领着队伍，保护着黄福的家属，出了思明府南城门后，并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加速前进，因为欧阳远他们昨日也是从南城门出发的。大家都是走得同一个路线。 陈虎派了两人先到前面与欧阳远见面，报告己方的情况。 郁德胜待陈虎安排完后，说道：“黄天渠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派兵追击，我率人在后边断后，你率人保护黄将军家属，先走，与大领主汇合。” 陈虎岂能让郁德胜断后，他说道：“三领主。由你断后不合适。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你都比我大。这个立功的机会给我吧。我还想在咱们铁衣社建功立业，升官发财呢。我就率领八十人即可。你率领着其余二十人，保护他们，应该没有问题。” 郁德胜此次能够参与此事，还多亏了欧阳远的求情。他之所以主动来，是因为上次到思明城调查，由于检查的不细，导致寇准得以逍遥法外。他想将功赎罪。可见其自尊心有多强。 但是，陈虎略带玩笑地与郁德胜表示，自己要断后，郁德胜作为三领主，也不能与陈虎争抢。 他说道：“给我十人即可。你带九十人。一定要小心。不要为了给我们留时间，就硬抗。我们会抓紧赶路的。前面还有大领主的人马。” 陈虎笑着说道：“三领主放心，定然安全与你们汇合。”说完，向郁德胜拱了拱手，就此别过。 而郁德胜分派完人马之后，就保护着黄福的家属，先行离开了。 陈虎派出几人前去打探消息，过不多时，探子回报，黄天渠已经率领马队距离此地只有十几里地，人数在两千人左右。 由于道路不是很宽敞，陈虎命九十名侍卫排成六排枪阵，每排十五人。 陈虎在枪阵旁边指挥，转眼之间，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显然黄天道率领的马队就要到达此地，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人数众多。 陈虎看到远处已经出现了马队，就命士兵做好射击准备。 进入射程后，陈虎迅速下达攻击命令，直接干翻了冲在前面的黄家军。 第一排射击完毕迅速后撤，第二排则继续射击，紧接着就是第三排。六排如此轮换，轮流射击，将前进的黄建军彻底压制住了。 黄天道见陈虎等人火力这么强，就组织两个小队从左右包抄，企图从侧翼，或者背后进行攻击。同时，前面的马队停止冲锋，由盾牌手和弓箭手配合，向前推进。 陈虎见此情景，知道如果继续战斗下去，就会陷入包围打得境地，所以他忙命大家停止射击，上马撤离此地。 黄天道率领众人上马，继续追击。 陈虎命队伍最后的侍卫遇到射程以内的黄家军，就回头射击。 黄家军在追击过程中，不时有人被击中。 但是，随着黄家军伤亡人数的上升，侍卫们的子弹也是越来越少。马匹的体力也下降的厉害。 黄天道从陈虎等人的枪声，判断出对方极有可能是弹药出现了问题，毕竟已经射击这么久。 他命仅剩一千四百多人的黄家军，继续追击，对方的弹药所剩无几。谁要是能够将陈虎杀了，赏黄金二十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黄家军又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顾枪林弹雨，加速追击。 凭着这份拼命三郎的精神，黄家军与陈虎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知道，黄家军迟早是要追上己方的。 他命令大家，如果弹药用尽，那用连发弩，连发弩用完了，只能是用刀回击了。 一定要给郁德胜等人留出足够的时间，确保黄福的家属，安全抵达下石西州。 第二百零五章 破釜沉舟 黄家军在与陈虎等人的战斗中，渐渐占据了优势，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燧发枪已经弹药用尽，而连发弩也是弩矢耗尽。虽然黄家军剩下一千余人，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但是陈虎等人也好不到哪去。 由于黄天道调遣了一批弓箭手，给陈虎等人造成了伤害。此时也死伤四十多人。陈虎的小腿上也中箭受伤。 陈虎率领着能够战斗的四十多人，对面是黄天道率领的一千余人。 双方兵力相差二十五倍，陈虎等人如果举着战刀，与黄家军展开冲锋的话，一个回合就会灰飞烟灭。 但是陈虎为了给郁德胜等人争取时间，为了完成陈昱交代的安全将黄福家属送回下石西州，他命令大家举起了战刀，摆好冲锋阵型。 他一马当先，而身旁的四十几名侍卫，虽然人人知道今日难免一死，但是没有一个人胆怯，更没有人退却。 陈虎在冲锋前，说道：“弟兄们。今日我们虽然会死在这里，黄泉路上咱们还是兄弟，还一起喝酒吃肉。弟兄们冲呀。” 四十几人举着战刀，率先向黄家军发起了冲锋。 这令包括黄天道在内的黄家军，十分不解。就这么四十几个人向一千余人的队伍主动发起冲锋，简直是疯了。 这就如同一只蚂蚁要将一个大象扳倒一样，简直是自不量力。 面对这群疯子，黄天道没有下令进行冲锋，黄建军原地阻挡陈虎等人的冲锋。 陈虎等人冲入黄家军中，如同一颗小石子落入湖中，瞬间就没影了。 黄家军对于这群疯子，并没有足够的重视。相反，陈虎等人却有种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迈，奋力挥刀杀敌。周围的敌军被干掉了一大片。 黄天道皱了皱眉，命令道：“马上将这帮亡命徒，一举铲平，咱们还得继续追击。” 黄家军这才缓过神来，全力攻击。 陈虎等人虽然奋力厮杀，怎奈双方兵力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不一会儿，陈虎这边就牺牲了二十多人。只有陈虎等十几个人还在苦苦支撑着。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他们此时就如同疯狗一样，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能杀一人，就杀一人。不讲究招式，更不讲究光明正大，只要能将对方杀死即可。 陈虎事先已经扯断了衣服下摆的布条，将战刀绑在了手上，防止战刀脱落。 此时，陈虎握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如果不是用布条帮着，早已经掉落地上。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能多撑一会儿，就能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就在双方战斗正酣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枪声大作。 黄家军乱作一团。陈虎第一反应就是，援军到了。 他带着剩余几人趁着周围的黄家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向旁边冲去。 黄天道在后边指挥，突然出现的密集枪声，吓了他一大跳。当得知是对方的援军赶到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撤退。 黄天道与陈昱等人不止一次打交道，对燧发枪的威力，火枪兵的战斗力，那是有着深刻地理解。 这么密集的枪声，说明对方人数众多，自己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下尽一千人，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时之间，黄家军兵败如山倒，根本顾及不到陈虎等人，如潮水般快速撤离此地。 待马队来到近前，陈虎等人才从旁边的树林中出来。 为首之人是刘八斤。 陈虎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刘八斤回道：“魁首命我在攻下西平州后，迅速赶到此地，接应你们。刚才在路上遇到大领主和三领主，才知道你在后边断后，这才急忙赶到这里。总算没来晚呀。” 陈虎听了，问道：“西平州拿下来了？” 刘八斤点了点头。 原来，在欧阳远、郁德胜、陈虎三队先后离开下石西州后，陈昱派出了几队斥候，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动向。并及时向其反馈。 为了及时获得他们的信息，陈昱亲自来到了西平州州城外，当得知欧阳远、郁德胜和陈虎等人先后进入了思明城后，陈昱就命令全力进攻，拿下西平州州城。 负责镇守西平州的是刘春霖，也是思明府四大名将之一。他一直负责思明府北面。此次被黄天渠派到西平州，就是希望他能够阻挡住陈昱军队进攻的步伐。 刘春霖自然是一员沙场老将，他在工事上下了大功夫，可以说将思明州州城打造成铜墙铁壁。 如果詹宁、刘八斤按照传统攻城方式攻城的话，必然付出惨痛代价，即使最后攻占西平州州城，最起码得付出伤亡八千人的代价。 西平州的守军也就是一万人左右。刘春霖将希望都寄托在工事上了。 可是，令刘春霖没有想到的是，詹宁等人并没有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式进行攻城。 而是按照陈昱事先的计划，以投石车为主要攻城力量，适当派出兵力，清除城外的障碍，填平护城沟。 外围清除完毕之后，西平州城就在攻击范围之下。但是，詹宁只是不定时地利用投石车向城上发动进攻，不分白天、黑夜。这给守城士兵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因为你根本判断不出来对方什么时候利用投石车向城楼上发射石头。 虽然是在城楼上，还是时不时受到城下投石车的进攻。尤其是晚上，对方在城下可以利用城楼上的光线判断守城士兵的位置，进行投射。但是城下一片漆黑，守军根本看不到城下的情况。 这对城上的守军，是一种煎熬。对守军的士气，也是一种打击。绝对影响守军的士气。 刘春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曾派了一个千户的兵力，夜间出城，妄图摧毁城下的投石车。 但是，他的这点伎俩，完全在詹宁等人的意料之中，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火枪兵，一阵射击。 在扔下五百多具尸体后，仓皇逃回了城里。 刘春霖听说出城攻击失败后，也是愁眉不展，根本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对于詹宁这边，十分轻松，但是对于刘春霖这边，却是一种煎熬。 第二百零六章 宁死不降 陈昱在得知三个小队都顺利进入思明城后，就命詹宁、刘八斤，突然向西平州城发起进攻。 天空中，投石车发射的石头呼啸着落在城楼上。 城下的燧发枪向城上密集的射击，弓箭手向城上发射箭矢。而攻城车则被推到了城前。 一时之间，攻城力量空前强大。城上的守军，原来信心就被折磨得所剩无几，现在遇到猛烈进攻，可想而知，战意全无。 刘春霖得知消息，紧急赶到了西城门。 尚未登上城楼，空中一块石头呼啸着，直奔刘春霖而来。身旁的侍卫赶忙将刘春霖推到了旁边。 一名侍卫不幸被石头击中头部，当场倒地身亡。 侍卫建议刘春霖不要登上城门楼了，上面太危险了。 可是刘春霖却要坚持登城。 就在此时，遭受几十次的重击之后，西城门终于被攻城车，砸开了。 潮水般的士兵，就冲进城来。 刘春霖想要组织士兵阻击攻入城中的士兵。可是对方端着燧发枪，火力强悍，血肉之躯在燧发枪面前，简直是太脆弱了。 别说阻击他们了，多亏贴身侍卫用身体挡住了燧发枪的进攻，刘春霖才幸免于难，在侍卫的簇拥下，撤回了城内。 詹宁部刚刚攻入城内的士兵，转身登上了城楼，消灭城楼上的守军，为大部队进城扫清障碍。这才使刘春霖逃过一劫。 西平州州城西城门被攻破，实际上就意味着西平州州城被攻陷了。 因为刘春霖知道，相同兵力，对方的战斗力要远远高于自己手下这帮人的。 刘春霖仅知道西城门被攻陷了。他不知道的是，南城门在西城门被攻占前不久，就已经陷落了。 负责攻击西城门的是詹宁，而负责攻击南城门的则是刘八斤，其余两个城门只是佯攻而已。 刘八斤攻入城后，在留下少量士兵镇守城门后，就率队迅速向城中进攻。 刘八斤亲自带着火枪兵在前面冲锋，而苗兵则提着刀在后边清理战场，保护队伍的背后。对于没有一击毙命的，补上一刀。 惊魂未定的刘春霖刚逃到府门前，就遇到了攻打到这里的刘八斤。 刘春霖已经避无可避，他只能命人依托府门前的胡同、屋顶等阻击刘八斤等人。 可是，面对刘八斤等人的强大火力，无论是西平州的官兵，还是刘春霖的贴身侍卫，都不堪一击。很快败下阵来。 刘八斤早已看到众人护着刘春霖进入了府中，他命令大家一定要尽可能抓活的。 因为陈昱是个爱惜人才之人，他自然知道思明府四大名将的名头。对黄福如此，对刘春霖也是如此。他在攻城前，就已经当面告诉詹宁和刘八斤，攻入城后，尽量活捉刘春霖。 刘春霖进入府中，暂时没有危险。但是，外边战斗的激烈，人员伤亡的惨烈，告诉他，城破人亡的结局，即将到来。 他在回到书房前，有名侍卫劝解刘春霖，还是投降吧。 可是却被刘春霖呵斥了一番。 在刘春霖的眼中，不事二主，是为臣子的基本要求。既然自己选择了为黄家土司做事，那就从一而终。 他的这个观点，不能说不对。但是，却有着愚忠的成分。 不是还有另外的话嘛。良禽折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等等。 你遇到一位明主，选择从一而终，那绝对没有问题。君臣之间，定然成为一段佳话。 但是遇到的主子是黄天渠这种货色，还这么干，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因为像黄天渠这样的人，即使在历史上留下名字，那也是反面人物。对这种人的忠诚，那就是愚忠。 可是，此时的刘春霖根本就没有这份觉悟。他知道西平州州城已被攻破。自己这座将军府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 他抽出了挂在墙上的那柄刀。 这柄刀是他家祖传的宝刀。可惜，儿子们都不在身边，远在思明城，不能将这把宝刀传给自己的儿子了。 院内的枪声、打斗声传到了书房里，打断了刘春霖的思绪。 他知道，对方已经攻到了院里，很快就会进入书房。 刘春霖双手握刀，直接抹了脖子。血溅了一地，他则倒在了地上。 书房外的侍卫自然知道无法阻挡对方的进攻，再加上没有强有力的指挥者进行指挥，最后，他们选择投降。 刘八斤忙问刘春霖在哪里，侍卫忙将刘八斤等人引导至刘春霖的书房。 刘八斤命刘春霖的侍卫敲门，但是屋内毫无反应。他就命侍卫进屋一探究竟。 侍卫进屋一看，刘春霖倒在了血泊之中。 侍卫长期待在刘春霖身边，刘春霖对他十分好。看到这个场景，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嚎嚎大哭。 刘八斤进屋一看，不由地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刘春霖真是坚决，宁肯自杀，也不投降。 他命人将刘春霖抬出书房。 此时，詹宁也赶到了将军府。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惋惜，说道：“这个刘春霖真是愚不可及。黄天渠、黄天道这哥俩把思明府都整成什么样子了？他还这么做。白瞎魁首对他的重视呀。” 刘八斤问道：“那现在如何处理？” 詹宁说道：“我估计魁首现在应该是进城了。咱们先去迎接魁首，由魁首定夺此事吧。” 于是，詹宁和刘八斤命人好生看守刘春霖的尸体，然后二人就出府迎接陈昱去了。 陈昱进入城后，直奔此地而来，在府外见到了等候自己的詹宁和刘八斤。 他问道：“怎么样？刘春霖在府里吗？” 詹宁回道：“魁首。八斤率人攻入的将军府。可是，刘春霖在书房自杀了。他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意思。” 陈昱仍旧不死心，问道：“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刘八斤说道：“他是拿刀抹的脖子，鲜血躺了满地，我进屋时，人已经死透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陈昱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直接进了刘春霖的府里。 他来到了书房外的刘春霖尸体旁，看了看，并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大家是敌对关系，但是陈昱对于刘春霖，还是十分敬佩的。 用兵如神，为人刚直不阿，喜欢提拔年轻人，这些优点，都是通过铁衣社的探子知晓的。现在再加上一条，绝对忠诚。 这样的人，如果为我所用，那该多好呀。 刘春霖的死，让陈昱有些遗憾。 第二百零七章 口头威胁不好使 陈昱命詹宁厚葬刘春霖。命令刘八斤紧急出发，到思明城的南门方向接应欧阳远等人。 当天晚上，陈昱就在将军府住下了。 第二日，詹宁组织人将刘春霖安葬在了城外的山坡上。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在回城的路上，詹宁说道：“刘春霖死了真是可惜呀。” 陈昱对此表示认同，刘春霖贵为思明府四大名将之一，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那可是靠军功，实打实获得的。 思明府土匪作乱，刘春霖仅率领三十名士兵就攻破了土匪的营寨，将土匪头子活捉了。 思明府与周边土司发生冲突，刘春霖都是思明府这面的主力，每战必胜，为黄天渠赢得了谈判主动权。 黎利蓝山起义，大明当地驻军力不从心，只能从其他地区调兵进入交趾，刘春霖代表思明府率军进入交趾作战。由于上级指挥失误，导致战斗失败。但是刘春霖部作战顽强，全身而退。 刘春霖爱兵如子，每次战斗不是在后面指挥，而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而得到封赏后，他分文不要，除了奖励属下，就是拨给死去的士兵。 刘春霖的辉煌史在西平州落下帷幕。 西平州被陈昱收入囊中，禄州方面也传来捷报。禾芈峰和禾列疆也攻陷了禄州。 陈昱原先的部署是由詹宁、刘八斤负责进攻禄州，而禾芈峰、禾列疆负责进攻西平州。可是在得知，刘春霖负责镇守西平州后，陈昱临时改变了部署，将两路人马进行了互换。毕竟詹宁、刘八斤率领的军队战斗力要强一些。 陈昱命詹宁镇守西平州，禾列疆镇守禄州，他与禾芈峰分率一支队伍，直奔思明城而来。 在进军思明城的途中。陈昱意外遇到了广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董昌的信使。 听说是广西都指挥使司的董将军，陈昱就想到了他的目的。 接过信后，陈昱仔细从头看到尾。董昌信里说得十分清楚。眼下思明府越来越乱，作为广西都指挥使司绝不能任由这种形势继续蔓延下去。希望陈昱能够撤离思明府，恢复思明府往日的宁静。 陈昱看完信后，对那名信使淡淡地说道：“信你已经送到了，我也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信使斜着眼睛看了看陈昱，说道：“我们董将军让我听到你的表示同意的话，马上撤军。我才能回去。” 陈昱对于对方的不礼貌，没有发火，而是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思明府现在十分太平，根本没有董将军所说的那样。另外，你回去告诉你们家将军，思明府会越来越好。至于撤军，那是不可能的。我都吃到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呀。再说了，吐出来，谁吃呀。难道董将军喜欢吃别人吐出来的东西？” 信使听了，大喝道：“大胆陈昱。你竟然敢侮辱我们家将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昱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管他意味着什么呢？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你闲聊了。你还是回去回话吧。走完了，我怕你连命都得撂在这里。” 信使并没有被陈昱的话吓到，他威胁道：“陈昱。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如果我将你的原话回禀我们将军。你应该知道，后果非常严重。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昱看着这名信使，说道：“你信不信，我数三个数，你还不滚的话，我保证你能死在这里。一。”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二。” 信使见陈昱动真格的了，急忙拨转马头，快速离开。生怕这个二愣子杀了自己。 他想不明白，堂堂大明广西都指挥使司董将军发下的话，这个陈昱竟然根本就不理会。要么是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狂妄至极。自己定然要将陈昱目中无人的态度，原原本本告诉董将军。 身旁的卜敬说道：“狐假虎威的小人。但是，魁首。咱们拒绝了广西方面，那么下一步他们会不会派兵攻打咱们。” 陈昱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思明府是黄家土司统治几百年的地盘。我猜想广西方面不是真心替黄家说话，而是想从中坐收渔翁之利。黄家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如果咱们撤离思明府，那么广西方面就可以趁机进驻思明府。那么黄家对思明府的统治就是名存实亡了。” 卜敬担忧道：“既然广西方面算盘打得这么精明，那么咱们现在拒绝他们。他们会不会派兵强行收复思明府。” “极有可能。咱们必须抓紧攻占思明城。造成既定事实。你马上派人通知张义、詹宁、禾孝臣等人，一定要做好防守，防止广西方面突然向他们发难。” 卜敬知道事态严重，急忙派人前去报信。 信使回到广西都指挥使司，添油加醋地向董昌做了汇报。 董昌听了，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这个陈昱有些意思。竟然敢拒绝我。” 信使说道：“将军。您没在现场。当时这个陈昱看完信后，就让我回吧。我将您的意思说给他听，人家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直接就拒绝了。我还劝了他几句，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听，还威胁我，要让我死在那里。将军，这样的人，必须修理修理，否则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董昌没有说话，而是摆了摆手，让信使先下去休息。 书房内只剩下董昌一个人。他从左向右，从右向左，往返踱步。喃喃自语道：“真是胆大。原以为用广西都指挥使司的名头，能够让这个陈昱知难而退。可是却没有吓住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董昌找到公孙豪，将接触陈昱，表达想法，陈昱的回话原原本本说给公孙豪听。 公孙豪笑着说道：“这个陈昱，真是胆子大呀。他就不怕咱们派重兵前往思明府将其剿灭吗？” 董昌也十分不解，说道：“他既然敢攻打思明府各州，对于咱们广西方面的反应，自然会有一番考量。咱们按兵不动，也就罢了。现在主动找他，给他交了实底，让他知难而退，可是他却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不是有些说无过去呀。” 公孙豪点了点头，说道：“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大明在他眼里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第二百零八章 都是纸老虎 这段时间，黄天渠听到的都是坏消息。黄天道追击欧阳远等人失败，西平州、禄州相继沦陷。陈昱的大军正在想思明城挺近。 同知包荣轩建议黄天渠撤出思明城，到太平府避一避。包荣轩之所以提出如此建议，无非是给黄天渠一个台阶。让其顺水推舟，同意自己的建议，这样大家就能顺理成章逃走了。 包荣轩从小就与黄天渠在一起，对其实在是太了解了。就是一个无勇无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底厚实，抗折腾。 但是现在看来，再厚实的家底，也有被折腾完的时候。 可是令包荣轩感到意外的是，黄天渠竟然拒绝了自己的建议。 黄天渠正色道：“我要与思明城共存亡。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不能断送在我手里。如果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包荣轩以为黄天渠这是矜持而已，就继续劝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陈昱如此明目张胆地攻打咱们思明府，就算广西方面不理不睬，但是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咱们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包荣轩说得很有道理，他也是设身处地为黄天渠着想，他的判断也正确，朝廷不可能袖手旁观。但是包荣轩不知道的是，广西陈兵在思明府边上的两个卫所已经出发，准备迎头阻击陈昱的部队。 黄天渠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他没有告诉包荣轩，就是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出那份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不得不说，黄天渠的这番义正言辞的说辞，令大家对其刮目相看。 听了包荣轩的话，黄天渠勉为其难地说道：“荣轩呀。难得你有这份真心。我留下来，你将我的家眷送到太平府。” 包荣轩见黄天渠这么说了，只好答应了。 很快，包荣轩就保护着黄天渠的家眷出发了，在路上他才得知广西的两个卫所已经进入思明府，正在赶往陈昱部的路上。 包荣轩这才反应过来，暗骂黄天渠道貌岸然。自己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其着想，他却在那里装正经。两个人之间因为此事，出现了裂痕。这是黄天渠所没有料到的。 陈昱进军途中，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对此并不在意。更在他的意料之中。 前期的信使，无非是恐吓。 口头恐吓失败之后，就改为出兵威胁了。两个卫所的兵力，要想拦下陈昱部，根本是痴心妄想。 在陈昱看来，无非是做做样子，让自己知难而退。 要是换做旁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广西的两个卫所的兵力，固然挡不住己方。但是，背后的广西都指挥使司，还有大明朝廷，那可就是千军万马，非陈昱所能抗衡的。 但是，陈昱却不这么想，在他眼里，无论是广西都指挥使司，还是大明王朝都是纸老虎。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收复被黄家占据几百年的思明府，为什么不将云贵地区的千年土司全都拿下。而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追求名义上的统治呢。 路上，陈昱先后遇到了禾芈峰部，欧阳远等人。 陈昱命欧阳远和郁德胜率人保护黄福的家属至下石西州，然后再返回总舵。 而陈虎、思明府分舵副舵主谭松等人则被陈昱留在了身边。 众人分开之后，陈昱等人继续出发。 谭松就在陈昱身边。陈昱说道：“思明府分舵出现如今的局面，我是难辞其咎。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在思明府分舵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是接任历善庆的不二人选。当时，我刚刚接任魁首，只是想换掉侍卫队长寇准。听说思明府分舵舵主空缺。我就把寇准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没想到他竟然背叛了铁衣社。我想这里面有被撤掉侍卫队长对我的怨恨。” 谭松回道：“客观地说。寇舵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在大事上，没能把握好方向，误入歧途而已。至于魁首您，根本没有错。人都是会变的。谁能保证一直不变呢？” 原本以为谭松会历数寇准的各种罪行，做得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没想到谭松竟然将寇准表扬了一番，并且还为其罪行做了解释。为陈昱做了解释。 陈昱感觉，这个谭松是个厚道人呀。 于是，陈昱说道：“寇准叛变铁衣社已经是事实。思明府分舵舵主之位，还是交给你吧。咱们很快就能拿下思明城了。我希望你能将思明府分舵管理好，成为铁衣社的。” 谭松听了，心情十分激动。虽然自己对舵主之位不争不抢，看得十分淡，但是架不住这几年身边人经常提起。久而久之，谭松心里有了这份心思，那就是自己会是下一任思明府分舵舵主。 寇准的从天而降，打破了谭松的美梦。导致他有些心灰意冷。 寇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似手腕极高，迅速掌控了思明府分舵。但是如果没有谭松的意志消沉，按兵不动。寇准的计谋再高深，也会被谭松一一化解。 别看寇准是舵主，但是在思明府分舵，谭松才是天。 这里不仅有历善庆的倾力栽培，还有谭松自身的努力。这才有当时的局面。 迟来的舵主之位，令谭松非常高兴。对陈昱更是恭恭敬敬。 陈昱问道：“历庆善的死，被认定为暗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破案。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谭松自然是对此事知道的最多。他说道：“魁首。历舵主被杀那日，是我第一个到的案发现场。也就是他的卧室。正常情况下，历舵主都是很早起床的。那日我有急事，门外的侍卫说历舵主至今还未起来。我看了看时辰，觉得不对，就去敲门，可是里面毫无反应。没办法，我就撞开了屋门。历舵主就静静地躺在床上。我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没有了。” 陈昱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突发疾病而亡呢。有些时候，人身体内潜伏着病因，在某些因素的促成之下，会出现突发情况，导致死亡。” 谭松回道：“魁首。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还找了大夫过来查看一番。在历舵主死亡前，的确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后来仵作的尸检，也说明了这一点。” “那最后怎么认定是他杀呢？” 谭松淡淡地说道：“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 第二百零九章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谭松没有卖关子，直接就将发现历善庆是他杀的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大家在屋内勘察时，发现了床沿有抓痕。而且手上的手指甲的缝隙中，还有血渍。显然，历庆善曾经有过非常强烈的挣扎。 而导致他挣扎的原因，就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不让他呼吸。最终导致他的死亡。 陈昱听了，问道：“那晚间负责值守的人员，进行排查了吗？” “我组织人对当晚值守人员逐一进行了排查，可是大家都有证人，所以我们最后认定是外人潜入了分舵后，将历舵主杀害了。” 陈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那对此事的调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谭松回道：“我们认定历舵主是他杀后，就开始展开调查，虽然收效甚微，但是一直坚持着。直到寇准来了之后，他认为此事一直无法破案，再这么下去，劳民伤财，就停了下来。” 这件事不是寇准所为，他让停下来，自然也没人怀疑他。历庆善别杀一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谭松看着陈昱，说道：“魁首。历舵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想回到思明府分舵后，继续开展对此事的调查。” 陈昱笑着说道：“我同意你的这个想法。知恩图报，十分难得。” 众人浩浩荡荡直奔思明城。 而陈昱又遇到了一个意外之人。说意外，是因为此人应该被关在上石西县。思明府第一谋士甄盛。 甄盛被俘后，看了陈昱的亲笔信，再加上班泰、陈虎等人的劝解，最终决定投靠陈昱。 当陈虎写信表示甄盛已经选择投靠铁衣社，并希望要与陈昱见见面。 陈昱收到信后，一来事务非常繁忙，二来也想晾一晾这个甄盛，担心他骄傲。就让陈虎好生看管好甄盛，先磨磨他的锐气。见面一事，日后再说。 此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甄盛见到陈昱后，先郑重地行了礼后，说道：“魁首。不请而来，确实有些唐突。但是我既然决定加入铁衣社，那我自然要为您谋划一番。” 说完，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双手递给了陈昱。 看着面上的字迹，陈昱知道这是班泰写的信。 陈昱打开看过之后，知道是班泰被甄盛说服了，最后擅自做主将甄盛送到了此地。班泰在信的最后表明，甄盛会立奇功，为魁首解忧。 陈昱笑着说道：“甄先生。班泰说你能为我解忧。不知此话是真是假。” 甄盛回道：“魁首，千万别这么说。班泰的话有些过了。我只能是尽我最大的努力为您分忧。” 陈昱故意要靠一靠甄盛，就说道：“眼下就有一事，帮我分析分析。” “魁首请讲。” 陈昱就将不久前广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董昌派人送信，要自己离开思明府，还思明府一个太平。自己当场严词拒绝。 目前得到探子的情报。广西方面前期驻扎在思明府边上的两个卫所出发了，直奔这里而来。 说完，陈昱问道：“这件事如何处理？” 甄盛听了，建议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陈昱说道：“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莽撞呀。” 甄盛反问道：“难道魁首不是这么想的吗？” 陈昱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厉害。但是如果对方真是要攻打咱们呢？区区两个卫所，我到不放在心上。后期如果派遣大军前来征讨，那咱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甄盛分析道：“大明军队如果真这么厉害的话，早就收复思明府了。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装腔作势，纸老虎一个。” 陈昱忙问道：“你是怎么判断出他们只是装腔作势，而不是动真格的呢？” 甄盛说道：“很简单。大明如果真有这个魄力的话，早就将思明府从黄家手里夺过去了。思明府在黄家，还是在你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承认大明的统治。这也是他们对你施压的目的。” 甄盛一针见血点出了事情的本质。这一点，陈昱早已料到了。 他笑着说道：“可是对方现在并没有找我这么谈呀。前期是送信威胁，现在是派兵威胁。总之就是威胁呀。” 甄盛解释道：“这是在增加谈判筹码呀。将你威胁住了。再找你谈，那不是掌握主动权，你还不得俯首帖耳呀。” 陈昱夸耀道：“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呀。甄先生，厉害。” 本来甄盛接下来应该自谦几句，可是他却说道：“魁首想必早已料到这一层了。还在这装糊涂。逗我开心呀。” 陈昱脸色一红，说道：“想到了，但是没你想的那么深，那么透。” 甄盛笑道：“魁首才是谦虚呀。” 此时，前方的斥候来报，广西的两个卫所距离我部只有不到二十里了。这才缓解了陈昱的尴尬。 陈昱有些感激的看着斥候，令其继续查探。对身旁的甄盛说道：“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一会儿，甄先生先到后边躲一躲，打起来，我可没时间照顾你呀。” 甄盛淡然一笑，说道：“多谢魁首关心。”说完就拨马向后边走去。 禾芈峰上前请示道：“族长。让我率军打头阵吧。定要冲的他们人仰马翻。” 陈昱知道，禾芈峰部经过一阵艰苦训练，已经被训练成为了合格的骑兵。 有大约两千骑，那可是从人到马都是披的重甲，俨然是重骑兵。冲击力非常大，只是人马耗费体力太大，冲击次数较轻骑兵要少几次。 但是战斗力弥补了这个短板。试想一下，在如此强悍的冲击之下，对方的骑兵能够保持队形不乱，就已经非常厉害了。两三个回合的冲锋，队形根本就乱了。 队形都乱了，那还来的战斗力呀。 显然，禾芈峰想用这两个卫所练练兵。 但是陈昱有他的打算。他说道：“对方是广西方面派来的援军。我分析是来施压，不是来决战的。所以咱们不必下死手。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火枪兵在前面列阵，如果他们胆敢进攻，那么利用火枪兵阵列先消耗一段时间，然后你们骑兵再进行冲击，一举将对方干掉。对方毕竟是两个卫所，而且是广西方面的精锐，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禾芈峰听了，就到后面准备去了。 而陈昱则命陈虎组织火枪兵列阵，静候对方的到来。 第二百一十章 脸丢大了 随着斥候来报的频繁，预示着广西兵越来越近。 过不多时，就见前面尘土飞扬。广西方面的两个卫所的骑兵来了。 在距离陈昱部大约六十丈外，停了下来。 从队伍中走出一骑，缓缓向陈昱这边走来，并喊道：“南宁卫指挥使单烨华，请陈昱陈大人上前谈话。” 陈昱听了，只身前往。 广西方面派到此地的两个卫所分别是南宁卫和驯象卫。之所以派遣这两个卫所，并不是他们战斗力最强，而是他们距离思明府最近。 广西境内的桂林诸卫，还有柳州卫，距离思明府路途太远。 南宁卫指挥使单烨华，驯象卫指挥使则是杭思雷。称不上是当代名将，但也不是酒囊饭袋，还是有些章法的。 陈昱来到近前一看，单烨华，五十多岁，胡须已白，但精神十足。 单烨华说道：“陈大人。董将军派我来，就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撤回去。朝廷不希望思明府乱。你原来占据的凭祥县和上石西县，可以维持现状。”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维持现状。我攻打下石西州、西平州和禄州，那可是花费巨大，不仅士兵损失惨重，钱财也耗费很多，让我撤回去，那这些损失怎么算呀？” 单烨华就是一名武将，做事情向来是直来直去。董昌让其传话，陈昱无非是撤，或者不撤。没想到陈昱与他算起账来了。 单烨华说道：“董将军没有提这个情况。既然没有提，你也就不要想了。要么撤退，要么兵戎相见。决定权在你的手里。” 陈昱哈哈大笑，说道：“决定权在我手里？那么我想请问单将军。我现在让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们听吗？” 单烨华听了，觉得陈昱脑袋是不是让门缝给挤了。自己是让他撤退的。他却劝自己撤退。 单烨华耐着性子对陈昱说道：“我不知道陈大人是真傻，还是装糊涂。我说得再明确一些。你现在是撤退，还是不撤退。” 陈昱依旧回道：“那我也说得明白一些。你们是撤退，还是继续挡路。” 单烨华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益处。就调转马头回归本部。 陈昱回来了。他对陈虎说道：“命令部队，做好射击准备，南宁卫进入射程，就射击。” 可是等了一小会儿，对面仍然没有动静。 原来单烨华与杭思雷两个人对是否用兵起了争执。单烨华认为，陈昱既然已经明确表示不撤退，相反还装傻充愣让己方撤退，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都对不起大明卫所这块招牌。 而杭思雷对陈昱了解比较深，通过经商的亲戚知晓许多关于陈昱的事情。特别是利用卫队，以少胜多守住谅山城，杭思雷印象最深刻。在他看来，己方如果贸然进攻，结局会非常惨。 单烨华见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把董昌搬了出来。他说道：“杭将军。董将军临走前，可是命我指挥的。他还说要给陈昱一点颜色看看。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们与陈昱打一仗，杀杀他们的锐气。” 杭思雷听了，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也得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吧。你看对面的枪阵。那可是火枪呀。据说，守住谅山城，就是靠的这些枪兵。” 单烨华十分霸气地说道：“我管他是什么兵呢。我只知道代表咱们大明，要与陈昱部打一仗。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杭思雷见单烨华态度如此坚决，就说道：“既然单将军要进攻，那就进攻吧。我没有意见。” 单烨华见杭思雷同意了，就组织军队，摆开阵型，准备冲锋。 无论是南宁卫，还是驯象卫，都没有与陈昱部进行过战斗。自然不知晓陈昱部火枪兵的厉害。 虽然杭思雷略有耳闻，但是他又说的不算。此次出兵，老将单烨华全权负责。这就导致了两个卫所接下来的悲催命运。 骑兵集结完毕，冲锋阵型摆开后，单烨华一声令下，两个卫所的骑兵就发起了冲锋。 陈虎等人早已做好的准备。对方进入射程后，陈虎的指挥刀一落，同时喊出了“放”。 第一排瞄准好的火枪兵，迅速射击。顿时冲在前面的十几骑跌落马下。有些一击毙命，有些侥幸没死的，也被身后的马匹踩死。 很快，第二排完成了射击，又有十几骑被击中。如此周而复始，再加上无主之马，越来越多，影响了后面骑兵的冲击，火枪兵阵列竟然阻止住了明军骑兵的进攻。 单烨华见此情景，下了死命令，必须冲破对方的方向。第一个冲入敌阵的，赏白银五百两。 已经损失惨重的明军骑兵再次集结，发动了进攻。 由于燧发枪长时间射击，导致枪管热度升高，出现了枪管因温度抬高而爆裂的情况。 陈昱命令骑兵披甲做好准备。在火枪兵又进行了三轮进攻之后，火枪兵阵列向两边分散，让出中间的空间，使得后面整装待发的骑兵，向明军发起了冲锋。 禾芈峰为了达到最大攻击效果。他将两千重骑兵放在了最前面，轻骑兵紧随其后。 一轮冲锋，就将明军冲的人仰马翻。根本就不成阵型了。 由于空间狭窄，无法迂回进行继续冲锋。禾芈峰在冲破敌阵之后，只好命令队伍减速，然后调转马头，继续冲击。 见识到了禾芈峰部骑兵的厉害，有些明军看见冲过来的骑兵，竟然本能的向旁边进行了避让。 这让看在眼里的单烨华气得胡子都快立起来了。杭思雷此时还能保持清醒，他见单烨华恼羞成怒，想要与陈昱部死磕到底的架势，就上前劝道：“单将军。陈昱那边不仅有火枪兵，火力十分强大。他们还有十分出色的骑兵。你也看到了，前面的那部分可都是重骑兵呀。咱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其对手。我看，还是撤退吧。否则咱们都得撂在这里呀。” 单烨华经过杭思雷的提醒，只好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打算。他率领着剩余的六千多人，仓皇逃走了。 明军不仅没有阻止住陈昱部，而且还损失了四千多兵马。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失大，脸也丢大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与思明城共存亡 一番轮射，几次冲锋，彻底打败了大明广西方面的两个卫所。单烨华、杭思雷率领着军队仓皇逃走了。 陈昱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点到为止即可，让他们知难而退，别耽误自己攻打思明城就可以了。如果选择继续追击，赶尽杀绝，对方狗急跳墙，与自己拼命，那可是得不偿失。更为可怕的是，背后可是庞大的大明。 陈虎正组织大家打扫战场，由于逃得十分仓促，大明军队留下了大量的武器、战马、死尸，当然还有受伤的士兵。 陈虎请示陈昱如何处理这帮受伤的士兵。禾芈峰建议道：“族长。直接杀了，岂不是简单干净。”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虽然与大明军队打了一仗，但是只是表明彼此的立场而已。还没有沦落到死敌的地步。对于这些受伤的士兵，咱们要将其恢复好，然后送回去。表明咱们的立场，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让他们知难而退。” 陈虎附和道：“这样做，能够对咱们最为有利。我现在就去办。” 于是，大家将大明受伤的士兵，进行了伤势处理。经过统计，伤员共有二百一十六人。 陈昱特命人将这帮人送回西平州养伤，同时，写了一封亲笔信，说明情况，待伤好后，送回南宁府。派人交给单烨华。 清理完毕战场，陈昱等人继续进军思明城。 这场战斗在陈昱看来，只是双方表明立场而已，是一种试探。 但是消息传到思明城，却引起了轩然大波。黄天渠急忙将黄天渠、王铜山等人召集起来，就连病情稍缓的赵世龙，也被叫去了。足见事态的严重性。 黄天渠看了看众人，说道：“前方最新消息。广西派来的南宁卫和驯象卫赶赴思明府阻击陈昱的军队，被对方打败了。南宁卫指挥使单烨华已经率领军队向北撤退，估计是要回去复命了。上面是指不上了，接下来思明城何去何从，就得靠我们自己了。大家说说吧。” 黄天道自然是第一个发言，他说道：“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对咱们十分不利。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是士气，咱们都不占优势。咱们仅仅占据地利的优势而已。但是对方有投石车，攻城效果非常好，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我认为还得向广西方面求援，别无他法。” 王铜山接着说道：“我同陈昱的军队打过仗，对方不仅战斗力强，而且非常狡猾，你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就说陈昱吧。他在占领下石西州后，竟然敢亲自带队假扮黄福的属下，将我部诱骗进城。多亏寇准安排的人上街示警。否则，关上城门，全都得被包了饺子。在场的诸位，谁敢这么干？所以我建议还是撤吧。撤到太平府，等候朝廷的救援。” 黄天渠听了二人的话后，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赵世龙。 赵世龙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人。思明府是黄家几百年的基业。我们离开思明府，撤到太平府，或者南宁府，都能做到。但是这意味着黄家的基业没了。” 王铜山听了，说道：“这只是暂时的撤退。待朝廷的大军前来平叛，消灭陈昱部，咱们不是还能回来嘛。撤退只是暂时的。到安全地区等候朝廷的援军而已。” 赵世龙冷笑道：“咱们就别做白日梦了。朝廷如果想镇压陈昱方面，从他攻打下石西州开始，就会调兵遣将，前来平叛了。据我判断，朝廷这是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派了两个卫所，无非是探探陈昱的态度而已。” 黄天道显然不同意赵世龙的看法，他反驳道：“咱们相对于陈昱，还是根正苗红的思明府实际统治者，是朝廷认可的。陈昱对咱们进攻，那就是对大明的挑衅。朝廷怎么会袖手旁观呢？之所以派遣两个卫所，只是广西方面有些轻敌了。失败了也是好事，让他们引起足够的重视。” 赵世龙继续说道：“大明一直想改土归流。只是下面阻力太大，进展十分缓慢，几乎是停滞不前。就说咱们思明府吧。如果是陈昱最后占据了，朝廷可以趁机施压，派遣流官前来上任，完成改土归流。如果是咱们获胜了，朝廷同样也可以派遣流官前来上任。所以，谁胜谁负，对于大明朝廷都是一样的。” 这番话，说得非常透，无论是黄天道，还是王铜山都无法进行反驳。 黄天渠忙问道：“那依赵将军的意思，咱们应该如何是好呀？” 赵世龙说道：“大人。事已至此，无非是两条路。要么坚守，要么撤退。但是我作为世代辅佐黄家的人，还是坚持坚守的。” 黄天渠此时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黄天道见大哥有些为难，就说道：“大哥。要不这样吧。你率领官吏和百姓，先撤走，等候朝廷的增援。我率领军队镇守思明城。” 关键时候，黄天道挺身而出，令黄天渠非常激动。关键时候还得是亲兄弟呀。 赵世龙回道：“还是我留下吧。你们都先撤离此地。我坚守一段时间，争取能够等到朝廷的援军。” 王铜山之所以坚持撤退，那是被陈昱部打怕了。他见黄天道和赵世龙争着要留下来，缩了缩脖子，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令黄天渠非常失望。思明府四大名将，黄福被俘叛变，刘春霖自杀成仁，赵世龙准备捍卫黄家的声誉，而王铜山却做起了缩头乌龟。 黄天渠说道：“赵将军。你的这份心意，我非常理解。既然你能主动提出，我非常高兴。患难见真情。那思明城的防御就全权交给你了。所有兵马，所有人员都归你调配。尽量坚持坚守，等候朝廷的援军。如果实在是守不住了，你可以出城，撤到太平府或者南宁府。我不会怪你的，还会给你赏赐的。” 赵世龙回道：“请土司大人放心。世龙家世世代代辅佐黄家。我爹曾经经常教育我，赵家能有今天，都是历代黄家土司大人给的。做人就要讲究知恩图报。我想，现在就是我报答土司大人的时候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思明城就在。” 眼下之意，就是他会与思明城共存亡。 第二百一十二章 思明城守卫战 思明府这边研究的最终结果就是，赵世龙全权负责思明城守卫战。黄天渠等人撤离思明城，奔赴南宁府。 随后，陈昱部来到了思明城下。思明城保卫战即将开始。 思明城作为黄家的中枢神经，经过几百年的扩建、整修，俨然成为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城池。从西平州、禄州逃走的残兵，也都进入了思明城。再加上思明城原有兵力，整体兵力近三万人。 城外的护城沟，又深又宽，而且从城外的山上引入了水流，俨然是名副其实的护城河。 城楼上的守城工具一应俱全。为了鼓舞士气，黄天道临走前给每位官兵发了半年的俸禄，并承诺守住思明城，除论功行赏外，每人还可得半年的俸禄。战死者，翻倍。 黄天道临走前，还将寇准交给了赵世龙。换句话说，寇准被黄天道关入大牢，以备赵世龙不时之需。 黄天渠知道，寇准作为铁衣社的叛徒。陈昱是一定会将其抓住，按帮规处理的。对于他而言，寇准可以成为一个筹码，一个可以与陈昱交换的筹码。 赵世龙自然也知道这层关系。他欣然接受。 而寇准被莫名其妙关入大牢后，也知道这是黄天渠在压榨自己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坐在大牢里的寇准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心生怨气，没能挺住，投靠了黄府，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以说，思明城上下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候陈昱的大军。 陈昱率领着近两万兵力，来到了思明城下。据探子来报，思明城现在是赵世龙负责防守。黄天渠等人早已撤离了思明城。 以目前的兵力，如果思明城方面死战的话，兵力远远不够。而且广西方面下一步的行动，毫不知情。陈昱出于谨慎，开始从凭祥县、上石西县、下石西州、西平州、禄州等地调兵。并将张义、詹宁等人调到此地。 黄福得知消息后，主动请缨，要求参战。但是却被陈昱拒绝了。 黄福的家属顺利到达下石西州后，黄福信守诺言，按照之前与陈昱的约定，选择投靠陈昱。 陈昱忙于与黄家军作战，暂时并没有给黄福安排差事。作为一名长期在军队摸爬滚打的将军，冷不丁闲了下来，难免有些烦躁。 陈昱虽然拒绝了黄福，但是表示，待评定思明城后，定然会给黄福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其稍安勿躁。 之所以不让黄福参与思明城的战斗，是为了不让黄福伤心，更怕黄福反叛。 因为铁衣社对思明府上下都有过调查。黄福与赵世龙两家是世交。黄福与赵世龙两个人关系也特别好。两家差点就成为儿女亲家。从小定得娃娃亲，由于赵世龙的大女儿早夭，导致这门娃娃亲没有成。否则两家关系会更加紧密。 如果黄福选择加入陈昱麾下，对陈昱绝对忠诚的话。让其率兵与赵世龙作战。有些过于残忍了。昔日的好友，战场上兵戎相见，换做是谁，都得有一番感伤。 如果黄福动摇了，选择了反叛。即使镇压下来，也会对己方的士气造成打击，势必会对整个战局产生深远影响。 所以，无论是那种情况，让黄福参战都不是明智之举。 从各地抽调的兵马，陆陆续续赶到了思明城外，张义等人也都随部队赶来了。 眼下，陈昱部有兵力四万与人。主要是苗兵，占了一多半。 陈昱与众人经过反复推演，觉得将南门作为主攻方向。原因很简单。思明城作为土司的地盘，最重要的防守对象是北面的中原朝廷。而且思明城外的地势是北高南低。因此，北城墙建造最为高大，其次是东西两面。 而南城门虽然相对于其他三门，高度较低，但是南城门外却有三道护城河。这也弥补了城门的高度不足的缺点。 而东西两面则是佯攻，北门方面则不与进攻。 张义、陈虎率领两万人负责进攻南城门。禾芈峰率领一万人进攻西城门。而詹宁率领一万人负责东城门。 城外的护城河是首要解决的问题。思明城不同于其他城池。其他城池都是护城沟，直接填满土，就行。或者加上云梯，也可快速通过。 可是思明城外却是护城河。用土填根本填不了，而且南城门的第三道护城河直接在城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 陈昱只好命人在护城河上架桥。足足牺牲了二百多人，才将第三道护城河上的桥架设成功。 张义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打响。投石车率先发动进攻。经过前期战斗的洗礼，投石车的战力得到了提升，士兵们无论是熟练度，还是精准度，都有了很大提高。 一时之间，思明城上承受着城下呼啸而来的石头，铺天盖地的石头。 而攻城部队趁着投石车的火力压制，开始向城上奔去。 攻城部队的分工十分明确，有火枪兵、弓箭手、连发弩手，负责向城上射击，有盾牌手负责作掩护，有攻城人员抬着云梯，架在城墙上，开始攀爬攻城。 由于护城河的缘故，撞击城门的攻城车，无法运至城门前。只能靠攀爬云梯攻城了。 城上的黄家军十分顽强，顶着头顶上的石头，城下的枪林弹雨，抗击着攻城的士兵。 第一天攻城，就损失了三千余人。无功而返。 众人原以为思明府黄家的大势已去。赵世龙镇守思明城，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陈昱之所以留下北城门，就是给赵世龙一个台阶下，象征性地抵抗一段时间后，从北城门撤离思明城。 可是赵世龙防守态度十分坚决，拖着病体，指挥着战斗。 张义等人足足攻击了七日，思明城依旧没有被攻下来。人员损失了一万多人。 守城的黄家军也好不到哪里。除了人员伤亡之外，守城工具也出现了短缺。无论是箭矢、还是滚木礌石，纷纷告急。 连日的超负荷指挥，赵世龙的身体每况愈下，一如不如一日。 第八日上午，攻城战依旧进行着。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临近中午的时候，思明城的南城门突然挂起了白旗，宣布投降。 张义忙命部队停止攻城。 思明府方面突然选择投降，让陈昱这方有些措手不及。 第二百一十三章 突然投降了 当张义亲自将这个消息通知营帐中的陈昱时，陈昱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坚守七日的黄家军，为什么突然选择了投降呢？ 张义分析道：“大人。他们会不会是诈降呀。引诱我们进入思明城，然后对咱们痛下杀手。” 陈昱为人十分谨慎，他回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既然他们选择投降，那就让他们出城受降。问明白他们为什么投降？” 张义领命而去。陈昱则率领着侍卫直奔南城门。 城上的黄家军接到了张义的命令。过了不久，南城门打开了。 城内的守军列队出城。 张义早已派人妥善处理这帮投降的黄家军。 为首的是赵世龙的副将，名叫赵鹏。 张义自然要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据赵鹏介绍。赵世龙作为本次思明城攻防战的总指挥，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本身就有病，身体越来越不好。人都瘦了几圈了。今日上午，赵世龙正在城内研究战况，由于昨夜一宿没睡，神色疲惫，众人劝他休息一下。可是赵世龙却没有在意，继续与众人研究。 突然，赵世龙手捂着心口，十分痛苦的倒下。多亏身旁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大家急忙叫来了大夫，可惜赵世龙已经救不回来了。 赵世龙作为守城最为坚决的将领。他的死，直接动摇了大家守城的士气。大家一商量，选择投降的人占了大多数，最后决定投降。 当张义将思明城投降的原因告诉陈昱时，陈昱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熬夜害死人呀。 在思明城黄家军的大力支持下，张义等人很快接收了思明城。 陈昱在张义、陈虎、禾芈峰等人的陪同下，进了思明城，直奔黄天渠的土司府。 虽然黄家的土司府没有大明皇宫那么雄伟壮观，但是也非常威严。 门口的一对狮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黄府的府门牌匾据说还是某位皇帝亲笔所书。 府内的大多数仆人都随着黄天渠逃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在府内留守。 陈昱只是在堂内向大家部署了接下来的守城任务。然后就出了土司府，直奔赵世龙的指挥所。 赵世龙的尸体被放在了案子上，上面盖了白布。陈昱掀开白布，看到了一个面色消瘦，颧骨突出的面容。 作为从现代意外穿越过来的人，陈昱知道，赵世龙由于前期的病情，加上这些日子的熬夜，超负荷工作，休息不好，导致心脏出现了问题。 从他临死前，捂着心脏就可以看出，心脏绝对是出了问题。用现代医学角度来判断，赵世龙应该是死于心脏病。 这才有了从张义那里得知思明府投降原因后，陈昱说出的那句话，熬夜害死人呀。 看来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熬夜，不注意休息，都会诱发心脏病。 虽然在战场上是敌手，但是大家只是各为其主而已。陈昱对赵世龙依旧是敬佩。拖着生病的身体，主动请缨，坚守思明城。他做到了。 厚葬赵世龙，那是应该做的。陈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敬意。 拿下思明城。整个思明府，除了南面的思明州，已全部收入囊中。 陈昱特意将甄盛叫到面前，请教道：“甄先生。现在就剩思明州了。对于思明府，你比我清楚。接下来应该如何管理。新攻下的这几个州，那些人可以继续使用，那些人需要换掉。还望甄先生能够捋顺捋顺。” 甄盛笑着说道：“大人。咱俩想到一起去了。这几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名单正在整理当中，过几日基本就能完成了。” 陈昱听了非常高兴，说道：“那太好了。思明城这边，你先抓起来。我准备先把思明州拿下后，再对思明府各州县进行统一调整。” 甄盛问道：“大人准备派谁前往攻打思明州？” 陈昱说道：“我准备派黄福前往。此次攻打思明城，他就主动请缨，但是我没有答应。” “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呀。黄福与赵世龙是世交，平时关系非常好。如果真让他来攻打思明城，即使胜了，无论是黄福，还是赵世龙都会非常痛苦，甚至遗憾一辈子的。” 陈昱笑着说道：“所以我准备派黄福攻打思明州，一来让他有事做，二来让他立些军功，到时候可以委以重任。” 甄盛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人真是高，实在是高。” “我只是因事而为吧。” 张义、陈虎、、刘八斤、詹宁等人私下里都找到陈昱，希望能够将攻打思明州的任务交给他。 思明州的守军仅剩五千余人，而且都是战斗力非常低下的士兵。精干力量都被黄天渠抽调到思明城，参与了刚刚结束的思明城攻防战。 派谁去，攻下思明州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陈昱对于主动来找自己的张义、陈虎等人，做了详细的解释，也表明了要让黄福前往的意图。 对此，张义等人也是理解、认可陈昱的看法。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陈昱就命人到下石西州传话，让黄福前往思明城。同时，开始抽调攻打思明州的军队。 经过攻打思明城一役，损失了一万多人。虽然接收了两万多降兵，但是从士兵素质来看，与原有士兵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陈昱将这两万多人打乱，分派到了各部，总兵力五万余人，分成了十个卫。 下石西州、西平州和禄州，分别派遣一个卫，思明城留下三个卫，剩余四个卫，作为攻打思明州的主力部队。 对于陈昱的这个安排，包括甄盛在内的大家，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张义更是认为，只要一个卫，就能拿下思明州。 陈昱给大家的解释就是，拿下思明州后，思明府境内就将处于和平时期。 因此，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后一次通过实战，练兵的机会。 机会十分难得，所以才派出四个卫的兵力。 准备妥当之后，就是万事俱备只差黄福了。 等到黄福赶到思明城，陈昱正要安排黄福出兵思明州时，思明州方向传来了一个消息，彻底打乱了陈昱的计划。 大越镇北将军黎石率军攻陷了思明州。 第二百一十四章 趁人之危的黎石 思明府战事的进程，自然逃不过大越方面的眼线。 至于陈昱私下从黄家拿到凭祥县和上石西县，也得到了证实。 黎利知道后，非常震怒，就命镇北将军黎石全权处理此事。 黎石收到皇上的密信时，陈昱部已经攻下了西平州和禄州。正在向思明城进发。 黄天渠为了守住思明城，从思明州抽调了精兵，导致思明州防御大大下降。 黎利命其全权处理此事，虽然没有明确目标，但是黎石知道，将思明府全部拿下是最好的。拿下几个州也是合格的。 黎石根据思明府的形势，决定先将思明州拿下。以此为据点，向思明城、禄州等地进发。 趁着双方在思明城交战正酣，无暇顾及思明州的时候，黎石派兵占领了思明州。同时，从其他地区向思明州派兵，准备继续攻打思明府其他各州。 陈昱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觉得仅凭黄福率领四个卫，有些欠妥。 于是，他重新做了部署。原先计划派往下石西州和西平州的两个卫，暂时不派。 从原定镇守思明城的三个卫中，抽出一个卫。 再加上原先准备攻打思明州的四个卫。共计七个卫的兵力。 派往思明州的探子，也传回了思明州的最新情况。 此次攻打思明州的，是由大越镇北将军黎石亲自率军，大约两万兵力。而且，这几日都在练兵。有继续北上的意图。 甄盛建议道：“大人。既然对方胃口这么大，那么咱们可以在思明城外拦截他们。在野外作战，要比攻城战，好一些。 张义也同意甄盛的观点，他附和道：“是呀。魁首。咱们的火枪兵，还有骑兵的战力，对付这两万人，绝对没有问题。” 陈虎听了二人的表态，说道：“思明州往北，可以攻打禄州、思明城，往西北方向，还可以攻打上石西县。咱们并不知道黎石下一步会攻打哪里。那又如何布防呢？”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黎石下一步究竟会攻打哪里，的确是个未知数。甄先生。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甄盛显然早已考虑过此事，他说道：“大人。我认为，黎石既然亲自率军前来。定然是大越皇帝黎利下了死命令。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我觉得黎石下一步的进攻方向。一个是思明城方向，毕竟这里是思明府的府衙所在地。拿下思明城，借势攻打其他州县，易如反掌。另一个进攻方向则是上石西州。陈县令在那里经营的那么好，无论是粮食，还是金银，都有大收获，可以支撑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至于禄州方面，我认为黎石并不会将其列为首选。原因很简单，禄州刚刚经历过战火。攻打禄州无利可图。而且还会送到下石西州、上石西县、西平州和思明城四面的围攻。得不偿失呀。” 这番分析，获得了在场诸位的认可。陈虎说道：“思明城这边，如果他敢来，定然让他有来无回。但是上石西县方面，就有些危险了。城里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七千多人。坚守个三五日，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超过这个时间，肯定失守。” 陈虎作为上石西县的县令，对该县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被陈昱抽调到思明城。县里由班泰全权负责。武将方面，他将刘大龙留在那里。这也是他认为能够坚持三五日的底气所在。 张义说道：“现在咱们掌握的情况是，黎石带着两万余人攻下了思明州。思明州还需要派兵驻守。我认为，他仅凭这两万人，是无法进行下一步进攻的。所以，大越方面还得继续增兵思明州。我们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调兵增援上石西县，同时还可以招兵，练兵。” 刘八斤说道：“张县令所言极是。咱们将思明城的降兵与原有兵力，进行了混编。虽然可以起到吸纳降兵的目的，但是这也导致战斗力的下降。除了火枪兵卫所，因为没有接受降兵，战斗力未受影响之外，其余各卫都受到了影响。所以，练兵是当务之急。至于招兵，可以先缓一缓。” 陈虎则说道：“招兵一事，可以由州县衙门组织即可。咱们抓紧练兵。身旁有训练有素的老兵带着，进展应该是非常快的。” 禾芈峰说道：“骑兵方面，训练起来要耗时久一些。因为，部分降兵的骑术，根本不敢苟同。我担心会影响接下来的阻击战。” 陈昱听了，就说道：“前期禾芈峰部骑兵训练，成效显著。既然降兵的技术不行。那就先恢复原有卫所的状态，先将降兵集结起来，进行训练。暂时不参与战斗。” 骑兵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至于兵力部署，陈昱认为，两手准备，派遣两个卫所增援上石西县。由陈虎率队。 经过扩编，火枪兵卫所已经达到两个。这可是陈昱的心肝宝贝。 他还命黄石打造了一批最新式的铠甲，配给火枪兵卫所。刘八斤和詹宁，分别担任这两个火枪兵卫所的指挥使。足见，陈昱对这两个火枪兵卫所的重视程度。 詹宁留下的贴身卫队队长一职，则由卜敬接任。 骑兵方面，则全权交给禾芈峰，禾瓜轩和禾列疆配合禾芈峰。 步兵方面，陈昱暂时让凭祥县县令张义负责。 为了增强上石西县的实力，陈虎需要带走的两个卫，陈昱特意命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和一个步兵卫所前往。 而思明城方面依旧是由黄福带队，只不过兵力改为五个卫所。包括詹宁的火枪兵卫所，禾芈峰的两个骑兵卫所，还有两个步兵卫所。 陈昱则带着卜敬坐镇思明城负责练兵。甄盛作为思明城的暂时父母官则负责招兵。 同时，派人通知凭祥县、上石西县、下石西州、西平州和禄州的衙门，开始招兵。 众人仅仅是考虑如何消灭进犯的大越军队，收复思明州。可是陈昱想的要比大家要远一些。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越皇帝命黎石突然攻打思明州，给了陈昱一个大大的惊喜。睚眦必报的陈昱又岂能不还一份厚礼呢。 第二百一十五章 都在准备着 果然如陈昱所料，黎石在思明州练兵，的确是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由于谅山城等北方重镇需要重兵把守。因此，黎石的辖区内仅能抽出来四个卫所，两万余人的兵力。 思明州的这个桥头堡拿下之后，要想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就得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 黎利特命镇东将军裴备、镇南将军黎来和镇西将军关阿各派两个卫所增援思明州。 同时从清化地区驻军中抽调一个骑兵卫所，北上增援黎石。 清化地区的驻军，被大家称为御林军，那可是黎利的心头肉。不仅有跟随黎利蓝山起义的老卒，还有从其他各部选拔的悍卒。 盔甲是最好的，武器是最新式的，战马是最高等级的甲等马匹。军饷则是最丰厚的。可以说，大越的士兵，以进入清化驻军为荣。 就连大越的百姓，也以家里有进入御林军的子弟为荣。在村里的地位，要高人一等。 大越号称三十万大军，御林军仅有五个卫，分别是清化左卫，清化右卫，清化前卫，清化后卫，清化中卫。 此次派往思明州的，是御林军中的王牌，清化中卫。如果清化中卫说自己战斗力全国第二，没有哪个卫所敢说自己是第一。 七个卫所的增援部队，从通知，到集结，出发，赶到思明州，所要耗费的时间，可想而知。 黎石只能是在思明州练兵。等候从大越全国抽到的这七个卫所。 陈昱这边部署完毕。陈虎等人就出发了。 禄州方面，为了以防万一，陈昱命禾孝臣派遣一个卫的苗兵增援禄州。 黄福、张义、禾芈峰、詹宁等人率军向思明城地区与思明州的交接地带进发。构建防御阵地，应对可能攻打思明城的大越军队。 而陈昱则与卜敬对留守思明城的卫所进行练兵。 其实一支部队能够有强大的战斗力，除了士兵个人的战斗技能，武器的优劣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纪律严明。 思明府黄家土司统治多年，过惯了太平日子。军队纪律涣散，克扣军饷，吃空饷，等问题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黄天渠、黄天道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思明府境内除了偶尔出现的山贼，需要围剿之外。外部没有外敌，内部也没有造反之类的事情发生。更没有家族内部的权力争夺。 这也造成了黄家军的颓势。 第一日，陈昱亲自到校场向各卫所训话，然后就由卜敬全权负责训练之事。不必陈昱亲力亲为。 可是在军队集结站队的时候，有八人竟然迟到了。 而给出的理由，更是让人哭笑不得，睡觉睡过了了。 陈昱看着这八个人，说道：“如果不是在校场集合，而是马上有军事行动。你们这八个人可是要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势的。就连集合的时间都不能遵守。你们还能干什么？” 一个士兵嘟囔道：“不就是晚了一小会儿。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嘛。” 陈昱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他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小题大做，是我故意为难你们，对吗？” 那名士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在那里。 陈昱吩咐道：“把他们八人，每人各打五十大板。所在小旗的小旗官也同罚。” 一声令下，卜敬就组织人开始进行打板子。 在众人面前，迟到的八人，再加上他们的小旗官五人。被放在长凳上，噼里啪啦的板子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声。 惩罚完毕之后，有人马上为这十三人敷上药，抬回营中。 陈昱面向众人，喊道：“一次普通的集结，就能迟到。如果是执行任务时，迟到，将会让战友付出多大的伤亡，有人想过吗？纪律是第一位的。我希望今后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迟到者，绝不仅仅是五十大板所能解决的了。把你们以前的坏毛病都给我改了。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自己当做新入伍的新兵，从头开始训练。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大家一定要用心。卜敬，开始吧。” 事先，陈昱与卜敬研究了一下此次训练的方案。由陈昱的贴身卫队担任教官，每人负责一个百户的士兵。 先以百户为单位，进行分散训练，重点训练单兵作战能力。待各项训练科目完成后，再以卫所为单位，进行合兵训练。最后，将几个卫所合兵一处，进行集团式作战训练。 由于陈昱第一天就给了这帮士兵一个下马威，大家都将平时的懒散劲收了起来，十分认真地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卜敬笑着对陈昱说道：“魁首。你这招真高。一下子就将这帮兔崽子镇住了。”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什么招不招的。我说得都是认真的。” 卜敬略显尴尬。这个马屁明显拍到了马蹄子上。 陈昱看大家训练的很好，就离开了校场。 他想看看黄石那边的发明进展如何。 原来攻打思明城，陈昱率领的大军遇到了赵世龙的坚决抵抗。 思明城久攻不下，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其中，有一条非常重要。那就是投石车的杀伤力太小，对思明城城墙的破坏力度十分有限。 为此，在攻占思明城后，陈昱就命黄石组织人对投石车进行改进，增加其攻城的破坏力。 黄石当时也在现场看了投石车的表现，他也觉得很没有面子。 攻城的时候，他就已经着手研究了。 陈昱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通过实战反馈的情况来看，木质投掷竿影响了投掷石头的重量。黄石通过增粗投掷竿，从而提高投掷石头的重量，但是效果非常不好。并且由于投掷竿加粗，导致其重量增加，这在无形之中损耗了投掷的力量，反而降低了射程。 而且木质投石车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无法进行长时间的连续投掷。在攻打思明城时，很多投石车由于连续不间断的投射，导致投石车变形，甚至是损坏，无法进行投射。 鉴于以上两点，黄石组织人制造了铁质投石车。从实验的结果来看，效果非常明显。 现在的投射石头的重量已经达到了足足一百斤。而且铁质的投石车，十分耐用。 黄石见陈昱来了，就亲自上阵，为陈昱演示了一下。还别说，效果非常好。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兵贵在精 除了投掷石块的重量大幅增加之外，黄石还按照陈昱的意思，发明了一种火球。就是用破布里面包上石头，铁蒺藜等物，浇上煤油，点燃后，迅速发射。 这个发明极大地提高了投石车的破坏力。 陈昱笑着说道：“攻打思明城的时候，如果咱们有这么强大的投石车，不仅攻城效果好，而且还能少死人。” 黄石也附和道：“是呀。魁首。我现在与工匠们正在抓紧研究你所说的那个手雷，这个比较难弄一些。至于地雷，已经有了眉目，近段时间就能出成品，看看效果如何。” 陈昱说道：“我们研制这些武器，意义非凡。不仅能够增强咱们的战斗力，还能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现在咱们虽然占领了思明府的大部分，有了自己的地盘，可是北面的大明，还有南面的大越，都不是好惹的主呀。” 黄石说道：“请魁首放心。咱们现在包括铁料在内的各种材料充足。除了研发之外，盔甲、箭矢、铁蒺藜、刀枪、燧发枪等都在有序生产当中。供应军队，应对战争都没有问题。” 陈昱说道：“那就好。和下面的人说清楚，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证质量。在这两个前提下，提高生产的效率。工钱方面，也要及时发放，切不可克扣大家的工钱。” 黄石笑着回道：“魁首这一点大可放心。咱们的工钱不仅发得及时，而且从不克扣。一个月的工钱，要比其他人的三个月工钱还要多，大家伙都十分积极。” 陈昱问道：“这个投石车，十日内能够生产多少？” 黄石盘算了一番，回答道：“以目前的工作进度，四十几个，没问题。如果让大家全部生产投石车的话，能生产六十几个。” 陈昱听了，说道：“你能制造五十个新式投石车，就够用。” 黄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从黄石这里出来，陈昱就回到了土司府，自己在思明城的住处。 他进入书房，闭目翻看头脑中的各类书籍、资料。这几乎成为了陈昱的必修课。只要有时间，陈昱就闭目翻看。 至于翻看的内容，则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天文、地利、历史、物理、化学、哲学、佛教、道教、心理学、建筑学等等。 这段时间，陈昱迷上了蒸汽、发电、炼油等工业时期的产物。 在他看来，西方产生的资本主义革命、工业革命，都是有其道理的。 而中国明朝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最终没能成功发展成为资本主义革命，也是有其历史原因的。 士农工商，商人在社会上的地位是最低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激励着年轻人前仆后继地投入到了科举之中，最后成为国家栋梁之才的，只是少数通过独木桥，在朝堂上议政的所谓精英。而中国又是农业社会，务农也好，打工也罢，是广大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而大明的南方虽然出现了早期的资本主义萌芽，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按照西方的资本主义革命方式走下去。清朝的入关，又将社会的发展来了一个倒退。 陈昱正在翻阅脑海中的资料，研究资本主义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将陈昱拽了回来。 原来是甄盛来了。 甄盛笑着说：“大人。打扰了。” 陈昱回道：“甄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都是自己人，谈不上打扰。” 甄盛回道：“我接手思明城，发现黄天渠事先将财物都卷走了。眼下，维持衙门正常运转尚可，招兵涉及到军饷。这块如何解决呀？” 陈昱说道：“下石西州、西平州和禄州，还有咱们思明城都是刚刚经过战事，百废待兴，马上又要与大越方面战斗。目前来看，只能从凭祥县、上石西县和下石西州调拨一些粮草和钱粮。” 甄盛对此自然是同意的。要知道，当初从黄家拿来这两个县时，凭祥县，那可是思明府最穷的县了。黄士龙被黄天渠连哄带骗留在当时的凭祥州当知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得过且过，可以说是毫无管理，听之任之。张义接手后，大力发展经济，凭祥茶销路不断扩展，杂交水稻更是普及种植。短时间内就将凭祥县带入正轨。 而上石西县的底子要比凭祥县强很多。陈虎和班泰利用上石西县处于大明与大越贸易往来的必经之路，不仅赚取来往商人、马队的钱，还在县里组织马队、商队参与贸易。与大越、云贵、湖广等地的商业往来，也是搞得如火如荼，赚得盆满钵满。杂交水稻更是早早就普及了。 下石西州虽然占领的时间相对于凭祥县和上石西县要晚一些。但是生苗部落迁移至思明州后，一直是在下石西州落脚。劳动力是有的。土地也是有的。陈昱再给他们一些杂交水稻，配备一批农民指导他们。那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丰收。 甄盛请示道：“那大人什么时候能够从这三个州县调拨到位。” 陈昱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派人去通知，那三个州县准备，然后运到思明城。一来一回也得近一个月吧。” 甄盛听了，说道：“那还真得快点了。府衙这边可以暂时挪一些银两发放军饷。但是挪用的时间不能太长。” 陈昱回道：“那没问题，我马上就可以派人去通知。思明城这边招兵情况如何？” 甄盛说道：“大人定得军饷这么丰厚，这帮老百姓都很踊跃。由于咱们的条件要求很高，有些没有选上的，还十分懊恼。甚至还有些落选的人，找到了州衙的熟人，想通过熟人介绍，当兵。大家的热情劲是绝对有的。现在已经招募了三千多人了。” 陈昱说道：“非常不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军饷丰厚，可是有先决条件的。你得符合招兵条件，这只是第一步。进入了军队，你还得适应艰苦的训练，合格了，才能成为正式士兵。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甄盛建议道：“大人。咱们如果按照现有招兵条件，训练合格的条件，能够达到标准的人，相对来说，会很少。淘汰的有些过多。能不能适当降低一下条件，这样我们可以留下更多的人。毕竟我们现在面临北面的大明，南面的大越。”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兵贵在精而不是多。我要的是精兵。”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探监 甄盛听了陈昱的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道：“大人。既然您是这么定得。那我一定按照标准正常进行。” 陈昱说道：“甄先生。这段时间，大家会非常辛苦。特别时期，咱们就要克服一些。熬过这段就好了。” 甄盛和陈昱说完正事之后，问道：“大人。黄天渠等人如何处理？” 陈昱说道：“据探子来报。黄天渠等人与原来的思明府同知包荣轩，分成两批逃离了思明府。现在在太平府呢。估计是在等朝廷的大军攻下思明府，然后再回来继续当这个思明府知府。他的想法有些幼稚。大明朝廷如果攻下了思明府，他们自然会借机改土归流，由朝廷任命知府。顶多估计黄家的脸面，给个爵位。对于黄天渠等人，我的想法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甄盛笑着说道：“妇人之仁，可是做不了大事的。” 陈昱听了，也不生气，只是说道：“每个人活着，都很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也不是一味的忍让。黄天渠等人如果不悬崖勒马，过后再来找咱们的麻烦，我一定彻底将他们解决掉。” 甄盛继续问道：“寇准被黄天渠留在了思明城，而且还被关在了大牢里。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寇准作为铁衣社的叛徒，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陈昱回道：“那是自然。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对于寇准，自然是要用铁衣社的规矩处理。我已派人通知欧阳远。让执掌刑罚的堂主卫元胜带队前来思明城，处理寇准一事。” 甄盛听了，说道：“那我得派人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寇准，防止有人劫狱或者自杀。” 陈昱说道：“其实想一想。寇准走到今天，我还是有责任的。” 甄盛对事情的经过也是略有耳闻，他劝解道：“大人。寇准的路，是寇准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他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变化，贪欲迷失了他的心智。欲壑难填呀。” 陈昱听了，说道：“我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甄盛就引领着陈昱去了思明府府衙的大牢。 寇准在黄天渠等人离开思明城时，就被关在了大牢里。 近些时候，大牢换了一批狱卒。寇准据此判断，陈昱攻下了思明城。 铁衣社对叛徒的惩罚，那可是非常严厉的。不仅铁衣社，就是大到国家，对叛徒也是严惩。 等死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起初寇准还有些害怕。但是时间一长，就有些麻木了。 陈昱来到大牢，令寇准颇为意外。 当陈昱让狱卒打开牢门的时候，狱卒有些犹豫，倒是甄盛说道：“大人让你打开，你就打开便是。” 狱卒不知道陈昱的身份，见甄盛发话了，就上前打开了牢门。 寇准自己单独被关押着，而且牢里有张桌子。 他见陈昱走进了牢房，就说道：“魁首。请坐。” 陈昱欣然坐在了桌子旁边，说道：“寇准呀。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寇准面对陈昱，也十分坦然，他说道：“错不错的，谈不上。怪只怪自己生不逢时。” 陈昱听了，冷笑道：“你这是怨天尤人呀。做人，一定要站的正，行的直。你这么朝三暮四，到头来还不是被黄家抛弃。贪欲迷失了你的双眼。你信不信，即使思明城仍然在黄家的统治之下，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当黄天渠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后，定然会卸磨杀驴。” 寇准回道：“以前总梦想着大富大贵。总想着往上走。这几日在牢里想了想，的确如此，当我选择叛逃铁衣社的那一刻起，结局已经注定了。”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仔细想一想，如果当时我不把你安排到思明府分舵，或许你就不会是今天的下场了。” 原本以为寇准会接杆往上爬，可是寇准却说道：“魁首。此事与你无关。我想了想，还是自己太想往上爬了。我的家里世世代代务农。我从小就十分讨厌干农活，又不爱读书，只好去给地主家当仆人。地主的小妾丢了一枚戒指，怀疑是我偷的。我是百口难辩。被地主绑在树上，皮鞭抽得我昏死过去好几次。幸亏小妾养的小狗拉屎拉出来了那枚戒指，我才得以沉冤昭雪。从那时起，我就立下志向，一定要出人头地。后来机缘巧合，加入了咱们铁衣社。我终于找到了发挥自己聪明才智的舞台。从一名小兵做起，一步步走到了魁首卫队队长的位置。那时的我意气风发，天天跟着魁首，走南闯北，见过很多大世面，而且铁衣社内外见到我，也都是非常客气。我当时还想继续向上走，当领主，甚至是魁首。仔细想一想，从我立下志向要出人头地的时候起，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魁首让我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只能算是一个导火索吧。直接让我心灰意冷，黄天渠找到我后，才水到渠成。一切都是天意。” 陈昱听了寇准敞开心扉的谈话，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吗？” 寇准摇了摇头，苦笑道：“后悔谈不上。自己脚上的泡，都是自己弄的。既然做出了选择，无论对错，成败，都不后悔。” 陈昱不由地说了一句，“抛开这件事，你是条汉子。” 寇准回道：“多谢魁首夸奖。其实我还是很敬佩魁首的。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取得今日之成就。十分厉害。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会选择跟着你干。可惜没有如果。” 陈昱是一个求贤若渴的人，他说道：“卫元胜即将带人过来处理你这件事。我会让他酌情处理此事的。” 寇准听了，说道：“卫阎王铁面无私，在咱们铁衣社是出了名的严厉。他来了，岂能有我的好。我只求能够让我死得痛快一些。” 陈昱看着寇准，不由地感慨万千，一个从穷苦人家出来，一步步走到铁衣社魁首卫队队长，思明府分舵舵主的位置上。本来已经超额完成年轻时候的梦想了。比起少年时的穷困潦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是欲望是无止境的。一山更比一山高。寇准还想着谋划更高的位置，更高的成就。被自己安排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心里出现了不平衡，黄天渠趁机将其拉了过去。导致寇准走上了不归路。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甄盛被监视了 陈昱与寇准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令双方都有一番感慨。 这让陈昱对寇准有了更加深刻地了解。也对寇准表示惋惜。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虽然陈昱没有当面与寇准说，但是他的内心其实是想再给寇准一次机会的。 待陈昱离开了大牢，甄盛将陈昱送出府衙后，并没有返回后衙处理公务，而是重新来到了大牢。 甄盛也进入了寇准的牢房。问道：“谈得怎么样？” 寇准回道：“听魁首的意思。对我还是比较惋惜的。他表示会向卫堂主说明，酌情处理此事的。” 甄盛听了，笑着说道：“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还得受点苦呀。” 寇准说道：“自己犯错，惩罚是必须的。谁让我头脑发热，做出傻事呢。我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 甄盛劝慰道：“你也不要过于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也会在陈大人侧面敲敲边鼓的。这件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寇准听了，拱手说道：“多谢甄先生的救命之恩。” 甄盛摆了摆手，说道：“谈不上。你我相见就是一种缘分。我也是觉得你是一个人才，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陈大人也是一个爱才之人。我之所以能够从黄家土司的谋士投到他的麾下，就是这个道理。陈大人没说卫堂主什么时候到？” 寇准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魁首没有说，我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 甄盛安慰道：“我找个时间抓紧与陈大人说说此事。” 寇准十分感谢地说道：“有劳了。” 甄盛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府衙的大牢。 陈昱回到府上。这座原来的黄家土司府，现在成为了陈昱的府邸。除了大门口的牌匾，改成了陈府之外，只是增加了一些仆人，添置了一些缺少的桌椅板凳而已。至于墙上的字画，厅内摆放的古玩等附庸风雅之物，陈昱拒绝了大家的好意，明确表示，暂时不予添置。 张义、陈虎、甄盛、刘八斤等人都知道陈昱的秉性，也就没人再坚持了。 陈昱刚处理了一些事情，暗卫千户贾谦前来报告。 贾谦拱手说道：“魁首。您从思明府府衙出来后，甄盛又去了一趟大牢。进入了寇准的牢房，两个人聊了很长时间。至于他们聊的内容，由于离得太远，无法进行监听。” 陈昱淡然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定然是关于寇准此次叛逃之事。甄盛想让寇准免于一死。” 贾谦听了，请示道：“魁首。要不我先命人将甄盛拿下。一问便知。”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人生难得一糊涂。甄盛想救寇准，并没有什么错。我也有此想法。只是不知如何向卫堂主提起此事。这个卫元胜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直接和他说，也会被他拒绝的。而且会很没有面子。” 贾谦担忧道：“魁首。你救人是爱惜寇准之才。而甄盛救人，目的何在？同样是救人，出发点不同，自然意义不同。我担心，这是甄盛想拉帮结派，趁机笼络寇准。如果真能将寇准救了下来，寇准势必会投入甄盛的怀抱。” 陈昱笑着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分析的也很到位。但是这毕竟是咱们内部的事情。甄盛与寇准两个人，如果处处为思明府着想，我倒不介意他们走得近一些。如果是为了一己私利，报团取暖，为非作歹，那我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魁首英明。” 陈昱吩咐道：“继续密切监视思明城里的动向。黄家土司在此地经营了这么多年，难免要埋下一些钉子。你们的目标就是将这些钉子一一拔出来。” 贾谦立马回应道：“请魁首放心。卑职定当将这帮藏在思明城的钉子都找出来，让他们无所遁形。” 陈昱继续问道：“卫元胜什么时候到？” 贾谦回道：“由于思明州被大越军队占领。卫堂主等人走的是上石西县、禄州、思明城这条路线。最新的消息是，已经从上石西县进入禄州了。” 陈昱摆了摆手，贾谦告退。 暗卫是陈虎、班泰进入上石西县后，由班泰提出并组建的。初期只有一个千户的人员。 陈昱当时还在谅山府知府的位置上，听说后，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表扬了班泰和陈虎。 范文巧放出自己私自从思明府黄家交割两个州的消息后，大越的鱼竿倾巢而出，调查此事。让陈昱对这种特务机关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再加上自己翻阅脑海中关于锦衣卫的一些资料，觉得有必要扩大暗卫的规模。 陈昱被罢免后，就来到了思明府。他在班泰的暗卫基础上，将手里的训练有素的斥候，铁衣社负责情报收集人员，以及从军中抽调了一部分绝对可靠之人，充实到了暗卫之中。 将暗卫扩大到了一个卫的规模。仍然是由班泰全权负责。活动范围也从思明府和谅山府，逐步扩大到大越的清化地区，大明的湖广、云贵等地。 此次进驻思明城，暗卫第一时间进入，并且迅速以各种身份为掩护，展开活动。 与明面上的军队一起，一明一暗，迅速掌控了思明府的局面。 作为黄家土司控制的思明府府衙。陈昱自然也派遣了多名暗卫的探子进入。 监视甄盛等人并不是主要工作，重点是那些留下来的官吏。 陈昱安排甄盛暂时负责管理思明城，入驻思明府府衙，是对其信任的。凭借甄盛对思明府的熟悉程度，对府衙人员的熟悉程度，开展工作定然是毫无阻碍的。这一点，陈昱完全相信。 甄盛进入府衙不久，了解到原铁衣社思明府分舵舵主寇准，被黄天渠离开前，关押在府衙的大牢里。 他就到了大牢里，与寇准交流了两次。 这些情况都被安排在府衙的暗卫，即使传递到了陈昱那里。 作为思明府第一谋士。甄盛参与了黄家土司几乎所有的大事。 陈昱认为，甄盛也参与了引诱寇准叛变铁衣社的行动。甚至整个计划，都是甄盛谋划、制定的。 二人之间应该有过接触，彼此对对方有一定的了解。 只有这样，陆陆续续发生的这些事情，才算比较合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卫阎王名不虚传 卫元胜带着几名得力干将，终于来到了思明城。 正常情况应该是将寇准押解回总舵，在总舵由卫元胜根据铁衣社进行处罚。 只是由于目前是非常时期，大越军队占领了思明城。并且铁衣社总舵位于大越境内。将寇准押解回总舵，不仅路上充满着风险，而且陈昱还得在思明城谋划与大越的下一步军事战斗，无法赶回总舵。 对于分舵舵主这一级别的人员，铁衣社魁首是要最后拍板的。 卫元胜见到陈昱之后，行过礼，就问道：“魁首。寇准现关押在何处？” 陈昱说道：“思明府府衙的大牢里。我已派人严加看管，只等你来处理。” 卫元胜听了，就说道：“其实对于寇准的处罚。单从他叛逃铁衣社这一条，就可以将他判个凌迟之死。如果考虑他为铁衣社效劳这么多年，立了一些功劳，也可以判个斩立决，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总之，他都是一死，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陈昱问道：“从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寇准是因为我将他从铁衣社魁首卫队队长的位置上，安排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他内心十分不满，认为这阻挡了他进一步上升的空间。黄家土司黄天渠趁机拉拢他，使得他叛变，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自己的主管意念是主要的，但是在这件事上，无论是我，还是黄天渠，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陈昱的话说得太明显了。但是卫元胜没有顺着陈昱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如果人人都像他这么干，那么咱们铁衣社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从魁首卫队队长的位置，到思明府分舵舵主的位置，就心生不满。那非得提拔成领主，才可以吗？” 张义听了，瞪着卫元胜，说道：“卫堂主。你这么和魁首说话，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卫元胜冷笑道：“那不按铁衣社的规矩办事，妥不妥呀？” 陈昱示意张义不要说话，然后对卫元胜说道：“卫堂主。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占领了思明府大部。眼下还要将思明州拿下来。正是用人之际。寇准虽然叛变，性质十分恶劣，能不能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卫元胜义正言辞地说道：“魁首。也许您考虑得是对的。但是作为我而言，职责要求我必须公正严明，公事公办。犯了错误，就要严格按照铁衣社的社规进行处罚。如果我们不按社规处理的话，那要社规干什么？要我这个堂主干什么？” 陈昱只是听闻卫元胜是个铁面包公，今日一接触，算是领教了。他笑着说道：“卫堂主说得对。远道而来，还是先下去休息吧。寇准一事，还是明日开始吧。也不差这一天了。卜敬。送卫堂主等人前去休息。” 卫元胜拱手告退。 张义跟随陈昱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陈昱是想保下寇准，爱惜他的才能。他说道：“魁首。这个卫元胜明显是油盐不进。您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可是他却根本不给你面子。要不你把他撤了吧。我当这个执掌刑罚的堂主，岂不是迎刃而解呀。” 陈昱笑骂道：“你拿铁衣社的社规当儿戏呀。卫元胜作为执掌刑罚的堂主，说得没有错。而我们考虑的，也没有错。只是大家站的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 张义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让这个卫元胜将寇准斩了？” 陈昱说道：“先看看吧。只能是尽力而为。我们不能为了寇准，亵渎铁衣社社规。你还是先把你那摊干好。眼下将大越军队赶出思明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义就离开了。 卜敬作为现任魁首卫队队长，一直陪在陈昱身边，他说道：“魁首。对付卫元胜这样的人，只能是自取，不能硬来呀。”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可是咱们这些人，带兵打仗都是行家里手，但是处理这样的事，都不擅长。我亲自出马，都不行。真想不到还有谁？” 卜敬建议道：“甄先生怎么样？他可是号称思明府第一谋士呀。或许他能有好的办法。” 这番话令陈昱恍然大悟。不错。甄盛本身就想让寇准活下来。否则也不会多次到大牢见寇准，还向自己主动请示如何处理寇准。 陈昱就带着卜敬等人赶往思明府府衙。 一见面，陈昱就开门见山地说道：“铁衣社的卫堂主到了。我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让他网开一面，让寇准将功赎罪，但是这个卫元胜直接当面拒绝了。我也不好强制要求他违反铁衣社社规。甄先生号称思明府第一谋士，在这件事上，定然能够妥善处理，最终办成此事。” 甄盛没有想到陈昱说得这么直接，而且还给自己戴高帽。他回道：“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所谓的思明府第一谋士，那也是不实的。是大家给甄某面子，众口铄金嘛。至于寇准一事，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陈昱听了，大喜，说道：“甄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不知甄先生准备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甄盛说道：“大人。我也只是认为这件事可以办成。但是最后能否办成，我也不敢保证。我想先与这位卫堂主见一面。不用特意见面，最好是偶遇那种，另外我要他的个人资料，对他事先了解一下。” 陈昱说道：“资料没有问题，我让卜敬马上组织人将卫元胜的资料整理好，送给你。卜敬，马上去办此事。” 卜敬听了陈昱的吩咐，就出去办此事去了。 陈昱继续说道：“至于让你与卫元胜见面，偶遇也没有问题。今天晚上，我会安排接风宴，为卫元胜等人接风。你作为思明城的管理者，自然是要参加的。到时候，你可以与之接触。不求一次就成，起码可以通过接触，了解一下他。” 甄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涉及到寇准的性命。必须慎之又慎。希望能够办成。” 陈昱说道：“事在人为。寇准是个人才。你尽力而为就行，不要有什么压力。” 甄盛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寇准虽然做了错事，但是他迷途识返，我觉得怎么都得给他一次机会。大人放心。我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办成此事。” 陈昱拍了怕甄盛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寇准如此，甄盛不也一样吗？ 第二百二十章 甄盛很会聊天 晚上的接风宴，卫元胜本不想参加。 张义去请他，被他拒绝了。陈昱亲自出马，前去邀请，他这才跟随陈昱前来。。 除了陈昱、张义、陈虎、甄盛、刘八斤、詹宁、卜敬等人也参加了接风宴。 张义等人作为铁衣社成员，与卫元胜早就十分熟悉了。陈昱特意介绍了陈虎和甄盛。 卫元胜也仅是简单的与之拱拱手，并没有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陈昱、张义等人频频向卫元胜敬酒，而陈虎和甄盛由于初次与卫元胜见面，自然免不了与之喝酒。 卫元胜喝酒倒是不含糊，也许是仗着自己酒量好，不推脱，也不耍赖。 陈昱看着喝得差不多了，就将接风宴结束了。 由于接风宴上，卫元胜喝得最多。他起身都有些摇晃了。多亏旁边的甄盛将其扶助。 陈昱趁机说道：“甄先生。那就麻烦你把卫堂主送回去吧。” 甄盛回道：“没问题。我这就扶卫堂主回去。” 卫元胜摆了摆手，说道：“今天确实喝得有些多。但是不耽误回去。初次见面，让你见笑了。” 甄盛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那咱们走吧。” 于是，甄盛就扶着卫元胜往住处走去。 在路上，甄盛说道：“酒品如人品。卫堂主今日可是酒桌上喝得最多的。不耍赖，不拒绝。佩服，佩服。” 卫元胜回道：“做人厚道一些，还是没有毛病的。喝酒都耍赖，干其他事情能不投机取巧吗？” 甄盛听了，感慨道：“卫堂主此话太有道理了。如果人人都像卫堂主这样，做事讲规矩，那么这个国家该有多好呀！” 卫元胜苦笑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也就是在咱们铁衣社刑罚方面还可以，其他方面可是啥也不是呀。” “卫堂主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态度决定一切。无论做什么，都是这样的。” 卫元胜缓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二人相谈甚欢，他的酒劲竟然过去了大半。 来到卫元胜的住处门前，卫元胜竟然主动邀请甄盛进去喝杯茶。显然他还没有聊够。 甄盛自然也想与他面对面，近距离地聊一聊。 落座后，卫元胜说道：“甄先生的大名，我以前听说过，号称思明府第一谋士。我没有说错吧。” 甄盛哈哈大笑，说道：“都是大家捧出来的，浪得虚名而已。卫堂主，让你见笑了。” 卫元胜仗着酒劲，说道：“没有真才实学，谁会捧你呀。怎么没人说黄天道是思明府第一谋士呢。因为大家知道，黄天道只是仗着黄家土司的势力，本人只是个酒囊饭袋而已。” 甄盛回道：“黄天道也就是有一些蛮力，有勇无谋的人。只是人家投胎投得好，罢了。” 卫元胜冷笑道：“在我看来。投胎真是门技术活。黄天道虽然胎投得非常好，但是也是家族太厉害，反而伤了他。缺少那种寒门子弟的上进心。” 甄盛对黄天道接触时间长，了解比较深。他说道：“卫堂主说得太对了。其实黄天道天资聪颖，如果后天努力的话，绝对能够成为一个人物。包括黄天渠，虽然没有黄天道那么聪明，但是底子也很好。黄家本身还是重视教育的。可惜这哥俩条件太好，诱惑太多，导致荒废了学业。令人可惜。” 卫元胜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处在周边充满了诱惑的环境之中，又有几人能够经受得住呢？” 甄盛附和道：“的确如此。如果让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我觉得我也坚持不了多久。能够抵住诱惑太难了。” 卫元胜听了甄盛如此真诚的话，说道：“像黄家兄弟这种，古往今来简直是太多了。他们是家里条件太好了，造成的。还有一种是后天努力，取得了很高的成就，野心膨胀，最后走上了不归路。” 甄盛听了，借着卫元胜的话，说道：“是呀。咱们铁衣社思明府分舵原来的舵主寇准。就是这样的人。” 卫元胜警惕地看了甄盛一眼，问道：“甄先生也听说过寇准？” 甄盛笑着说道：“实不相瞒。陈大人让我暂时管理思明城，处理思明府府衙的公务。接到了下面的请示，关押在府衙大牢里的铁衣社思明府分舵舵主寇准怎么办？于是我就先对寇准做了一定的了解，然后请示了陈大人。这才知道卫堂主前来处理此事。” 卫元胜听了，神色恢复正常，说道：“原来如此。不知甄先生怎么看这件事？” 甄盛回道：“寇准叛变铁衣社，这可是重罪，按照社规，应该是死吧。” 卫元胜点了点头。 甄盛继续说道：“但是，我听说寇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眼下，思明府正是用人之际，杀了有些可惜。” 卫元胜说道：“甄先生这番话怎么说得与魁首如出一辙呢？难道你是来当说客的？” 甄盛淡淡一笑，说道：“我既不是咱们铁衣社的人，也与寇准根本就不认识。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客观地说一说而已。法不外乎人情。既要保证执法的原则性，也要适当地体现灵活性。” 卫元胜陷入了沉思，过了不一会儿，问道：“那依甄先生的意思，对寇准可以从轻发落了？” 甄盛回道：“如何处理寇准，还得是卫堂主来最终决定。我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寇准作为一名不可多得的人才，在现在这种形势下，陈大人正用人之际，让寇准戴罪立功，相信大家还是能够理解的。” 卫元胜疑惑地问道：“大家能够理解吗？” 甄盛十分笃定地说道：“那是当然。如果卫堂主还有顾虑的话，不妨找铁衣社的各位，私下里先侧面了解一下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大家都认为可以从轻发落的话，那卫堂主借机对寇准从轻发落，岂不是顺水推舟嘛。” 卫元胜点了点头，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甄先生，受教了。” 甄盛笑着回道：“卫堂主。我也只是不在铁衣社，旁观者清而已。你我所处的位置不同，自然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但是咱们都希望铁衣社蒸蒸日上，在陈大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卫元胜淡然一笑，没有说什么。 甄盛与卫元胜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他见聊得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计划齐聚思明城 甄盛与卫元胜的夜谈，对卫元胜触动很大。 第二日，卫元胜按照程序，来到府衙大牢，与寇准单独见面。 寇准也知道卫阎王不是浪得虚名的。既然甄盛帮着自己运作此事，魁首的态度有所缓和。那他自然是有问必答。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积极合作的寇准，卫元胜是满意的。毕竟让自己省去了很多唇枪舌战的体力消耗。 他也从寇准的话里，听出了其悔过自新，希望重新做人的想法。 审讯结束后，卫元胜看了看手下递过来的供词。可以说，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已调查清楚。 他临走时，对寇准说道：“你今日如此积极配合调查，态度很好，我会如实向魁首汇报的。” 寇准拱手说道：“多谢卫堂主。” 卫元胜没有说什么，带着几名手下就离开了府衙的大牢，直奔陈府。 陈昱见到卫元胜，问道：“审讯的怎么样？” 卫元胜回道：“寇准还算老实，将整个事件的经过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可以看出，他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态度非常好。根本没费多大劲。” 陈昱笑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前几日也到大牢去看过寇准。当时和我谈得非常好。非常后悔叛变，他得知咱们与大越发生了冲突，主动要求，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前往前方的战场，他要将自己的命扔在抗击大越的战场之上。” 卫元胜回道：“今日他也和我提起此事。” 陈昱追问道：“那这么做，是否可以？” “这个嘛。特事特办也不是不可以。我只是担心社内的各位领主、舵主以及下面的兄弟们有想法。” 卫元胜有些松口，陈昱心里大喜，但是面色如故，说道：“卫堂主说得很对。这件事咱们必须慎重考虑。要不这样吧。我将铁衣社四大领主和其他十一位舵主都叫到此地，大家商议一下，如果大家都同意，那这件事就可以迎刃而解。如果反对的人占多数，那么咱们就秉公执法，按规矩办。你看如何？” 卫元胜听了，回道：“一切全听魁首安排。” 陈昱就将卜敬叫了进来，让他通知总舵的四大领主，还有铁衣社其余十一个分舵的舵主到思明城开会，研究对寇准的惩处。 这么做，陈昱有两方面考虑，除了商议寇准一事外，更为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与大越军队的战争。 因为，与攻下思明州的大越军队开战，是迟早的事。目前得到的情报显示，黎石之所以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是在等候大越的援军。而从其他三位将军抽调的军队也都在路上。就连清化地区的驻军也抽调了一个骑兵卫所北上。 种种迹象表明，大越的胃口绝不仅仅是一个思明州，很有可能是整个思明府。毕竟统治几百年的黄家土司被陈昱打跑了。根基尚未站稳。大越前来攻打，颇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意味。 大明方面也好不到哪里。陈昱在进军思明城的途中，将阻拦自己的大明两个卫所进行了痛击。财大气粗的大明岂能善罢甘休。 待自己与大越激战的时候，保不齐会趁人之危，挥军南下。 这个时候，仅仅依靠思明府现有力量，根本无法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的。这就需要横跨大明和大越的铁衣社各分舵积极参与此事。起码从情报上面要下功夫，提前知道敌军的动向，就能早一点应对。 四大领主自不必说，分别是大领主欧阳远、二领主查雄、三领主郁德胜和四领主连宏。 十二分舵，除了陈昱刚刚提拔的思明府分舵谭松。其余各分舵及舵主分别是，云南府分舵舵主柏新武；临安府分舵舵主鲁兼和；贵阳府分舵舵主米承乐；黎平府分舵舵主和坚；桂林府分舵舵主皮茂林；谅山府分舵舵主熊伯达；宣化府分舵舵主席炎德；太原府分舵舵主梅泽堔；谅江府分舵舵主樊亮；交州府分舵舵主经梁；嘉兴州分舵舵主程固之。 这四大领主和十二分舵舵主就是铁衣社的主要头目。他们代表着铁衣社上下的主要想法。如果他们绝大多数都认为可行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不会令铁衣社上下赶到不满意。 寇准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陈昱全力投入到了练兵之中。 甄盛在思明城招募了足足一个卫的兵力。正式交付给了陈昱。 陈昱组织贴身侍卫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训练。军纪、军姿是重中之重。力量、拳法、刀法、马术、侦查手段等科目逐步展开。 陈昱并不期望他们能赶上与大越思明州方面军队的战斗。他要从长计议，将这个卫训练成为思明府的一股重要武装力量。为此他将这个卫命名为“青龙卫”。而这个卫未来的发展方向，则是重骑兵。就是那种人和马全部披重甲的军队。属于骑兵当中的王者。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是慢慢来。陈昱命卜敬继续训练其他军队。而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到青龙卫的训练之中。 为此，陈昱翻阅了古今资料，制定了训练科目，以及各科目的要领。让这些新兵利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高的技能。 士兵们的军饷丰厚，伙食又非常好。大家的积极性非常高，训练的进度也非常神速。 军纪、军姿自不必说，拳法和刀法也已基本熟练，只需强加联系，水平会继续稳步上升。 马术正在训练当中，侦查等科目尚未开展。 四大领主及部分分舵舵主陆陆续续来到了思明城。陈昱趁着人还没有到齐，与每个人单独进行了交换意见。 欧阳远、郁德胜态度非常明确，可以给寇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二领主查雄则有些犹豫不决，没有当场表态。四领主连宏则表示反对。 至于先到的这些舵主，态度也都是十分暧昧。毕竟陈昱与他们接触时间太短。也仅仅是欧阳远率领大家迎接陈昱时，大家见了一面。 即使陈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除了谅江府分舵舵主樊亮和谅山府分舵舵主熊伯达明确表示支持之外，其他五个分舵的舵主都是态度暧昧，表示自己还需再考虑考虑。倒是没有人像连宏那样，明确表示反对。 陈昱对此也是颇有压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 调整作战计划 由于贵阳府、黎平府等几个路途较远的分舵舵主尚未到达思明城，寇准一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但是思明州方向的战事却一触即发。 情报显示，大越镇东将军裴备下辖的两个卫和镇西将军关阿抽调的两个卫已经到达思明州。黎石方面正在调拨粮草，排兵布阵，种种迹象表明，大举北上的时间已经临近。 陈昱召集大家研究应对之策。 不仅张义、詹宁、甄盛、卜敬、禾芈峰等人参加，铁衣社四大领主和来到思明城的各分舵舵主也都参与其中。 陈昱说道：“眼下，大越方面已经有四个卫所的兵力到达了思明府。黎石也有了出兵北上的迹象。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研究一下，下一步咱们如何应对。” 张义说道：“前期咱们经过研究认为，黎石极有可能攻打思明城和上石西州其中之一。咱们也对此进行了积极应对。但是现在从大越方面调兵的数量来看，我分析，他们极有可能双管齐下，两路出发。” 詹宁非常赞同张义的分析，他继续说道：“大越方面前期攻打思明州的兵力是四个卫所，加上已经到达的四个卫所，目前已经有八个卫所的兵力。镇南将军黎来的两个卫、清化方面的一个卫到达后，就有整整是一个卫的兵力。他们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咱们思明城，一路则攻打上石西县。 攻占这两地之后，再继续攻打西平州、禄州、凭祥县、下石西州等地。从而将整个思明府收入囊中。” 甄盛说道：“对方兵力增多，分两路甚至三路进攻，是非常合情合理的。既然他们的策略如此，那么咱们先前的计划也得做下调整。”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对方既然派出七个卫所的后续部队，说明大越方面是下了血本了。目前来看，不是能不能拿下思明州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守住思明府的问题了。” 欧阳远来到思明城后，也听说了双方目前的态势，他说道：“魁首。咱们铁衣社作为一个江湖帮派，虽然在各地有分舵，但是都是在大明，或者大越的地盘之上。因此，思明府的地盘来之不易。既然形势这么紧急，我们可以从各分舵调集人手，赶到思明府参与战事。” 郁德胜也附和道：“不错。大领主所言极是。思明府必须保住。” 查雄则十分担忧地说道：“魁首。铁衣社毕竟还是江湖组织。如果贸然参与此事，大越方面的鱼竿知道的话，定然会对咱们在大越的各个分舵进行打击，到那时，损失定然十分惨重。” 连宏接着说道：“不错。自古江湖帮派与官府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得不偿失呀。” 陈昱也不想让铁衣社参与此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说道：“是呀。咱们铁衣社十二大分舵，在大明境内的有六个，在大越境内的也有六个。虽然大越方面来势汹汹，但是以现有兵力，我认为还是能够打败这帮家伙的。我只是希望桂林府分舵、思明府分舵加强对大明军队调动情报的收集，可以让咱们能够及时掌握大明军队方面的情报，及时进行应对。避免大明军队趁火打劫，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皮茂林听了，马上回道：“魁首放心。前一阵子得悉魁首将阻止咱们进军思明城的大明南宁卫和驯象卫打跑了。我就已经命人密切关注广西方面的卫所调动。如果有什么消息，定然会及时传到思明城的。” 陈昱夸耀道：“皮舵主能够提前谋划，真是未雨绸缪，高瞻远瞩呀。” 皮茂林并没有因为陈昱的夸奖而沾沾自喜，十分谦虚地说道：“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职责所在。” 陈昱笑着对谭松说道：“谭松。你负责与桂林府分舵进行情报的传递工作。有什么消息及时传我府上。” 谭松拱手说道：“请魁首放心。我已派遣得力之人，专门负责此事，桂林府分舵传递来的消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传到您府上的。” 卫所训练一事，张义、詹宁等人也都做了汇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士兵们都知道了即将要开始的战斗。大家平时的训练都十分刻苦，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阵列，成效显著，进展迅速。现在就可以上战场。 陈昱听了，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我心里都有数。大越方面不请自来，野心不可谓不大，投入的兵力也不可谓不多，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们要做的就是，必须保住思明府，力争将思明州拿下。接下来各卫所要做好出发迎敌的准备。” 张义、詹宁等人纷纷表示领命。 刘八斤建议道：“魁首。生苗大军尚有几万兵力在下石西州。咱们可以抽调一部分到思明城，以应对大越接下来的进攻。” 禾芈峰也表示同意，他说道：“族长。刘将军说得很有道理。咱们族内在下石西州的兵马可以增援思明城。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赶到此地。”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暂时不能动这队人马。你们要知道，我们在考虑问题时，一定要将最坏的打算考虑到。在我看来，最坏的情况就是，大明与大越调动重兵，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让我们腹背受敌。到时候将我们全部消灭掉，两国才能进行分赃。两个国家的强大，其实咱们小小思明府所能比拟的。因此，我觉得下石西州的生苗部队，暂时不要派到思明城。应该用来牵制、乃至歼灭大明南下的军队。” 禾芈峰听了，立刻表态道：“请族长放心。我一定让大家做好迎击大明来犯军队的任务。” 陈昱说道：“我所说得最坏打算。只是根据现在情况的一个分析而已。具体大明能不能南下攻打咱们，目前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只是按照最坏的打算准备而已。但是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你务必要向下石西州上下说明这一点。” 禾芈峰说道：“请族长放心。我保证完成这个任务。” 初步完成了几方面的准备工作，但是一些关键问题尚未解决。 因此，这个会议还得继续下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卜敬的大胆计划 陈昱和大家都认为，大越组织了十一个卫所，最多北上的卫所在九到十个卫所。也就是五万人左右。 至于对方攻击的方向，有认为是一路，有人认为是两路，还有人认为是三路进发，只是兵力分配不同而已。 陈昱则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黎石会三路出发，齐头并进，让己方不能兼顾。 为此，甄盛建议道：“大人。如果大越方面果真三路出发的话，定然是兵力有所侧重。思明城方向应该是重兵，其次是上石西县，最后才是禄州。因此，咱们在禄州和上石西县方面，利用城池，只要能够抵抗住对方的进攻即可。思明城方面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在进军思明城的路上，将其一举歼灭。然后挥师向西，驰援禄州和上石西县。最后进军思明州，收复思明府全境。” 张义听了，问道：“那如果对方全部兵力都投入到思明城方向，那咱们主动出击，岂不是以卵击石。” 甄盛笑着说道：“咱们派出阻击大越军队的，主要是火枪兵卫所和骑兵卫所。他们机动性非常好。敌方兵力与咱们相当时，咱们可以利用火枪兵做先锋，引诱其进入事先做好的埋伏圈。依托骑兵的冲击力，对其实施全歼。如果大越军队是全部兵力攻打思明城，那么咱们可以利用火枪兵的火力优势且战且退，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骑兵在两翼进行策应。防止其迂回包抄。主要以消耗大越军队的兵力。最后依托思明城进行城市防守战。城外留下一支骑兵，对其进行侵扰。同时，从其他各州县调动援军，在思明城外对其进行围歼。” 甄盛的思路非常清晰，甭管你来几路，我都先重点照顾思明城那一路。 陈昱说道：“大家议议，甄盛的这个作战方案怎么样？” 张义回道：“我同意甄先生的方案。考虑了各种情况，可行。” 欧阳远、禾芈峰等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最后，陈昱开始调兵遣将。詹宁的火枪兵卫所、禾芈峰的两个骑兵卫所和张义率领的两个步兵卫所主动出击，在思明城与思明州之间，阻击来犯的大越军队。根据对方派出的实际兵力，采取不同的应对策略。甄盛的阐述十分简单明了。大家也都听清楚了。部队明日开始集结，后天一早出发。 当陈昱宣布散会后，大家都一一离开了。 在会上，只有卜敬没有对甄盛的方案表态。陈昱当时就看到了，但是没有说什么。 此时只剩下陈昱和卜敬两个人，陈昱主动问道：“卜敬。当时大家都对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卜敬见陈昱问起，就回道：“甄先生的方案，切实可行。我表示同意。我只是在想。对方无论是几路大军，留守思明州州府所在地的宁明也就是一到两个卫所。如果咱们派出一路奇兵。直接将宁明城拿下，这样不就可以关门打狗。甭管他多少兵力。饿也能饿死他们。” 陈昱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做，的确可以出其不意。但是风险极大，如果不能及时攻下的话，北上的大越军队返回，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陈昱叹了一口气，说道：“的确是个妙计。只是风险太大了。稍微出点差池，就会全军覆没。” 卜敬正色道：“魁首。只要给我一个卫的步兵，配备连发弩，我就保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陈昱知道，卜敬这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说出的这番话的。实在是太危险了。他问道：“即使你们按照原先计划攻占思明州，黎石得到消息后，会派兵南下攻打宁明城的。到那时，又当如何？” 卜敬分析道：“其实就是一个时间差的问题。就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如果黎石派兵回来攻打宁明城，那么攻打思明城、上石西县的兵力势必要减少。我们可以利用对方兵力的减少，抓紧予以歼灭，然后驰援宁明城，来个里应外合。” 陈昱说道：“仅仅五千兵力，还不算攻城伤亡，能防守几天？” 卜敬回道：“事在人为。”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计划不是一般的冒险。我们还是稳扎稳打，比较稳妥。” 卜敬见陈昱不同意，有些急了，他说道：“魁首。跟着您，非常开心。我也想为您分忧，请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人在城在。尽最大努力拖住敌人。” 陈昱见卜敬态度这么坚决，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卜敬显然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还阻拦的话，定然会令卜敬伤心。 于是，陈昱只好说道：“好吧。我同意你的计划。我会从剩余卫所中抽调精干力量，武器装备也配备齐全。让你们以最好的状态出发。黎石出兵的时间应该很快就到了。等他们出发之后，你们再出发就行。你抓紧再将整个计划重新仔仔细细推敲一遍，尤其是行军路线，攻城策略等。” 卜敬听了，大喜，马上回道：“请魁首放心。我马上就着手制定个详细的计划。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陈昱点了点头，卜敬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陈昱命人将张义、甄盛和禾芈峰三人叫来了。 他将卜敬的大胆计划说了出来。张义和禾芈峰听了，都说这个计划成功几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如果失败，必将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只有甄盛表示，不妨试一试。 陈昱听甄盛这么说，有了一点信心，忙问道：“甄先生不妨说得详细一些。” 甄盛笑着说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容易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收获颇丰。这就如同赌博一样，如果冷门压中的话，获利那可不止一倍两倍。” 张义反驳道：“行军打仗不是儿戏，那可是会死人的。岂能与赌博相比较。” 甄盛则回道：“古往今来，哪次著名的出其不意的出兵，成功后不都是青史留名呀。比如，项羽的破釜沉舟，曹操的奇袭乌巢。” 不得不说，甄盛说到了点子上，说得张义哑口无言。 可是禾芈峰却说道：“成功了，确实受益巨大，可是失败了呢？谁能保证能够成功。” 甄盛说道：“这个谁都不能保证。毕竟影响胜负的因素很多。缺了哪一环都不行。我只知道，这么做了，会有成功的机会。如果不做，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显然，张义、禾芈峰观点一致，与甄盛分属两个阵营，持有不同的观点。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明智的选择 陈昱见双方辩驳非常厉害，赶忙打圆场，说道：“卜敬和我说起此事时，我是持反对意见的。毕竟太冒险了。可是卜敬却态度坚决。我觉得卜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坚决完成这个计划的。最后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他了。” 甄盛说道：“卜敬要一个卫的兵力，配备连发弩，武器确保齐全。我们可以增加兵力，这样就可以增加成功的几率。” 陈昱回道：“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咱们现在要面对大越接下来的进攻。兵力方面已经是捉襟见肘。增加兵力，也十分困难。” 张义附和道：“是呀。增加奇兵的兵力，则会减少咱们应对大越军队进攻的兵力。如果卜敬攻城失败，咱们防守又失败了。那可是鸡飞蛋打，得不偿失呀。” 甄盛说道：“从步兵中挑选精兵强将，组建一个卫的兵力。我们可以从火枪兵卫所里抽调一个千户的兵力，还可以从新组建的青龙卫中抽调两个千户。我觉得在不影响咱们防守力量的基础上。增加这三千兵力，成功机会会更大一些。” 禾芈峰听了，说道：“与其从青龙卫抽调毫无战争经验的两个千户。不如从我们骑兵部队抽调两个千户的兵力。那岂不是更好一些。” 甄盛解释道：“我之所以想从青龙卫抽调两个千户的兵力，不仅仅是减少对接下来的防守力量的影响，还有练兵的意思。这两千人，可以作为辅助力量。配合攻城、配合守城。青龙卫的基本训练已经结束，剩下的训练科目并不影响他们守城的能力。” 陈昱说道：“甄先生考虑的就是周到。除了这八千人。将我的二百人贴身卫队一并带走。他们可都是老兵油子了，以一敌十，不敢说，以一敌五，不在话下。” 张义见陈昱也赞同甄盛的改良计划，就说道：“那我就从现有步兵中挑选精兵强将，尽快组建一个卫所，别耽误了此次行动。” 陈昱回道：“一事不烦二主。张义你通知黄石，要为卜敬所率八千人部队，补齐所有武器装备。甄盛，粮草方面，就得由你全权负责了。由于此次奔袭，虽然是步兵为主，但是为了达到奇袭目的，马匹是缺少不得的。禾芈峰，这八千人缺少的马匹，就有你来负责了。大家抓紧准备。根据情报显示，大越军队方面有了北上的迹象。只要他们出发，那么卜敬他们就南下。” 三人领命而去。 三人离开后，陈昱软瘫在椅子上。陈昱给三人的印象是，对卜敬的计划非常有信心，实际上陈昱是装成那样的。他内心是非常担心的。担心全军覆没，担心卜敬会死在宁明城。 其实，陈昱在军事会议上进行的军事部署，属于典型的稳扎稳打。这种方式即使取胜，也是惨胜。正所谓，歼敌一千，自损八百。说白了，就是那人堆出来的胜利。 卜敬的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如果成功，起码能够起到扰乱对方军心，降低对方士气的效果。 如果卜敬能够坚持到援军，还会达到全歼大越军队的目的。更为重要的是，伤亡较稳扎稳打会少很多。 甄盛将战事比喻成为赌博。在陈昱看来是十分恰当的。 也正是甄盛将卜敬的方案进行了完善，令陈昱信心大增。但是依旧有种担心。 陈昱自己坐在那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不仅卜敬的进军，三路防守的情况，也都一一重新考虑了一遍。 考虑完毕，陈昱就想到军营看看大家的准备情况。刚出了府门，就看见黄石火急火燎的赶来。 不用说，一定是有事。陈昱笑着问道：“这么着急，一定是研制什么成功了，对吧？” 黄石气喘吁吁地说道：“不错……大人…...地雷研究成功了。手雷和地雷的原理相同，也研究的差不多了。” 陈昱听了，十分高兴，说道：“太好了。黄石。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能够研究出地雷，对咱们的战事绝对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到时候，定然要让这帮兔崽子尝尝厉害。走。咱们去看看。” 陈昱在黄石的引领下，来到了工坊。据黄石介绍，此次做了三个地雷。刚才试验了一个，引爆效果非常好。 陈昱在现代就是排雷兵。对地雷非常熟悉。从地雷的制作流程、爆炸原理、拆除要领等都十分熟悉。只是由于现代地雷种类太多，制作太复杂，以黄石等人的技术水平，还是无法制造的。所以陈昱让黄石等人研制的是明清时代的地雷，制作起来相对简单，但威力还是比较巨大的。 陈昱看了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现场，说道：“不错。这个效果就很好。” 黄石介绍道：“魁首。我按您的意思，在地雷里放置了许多铁蒺藜。爆炸不仅能够炸死、炸死附近的敌人。迸射的铁蒺藜也会对周边的敌人造成伤害。如果打到要害，也会起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谈话间，黄石的手下已经埋好了一颗地雷。 陈昱、黄石等人都撤到了安全区域。身旁还有一批盾牌手进行着防御。 陈昱笑着说道：“都已经这么远了。应该炸不到咱们。不用这么麻烦。搞得如临大敌似的。我都有些紧张了。” 黄石解释道：“魁首。制造的这三颗地雷，药量不同。我们试验的那颗，威力最小。现在试验的这颗，威力中等。初次试验，不得不防呀。” 陈昱笑了笑，没有拒绝的意思。 黄石一挥手，命人开始进行。 早就有人从远处向地雷埋放的位置，推动了一根原木。 原木按照设定好的轨迹，成功触碰到了地雷。 爆炸声很大，不仅将滚到地雷上面的原木轰上了天，地雷里埋放的铁蒺藜也借着爆炸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进行迸射。 有几枚铁蒺藜竟然射到了盾牌上。只是由于距离太远，力度非常小。 黄石擦了擦汗水，太危险了，多亏安排了盾牌手，否则要是伤到了魁首，那可就罪过大了。 陈昱也没有料到这个地雷的威力竟然这么大。他笑着说道：“这要是威力最大的那颗，岂不是要把咱们几个人都掀翻了。” 黄石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陈昱虽然是在开玩笑，可是在他看来，威力最大的那颗，还说不定真能将众人掀翻呢。 因为，试验成功后，想在陈昱面前表现一下，最初的打算就是在陈昱面前试验那颗威力最大的地雷。当时，就是担心初次试验，出现意外情况，不好收场。 现在看来，没试验那颗最大的，是明智的选择。 第二百二十五章 地雷 先后两颗地雷试验成功，令陈昱非常高兴，他说道：“也不差那一颗了。今天一并试验吧。” 黄石原打算待陈昱走了之后，再进行试验。见陈昱这么说了，也不能反驳，就说道：“魁首，为了您的安全。咱们还得往远处撤一撤。” 陈昱也担心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当即表示同意。 众人又后撤了很远。 随着黄石一声令下，威力最大的那颗地雷也完成了试验。 可是，却没有出现大家所希望的效果。原来，火药的药量是很大。在原地炸了一个很大的大坑。由于掀起的泥土太多，影响了爆炸效果。甚至有些铁蒺藜没有迸射，而是被掀起的泥土压落在地。 陈昱与众人一同进行了分析。作为在现代负责排雷工作的军官。分析一下这三颗地雷的优劣，还是没有问题的。 最后，陈昱说道：“黄石。从这三颗地雷的试验来看。咱们下一步还是制造威力中等的那款，威力最小的那款也得制造一些。在一些特殊时期、特殊地点，也能用得上。” 黄石回道：“试验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成批进行制造了。每款地雷的炸药用量，我们都已一一记录在案。制造工艺也都有详细的说明。我马上就组织人开始制造。” 陈昱嘱咐道：“虽然接下来要与大越军队有恶战，需要大量的地雷。但是你们在制造地雷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黄石回道：“这一点请魁首放心。火药的存放有重兵把守，而且严禁明火。领取也有严格的规定。制造过程中，也是有明确的要求。另外我还派了专人负责监督各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陈昱点了点头，夸奖道：“黄石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你还说手雷也有了眉目。” “是呀。魁首。手雷与地雷的原理都是一样的。我认为唯一的区别就是，地雷是一碰就炸，而手雷需要给扔手雷的士兵触发后，一个扔出去的时间。难就难在这个时间如何获得？” 陈昱说道：“这个时间，我当时的想法是效仿燧发枪，利用燧发枪的火绳燃烧时间，为扔出去，提供这个时间。” 黄石说道：“魁首说得没错。我们就是按照魁首的这个思路进行研制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基本能够实现在扔出去之前不爆炸。但是对于这个时间的把握，还得继续进行试验。” “万事开头难。咱们已经有了方向，那就好办了。我相信离试验成功已经不远了。” 黄石回道：“我们也觉得离成功越来越近了。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研究，估计很快就能成功。” 陈昱不由得想起，卜敬等人如果携带大量的手雷和地雷前往宁明城。那么守住城池的机会将大大增强。 于是陈昱说道：“过不多久，卜敬将出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如果携带大量的手雷，成功的机会将大增。你组织人加快研制进度，争取朝日研制成功。” 黄石听了陈昱的话，知道这涉及到接下来的军事行动。陈昱既然如此说了，说明卜敬的行动成功机会不大，充满了变数。他当场表示，尽最大努力研制手雷。 陈昱该看的也都看完了，该说的也都说到位了。他笑着对黄石说：“你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会儿我让张义、卜敬率人前来你这里学习如何埋地雷。你找几个人教教他们。” 黄石边送陈昱，边说道：“魁首放心。我们在试验地雷的时候，从军队中抽调了一些士兵。他们对于埋雷，已经相当熟练了。” 说话间，黄石已经将陈昱等人送到了工坊大门口。陈昱笑了笑，说道：“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然后转身就走了。 张义、卜敬、甚至詹宁、禾芈峰都派人前来工坊学习埋雷技术。 即使在现代上个世纪，地雷在战争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的同时，也在战后对周边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陈昱对此感触颇深。 战争就意味着死人。此次大越皇帝黎利亲自下了死命令，从各大战区调集兵马，目的就是要趁火打劫，将思明府收入囊中。地雷的研制成功，无疑为己方增加了胜利的砝码。 因为地雷不仅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还能阻碍对方的进军速度。 陈昱连夜召集诸位将领，研究埋雷的地点。通过埋设地雷，延缓大越军队的行军时间。从而为增援卜敬部赢得宝贵时间。 甄盛认为，可以派出小股部队，主动出击，引诱大越军队进入雷区。多次之后，他们就会变得麻木不仁，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些事情。 张义的想法则更加简单。在思明州通往思明城的必经之路上，选择几个重要的交通要道，埋设大量的地雷，使其不能轻而易举的前进。要想前进，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禾芈峰则认为，可以在前往思明城的道路上，偶尔埋放几颗地雷。让对方摸不透咱们埋雷的特点，久而久之让他们一行军，就担心是否有地雷。使其彻底落下病根。 卜敬笑着说道：“估计他们说梦话都是，前边有地雷。做梦都是被地雷炸上天的情景。” 陈昱则说道：“这个办法的确十分新颖。可是，地雷刚刚研制成功，数量有限，咱们只能选择重要的地点进行埋设。同时可以让火枪兵卫所在埋设地雷的外围对敌人进行射击。他们既要防脚下的地雷，还要躲避前面的燧发枪。” 甄盛附和道：“大人所言极是。将火枪兵卫所与地雷结合起来，的确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张义、禾芈峰、卜敬等人也都表示同意。 于是，众人围在地图旁边，在思明州通往思明城的必经之路上，挑选了几处既适合阻击，又适合埋雷的地方。待黄石那边制造一批地雷，就先去埋设一批。同时，将火枪兵卫所剩余的四千人，分成两组。依次在选定的几处埋雷区。交替进行阻击。交替进行撤退。 地雷的研制成功，大大提高了陈昱部抗击侵入思明府的大越军队的能力。 无论是陈昱，还是张义、禾芈峰等人，都是信心大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六个卫所 前往增援黎石部的各卫所陆陆续续抵达了思明州宁明城。只有镇南将军黎来的两个卫和清化御林军的清化中卫还在路上。 黎石组织大家研究下一步的进攻计划时，出现了严重分歧。 黎石的嫡系，杯兰卫指挥使阮雄建议分兵三路，分别攻打上石西县、禄州和思明城，让陈昱部无法兼顾，应接不暇。 而镇东将军裴备派来的靖安卫指挥使裴春光则认为，集中所有兵力，直捣思明城，活捉陈昱是最好的，如果他逃走了，那就沿着他逃跑的路线，一路追击，一路攻城拔寨，最后将整个思明府收入大越的版图。 而太原卫指挥使滕天诚则支持阮雄的建议，他认为，这样既省时又省力，早日结束战斗。滕天诚之所以支持阮雄，不是他真的同意阮雄的建议，也不是与阮雄关系好，而是为了反对裴春光，而反对裴春光。 原因很简单。滕天诚瞧不起裴春光。这个裴春光原来是镇东将军裴备的卫队队长。曾经陪着裴备到谅山府调查陈昱私自获取黄家土司两个土州一事。 靖安卫原来的指挥使常年征战，落下了很多病，终于坚持不住了，申请提前退休，朝廷也批了。 对于靖安卫的指挥使人选，裴备力挺裴春光。朝廷包括皇帝在内，也都给裴备这个面子。于是，就认命裴春光为新任靖安卫指挥使。 这个消息在大越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在武官这面，尤为强烈。 要知道，大越正处于建国初期，无论是镇字头的四大将军，还是下面的各级军官，那都是凭借军功，熬出来的。 再看裴春光，出道晚不说，一直是在裴备的卫队任职。一步步熬到的卫队队长。既没直接参与战争，也没有独立指挥战斗的能力。 那帮南征北战，参与对大明战争的将领们尤为不服。而滕天诚只是一个代表而已。今日商议战事，更是让裴春光下不来台的绝好机会。 滕天诚一开腔，其他各位指挥使也都纷纷表态。当然支持阮雄的居多。 黎石对裴备力挺裴春光担任指挥使，也是非常不解。他甚至认为裴备是不是老糊涂了。但是这都是裴备辖区的事情。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黎石还是有分寸的。 众人都发表完意见后，黎石最后说道：“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考虑的角度虽然不同，但是最终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将整个思明府拿下。还有一点，大家没有说，我替大家说了，那就是力争活捉陈昱。皇帝陛下已经发下话了。哪一个活捉陈昱，官升三级，赏黄金百两。即使不能活捉，击毙陈昱者，官升两级，赏黄金百两。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能成为这个幸运儿，我可是拭目以待呀。” 大家听了黎石的话，群情激昂。也难怪，如此丰厚的奖赏，那可是绝无仅有的。这也反映出曾经担任谅山府知府的陈昱私取两个土州，背叛大越对黎利的打击有多大。 黎石看着大家，继续说道：“各位。奖赏说完了。接下来说一下军纪。违抗军令者，斩。畏敌不前者，斩。内斗者，斩。此次攻打思明府，大家务必同仇敌忾，共同努力，争取早日拿下思明府，活捉陈昱。下面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众将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候黎石的差遣。 黎石命令道：“此次我们攻打思明府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攻打思明城，一路则负责攻打上石西县。总兵力十个卫所。其中负责攻打思明城的是六个卫，分别是陆那卫、上洪卫、靖安卫、同利卫、四忙卫和文盘卫。靖安卫担任先锋部队，明日一早立即开拔，向思明城进发。同利卫和四忙卫紧随其后，遇到敌军要配合靖安卫予以歼灭。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扫清思明城外围的一切敌人。我亲率其余三卫作为攻打思明城的主力部队，随后出发。” 点到名字的各卫所指挥使纷纷领命。 黎石继续进行部署，命令道：“攻打上石西县的大军由杯兰卫，以及即将到达思明州的左平卫、土荣卫、清化中卫组成。由清化中卫指挥使井易辉负责指挥。攻打思明城的部队，明日出发。攻打上石西县的部队，待其他三卫赶到后，再出发。水浪卫负责镇守宁明城。为两路大军提供粮草。” 部署完毕后，众将都下去准备去了。 黎石将水浪卫指挥使车云鹏单独留了下来。他说道：“云鹏呀。其他各卫兵分两路，攻打思明府，看似风风光光，且非常重要，但是在我看来，整个战局，你水浪卫镇守宁明城才是最重要的。” 车云鹏听到最后，也没有听到两路大军中有水浪卫。没能直接参与战事，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 黎石单独找自己，这么说了，他也就认了。车云鹏回道：“将军放心。既然让我镇守宁明城。那末将定当完成任务。为两路大军提供粮草，做好后勤保障。” 听了车云鹏的话，黎石岂能听不出车云鹏话里的怨气。他许诺道：“思明府打下来之后，自然是归咱们管辖，毕竟这里是大越的北方。到时候，我让你们水浪卫接管思明府的防务，你看如何？” 车云鹏这才心情好了起来，说道：“多谢将军。” 黎石又再次强调道：“思明州作为咱们进攻思明府的据点，不容有失。另外还肩负着为两路大军运送粮草的任务。两路大军能否顺利完成既定作战计划，粮草问题是重中之重。没了粮草，再多的兵力也是白搭。” 车云鹏见黎石如此重视，就表态道：“将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我是理解的。定然会妥善处理。至于思明州的安危，在我看来，陈昱部应对这两路大军，就够他喝一壶了，又怎能有兵力和精力来此地呢。当然了，我也会加强戒备，防止意外发生的。” 黎石该说的，也都全说了。车云鹏也做了表态。事情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而攻打思明府，表面上看，己方胜券在握。但是，面对的是富有传奇色彩的陈昱，黎石也不敢大意。 第二百二十七章 坐山观虎斗 陈昱率军攻打思明城时，将阻拦的大明两个卫所一番痛击。占领了思明府大部。大越方面趁机攻下了思明州。 这些消息通过广西方面传到了大明的京城。 对于这种小阵势，朝廷下上，包括皇帝，都没当回事。 而给广西方面的批示为，思明府作为黄家土司长期盘踞的地盘，陈昱占领，应一分为二的看。好的一面是，结束了思明府的土司统治，为下一步改土归流开了好头。不好的一面是，陈昱究竟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大越的趁火打劫，是个祸患。接下来，要根据思明府的战事，酌情处理。如果陈昱打败了入侵的大越军队，则可以对陈昱进行招安。如果陈昱拒绝招安，则可以出兵处理。如果大越打败了陈昱部，则要出兵将其赶出思明府。恢复我大明对思明府的统治。 广西都指挥使司收到朝廷的批示后，都指挥使董昌明白了，朝廷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到时候渔翁得利呀。 为了保险起见，董昌开始调动军队至思明府周边，防止大越军队突破思明府的范围。同时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陈昱得知黎石已经率领六个卫进攻思明城后，就让预先进入指定位置的张义、禾芈峰等人，准备阻击敌人。 商议完毕埋雷地点后，早已派遣部队完成了地雷的埋设。 同时，陈昱命卜敬率领八千人马立即出发。从禄州方向进入思明州，避开来犯的黎石大军。 黄石不负众望，终于将手雷研究出来了。卜敬率人进行了一番实际操作。其实十分简单，就是将手雷扔出去。 手雷的效果非常明显。 黄石率人起早贪黑制造手雷。等到卜敬部出发时，已经制造了一千五百枚。 陈昱将这一千五百枚手雷全部交付给了卜敬部。其他各类武器弹药，包括粮草、马匹，也都置办齐全。 陈昱亲自将卜敬部送出城外。临别前，免不了又是一番叮嘱。特别强调，如果出现突发事件，切不可硬上，可以撤回思明城。 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卜敬等人全部死在外边。 卜敬虽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思明州，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完成原定计划。 卜敬率领的火枪兵卫所一部和禾芈峰率领的两个骑兵卫所中的一个卫所，作为阻击来犯的大越军队的先头部队，按照事先的计划，来到了距离思明州与思明城交界以北十里外的一处山坡。 此地居高临下，可以充分发挥火枪兵的火力优势，而且坡下埋了许多地雷。上面和下面形成阻击火力。必然能够给予大越先头部队痛击。让他们涨涨记性。 大越先头部队是黎石安排的靖安卫。指挥使裴春光。 黎石之所以在众多卫所中，独独选中裴春光的靖安卫，是有原因的。他同其他将领一样，对裴春光由卫队队长直接升为靖安卫指挥使，持怀疑态度。他想借此机会，看一看裴春光带兵打仗的能力。 裴春光作为裴备的亲信。陡然升为靖安卫指挥使，也能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质疑。不仅大越的各级将领，就连靖安卫的官兵也是如此。 因此，裴春光刚刚接手靖安卫时，就开始了与卫所的官兵斗智斗勇。 经过几次交锋，裴春光占据明显优势，将靖安卫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得不说，裴春光是有水平的。不得不说，裴备眼光独到。不得不说，这次任命是正确的。 看到裴春光这么快就将靖安卫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裴备倍感欣慰。日常的粮饷、装备都向靖安卫倾斜。他要将靖安卫打造成如同清化五卫那样的军队。 对于其他卫所的怨声载道，裴备置若罔闻。 此次朝廷下旨，让其派遣两个卫所增援已经占领思明州的黎石部。裴备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靖安卫。他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是要让自己手下最强大的卫所，打得陈昱哭爹喊娘，全军覆没。 裴备调查陈昱时，与陈昱交谈甚欢，两人能够聊到一块去。裴备更是视陈昱为知己。两个人对大越、对朝政、对百姓，观点基本一致。可以说是一类人。 可是，刚刚结束调查，转过身就叛变大越。这不仅仅是在打大越官方的脸面，更是在打裴备的脸。 毕竟裴备亲自率人调查过关于陈昱的谣言一事。现在看来，陈昱是在虚与委蛇，应付自己。自己到成了一个大笑话。 裴备自然要出这口恶气。 朝廷既然让自己派遣两个卫所，那么自然是派遣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卫，靖安卫和同利卫。 当裴春光听到黎石的军事部署，由自己担任先锋官，率领本部先行出发时，他就知道，这是在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呀。 但是作为主帅的黎石，如此安排，自己也不能抗命。 裴春光当天晚上，就派出了二十人的斥候部队，先行出发，进行打探。 自己则第二日一早，按照黎石昨日的计划，率领靖安卫开拔，出发。 昨日一宿，裴春光一夜未睡，挑灯研究进攻计划。 在他看来，陈昱部面对思明州方面的进攻，无非是两种选择。要么依托各个交通要道，进行层层阻击，消耗有生力量，然后依托思明城，利用攻防战，取得胜利。要么干脆加强思明城防御，拼死抵抗，直到大越军队撤退。 裴春光最后得出结论，陈昱极有可能选择前者。 接下来，裴春光细致研究了一下思明州至思明城沿途阻击的最佳地点。并一一进行了圈住。 不得不说，裴春光确实厉害，他圈住的那几处阻击点，与陈昱等人事先计划的地方，几乎相同。只有两三次略有不同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派出去的斥候就回来报告。在思明州与思明城交界北十里处，发现了陈昱部的火枪兵部队。遭到了对方的疯狂打击，死伤二十多人。 火枪兵阻敌，利用此地的山坡地形，居高临下，既可以发挥火力优势，又占据地利优势。可以说是第一处绝佳阻击点。 即将率领本部出发的裴春光听了之后，在地图上，事先已经画圈的地方，又重重画了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卓越指挥 此次担任先锋，是裴春光第一次带兵打仗。因此，他必须小心谨慎。大家的白眼、不服气，裴春光岂能不知。这也是向大家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 按照行军速度，靖安卫在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到达陈昱部阻击自己的那个山坡。 派出去的斥候，也仅仅是让其在远处观察而已。因为裴春光在陪同裴备前往谅山府调查陈昱一事时，曾经亲眼看到火枪兵阵列的威力。一排排的火枪兵，瞄准、发射、后撤，动作十分熟练。一排接着一排，连绵不绝。 显然对方想利用山坡进行阻击。 由于黎石已经下令，今日一早靖安卫出发。裴春光只能是利用行军途中的空闲时间，研究应对策略。 裴春光可不是孤身一人前往靖安卫上任的。他还从裴备的贴身卫队中调过去十几个人。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 裴备自然是同意的。 只是这些人去了都得从底层做起，不可能直接被任命为千户。 最高的也仅是百户，只有两人。分别是宁昌成、景梁。其余都是总旗、小旗等。 中途休息的时候，裴春光将宁昌成和景梁叫到跟前，说道：“斥候来报。前方陈昱已经派人在阻击咱们了。所以硬攻，不划算。我打算采取迂回的办法，夹击他们。” 宁昌成武艺高强，多次化解锦衣卫针对裴备的刺杀。他听了，大咧咧地说道：“将军。你给我一个千户的兵力，我保证将前面阻击之敌，一网打尽。” 裴春光说道：“那帮人是陈昱下面的火枪兵。战斗力极强，咱们这血肉之躯，只有挨打挨杀的份。我曾经陪黎将军看过陈昱部的火枪兵阵列，目前来看，正面进攻是绝对不可取的。” 景梁问道：“那依将军的意思是……” 裴春光回道：“我打算命你二人各率领一个百户的精干力量，从左右迂回包抄。待我率人正面进攻之时，你们趁机从左右奇袭，这样才有可能击败他们。” 宁昌成和景梁领命而去。下去召集所部，从东西两个方向直接上山，秘密前往陈昱部所在的埋伏地点。 裴春光则率领靖安卫继续行军。 未时三刻，靖安卫赶到了山坡下。裴春光远远望去，陈昱部的火枪兵阵列整整齐齐地排在山坡上。第一排已经端枪瞄准了山坡下面，只要对方进入射程，就开始射击。 裴春光看了看天色，了解了现在的时间，估计宁昌成和景梁已经赶到了制定地点。 于是，他直接命令两个千户的兵力开始向山坡上发起进攻。 枪声一响，就有人员栽落马下，无论是否还有口气，结局都是一死。因为后边同伴的马匹也会将其踩死。 山坡上的火枪兵的火力虽然强大，但是由于骑兵速度非常快，无法阻止对方的前进。 在付出了伤亡之后，竟然推进了一段距离。 裴春光看着这个推进速度，估计死伤七八百人就能攻上山坡。如果有两翼宁昌成部和景梁部的突袭，死伤会更少一些。 就在裴春光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的时候，前面突然一声巨响，附近的骑兵被炸得飞了起来，可以说是人仰马翻。连带着后边的骑兵躲闪不及，也被撞倒在地。 一时之间，攻击的骑兵都蒙圈了。不知发生了什么。裴春光也不明白，这个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难怪，裴春光在后边观战，前面骑兵究竟发生了什么，由于视线的原因，他根本不可能看清楚。 骑兵重新排好冲锋阵型后，继续向坡上发起冲锋。裴春光还命令弓箭手向坡上射击，干扰对方的火枪兵枪阵。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很管用的。骑兵又向前推进了一些。但是此时又发生了爆炸。 这次，不仅裴春光看清楚了，有些人员也看到了。原来爆炸是来自于地表。 裴春光判断，这是一种新型武器。埋在地里，触碰后，就会产生爆炸。 这么短的时间内，裴春光能够做出如此判断，确实了得。 靖安卫虽然面对前面强大的燧发枪枪阵，脚下又有地雷时不时的爆炸，但是他们丝毫没有退却。这些经历过建国战争的大越官兵，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为国杀敌。 凭着顽强的战斗意志，伴随着爆炸声和枪声，骑兵又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裴春光见双方已经拼到这个程度了，就命旁边的侍卫发射信号。 趁着双方激战，慢慢潜伏至陈昱部两旁的宁昌成部和景梁部从旁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直奔燧发枪枪阵而来。 负责此地阻击的，是詹宁下辖的火枪卫所。按照战前的作战计划，詹宁将剩余的四千六百名火枪兵，分成了两部。 自己亲率第一小队，前往此次阻击大越军队的第一个地点。 詹宁知道第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一些。为接下来的战事开个好头。 因此，他亲自带队，开始这第一仗。对方的骑兵冲锋、弓箭手射箭、地雷和燧发枪的配合，都在詹宁的计划之中。 陈昱临行前特别交代。阻击的目标，不是全歼敌军，而是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见好就收。自然有后边的军队继续进行阻击消耗。 詹宁战前对大家设定的目标是，让大越的靖安卫至少要伤亡一半以上。 对方此次冲锋的两个千户，自然是要把他们打残的。再对后续部队进行一番攻击，消灭一部分敌人之后，再撤退也不迟。 可是，从两边突然冲出来的敌军，大大出乎詹宁部的意料之外。 多亏詹宁没有将所有人都排在枪阵里面，尚有三百人在后边休息，以备轮换前面的士兵。 詹宁对这批不速之客的到来，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马上反映了过来。让这三百人进行围剿。同时命令枪阵后边的士兵予以歼灭。 燧发枪的优势是远距离攻击。近距离作战，只能是当做烧火棍使用。 而大越宁昌成部和景梁部人人携带着大砍刀，近距离作战，如同切瓜一样容易。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 整整齐齐的枪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山坡下的骑兵，由于火枪兵枪阵大乱，压力骤然减少了许多。 虽然实现埋设的地雷依旧发挥着作用，但是架不住前仆后继的往前冲。 陈昱见大势已去，就命令部队撤退。大越靖安卫凭借着裴春光的卓越指挥，终于拿下第一个阻击点。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回马枪失败了 裴春光冲上山坡后，组织靖安卫继续追击詹宁部。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对方败逃之际，尽量消灭对方。这样可以为接下来的战斗，奠定基础。 詹宁组织了一个百户断后，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多亏了禾芈峰率领的两个骑兵卫所及时赶到，才阻挡住了大越靖安卫的追击。 裴春光见对方有骑兵接应，就下令停止追击。 禾芈峰部护卫着詹宁的火枪兵队伍安全撤离了。 詹宁从即将胜利的状态，一下子跌到了失败的状态，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禾芈峰安慰道：“詹将军。你也不要沮丧。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再说了，咱们也歼灭了不少大越军队。也算是完成了既定作战计划。” 詹宁苦笑道：“你可知道，对面是大越的靖安卫。指挥使是大越镇东将军裴备的卫队队长。大越方面的武将都瞧不起他，认为他没什么本事，只是因为是裴备将军的卫队队长。蛊惑裴备，当上的靖安卫指挥使。现在看来，他确实是个将才呀。” 禾芈峰回道：“对方显然事先侦探到了咱们的军事部署，然后才定下了这个两翼包抄，攻其不备的策略。” 詹宁回道：“对方的斥候曾经前来现场打探，被咱们给打回去了。来了五十人，死伤二十多人。我以为这势必会让靖安卫留下阴影。再加上咱们燧发枪火力的强大，地雷的震慑力，定然会让他们知难而退。多杀一些是一些，多阻击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就被对方攻破了。” 禾芈峰继续劝道：“后边还有一些阻击点。这一次也就是给大家提个醒，敲个警钟。下一波的阻击，裴春光的这个计划就不好使了。” 詹宁说道：“既然他能想到这个计策，接下来的战斗，即使咱们做好预防，他仍然会想出其他计策的。” 禾芈峰笑着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是吃素的。靖安卫也就是五千余人。我就不信他们人人都是刀枪不入。一次阻击消灭一些，一次阻击消灭一些。靖安卫还能打到思明城吗？” 詹宁没有禾芈峰这么乐观，他担忧道：“咱们少歼灭一些敌军，那么攻打思明城的敌军就会多一些。城防压力就会很大。靖安卫后边可是还有五个卫呀。” 禾芈峰听了，说道：“既然是这样。要不我率领一个骑兵卫趁着天黑，杀他一个回马枪。也让他见识见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詹宁听了，大喜，说道：“禾芈将军。你的这个想法好。我赞同。靖安卫刚刚打了胜仗，全卫上下自然是士气高涨，大有一鼓作气拿下思明城的气魄。我们趁机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禾芈峰见詹宁也支持自己，信息大增。他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一个卫护送你们，接下来的阻击正常进行。我偷袭成功之后，在返回到接下来的第三个阻击点。什么也不耽误。” 詹宁与禾芈峰就此告别。 詹宁自是按照计划，准备接下来的阻击。而禾芈峰则率队利用夜晚，偷袭靖安卫。 禾芈峰将部队安置在了脱离主道的一处隐秘地方。同时命人前往前方侦查。 确定了靖安卫安营扎寨的位置之后，禾芈峰命令队伍好好休息，二更天出发。 临近靖安卫的营寨，禾芈峰就命部队摆出冲击阵型，向营寨发起冲锋。 可是临近营寨大门时，前边的骑兵纷纷跌落马下。原来靖安卫在营寨大门前布置了大量的铁蒺藜、绊马索，还挖了深坑。 同时，营寨大门前的左右两边，杀出两路人马，攻打禾芈峰部。 禾芈峰立刻明白了，对方早有准备，只能是命令部队马上撤退。 这次夜袭以失败而告终。 陈昱在思明城听说，詹宁、禾芈峰接连失败的消息后，对甄盛说道：“这个裴春光真是了得。能够让詹宁、禾芈峰都吃了败仗。” 甄盛笑着回道：“这也是好事。也能给大家提个醒，强中自有强中手。否则容易骄傲起来。” “你这话说得太对了。这一路走来，很少吃败仗。这就使得一些官兵产生了骄傲自满、轻敌的念头。这是很危险的。让裴春光给他们上上课，也是好的。” 甄盛也看过裴春光的资料。不仅裴春光的，陈昱命人收集了大越所有卫所指挥使以上武将的资料。 在所有指挥使当中，裴春光无疑是一个奇葩。但是他这两场胜仗，更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甄盛说道：“我看过裴春光的资料，此人一直在裴备身边的卫队，从侍卫一路升到队长。只是奉命保护裴备，从未参加战斗，也从未指挥过战斗，他是怎么取得这两场胜利的。” 陈昱回道：“无论是詹宁，还是禾芈峰，也都看过他的资料。正是看过了裴春光的资料，二人才对裴春光有些轻敌了。如果是裴备亲自率军前来，他们能这么做吗？显然不能。你的疑问，也是詹宁和禾芈峰的疑问。你算问对人了。” 甄盛说道：“那大人给我说道说道。” 陈昱笑着说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将才，甚至是帅才。裴春光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在大越谅山府时，裴备带队调查我时，我与他探讨过一些战争问题。更为确切地说，是裴春光主动找到我，问了我许多战争中的问题。毕竟我那时与思明府黄家打了几场硬仗。不得不说，这个裴春光问得非常细，范围又特别广。我当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我还问过他，可曾在部队带过兵，打过仗。可是裴春光却说自己一直在卫队任职，一直没有机会上阵杀敌。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研究这些，也是为以后的军旅生涯打基础。对于这个虚心好学的人，我还是对其颇有好感的。现在看来，裴春光前期的学习没有白费，而且人家还能活学活用，这才是本事。” 甄盛听了，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此说来。裴春光取得如此胜仗，有大人您的功劳呀。这算不算叛敌呀。另外，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是他的师傅呀。” 陈昱听了，哈哈大笑，指着甄盛说道：“你呀你。” 第二百三十章 准备亲自出马 甄盛向陈昱请示道：“大人。这个裴春光如此厉害。接下来的几处阻击点，或许效果不如计划的那么好。咱们应该如何应对呀？总不能让这个裴春光一路打到思明城下吧。他的后边可是还有五个卫的敌军呀。” 陈昱笑着说道：“还是先看看吧。咱们切不可自乱阵脚。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的第二个阻击点，是火枪卫所的指挥同知印思林负责吧。” 甄盛回道：“是的。而且还有张义的一个卫所配合他们。” 陈昱说道：“印思林还是比较沉稳的。詹宁和禾芈峰先后失败的消息，定然会传到他那里。火枪兵阵列两翼，定然会由张义的步兵卫所保护。我真想看看，裴春光会采取什么策略通过第二个阻击点。” 甄盛笑着说道：“大人。您这话要是让印思林等人听到了，岂不是会被气死呀。您的话里的意思，是裴春光依旧会通过第二个阻击点。” 陈昱也不回避，说道：“不错。在我看来。即使印思林做了妥善安排，裴春光依旧会通过的。” 甄盛问道：“那咱们就任由这个裴春光这么肆无忌惮的一路打下去。” 陈昱回道：“我欣赏他，归欣赏他。岂能让他这么干下去。接下来我要到第三个阻击点等着他。思明城这边就交给你了。” 甄盛听了，阻拦道：“大人。您连贴身卫队都派出去了。前往前线，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我带队前往吧。” 陈昱笑着说道：“甄先生。多谢关心。实不相瞒。铁衣社大领主欧阳远等人现在就在思明城。他们带来了一批武林高手。由他们保护，问题不大。你就放心吧。明日就要研究寇准一事了。研究完毕，我就出发了。” 甄盛恭敬地说道：“我期待大人得胜归来。” “听你吉言，但愿如此。” 甄盛走了之后，欧阳远前来拜见。 陈昱笑着问道：“人都到齐了？” 欧阳远回道：“禀魁首。四大领主，还有十二分舵的舵主都已到齐。就等魁首发话了。” 陈昱说道：“前方战事出了点状况，我得去看看。咱们明日就开会研究，无论结果如何，都按既定计划来办。你今日就通知大家，明日一早就开会。” 欧阳远说道：“那我就抓紧准备。只是从我得到的反馈来看，情况不容乐观呀？” 陈昱问道：“莫非反对的人多一些？” 欧阳远说道：“明确表示赞同将功赎罪的，与明确表示反对的，现在基本是旗鼓相当。可是，仍然有几位舵主还没有明确表示，态度暧昧。不好判断呀。如果他们最终表示赞同，还可以。如果选择反对，那就只能以失败而告终了。” 陈昱原来以为，将大家召集起来，让欧阳远事先将自己的想法透漏给大家。大家自然是支持自己的，那么留下寇准一条命，让其将功赎罪，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现在临近开会，仍然有人态度暧昧，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说明自己这个魁首，作为名义上的铁衣社一把手，尚未树立绝对权威。 寇准是生是死，陈昱可以不管。但是铁衣社不能牢牢掌握在手中，才是大忌。 陈昱也有了趁着这次机会，整顿铁衣社的想法。只是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防止再次出现寇准这种叛逃时间的发生。因为这种事件对铁衣社的打击太大了。 于是，陈昱说道：“明日是什么结果，就按结果来处理寇准。所以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老天爷如果让他活下来，那么我的想法就能通过。老天爷如果让他死，那咱们也拦不住。看结果吧。” 欧阳远有些不死心，他说道：“魁首。要不今天晚上，我在找这几个态度暧昧的舵主谈谈。争取让他们明确支持您。”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虽然作为魁首，铁衣社的一把手。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使这次你规劝大家，同意我的想法，在大家的心里难免会有不服气的想法。这对咱们铁衣社的发展非常不利。” 欧阳远见陈昱这么说，也不好再劝了，就下去筹备去了。 陈昱又将裴春光与詹宁、禾芈峰的两次战斗又重新捋顺了一遍。 打败詹宁，是因为事先派遣斥候，了解了火枪兵阻击位置，然后对症下药，事先派遣了两支小队左右迂回，穿过树林，埋伏在火枪兵阵列左右。待靖安卫正面冲锋的骑兵部队与火枪兵卫所战事焦灼的时候，突然杀入火枪兵阵列，就会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近战可是火枪兵的软肋呀。 至于禾芈峰的夜袭失败。也仅仅是裴春光小心谨慎，事先做了安排而已。裴春光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怎么能事先知道，禾芈峰要夜袭营寨呢。 只是禾芈峰的想法，与裴春光的担心，恰恰撞在了一起，产生了共鸣。 火枪兵指挥同知印思林，虽然成熟稳重，擅长稳扎稳打的对敌，但是狡猾的裴春光，定然会有妙招，予以应对。 之所以没有立即赶往第二个阻击点，绝不是因为要研究寇准一事。这只是一个托词而已。战后再研究也不迟。 陈昱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包括足智多谋的甄盛。因为他担心自己尚未赶到第二个阻击点，裴春光的大军已经成功通过了。 之所以有如此判断，是因为在谅山府时，裴春光不仅虚心向陈昱请教了许多军事上的问题，包括陈昱指挥的几次战斗。而且他还对陈昱指挥的战斗做了点评和建议。 有些建议，让陈昱茅塞顿开。如果按照裴春光的建议办的话，效果更加明显，伤亡更少。 陈昱当时也只是认为这个毫无战争经验的卫队队长是个马后客而已。 可是现在想一想，这绝不是事后才想到的，而是裴春光与生俱来的能力。这就是一种天赋，一种常人学一辈子，练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陈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能够将裴春光收为己用，那该有多好呀。 人才，从古自今都是大家想得到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片哗然 第二日，铁衣社魁首、四大领主、十二分舵舵主以及执掌刑法的堂主卫元胜齐聚一堂，研究对于寇准的处置问题。 陈昱环视了一周，有些十分熟悉，有些则仅仅见过一面。所幸铁衣社的档案中，对于每名分舵的舵主都有详细的资料，其中就有其体貌特征。陈昱通过资料的描述，结合现场，基本上就能认出大家。 大领主欧阳远说道：“今日咱们这个会，主要是议一下叛徒寇准的处置问题。前期我按照魁首的意思，也与各位私下里进行了沟通，将目前的情况向大家做了阐述。所以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最终决定如何处置寇准。现在看来，无非是两种观点，一种是留下活口。让寇准戴罪立功，将功赎罪。还有一种则是处死寇准。在场的人按职位高低依次都发表一下意见。赞同哪种观点的多，就按哪种观点来。大家有没有异议。” 欧阳远说完，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他刚要宣布开始的时候，卫元胜说道：“魁首。大领主。按照咱们铁衣社的社规，寇准是必死无疑。魁首的意思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南方的大越已经攻占思明州，并且正在向咱们思明城进军。二北方的大明也是虎视眈眈，在思明府周围调兵遣将。因此想要让寇准戴罪立功。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这是可以的。但是如果魁首第一个发言，势必会影响后面各位的想法，所以我认为，魁首作为提出此观点的当事人，不应参与此事。” 卫元胜这番话犹如炸雷一般，令大家惊诧不已。大家都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欧阳远对卫元胜的这番话十分不满。这是典型的与魁首唱反调呀。于是欧阳远就想训斥卫元胜几句。 可是，陈昱却向欧阳远摆了摆手，制止了他。陈昱说道：“卫堂主说得对。那我就做个旁听者，不发表意见。从大领主开始，卫堂主结束。按照顺序大家表态吧。” 既然魁首都这么说了，那就按这个思路来吧。 欧阳远第一个表态，自然是支持第一种观点，让寇准戴罪立功。二领主查雄则认为社规必须严格执行，即使是特殊时期，也不能改变。他赞同第二种观点，处死寇准。三领主郁德胜赞同第一种观点，而四领主连宏观点不变，依旧是赞同处死寇准。 四大领主表完态，形成了二比二的局面。 接下来，各位舵主一一表态，思明府分舵舵主谭松、谅江府分舵舵主樊亮、谅山府分舵舵主熊伯达等人表示支持让寇准戴罪立功。而云南府分舵舵主百新武、贵阳府分舵舵主米承乐等人则支持处死寇准。 两种观点的支持率一直处于胶着状态。此起彼伏。一会儿赞同让寇准戴罪立功的人占优，一会儿赞同处死寇准的后来居上。 等到第十二个分舵舵主表态完毕后，竟然是八比八的结果。支持两种观点的人，各占一半。 由于陈昱不参与，只剩下卫元胜尚未表态。换句话说，卫元胜的表态至关重要。他选择哪个观点，最终就是哪个结果。 卫元胜成为全场的焦点。就连陈昱也是看向卫元胜，不知道卫元胜究竟持哪种观点。 查雄、连宏等人则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卫元胜人称“卫阎王”，执法严格，刚直不阿。也正因这个原因，才被前任魁首任命为执掌刑法的堂主。 自他担任堂主以来，秉公执法，就连被处罚之人都是心服口服。 因此，场上的众人都认为卫元胜会支持严惩寇准，将其绳之以法，维护社规的尊严。 卫元胜原以为四大领主和十二个分舵的舵主表完态后，结果立马就出来了。自己遵照执行就是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不仅他没有想到，陈昱、欧阳远的等人也都没有想到。 看着默不作声的卫元胜，陈昱没有说什么，倒是欧阳远笑着说道：“元胜。该你表态了。你是怎么想的，跟大家说说。” 查雄也说道：“是呀。元胜。作为铁衣社执掌刑法的堂主，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你的话最有权威。我们都是门外汉，仅凭个人想法表态，没有你专业。现在看来，还得你这个大堂主作抉择呀。” 其他人到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元胜。场面一度静悄悄的。 卫元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承蒙大家抬爱，前任魁首信任，让我担任咱们铁衣社执掌刑法的堂主。我一直以来严格执行社规，不敢有丝毫懈怠。寇准叛变一事，性质十分恶劣，给咱们铁衣社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堂堂分舵舵主，竟然能够叛变铁衣社，传到江湖中去，定然会让大家笑掉大牙的。按照社规，应该是处死，最严厉的就是凌迟之刑了。” 支持处死寇准的查雄、连宏等人得意地点了点头。这卫阎王果真是名不虚传呀。魁首的意见，他都不予考虑。真是一名合格的好堂主呀。 陈昱听了，也是有些无奈，这个卫元胜真是太正直了。竟然不给自己一点面子。这样的人，用好了能够助你成事，但是有些情况下，也是会坏事的。 欧阳远的脸色最难看，这个卫元胜真是油盐不进，和他说得多么明白，非常时期，用人之际。可是就是不听呀。 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相同，各有各的考量。但是有一点在座的都是认可的，那就是卫元胜秉公执法，毫无私心的这份态度。 卫元胜看了看在场的大家，继续说道：“魁首找过我，大领主、二领主等人也都找过我。说句心里话，这几日，我的压力非常大。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昨日听说今日开会，每个人都要表态，不瞒大家，我一宿没睡，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有个人说得一句话，我认为非常有道理，那就是发不外乎人情，既要保证执法的原则性，也要适当地体现灵活性。咱们铁衣社作为一个江湖帮派，虽然有十二个分舵，横跨大明和大越两个国家。但是，只是一个帮派而已，还得看官府的脸色行事。现在就不同了。咱们魁首打下了这么大一片地盘。咱们铁衣社也有了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起码我们努力了。现在大越军队正在赶往这里，正如魁首所说，我们正是用人之际。但从能力方面来说，寇准的确是个人才。所以，我的态度是，给寇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卫元胜的表态，引起一片哗然。可以说，将在场的各位都震住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二阻击点被攻破 由于卫元胜赞同第一个观点，会议最后的结果是，让寇准戴罪立功。 由于大家事情都比较多，陈昱还得去阻击大越的军队，于是众人纷纷赶回各个分舵。 欧阳远得知陈昱要赶往前线，就想亲自率人陪他前往。但是被陈昱拒绝了。他只要了十名铁衣社的武功高手。 欧阳远特命自己的得力干将，卓不凡，一同前往。 这个卓不凡，的确人如其名，非常不凡。成名很早，师从少林寺，早年在中原地区闯荡江湖，闯出了名堂。后因心上人移情别恋，心灰意冷，这才远走交趾。 有一次，被山上的毒蛇所伤。生命垂危之时，被路过的欧阳远所救。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卓不凡获救后，为报答欧阳远的救命之恩，甘心在欧阳远身边担任侍卫。 其实以卓不凡的武功、能力，早已够资格担任某个分舵的舵主。如果顺利的话，荣升领主之位也是有可能的。 上任魁首就有意让卓不凡担任舵主，欧阳远自然也是同意的。但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卓不凡断然拒绝了上任魁首的安排。他表示，自己给大领主担任侍卫就很满足了。 别人不知道，朝夕相处的欧阳远十分清楚，这个卓不凡还没有从心上人移情别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既然陈昱执意不让自己陪同，那么为了确保陈昱的安全，只能是派卓不凡保护陈昱了。 对于欧阳远的好意，陈昱没有拒绝，而是欣然接受。 陈昱带着卓不凡等人赶往第三个阻击点。 临走前，陈昱特意到了思明府府衙的大牢，对寇准又是一番叮嘱。 寇准听说自己可以戴罪立功，感动得痛哭流涕。当即跪下，给陈昱磕了三个响头。 陈昱对寇准说道：“寇准。现在铁衣社是用人之际，给你这次机会，希望你能浪子回头。出来后，你先跟着甄先生做事。待我回来之后，再做安排。” 寇准恭敬地回道：“多谢魁首。” 寇准出狱，协助甄盛管理府衙自不必提。 陈昱等人赶往第三个阻击点的途中，得到消息，火枪兵卫所指挥同知印思林等人阻击失败。大越靖安卫已经突破了第二个阻击点。 对于这个结果，陈昱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令陈昱有些意外的是，裴春光攻破第二个阻击点实在是太快了。 按照陈昱的估算，裴春光率领靖安卫攻破第二个阻击点起码也得自己快要赶到第三个阻击点的时候。 既然敌方时间已经提前了，那么自己也得抓紧赶路，尽快赶到第三个阻击点。否则自己就得在第四个阻击点迎敌了。 情报里并没有详细说明靖安卫是如何攻破第二个阻击点的。陈昱只能是赶到第三个阻击点，才能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陈昱等人一人双马，马歇人不歇。赶到第三个阻击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张义、禾芈峰、詹宁、印思林都已在此。印思林见到陈昱之后，十分羞愧。默不作声。 张义、禾芈峰、詹宁等人则骂裴春光太狡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陈昱说道：“思林呀。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至于你们几个说裴春光太狡猾了，不按常理出牌也是正常的。兵法上不是也说，兵不厌诈嘛。输，就是输了。只能说明咱们技不如人。大家总结经验，查找问题的所在，争取以后不犯这样的错误，才是正经事。怨天尤人没有什么意义。对了，思林，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印思林见陈昱问起，就将整个战事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火枪兵卫所四千多人是同时从思明城出发的。到达第二个阻击点后，印思林率领一部分人留下来做阻击准备，而詹宁率领另一部分前往第一个阻击点。 配合印思林部防守此地的是张义的两个步兵卫所。 詹宁与禾芈峰组合在第一个阻击点兵败的消息传到印思林这里，印思林与张义又对阻击策略进行了调整。张义派出两个千户防守火枪兵阵列的两翼。同时派出两个百户的斥候，在阻击点两侧的森林里进行搜索。防止靖安卫派兵进行偷袭。 兵败逃到此地的詹宁和禾芈峰对二人的应对也是非常赞同的。 张义、印思林则向詹宁和禾芈峰表示，一定要让靖安卫尝尝厉害，把前面丢的面子找回来。詹宁和禾芈峰自然是十分欢喜。 二人在此地稍作休整，就赶往第三阻击点。 按照詹宁等人提供的情报，第二日，大越靖安卫就应该赶到第二个阻击点，可是印思林等人从上午，一直等到傍晚，根本就没见到靖安卫一个人影。 士兵们有些浮躁。可是张义和印思林知道，对方要么是在路上休整，要么就是在等待后面的部队。因此，告诉下面的士兵，稍安勿躁。明日靖安卫一定会到。 当天晚上，印思林安排了巡夜士兵，检查了一圈没有问题后，就去休息了。 半夜，印思林是从睡梦中被地雷的爆炸声炸醒的。 他刚要出去，侍卫就来报，靖安卫已经打过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印思林出了营帐，看到率领部队准备撤退的张义，二人纠集人马就逃离了第二个阻击点。 待印思林讲完，张义说道：“这一仗输得窝囊呀。连对方是怎么打过来的都不知道，我出了营帐的时候，对方的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多亏侍卫的拼死保护，否则我都逃不掉了。” 陈昱问道：“你们派出了斥候，怎么就没有查到对方的行踪呢？” 印思林回道：“事后，我专门找来斥候，再次询问了一下，不仅没有发现对方军队的行踪，就是连对方的斥候也没有发现。” “会不会是咱们的斥候能力不足，对方反侦察能力太强了。” 印思林说道：“咱们的斥候那可是经验丰富，有几个还是参加过谅山城保卫战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陈昱听了，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莫非这个裴春光有未卜先知的能耐，掐指一算，就能知道己方的动向？ 这个裴春光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可以说，不断给陈昱制造惊喜。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主动后撤 斥候没有发现对方的行踪，而对方竟然突然杀到第二阻击点。看似令人想不通，但是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陈昱思来想去，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裴春光事先一定对攻打思明城的路线进行了认真研究。并且对沿途能够形成阻击效果的地方进行了研判。第一阻击点，对方曾经派出斥候，被咱们干掉了二十多人，就是个证明。” 詹宁回道：“魁首。对方派出斥候，很正常。被咱们干掉了一半左右。他们才确定了咱们要在那里阻击。可是这又怎么能证明第二阻击点的问题呢？” 陈昱看着张义、禾芈峰、印思林等人也都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就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说，他极有可能事先预判了能够在通往思明城的路上咱们可能进行阻击的地点。第一阻击点外的斥候，那只是通过实地查看，来验证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罢了。既然第一个阻击点得到了验证。那么第二个阻击点就无需斥候打探。直接制定攻击策略即可。” 禾芈峰问道：“裴春光真的这么神。那咱们事先在阻击点前埋设的地雷，他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陈昱笑着说道：“这很简单。第一阻击点，咱们就在火枪兵枪阵前面埋设了地雷。那么他定然是认定第二阻击点依旧会埋设地雷。而且他还想出了应对地雷阵的办法。这才想出了夜袭的办法。你们听到地雷爆炸声不断，那是对方在排雷呢。至于怎么排雷的。就不得而知了。排完雷后，迅速出击，打得咱们不知道北，也就正常了。” 张义听了，狠狠地说道：“如果我抓住裴春光，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不至于吧。他给咱们接连上了三课。你们都学明白了吗？反正我是受益匪浅。” 印思林见陈昱这么说，就问道：“魁首。咱们接下来应如何防守第三阻击点。” 张义、禾芈峰、詹宁等人也都看向陈昱，想听听陈昱有何高见。 陈昱说道：“放弃第三阻击点。撤退。” 这句话简直要将众人雷倒了。詹宁忙说道：“魁首。就这么轻易放弃第三阻击点，是不是太可惜了。由魁首坐镇，咱们全军上下，齐心协力，定当能够将靖安卫一举歼灭。” 陈昱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要把前两次失败，丢的面子找回来。这是好事，但是我们也要面对现实。既然咱们能够敲定这几处绝佳的阻击点，裴春光自然也能够料到。而我们属于防守方，相对来说要被动一些。而对方是进攻方，什么时候进攻，用什么方式进攻，那可是对方有主动权。我们与其这么被动挨打，不如改变策略，主动出击，出奇制胜。” 禾芈峰担忧道：“大人。我当时就想出其不意，搞个夜袭，杀他一个回马枪。可是裴春光好像事先知道一样，早就做好了充分准备，不但奇袭失败，还搭上了几百条人命。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谁说要偷袭他们了。我的意思咱们放弃阻击的想法，在第三阻击点和第四阻击点之间，找一个地方进行围歼。现在咱们有将近五个卫的兵力，围歼一个靖安卫，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义听了，夸耀道：“此计非常好。他既然能够猜出咱们的阻击地点，那么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利用最佳阻击地点，让他猜不出来。只是，围歼靖安卫的绝佳地点选择哪里呢？” 陈昱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赶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空旷的平原地区，那里非常适合骑兵作战。就在那里进行围歼靖安卫的战斗吧。” 詹宁也知道那个地方，他说道：“魁首。您说的那处空旷之地，我知道，只是四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咱们如何隐蔽呀。只要一出现，对方定然会马上发现的。那又如何进行围歼。” 陈昱解释道：“咱们想到的绝佳阻击地点，裴春光也能想到。咱们认为不适合进行围歼的地方。你说裴春光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呢？” 张义、詹宁等人这才恍然大悟，直夸陈昱的计谋高。 陈昱说道：“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咱们就撤退。到那处空旷之地，再进行排兵布阵。” 印思林听了陈昱的话，请示道：“大人。要不咱们先后撤个十里八里的，我担心今日晚上裴春光会继续偷袭咱们。”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陈昱安慰道：“你放心。裴春光刚刚打了胜仗，部队还得修正一下。攻打第一个阻击点用的策略，咱们知道后必然会有针对性的防备。同样的道理，咱们刚刚被对方夜袭，自然也会加强夜间防守。因此，他岂能往枪口上撞。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只需派遣少数值守士兵即可，大家这几日接连战斗，都挺辛苦的，今晚都睡个好觉，后边还有硬仗要打。” 陈昱既然这么说了，大家也都没有二话。纷纷告退休息。 卓不凡建议道：“魁首。今夜你还是在营寨后撤休息吧。” 他的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担心晚间出现突发情况，可以护着陈昱快速离开此地。 卓不凡一心考虑陈昱的安全，至于军队的情况，一概不管。这从一个方面反映出，他是一个合格的贴身侍卫。 陈昱没有拒绝卓不凡的好意，表示同意。 陈昱与他接触这短短的时间里，对其武功、能力、忠心等都十分敬佩。 在来到此地的途中，陈昱还向其请教了许多武功方面的问题。 卓不凡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陈昱茅塞顿开，很多长期困扰他的关于武功方面的问题，得到了解决。这势必会让陈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陈昱笑着问道：“卓大侠。今夜你觉得裴春光能来劫营吗？” 卓不凡回道：“魁首刚才也说了，对方不会来劫营。这一点我是同意的。” 陈昱就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建议我住在营寨的后面呢？” 卓不凡回道：“我的职责是保护魁首的人身安全。对方不来劫营，并不代表对方不会派人偷袭魁首。而保护魁首恰恰是我的责任。” 陈昱听了，颇为满意。有个这样的称职侍卫，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绝对的保障。 第二百三十四章 进入埋伏圈 果然如陈昱所料，裴春光并没有深夜偷袭。 倒是张义、詹宁、禾芈峰等人一夜都没有睡好，印思林更是一夜未睡。担心靖安卫会故伎重演，杀己方一个措手不及。 显然，大家已经被裴春光打出了心里阴影。 看着黑眼圈明显的印思林，哈气连天的张义等人，陈昱既没有训斥，也没有嘲笑，而是吩咐大家抓紧时间，吃完早饭后，立即撤退。 张义建议道：“魁首。为了掌握靖安卫的行踪，我准备派遣一批斥候前去打探一下消息，了解一下他们的动向。”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这倒不必。如果我们贸然派出斥候，在查出对方的动向的同时，对方也会知道咱们的动向。咱们要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实现就得让对方捉摸不透，猜不到咱们的意图，更猜不到咱们的行踪。所以派出斥候，只能是适得其反。” 詹宁问道：“那我们如何得知对方的行踪呀。” 陈昱其实早已有了打算，他说道：“咱们撤离后，我会派卓不凡带人进行观察，发现敌情自然会通知咱们的。他们轻功很好，高来高走，来去无踪。靖安卫自然是发现不了的。咱们所要做的就是在那片空旷之地设下埋伏。” 接下来，陈昱就对即将开始的围歼战做了部署。张义的两个步兵卫所负责在北面阻敌，禾芈峰的两个骑兵卫所在东西两面同时进行冲锋，务必扰乱靖安卫的阵型，减轻张义部的阻敌压力。詹宁率领火枪兵卫所负责南面断后。靖安卫遇敌，无法前进，裴春光自然第一反应就是后撤，所以火枪兵卫所的压力是最大的。能否全歼靖安卫，关键就看火枪兵卫所的了。 詹宁早就憋着一口气了，他当即表态道：“魁首大可放心。兄弟们上次输得很不服气。大家这几日都憋着一口气，准备再次遇到靖安卫，定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陈昱见詹宁部士气高涨，非常高兴，但是叮嘱道：“我相信你们的士气和能力，但是切不可大意了。阻击靖安卫一定要谋划周全。一定要考虑到对方的援兵，这个关键因素。要知道靖安卫只是大越的先锋部队，他的后边可是还有五个卫所的。” 詹宁回道：“我会做好应对预案的。” 众人商议妥当之后，就离开了第三个阻击点，赶往计划好的那片空旷之地。 其实，从军事角度来说，此地视野辽阔，一马平川，既无关隘之地可守，也无深林之类可藏。阻击战，围歼战都不适合。 而陈昱恰恰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陈昱眼里，这片空旷之地就是一个天然的狩猎场而靖安卫无疑就是猎物。 张义、禾芈峰、詹宁等人按照陈昱的部署各自率队前往指定地点进行埋伏。 陈昱则跟随詹宁一同前往。他的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战斗一旦打响，詹宁部的压力最大，自己亲自督战，能够激发大家的战斗热情。 临近中午，卓不凡回来了。据他介绍，对方针对己方的第三个阻击点，采取了大部队迂回攻击的办法。两个千户弃马改为不行，从两边的森林迂回至第三个阻击点的后方。 前方则是少量部队的佯攻。自然针对地雷也有应对。 可惜扑了个空。 陈昱听了卓不凡的介绍，笑着说道：“这个裴春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每次都能采取不同的作战策略，方法不单一。而且能够料敌如神，确实是厉害呀。” 旁边的詹宁惊起一身冷汗，他说道：“多亏魁首主动撤离第三个阻击点，否则咱们又得吃个败仗。” 陈昱并没有沾沾自喜，洋洋得意，他说道：“对付这类人，就得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按常理来干的话，人家早就预料到了。大越靖安卫还有多久能够赶到此地。” 卓不凡回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往这里赶，我估计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陈昱说道：“那就好。咱们就埋伏在远处。待他们与北面的张义等人交上了火，咱们就迅速从两侧汇合，堵住靖安卫的退路。同时要做好应对对方后边的援兵。” 詹宁听了，领命而去。 陈昱负责这面的火枪兵，而詹宁负责另一面的火枪兵。 卓不凡问道：“魁首。需不需要我再去打探一下？” 陈昱说道：“不必了。咱们就在这里安心等候靖安卫就是了。” 于是陈昱和卓不凡等人就隐藏在空旷之地南面远处的森林里。 过了大约一个半时辰，才看见有骑兵呼啸而至，显然靖安卫已经过来了。 对方在此地没有丝毫的停留，骑兵队伍陆陆续续向北进发。很快最后的部队也都进入了空旷之地。但是陈昱依旧没有下命令。他在等候张义那边的动静。双方打起来后，再迅速向外冲去，截住对方。如果出去早了，对方定然是后撤反扑，到那时张义部的拦截就失去意义了。 很快，北面就出现了厮杀声，显然是靖安卫遇到了张义部。 陈昱起身，率领大家迅速向靖安卫刚刚经过的南面入口冲去。詹宁那边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的骑兵部队也都迅速冲了出来。 陈昱和詹宁率领的火枪兵合兵一处后，迅速摆好了枪阵。 经过两次战斗，火枪兵损失不少，眼下就剩下近四千人。 陈昱将每排的兵力设置为一百五十人，设置了十排，而且采取逐步向前推进的方式。 同时，命卓不凡率人前去打探大越其他卫所的动向。因为这边的动静会很大，如果惊动了大越其他卫所，势必会前来增援靖安卫的。 同时，陈昱又命令两个百户的火枪兵在枪阵左右两翼配合枪阵进行射杀。 很快遭遇顽强阻击，并且两侧有骑兵出现，让裴春光迅速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在这个空旷之地，竟然出现了敌军，的确出乎裴春光的意料之外。 接连打了胜仗的靖安卫，此时也是有些骄傲。在第三个阻击点扑了空时，甚至有人认为陈昱的部队被打怕了，不敢应战了。骄傲的心里蔓延开来，是很可怕的。古人云，骄兵必败，是非常有道理的。 很快，靖安卫进入了詹宁部火枪阵列的射程之内。詹宁一声令下，枪声大作，枪阵开始运转。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法汇合 火枪兵的阻击，使裴春光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遭遇战，而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准备打一场歼灭战呀。 北面的步兵、东西两面的骑兵，南面的火枪兵。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裴春光对几个千户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冲破地方的枪阵，否者就会被消灭在此地。 后边的骑兵开始从两侧冲击己方的骑兵阵型。已经有了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危险。倒是北面的步兵没有步步紧逼，依旧守在那里。 可是，面对火枪兵阵列强大的火力，几次冲锋都无功而返，还损失了众多的士兵和马匹。 此时，裴春光只能是寄托于身后的两个卫所了。 按照黎石的排兵布阵，靖安卫身后的两个卫所分别是同利卫和四忙卫。同利卫与靖安卫同属于镇东将军裴备，而四忙卫则属于镇西将军关阿。 同利卫指挥使闻国邦是跟随裴备的老兵了。性子暴躁，颇有张飞的气概。他对于裴备力挺裴春光担任指挥使是持反对意见的。他公开表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有什么资格担任指挥使一职。 裴备亲自找到他，做他的工作，闻国邦才有所收敛。但是二人没有丝毫往来。 虽然，闻国邦对自己不满。但是裴春光相信，闻国邦知道这里发生的战事，定然会前来救援的。 至于隶属镇西将军的四忙卫，指挥使是冉武。裴春光也只是知道，冉武也是长年跟随关阿将军南征北战，一步步擢升为指挥使的。 就如裴春光所料，闻国邦听到斥候来报，前方枪声大作，就有可能是靖安卫遇到了敌人。 闻国邦急忙命令部队紧急行军，同时派人通知冉武。 卓不凡发现了同利卫的行踪后，急忙来向陈昱报告。 陈昱从剩余火枪兵中，挑选出一千火枪兵，在赶往此地的道路上建立了两块阻击枪阵。 卓不凡率领五百人，建立第一个阻击枪阵，消耗一定数量的敌人后，进入两侧的树林，依托树木，继续进行阻击。 陈昱则建立第二个阻击阵地，继续阻击来犯之敌。通过这两拨阻击，为空旷之地围歼靖安卫赢得时间。 事先，陈昱曾经做过估算，最快一个时辰之内就能将靖安卫歼灭。最慢也不会超过一个半时辰。 禾芈峰、詹宁等人都曾在裴春光手下落败，手下人自然是拼尽全力，快速歼灭靖安卫。 战斗十分激烈，靖安卫虽然被包围了，但是依旧是顽强的向南面突围。 同利卫为了增援靖安卫，与卓不凡指挥的火枪阵列激战正酣。 四忙卫赶到了此地，与同利卫一同发起冲锋，这给卓不凡部带来不小的压力。 陈昱的想法是让卓不凡部坚持至少半个时辰。可是，尚未到半个时辰，卓不凡部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轮换过程中失误连连，有些火枪兵出现了伤亡。 鉴于这种状况，如果让卓不凡部继续阻击的话，势必会引起阵列崩溃，从而导致大量伤亡。 于是，陈昱命卓不凡部马上进入两侧的树林，由自己率领的第二阻击阵列进行阻击。 卓不凡部兵分两路，闪入了旁边的树林，时不时地放冷枪。无论是同利卫还是四忙卫，骑着马根本无法进入深林进行追击，只有挨打的份。 于是，陈昱部与卓不凡部形成了交叉火力，这令增援靖安卫的同利卫和四忙卫苦不堪言。 陈昱这边局势稍微稳定下来。詹宁那边却出现了状况。 原来，靖安卫见四面都是敌人，唯有攻破前面的枪阵，与后面的援军汇合，才能生还，因此，骑兵冲击已经近似于疯狂。并且靖安卫中有部士兵身背弓箭，对詹宁部的火枪兵阵列造成了威胁，士兵伤亡有所上升。阵列中的每排士兵中出现了空档，这不仅降低了枪阵的火力，而且伤兵也影响了阵列的轮换。 詹宁忙命后面待命的士兵，将伤亡士兵及时抬走，并且补充伤亡士兵空下来的位置，确保枪阵的完整性。 而禾芈峰的两个骑兵卫所则侧重于利用冲锋消灭靖安卫后面及两翼的士兵。 靖安卫人数在直线下降。裴春光此事也是无可奈何，毫无办法。除了向南冲锋，与增援的同利卫和四忙卫汇合，别无他法。 一个时辰过去了，靖安卫尚未被消灭掉，但是伤亡非常大，初步估计，得有两千余人。几乎是卫所兵力的一半。 同利卫和四忙卫伤亡也高达三千余人。 虽然同利卫、四忙卫是后期赶到的，但是他们的冲击面较窄，而且两面又有卓不凡部的冷枪偷袭，因此伤亡较多。 陈昱让裴春光、闻国邦等人见识到了，火枪兵与其他兵种配合起来的强大。 而裴春光则从内心赶到懊恼，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进入了敌人的圈套呢。 也难怪，自己前期预测的几个阻击地点，都分毫不差。先后两个阻击点都是轻松拿下，还破坏了对方的骑兵夜袭。 第三个阻击点竟然没有了阻击的敌军，仅剩的埋设在地下的地雷，证明陈昱部曾经在此驻守，妄图阻击己方。 当时，大家的普遍观点是，前面两场阻击失败，令驻守此地的陈昱部丧失了信心，他们最后选择了撤离。而这么做的目的则是为了最后的思明城保卫战保留兵力。 由于对自己判断战争形势的能力非常自信，裴春光竟然没有派出一名斥候。而事实证明他的前三个阻击点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而采取的应对之策也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第三个阻击点，扑了个空，但是对方曾经在此派兵计划阻击的事实存在。所以自己事先的判断和计划都没有问题，只是对方提前撤离了而已。 不仅裴春光对自己的判断满意，下边的士兵更是将裴春光敬若神明。有的说裴春光是孙武附体，有的说他是诸葛转世，更有甚者认为靖安卫在裴春光的英明指挥下，将一路攻打到思明城，最后陈昱率部出城投降。 反正靖安卫上下保持着一种乐观主义精神。根本没有把陈昱部当回事。 这个空旷之地，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非常适合靖安卫的骑兵冲锋。而且前后左右视野辽阔，根本不适合埋伏，靖安卫通过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身后还有同利卫、四忙卫跟随着，有什么风吹草动，两个卫所就会与靖安卫汇合。 令裴春光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么安全的地方，陈昱竟然敢打靖安卫的主意，而且野心极大，竟然是要全歼靖安卫。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靖安卫与同利卫和四忙卫无法汇合的话，歼灭战就真得实现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有如果 随着双方的激战，詹宁部阻断大越靖安卫与其他两个卫汇合，造成的伤亡越来越多。 尚未投入战斗的火枪兵陆续补上空缺。 禾芈峰的两个骑兵卫所在抓紧歼灭靖安卫。张义见战事焦灼，也派来一个卫参与围攻。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靖安卫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裴春光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手被砍伤了，已经提不起刀。他只能是用左手握刀，继续杀敌。 多亏身边的侍卫，拼死保护，否则他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裴春光嘴上虽然是鼓励大家，马上就能与同利卫和四忙卫汇合了，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次算是栽在这里了。 负责救援靖安卫的同利卫和四忙卫也损失了四千余人，几乎已经达到两个卫所的一半兵力了。 两个卫所从指挥使到下面的士兵，也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进攻的速度和力度。显然，他们认为这么长时间，靖安卫已经被消灭掉了。而己方两个卫所的增援，毫无进展。 陈昱命詹宁、禾芈峰、张义全力围歼靖安卫。此时靖安卫只剩下七百余人，其余全部战死。 裴春光已经无力战斗了，他不得不命令靖安卫上下放弃抵抗，选择投降。 詹宁部依旧是端着枪瞄着靖安卫，防止他们突然反抗，而禾芈峰的骑兵卫所则在周围徘徊，防止他们逃窜。 清理俘虏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张义的步兵卫所。靖安卫上下按照张义部的要求，举起了手，放下了武器。 张义命人将这七百余人赶到北面进行看管。 陈昱命詹宁部投入到阻击同利卫和四忙卫的战斗之中。 大越同利卫和四忙卫明显有所察觉。闻国邦和冉武一商量，当即决定撤退。因为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靖安卫凶多吉少，而如果现在不走，同利卫和四忙卫极有可能扔在这里。 陈昱见同利卫和四忙卫要逃走，岂能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就走了。忙命詹宁率领火枪兵卫所追击这两个卫。 火枪兵的燧发枪射程远，而且火力足。对付逃窜的敌军杀伤力最大。 按照陈昱的吩咐，詹宁等人追击至第三个阻击点，就停止了追击。 因为除了靖安卫、同利卫和四忙卫，黎石亲率三个卫所在后面，遇到他们就惨了。 同利卫和四忙卫摆脱詹宁部的追杀，一清点人数。同利卫伤亡达三千五百余人，四忙卫则伤亡三千二百余人。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闻国邦与冉武又率领部队向南逃了一段距离，觉得安全一些了，方才停下，安营扎寨，并派人向黎石报告。 陈昱安排完詹宁部的追击后，就来查看围歼靖安卫的成果。 当听到张义说起，俘虏了七百多人，并且裴春光被活捉时，陈昱非常高兴。他当即就来到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当看到裴春光时，陈昱笑着说道：“裴队长。不对，现在应该叫裴将军了。咱们又见面了。” 裴春光面色十分不好，他没好气地说道：“就不要这么挖苦我了。” 张义听了，就要上去打裴春光，被陈昱制止了。 陈昱回道：“挖苦？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 裴春光把脸一歪，不说话了。 陈昱命令道：“你们都去忙吧。抓紧清理战场。咱们还得回城呢。裴将军，咱们上那边走一走，聊一聊怎么样？” 裴春光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陈昱则淡淡地说道：“你如果真有这个本事。我算你厉害。” 卓不凡听了裴春光的话，就要陪在陈昱身边，防止裴春光逃走，或者威胁到陈昱。但是被陈昱婉拒了。 裴春光就和陈昱在空旷之地边散步，边聊天。 陈昱说道：“你是个军事天才。第一次带兵就能取得如此战绩，很了不起。” 裴春光回道：“那还不是被你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全歼。那你岂不是更了不起。” 陈昱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不和你犟。你前几次战斗，堪称完美。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此地，第三个阻击点，你依旧是大胜。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得感谢你呢？” “哦？此话怎讲？”显然陈昱的话，裴春光无法理解。也难怪，一个取胜之人，要感谢一个被打败之人。真是闻所未闻。 陈昱解释道：“这些人，有跟我防守谅山城的。有跟随我一路击败黄家土司的。顺风顺水惯了，总打胜仗，自然就骄傲起来。甚至有人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将军级人物了。大有上天揽月，下海捉鳖的英雄气概。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是又不能明说，怕打消他们的积极性，怕伤了他们的心。你这么一弄，让他们吃些败仗，杀杀他们的傲气，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不足，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说完，陈昱向裴春光深深地鞠了一躬。 裴春光十分诧异，他下意识地用手扶起了陈昱。 陈昱接着说道：“在我听说你连败詹宁和禾芈峰时，就觉得印思林的第二个阻击点也是守不住的。所以我才决定前来，否则就凭你靖安卫，就能打到思明城。我可不想让你坏了我的大事，虽然我很欣赏你。” 裴春光回道：“你太抬举我了。我也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一次或许是偶然，那么两次、三次，就不是偶然了。你也不用那么谦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事先对思明州到思明城的路线做了认真研究，尤其是适合阻击的地方，你都挑选出来了。出发前派出的斥候，无非是印证一下，你的预料是不是正确的。” 裴春光听了车奴的分析，有些意外，他竟然愣住了，不由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陈昱回道：“只是凭借几件事推断出来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我没有及时让第三阻击点的人员及时撤离的话。定然还是会遭到靖安卫的重创。战局依旧是对你们有利。” 裴春光说道：“可惜，我被前三个阻击点的胜利所影响，只是关注沿途那几个适合阻敌的地点，对于像此地这种地形没有进行认真研究。如果我能研究一番的话，定然不是今天这种局面。” 陈昱是赞成裴春光的这个看法的。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成王败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勤学好问的俘虏 裴春光对于陈昱选择这里围歼靖安卫十分好奇，他问道：“你是怎么想到在这里打歼灭战的，能说说吗？” 陈昱看着虚心好学的裴春光，打心眼里喜欢。都沦落为俘虏了，还不耻下问呢。陈昱回道：“这有什么不能的。和你说说也无妨。我们事先制定了几个阻击点，目的就是消耗你们的有生力量，层层阻击，还能拖延进攻思明城的时间，为思明城保卫战提供更多的准备时间。我给他们下的命令是，每个阻击点至少要消灭半个卫所。大家也是信心满满。因为我们选择的是地点绝佳，还有火枪兵的强大火力，再配合步兵、骑兵，这样的阻击，可以说是稳操胜券。可是你担任先锋，先后打下来第一个和第二个阻击点，完全破坏了我们事先的计划。我处理完了思明城的事情，就急忙赶来了。并且主动放弃第三个阻击点。这片空旷之地，我在赶往第三个阻击点时路过，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让你意想不到，才能发挥效果。” 裴春光听了，说道：“受教了。” 陈昱感慨道：“从我在谅山府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虚心好学，问了我许多关于带兵打仗的问题。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当卫队长的。终有一天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带兵将领。我也想过，咱俩会有在战场上见面的那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裴春光说道：“我陪着裴将军前去谅山府调查你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派人接手了思明府的两个土州。范文巧传出去的谣言是真的。你很厉害，骗过了所有人。” 陈昱颇为自豪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苦日子过多了。总想干点事，还不想让人知道。就如同我有很多钱，明晃晃地放在家门口，还不得被人抢走了。” 裴春光问道：“现在不是也被人知道了嘛。无论我们大越，还是北面的大明，不都是想把思明府抢到手吗？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陈昱摇了摇头，回道：“此一时，彼一时。刚刚接手两个土州的时候，如果你们及时发现，并且出兵。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就不同了。我已经占据除思明州意外的所有思明府地盘。手下已经有了足够的将领和士兵，完全可以抵挡你们的进攻。” 裴春光继续问道：“那此时大明趁火打劫，同时从北面打过来呢？你还能扛住吗？” 陈昱笑着说道：“大明是不会打过来的。他们刚刚从大越撤兵没几年，实在是折腾不起了。我判断，思明府原来是黄家统治。现在换个姓陈的来管理。只要认同思明府是大明的领土，服从大明的统治，他们就不会出兵。” 裴春光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世事无绝对。如果真打过来呢？” 陈昱不以为意，大咧咧地说道：“如果他们想打，那我就陪他们打喽。” 裴春光感觉陈昱有些不自量力，冷笑道：“占据两个土州，打西平、禄州、思明城，又与我们作战。就是拼人数，也能把你这些兵都拼光。你拿什么跟他们打？” 陈昱自然不能告诉裴春光，自己接受了十二万的生苗。有战斗力的足足有八万人之多。他十分霸气地说道：“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会战斗到底。不怕死的尽管来。” 原以为裴春光会投来赞许的目光，可是裴春光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是用实力来说话吧。这种话谁都会说。” 陈昱挠了挠头，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裴春光没好气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已经被你所俘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昱笑着说道：“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我岂能杀之。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咱们一起干番事业，如何？” 裴春光当即拒绝了陈昱的邀请，他说道：“你太抬举我了。我作为裴备将军的属下，从参军就一直跟随他，我会一直跟随他的，忠臣不事二主。你还是杀了我吧。给我一个舍生取义，报答裴备将军的机会。” 陈昱对于裴春光的真性情非常钦佩，他继续问道：“那如果裴备将军加入我们，你会加入吗？” 裴春光回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是说万一呢？” 裴春光当即回道：“如果裴备将军真的同意加入你的麾下，我自然是跟随裴将军的。” 陈昱听了，大喜，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今天的话，我记下了。希望你也记下。待这场战事结束之后，我会将你送回裴备将军那里的。当然，战事未结束，你还得委屈一下，待在我这里。现在把你放回去，我的手下是你的对手的，没几个。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裴春光没有因为陈昱的话，有丝毫的高兴，而是说道：“我希望你也能善待随我投降的那七百多人。” 陈昱说道：“那是自然。只是我丑化说在前面。这些人我是不会将他们放回去的。他们最好是投降，否则结果如何，我可不管了。” 裴春光冷眼看着陈昱。而陈昱丝毫没有胆怯之意，迎着裴春光的眼神。 最后还是裴春光放弃了，他说道：“被俘之人，还有什么可奢求的。我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算了吧。” 陈昱安慰道：“大越以前还是大明的领土呢。叫交趾。你们原来可都是大明的子民呀。现在建国了，脱离了大明。算不算叛变大明呀。我自称一派，脱离大越，有什么不可以？” 这番话，裴春光还真没法反驳。是呀，自从黎利皇帝蓝山起义开始，就是选择了背叛大明。虽然最后取得了成功，大明主动撤兵，承认大越政权。但是背叛大明的事实，是摆在那里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千百年来，成为了造反者遵循的名言。 陈昱的话令裴春光陷入了沉思。陈昱见裴春光不说话，就结束了与他的谈话，命张义将裴春光带走。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进入上石西 陈昱这场围歼战，不仅将靖安卫一举歼灭，仅剩余七百余人被俘，还将同利卫和四忙卫重创，伤亡都在一半以上。 可以说，这场围歼战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清理完战场之后，陈昱率领着众人一路返回。 当来到第四个阻击点时，陈昱命火枪兵卫所指挥同知印思林和张义的步兵卫所按照事先的计划，继续在此地阻敌。 而自己则率领着卓不凡等人，从张义部调集了一个千户，押解着裴春光等七百余俘虏返回了思明城。 按照陈昱的想法，经过前四个阻击点的战斗，黎石部的部队会有一定的消耗，至少会损失两个卫所的兵力。而且部队长驱直入，接连的战事会让他们士气和体力都有所下降。 张义、禾芈峰、詹宁、印思林等人前期虽然吃了败仗，但是刚刚结束的围歼战，让他们又重新获得了自信。没有了裴春光这种不好对付的将领带兵，大越部队根本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阻击战全部结束后，就进入到了思明城防守战。陈昱以及让黄福全权负责。 黄福作为思明府土生土长的人，对思明城的情况非常熟悉，由他来指挥接下来的思明城防守战，效果会更好一些。 从深层次来说，陈昱也希望刚刚加入的黄福能够立下战功。一来证明自己的眼光独到，增加自己的威信，二来让黄福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地位。 虽然目前诸位将士能够齐心协力，按照自己的部署，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但是，陈昱隐隐地发现了这些人有分成几派的趋势。这也难怪，大家的情况各不相同，想法、观点自然也不同。 禾芈峰等人出自生苗，自成一派。张义、詹宁等人出自铁衣社，自然又是一派。甄盛、黄福都来自于思明府，虽然未拉帮结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难免会成为一派。而寇准受甄盛解救，极有可能加入到甄盛这一派。至于陈虎等人是加入现有的这几个山头，还是培养自己的势力，自成一派。 这些都是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眼下需要解决的是应对大越的进攻。 虽然裴春光破坏了前三个阻击点的阻击任务，但是陈昱策划的这场围歼战，超额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的几场阻击战，没有了裴春光这么优秀的将领，自然能够取得预期的效果。 在赶回思明城的路上，陈昱陆续得到了几个消息。大越的清化中卫、左平卫和土荣卫先后赶到了思明州宁明城。再加上杯兰卫，由清化中卫指挥使井易辉指挥，杀奔上石西县。 广西方面在思明府周边新增了几个卫所之后，就没有下文了。也没有出兵的意图。 黎石得知靖安卫全军覆没，同利卫和四忙卫损失大半后，十分震怒，他亲率三个卫所，连同同利卫和四忙卫，加快了行军的速度，妄图找陈昱部决战。即将赶到印思林与张义防守的第四个阻击点。 卜敬率领的八千长途奔袭部队并没有传来消息。在陈昱看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因为陈昱私下告诉卜敬，此次袭击思明州宁明城，你就全权处理，无需上报请示。卜敬既然没有传消息，说明他们进展十分顺利。 陈昱率军押解着裴春光等人安全返回了思明城。 而上石西县的陈虎此时却非常的忙碌。 思明州到上石西县的道路，不同于前往思明城的道路。 思明州宁明城前往思明城，有多处都是山路，适合主动阻击。 而上石西县与思明州之间的道路，都是非常平坦，并不适合阻击。 因此，陈虎放弃了思明城方向的策略。虽然思明城方面取得大捷的消息传到了上石西县。 陈虎对前来攻打上石西县的四个卫所做了详细的调查。 根据资料。清化中卫是四个卫所中战斗力最强的。指挥使井易辉那可是跟随黎利出生入死，用生命换来的这个指挥使的位置。手下的士兵也是与大明军队战斗中留下来的老卒。这可是黎利嫡系中的嫡系，王牌中的王牌。 黎利既然将御林军五个卫当中最强的清化中卫派到思明府，说明他是铁了心要拿下思明府。 除了陈昱的欺骗和背叛，更有趁机开疆拓土的意味。 左平卫和土荣卫来自于镇南将军黎来。由于大越的主要威胁来自于北面。因此，镇南将军黎来的部队较其他三位将军的部队，战斗力就要差一些。 左平卫和土荣卫内部只有不到两千人，参加过大越与大明的战争。其余人员都是战后招募士兵，补齐的。左平卫指挥使边石文、土荣卫指挥使柴新波，自然是参加过大越建国战争的。 至于杯兰卫，指挥使阮雄，黎石的绝对铁杆。 阮雄原来是谅山卫的指挥使，深受黎石器重，负责镇守谅山城。由于轻敌，导致整个谅山卫被黄天道歼灭。多亏了当时担任谅山府知府的陈昱，率领贴身卫队和城内剩余的军队，粉碎了黄天道的攻城。才使得谅山城安然无恙。 后期，杯兰卫被黎石派到谅山城驻守。杯兰卫被改名为谅山卫。指挥使依旧是杜昌。 而阮雄并没有因为此次战斗实力，而被黎石所弃用。依旧是对其信任有加，在赋闲一段时间后，令其担任新组建的杯兰卫指挥使。 据掌握的消息。除了千户、百户是从其他卫所调来的老兵，总旗以下军官以及士兵。都是当时新招募的新兵。 所以杯兰卫是这四个卫，乃至入侵思明府的十一个卫所当中，战斗力最低的那个，没有之一。 黎石之所以派杯兰卫参与攻打上石西县，无非是想借着清化中卫的东风，让阮雄立下战功。为今后的晋升打基础。 对于阮雄的栽培，黎石可以说是用心良苦呀。 既然提前阻击不可行，那么只能是采取其他的办法了。 班泰自陈虎回到上石西县，就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专心研究应对之策。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听取陆续传到上石西县的各种情报。特别是攻打上石西县的这四个卫的情报。 此时，左平卫作为先锋部队，已经踏入了上石西县境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没当回事 井易辉的派兵布阵十分简单，那就是让其他三个卫所当中，战斗力稍强一些的左平卫担任先锋，清化中卫与土荣卫、杯兰卫紧随其后。 左平卫前面的斥候部队则是从清化中卫中挑选出来的。这帮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斥候了。都是从战争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负责防守上石西县的陈虎，是山贼出身。这一点井易辉在赶往思明州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 作为参加过自蓝山起义后，几乎所有大战的井易辉看来，陈昱这帮人简直就是胡闹的小孩。 皇帝派清化中卫，简直就有些大材小用。 但是既然自己来了，那就要唱好接下来的这场戏。 作为皇帝的御林军，当接到这个任务后，井易辉的第一想法，就是率军攻破思明城，活捉或者击毙陈昱，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其他几个州县，就是顺道的事情。 可是，镇北将军黎石却将自己编到攻打上石西县这一路，在他看来，这是怕井易辉抢了自己的功劳。 对此，井易辉并不在意。自己参加的对大明的那些大战，哪一场不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所立战功，哪一件不必本次战斗大。 井易辉已过不惑之年。早已不是那个身先士卒、敢打敢杀的热血青年了。他现在所要做的是，指挥得当，顺利拿下上石西县而已。 而陈虎这个对手，井易辉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山贼，只是山寨大了一些而已。他对自己的手下世这么说的，咱们此次就是一场剿匪战斗。早点完事，早点回家搂媳妇睡觉。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而左平卫指挥使边石文、土荣卫指挥使柴新波，也觉得陈虎等人不堪一击。这次跟随清化中卫，就是来捞一个小功而已。 倒是，杯兰卫指挥使阮雄对上石西县非常重视，他当面劝解井易辉，陈昱这帮人能够取得今日之成就，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绝不是偶然事件。他们绝对是有实力的。 井易辉反问阮雄，陈昱现在在思明城，对面的可是山贼出身的陈虎。山贼的战斗经验、战斗力，能与咱们这帮身经百战，大战、恶战打过许多的官兵相比吗？ 这番话就将阮雄说得哑口无言。 斥候不断向前打探消息，前期未发现敌情很正常，可是进入上石西县境内后，前方依旧是毫无消息。这就让井易辉等人颇为不解。最起码你象征性地阻击几场阻击战，也是说得过去的。 即使失败了，也能表明你是在坚决御敌。传到陈昱那里，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陈虎这种按兵不动，让井易辉等人觉得，陈虎这是怂了。他既然不主动出击，那么只能是选择被动防守。依托上石西县县城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据之前得到的消息，上石西县在陈虎前期的治理下，县城的城墙修得又高又大。很显然，陈虎意识到了士兵战斗力的差距，他妄图利用城池将这个差距补一补。 可是在井易辉看来，陈虎这么做，无非是困兽犹斗。如果活捉了陈虎，他定然要问问陈虎，自自己率军进入上石西县以来，他所做的这些准备、策略有什么意义？ 井易辉认为，除了多死人之外，丝毫没有什么意义。 至于为什么让井易辉带队攻打上石西县。黎石出发前，留下了一封给井易辉的亲笔信。信上说得很清楚。此次分出一路大军，攻打上石西县，是为了能够取得上石西县这边的粮草、银两。作为连接大明、大越商贸的重要一环。上石西县地理优势得天独厚。 攻打思明府的军队这么多，粮草仅靠国内运来，一来路途遥远，二来给国内造成不小的压力。 如果拖上个一段时间，粮草将难以为继。所以攻打上石西县这路大军的主要任务是为攻打思明府的大军获得上石西县的粮草。 井易辉看了这封信，被气笑了。堂堂清化中卫竟然被安排抽粮的任务。传回大越，定然会让其他诸卫笑掉大牙的。 但是，既然黎石如此安排，自己只有接受这个命令，将所有的怨气都落在陈虎等人的身上就是了。 临行前，皇帝派人传了口谕，让自己务必要不折不扣地执行黎石的命令。显然黎石事先担心无法指挥清化中卫，向皇帝进言了。不得不说这个黎石是个老狐狸呀。 此时，井易辉等人也进入了上石西县，上石西县方面竟然没有丝毫的阻敌之意。甚至有些人认为，待大军赶到上石西县县城，陈虎会开城门，主动投降。 井易辉特命人传令给边石文，这种寂静极不正常，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除了前方的斥候探查情况，左平卫也要注意观察部队周边的环境。防止陈虎从两翼埋伏重兵，趁机攻打左平卫。 井易辉虽然没有把陈虎等人放在心上，但是按部就班的部署，丝毫没有放松。 但是边石文等人就没有井易辉这么谨慎了。他接到井易辉的命令后，只是淡淡地对传令官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没有下文了。 边石文得知黎石将左平卫安排攻打上石西县，就表示了不满。他与井易辉想法一样。那就是黎石偏心，生怕左平卫抢了他的功劳。至于将杯兰卫放在这一路，定然是想让阮雄立功，攒成绩而已。 对面的上石西县，仅仅是个县而已。县令是个山贼头子。就这样的选手，派四个卫有些大材小用。仅凭左平卫拿下上石西县，边石文不敢打包票，但是清化中卫，那绝对有这个实力。 关键是土荣卫也是镇南将军的属下。一同被派到这一路。就会让人产生遐想。 边石文还命人写了一封信，向镇南将军黎来进行了讲述，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黎将军看了自己的这封信，会作何感想。 边石文按照井易辉的进军速度，向上石西县进发。在他看来，能够与井易辉接触上，是本次前来思明府最大的收获。 要知道同是指挥使，除了清化诸卫的指挥使要比其他卫所的指挥使高半格之外，他们作为御林军，与皇帝接触的机会要多很多。进一步的晋升机会也是多得多。 待这次攻打思明府的战争结束后，自己即使到清化中卫当个千户，也比现在发展机会多。 边石文在谋划着自己的未来，对于攻打上石西县根本就没当回事。 第二百四十章 敲定计划 陈虎在没有想到应对之策时，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而班泰这么久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显然在谋划着最稳妥、最容易成功的策略。 陈虎没有催促，更没有着急，他依旧是能够沉住气，等待着班泰最后的策略。即使得知包括清化中卫在内的四个卫所都已进入了上石西县境内，他依旧没有贸然派兵阻击。只是按部就班地准备着上石西县县城的防御战。囤积粮食、准备守城工具，安排士兵进行防守演练，等等。 这一日中午，班泰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主动找到陈虎。 陈虎非常高兴，笑着说道：“班先生是不是想出对策了。” 班泰十分谦虚地说：“对策是有了，但是不敢保证完全能够成功。” 陈虎勉励道：“我相信班先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说来听听，大越的四个卫所都已经进入上石西县，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班泰说道：“我对大越这四个卫所进行了认真研究。从战斗力来说，清化中卫最强，其次是左平卫、土荣卫，最弱的就是新组建不久的杯兰卫。现在他们进军的方式是，左平卫担任先锋，清化中卫带着其他两卫在后跟进。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由左平卫清除途中的障碍，而土荣卫和杯兰卫很可能是攻打咱们县城的炮灰。待咱们与这两个卫消耗差不多，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清化中卫一锤定音，一举拿下上石西县。” 陈虎问道：“那咱们应如何进行应对呢？” 班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这路攻打咱们上石西县的大越军队，他们的目的主要是要掠夺粮草和财物。为下一步攻打思明府其他州县做准备。” 陈虎笑着说道：“这么说，大越方面把咱们上石西县当成粮仓了。” 班泰说道：“据咱们铁衣社谅山府分舵的兄弟传来的消息。大越镇北将军黎石向黎利求援后，从各部陆续调来的七个卫所，所携带粮草平均仅供半个月使用。从各部所在地继续调拨粮草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各部所在地也不宽裕。而镇北将军黎石辖区粮草也有限。虽然他从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购入了大量的粮草，但是也仅够供应本部的四个卫。” 陈虎接着说道：“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越军队的粮草就要捉襟见肘，无法正常供应。所以黎石才派兵前来上石西县，目的就是抢夺咱们的粮草，以及财物。” “不错。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意图。那么咱们防守的策略也就基本出来了。我的想法是，万一咱们守不住上石西县县城，也不能给这帮王八蛋留下粮草。这一点务必做到。” 陈虎点了点头，说道：“未开战，先虑败。应该如此。真要是守不住了，一点粮草也不给他们留下。” 班泰继续说道：“既然大越军队攻打上石西县的目的，以及井易辉的策略，咱们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那么接下来，我准备派兵主动出击，先把左平卫打残。然后派出一支精锐之师打一下杯兰卫。在上石西县县城防御战开始前，先尽最大努力消耗对方一部分兵力。” 陈虎听了，说道：“这个思路没有问题，只是在左平卫前面，可是清化中卫的斥候，这帮人我可听说了，那都是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斥候了。咱们出兵能够逃过这帮人的火眼金睛嘛。” 班泰回道：“这帮人的确是经验丰富，可是这些日子，咱们既没有派兵阻击，更没有派出斥候与他们短兵相接，这定然会让他们放松警惕。但是仅凭这一点，咱们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针对他们身后的左平卫，依旧是有不小的困难。我的思路是，派出大约两个千户的火枪兵，做出要阻击他们的样子。让这帮斥候产生一种假象，那就是咱们准备利用枪阵，阻击左平卫。从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派出一个卫所的兵力，从西门出发，绕道前往这帮斥候身后的左平卫，速战速决。打完就跑，赶在清化中卫那三个卫所前来增援之前，离开。” 陈虎对班泰的这个策略非常同意，就问道：“那依班先生之见，这只部队多少人合适呢？” 班泰回道：“我考虑过，人少达不到预期效果，人多机动力又不行。所以我认为，三千五百人最好。” 陈虎听了，说道：“除去吸引对方斥候的两个千户的火枪兵，尚有三千六百人。直接从火枪兵卫所里抽出这三千五百人。这样如何？” 班泰回道：“我的计划里是两支奇兵。除了攻打左平卫这支部队外，还得有一支一千五百人到两千人的精兵，攻打最弱的杯兰卫。” 陈虎忙问道：“那依班先生之见，应该如何分派呢？” 班泰想了想，说道：“火枪兵卫所两千六百人，从其他卫所抽调九百人，组成攻打左平卫的那三千五百人。火枪兵剩余的一千人，再加上从别处抽调的五百人，组成攻打杯兰卫的一千五百人精兵。不知这么分配如何？” 陈虎听了，回道：“这么分配的确合理一些，只是其他卫所可供选择的人员不是很多。只能是尽量选派最优秀的。另外除了火枪兵卫所配备齐全燧发枪、连发弩，其他各卫没有多少。黄石率领工匠远在思明城。现在去求援，已经来不及了。实在不行，只能是配备近战武器和弓箭了。” 班泰说道：“要不将负责假装阻击大越军队的那两千人的连发弩分发给抽调的那一千四百人，绰绰有余。” “这样不错。人员定下来了，武器装备也解决了。那么由谁带队呢？” 班泰没有表态，而是问道：“大人的意思如何？” 陈虎想了想，说道：“第一队让刘八斤率领，我负责第二队。” 班泰听了，说道：“刘八斤出马，没有问题。但是第二队我不建议大人前往。接下来的上石西县城保卫战，还得你来主持呢。我建议让刘大龙带队。” “刘大龙？班先生觉得他可以吗？”显然，陈虎对刘大龙还不是很放心。 班泰笑着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我曾暗中观察过这个刘大龙。别看他平时话少，不爱说话。其实他什么事情都心里有数。而且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干什么，都把握的很好。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还与大家，还有我探讨过军事方面的问题。见解独到，令人耳目一新，豁然开朗。所以，我认为他能够胜任。” 陈虎见班泰如此有信心，就回道：“既然班先生这么说了，那就让刘大龙出马吧。” 二人就将接下来的行动敲定下来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两路奇兵 陈虎和班泰敲定策略后，就将刘八斤、刘大龙叫来了。 二人到了之后，陈虎就将班泰设定的下一步行动方案告诉了二人。 刘八斤、刘大龙自然是同意的。 陈虎说道：“八斤、大龙。你们二人此次出战的主要目的是消耗左平卫、杯兰卫的有生力量，为接下来的县城防御战打好基础。” 刘八斤信心满满地说道：“大人。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刘大龙则说道：“必定让杯兰卫知道咱们的厉害。” 班泰叮嘱道：“你们这两支部队的目的是消耗其兵力，而不是将其歼灭。切不可贪功恋战。特别是大龙这支部队，要知道清化中卫就在附近。如果走晚了，很容易被清化中卫给咬住。到那时，就不容易跑了。” 刘大龙见班泰说得如此正色，当即说道：“请陈大人、班先生放心。我保证速战速决。打完就跑。” 班泰又将二人叫到地图前，讲解了大越进犯之敌的具体位置，以及排兵布阵情况。而且为二人选定了最佳的攻击地点。 最后，班泰说道：“今日将队伍集结完毕，趁着夜色马上出发。明日一大早，我就会派出火枪兵前去迎敌，吸引对方斥候的注意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说。” 刘八斤和刘大龙都表示没有什么疑问了。 陈虎说道：“八斤。大龙。此次出兵，关系到咱们能否守住上石西县县城。你们也听说了吧。思明城方面，咱们魁首亲自出马，将靖安卫彻底歼灭，俘虏七百余人。同利卫和四忙卫也损失大半兵力。可以说是大胜。大越方面出兵两路，除了思明城方面，就是奔着咱们上石西县了。所以咱们也不能干得太差。拜托二位了。事成之后，我会如实向魁首上报此事的。为你们请功。” 刘八斤和刘大龙自然是表态，为上石西县争光。 事不宜迟，陈虎与班泰亲自出马，为刘八斤和刘大龙选派士兵，调拨武器，筹集粮草。一直忙到酉时三刻，才算准备完毕。 刘八斤和刘大龙率领着各自的队伍，从上石西县县城西门秘密出发了。 而负责假装阻敌的两个千户的火枪兵，也集结完毕。负责指挥的是火枪兵卫所指挥同知向天波。 据昨日的情报，大越军队的斥候已经出现在八十里外的村庄。说明大越军队距离上石西县县城已经不远了。 所以，陈虎给向天波的命令是在县城外六十里摆出阻敌的阵型。遇到对方的斥候，要派出一个百户进行追击，让对方疲于奔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刘八斤和刘大龙等人吸引火力。 向天波自然欣然领命。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向天波就率领着两千火枪兵出发了。全部是一人双马，后背背着燧发枪，左侧挎着腰刀。原本右侧应该挂着连发弩，但是此时是空的。都已借给刘八斤和刘大龙所率部队了。 赶到六十里外的阻击点后，刚刚摆好枪阵阵型，就发现了前方出现了敌人的斥候，向天波急忙命一个百户上马进行追击。 井易辉派出的清化中卫斥候，一共是六十人。别看人数不多，可都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付一般的斥候，以一敌五，绝对没有问题。 自从思明州宁明城出发后，这批斥候一直是开路先锋般的存在。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上石西县的官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久而久之，大家自然是放松了警惕。包括负责指挥斥候的百户都忆之。 都忆之身处清化中卫，自然听到了许多关于陈昱的传闻。起初，他对陈昱是非常崇拜的。可是后期陈昱被免，离开大越，在思明府另起炉灶，这令都忆之十分反感。他当时都打算，如果日后大越抓到陈昱，会送到清化，交给皇帝。他要当面问问陈昱，为什么要背叛大越。 可见，都忆之对陈昱背叛大越是多么的痛恨。 当得知清化中卫被抽调支援攻打思明府的黎石部时，都忆之认为，抓住陈昱的日子不远矣。 虽然清化中卫被派到攻打上石西县，不能直接活捉远在思明城的陈昱，都忆之多少有些失落。 但是井易辉派自己率领六十名斥候打探消息时，都忆之是不折不扣，完全执行井易辉的命令的。 只是多日来，别说成队的士兵，就连士兵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每日六十人轮番在前面打探，回馈的情报如出一辙，没有发现敌情。毫无新意可言。 今日一早，斥候竟然发现了敌人的行踪，而且还追了上来，这让斥候们兴奋不已。 当都忆之听说后，当即决定，全体斥候一同出发，会一会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大越斥候提早警惕，向天波事先命令这个百户先不要抽出身后包着的燧发枪，待敌人进入射程后，再掏枪也不迟。 负责指挥的百户欧晟一马当先。前面的十名斥候发现欧晟等人后，转身就跑。欧晟没有下令拔枪射击，而是命令继续追击。 过不多时，对方六十人竟然掉转马头向己方冲了过来。待即将进入射程后，欧晟迅速下达了拔枪，射击的命令。 一百人动作整齐划一。一轮射击，将前面的十几人直接击毙。 都忆之吓了一跳，很快反映了过来，这是陈昱部的精锐部队，火枪兵卫所。人人一支燧发枪，火力十分猛。 他当即命令大家掉转马头，速速离开此地。再晚一些，全都得撂在这里。 掉转马头的功夫，又被干掉了十几人。 都忆之等人已被吓破了胆，就恨自己父母没有给自己一对翅膀，飞到天空中，逃过后面的火枪追杀。 由于每日都未发现敌情，所以都忆之他们适当增加了与左平卫的距离。一心要与井易辉搭上线的边石文，自然是同意的。 此时的都忆之恨不得早点赶到左平卫那里，让他们挡住这股敌人。 身边的斥候，不时被击落马下。 就在都忆之几乎绝望的时候，后边的火枪兵竟然放弃了追击，开始调转马头，返回了。 都忆之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对方既然不追击了，己方还是抓紧时间与左平卫汇合吧。告知左平卫，前方终于发现敌情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左平卫遇袭 都忆之这帮斥候被欧晟等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左平卫正在吃早饭。 由于进入上石西县境内后，斥候每日都未发现敌情，左平卫最后都不用在营帐外设置栅栏了。 边石文与手下的几个千户，正在畅想着接下来的上石西县城攻城战。边石文表示，作为先锋部队，按照目前的形势，扫清沿途障碍的任务，基本不用去做了。接下来的攻城战，谁第一个登上城楼，他会亲自为其请功，连升两级是没有问题的，到那时，可不要忘了自己的提携之恩。 这几个千户纷纷表示，不会忘了边将军的恩情。 就感觉上石西县城就是他们的囊中物了。随时都可以拿下。 就在左平卫上下快乐地吃着早饭，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刘八斤部已经赶到了附近。 经过短暂侦查，刘八斤发现左平卫真把上石西县当成自家地盘了，连营帐外的训练士兵都没有。 刘八斤将这三千五百人分成了七队，每五百人为一队。进入左平卫的营地后，以最快的速度杀敌。同时派了几个人侦查其他卫所的增援情况，如果遇到增援部队，马上发出撤退信号，大家听到他们发出撤退的信号后，要迅速撤离，不要恋战。 分配妥当之后，刘八斤亲率一队，与其他六队，从不同的方向，攻入左平卫的营地。 刘八斤这帮人来的太突然了，如同神兵天降一般。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由于是吃早饭的时间，很多士兵都没有携带武器。赤手空拳的士兵，岂能是配备燧发枪和连发弩的刘八斤部的对手。 犹如一场屠杀一般。而刘八斤部按照既定策略，以最快的速度杀敌。燧发枪、连发弩齐发，临近还可以用腰刀砍杀。 极短的的时间内，左平卫的伤亡直线上升。 刘八斤深知营帐的中间，定然是指挥使边石文的驻地。他率领的这一队，进入后，直奔中间而来。 边石文正与几个千户吃饭，聊天。听到外边大乱起来。还把枪声当成了鞭炮声，他还以为是下边的人放鞭炮呢，一边让人下去查查是怎么回事，一边还嘟囔道：“大早上的，放什么鞭呀。” 根本没有想到是有人来袭。 直到有人慌张来报，有不明人员侵入营地。 边石文这才起身，让身边的几个千户组织士兵应对。 几个千户尚未离开此地，刘八斤率领的小队就来到了这里。 他看见营帐外，吃饭的这几个人器宇不凡，就知道是左平卫的大官。 刘八斤大喊一声，边石文。 边石文本能地看向刘八斤。刘八斤端枪瞄准后，就开了枪。多亏旁边的千户眼疾手快，推了边石文一把，这才没有击中要害，但是边石文还是胳膊受了伤。 刘八斤身边的士兵，也对着边石文等人一顿射击。当场就干死了三名千户。 边石文与剩余两名千户，以及指挥同知等人，在侍卫的拼死保护下，向后边逃去。 刘八斤岂能让他们就这么逃走。指挥着小队，继续追击。 阻挡的左平卫士兵，都被迅速消灭。 就在刘八斤即将追上边石文等人的时候，远处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了撤离信号。显然在左平卫后方负责警戒的士兵发现了敌情。 但是刘八斤不想半途而废，命所部继续追击，务必要将边石文击毙。 可是，阻击刘八斤部的士兵越来越多，显然在左平卫援军到来前击毙边石文是不现实的。 当负责警戒的士兵再次发出撤离信号后，刘八斤知道再不撤退，就真的来不及了。只好放弃自己的想法，率领小队撤退。 其他各小队按照事先的计划，撤离到指定地点。刘八斤命人清点了一下人数，伤亡二百余人。然后就迅速沿着原路撤离。 边石文总算捡回一条命。 增援左平卫的是清化中卫。 随着距离上石西县县城越近，井易辉就越警觉。他感觉这种平静，是非常不正常的。 要么是陈虎选择放弃抵抗，要么是在憋着大招，等待时机。 显然，放弃抵抗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是后者。 为此，井易辉又再次命人向其他三个卫所强调，马上就要到达上石西县城了，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切不可让上石西县城方面发动突袭，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影响接下来的攻城战。 命令是下去了，但是听不听，执不执行，就是各位指挥使的事了。 当井易辉听说左平卫依旧我行我素，毫无警觉的时候，他只能是命令左平卫前边的斥候，做好查探，同时命令清化中卫缩短与左平卫的距离。以便左平卫出现敌情，清化中卫可以迅速增援。 边石文听说后，还嘲笑井易辉是不是胆子变小了。 刘八斤的突袭，井易辉得到消息后，迅速率领清化中卫驰援。这才让边石文逃过一劫。 当井易辉见到边石文后，边石文竟然给井易辉跪下了，哭着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井易辉没好气地说道：“早就通知你们加强警戒，就是当做耳旁风，现在好了吧。被人家杀进来了。” 接着井易辉了解了一下左平卫的伤亡情况。据统计，左平卫伤亡达三千六百余人。千户战死四人，百户战死三十六人，总旗以下更是损失惨重。 可以说，左平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刘八斤部给打瘫了。 井易辉部即将要到达上石西县县城。此时惩罚边石文，很容易影响大家的士气。影响攻打上石西县县城。 井易辉只能是让边石文戴罪立功，先抓紧清理现场。 此时，前方的斥候来报，前方发现上石西县县城的阻击部队。 井易辉得知，前方有一个两千人的火枪兵阵列。此时他才意识到，上石西县方面前期没有主动出击，也是一种策略。他们的目的是让己方麻痹大意，进而可以有机可乘。 左平卫清早遭遇袭击，就是一个例证。 当得知前方打探消息的斥候被对方消灭了将近五十人时，井易辉感到心口莫名的疼痛起来。 这些斥候，那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了。大家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一下子就损失了将近五十人，怎能不让井易辉伤心。 显然近五十名斥候的损失对井易辉的打击，要远远大于左平卫伤亡三千六百余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打残杯兰卫 左平卫遇到偷袭，遭受重创，井易辉亲率清化中卫前来救援。 前面的斥候来报，前方发现两千火枪兵。井易辉知道，陈虎开始行动了。 接下来的这个消息，让他根本坐不住了。杯兰卫遇到袭击，指挥使阮雄被杀，整个卫所只剩下一千人左右。前去救援的土荣卫也损失一千多人。 原来刘大龙赶到杯兰卫旁边后，并没有立即展开进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前面的左平卫遭到刘八斤部的袭击后，清化中卫会立刻前往增援。那个时候才是攻打杯兰卫的最好时机。 果然如刘大龙所料，当刘八斤率部突然袭击左平卫后，清化中卫得到消息，迅速前往增援。 待清化中卫出发后，刘大龙又等了一会儿，才命令所部迅速攻入杯兰卫的营地。 杯兰卫作为新组建的卫所，士兵多是新兵蛋子，哪见过这个阵势。一时之间，跑的跑、逃的逃，任凭长官怎么呼喊，也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刘大龙等人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与准备逃跑的阮雄等人短兵相接。手握刀枪的杯兰卫，岂是使用燧发枪、连发弩的刘大龙部的对手。 阮雄与身旁的侍卫坚决反抗，拒绝投降，刘大龙只能下令予以击毙。 由于清化中卫前去增援左平卫了。杯兰卫的旁边只剩下土荣卫。指挥使柴新波倒是积极，听到这边枪响，就率领着土荣卫前来救援。 这都在刘大龙的意料之中，他早就安排了三百人负责阻击土荣卫。 面对轮转有序的排枪，土荣卫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更别说前去救援杯兰卫了。在伤亡一千余人后，柴新波只能是放弃增援。 刘大龙见差不多了，就命令撤退。 待井易辉率人赶来后，看到杯兰卫营地一片狼藉。活下来的士兵也悉数受伤，有些还是重伤员。 柴新波说道：“井将军。我得到消息，就率部赶来增援。可惜对方早有准备，事先安置了枪阵。我部虽勇猛冲击，但是始终无法攻破对方的枪阵，前后损失了一千多人。” 井易辉听了，没有说什么。杯兰卫和土荣卫属于不同的派系，柴新波能够前来增援，并且付出如此代价，已经做得不错了。 他命柴新波组织人清理一下现场。然后就离开了。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陈虎一出手，就将大越的两个卫所打残，彻底打乱了井易辉的计划。 刘八斤和刘大龙先后率部返回了上石西县城。陈虎听了二人的汇报，十分高兴，说道：“经此一役。大越军队的左平卫和杯兰卫虽未全军覆没，但是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土荣卫损失了一千余人，战斗力自然下降明显。唯有清化中卫完好无损。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接下来的攻城定然是清化中卫为主力，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刘八斤听了，说道：“都说大越清化地区有五个卫驻守，大家都称其为“御林军”而这五个卫当中，又以清化中卫实力最强。传得神乎其神。我怎么觉得他们只是浪得虚名呢。真要与咱们的火枪兵卫所干一仗，我看也得夹着尾巴逃走。” 刘大龙也附和道：“是呀，刘将军说得对。清化中卫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吗？” 班泰说道：“这个我倒听说一些。清化中卫，那可是从大越皇帝黎利蓝山起义时，就跟随其南征北战的士兵为主，组建而成的。除了这部分人之外，其余人员也都是在大越建国战争中，表现特别出色之人。指挥使井易辉更是黎利的心腹之人。所以，我觉得清化中卫从上到下，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战斗力十分强悍，咱们还怎不能掉以轻心。” 陈虎也说道：“是呀。班先生说得对。传令下去，从今日开始，上石西县实行宵禁。夜间四城要增加巡逻。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丝毫不能大意，给对方可乘之机。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不求歼灭清化中卫，守住上石西县城就是胜利。” 刘八斤和刘大龙领命而去。 班泰见二人走了，对陈虎说道：“我看刘八斤和刘大龙对清化中卫不屑一顾。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呀。” 陈虎回道：“是呀。没有被清化中卫吓倒，这是好事。但是轻视对方，就有些危险了。班先生。你觉得清化中卫会采取那种方式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呢？” 班泰笑着说道：“我自刘八斤他们走了之后，就推演接下来的上石西县县城防御战。清化中卫无非是以下几种方式。一是直接打攻城战，二是采取夜袭，三是围而不攻，伺机而动。” 陈虎听了，说道：“直接攻城，我们不怕。围而不攻，咱们也耗得起。只有这个夜袭，我有些担心。所以我才命令增加晚上的巡逻。” 班泰接着陈虎的话，继续说道：“晚上的巡逻不仅增加城门上的兵力。县城内的巡逻也要增加兵力。我担心井易辉事先派遣人员秘密潜入县城。到时候里应外合。那就麻烦了。” 陈虎夸耀道：“班先生考虑的太周到了。不错。如果井易辉真派人提前进城埋伏起来，到时候策应外边的敌军，必然会引起城中大乱，到那时就不好收拾了。我这就安排下去。” 陈虎这边正在积极准备。 井易辉这边也没有闲着。清化中卫清理左平卫的营地，土荣卫则清理杯兰卫的营地。 看来，进攻上石西县城要延迟几天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井易辉自然是要向总指挥镇北将军黎石报告的。 客观评价，在这件事上，除了陈虎方面出其不意之外，边石文和阮雄轻敌，是最致命的。安营扎寨，既不设置必需的栅栏，也不派遣巡逻士兵。 井易辉不恨陈虎，到恨这帮猪队友太不争气了。 井易辉原打算左平卫、土荣卫和杯兰卫三卫合力进攻，消耗上石西县守军的兵力和士气。清化中卫在适当的时机出战，一锤定音。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彻底泡汤。 不仅左平卫和杯兰卫丧失战斗力，就连土荣卫也损失了一千余人。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以清化中卫为主了。 那么攻城策略，就得变一变了。 因为仅凭清化中卫强攻的话，即使拿下上石西县县城，那也是惨胜。损失会比较大。 在没有想出好的策略前，只能是按兵不动。 第二百四十四章 拿下宁明城 上石西县方面，井易辉颇为苦恼。思明城方面，黎石也是苦不堪言。 自打靖安卫被歼灭，同利卫和四忙卫被打残之后，黎石只能是带着陆那卫、上洪卫和文盘卫继续前行，同利卫和四忙卫经过短暂休整之后，紧随其后。 由于裴春光这样的人才不在，接下来的几个阻击点，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黎石甚至悲观地认为，打到思明城城下，剩下两个卫所的兵力，都是烧高香了。他此时才真正领教陈昱的厉害。 井易辉和黎石作为两路大军的总指挥。虽然打得十分艰苦，但是主动权毕竟在他们这边。大不了停止进攻，返回大越就是了。 倒是负责镇守宁明城的水浪卫，颇有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原来，卜敬率领的八千人，昼伏夜出，秘密行军，经禄州，进入思明州境内。最后到了宁明城外。 此时，黎利正率军艰难向思明城推进。而井易辉由于计划被打乱，正在冥思苦想下一步的行动。 宁明城内，日日歌舞升平。水浪卫指挥使车云鹏，自打接了这个留守的工作后，除了定期组织人接受大越方面送来的粮草，并向两路大军押送粮草之外，基本没有什么事做。 于是在部下的怂恿下，车云鹏每日不是看舞蹈，就是喝花酒。醉生梦死，不亦乐乎。 两路大军、十个卫所，陈昱那边出了全力应对，延缓失败的时间，还能有什么获胜的办法吗？ 除非大明出兵，增援陈昱部。如果是这样的话，大越方面定然也会调兵增援的。 这些都是上层需要考虑的。而车云鹏只需守住宁明城就是了。 而车云鹏实在想不到还能有哪股势力能够对宁明城构成威胁。思明州的土匪，城内的饥民。这些都不是威胁。 这才使得车云鹏得以安心花天酒地。 卜敬经过侦查，发现宁明城并没有因为思明府的战事，而增强防御。出入城只是增加了搜查力度而已。 卜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选择里应外合。他先安排五百人分批秘密潜入城内。约定好进攻时间，到时候由这五百人从城内策应外边的部队，占领宁明城。 这五百人乔装打扮，陆陆续续进入了宁明城内。此时已经是两日后了。 第三日，卜敬安排部队整理装备，并召集百户以上军官部署当晚的军事行动。 从这几日的观察，宁明城四个城门，每晚巡逻的士兵数量相同，轮换时间也一样。所以，从哪个城门攻进去都是一样的。 但是卜敬经过观察，发现西城门外，地势相对较为平坦，远处的深林距离城门较其他三门要近一些。所以，卜敬最后选定的夜袭地点是西城门。 虽然这八千人是东拼西凑，临时组建的。但是，个个都很优秀。 当天晚上，三更一过。卜敬等人都出发了。他们经验丰富，没有惊动城上的守军，赶到了西城门的城墙下面。 有四名擅长徒手攀爬的高手，身背绳索，利用匕首，开始向城上攀爬。 思明州作为思明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州。既没有思明城那么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原来凭祥县县城那么破烂不堪。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很快，四个人攀到了城上，趁着守军不注意，翻上城楼。将绳索固定在城垛上，并甩了下来。 城下的士兵开始利用绳索向上攀爬。程序依旧是老样子。 卜敬亲自上了城楼，城下则安排火枪兵千户晁熊负责组织士兵进城。 按照事先的计划，攀上城楼五百人，将城门打开，将城外的七千人放入城内。 与此同时，给城内的内应发射信号。事先潜入的五百人就会在城内放火、破坏，制造恐慌。 原以为，这五百人攀上城楼的过程中，就会被守军发现。可是这五百人全部登上城楼后，也未必守军发现。 守军的能力太差，尚未发现敌军，就被卜敬等人干掉了。 卜敬留下一个百户镇守城楼。率领其他四个百户，下了城楼，将城门打开。 晁熊率领着六千人的大军进入宁明城。 晁熊十分担忧地对卜敬说道：“卜队长。咱们进展的是不是太顺利了。莫非对方有埋伏？” 卜敬说道：“我觉得不像。如果有埋伏，那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有些大呀。城门在咱们手中。告诉兄弟们，各小队要配合好，切勿贪功冒进，被对方有机可乘，对咱们进行围歼。一会儿与对方交上火，立刻给城里的内应发信号。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说完，晁熊指挥着各队开始分不同方向进攻。而卜敬率领着四百人直奔县衙。他要亲自抓捕水浪卫指挥使车云鹏。 很快，卜敬的大军在行进途中，遇到了巡城的士兵。双方发生了激战。 与其说激战，不如说是屠杀更为贴切。因为卜敬部这个小队清一色的燧发枪。几轮射击后，就将巡城的一个小旗全部歼灭。 枪声在深夜里格外响。 卜敬听到枪声，急命部队快速前进。争取在车云鹏走出县衙前，将其截住。 因为车云鹏听到报告后，定然会带领侍卫，出县衙，组织部队进行反击。 常理是这样，可惜卜敬有些高估车云鹏了。 今晚，宁明城的首富，曾富贵，曾员外。宴请车云鹏。莺歌燕舞，场面极其奢靡。车云鹏喝得很尽兴，还看中了身旁的侍女。 曾富贵当即就把这名侍女送给了车云鹏。这令车云鹏非常高兴。拍着曾富贵的肩膀，许诺到，只要他在思明州一天，曾富贵的生意，就在他的保护之下。甚至将黎石许诺他将来镇守思明府，都说了出来。 曾富贵听了，对自己的下注，颇为满意。 车云鹏喝得酩酊大醉，搂着这名侍女，在侍卫的簇拥下，返回了县衙。 半夜侍卫来报告，车云鹏竟然没有醒过来。多亏身旁这位侍女，拿凉水才将他喷醒。 听了侍卫的报告，车云鹏酒醒了大半。他急忙忍着醉意，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了衣服。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 由于无法骑马，只能是带着侍卫徒步出了县衙。 第二百四十五章 找到车云鹏 侍卫簇拥着车云鹏，刚出了县衙门口，就与一支队伍遇上了。 车云鹏误以为是增援城门的部队，刚要上前下达命令。对方一阵排枪，撂倒了一批侍卫。 其他侍卫赶忙将车云鹏拽回县衙。 有两个侍卫更想关闭县衙大门。阻挡这帮人。 车云鹏等人遇到的，正是前来阻击他们的卜敬部。 卜敬见对方撤回县衙，准备关门，岂能让他们得逞。就命令大家猛烈开火，瞬间就将门旁的几名侍卫击毙。 其他侍卫见此情景，放弃了关门，保护着车云鹏向后衙跑去。 卜敬命令百户查以寒率领本部绕到县衙后面围堵车云鹏，自己则带着剩余兵力，冲进了县衙。 城内前期潜入的五百人，得到己方发出的信号后，迅速开始在事先敲定的地方，开始放火，搞破坏。搞得整个宁明城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这股人员是从哪里来的，不仅车云鹏不知道，守军和百姓也不知道。 曾富贵听到外边乱哄哄的，就命家丁和武师看好曾府。 车云鹏经过这番折腾，酒劲已经醒的八九不离十了。 侍卫保护着他就要奔后衙的小门逃出去。可是车云鹏此时却聪明了起来，他放弃了侍卫的想法，命令侍卫继续向后衙前进。自己则仅带两名贴身侍卫，选择从后衙马厩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小门出去。此门就是日常运送草料所用。 由于马厩这边一年四季臭烘烘的，只有马夫负责接收外面运来的草料。平时衙门里的人员都不使用这个门。车云鹏也是无意间知道的。 马夫早已被外边的动静吵醒了。他见车云鹏带着两个人来到马厩，十分害怕。因为车云鹏脾气暴躁，下人稍有错误，定然是一顿严惩，无论男仆还是侍女。 当车云鹏命其打开角门时，马夫不敢怠慢，迅速打开了角门。 车云鹏临走前，警告马夫，今晚没有见到自己。马夫自然是满口答应。车云鹏等三人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马夫则重新关好角门。 卜敬等人进入县衙，直奔后衙而来，与迂回包抄的查以寒合力，将车云鹏的侍卫包围了。 由于车云鹏不在身边，这帮侍卫并未抵抗，面对黑洞洞的枪管，选择了投降。 一询问，才知道车云鹏中途离开了。 卜敬急忙命人开始在县衙内进行搜，一定要将车云鹏找到。 很快，负责搜索马厩的士兵从马夫嘴里获悉，车云鹏从马厩的角门逃出了县衙。 卜敬命查以寒清查县衙，自己这率队从马厩的角门出发，继续追击车云鹏。 可是，直到天亮也没有找到车云鹏。问过了已经占据四门的士兵，除部分城楼上的守军从城墙上利用绳索逃出城外，城内的人员没有出城。 显然，车云鹏定然是在城内隐藏了起来。 水浪卫除抵抗被击毙一千八百余人，其余全部选择了投降。也难怪，面对卜敬这支精兵，水浪卫根本不是其对手。 卜敬坐镇县衙，指挥着部下，清理县城，搜寻车云鹏，安抚城内的百姓。 为了将车云鹏揪出来，卜敬特意让四门今日关闭，禁止人员进出。 安排完毕之后，卜敬就写信，向陈昱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此时，查以寒来报，宁明城曾富贵求见。 在卜敬的印象中，自己在宁明城并没有故人呀。这个曾富贵自己并不认识。既然人家要见自己，就让他进来吧。 过不多时，曾富贵就进来了。他见过卜敬后，说道：“将军。你是不是在找车云鹏。” 卜敬回道：“是呀。莫非你知道他的下落。” 曾富贵说道：“实不相瞒，今日凌晨，车云鹏带着两个侍卫闯入了我的家里。让我把他藏在府中。并许诺，事后会给我黄金百两。” 卜敬听了，笑着说道：“这个报酬够丰厚的了。你找我是什么意思？我可拿不出这么丰厚的报酬呀。” 曾富贵脸色一红，说道：“这个车云鹏自打进入宁明城，坏事做了一箩筐，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县衙的仆人更是被他欺负的厉害。我听说，有个侍女，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竟然被他活活打死了。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让将军抓住车云鹏，为宁明城的百姓报仇。” 卜敬见曾富贵说得这么好，颇有伸张正义的意味，就说道：“车云鹏如何处置，我也做不了主，得向上反映。你现在就带我回府，抓捕车云鹏。至于你的举报之功。我也会向上反映。我们大人会好好奖赏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曾富贵听了，说道：“我不求什么奖赏，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对了大人。你们是广西官府，还是思明府黄家派来的呀。” 这也难怪。车云鹏是大越的将军。前来攻打此地的，要么是思明府黄家，要么是广西官府。除了这两拨势力，哪还有这么大的阵势。 卜敬冷眼看着曾富贵，喝道：“不该问的别问。对你没什么好处？” 曾富贵吓出一身冷汗，他缩了缩脖子，没有说什么。 卜敬带着一个百户，在曾富贵的引领下，进入了曾府。 曾富贵把车云鹏三人安置在了后院的一个地窖里。这里平时存放一些府上不用的东西。地方偏僻，而且很少有人来。 曾富贵指着前面不远的那个地窖，低声对卜敬说道：“将军。车云鹏三人就在这个地窖里。” 卜敬问道：“这个地窖，有没有其他出口。” 曾富贵表示没有。 卜敬这才命身边的侍卫将地窖包围，然后掀开了扑在地窖上面的帘子。打开木门。令一名士兵向下边喊话。限他们立刻出来。 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声音。卜敬看了看曾富贵。倒是曾富贵旁边的管家表示，自己自老爷离开府上后，他一直带着人在此看守，车云鹏三人就在下面，根本就没出来。 卜敬命人向里面开了几枪，按理说，车云鹏等人应该求饶，举着手，爬出来。可是里面依旧是没有动静。 卜敬就安排四名武艺高强的士兵，在其他士兵举枪协助的基础上，慢慢下到地窖里。 很快，下面就传来了消息。车云鹏三人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好像是中毒了。 这要是在现代，大家都会知道的基本常识，尤其是在东北，挖地窖冬天储存蔬菜。由于地窖通风不好，空气稀薄，有毒气体滋生，人长时间在里面待着，很容易就中毒昏迷。 很快，车云鹏三人被抬了出来，早就有人去请大夫了。 大夫给三人把了脉，经过诊治，发现三人是中毒，就开了一个解毒的方子。同时，给三人针灸，进行排毒。 车云鹏这才渐渐苏醒过来。但是还不能说话。 卜敬就命人在曾府看守车云鹏等三人，待陈云鹏能说话后，自己再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救命之恩 由于已经找到了车云鹏的下落，卜敬就命四门开放，宁明城恢复正常。 近四千人的俘虏，被安置在城南的教武场。陈昱派遣一个千户的兵力看守，凡是有敢逃跑的，直接击毙。 宁明城作为为进攻思明府的两路大军转运粮草的后方基地，粮食有很多，自然不愁没饭吃。当然包括这些俘虏。 卜敬还命人张贴布告，告诉百姓正常生活。思明府已经不是黄家土司统治了。现在思明府的真正统治者，是陈昱。 对于陈昱，经商的人并不陌生。因为无论是对外做生意的商人，还是本地的商人，都与大越谅江府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有贸易往来。 而这个交易场所，正是陈昱在担任陆那县县令时，提议建造的。因此这帮商人得知，思明府现在是陈昱统治时，非常高兴。 卜敬还派出几路斥候，分别向思明城方向、上石西县方向，以及大越方向打探消息。 因为卜敬出发前，陈昱除了叮嘱其小心行事外，还特别强调，攻下宁明城难度很大，接下来守住宁明城难度更大。 卜敬自然大意不得。他从攻入宁明城，寻找到车云鹏后，就全力为守城做着准备。 城内潜伏的、拒绝投降的水浪卫士兵被一一揪了出来。对于这类顽固分子，卜敬毫不客气，直接命人杀掉。城防所需的滚木礌石，也安排士兵，组织城内的百姓，进行准备。 至于铁蒺藜，绊马索、箭矢等，也命人安排城内的铁匠，加班加点的制造。 卜敬还将四个城门走了一遍，了解了各城门的情况，并对守军进行了重新安排，确保城门万无一失。 直到第三日，车云鹏才算恢复正常，并且能够说话了。只是还不能下地。 卜敬得知后，就赶到了曾府。 一见面，卜敬就亮明了身份。 车云鹏听了，颇感意外，他不由地说道：“我听说了。是卜将军即使赶到，才救了我一命。我这个人虽然无恶不作，但是知恩图报。本身我就是你的手下败将，现在被你抓住了，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卜敬十分欣赏车云鹏的这番直来直去，他说道：“实不相瞒。这里的情况，我已经上报我们魁首了。相信很快他的指示就能到。怎么处理你，自然有我们魁首安排。所以你还是安心休养。” 车云鹏说道：“卜将军这么说，我照办就是。不知现在城里如何，我的那些手下怎么样了？” 卜敬笑着说道：“按理说，这些话不该跟你说。但是看你是个敞亮人。和你说说也无妨。” 接着卜敬就将水浪卫的情况向车云鹏做了介绍。 车云鹏听了，颇为感慨，说道：“我还以为卜将军担心俘虏暴乱，还浪费粮食，会选择坑埋他们呢。没想到卜将军将他们妥善安置下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卜敬回道：“我们魁首是个惜才的人，他时常教育我们，一定要善待俘虏，除非是那种顽固不化、无可救药的，必须严惩。能够有悔意，主动投降的那种，一定要善待，不可以虐待他们。” 车云鹏说道：“以前在大越就听闻陈昱大人很多事情。大家对陈大人十分敬佩。虽然他现在不在大越了，但是那些受到他恩惠的人还是对其赞不绝口。特别是陆那县，还有谅山府的百姓。真是个好官呀。” 卜敬见车云鹏夸赞陈昱，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他说道：“车将军。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先在这里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车云鹏则回道：“你快去忙吧。刚刚占领宁明城，千头万绪，理解。” 卜敬就带着人离开了。 车云鹏与卜敬初次见面，二人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争吵。就如同两个老朋友寒暄一样。 之所以能够出现这种情况，一个是卜敬救了车云鹏一命。还有一个就是陈昱在大越的名声非常好。尤其是在大越北部地区。 车云鹏率领的水浪卫，作为镇北将军黎石的部下，驻地就在北方。因此对于陈昱的传闻，听得更多一些，对于陈昱的了解更多一些。 再加上卜敬如此善待车云鹏，以及投降的水浪卫近四千名士兵。车云鹏怎能不敢动。 看完车云鹏，卜敬就赶回衙门处理事务。 据宁明城南面的斥候来报，大越的运粮车队，即将与今日下午，赶到宁明城。 卜敬命人在俘虏营找到了日常负责接收大越粮草的有关人员，派遣得力之人，配合他们共同接收这批粮草。 所谓的配合，用监督更为妥当。 顺利接收这批粮草后，卜敬命人送走了大越负责运粮的那帮人，并没有将他们杀掉。 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大越提早知道，思明州已经落入陈昱的手里。 但是攻打思明城的黎石部可不这么想。 黎石率领诸卫，费时费力打掉了两个阻击点。与其说是大越军队打掉的，不如说是詹宁等人完成既定目标，主动撤退。 战事已经让黎石心烦意乱了，可是负责后勤的官员找到黎石，原定于两日前就应该到的粮草，到今日尚未到达。如果再不来粮的话，只能是降低供应了。 黎石听了，皱着眉毛，说道：“朝廷给我的信里，说得很明白，供应咱们近段时间的粮草，绝对没有问题。长期就无法保证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分出四个卫攻打上石西县的原因。这才过去多久，朝廷方面不可能停供粮草呀。话又说回来，即使停供，那也会提前说明的。你派人去宁明城问了吗？” 官员回道：“昨日我派人前往宁明城打探情况去了。可是自打咱们攻打思明城以来，从未出现这种情况。我担心宁明城那边出了问题？” 黎石听了，也有些动摇，但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说道：“不可能。陈昱部正在全力阻击咱们的两路大军，根本没有能力派兵前往宁明城。或许是大越方面调拨粮食出现了问题，耽误几日也是极有可能的。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督促车云鹏抓紧运粮。你再派人送往宁明城。相信车云鹏会马上送粮的。” 官员拿着黎石写好的信，就下去了。 黎石则继续与陆那卫指挥使钱宝良、上洪卫指挥使沈力、同利卫指挥使闻国邦等人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选择撤退 黎石没有把粮草延迟当回事，还在研究攻打思明城的战事。 可是两日后，宁明城的粮草依旧没有运到，黎石听了汇报后，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他刚要派人去宁明城查看一番。门外侍卫来报，宁明城的士兵有紧急军情报告。 黎石立刻让其进来。 只见这名士兵满脸污垢，身上的衣服也是非常脏。他刚刚吃了饭，见到黎石后，就将宁明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将军。我当时正在北城门上值守，见对方攻上城楼，我方根本就低挡不住。我只能是利用绳索，顺着城墙，逃了出来。步行赶到此地，给将军报信。” 黎石震惊之余，不忘安慰这位士兵，说道：“你立了大功，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我提升你为总旗。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完，就派人将这名士兵安顿下来。然后立即召集钱宝良、闻国邦等人研究对策。 钱宝良听了，说道：“将军。目前宁明城估计已经落入了敌人手中。我们现在还缺少粮草。要不先返回宁明城，待准备妥当，再进行进攻。” 闻国邦作为同利卫的指挥使，这次吃了大亏，他第一个反对，说道：“我反对这么干。咱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损失了这么多的人马。离思明城据这么近了。一鼓作气拿下思明城，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回去后再来，难道你还想被他们再虐一次。” 钱宝良冷笑道：“继续进攻？咱们还未到思明城，就伤亡这么多人。就算现在咱们面前就是思明城。你有信心拿下思明城吗？” 闻国邦听了，丝毫没有反驳。在他心里，还真没这个信心。 冉武说道：“将军。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我觉得咱们还是撤退，否则不仅缺粮，容易造成慌乱，而且思明城主动出击，那么咱们如何应对？与之交锋，对方只需粘着咱们，咱们就不好办。毕竟咱们现在的粮食，吃一点就少一点呀。” 陆那卫指挥使沈祥则建议道：“将军。以目前咱们的状态，即使打到思明城下，对方以逸待劳，咱们即使攻城，对方只需顶住，咱们也耗不起呀。至于撤退，我认为对方既然敢派兵攻打宁明城，那么他们自然会算计到咱们因为缺粮而选择撤退，那么他们定然还有对付咱们的策略。所以我认为，咱们可以向西进军，与井将军它们汇合。拿下上石西县。以上石西县为跳板，继续攻打思明府的州县。” 黎石听完，就夸耀道：“沈将军说得有道理。我觉得可行。通知各卫，马上收拾东西，今晚咱们就撤离此地。另外派人前往上石西县，通知井将军一声。” 众将见黎石下了命令，就下去安排，准备今夜的撤离。 陈昱接到卜敬的汇报，十分高兴，他对身旁的甄盛说道：“卜敬这一步算是走对了。立下了大功。就凭掐断粮草这一项，思明府境内的大越军队就蹦跶不了几天了。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倒要看看黎石会怎么处理？除非他有仙术，可以变出粮食来，否则，无论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咱们都有应对。” 原来，自歼灭靖安卫，卜敬出发后，陈昱就与甄盛等人对接下来的战事进行了一番推演。如果卜敬失败，那么就全力守住思明城。 如果卜敬取得成功，攻下宁明城，掐断了敌方的粮草。那么摆在黎石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破釜沉舟，继续攻打思明城。那么只需要防守住城池即可。由于对方缺少粮草。用不了多久，自然是选择撤退。到那时，派出骑兵，定然杀他了人仰马翻。 另一条则是马上挥师直奔宁明城。拿下宁明城，等待大越的增援，然后继续攻打思明城。对于这一条。如果对方撤退了，就派出军队进行追击。待到宁明城附近时，还可以让卜敬部派出那支火枪兵队伍进行出城阻击。即使不能全歼，也能重创对方。 陈昱问道：“甄先生。你觉得黎石会选择哪一条呢？” 甄盛说道：“大人。这两种情况，都极有可能。的确不好判断。说不好，还会有第三种可能呢。我们现在就派出斥候，及时掌握对方的动向。针对不同的情况，进行不同的调兵就是了。” 陈昱听了，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黎石作为大明与大越战争中，大越方面的主要将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我们虽然占领了宁明城，占据了主动，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让对方有机可乘。” 甄盛说道：“不错。接下来咱们必须小心应对。对了，大人。寇准这段时间在我那里干得很好。但是他却希望能够参与战事。要不，让他率领斥候前去打探？” 陈昱知道这是甄盛在帮寇准争取机会。此时，也正是用人之际。于是陈昱顺水推舟，说道：“既然甄先生都认为寇准可以，那就让他去吧。切记，一定要将黎石那帮人的动向调查清楚。别耽误咱们的大事。” 甄盛笑着说道：“我会告诉他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陈昱将甄盛送到了门口。 甄盛回到府衙，就把寇准叫来了。说道：“今日我去找大人商议事情。正好卜敬传来消息，他已经顺利占领宁明城。接下来黎石方面将如何应对，咱们尚不可知。我提出派出斥候，及时掌握黎石部的动向，以便咱们可以进行有效应对。大人同意了。我趁机就把你推了出来，希望你率领斥候打探消息，大人同意了。” 寇准听了，喜出望外，说道：“甄先生又帮了我一次。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呀。” 甄盛回道：“言重了。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希望你能做成此事。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寇准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甄盛说道：“既然咱们这边知道了宁明城的消息。相信黎石那边也会很快得到消息。所以，我建议你马上就率人出发。大人也说了，不要耽误事。” 寇准见甄盛说得如此严重，自然不敢大意。当即出了府衙，直奔军营而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条古道 这边甄盛前往府衙通知寇准。陈昱也让传令官下达了派出斥候打探黎石部军事动向的任务。 当寇准来到军营时，一支一百人的斥候部队早已集结完毕。 寇准率领着百人斥候出了南城门，向黎石部进发。 路上，寇准听斥候说了黎石部现在大概所处的位置。 当快要赶到此地的时候，寇准就放慢了速度，命令一个小旗前去打探。 自己则率领着其余人员放慢速度，继续行驶。 很快，前面的斥候回报。对方已经离开了驻地，看样子是撤走了。 寇准急忙率领大家，加速前进，赶到黎石部的驻地。这里确实是空无一人，显然黎石部撤走了。 经过实地勘察，做饭的灶坑尚有余热，说明他们刚走没多久。 寇准急忙派人回城向陈昱报告。自己则率领斥候部队继续向前追击。 可是，追了将近二百里，天色已晚，仍然没有看到大越军队的踪影。 寇准命令大家停止追击，就在此地休息。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寇准与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分析着大越军队的动向。 从发现对方营地灶坑尚有余热，可以看出，对方走了没有多久。按照己方的行军速度，天黑前定然能够发现对方的行踪。因为对方还有辎重部队，行军速度不可能如骑兵那么快。 有人就提出来，是不是黎石部为了防止咱们追击，选择了其他路线进行撤离。 对于这个提法，寇准是认可的。 因为，大家是从思明城出发而来的。大越军队如果选择进攻思明城，必然会与斥候部队相遇。 可是大家追击了近两百里，仍然没有看见对方的踪迹。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从其他路线撤退的。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第二日，寇准率领百人斥候部队沿原路返回，遇到岔路就分兵前去追踪。当分出五路斥候之后，竟然遇到了陈昱率领着大军而来。 寇准将昨夜分析的结果向陈昱做了汇报。陈昱也认同寇准等人的想法。他说道：“既然已经派出去五路斥候，那么很快就应该有消息。这么多人的行军，路上必然会留下痕迹。要想毫无踪迹，那是绝对不能的。那么大军就地休息，等待斥候的消息。” 直到中午，五路斥候陆陆续续赶回来了。令大家不解的是，这五路斥候，都没有发现大越部队的踪迹。 大越军队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陈昱此次率领着黄福、詹宁、禾芈峰等人，兵力是五个卫所。张义与甄盛负责镇守思明城。 大越军队凭空消失，陈昱第一个想到的是黄福，他说道：“黄老将军。现在大越军队失去了踪迹。你是思明府的老人，你说说他们能到哪里去？” 黄福见陈昱问起，说道：“思明城到思明州这段路，地形非常复杂。沟沟岔岔也比较多。但是要说能够让大军通过的线路，却并不多。既然这五个岔路都没有的话，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只是这条路太隐蔽，就连当地人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我也是年轻时听老人提起过。” 陈昱一听，忙问道：“既然无法发现大越军队的行踪，黎石部或许真是通过黄老将军说的那条路逃走了。” 黄福继续说道：“那条路可不是通往思明州的。而是通往禄州方向的。” 陈昱回道：“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是想绕道禄州，返回思明州。舍近求远，也是一个策略呀。那就麻烦黄老将军领路，寇准率领斥候一同前往。大部队紧随其后。” 黄福与寇准等人出发了。 这条路之所以无人知晓，是因为这条路曾经是很久以前，中原朝廷的军队攻打思明府，当时的黄家土司撤离思明城，撤退时所走的路。中原军队妄图一举将黄家土司消灭，一路追来。在这条路的中段，搞了一场伏击战，将中原朝廷的八万大军全部歼灭。 当时，死尸堆积如山，也无人处理。就这么一直烂下去。有些附近的猎户在此地打猎，赶到冷风习习，更有甚者，说自己看到了死去士兵的亡魂。 传言越传越神，在那个敬重神明的年代，大家都不敢走这条路了。久而久之就荒废了。草木不断生长，就将这条路隐藏了起来。不知底细的人，根本无法发现这条路。 刚走出去不久，寇准等人就在路面上发现了一些物品。经过查看，证明是最近一两天丢弃的。再继续向前追踪，很快发现了做饭的灶坑。 显然，大越军队是从此地撤退的。 陈昱得到确切消息后，就命部队加速前进。 黄福、寇准等人快速在前面追击，陈昱等人则紧随其后。 第二日上午，寇准派出的一个小旗发现了大越军队的行踪，就在前方十里处。 陈昱听了寇准的汇报，命令斥候部队只需远远地跟着，不要让黎石部发现。待今日晚上，杀他了人仰马翻。 寇准等人不负众望，舍弃马匹，步行跟踪。就这么远远地跟在黎石部的后面。 而黎石部也是意外知道这条路的。 原来，黎石等人商议后，决定赶往上石西县，与井易辉那帮人汇合。 可是大家只走过思明州与思明城之间的这条官道。赶往上石西县的道路，他们并不熟悉。 于是黎石在附近找到了一名打猎的猎户。 为了让这名猎户给自己带路，陈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 猎户非常高兴，就将自己祖父曾经说起的那条路告诉了黎石。 黎石这才率领着诸人从这条秘密道路赶往上石西县。 由于这条路很多年没有人走，路上除了草木，就是厚厚的落叶。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原本紧张的大越军队，人人开始放松起来。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根本不用考虑陈昱部会找到大家。 大越军队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着，待进入上石西县，与井易辉部合力打下上石西县。不仅可以获得赖以生存的粮草，还能以上石西县为据点，向思明府其他各州县进攻。 而陈昱部，虽然发现了大越军队的行踪，但是并没有急于追击。选择待晚上的时候，突然袭击，一次就将他们消灭掉。 颇有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第二百四十九章 死里逃生 夜幕降临，由于古道两旁树木高耸入天，遮挡住了天空。月光都被挡住了。大越军队驻扎的地方，点起了篝火，成为陈昱部的指路明灯。 由于此地树叶堆积过厚，非常不适合骑兵冲锋，因此陈昱最后决定，放弃骑兵冲锋，改为步兵围攻。也就是由火枪兵为主，其他兵种配合的作战方式。 夜深了。陈昱命卓不凡率领一队人马，现将大越军队的哨兵清除掉。 然后将五个卫所分成三队从左中右三路向大越军队的营地进发。 很快，大越军队就有人发现了入侵的陈昱部，遭遇战打响了。 三路大军很快在大越军队的营地进行快速穿插，并形成了多个包围圈。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别对本部负责的包围圈迅速予以歼灭。 陈昱部出发前，黄石等人又制造了一些手雷，陈昱命人分发给了各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将一颗手雷扔入营帐内，从熟睡中惊醒的大越士兵非死即伤。火枪兵进入营帐进行补射，或者步兵进入营帐进行补刀，就算清理完毕营帐之敌。 黎石听到枪声、喊杀声，迅速出了营帐。看到远处战斗十分激烈。 这时上洪卫指挥使沈祥，跌跌撞撞赶来了，说道：“将军。是陈昱部对咱们发动了袭击。弟兄们虽然拼死抵抗，奈何对方火力太猛。大家有些招架不住了。” 黎石也知道陈昱部火枪兵火力非常厉害。再从不时出现的爆炸声和枪声可以听出来，对方的确是太强了。 于是，黎石命令沈祥率领上洪卫顶住对方的进攻，掩护部队撤离此地。 沈祥明知道抵挡陈昱部，无疑是螳臂当车，但是他毅然决然回去组织上洪卫为大部队断后。 黎石率领着其他队伍继续向前进军。 虽然上洪卫拼命抵挡，但是在陈昱的大军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损失十分惨重。 陈昱见对方派出一支部队抵挡，而其他军队则向远处逃窜。就命黄福率领两个卫所对这支大越军队进行围歼。自己则率领其他卫所追击黄石部。 此时的沈祥真是有心无力。应对黄福的两个卫所已经非常艰难了，对于从两翼越过去的陈昱部，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过去，根本无力分兵阻挡。 待陈昱部陆续越过沈祥的上洪卫，黄福开始命令两个卫所，对沈祥部左右两翼进行迂回包抄，企图围歼上洪卫。 沈祥这点眼里，还是有的。他急忙命令部队开始后撤。双方的战斗就这么焦灼地进行着。 黄福一方钳形进攻，而沈祥一方则是且战且退，不让黄福部包围自己。 而选择逃离此地的黎石部，并没有能够摆脱陈昱部。 陈昱命火枪兵卫所快速追击。同时命禾芈峰率领一个卫所从旁边的树林迂回。企图截住黎石部。 可是黎石深知此次如果不能逃脱，必然是在劫难逃。为此，他在侍卫的保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尽心逃跑。而黎石部的身后，除了被打残的四忙卫和同利卫，只有陆那卫的建制是最全的。 而阻敌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陆那卫指挥使钱宝良的身上。 无论是上洪卫，还是陆那卫，都是黎石的直属部队。 黎石命两个卫所断后，其实心情是无比沉痛的。自己率军攻打思明府，本以为可以为大越拓疆开土，自己也可以封侯拜将。 皇帝黎利也十分重视此事，当自己提出援兵一事后，立刻就从其他三位将军抽调了六个卫所，还从清化的御林军中派出了最强的清化中卫。 这么强的兵力配置，黎石对于拿下思明府是非常自信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清化中卫等三个卫所尚未到达宁明城，就率领着六个卫进军思明城。 在他看来，六个卫所的力量，攻下思明城，绝对没有问题。 而靖安卫的初期几次大捷，更加增强了黎石的信心。 但是，随着靖安卫全军覆灭，同利卫和四忙卫遭受重创，整个战局的形势急转直下。胜利的天平向陈昱部倾斜。 这个时候，黎石才知道陈昱的厉害。知道谅山城保卫战不是侥幸获胜，而是凭借实力获得的。 接下来的撤退，与井易辉部汇合，也是明智之举。 无意之中找到的古道，让黎石燃起了希望。可是陈昱部如影随形，令黎石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此时，黎石觉得，放眼整个大越的诸多卫所，能够与陈昱部相抗衡的，也就是清化五卫了。 在上洪卫和陆那卫的顽强阻敌之下，黎石率领着同利卫、四忙卫和文盘卫终于逃脱了陈昱部的追赶，转危为安。 上洪卫指挥使沈祥被俘，手下两千二百余人投降，其余全部战死。 陆那卫指挥使钱宝良被俘，手下一千六百余人被俘，其余全部战死。 沈祥与钱宝良被俘后，就被押到了陈昱面前。 看着五花大绑的二人，陈昱命人将其身上的绳子解开。笑着说道：“二位将军。多有得罪，请多担待。” 沈祥颇有英雄气概地说道：“陈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杀要剐，尽管来。我沈祥要是说一个不字，我是你孙子。” 禾芈峰就要上前教训沈祥。但是被陈昱制止住了。 陈昱继续说道：“就凭沈将军说得这番话，绝对是条汉子。沈将军不怕死，我相信。但是不知沈将军手下这帮人，是不是都像沈将军这般铁骨铮铮。” 沈祥自豪地说道：“我上洪卫上下，生是大越的人，死是大越的鬼。上对得起皇帝，下对得起百姓。今日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陈昱不禁为沈祥叫好，夸赞道：“好一个死得其所。不过，我还是希望沈将军能够看清现在的形势。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一味地这么强硬，就是希望我杀了你，让你留下好名声。你的那些被俘的手下，也一并杀了吗？” 沈祥面不改色，说道：“随便。” 这令陈昱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有继续问沈祥，而是转向旁边的钱宝良，问道：“钱将军也是这个态度吗？” 钱宝良目视前方，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 这两个人，一个太闹腾，一个太安静。匀一匀，就好了。 第二百五十章 骄傲要不得 陈昱见无法与沈祥和钱宝良沟通，就命人将二人押下去，关押起来。 禾芈峰看不惯沈祥的那个样子，就建议道：“族长。我看这个沈祥油盐不进，留着倒是个祸害，直接杀了，岂不是省事。” 詹宁也同意禾芈峰的想法，说道：“是呀。魁首。我明白你的想法，想要将他们收为己用，可是沈祥这个态度，招降太难了。” 陈昱说道：“你们说得很对。这个沈祥的确是铁了心了。但是，事在人为。先严加看管，派人将沈祥等人押解回思明城。咱们还得继续追击黎石等人。詹宁。你审讯一下其他俘虏，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消息？” 很快，詹宁就从俘虏中问出了重要消息，此次黎石并不是要赶回宁明城，而是准备经过禄州，向上石西县进发，与井易辉部汇合，攻占上石西县，进而以此为据点，继续攻打思明府其他各州县。 陈昱听后，面色沉重，他说道：“咱们接连重创黎石部，靖安卫、上洪卫和陆那卫全部被歼。虽然黎石部还有三个卫所，实际兵力仅剩两个卫左右的兵力。但是他们与井易辉部汇合，上石西县就危险了。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行军，越早赶到，上石西县那边就能少一些压力。毕竟那边还有个清化中卫。” 詹宁听了，自然是同意陈昱的看法的，但是对于清化中卫，他还是有些不服，说道：“魁首。大越建国后，在清化地区部署了五个卫，大家都称其为“御林军”，从将军到士兵都是身经百战，战斗力极其强悍。听久了，我下属的火枪兵卫所将士都有些不耐烦了。黎石既然选择与清化中卫汇合，也是希望清化中卫能够力挽狂澜。正好给我们火枪兵卫所一个与之比试的机会。魁首。这个清化中卫就让我们火枪兵卫所来收拾吧。” 主动请缨是好事，但是詹宁的话里，颇有些对清化中卫的势力不服气的味道。更为关键的是，这不仅仅是他的想法，火枪兵卫所其他将士当中，很多人也有这个想法。这就有些危险了。 陈昱冷着脸说道：“让你们对阵清化中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目前的心理，存在问题。你们这是在置气，是对清化中卫的名声不服气。平心而论，清化地区的五个卫所，很多将士，那可是自黎利蓝山起义起，就跟随黎利南征北战，与大明军队进行了长期战斗。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威望，那都是经过多少次战斗洗礼，才取得的。人家是实至名归。咱们的火枪兵卫所打过几次仗？卫所内部还有多少问题没有解决？如果扔掉先进的燧发枪，换成其他武器，与清化中卫对阵，胜算有几成？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 这番话，说得詹宁哑口无言。其他人也是默不作声。 陈昱继续说道：“我们参加每次战斗。都要从零开始。切不可将前期的功劳经常挂在嘴边，沾沾自喜。成绩只能代表过去。就拿咱们刚刚重创黎石部这场战斗来说吧。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并不能保证接下来的战斗，咱们还能取得胜利。未来的战斗，瞬息万变，还是个未知数。我说这么多，就是给在场的诸位提个醒，切不可狂妄自大，产生轻敌情绪。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仗也是要一场一场打的。” 黄福、詹宁、禾芈峰等人见陈昱说得如此严肃，如此郑重。纷纷表示，一定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战斗。 经过短暂的休息，天亮后，陈昱部继续前进，追击逃跑的黎石部。而押解着沈祥等俘虏的部队则返回思明城。 黎石部自打从陈昱那里逃脱出来，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当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来报，陈昱部并没有追击时，黎石才让大家开始休息。 由于当时跑得十分仓促，辎重、粮草等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黎石只能是命人在沿途的村庄抢夺百姓的粮食，所幸现在剩余的部队不多。如果是四五个卫所的部队，及时将村庄的粮食一粒不剩，全部抢过来，也无法满足大家的吃饭问题。 此时，距离上石西县已经很近了。黎石派出了斥候与井易辉部联络。后边也派人监视陈昱部的动向。 陈昱部的行军速度非常快，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己方是要与井易辉部汇合。 黎石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大家都知道，早一日与井易辉部汇合，就早一日能够转危为安。因为后边紧追不舍的陈昱部，让他们领教了厉害。仅凭这些人，从兵力、战斗力、士气等各方面考量，都无法与对方相抗衡。 陈昱部依旧是继续追击，可惜黎石部如同丧家之犬，逃得实在是太快了。几日以来，仅仅是詹宁的火枪兵部队追上两次，对方损失了四百多人。多亏道路崎岖，黎石命人砍伐两旁的树木，破坏道路，这才暂时挡住了陈昱部的追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黎石部不仅拼命逃窜，与井易辉部汇合，还破坏道路，阻碍己方的追击，以及向上石西县的增援。形势对己方颇为不利。 路上利用休息时间，陈昱与黄福、詹宁、禾芈峰等人商议了此事。他也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黄福建议道：“大人。我从下石西州赶往思明城前，在州城听说了生苗大军认你做族长一事，也知道在下石西州还有生苗大军。所以我建议派人通知下石西州方面，派遣军队增援上石西县。只要能够坚持到咱们赶到。就可以了。” 詹宁则建议道：“魁首。要不我率领火枪兵卫所，抄近路先赶到上石西县，八斤的那个火枪兵卫所也在那里，凭借着火枪兵的火力，也能坚持到大部队赶到那里。” 禾芈峰则说道：“族长。我同意黄老将军的建议。就由我率人赶回下石西州搬援军增援上石西县。” 陈昱权衡了一番，说道：“我们的目标是要将侵入思明府的黎石部全部予以歼灭。这也是我同意卜敬率部奇袭宁明城的原因。既然黎石部想与井易辉部汇合，拿下上石西县，并继续在思明府兴风作浪，那么我们就要让他么安有去无回，为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以，我认为还是从下石西州抽调八千到一万兵力增援上石西县。禾芈峰率领一个百户马上出发，赶往下石西州搬援兵。詹宁的火枪兵卫所还得随大部队继续向上石西县进发。因为接下来的阻击战，还得由你们火枪兵卫所担任主力。到时候能否挡住清化中卫的撤退，就看你们的了。” 禾芈峰当即从部队中挑选了一个百户的兵力出发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附和黎石的想法 在临近上石西县的一处峡谷，黎石命人将两边的石头凿开，将峡谷的出口堵住。然后率领着部队，前去与井易辉部汇合。 他事先已经派人通知井易辉了。井易辉特带着卫队前来迎接黎石。虽然清化中卫是皇帝的御林军，高人一等。但是现在自己毕竟是在黎石的指挥下。所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黎石的。 黎石见井易辉前来已经自己，十分高兴，笑着说道：“井将军真是太客气了。搞得这么正式。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井易辉则回道：“黎将军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应该的。” 黎石与井易辉寒暄了几句之后，二人在前面聊着天，而其他人则跟在后面。 当黎石得知，井易辉这边也遭到陈虎部的猛烈抵抗后，安慰道：“胜败乃兵家之常事。井将军也不要太在意。这帮人诡计多端，而且不按常理出牌。确实难对付。” 井易辉回道：“只是杯兰卫太惨了，竟然被对方全歼，而且指挥使阮雄阮将军，也殉国了。我是有责任的。” 黎石早已收到了井易辉关于那两次袭击的汇报，虽然很心痛。新组建的杯兰卫就这么没了，心腹爱将阮雄就这么走了。但是，他没有责备井易辉，而是说道：“这里面既有对方的出其不意，也有阮雄的粗心大意。他在我身边时，我时常提醒他，要小心谨慎，可是他就是不听。也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是这么一个大咧咧的性格吧。该着出这么一档子事。你也不要自责了。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黎石接着就把自己这边战斗情况向井易辉做了介绍。井易辉听了，也是非常意外。黎石可是建国战争中的名将呀，否则也不会成为大越四位“镇”字头的将军之一。如此厉害的人物，竟然也被陈昱打成这个样子。 他说道：“将军。那么接下来咱们应该如何行动？” 黎石回道：“这几日，我也在反复修改作战方案。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有两条路可走。一个就是马上向南撤退，攻下宁明城，撤回大越，或者固守待援。再一个就是占领上石西县，以此为跳板，继续攻打思明府的各州县。井将军觉得咱们选择哪一个方案呀？” 井易辉笑着说道：“这两种方案都可行。只要黎将军下令，我照办就是。” 黎石听了，淡淡一下，话锋一转，问道：“近日上石西县方面，可有什么大动作？” 井易辉回道：“自从那两次偷袭之后，每日只有双方斥候相遇的小战斗，看来对方是要坚守上石西县县城呀。” 黎石接着问道：“咱们的粮草如何？” 井易辉面有难色地说道：“自从得知宁明城被陈昱部占领，大越的粮草无法运来。我提前命手下到当地各村搜来一些粮食，勉强够用。我准备尽快赶到上石西县县城，攻下那里，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黎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想的很周到。这也是对方为什么选择坚守上石西县县城的原因。利用咱们缺少粮食这一点，妄图通过县城攻防战拖住咱们。待咱们粮食不够了，自然就退军了。他们还可以趁机反攻咱们。不得不说，这个策略高明呀。” 井易辉听了，没有说什么。其实这又回到了黎石刚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了。到底是攻打上石西县县城，还是撤回大越。无非是这两种方案。 黎石部安顿下来后，黎石就召集了大家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当然，事先黎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家可以选择倾向于那种方案，也可以提出不同的方案。总之，就是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同利卫指挥使闻国邦首先说道：“黎将军。从目前的的情况来看，形势并不乐观。前面能够攻打下上石西县县城还是个未知数，后边还有陈昱部的追兵。所以我建议还是撤回大明。” 土荣卫指挥使柴新波则说道：“前期咱们打了几场败仗。原因很多。但是我认为还是应该一鼓作气拿下上石西县。我可听说了，自打陈虎担任上石西县县令以来，该县无论是粮食产量，还是财富的积累，那可是翻了几番呀。拿下此地，不仅可以重创陈昱方，还能壮大咱们的力量。下一步无论是攻打凭祥县、还是西平州、禄州，都是咱们占据主动权，他们之后被动防守的份。” 四忙卫冉武颇为悲观，他也倾向于撤退，见柴新波竟然建议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就反问道：“就按柴将军的想法，咱们最后占据了上石西县县城。如果陈昱率人前来攻打。咱们是外无援军，如何守城？” 柴新波笑着说道：“上石西县县城城高沟深，粮草充足。守个两三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左平卫指挥使边石文也被打怕了，他说道：“那如果陈虎见城池要被攻破，他们选择将粮食烧掉。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问题的确难回答，柴新波也是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倒是黎石说道：“如果我们与对方是势均力敌，比较焦灼的攻防战。对方在守城无望的情况下，企图鱼死网破，或许会选择将粮草烧毁。但是如果我们采取夜袭，或者快攻的方式，对方就会连烧毁粮草的机会都没有，即使他们想烧毁，我们快速攻入城内，也不至于全部烧掉。所以这个要看咱们接下来的攻城战了。” 黎石的这番话，无疑表明了他的立场，那就是准备攻打上石西县城，而不是撤退。 文盘卫指挥使水亮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他立刻附和道：“黎将军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认为就凭咱们现有兵力，不说一日拿下上石西县县城，起码两日之内定然能够拿下。.所以我赞同攻打上石西县县城。” 井易辉其实对此事并不上心。是打还是留，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如果黎石选择打，那他就按照黎石的部署，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如果准备撤回大越，那就撤回大越。 当黎石看向井易辉时，井易辉知道，所有的指挥使都已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井易辉笑着说道：“我同意攻打上石西县县城。黎将军你就下命令吧。” 井易辉现在不仅仅是一名武将。长期在清化地区驻守，对朝政也参与了一些，从那帮文官老爷那里也学到了许多官场上的东西。 他知道，既然黎石决定攻打上石西县县城，他让大家发表意见，也就是走走过场，了解一下每个人的态度而已。自己同意他的看法，总比反对要好很多。毕竟大家同朝为官，说不定什么时候，还需要用到黎石。此次并肩作战，也可以积攒一些香火钱。 井易辉的想法，是非常现实的。有些时候，在做决定的时候，并不是依据事情的本身，而是事情以外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守城计划 既然最后决定攻打上石西县，黎石认为越快越好，毕竟后边还有陈昱的大军随时都会出现。 于是黎石部开始加速向上石西县县城进发。 陈虎这边经过刘八斤和刘大龙两路奇兵的奇袭，重创了井易辉这路大越军队。 接下来的计划，则是依托上石西县县城，阻挡对方的进攻。 毕竟井易辉的清化中卫，战斗力过去强大了。出于谨慎，陈虎和班泰最终决定，打一场防御战。 自打刘八斤和刘大龙回来后，整个上石西县都投入到了守城的准备工作当中。 上石西县现有三个卫的兵力，这其中还包括陈虎从思明城带回来的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和一个步兵卫所。 城中新招募的新兵大约有三千人，再加上县衙和城内可以动员的力量，勉强可以凑成一个卫的兵力。但是这帮人只能是负责城内巡逻，以及辅助城楼上的战事。 至于四个城门的防守。陈虎亲自镇守南城门，刘八斤镇守东城门，刘大龙镇守西城门，而班泰负责北城门。而城内事务则交给了上石西县主簿杜松和典史张庆。这两个人都是陈虎落草为寇时的兄弟。 陈虎投靠陈昱之后，这二人也都一同前往。陈虎与班泰接收上石西县后，原来的同知、主簿和典史都被黄天渠召回思明府。 陈虎担任县令，班泰担任同知，而主簿和典史两个职位，陈虎向陈昱做了请示，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陈虎提出的由杜松担任主簿，张庆担任典史一事，卜敬曾经向陈昱表示了自己的担忧，毕竟上石西县四位官员，除了班泰，其余都是陈虎的人，陈虎很容易拥兵自重，自立为王。而班泰作为从思明府投诚过来的，也未必与陈昱一条心，极有可能被陈虎拉拢过去。这么做有些危险。 但是陈昱对陈虎非常信任，他断定陈虎不会这么做，而且当时正是用人之际。自己还担任着大越谅山府知府，无法派人前去担任主簿、典史。所以陈昱最后还是决定同意陈虎的想法，任命杜松担任主簿、张庆担任典史。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陈虎见陈昱丝毫没有因为杜松和张庆都与自己出自同一个山寨，而否定自己的提议，非常感动。 这也促使其下大力气治理上石西县，以报答陈昱的知遇之恩。 镇守上石西县四个城门的四位主将确定后，陈虎就将现有三个卫所分成四部分。每个城门四千兵力。余下八百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支撑不住的城门。预备队用完，则是那三千新兵负责增援。新兵用完后，就得其他人员往里填了。 陈虎镇守南城门。南城门是井易辉部的攻击重点，这一点毋庸置疑。班泰建议陈虎，从东西城门各抽出五百人，北城门抽出一千人，放在南城门。确保南城门万无一失。但是被陈虎拒绝了。 在他看来，井易辉作为大越的名将，他极有可能选择其他城门作为主攻方向。 但是陈虎还是从兵员构成上，做了调整。自己镇守南城门这四千人，有两千人是火枪兵，而其他三个城门只有一千二百火枪兵。多出整整八百火枪兵，火力就加强了许多。 陈虎还命人将南城门外的树木砍掉了一片。目的就是防止对方利用树林隐藏兵力，进行夜袭。 同时，派出斥候部队，打探井易辉部的进军消息。 双方的斥候相遇，免不了一番厮杀，陈虎这边自然是赢多输少。 渐渐的，井易辉部的斥候见到陈虎这边的斥候，选择了回避。 因此，对于井易辉部的情况了如指掌。黎石部前来与井易辉部汇合也没有逃过这帮斥候。 陈虎听说后，急忙召集班泰、刘八斤、刘大龙、杜松、张庆等人商议此事。 班泰说道：“以咱们目前的兵力，应对井易辉部已经是非常困难了。黎石这帮人的加入，咱们能否守住，就不好说了。” 刘大龙也持这种看法，说道：“黎石部赶到这里，无疑使这场战事增加了变数，而且是对咱们非常不利的变数。但是，黎石部既然是攻打思明城方向的，他们赶到这里，大人那边自然是知道的，也会派兵前来的。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上石西县县城守住，守到大人派兵前来即可。” 刘八斤也说道：“不错。黎石部来到咱们上石西县这边，魁首不可能不知道。他定然会来增援咱们的。大龙说得对。只要咱们坚持住。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将这帮来犯之敌，一网打尽。” 陈虎说道：“不错。虽然黎石的大军来到了咱们上石西县，但是大人也会派人前来这里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的到来。所以，我们各城门一定要顽强抗敌。大家回去一定要做好动员。” 刘八斤、刘大龙和班泰表示遵命。 陈虎又对杜松、张庆等人说道：“城内的治安，一定要做好。加派人手进行巡逻，以防对方事先潜入城内的内应在县城内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引起恐慌。另外，还要做好辅助工作。战斗一打起来，死伤士兵的搬运，武器、滚木礌石的运输，以及城楼上出现危机，及时补位的问题，都要做好。你们的担子也不轻呀。” 杜松回道：“大人请放心。我已派人对外地人在城内的行踪进行了排查。相信这几日就会有结果。如果是井易辉派来的内应，定然会漏出马脚。” 张庆接着说道：“城内的大夫，我已经派人逐个通知到位了。到时候，他们会配合军中的大夫，一起救治伤员。燧发枪的弹药，箭矢、滚木礌石等，城内也在制造着，负责为四门搬运的劳力，也都找齐了。到时候，定然会保证城头的供应。” 陈虎听了，十分满意。杜松、张庆都是跟随自己，从山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自己力挺二人担任上石西县的主簿和典史，陈昱同意了。但是，还是有人担心他是要在上石西县自立为王。 对此，陈虎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他知道只要陈昱信任自己，就可以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知道，跟随陈昱是无比正确的。 陈虎又强调了几个细节之后，就宣布散会，各人都回到各人的位置，进行准备去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两个主攻方向 由于上石西县方面选择依托县城抵御井易辉部的进攻。因此黎石、井易辉的联军很快都到了上石西县县城外。 黎石、井易辉、边石文等人来到了上石西县县城外实地查看了一下。不得不说，陈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将上石西县县城修得又高又大，而且看城墙上士兵的状态，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丝毫没有因为大越军队的到来而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 黎石等人看得很仔细。上石西县县城的四个城门，都走了一遍。 查看完城池情况后，黎石等人回到营帐，开始研究攻城事宜。 黎石说道：“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上石西县方面准备得很充分。他们早已对咱们的到来，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应对。接下来如何进攻，大家都说说吧。” 自两路军队合兵一处后，黎石决定选择攻打上石西县县城。 在进军的路上，黎石单独找到了各卫指挥使，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作战思路。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团结，拿下上石西县。同时将事情的严重性进行了阐述。当然大越皇帝黎利的想法，也进行了转达。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大家都表示，一定一鼓作气拿下上石西县。 因此，当黎石问起时，大家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基于目前大越军队人数众多，清化中卫指挥使井易辉建议道：“我们可以四个城门同时进攻。以南城门为主攻方向，我估计，两日内定当拿下上石西县县城。” 文盘卫指挥使水亮则说道：“咱们以现有兵力，四个城门一同进攻，不分主次，同时进攻，我认为，一日就能拿下该城。” 土荣卫柴新波则建议道：“咱们可以几个卫轮番攻打一个城门。一鼓作气，定然能够攻破上石西县县城。” 其他各卫所指挥使也都发表了意见。 黎石听完后，非常高兴。大家除了发表了自己对接下来的战事的看法和建议外，还表现出来了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上石西县县城必然能够拿下，只是耗费时间不同而已。 他最后说道：“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攻下上石西县县城。我的想法是四个城门同时进攻，这一点没有问题，可以令其分兵把守，从而达到分兵的目的。至于主攻方向。我认为应该选择两个城门为好。我率领文盘卫攻打南城门。井将军率领清化中卫攻打东城门。其他各卫由于兵员不全，合成两支队伍，分别攻打西城门和北城门。” 黎石的这个部署，令在场的人员十分钦佩。因为，大家刚才走了四个城门，查看了城上的情况。南城门无疑是对方的防御重点。攻打南城门是吃力不讨好的。黎石竟然主动选择了南城门。 井易辉有些过意不去，说道：“黎将军，南城门还是让我来负责吧。” 黎石摇了摇头，说道：“此次攻打思明府。让陈昱方的奸计接连得逞，咱们大越军队损失很大。作为指挥者，我是难辞其咎的。就这么定了吧。井将军，我希望你能率领清化中卫拔得头筹。率先攻入上石西县县城。” 井易辉自然明白黎石的意思，由他率领文盘卫拖住南城门的守军。而清化中卫可以作为攻城的主力，拿下该城。 攻城方案确定后，各卫所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今日的主要工作就是，砍伐周边的树木，制造云梯、攻城车等攻城工具。 陈虎在城门楼上看着远处忙碌的大越军队，知道对方即将开始进攻上石西县县城了。 他又到各处检查了一遍，发现大家准备的都十分充分。这才满意地回到了指挥部。 第二日一早，大越军队按照黎石的部署，开始集结队伍，展开攻城。 上石西县方面，也按照陈虎的计划，严阵以待。 黎石与水亮率领文盘卫来到南城门外。黎石点头示意，水亮大刀一挥，文盘卫开始攻城。 陈虎命一个千户的火枪兵负责防守。两个步兵千户则是在城头准备破坏敌人的云梯，阻止其攀爬。 大越军队都吃过火枪兵的亏，因此，他们人人举着盾牌，阻挡城上火枪兵的进攻。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是有一定效果的。燧发枪也是有射程的。到了一定的距离，弹丸的力量就会大幅减弱。血肉之躯无法抵挡，但是盾牌却可以挡住。 同时，黎石还组织了一批弓箭手，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城上进行射击。 护城沟上加上了云梯，士兵们快速踩着云梯通过了护城沟。 文盘卫很快就攻到了城下。架上云梯开始攻城。 陈虎亲自坐镇城楼，旁边的侍卫不时帮其打掉射上来的箭矢。 从对方的进攻可以看出，虽然是黎石亲自指挥，但是对方攻打上石西县南城门的兵力只有一个卫所，明显与陈虎事先预计的大相径庭。 在陈虎看来，对方最起码也得两个卫所攻打南城门，才能称得上是主攻。更为蹊跷的是，清化中卫并不在攻城之列。 难道对方并没有以南城门作为主攻方向。 想到这里，陈虎忙命人通知其他三门，一定要小心一些。清化中卫并未攻打南城门。对方极有可能选择另外的城门作为主攻方向。 很快，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清化中卫攻打的是东城门。 刘八斤正率领着大家拼死抵抗。 不得不说，清化中卫的战斗十分强悍。整个卫所全部是厚甲，而且还使用盾牌掩护。 而在城下负责掩护的士兵则是清一色的弩弓，攻击力要比弓箭大很多。而且射击准确度非常高。城上的火枪兵吃尽了苦头。伤亡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清化中卫负责攻城的士兵，效率非常高。他们攀爬云梯的速度，如走平地。 有些向城下扔滚木礌石的士兵，尚未扔出去，就被城下的弓弩手，一击毙命。 显然，刘八斤部虽然拼死抵抗，但是在清化中卫面前，还是颇为吃力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化中卫极有可能攻下上石西县的东城门。 而班泰和刘大龙负责的其他两个城门，防守颇为轻松。二人也让来人给陈虎带个话，请陈虎放心，守住毫无问题。 种种迹象表明，黎石亲自攻打南城门，就是想拖住自己，而攻城的重点放在了东城门。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攻击方向 陈虎十分担心刘八斤负责的东城门。为此，他命人将上石西县典史张庆叫到城门楼。 张庆很快就来了，问道：“大人。找我有事。” 陈虎说道：“东城门那边形势非常危险，我准备到那边帮八斤。你负责指挥这里的士兵，守住南城门。有没有信心？” 张庆没想到天上会掉馅饼。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大人。放心。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这个态度是好的。但是话有些不吉利，陈虎锤了张庆肩膀一下，说道：“城要在，你也要活着。” 说完就带着侍卫下了城楼。 陈虎并没有马上去东城门，而是回到城中将那八百预备队带上，然后才前往东城门。 此时的东城门战事非常激烈。清化中卫一直是猛攻状态，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而刘八斤率领四千人镇守东城门，依托城池，占据地利优势，但丝毫没占到便宜。 一千火枪兵已经伤亡大半。其他士兵伤亡也达到了一千多人。 刘八斤根本没有时间统计这些，只是组织士兵进行防守。 起初，他旁边的侍卫还能帮助他阻挡下面射上来的箭矢。可是后期，好像是清化中卫知道了他是指挥官，弓箭手就重点“照顾”了这里，侍卫们疲于挡箭矢，但是他还是被射中一箭。 所幸有盔甲阻挡，才没有深入体内。但是还是插入少许，留了很多血。 侍卫要扶着他下去找大夫包扎，但是被刘八斤制止住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下去，定然会影响城楼上的士兵的士气，很可能包扎所需短短的时间，就能决定东城门的战事。 因此，他带伤指挥。但是形势依旧是十分危险。竟然有清化中卫的士兵冲到了城墙上。 虽然城楼上的士兵及时予以击毙，但是这说明对方的进攻已经取得了成功。 不久，又有清化中卫士兵攻上城墙。攻上城墙的清化中卫士兵及时被予以清除，但是过一段时间，又会有人冲上来。 按此趋势，随着清化中卫攻上城楼的士兵越来越多，形成规模，就会攻占东城门。 刘八斤已经不去想最后的结果了，他只知道，尽自己最大努力，多守住一会儿，是一会儿。 正在这危急的时刻，陈虎带着八百预备队赶来了。 他见刘八斤受了伤，就说道：“八斤。你先下去包扎伤口，我在这里顶着。” 刘八斤不想下去，说道：“大人。你还是回去守南城门吧。那里也很重要。你放心，我能守住。” 陈虎说道：“南城门虽然是黎石亲自率队，但是攻击没有咱们东城门这么猛烈。士兵们抵挡敌人的进攻，没有问题。我已经安排张庆负责了。你这里面对的是清化中卫。他们的战斗力，有目共睹。我现在命令你，马上下去包扎伤口，过一阵子我在叫你上来换我。” 刘八斤见陈虎下命令了，只好在侍卫的搀扶下，下了城楼，包扎伤口。 陈虎命人将受伤的士兵，及时送到城下。让自己带来的八百预备队上前迎敌。前期守城的火枪兵向撤下了休息。 同时，命其他士兵加大了扔滚木礌石的力度。 这才缓和了东城门的形势。 城下的井易辉也看到了城上的变化。千户韦青皓来报，陈虎率领援军增援东城门。 井易辉笑着说道：“告诉弟兄们继续进攻，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韦青皓领命而去。 陈虎指挥着众人，抵抗着清化中卫的疯狂进攻。在他看来，只要是挡住清化中卫，其他大越卫所不足为虑。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的确如此。 但是，这只是一个表象，一个足以迷惑陈虎等人的假象。 就在陈虎率领众人拼死抵抗清化中卫的进攻之后，杜松派人来报，大越军队已经攻上北城门的城楼。班泰正在组织人员抵抗。 陈虎不由地一惊，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命人将刘八斤叫到城楼上，将北城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命令道：“东城门就看你的了。我要率人前去增援班泰。” 说完，陈虎就带着三百火枪兵前去增援北城门。同时派人通知杜松，调遣一千新兵增援北城门。 在路上，陈虎百思不得其解。前期斥候已经将黎石部和井易辉部的情况侦查得十分清楚。除了清化中卫和文盘卫人员齐全之外，其他各卫都或多或少缺失人员，没有达到标准配置。 黎石率领水亮的文盘卫攻打南城门，而井易辉率领清湖中卫攻打东城门。同利卫、四忙卫、左平卫和土荣卫则兵分两路，负责攻打西城门和北城门。 别看是四个卫，兵力充其量也就是两个卫多一些的兵力。战斗力都不强，这在前期的攻城战就可以看出，否则班泰和刘大龙也不会向陈虎报告，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莫非黎石手里还有一支隐藏的部队，或者对方的援军到了。 但是，如果有超过一个卫的兵力变动，己方的斥候不可能侦查不到。 陈虎始终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到了北城门。 此时，城楼上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大越士兵。而班泰正指挥着士兵占据着两个楼梯口，防止这帮人攻到城下。 城门那里传来“咣、咣”的撞击声。显然大越军队正在利用攻城车撞击着城门。 陈虎忙命三百火枪兵在城下摆好枪阵，然后命班泰率领大家撤下来。 班泰见陈虎来了，就按照他的意思，撤了下来。 城楼上都是大越的军队。 陈虎一声令下，火枪兵五十人一排，开始轮换射击，一时之间，城楼上的大越士兵，损失惨重。 同时，陈虎和班泰各率领一队火枪兵，重新从两个楼梯开始向上攻击。 一时之间，大越军队在火枪兵的猛烈攻击下，只有挨打的份。 要知道，站在城楼上向下进行攻击，大越军队还有城下的弓箭手协助攻城部队，攻打城上的火枪兵。 可是此时占据北城门的大越士兵，都是提着刀，攀爬云梯上来的。他们只擅长近战而已。 而陈虎这边充分发挥了燧发枪的远距离攻击能力。 城下的枪阵负责攻击城楼上的大越士兵。而陈虎和班泰两路小队，则利用燧发枪的火力，稳步向城楼上推进。 第二百五十五章 站在北城楼上 陈虎的对敌思路是正确的。城下的枪阵负责杀死城楼上的敌人，而自己与班泰从左右两边攻上城楼，逐步将城楼收复。进而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可是，事与愿违，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 就在他率领众人已经攻到楼梯口，正准备清理城楼上的敌人的时候，只听见城楼下“轰”地一响，原来是城门被大越军队撞开了。 城外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就进来了。 三百火枪兵只好放弃向城上射击，开始阻击城外进来的敌人。 此时，陈虎、班泰等人陷入危险的境地。因为城楼上都是敌人。 如果楼梯下面也被敌人占领的话，两只小队被包围在城门楼的楼梯上，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只有挨打的份。 此时，有人建议撤回到城下，进行阻击。这样太危险了。 但是陈虎拒绝了这个建议。他命赶来增援的一千新兵，配合火枪兵，守住城下的火枪阵地。 所幸，城门的门洞，使得大越军队无法扩大攻击面，城楼下的火枪兵阵列还能阻挡住敌人的进程。 但是，时间一长的话，燧发枪阵列因弹药、枪管过热等原因，出现进攻停滞，就无法像现在这样有效阻击了。 想到这一点，陈虎率领众人加速清理城楼上的敌人。 由于城门已经被攻破，大越军队就停止了攀爬云梯，这对陈虎等人清理城楼上的敌人，提供了便利。毕竟城楼上的敌人不再增加，杀掉一个，就减少一个。 陈虎、班泰这帮人经过浴血奋战，两面夹击，终于将城楼上的敌人清理干净。 由于情况紧急，陈虎已经顾不上清理死尸了，他命班泰组织人员开始向城下射击，同时命人将搭在城墙上的云梯折断。 自己则下了城楼，组织人员将攻入城门的敌人清理干净，并且争取尽快将城门关上。 可是，当陈虎赶到城下的时候，发现敌人是越来越多，打死一批，又来一批。 三百火枪兵也出现了伤亡，还有一些人的燧发枪除了问题。整个火枪兵阵列的弹药也快耗尽了。 种种迹象表明，敌人事先早已将北城门定为主攻方向，只是非常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黎石亲自率领文盘卫攻打南城门，其实就是做给己方看得。而命清化中卫攻打东城门，其实也是一股疑兵。目的就是用来迷惑自己，麻痹自己。 真正的方向，则是北城门。只是，黎石是从哪里调来的兵呢？陈虎至今都想不明白。 随着火枪兵枪阵出现种种问题，冲进城门的大越士兵竟然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那一千新兵也在两翼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陈虎知道，北城门是守不住了。对方这种进攻态势，以现有兵力是无法抵挡的。 想到这里，他急忙命人将班泰等人叫了下来。班泰也负了伤。 陈虎对班泰说道：“北城门是守不住了。咱们现在是准备巷战，还是突围出城。班先生，你有何高见？” 班泰也在为没有守住北城门而懊恼，他说道：“都怪我，大意了。没想到这帮残兵败将组成的攻城部队，却能攻下北城门。我觉得咱们还是继续阻敌，即使是巷战，我们也要战斗到底，决不能让他们轻而易举地占领上石西县县城。” 班泰的话，令陈虎精神为之一振。他当即决定要坚守上石西县县城。 于是，他对班泰说道：“班先生。我在这里阻敌，你马上回城调兵。我觉得大越军队已经知道了北城门被攻破。他们定然从其他城门调兵前来北城门。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敌人攻打北城门。” 班泰表示同意，说道：“不错。大人快去搬兵吧。我先率人抵挡一阵。” 陈虎赶忙进城调兵去了。在城中，迎面遇到杜松正在组织人搬运滚木礌石。 陈虎将杜松叫到面前，说道：“北城门被攻破了。你马上带五百新兵到西城门，同时让刘大龙抽调五百兵力支援北门。” 杜松急忙召集新兵，然后赶往西城门。 陈虎则直奔南门而来。果然如陈虎所料，黎石得知北城门被攻破了，就率领一个千户赶往北城门，同时派人通知井易辉。而水亮则指挥着文盘卫继续攻打南城门。 张庆见陈虎来了，刚要向陈虎汇报战况。但是被陈虎挡住了。他说道：北城门已经被攻陷了。我估计黎石定然会带兵增援北城门。所以咱们这边要调一部分兵过去。” 张庆一听，说道：“那就将这一千多火枪兵调过去吧。凭借这些步兵，完全可以守住南城门。” 陈虎回道：“火枪兵不能全部调走。我带走一千火枪兵，和二百步兵，就够了。” 张庆马上就开始调拨兵力。陈虎带着这一千二百人直奔北城门而来。 此时，刘大龙部增援的五百人已经先于陈虎到了南城门。 南城门的战况异常激烈，大越军队又向前推进了三十米。双方正在进行艰苦的巷战。 刘大龙部增援南城门的五百人都是火枪兵，他们正依托房顶、胡同口，进行阻击。大越军队推进的十分困难，伤亡十分惨重。 陈虎则将这一千火枪兵分成两部分，四百人在通往北城门的大道上摆起了枪阵。其余六百人留下二百人作为枪阵的预备队。其余四百人则分成四个小队，进入左右两侧的街道阻击敌人。 局势稍微缓和了一下。 黎石和井易辉此时都在北城门的城楼上，居高临下，查看战况。 攻城前，黎石制定完攻城计划后，井易辉单独找到了黎石，说道：“将军。将南城门和东城门作为主攻方向，非常好。但是陈虎等人自然也会通过战况判断出来，从而有针对性地增兵，这将增加咱们攻城的难度。” 黎石听了，说道：“井将军。看来你有了好的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井易辉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用目前设定的主攻方向来吸引对方，咱们可以趁其不备，选择北城门作为突破口。” 黎石没有听明白井易辉的意思，说道：“无论是同利卫、四忙卫，还是左平卫、土荣卫，都已经不是满员状态，战斗力原本就不行，就是组成联军，也是如此。咱们现在还没有援军。即使将北城门列为突破口，咱们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完成这个计划。” 黎石说得是实情，这个想法是好，但是没有多余的兵，无法实现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井易辉见黎石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就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可以偷梁换柱。从土荣卫抽调一个千户到我负责的东城门。从清化中卫抽调一个千户到北城门。同样从南城门的文盘卫与北城门互换一个千户。这样就提高了北城门的攻城力量。” 黎石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这招不错。只是仅凭调换两个千户能攻破北城门吗？” 井易辉回道：“仅凭调换这两个千户，如果是猛攻的话，自然不能确保攻破北城门。我们要采取一些策略。首先无论是南城门，还是东城门，咱们按既定方案进行猛烈攻击。陈虎等人见这两个方向攻击猛烈，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定然会派预备队增援。而北城门的进攻，暂时不使用这两个千户攻城，由他们负责城下的辅助工作，担任弓箭手，消耗城上的力量。待城内的预备队增援东城门或者南城门后，咱们再让这两个千户突然发动袭击，定然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北城门。” 黎石听了井易辉的话，夸赞道：“井将军不愧是咱们大越的名将，这个计策堪称完美。就按你的这个策略进行。我会派人通知北城门的柴新波。这就到文盘卫挑选一个千户的兵力，你也速将清化中卫的一个千户与土荣卫进行互换。” 井易辉领命而去。而黎石也进行了兵力调动。 战况完全按照黎石和井易辉的计划进行着。 由于清化中卫攻城猛烈，导致刘八斤防守的东城门有些招架不住。陈昱就将八百火枪兵调到了东城门。井易辉见此情景即使命人通知黎石和北城门。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很快，事先调到北城门的两个千户突然发动攻城，导致北城门城楼被占。 虽然陈虎亲率援兵赶到北城门，并且竭尽全力进行阻击，但是黎石和井易辉又陆续增兵，最后彻底攻破了北城门。 陈虎等人只能依托城内有利地形，进行巷战。 黎石站在城楼上，笑着对井易辉说道：“井将军。陈虎等人的想法十分明显，那就是利用有利地形和火枪的远程攻击力，与咱们进行巷战。目前来看，咱们推进速度有些慢呀。而且人员伤亡有些大。” 井易辉回道：“是呀。将军。我没想到这个陈虎在北城门被攻破的情况下，还能选择巷战。我都命东城门停止攻城了。仅留下了一个千户在城外，故意给他们留一条后路，目的就是想引诱他们从东城门逃出城去。” 黎石略开玩笑地说道：“可惜人家不领你的情呀。” 井易辉说道：“既然他选择巷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黎石问道：“井将军有什么高见。不妨说一说。” 井易辉谦虚地说道：“高见谈不上。将军你看，陈虎在大道上摆上了枪阵，两旁的胡同也都派遣了几只火枪兵小队。他们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阻止咱们向城中推进。我的想法是，派遣一支精干力量，从左侧快速穿插过去，然后绕到火枪兵枪阵的背后，给他狠狠来一下。将这条大道打通了。胡同里的那几支小队，不足为虑。” 黎石听了，就说道：“妙。井将军真是有勇有谋，这次拿下上石西县县城，我向皇帝上报你的功劳。” 井易辉十分高兴，说道：“那我先谢谢黎将军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一个千户实施这次迂回包抄。” 黎石嘱咐了几句之后，井易辉就下了城楼，将韦青皓部召集起来，亲自率领这个千户，从左侧快速进行穿插。防守的士兵猝不及防，根本阻止不了这支部队。 陈虎得到消息后，率兵前来堵截。可是为时已晚，井易辉等人已经冲了过去。 陈虎率人紧随其后，进行追击。可是井易辉这帮人来去如风，根本不给陈虎这帮人丝毫的机会。 快速通过后，无人阻挡，就迅速绕到了火枪兵阵列的背后，突然冲入火枪兵阵列，开始近距离砍杀。 瞬间就将火枪兵阵列砍得人员四散。 对面的大越军队得以顺利向前推进。 黎石在城楼上看得真切。他见对方的火枪兵阵列被打散，己方的军队开始快速向前突进，十分高兴。 他命人看好北城门，就下了城楼，率人向城内进发。 陈虎见火枪兵阵列被打散，就知道场面彻底失控了。他只能是带领所部，向城中撤退。 此时，不仅东城门，就连南城门和西城门都停止了战斗。因为黎石派人向这三个城门下了命令，全部绕道北城门进城。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越军队攻占上石西县县城已经成为事实。巷战也无法阻止他们进攻的步伐。整个城池沦陷是迟早的事。 班泰来到陈虎身边，说道：“大人。咱们还是马上撤离县城，晚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陈虎只能无奈地说道：“命令大家马上撤退。咱们从东城门撤出城。让西城门和南城门的兄弟也撤出城外，咱们在南城门外十里处汇合。” 班泰刚要派人前去其他城门通知部队，就听见北城门外杀声震天。 陈虎忙问道：“班先生。莫非是大人的援军到了？” 班泰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昱部赶来了，就回道：“应该是大人来了。” 陈虎大喊道：“弟兄们。都给我顶住。陈大人的援军到了。敌人很快就会被歼灭了。” 大家听了，信心大增。原本低落的士气又恢复回来了。 黎石正指挥大越军队向城中快速推进。听到身后北城门的喊杀声，他皱了皱眉，感到有些不妙。刚要派人前去查看是什么情况，就有人来报，城外来了一支骑兵，现已攻下北城门，正向此处进发。 黎石听了，差点晕倒。自己费尽心机，马上就要攻下上石西县了，可是半道杀出来个程咬金。 井易辉也得到了消息，他来到黎石身边，说道：“将军。眼下形势对咱们十分不利。还是撤退吧。” 虽然黎石心有不甘，但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当即下令，全军向东城门突围。 攻入城内的大越军队在黎石和井易辉的率领下，向东城门方向撤退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逃出东城门 即使赶到的援兵，彻底粉碎了黎石部攻占上石西县县城的计划。 班泰率领人追击大越军队去了，而陈虎则向北城门走去，他要迎接这帮援军。 来到近前一看，竟然是禾芈峰带队，陈虎笑着问道：“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大人呢？” 禾芈峰回道：“大人率领大军正在赶往这里。他得知黎石部要与井易辉部汇合，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后，救命我到下石西州调兵，前来增援。我这紧赶慢赶，好在没有耽误事呀。” 陈虎颇为感慨地说道：“也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整个县城就要易主了。” 接着，陈虎就把黎石、井易辉这帮人的奸计，以及战斗经过向禾芈峰做了讲述。 禾芈峰听完，说道：“真是防不胜防呀。这个黎石，还有井易辉，不愧为大越的名将。竟然想出如此绝妙的计策。换做是我，定然也是上当的命。对了，黎石他们现在逃到哪去了？” “他们逃亡东城门。班先生已经率人追击去了。” 禾芈峰听了，说道：“事不宜迟。陈大人。咱们还是马上去追击他们吧。” 陈虎就与禾芈峰等人，向东城门进发。 东城门是由刘八斤负责镇守的。前期为了对抗清化中卫的猛烈进攻，损失很大。后期北城门被攻破，东城门也派出了一部分军队前去增援。 因此，当黎石、井易辉率领着残兵败将来到东城门时，刘八斤命令士兵予以阻击，想要将大越军队留在城内。待城内的部队赶到，将其一网打尽。 此时的大越军队不论来自哪个卫所，不论来自哪位将军的麾下，异常团结，在黎石和井易辉的指挥下，同仇敌忾，奋力攻击，终于将东城门由内攻破，逃出了上石西县县城。 刘八斤气得下了城楼，就要追击，但是被赶来的班泰拦住了。 班泰说道：“你也不要懊恼。这帮人是典型的狗急跳墙，换成是谁，也是拦不住的。” 刘八斤说道：“可是就这么让他们跑了，我心有不甘。” 班泰回道：“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陈大人马上就能过来。咱们再研究一下，下一步如何进行？” 过了不一会儿，陈虎、禾芈峰率人来到了东城门。 刘八斤一边讲述战斗经过，一边不断地自责。 陈虎听了，安慰道：“八斤。黎石部已经是嗅到了危险，他们只能是孤注一掷，逃出城去。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他们已经是亡命徒了。咱们拦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禾芈峰说道：“不错。陈大人说得对。你也不要自责。族长正在率军向咱们这里赶来。如果黎石部是向宁明城方向撤退，定然会与族长遇到的。咱们必须派出一支部队从后面追击，到时候与族长合围，将其一举歼灭。” 刘八斤一听，当即表示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让我率队追击吧。你们谁都不要和我争了。” 陈虎、班泰、禾芈峰听了，只要同意刘八斤负责追击。 禾芈峰带来了两个骑兵卫所，就都交给了刘八斤。 刘八斤率领着两个骑兵卫所，出了东城门，向黎石部逃窜的方向进行追击。 陈虎、班泰、禾芈峰、刘大龙等人则开始进行战后善后工作。 死去的士兵需要埋葬，受伤的士兵需要医治，毁坏的城墙、城门、房子需要修缮，百姓的生活、经营需要关照，可以说事情非常多。 黎石等人成功从上石西县东城门冲了出去，经过清点，发现仅剩六千余人。 自黎石按照大越皇帝黎利的旨意，攻打思明府以来，除了最初轻松占领思明州后，也就是裴春光担任先锋部队所取得的那几场胜利，接下来，无论是思明城方向，还是上石西县方向，都是接连吃败仗，而且总后方宁明城也被对方占领。 井易辉此次原以为会十分轻松完成既定计划，占领思明城，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种结局。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因此心高气傲的他情绪十分低落。 黎石知道，井易辉做得很好了。攻打上石西县县城，就是用了他的计谋才取得的成功。可惜最后敌人的援军及时赶到，才导致功亏一篑。 于是，黎石对井易辉说道：“井将军。此次出征，你所做的，我都会如实向皇上秉明的。至于此次攻打思明府失败，责任在我。你也无需自责。” 井易辉听了，说道：“将军，我作为一路大军的指挥官，该负的责任，我会负的。只是细想此次行动，除了对方诡计多端，善于用奇谋，使奇兵之外，咱们的有些人太大意了。” 接着井易辉看看四周没有外人，就低声将左平卫的大意，导致被袭击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清化中卫前去增援左平卫，导致敌人有机可乘，袭击了新组建没多久的杯兰卫，导致指挥使阮雄被杀的情况，也向黎石进行了汇报。 阮雄作为黎石的爱将，颇受黎石器重。当年在谅山城莽撞主动出城出击，被黄天道围歼，谅山卫几乎全军覆没。阮雄仅率八名贴身侍卫逃了出来。 但是，阮雄却没有受到严惩。后期，杯兰卫进驻谅山城，改为谅山卫。 重新组建谅山卫派上了日程，黎石力排众议，让阮雄组建谅山卫，并担任谅山卫的指挥使。可见他是多么重视、信任阮雄呀。 黎石本就对阮雄的牺牲耿耿于怀。听了井易辉的话，怒喝道：“这帮王八蛋。要想死，自己就去死去。不要连累别人。等回去，我一定要上奏皇帝，严惩这帮吊儿郎当的家伙。” 井易辉和黎石都有同感。此次战事失败的原因有很多。除了对方的原因之外，自己这方的问题也很多。 井易辉反映的左平卫指挥使边石文的粗心大意问题，黎石这边也是存在的。 靖安卫指挥使率军接连取得成功，身后的同利卫和四忙卫何尝没有羡慕嫉妒恨呢。 作为指挥使的闻国邦和冉武，并没有让部队紧随靖安卫，一副你愿意出风头，那就能者多来，自己全都包圆吧。 导致陈昱部有可乘之机，组织了一场堪称经典的围歼战。 可是细细一想，黎石当初命靖安卫担任先锋部队，不也是认为裴备选人有些任人唯亲吗？ 想到这里，黎石脸色微红，竟然不好意思再往下想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拦路抢劫 由于派出去侦查的斥候来报，上石西县方面派出了两个卫所的兵力正在向这边追来。 黎石等人不敢停歇，一直是快速行军。直到得知追兵已经休息了，大家这才停下来休息。 此时的大越军队成了惊弓之鸟。晚上的值守更是由闻国邦、冉武、柴新波、水亮等指挥使亲自率队巡逻。 黎石等人这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早饭，黎石就急忙命令部队马上出发。 无论是黎石、井易辉等指挥者，还是下面的士兵。大家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早一日返回大越，早一日才能得到安全。 可是部队急行军至接近晌午的时候，前面的路上横着几根木头。 先头部队就停了下来。黎石忙问前面出了什么情况。当得知情况后，他紧张的心情才缓和过来，笑着说道：“定然是不长眼的山贼，拦路抢劫。这帮人，遇到咱们，那是他们命不好。传我的命令，将这帮山贼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黎石既然发话了，前面的士兵就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可是到了横放木头的地方，仍然没有见到山贼前来拦路的情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也许是这帮山贼知难而退，看见是军队路过此地，就没敢出来。 还是赶路要紧，士兵就要搬开这几根横在路上的树木，为大队人马通过，扫清障碍。 可是，就在士兵搬木头的过程中，此处竟然莫名其妙地发生了爆炸。 黎石、井易辉等人正骑在马上，说着话，准备通过此地，根本没有把几个小毛贼放在眼里。 可是巨大的爆炸声，不仅将前面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而且也让后边人的坐骑受到了惊吓。 黎石等人紧紧拽住缰绳，才算没有被掀下来。 可是，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两旁的树林之中冲出来一大片端着燧发枪的士兵，向黎石这支队伍发起了进攻。 显然不是山贼拦路，而是思明府方面的军队拦路。 黎石本想率领大军向后撤退，可是井易辉却建议黎石往前冲，前面大路上没有人阻拦，后边还有陈虎的追兵。后撤容易陷入包围。 因此，黎石命部队快速向前冲，越过两旁的火枪兵。 可是跨过刚才爆炸的道路之后，没跑几步，又发生了爆炸。 黎石这才整明白，当时攻打思明城的路上，裴春光部曾经也遇到过这类袭击。据裴春光汇报中所介绍的，这是一种埋在地里的武器。人或马踩到上面，就会引起爆炸。并且会将周围的人一同炸伤。威力十分巨大。 黎石急忙命令部队后撤。即使遇到陈虎等人，尚可奋力拼杀。在这种地雷面前，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无从还手。 原来在此设伏的是陈昱部。他们从古道出来后，就一路直奔上石西县而来。途中在禄州略作停留，增加了补给之后，就继续追击。 斥候不时将黎石部的情况，向陈昱进行了反馈。 黎石部与井易辉部汇合后，立刻向上石西县县城进发，到达城下，立刻展开了进攻。 陈昱得知消息后，立刻命部队加速前进。 虽然禾芈峰前往下石西州调派援军，要比自己这路援军早一些到上石西县，但是自己也不能大意了。在城下将黎石部合围，是最佳的歼敌机会。 可是，陈昱部尚未赶到上石西县县城，斥候来报，由于禾芈峰率领两个骑兵卫所及时赶到，原本已经攻入上石西县县城的黎石部，被迫从东城门突围逃出来了。正往这里逃窜。 于是陈昱命令队伍开始在此地进行阻击。首先砍倒几棵树木拦在道中央，同时自此处一路往南埋了整整二百米的地雷。同时为了防止黎石部这帮亡命徒，不惧地雷的威力，勇往直前，拼了命地往南冲，陈昱命詹宁率领五百火枪兵在雷区后面五十米处列好枪阵，进行最后一道防线的围堵。 前面的防守安排好后，陈昱又命黄福率领两个卫所，到黎石部的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 自己则率领其余部队在两面进行夹击。 陈昱告诉大家，以地雷爆炸为信号。只要地雷的爆炸声一响，两侧的队伍就要迅速出击，攻击道路上的黎石部。 一时之间，黎石部被分割成许多段，每段都有事先安排好的队伍进行围歼。 黎石和井易辉见此情景，感到无比惊慌。显然他们调入了陈昱部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井易辉建议道：“黎将军。眼下前面无法通行，后边对方定然是安排了伏兵。我看咱们还是向西面的山上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黎石此时也没了主意，就同意了井易辉的建议。 一群士兵，护卫着黎石、井易辉等人向西面的山上突围。 陈昱来到大道上，开始寻找黎石和井易辉等人的行踪。很快发现了向西面山上突围的众人。 因为无论是黎石，还是井易辉穿戴的盔甲闪闪发光，而且周围负责保卫的士兵很多。这么一大帮人向山上突围，十分显眼。 于是陈昱率领着一个千户的火枪兵，向黎石等人逃跑的方向进行追击。 黎石、井易辉、边石文等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拼命向深林中逃去。他们妄图利用茂密的树林作掩护，逃离此地。 可是陈昱岂能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逃走，他命令四个百户分成两队，从左右进行迂回包抄。自己则亲率剩余人马沿着黎石部逃跑的方向进行追击。 此时，黎石的头盔早已不知所踪，披头散发，在侍卫的搀扶下，向山上逃去，样子十分狼狈。 井易辉虽然长期带兵，体力非常好，但是在突围过程中，被燧发枪的弹丸击中了右臂。根本没有时间进行仔细包扎。只是用布条进行了简单包扎。边石文等人也好不到哪去，早已没有了大将军的风采。 身后的枪声说明，陈昱部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黎石等人还得继续向山上逃窜。由于黎石已经有些虚脱了，在侍卫搀扶下，勉强能够登山，但是明显影响了大家的速度。井易辉等人也不能将黎石扔在后面。 最后还是黎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井……井将军……我是实在走不动了……你们快点跑吧……能……能逃走一个是一个。” 井易辉等人岂能将他扔下，不同意黎石的想法。 黎石解释道：“我……我与陈昱……在谅山……府有过交往……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你们快走吧。” 井易辉等人见黎石态度如此坚决，向黎石道了一声“保重”之后，就迅速向山上逃去。 黎石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仅有两名侍卫陪伴，等待着陈昱的到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与黎将军交谈 陈昱率领的火枪兵很快就来了黎石端坐的地方。 陈昱分开众人，见到竟然是黎石，就留下了十人，命令其余士兵继续追击。 陈昱拱手说道：“黎将军，好久不见。” 黎石此时非常坦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逃跑时的紧张，他笑着说道：“是呀。陈大人。自打你离开大越，咱们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 陈昱依旧恭敬地说道：“山中湿气太重，要不咱们下山再聊。” 黎石听了，起身，说道：“被俘之人，悉听尊便就是了。下山，就下山。陈大人，我听你的。” 陈昱说道：“黎将军。别一口一个陈大人的，叫我陈昱就是了。” 黎石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向山下走去，说道：“不敢。你在谅山府时，我就感觉到你不是等闲之辈。原以为你会一路高升，在大越出将入相，干出一番事业。没想到你竟然敢私下与思明府黄家土司做买卖，索要了两个土州。这份气魄，这份胆识，令人钦佩呀。” 陈昱回道：“一直在社会底层混，既没地位，也没钱财，遭受别人的白眼，忍受着别人的嘲讽。穷怕了，也渴望成功。当时将黄天道抓住后，原打算送到清化城，向皇上邀功，可是听了班泰的建议，觉得可以搏一搏，就与黄家土司做了一笔交易，现在看来，还是比较划算的。” 黎石听了，笑着说道：“比较划算？就算大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难道大明就能放过你吗？你不会不知道大明已经在思明府周边安排了军队。他们就等咱们拼完，趁机收复思明府，改土归流。你这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呀。” 陈昱回道：“黎将军说得很对。他们是想渔翁得利。实不相瞒，我在向思明城进发时，广西都指挥使司派出了两个卫所拦住了我。我没有听他们的劝告，直接与他们打了一仗，把他们打出了思明府。他们想打，那就打呗。” 黎石听了，颇为惊讶，问道：“两个卫所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这两个卫所的背后是大明王朝。就凭你现在的兵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未开战，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陈昱笑着说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直到拼劲全力，虽死无憾。” “好一个“虽死无憾”。自古英雄出少年，看来我是老喽。” 陈昱回道：“黎将军正值壮年。以后定然是封侯拜相。” 黎石苦笑道：“眼下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还封侯拜相呢。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呢。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陈昱当即表示道：“黎将军请放心。只要你不选择逃跑，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黎石听了，说道：“那我先谢谢陈大人了。” 陈昱表示不用谢。接着，陈昱问道：“黎将军，我有一事不明。前期你攻打思明州时，太原卫一直跟随你。可是打了这么多仗，怎么没有见到呢？” 黎石也没有隐瞒，说道：“当时，我向朝廷求援，朝廷从其他三位将军那里各抽调了两个卫所，还将清化中卫调来了。我觉得一举拿下思明府不成问题。正好太原府那边出现了匪患，我就让滕天诚把太原卫带回去了。同时将杯兰卫调到思明州，想让新组建的杯兰卫锻炼一下队伍。可惜了。” 陈昱知道黎石为杯兰卫感到惋惜，更为阮雄赶到惋惜。他就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黎将军对阮雄十分器重。但是在我与阮雄为数不多的接触中，觉得此人心高气傲，眼高手低，根本就不堪大用。当时阮雄担任谅山卫指挥使时，黄天道侵入谅山府。这个阮雄完全可以依托谅山城进行防守，根本没必要出城主动出击。结果仅带着八名侍卫逃回来。他如果是我的手下，我直接就把他砍了。” 黎石听了，也不生气，就说道：“可是陈大人想没想过。阮雄为什么要主动出击呢？” 陈昱想都没想，说道：“自以为可以一举将黄天道所率军队一网打尽。太高估自己了，低估了黄天道那面的实力。” 黎石摇了摇头，说道：“这只能说明你并不了解阮雄。你知道他是什么出身吗？你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吗？” 接着黎石就向陈昱讲述了阮雄的人生经历。原来阮雄从小生活在谅山府如敖县。 父亲不务正业，十分好赌。家里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母亲见生活毫无指望，就上吊自杀了。 可是阮雄的父亲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收敛，更不悔意。阮雄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有一次，阮雄的父亲输了很多钱，还不上，最后竟然将他的儿子抵债。 阮雄就到了这户王姓人家。王家世代经商，祖宅在如敖县。但是业务主要集中在清化及其周边地区。 阮雄在王家祖宅当了几年家丁。王老先生及其家人对待下人十分好。因此，阮雄在王家过得要比自己家里好多了，起码每日能够吃得上饭，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醉酒回家的父亲打自己了。 王老先生见阮雄中规中矩，心地善良，人还十分勤快，就将他送到自家在清化的一家店铺当伙计。 清化地区远比谅山府的如敖县繁华，在这里，阮雄不仅活干得好，而且见世面，长见识，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黎石有一次来到这家店铺买东西，初次与阮雄见面，就对这个小伙计十分欣赏。后期又来了几次，与阮雄渐渐熟悉起来。太越来越喜欢这个伙计了。 再后来，黎利发动了蓝山起义。与大明政权公然开战。 黎石跟随黎利南征北战，占据清化城后，他就想到了这个小伙计。此时阮雄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受到影响，他依旧是在那个店铺当伙计。 当黎石邀请其加入自己的队伍时，阮雄有些胆怯，当即表示不同意。 黎石没有强求，离开了店铺，继续跟随黎利与大明军队作战。他就把这档子事忘在脑后了。 后来，阮雄竟然找到了黎石要求参军。这令黎石非常高兴，一问阮雄才知道，有一个无赖到阮雄所在的店铺，明晃晃地勒索，阮雄年轻气盛，与之发生了冲突，失手用剪子将其杀死。他怕吃官司，就逃出了清化城，一路打听，找到了黎石，希望能够参军入伍。 黎石对其这个请求，自然是答应的。 就从那时起，黎石就十分注重培养阮雄。而阮雄也十分争气，从一名普通士兵做起，每次战斗都是冲在前面，凭借着军功一步步走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这里既有黎石的栽培，也有阮雄自身的努力。 第二百六十章 彻底消灭 黎石讲诉完阮雄的成长经历，对陈昱说道：“我听说阮雄主动出击，也是十分不解。事后我找到他，特意问了一下。他说，他是得知如敖县的王老先生一家被黄天道等人抢劫一空，王老先生家人全部被杀。这才激起了他的怒火，主动出城，要将黄家军消灭掉。为王家报仇。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是他有情有义，现在这样的人太少。所以我又让他负责组建杯兰卫，并担任指挥使。” 听了黎石的讲述，陈昱也有些同情、理解阮雄了。他说道：“你说的对。阮雄确实是好样的。可惜了。” 黎石话锋一转，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陈昱笑着说道：“我现在占领整个思明府，各方面都需要人手。黎将军如果不嫌弃，可否帮衬帮衬我。” 黎石连忙摆手，说道：“你给我打住。咱们现在不是一个阵营的。免谈。” 陈昱听了，说道：“不急。黎将军可以在考虑考虑。思明府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黎石没有说话。陈昱只好命人现将黎石押下去。 陈昱则继续向前追赶前面的追击部队。 井易辉等人虽然都急于逃命，怎奈森林里非常不好走，人迹罕至，根本没有道路，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冲。有些人不小心掉入了沼泽里，无法自拔。 陈昱留下来，与放弃逃跑的黎石见面。而这支队伍则交给了卓不凡带领。 卓不凡武艺高强，他追赶的速度非常快，竟然将其他人落在了后面。 追到大越官兵，就是一记重击，将其打晕在地。 双方此时比拼的是耐力和体力。渐渐地，井易辉等人有些跑不动了。 而陈昱前期派出的两支百人小队则迂回到了井易辉等人的前面。 井易辉等人就被包围了。 卓不凡喊道：“全部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免你们一死。” 对方并没有按照卓不凡的意思办，而是看向了井易辉。 显然，作为清化中卫指挥使的井易辉是大越军队除黎石之外的最高指挥官了。 井易辉冷笑道：“做梦吧。我们大越的军人，字典里就没有投降二字。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说完，井易辉率先挥着刀冲了过来。 既然对方拒绝投降，那就只能是用刀子说话了。 卓不凡也率人迎了上去。 井易辉作为武将，虽然身经百战，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可是与卓不凡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到五个回合，井易辉就被卓不凡一脚踹倒在地，旁边的士兵上前将其制服。 很快，卓不凡等人就将在场的大越官兵要么予以杀死，要么予以活捉。 当陈昱赶到的时候，卓不凡正率人清理战场呢。 井易辉、柴新波、闻国邦等人悉数被捉，而左平卫指挥使边石文却力战而死。 这令陈昱颇感意外。在他看来，井易辉、柴新波等人都极有可能舍生取义，为大越捐躯。独独没有想到边石文能够如此壮烈地死去。 井易辉见到陈昱，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陈昱。” 旁边的卓不凡，喝道：“不得对我家魁首无理。” 陈昱摆了摆手，说道：“不错。是我。井将军久仰大名呀。” “别说那么好听。到头来还不是被你所擒获。给我个痛快的吧。” 陈昱没有说什么，命卓不凡率人将井易辉等人押下去。 自此，侵入思明府的黎石部十一个卫所，全部被陈昱部所歼灭或活捉。 大越皇帝黎利所发起的攻占思明府的战斗，以失败而告终。 陈虎也赶到了此地，见到陈昱，他说道：“大人。多亏禾芈峰及时率军增援，否则上石西县县城就会被大越军队占领。” 陈昱笑着说道：“井易辉部战斗力非常强。黎石又率领军队赶到这里。你们做得很好了。” 陈虎请示道：“大人。此处就让下边人来处理吧。咱们进城休息一下吧。这么多天，也受累了。” 陈昱回道：“我就不进城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大明是什么态度。他们在思明府周围安排了几个卫所。大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意思。咱们刚刚消灭了大越的军队，他们得到消息尚需时日，我得赶回思明城，予以防备。防止他们突然进攻，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虎听了，说道：“大人。上石西县就交给班泰吧。我随你回思明城，如果大明军队打过来，我也能为你分忧。”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上石西县这边，对于思明府非常重要。他是大越和大明之间的交通要道。无论是军事上，还是贸易方面，都至关重要。所以你还是留在上石西县吧。班泰负责抓经济，你负责抓军事。你要知道，大越吃了败仗，黎利如果报复的话，定然还会派兵前来，到那时，上石西县无疑是双方交战的重点。所以你的担子也不轻呀。” 陈虎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守住上石西县，不让大越有机可乘。” 陈昱最后说道：“上石西县就拜托你和班泰了。” 陈虎赶忙说道：“大人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陈昱又嘱咐了陈虎几句之后，陈虎就率领原班人马回上石西县了。 陈昱则命禾芈峰率领两个骑兵卫所赶回下石西州。黄福率领一个卫所赶赴西平州。同时安排一个卫赶往思明州，增援卜敬，防止大越军队再次攻打思明府。 自己则率领其余部队赶奔思明城，积极做好防御。因为据暗卫来报，广西方面在思明府周边，尤其是思明城附近，安排了几个卫所，他们得到消息后，大有直接攻下思明城的想法。 陈昱在出征前，就命张义和甄盛严加防范。最起码要坚持到自己剿灭黎石率领的大越军队。 直到现在，思明城方面都没有传来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起码说明大明还没有攻打思明府。 但是自己也不能大意了。因此陈昱谢绝了陈虎的邀请，连进城休息一下都放弃了。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大明极有可能的进攻。 黎石、井易辉等人也被押解着在后面。陈昱则率领大军快速向思明城进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应对大明可能的进攻 陈昱在赶回思明城的路上，一边担心着大明的进攻，一边谋划着如何应对。 可是直到陈昱进了城，也没有听到大明军队攻入思明城的消息。 见到甄盛和张义后，陈昱问道：“大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甄盛回道：“大明广西方面事先在咱们思明府周边安排了几个卫所。但是只是驻扎在边境上，至今毫无出兵的动向，还在那里驻守。” “那依你之见，他们是在等什么吗？” 甄盛说道：“我觉得他们只是驻扎在那里，防止咱们与大越的战争波及到大明的领土。至于是否进攻思明府，广西方面也做不了这个主，我想他们会将思明府的情况上报朝廷，由朝廷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 张义建议道：“大人。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下手为强。” 陈昱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干，咱们都得玩完。广西方面，我倒不担心。关键是广西的背后是大明。人家随随便便就能调来十几万军队。咱们能应对过来吗？” 甄盛也笑着说道：“张大人。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捅这个马蜂窝。太危险了。” 张义自嘲道：“双方一直这么绷着，太难受了，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仗。” 陈昱说道：“能不打，尽量别打。一将成名万骨枯。打仗就意味着死人。但是他们胆敢来犯，我们要坚决予以回击。” 甄盛附和道：“大人说得太对了。眼下我们还是以准备为主。我觉得先把青龙卫尽快训练成型。这帮思明城的子弟，保家卫国的决心很大。” 陈昱表示同意，说道：“我出城追击黎石部时，就命黄石赶制一批燧发枪。听说黄石又改进了燧发枪，不仅耐用，而且射程、威力也有所提高。将这批燧发枪分发给青龙卫。将青龙卫打造成一支铁军。张义，这件事就由你来做吧。” 张义回道：“魁首放心。我一定严格训练青龙卫，早日成军。” 陈昱又问甄盛道：“甄先生。思明城的粮草如何？能否供应极有可能发生的战事。” 甄盛回道：“这要看战事打多久了。自我接手思明城后，将黄家土司的土地全都种上了杂交水稻。为了调动佃户的积极性，我增加了给予他们的粮食数量。长期被黄家土司欺压的佃户自然是热情高涨。” “甄先生做的太好了。这不仅能够为咱们源源不断地提高粮食产量，还能保证大家都有饭吃，整个思明城就会趋于稳定。这对于我们的管理，至关重要。可以集中精力应对外部的压力。否则，内忧外患，应对起来将十分吃力。” 甄盛则十分谦虚地说道：“大人过奖了。得民心者的天下，这是历朝历代所证实的。我们要想在思明府站住脚，就得让百姓拥戴我们。让他们都能吃饱饭，我觉得是最起码的。” 陈昱附和道：“不错。其实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老百姓吃饱了饭，就会加倍报答咱们。咱们才会越来越强大。” 甄盛回道：“这帮佃户的积极性这么高，将农田整得非常好，我前几天带人去看过了。这次一定是大丰收。” 陈昱说道：“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呀。咱们定然能够将思明府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有衣穿、有饭吃、有房住。” 甄盛劝慰道：“大人也不必过于悲观。你想呀，不破不立，不把他们都打怕了，打服了，他们能老实吗？只有将他们打得再也不敢来犯了，我们才能踏踏实实治理思明府。否则就是空谈。” 陈昱最后说道：“那后勤这块就有劳甄先生了。张义负责训练青龙卫。我还要将思明府各处的兵力再研究研究，看看如何调配兵力最合理。” 甄盛回道：“后勤这块，大人大可放心。我一定确保咱们军队无后顾之忧。” 陈昱十分满意地离开了思明府府衙，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广西方面十分关注思明府这边的战况，陈昱将黎石率领的十一个卫所一网打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广西方面。 广西左布政使公孙豪听说陈昱竟然全歼黎石的十一个卫所，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不简单呀。 既然朝廷的旨意十分清楚。 公孙豪当即派人前往思明城，向陈昱阐述大明朝廷的意思，希望陈昱能够归降大明。公孙豪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左参政鲍勇达。 因为鲍勇达能力很强，善于沟通，而且他长期在自己身边工作，自己对其非常了解。最为重要的是，鲍勇达那是自己的绝对嫡系，自然对自己下达的任务，能够不折不扣地完成。 于是，公孙豪将鲍勇达叫到跟前，直接问道：“思明府方面的战事听说了吧。” “大人。我听说了。这个陈昱真是了得，竟然能够将大越名将黎石率领的十一个卫所或歼灭，或俘虏。真是一战成名呀。” 公孙豪笑着说道：“他在谅山府时，就表现出卓越的指挥能力。利用卫队守住谅山城，这份能力，放眼咱们大明能有几人。朝廷的意思是如果陈昱打败大越军队，占领思明府，我们就要与之谈判，争取将其归顺朝廷。如果他不同，咱们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叫你来，就是让你代表咱们广西方面，与陈昱进行谈判。” 鲍勇达听了，回道：“那咱们朝廷对于此次谈判，底线是多少。最好给我撂个实底。我好予以应对。” 公孙豪说道：“咱们的底线十分简单，就是让咱们继续统治思明府，维持现状。当然了能有额外的惊喜，也是可以的。” 鲍勇达说道：“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公孙豪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以祝贺陈昱的名义前往思明府比较好。这样可以让对方放松一些，毕竟咱们事先在思明府周边安排了几个卫所。所以咱们需要给他准备一些礼物。还得从军队中调出一些兵力，护送你们前往思明城。这样吧，今天和明天准备，后天出发。” 鲍勇达听了，说道：“那我现在就下去准备去了。” 公孙豪示意鲍勇达回去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 意外的招安 思明府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大明的大军，却等来了以鲍勇达为首的使团。 陈昱得到消息后，亲自到思明城外迎接鲍勇达一行。 鲍勇达见陈昱对己方如此重视，也十分高兴。 会谈地点并没有选在思明府府衙，而是选择了陈府，也就是原来黄家土司的府邸。 之所以选在这里，无非是想表明自己现在是思明府的主人。鲍勇达得知会谈地点后，自然也明白了陈昱的这个小心思。 尚未谈判，陈昱已经暗示了自己的想法。而鲍勇达也是领会了陈昱的意图。双方可以说是心照不宣。 鲍勇达命人送上了贺礼，并说道：“陈大人。恭喜呀。我们公孙大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特命我来向您表示祝贺。” 陈昱则笑着说道：“谢谢。回去也转达我对公孙大人的谢意。” 双方坐定后，陈昱主动说道：“以前思明府归黄家土司管辖。现在由我来管理，不知广西承宣布政使司有什么想法？” 鲍勇达还以为陈昱能与自己寒暄几句，没想到他主动提出来了。于是鲍勇达咳嗽了几声，趁机捋顺了一下思路，说道：“对于思明府，我们的想法是必须服从大明，绝不允许独立。这一点绝对免谈。在此基础上，陈大人可以提提条件，只要我们能满足的，一定给予满足。” 陈昱没想到广西方面给的条件这么丰厚，说道：“思明府原来就是大明的领土。即使是我暂时管理思明府，也是倾向于归属于大明的。这一点没有问题。至于我的条件。说句心里话，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容我考虑考虑，我尽快给你答复如何？” 鲍勇达笑着说道：“那是自然。陈大人尽管考虑，我们有时间，不着急。” 陈昱说道：“那鲍大人就暂时住在这里，可以出去逛一逛。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思明城作为思明府最大的城池，商业比较发达，好吃的，好玩的都很多，你们尽管选购，一切花销都算我的。詹宁。就有你来负责这些吧。” 旁边的詹宁当即领命。 鲍勇达见陈昱这么说了，表示完感谢后，就起身离开了。詹宁引领着众人到了后边的住处。 陈昱则命人将甄盛、张义、刘八斤、黄福等人叫到这里，开会研究一下。 甄盛等人陆续来到了陈昱这里。陈昱将鲍勇达代表大明前来谈判的情况说了出来，同时将大明方面的意思也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十分高兴。 甄盛说道：“大人。从大明的态度来看，咱们只要是表示服从大明的统治，那就不能兵戎相见了。至于提条件，我觉得最主要的就是咱们要与黄家土司同样的待遇。不仅大人可以世袭罔替，我们这帮人也有了大明正式官职。皆大欢喜。” 张义则说道：“别的我不管。我只是希望咱们思明府只是名义上属于大明，钱粮、兵马这些都是咱们自己来管，大明方面不能干涉。” 刘八斤说道：“我同意张义的看法，咱们打下如此局面，非常不容易，别让大明给咱折腾没了。今天调咱们去平叛，明天让咱们上缴钱粮。这些事都免了才好。” 黄福没有表态。陈昱自然不能落下他，就让他说一说。 黄福则回道：“大家说得都很好。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非让我说，我就提一点吧。我觉得大明朝廷起码得给咱们陈大人封个侯爵吧。” 他一说完，甄盛、张义、刘八斤等人纷纷附和。 陈昱也非常高兴，他说道：“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想法。说得都很好，也都十分有道理。我觉得这些都不过分，都可以与鲍勇达谈。我再补充一下。第一个就是黄家土司应有的待遇，咱们都保留下来。第二个就是朝廷有意让咱们出府出兵执行军事任务。咱们有拒绝的权利。当然，思明府境内的问题，我们必须处理好。第三个就是官员的任命，必须是咱们确定好人之后，上报朝廷，由朝廷进行任命。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几点最为重要。” 甄盛等人对于陈昱的意见自然也是表示赞同的。 陈昱说道：“甄先生，你的文笔比较好。就把大家的想法综合一下，写到纸面上，然后我再与鲍勇达进行谈。” 甄盛回道：“那我马上就着手写这个。完成后，我再向大人汇报。” 陈昱点了点头。大家商议完毕，甄盛、张义等人都起身告退了。 陈昱此时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他原以为自己占领思明府是火中取栗。北面的大明，南面的大越都对思明府虎视眈眈。 没想到大明并没有军事收复思明府的意思，而是选择了招安这种方式。这大大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 陈昱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掐了自己一下，却很疼，说明只是真的。 今天商议的这几点，大明方面会全盘同意的。同时，自己也算是大明的臣子了。 如此以来，大越方面的威胁也就不足为虑了。黎石等人在自己手里，即使派遣大军前来攻打思明府，自己也可以率领军队从容应战。还可以向广西方面求援。如果广西方面拒绝支援的话，自己大可以耍臭无赖，威胁要投降大越，将思明府划给大越。 陈昱想到此处，就开始谋划着思明府的未来。 在他看来，自己现在除了现有的地盘、军事、人才等，还有自己脑海中的这些资料，尤其是技术方面的资料，对于下一步的发展至关重要。 自己只需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地将这些技术逐步实现，就能为思明府的百姓造福，壮大自己的力量，从而可以应对外部的各种威胁。无论是来自于大明的，还是来自于大越的。 依附于大明，只是一种名义上的归顺罢了。双方不可能达到那种互相帮助、互相支持的状态。虚与委蛇，同床异梦是二者的真实写照。大明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限制思明府的发展，甚至策反思明府人员，背后放冷枪，使绊子都是有可能的。 未来的路，不仅仅是漫长，还充满了艰辛和困难，考验陈昱的事情会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会很多。 第二百六十三章 黎利驾崩了 甄盛的效率非常高，第二日就将初稿整出来了。陈昱过目后，提出了几处修改意见，甄盛又进行了修改。 再次呈到陈昱面前时，陈昱笑着说道：“甄先生辛苦了。这次基本就成型了。咱们大家的意见都表达出来了。我准备明日与鲍勇达进行谈判，估计他能接受。” 甄盛回道：“那我这就安排明日的谈判，正式通知他们一声。” 第二日，陈昱就与鲍勇达见了面。甄盛代表思明府方面拿出了那份草拟的条件。 鲍勇达接过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不下三遍，然后交给身旁的助手，再进一步审核查验。 他笑着说道：“陈大人上面说的这些，我觉得中规中矩，上峰应该会同意的。我原以为大人会提出要粮、要兵、要钱之类的条件呢。可是大人却没有这么做。我想无论是公孙大人，还是朝廷的各位大人，甚至是皇上都会很满意的。” 陈昱则回道：“鲍大人过奖了。我是穷苦人出身。知道生活的艰辛。国家也是一样的。虽然我还能按照黄家土司的权利，管理思明府。但是毕竟思明府还是属于大明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只能是为朝廷分忧，不能给朝廷添麻烦，对吧。” 鲍勇达说道：“陈大人的这番话，我会如实上报的。您的这个想法，我会上报公孙大人的。广西承宣布政使司还得上报朝廷，朝廷上奏皇帝，皇帝批复后，再以圣旨的方式逐级传到咱们广西。到那时，就正式生效了。这中间就需要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咱们就得等上一段时间了。广西方面接到传旨太监，定然会马上引领到咱们思明府的。到那时，圣旨一宣读，大人就是思明府的最高长官了。我这提前恭喜大人了。” 陈昱笑着回道：“那就听鲍大人吉言了。静候佳音。” 鲍勇达见事情已经完成了，就起身说道：“陈大人。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去复命。早一日送回去，大人就早一日接到圣旨。” 陈昱说道：“那我就不留大家了。等事成之后，咱们再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鲍勇达笑着回道：“陈大人，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可不许赖账呀。” 陈昱听了，说道：“那是自然。甄先生和在座的，都可以给你作证。” 甄盛笑着说道：“鲍大人放心。我们大人如果赖账，你尽管来找我就是。” 鲍勇达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就向陈昱等人告辞了。 陈昱将鲍勇达等人送出了思明城，方才返回府上。 正如鲍勇达所说，接下来就是等朝廷的圣旨了。 陈昱这段时间就开始谋划思明府的各方面工作。甄盛等人自然也是热情高涨。 按照陈昱的想法，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将各州县的主官、各卫所的指挥使，思明府府衙的人员都确定下来。 就在他谋划人员安排时，大越方面传来了一个重大消息。 大越开国皇帝黎利驾崩了。 其实黎利的去世，与陈昱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原来，黎石部被陈昱一举歼灭在思明府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大越。 黎利听到这个消息，不仅仅是震惊，还有怒火。 他当着陈元扞、李篆、丁礼的面，怒喝道：“黎石贵为镇北将军，竟然连区区思明府都拿不下来，他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说此事怎么办？” 陈元扞等人知道黎利正在气头上，只能是劝慰黎利保重龙体。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黎利原以为会有人提出，派出重兵，继续攻打思明府，挽回前期的颓废。可是朝中的这几位肱股之臣却没有一个提出来的。他的火气就更大了。 总不能自己直接提出来吧。起码得有个抛砖的人呀。 黎利骂了一顿黎石后，就让大家散了。 自开国以来，黎利可以说非常勤政，每日批阅奏折都是到深夜。第二日还得开早朝，召见大臣，忙个不听。 如此周而复始，身体就会抗议、报警，再加上战争年月所落下的病。可以说，黎利的身体非常虚弱。 每次他生病，太医为其诊治后，都会提醒黎利要保重龙体，切不可过于劳累。太子黎元龙、长女黎玉吕、妃嫔们也都是劝他不要太累了。 可是黎利却认为自己正值壮年，身体没有问题。依旧是我行我素，勤于政事。 此次黎石兵败思明府，在黎利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黎利生气，也是有道理的。自打蓝山起义算起，虽然黎利也失败过，但是没有一次如此惨重。而自己组织的几次大型会战，都是以大明军队惨败结束。 当天晚上，黎利没有吃几口饭，就又开始批阅奏章。可是批了没多久，黎利就有些头晕，原以为是困了，但是又有些不像。突然就倒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太监急忙去传太医。可是等到太医赶到的时候，一摸脉搏，已经没有脉搏了。 黎利驾崩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宫内外。 由于黎利死得非常突然，没有留下任何口谕和旨意。 陈元扞等人经过商议，认为应该按照惯例，拥戴太子黎元龙为皇帝。 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 太子黎元龙其实是黎利的次子。 黎利的长子名叫黎思齐，早期被立为太子，后来被降为郡王。 所以，黎元龙能够当上大越的第二任皇帝，可以说是洪福齐天。 黎利的突然驾崩，黎元龙登基。这种更迭，势必会引发大越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朝廷的各级官员、宫内的嫔妃、太监等，都面临着这种皇帝交替带来的自身的变化。有些人会脱颖而出，有些人则可能被排斥在外。 整个大越王朝都在关注着新皇帝，关注着自身接下来的发展。 因此，对于黎石率军攻打思明府，惨败一事，就暂时搁浅了。 至于如何处置此时，在新皇帝没有主动提出，没有表达自己想法的前提下，朝中的这些比猴子还精的大臣们，是不会主动提出此事的。 而黎元龙刚刚接任皇帝，千头万绪，已经让其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精力考虑思明府一事。 这无形之中给了陈昱一个缓冲的时间。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甄盛的想法很大胆 大明主动诏安，大越皇帝更迭，南北两尊大神暂时对思明府没有威胁。 陈昱正准备大力整顿思明府呢。甄盛却来求见自己。 甄盛一进来，就问道：“大人。你听说大越开国皇帝黎利驾崩了吧。太子黎元龙登基为帝。” 陈昱回道：“听说了。这是个好事呀。新皇帝继位，内部的事情就够他捋顺一两年了。根本顾不上咱们思明府这档子事。咱们正好可以趁机大力发展。等到他忙完了，大举进攻思明府，我们也就有了对抗大越军队的实力。我现在正在谋划思明府的下一步发展，初步有了大方向，有些东西还没考虑好呢。” 甄盛笑着说道：“大人。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一件比谋划思明府发展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现在是个绝好机会。” 陈昱一听，忙问道：“什么事能够让甄先生如此重视。说来听听。” 甄盛回道：“大人。您刚才也说了。大越现在刚刚换了皇帝，忙于国内的事情。他们的镇北将军黎石还在咱们手里。据我所知，黎石可是负责大越整个北方防务的。新皇帝还没有时间任命新的人员。杯兰卫、水浪卫等黎石所辖卫所悉数被歼，换句话说，眼下大越北方的防务处于一种混乱状态。没有最高长官，兵力也折损很多。我们完全可以出兵大越，多了不敢说，拿下个两三个府没有问题。” 陈昱听完甄盛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甄盛的这个计划太大了。完全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但是细细一想，甄盛说得又有几分道理。 陈昱说道：“甄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操作起来涉及到很多事情，准备还得需要很长的时间。你有什么想法吗？” 甄盛回道：“大人。我也是初步有了一些想法而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这方面，我查了一下思明城这边的情况，只能提供一部分。其他的就得靠其他州县了。” 陈昱说道：“凭祥县、上石西县和下石西州方面，早已种植杂交水稻，产量很大，囤积了一些粮食，可以从他们那里调拨。这没问题。” 甄盛听了，说道：“接下来就是兵力问题了。派出多少军队合适呢？我认为应该根据大越那边的军队情况进行安排。” “大越那边的情况，咱们这边只是掌握前期的情况，这就需要派人进行一番调查。这段时间咱们先调拨粮食，然后再抓紧战备，待调查清楚后，再制定精准的军事行动计划。” 甄盛回道：“眼下只能是这样了。那么大人觉得，谁作为主帅，带兵前往呢？” 陈昱说道：“我觉得还是我亲自出马吧。毕竟谅山府、谅江府这些地方，我都曾经待过。对那里比较熟悉。” 甄盛则不同意，他说道：“大人。据我所知，谅山府，还有谅江府，有很多人都与你非常熟悉。你带兵前往，势必会影响你的心情。我觉得还是派其他人前往吧。” 陈昱的内心也是起了波澜，但是他却说道：“我自己前往，还是派人前往，都是一样的。这笔账都会算在我的头上。我迟早要与他们见面。长痛不如短痛。简单直接一些比较好。” 既然陈昱这个态度，甄盛也无法再进行劝解了，他就说道：“大人。那我先回去安排人测算一下能够提供多少粮草。” 陈昱说道：“甄先生。此次如果成功，你功不可没呀。我想给你记下了。” 甄盛笑着回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能够给随大人这样的明主，是我的福分。我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 陈昱则许诺道：“甄先生的忠心，天地可鉴。我定当不会亏待你的。” 甄盛拱手给陈昱行礼，然后就告退了。 屋内只剩下陈昱一个人，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真如甄盛所说，趁着大越国内不稳，北部空虚，攻入大越，拿下两三个府。哪怕只是拿下谅山府，也是好的。自己手握两个府的地盘，横跨大越和大明，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 此事涉及面太广。各方面都得考虑到，准备必须充分，否则很有可能以失败告终。 陈昱从来没有组织过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只能是仰仗甄盛、黄福、禾芈峰、张义等人。 同时，陈昱也想让铁衣社大领主欧阳远、相关分舵舵主也参与进来。因为，大越谅山府、谅江府方面，可以交给铁衣社下面的分舵、堂口进行侦查，刺探消息。 陈昱马上派人通知欧阳远、谅山府分舵舵主熊伯达、谅江府分舵舵主樊亮、太原府分舵梅泽堔、交州府分舵舵主程固之，上石西县陈虎、班泰、下石西州禾芈峰、禾列疆等人，前期被派往西平州的黄福。 由于卜敬暂时在思明州驻守。欧阳远派给陈昱的卓不凡，就被陈昱临时安排为卫队队长。 陈昱将卓不凡叫到跟前，就将准备进攻大越北部的情况告诉了卓不凡。 卓不凡一听，就知道陈昱定然要安排自己任务，就主动说道：“魁首。有什么安排？” 陈昱说道：“既然已经决定攻打大越的北部各州。各方面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我想让你带领一支队伍，秘密潜入谅山城。配合大部队，里应外合，拿下该城。谅山城如果拿下了，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下一步就好打了。” 卓不凡回道：“那我带多少人为好呢？” 陈昱说道：“人太多，目标太大。人太少，有起不了作用。我的想法是两百人。从现有人员中抽调一部分，再从暗卫当中抽调一部分。都是以一敌十之辈。应该够了。” 卓不凡艺高人胆大，他说道：“二百人足够。那我现在就下去准备。争取早日出发，前往思明城。” 陈昱说道：“谅山府分舵也会配合你们的。但是你们切记，不要住在谅山府分舵提供的宅子六。因为我是铁衣社魁首这件事，大越方面都是知道的。当我率军进入大越境内，兵临谅山城城下时，他们定然会对谅山府分舵下手。你们如果在那里的话，就会被他们消灭掉。所以你们要自己寻找落脚点。谅山城非常繁华，客栈、宅子都很多。带上足够的钱，吃住都没有问题。以什么身份前往，你们自己定。” 卓不凡领命而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进军前的谋划 二百人的秘密小队很快就组建完毕。卓不凡全权负责。秘密小队分批从思明城出发了。 陈昱没有出面正式送行。他只是听了侍卫的汇报。 这几日，陈昱前往黄石的工坊实地看了一下。黄石这边非常繁忙。近期准备攻打大越，也传到了工坊这里。黄石率领着工匠，不仅为新成立的卫所打造盔甲，还要制造燧发枪、手雷、地雷，乃至刀枪等冷兵器。 陈昱给的工钱很高，加班还有加班费，而且及时发放，绝不拖欠。因此工匠们工作热情非常高，武器制造非常快。 黄石见陈昱来了，就介绍了一下工坊现在的进展。盔甲打造了八千多副。燧发枪打造了近六千支，完全可以装备青龙卫。弹药、手雷、地雷等也制造了很多，暂未进行统计。刀枪等冷兵器也是数量巨大。 陈昱听了黄石的介绍非常满意，他说道：“这批燧发枪、盔甲，要优先拨付给青龙卫。让青龙卫尽快成军，尽快形成战斗力。其余武器，待确定出征大军构成之后，再做分配就是了。出征前这段日子，你们还得受点累，多制造一些武器。战场上多使用手雷、地雷等，就意味着可以多杀伤敌人，咱们的士兵少牺牲。” 黄石当即表示，会率领大家加班加点干的。陈昱最后嘱咐其注意安全后，就离开了。 张义训练青龙卫，已经初具规模了。这是自陈昱到达思明府后，第一支完全由本地人士组成的卫所。以前凭祥县、上石西县的卫所都是由张义、陈虎从大越方面过来时，带来的那些火枪兵为骨干，组成的。 陈昱从这支队伍组建开始，就投入了很大的注意力。无论是训练，还是武器装备，都是密切关注。 张义作为陈昱曾经的卫队长，最初的火枪兵卫队就是由他带领的。又经过多次战斗洗礼。张义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陈昱实地查看了青龙卫的训练情况。不得不说，进展十分迅速。陈昱对此非常满意。 他笑着问张义：“非常不错。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了。” 张义则回道：“这帮小子刚开始还有些桀骜不驯，可是被我一阵神收拾，现在都给捋顺得服服帖帖。每天的伙食都整得非常好。饷银又那么丰厚。这帮小子自然是拼命训练。有些人跃跃欲试，总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呢？” 陈昱说道：“那就好。你们还得继续抓紧训练呀。我可是准备让青龙卫参加接下来的攻打大越的行动。” 这几日，都在等待着欧阳远等人前来思明城。陈昱挨个给张义、寇准等人通了气，讲述了即将要攻打大明北部的几个府。 大家听了都兴奋不已。陈昱让他们积极备战，早做准备。 后勤这块，陈昱就安排给了甄盛全权负责。甄盛不仅要统计思明城这边能够提供多少粮草，而且派人对凭祥县、上石西县、下石西州等地的粮草进行了统计。目的就是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粮草保障。 伤员的医治、马匹的供应、粮食如何运送，等等。甄盛每日都是处理这些问题。还得处理府衙的日常工作。陈昱开玩笑地说，甄盛要比皇帝还要忙。而甄盛则是报以苦笑。 同时，对大越北部各府的情报收集也排上了日程。陈昱从铁衣社和暗卫当中挑选精兵强将，开展情报收集。定期传到思明城。 欧阳远、陈虎、班泰等人都陆陆续续来到了思明城。 一时之间，思明城聚集了陈昱麾下的一些重要人物。每个人来到思明城后，都先拜访陈昱，陈昱就将准备攻打大越北部的想法告知对方。 因此，开会之前，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也都事先进行了一番思考。 陈昱见人都到齐了。就将大家召集起来，开会研究攻打大越北部的具体作战方案。 看着屋内的众人，陈昱说道：“诸位。大家也都知道了，咱们准备攻打大越的北部。今日开会，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集思广益，拟出最佳的方案。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大家都说说吧。” 欧阳远第一个发言，他说道：“魁首提出的这个想法。我看可行。我在铁衣社总舵时，就陆续收到了大越方面传来的消息。黎利突然去世，太子黎元龙刚刚登基，熟悉政务，捋顺朝中的关系，尚需时日。根本无暇顾及咱们这边。大越镇北将军黎石现在在咱们手里。大越北部地区可以说是群龙无首。黎石所辖的杯兰卫、陆那卫、水浪卫和上洪卫都被咱们歼灭于思明府。现在在大越北部的各卫所，除了谅山卫和太原卫还有些战斗力外，其他卫所战斗力一般，不足为虑。” 禾芈峰说道：“族长。我来的时候，族内的各部落都非常支持族长的这个决定。禾珈田、禾劳诺等人让我给族长带个话，希望能够让他们也参与此次出征。他们现在待在下石西州，虽然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就是憋得无所事事。” 陈昱笑着说道：“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我如果不同意，就太不近人情了。那就让他们来吧。咱们出征还有些日子，现在通知他们还来得及，但是你要和他们说明白。他们只能是第二梯队。先锋部队我是不会让他们来做的。” 禾芈峰回道：“只要让他们参战，他们就很高兴了。会后我就派人让他们来。” 班泰说道：“大人。我觉得在场的各位势必都会同意此次行动的。所以是否出征这个问题就不用研究了。我觉得咱们今天重点应该研究派多少军队为宜，进攻方向，谁当先锋，谁率主力。粮草如何调拨。” 陈昱回道：“班先生说得太对了。那么依班先生的意思，咱们派遣多少兵力最好呀？” 班泰说道：“大人。这就要看咱们准备拿下哪几个府，对方这些区域及周边有多少兵力。只有确定了这些，方能再研究派遣多少兵力。” 陈昱说道：“甄先生。你是此计的提出者。依你之见，咱们攻打哪几个府为宜呀？” 甄盛早就心中有数，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说道：“大人。诸位。我觉得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攻打两到五个府为宜。最佳方案应该是三个府。谅山府、谅江府和太原府。这三个府必须拿下。至于其他府，我们要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陈虎听了，说道：“我觉得靖安府也应该一并拿下。靖安府属于临海地区。我们可以以此与其他地区做海上贸易。这样可以使我们的实力进一步壮大。” 陈虎的想法是非常好的。他以前就是在靖安府下面的东潮县落草为寇。对那边的情况非常熟悉。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甄先生和陈虎说得都很有道理。那么咱们就先以这四个府为攻占目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陈昱的计划可行 班泰听了陈虎的话，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说道：“大人。据我所知，谅山府、谅江府和太原府都是镇北将军黎石的辖区。而靖安府却是镇东将军裴备的辖区。攻打靖安府，必然会引起裴备的疯狂反扑呀。我就担心到那时，咱们就有些骑虎难下了。” 甄盛说道：“这一点，班先生大可以放心。此次黎石率军攻打咱们思明府。大越从其他三位将军那里调了一些军队。靖安卫和同利卫都是出自裴备那里。现在靖安卫指挥使裴春光和同利卫指挥使闻国邦，现在都在咱们手里。而且靖安府的主要驻军靖安卫都已经被消灭了。即使裴备调兵前来，凭咱们的实力，依托城池抵抗，绝对没有问题。” 陈昱说道：“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先迅速将初步定的那三个府拿下，然后再依据当时的情况，派兵攻打靖安卫。” 进攻目标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大军由那些卫所组成了。 班泰作为暗卫的领导者，他首先介绍了一下大越北部各地卫所分布。 大越号称三十万军队，共有大约五十二个卫所。清化地区有包括清化五卫在内的十二个卫所。四位镇字头将军每人管辖十个卫所。 镇北将军黎石手中的这十个卫所，攻打思明府时被消灭了四个卫所，现在还剩下六个卫所的兵力。分别是谅山卫、太原卫、谅江卫、七源卫、北江卫和感化卫。 除谅山卫和太原卫战斗力很强之外，其他四个卫所战斗力一般。 以目前思明府的卫所战斗力，四个到五个卫所基本就能搞定他们。 如果要加上针对靖安府的军事行动，起码再加上三到四个卫所。毕竟镇东将军裴备仅仅损失了靖安卫和同利卫两个卫所，尚有八个卫所，而且战斗力都很强。 听了班泰的介绍，陈昱说道：“班先生介绍的非常好。如此看来，咱们派出九到十个卫所是最好的。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两个火枪兵卫所，虽然前期与黎石部的战斗，损失很大，但是战后及时补充了兵员，都处于满员状态。前期新组建的青龙卫，我已将其装备成火枪兵卫所，张义现在训练得基本成型了。这三个火枪兵卫所是肯定要出征的。禾芈峰这边已经有两个骑兵卫所了。思明城这里还有两个步兵卫所。这就是七个卫所的兵力。我觉得再从上石西县和下石西州再各抽调一个卫所。就有九个卫所了。卜敬在思明州还有一万多人。他那里再出一个卫所。这十个卫所的兵力基本够用了。只是如此以来，粮草方面能否供应上？” 甄盛这段时间就在研究此事，他听了陈昱的话后，马上回道：“大人。思明城这边最多可以提供四个卫所两个月的粮草供应。上石西县、下石西州那边也可以调来四个卫的粮草。如果要派出十个卫所的话。只能从禄州和西平州再调拨粮草了。” 禾芈峰说道：“禄州和西平州刚刚经历过战争，尚处于恢复阶段，一下子让他们拿出两个卫所的粮草，是不是有些多呀。我担心会引起百姓的恐慌，或者动荡，那就不好了。” 班泰建议道：“禾芈将军说得对。让这两个州拿出这么多的粮食，的确有些困难。我觉得就让这两个州拿出一个卫的粮草应该没有问题，再让卜敬在思明州解决一部分。我们再从广西那边购买一些粮草，基本就能解决了。” 陈昱听了，赞许道：“班先生说得对。大明刚刚向咱们提出了招安。我也同意了，只待大明朝廷的批复了。此时咱们去购买粮食，他们自然不能阻挠。所以此事还得抓紧去办。一事不烦二主。甄先生，此事就交由你来办。” 甄盛笑着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张义问道：“大人。既然已经确定了派出十个卫所，粮草问题也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人员如何安排，谁是主帅，谁是先锋，出兵路线怎么选？” 陈昱说道：“我这几日也在谋划此事。主帅还是由我来担任吧。” 看着大家的眼神，陈昱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就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认为我在谅山府担任过知府，在谅江府陆那县担任过县令，此次出征担任主帅，遇到往日的旧相识，兵戎相见，难免要伤心。大家的考虑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迟早都得与他们见面。即使我不直接参与，毕竟向大越北部进攻，是我定下来的。我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去不去，根本没有太大区别。至于先锋，我觉得应该由陈虎担任。此次黎石攻打思明府。陈虎率人单独挡住了大越的一路大军。虽然只有四个卫，但是却有赫赫有名的清化中卫。先锋部队暂定刘八斤的火枪卫所、詹宁的火枪卫所、卜敬率领的一个卫。” 陈虎、刘八斤、詹宁起身领命。 陈昱继续说道：“其他七个卫，由我率领作为中军。紧随其后。进入大越境内后，黄福率领两个步兵卫所向西进军，攻打七源卫，占领七源州后，继续向西进发，进入太原府。目标就是消灭太原府境内的太原卫和感化卫。当然仅凭这两个步兵卫所是完成不了这个目标的。那个时候，估计谅山城已经被攻下来了。我会派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还有一个骑兵卫所向西进发，增援你们。四个卫所的兵力攻占太原府，应该没有问题。” 黄福起身领命。 “目前来看，占领谅山城是整个战局的重中之重。所以无论是先锋部队，还是中军，我们全军上下必须团结一心，齐心协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谅山城。这将是一场恶战，大家务必做好最充足的准备，下最大的决心。我对谅山城非常熟悉，城内的守军主要是谅山卫，也就是原来的杯兰卫，指挥使是杜昌。城内还有一些杂牌军队，加起来也就将近一万人吧。人数虽少，但是谅山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否则我也不能仅凭二百火枪卫队，还有一些杂牌军，守住谅山城。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陈虎作为先锋部队的指挥官说道：“大人放心。谅山城虽然易守难攻，火枪兵可以发挥远程火力的优势，压制住城头的敌军。咱们还有投石车，对城楼进行猛烈攻击。攻城部队再快速攻城。定然可以一举拿下谅山城。” 陈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攻下思明城后，留下一个步兵卫所镇守。其余部队分两个方向继续进攻。一路大军向南，攻打谅江府，一路大军向东，进入靖安府。这就是我的初步计划。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不得不说，陈昱的谋划合情合理，十分可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陈虎的先锋部队 众人经过认真研究，初步定下来本次攻打大越北部的方案。将领、卫所也都基本确定下来了。 经过三日的紧张准备。终于全部准备妥当。 陈虎率领着刘八斤和詹宁的两个火枪兵卫所和八百投石车出发了。他们到达思明州后，卜敬将率领一个卫所与之汇合，然后向大越谅山府进发，目标直指谅山城。 陈虎被任命为先锋官后，就与刘八斤、詹宁等人根据陈昱制定的进攻路线，进行了更进一步的研究。 进入谅山府后，还有一段距离才能达到谅山城。这段路，或许会有大越的军队进行阻击，这就由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负责处理。其他两个卫所则继续快速行军。不因敌人的阻击而影响行军。 陈昱私下里告诉陈虎，前期已经派卓不凡率领二百精兵强将秘密潜入谅山城了。 到时候，可以先派人进城与卓不凡约定进攻时间，卓不凡部就按此时间在城内进行配合。 陈虎率领着先头部队很快就赶到了思明州。 卜敬事先就接到了思明城这边的通知，早就准备好了。不仅在现有兵力中挑选出一个卫所，还筹措了一部分粮草。 三个卫所略作休整之后，就继续开拔，向大越进发。 进入大越境内后，陈虎命令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刘八斤部处于最前面，派出了几波斥候进行打探。 出乎意料的是，沿途并没有遇到大规模的抵抗。一些小股的骚扰，倒是经常发生。但是对于刘八斤部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无伤大雅。更别说伤筋动骨了。 其实，自从陈虎这帮人进入谅山府后，镇守谅山城的谅山卫指挥使杜昌、谅山府知府殷绍功都得到了消息。 原来接替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的郑彬，在黎利突然去世后，就被调回了清华地区。太子刚刚登基，势必要挑选一批忠诚之人，为其控制住局面。作为皇亲国戚的郑彬，自然进入了新皇帝的法眼。 杜昌作为镇守谅山城的指挥使，与陈昱打过交道。他认为，既然陈昱堂而皇之的进入大越，说明他想趁着大越皇帝更迭，忙于国内事务，无法分身之际，趁火打劫，前来攻打大越。 鉴于此前阮雄率领原谅山卫主动出击，中了黄天道的埋伏，杜昌绝对坚守谅山城。依托谅山城的地势优势，阻击敌人。 殷绍功刚刚上任不久，对谅山府的情况还没有完全熟悉，他只能是听出杜昌的建议，立刻向朝廷上报此事。 上报朝廷尚需时日，再加上无人阻拦，陈虎部很快就来到了谅山城外。 事先，陈虎根据行程，与刘八斤等人初步定下了攻城的日期，提前派人进入谅山城，与卓不凡等人接头。商议里应外合之事。 当陈虎率领三个卫所和八百投石车赶到谅山城时，接头的人已经回来了。 陈虎按照计划，与刘八斤、詹宁、卜敬研究了攻城策略。至于时间，定在后日。 白天主要是消耗城内守军的兵力，晚上才是重头戏。陈虎等人认为，借助黑夜的掩护，城内的伏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这又对城外的夜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很快，进攻谅山城的日子终于来到了。陈虎一大早就与刘八斤、詹宁等人进行最后的研究。 最后决定，刘八斤部，不参与白天的攻城，而是作为晚上夜袭的主力。 而白天的空袭，以卜敬部作为攻城的主力部队。詹宁部在城下提供火力支援，投石车率先发动袭击。 随着陈虎一声令下，投石车开始向城楼上投掷石头。 前段时间，黎石率军攻打思明府，陈昱这边作为防守方，除了阻击战，就是守城战。投石车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黄石率领工匠对投石车进行了几次改进，不仅材质换成了钢铁，更加耐用，而且投掷石块的重量、投掷的距离都比以前有了大幅提升。 此次攻打谅山城，是新型投石车的第一次实战。陈昱临行前，特意让陈虎对投石车的攻城效果进行全方位的评估，以便黄石进一步对投石车进行改良。 只有这种不断改进、不断创新的工匠精神，才能使得思明府的实力越来越强。 陈虎特意找来几名擅长此道的人员，在投石车阵地，实地查看攻城效果。 这几个人手里都拿着纸张，握着毛笔，一边查看，一边记录，非常认真。 几轮投石，砸得城楼上是一片哀嚎，不仅城门楼子受损，士兵也损失不少。 投石一结束，城下的卜敬部就迅速攻到城下，开始攻城。而詹宁则率领着所部，在城下向城楼上射击，压制城楼上的士兵，为卜敬部的攻城提供火力支援。 杜昌事先早已对谅山城的城防进行了部署。并亲自检查了几次。 陈虎率军来到谅山城下，杜昌还特意到北城门上查看了一下城，以及对方的情况。 其实杜昌早已通过斥候，得知陈虎率领着三个卫所前来攻城。而陈虎部自然是思明府方向的先锋部队。 杜昌的想法是，拖住陈虎部的攻城。等待朝廷的救援。陈昱率领大军来到谅山城外，朝廷的援军也就赶到了。到那时依托谅山城，占据地利优势，定然让陈昱大军遗憾而归。 刚一开场的投石，令守城的大越军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巨大的石头呼啸而来，躲闪不及就会被砸成肉饼。 即使十分幸运，没有被砸到，看见旁边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瞬间被砸死，也是害怕加上伤心。总之，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陈虎部接下来的攻城，也对谅山城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因为对方有火枪兵在城下射击。只要城楼上的士兵一露头，就会遭到火枪兵的爆头。 詹宁部的火枪兵那可是个个都是神枪手，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因此，卜敬部攻城就少了许多压力，攻城十分顺畅。 过了没多久，就有士兵攻上了城楼。虽然最后寡不敌众，被城楼上的士兵杀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卜敬部攻到城上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守城方的主帅杜昌见此情景，颇为担心。而攻城方的主帅陈虎见此情景，颇为高兴。 同样一场战事，双方的心情截然相反，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呀。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只是一个铺垫 一上午过去了，陈虎命令部队停止进攻，鸣金收兵。这让城楼上的守军得到了喘息。 杜昌原本以为镇北将军黎石率领大军攻打思明府，输得有些冤枉。定然是陈昱使用了阴谋诡计，黎石不幸中了陈昱的奸计。 可是经过一个上午的交战，杜昌明白了，陈昱部能够取得思明府保卫战的胜利，可不是仅仅靠运气，他们的实力还是有的。尤其是火枪兵卫所，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利用中午停战的时间，杜昌将百户以上人员召集起来，开会研究下一步的守卫战。 绝大多数人都对陈虎部的攻击力心有余悸。无论是投石车，还是火枪兵，都是杀伤力十分巨大的远程攻击武器。己方根本没有能够与之相抗衡的武器。 有的人建议，下午可以派出一队奇兵，从其他城门出去，绕到火枪兵的侧翼，对其进行近距离攻击。这样可以缓解守城的压力。 杜昌对这个建议予以回绝了。对方既然敢派出火枪兵掩护攻城，自然会想到守城方从其他城门派出队伍，出其不意攻击其两翼。 能想到，就会有提防。如此以来，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昌与陈昱是打过交道的，对他仅仅利用火枪兵卫队和城内的杂牌军，抵御数倍于己方的黄家军的进攻，守住谅山城，印象十分深刻。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陈虎作为防守井易辉部的主将，岂能不知道火枪兵两翼是其弱点。岂能不提前予以防范。 既然不能出城攻击，那么只能是从城楼上予以应对了。 通过上午的战斗可以看出，对方投石车的破坏力十分大。不仅令城楼受损，还对城上的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使活着的，身心受到了创伤。 这是大家普遍认为的。 针对这个问题，杜昌认为，在对方投石车攻击的时候，城上仅留下少数人躲在垛口后，其他人隐蔽起来。 待敌人停止投石车进攻后，再迅速赶到城墙上，阻击敌人。 因为对方在投石车停止进攻后，才开始攻城的。 不得不说，杜昌的建议是正确的。通过观察敌人的进攻策略，采取有针对性的策略。 至于对付敌人的攻城，都有十分成熟的战术，这一点无需讨论。 最后，杜昌鼓励大家道：“诸位。我和知府大人早已向朝廷上奏了。咱们只要守住谅山城，等候朝廷的援军即可。不求击败敌人，只要守住城池，就是胜利。对于这一点，我相信咱们诸位将士能够做到。” 虽然上午的战斗，十分惨烈，但是大家对于守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众人纷纷表态，誓死守住谅山城，与谅山城共存亡。 杜昌十分满意地说道：“大家下去准备去吧。下午还得有一场恶战。” 大家纷纷告退，下去准备去了。 而陈虎这边也召开了作战会议，只是没有杜昌那么兴师动众，只是陈虎、刘八斤、詹宁和卜敬四个人而已。 对于上午的进攻，陈虎还是十分满意的。不仅测试了投石车的性能，而且攻城部队和火枪兵部队的配合很好，对城上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将为今晚的夜袭，增加了胜算。 对于下午的进攻，陈虎认为，依旧是以杀伤守军为主要目的。因此，攻城部队无需拼尽全力进行攻城，只是给城上的部队造成压力即可。 城下的火枪兵部队要充分发挥火枪兵的远程打击能力，仅最大努力消耗城上守军的兵力。 卜敬笑着问道：“如果城下的火枪兵攻击太猛，城上的士兵不敢露头防守，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攻上城墙，攻破谅山城。” 陈虎听了，说道：“我不建议这么干。你要知道，即使你们攻上了城楼，占领了城楼，并且打开城门放大部队进去。这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咱们的损失会很大。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战斗要打，不能将兵力都消耗在这里。我的想法是，利用晚上的夜袭，里应外合，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谅山城。” 刘八斤说道：“卜敬。陈大人说得很对。即使最后攻下了谅山城，咱们损失太大，也是得不偿失。还是夜袭比较好。” 卜敬回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想法，我表示服从。那下午的进攻，我就让大家保持对守军造成压力即可。” 詹宁则说道：“我会安排士兵加大射击频率，让这帮守军都成缩头乌龟，根本不敢露头。” 卜敬听了，说道：“要不我也让我部的火枪兵也在城下射击，协助你们。” 陈虎笑着说道：“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好。咱们的目标就是多杀伤城上的守军。增加火枪兵，自然是效果很好。就这么定了。” 刘八斤说道：“陈大人。那晚上的夜袭，我的想法是，向秘密潜伏到城门下，然后悄悄潜上城楼，占据城楼后，再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入。卓不凡等人在城内制造混乱，两面夹击，就能将谅山城一举拿下。” 陈虎回道：“你说得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万一敌人提前发现了怎么办？我觉得咱们一定要两手准备。” 詹宁说道：“是呀。我觉得在不被敌人发现的前提下，占领城楼是最佳结果。如果不小心被敌人提前发现，我们只能是强攻了。就凭咱们火枪兵的威力，强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卓不凡在城内策应，里应外合，定然能够攻破谅山城。” 卜敬说道：“我觉得咱们就两手准备。针对当时的实际情况，采取不同的措施。大家齐心协力，定然能够攻下谅山城。” 陈虎最后说道：“诸位。咱们下午的攻城，就按照既定策略来进行。回去告诉弟兄们，一定要多杀敌人，白天咱们杀得越多，就对晚上的夜袭越有利。大家一定要杀得敌人心惊胆战，心生怯意。打击对方的士气，消耗对方的兵力。这是下午我们攻城的主要目的。” 刘八斤、詹宁和卜敬起身领命而去。 而陈虎则继续在营帐里研究晚上的夜袭。因为白天的战斗只是一个铺垫而已，晚上的夜袭才是重头戏。 第二百六十九章 攻入谅山城 虽然陈虎这边按照指定的方案，下午的攻城只是消耗城上的守军兵力，但是谅山卫应对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杜昌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城下的火枪兵实在是太厉害了。只要守军一露头，就是一枪爆头。如果不出面，城下的敌人就能攀爬云梯攻上来。 于是，杜昌抽掉了城内的杂牌军支援城楼。也只是多了一些替死鬼而已。对于整个战局没有丝毫的帮助。 詹宁、卜敬秉承陈虎的想法，攻击不紧不慢，不以攻城为目的，只是一味地消耗城上的守军。 在付出了巨大伤亡之后，守军终于熬到了天黑。陈虎也鸣金收兵。 杜昌没有吃饭，就召集诸位将领研究对策。按此兵力消耗，根本就等不到援军的到来。 令杜昌赶到高兴的是，谅江卫最快将于明日下午赶到谅山城。 他鼓励大家明日继续坚持守城，谅江卫只是援军的先头部队，其他军队也会陆续赶到的。 大家也都知道谅山城的重要性。纷纷表示，定当守住城池。 安排完今夜的守城人员之后，杜昌就让大家散了。当然，为了防止陈虎部深夜攻城，杜昌还特意派了五百人在城楼下休息，以备不时之需。 陈虎也想到了谅山城方面定然会防备夜袭。为此，他将夜袭的时间延迟了。 没有安排在前半夜，而是安排在了丑时三刻。 刘八斤部经过漫长的休息，此时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陈虎说道：“诸位，此次攻城，胜败在此一举。希望咱们一鼓作气拿下谅山城。我会率人在城外等候，待你们打开城门，我们就及时进城。” 刘八斤等人领命后，就秘密出发了。 而陈昱等人则是做好准备，待刘八斤部开始攻城后，再出发。 陈昱事先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刘八斤部能够顺利拿下谅山城北城门，他就率所部直接进城。 如果提前被敌人发现，那就三个卫所轮番攻城。通过下午的攻城，陈昱看出来了，城上的守军明显是应对困难。如果己方全力攻城，定然能够攻破城门。只是伤亡会很大。 刘八斤率领着所属火枪兵卫所，趁着天还未亮，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向谅山城北城门进发。 城上的守军在上半夜时，的确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巡视，防止城楼下的陈虎部突然攻城。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来陈虎部的夜袭。所以他们认为，陈虎部是不会来攻城了。再加上凌晨时分，人正处于最困的时候，因此城上的巡逻，就有些松懈。 刘八斤等人轻车熟路，成功到达城楼下后，就开始组织人员开始率先登城。一个个如同壁虎一样，利用锋利的匕首，向城上爬去。十分顺利地翻上了城头。 可是，下边的人刚上去没几个。城头上的守军就发现了。 一时之间，城楼上就想起了枪声。 刘八斤见此情景，忙命大家加快登城。争取在敌人援兵到来前，占领城楼。 寂静的黑夜，枪声十分刺耳。不仅城下杜昌临时安排的五百士兵听到了。就连远在将军府的杜昌也听到了。 登上城楼的十几个人很快击毙了二十几名守城士兵。其他人则隐藏了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又陆陆续续有人登上城楼。 但是城下的五百守军此时也冲了上来。这个时候只有不到三十个人登上了城楼，虽然燧发枪威力巨大，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硬是拼着性命不要，向着燧发枪防线冲了过来。 刘八斤此时登上了城楼，见到对方如此拼命，只好命人向对方人群中投掷手雷。 一顿爆炸，将这帮增援的守军炸死了不少。局势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未等对方缓过神来。又一波手雷投了出去。两波手雷直接导致守军死伤大半。 刘八斤放弃使用燧发枪，操起了随身携带的腰刀，欺身上前，开始展开肉搏战。 身旁的侍卫在其左右，同步推进。刚刚被炸得晕头转向，侥幸活下来的守军，瞬间又成了他们的刀下鬼。 随着登上城楼的士兵越来越多，刘八斤等人渐渐占据了优势。他们继续向两边的楼梯口推进。 杜昌这个时候已经赶到了北城门。他从下面就看见了刘八斤等人正在逐步占据城楼。于是他忙命人向城上增援。如果城楼被对方占据了，那么谅山城就危险了。 刘八斤等人继续推进却被阻。显然对方又增兵了。 此时，刘八斤这边已经登上来二百多人。为了尽快消灭这帮守军。刘八斤只能是命人又扔了一轮手雷。然后命令大家分成两队，一队组成枪阵，开始以枪阵向前推进。而另一队则负责阻挡住另一侧敌人的进攻。 如此以来，刘八斤等人利用枪阵很快就攻到了楼梯口。 由于楼梯不是很宽敞，上面站满了准备攻上城楼的守军，刘八斤等人居高临下，对这些守军进行了疯狂射击。 打得这帮守军抱头鼠窜。刘八斤等人得以攻下楼梯。 可是刚到城下的楼梯口，就被一轮箭矢打了回来。 原来杜昌见刘八斤等人马上就要攻下城楼，急忙命身后的弓箭手开始向楼梯方向射击。 刘八斤等人只能是依托楼梯扶手，向城下的弓箭手射击。由于燧发枪的射程远大于弓箭的射程，杜昌组织的弓箭手纷纷中弹倒地。 此时，城内突然有几处起了大火，并且巡城部队与对方发生了激烈地交战。显然这是对方的内应所为。 城楼方向的燧发枪竟然打到了杜昌所站的位置。多亏身旁的侍卫及时掩护杜昌后撤，否则就连杜昌也难全身而退。 杜昌的撤离，导致了连锁反应。守军的士气大减，刚刚建立起来的阻击防线瞬间就崩塌了。 而另一侧的楼梯也被刘八斤部逐步占领。 刘八斤没有命人追击逃跑的杜昌，而是选择打开城门，迎接陈虎的大军进城。 因为，占领谅山城要比抓住杜昌重要很多。 谅山城的北城门，终于被刘八斤部打开了。 早已等候在城外的陈虎率领着两个卫所，进入了谅山城。 按照事先的计划，詹宁和卜敬率领着所部迅速向城内展开了进攻。 而刘八斤留下一个千户守护北城门后，簇拥着陈虎向城内推进。 三个卫所的侧重点不同。詹宁部主要是负责攻打南城门。而卜敬部则负责东西两个城门。 陈虎率领刘八斤部则是清理城内的残余势力。 第二百七十章 选择继续战斗 仅用一天一夜，陈虎等人就攻下了易守难攻的谅山城。杜昌率领着残部逃往谅江府。 消息传到清化，举国震惊。黎元龙不得不召集大臣研究此事。 陈元扞认为，陈昱此时前来攻打大越，是看到咱们忙于国内事务，抽不出身。而他的目的，自然是报复黎石部攻打思明府一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以和谈为好。 李篆、丁礼等人则表示反对。他们认为陈昱堂而皇之前来攻打大越，是对大越的挑衅。必须予以回击。大越三十万士兵，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可以从镇东将军裴备、镇南将军黎来和镇西将军关阿处调拨军队，进行反攻。 黎元龙刚刚登基，尚未掌控朝廷的局面，他也想利用一场战争来提高自己的威信。 于是，黎元龙说道：“此次思明府陈昱攻打咱们大越，士可杀不可辱。我们必须予以还击。命镇东将军裴备，镇西将军关阿火速派兵增援谅山府。清化地区军队派出两个卫所，会同当地驻军，先在谅江府建立阻击阵地。镇南将军黎来也要派兵增援。总之一句话，一定要将来犯之敌击败。兵部负责草拟作战计划。” 兵部尚书杜秘上前领命。 商议完毕之后，杜秘回到兵部就着手开始研究此事。 最新消息显示，陈虎等人占领谅山城后，并没有继续向谅江府进发，而是在谅山城等候陈昱大军的到来。 而陈昱部即将赶到谅山城。 原本计划增援谅山城的谅江卫，也被迫退回谅江府。 目前来看，尽快建立谅江府防线是重中之重。 而仅凭谅江卫是远远不够的。经过众人的认真研究，决定命距离谅江府最近的同属北部战区的北江卫、关阿将军的交州卫、裴备将军的古费卫驰援谅江府。 与此同时，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也接到了圣旨，赶奔谅江府。 虽然谅江府没有谅山那样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但是这几支军队都是在建国战争中屡立战功的卫所，队伍当中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兵部的调令很快就传到这些卫所。大家自然是按照兵部的意图向谅江府而来。 黎玉吕自父亲黎利去世后，心情一直不好。每日都是待在宫内，回忆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 她无意中听说了陈昱率军攻打大越，并且攻破谅山城的消息。不由地又想起了这个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美男子。 黎玉吕想到陈昱时，不由地脸色一红。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多情。陈昱对黎玉吕有救命之恩。再加上陈昱通过自己为其搭建的平台，一步一步，竟然进步如此快。更加加深了黎玉吕对其的爱慕之情。当然，这个年龄，有如此想法也很正常。 陈昱既然能够占领思明府，结束黄家几百年的统治。能够打败黎石的大军，能够攻下谅山城，说明他是有实力的，不是靠运气。 大越新皇帝刚刚登基，事务繁多，国内的局势非常为妙，一些不安分的人开始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再与陈昱部冒然展开大规模战斗，无疑是雪上加霜。 黎玉吕的想法还是倾向于与陈昱和谈的。 于是他主动找到黎元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黎元龙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笑着对黎玉吕说道：“妹妹。朝中之事，自有朝臣们来处理。你还是安心当你的郡主吧。没事绣绣花，吟诗作对什么的。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退下吧。” 黎利十分注重子女的教育，花重金聘请了老师，从小就对子女进行私塾教育。黎元龙从小受儒家思想熏陶，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冰雪聪明的妹妹是个才女，但是他认为这样不好。 因此，他对于黎玉吕的建议，当面予以否决。 黎玉吕只好退下了。 黎元龙之所以敢于选择继续作战，那是因为大越的这些卫所都是善于打仗的精兵强将，否则大明也不会被迫撤离交趾，任由自家建立大约王朝。 而陈昱的部队才组建多久。虽然燧发枪很厉害，但是比战斗意志，战斗经验，陈昱的部队都是新兵蛋子那个级别的。 大越这边紧锣密鼓地组织着谅江府的防御战。 陈昱这边也没有闲着。 陈虎部拿下谅山城，大大出乎陈昱等人的意料之外。在陈昱等人的反复推演之中，陈虎部最快也得三天能够拿下谅山城。 为此，陈昱是在陈虎部出发后的第二天才出发的。当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谅山城被陈虎攻破了。 陈昱不得不命令部队加速前进。 到了谅山城，陈虎将战斗经过向陈昱做了汇报。陈昱笑着说道：“干得漂亮。接下来咱们继续南下，攻打谅江府。” 陈虎回道：“我占领谅山城后，就派出斥候打探消息。大越方面正在向谅江府集结部队。看他们的意思是要在谅江府阻击咱们。” 陈昱听了，说道：“那样更好。否则咱们一个一个的收拾，太麻烦。都聚到谅江府，咱们正好可以对其一网打尽。” 陈虎接着说道：“卓不凡已经按照事先的计划，奔赴谅江府了。这次能够拿下谅山城，他们这支内应可是发挥了大作用了。” 陈昱则回道：“这些功劳都记下。待咱们完成既定计划后，再论功行赏。对于接下来的谅江府战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虎这两日等候陈昱的大军，就想过这个问题，他说道：“我自从攻下谅山城后，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谅江府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至关重要。据我所知，那是大人您一手建造的。我在想，咱们应该绕过陆那县，将决战的地点放在其他地方。这样就能将交易场所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咱们占领谅江府是必然的。这个交易场所咱们还得继续经营呀。” 陈昱对陈虎的这个想法十分赞同，他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个考虑很长远。那你想在哪里进行决战。” 陈虎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我初步定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那屏，一个是保禄。” 那屏原来是个县，后期并入陆那县。而保禄原来也是一个县，后期被并入谅江州。 虽然被撤销了，但是城池还在。这两个地点都在陆那县的北部。如果能在此与大越军队展开决战。那么在击败大越军队之后，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陆那县。交易场所自然也就收入囊中。 第二百七十一章 裴备看得很清楚 要知道，陆那县原来的驻军是陆那卫，指挥使钱宝良。前期被黎石调往思明府，参与攻打思明府的战斗，被陈昱率人予以歼灭。 所以，将决战地点无论是放在那屏，还是保禄，都是很好的。 陈昱召集诸位将领经过反复研究，最后决定，将决战地点放在保禄。 因为保禄的东南方向是陆那县城，而继续南下则可以向北江府进发。选择此地，敌人不得不予以应对。 接下来就是调动军队了。 由于刚刚立下战功的刘八斤部，按照事先的计划，与禾芈峰属下的一个骑兵卫所，向西进发，增援黄福部。 黄福率领着两个卫所在进入大越境内之后，并没有跟随陈昱来到谅山城，而是一路向西攻打了驻扎在七源州的七源卫。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很快就击溃了七源卫。十分遗憾地是，七源卫指挥使卞龙率领残部逃走了。 黄福原计划率军继续向南进攻，追击卞龙等人。可是陈昱事先下达的命令是让该部继续向西，攻打太原府。 所以黄福就忍住了继续追击卞龙等人的冲动。一面率军继续西进，一面派人联系刘八斤的增援部队。 谅山卫和七源卫的先后兵败，预示着陈昱部已经牢牢占据了谅山府。这个大越最北面的地方。 而黄福接下来的任务则是与刘八斤合兵一处，击败驻扎在太原府的太原卫和感化卫，占领太原府。 同时，还要防备镇西将军关阿的反攻。而关阿能够反击，又取决于陈昱大军的进军情况。 黄福这边正在谋划着太原府战事。 陈昱的大军从谅山城开拔向谅江府进发。 留守谅山府的是卜敬率领的部队。 这次向谅江府进发，陈昱并没有设置先锋部队，而是由他自己率领剩余的五个卫所出征。 青龙卫组建之后，各千户、百户基本都任命完毕，可是指挥使迟迟没有得到任命。名义上是张义，一直是他在组织训练。但是张义此时的身份是凭祥县县令。将其任命为青龙卫指挥使，有些不妥。 直到青龙卫出征，陈昱也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在谅山城，陈虎找到陈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原来，他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刘大龙非常善于带兵。他建议任命刘大龙为青龙卫指挥使。 对于刘大龙，陈昱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年自己越狱后，接受拦路抢劫的阮秋邀请，加入安子寨。二当家的莫士华想至自己于死地，刘大龙给予自己很大的帮助。 刘大龙这个人非常的仗义，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陈虎说其善于带兵，那正是青龙卫的不二人选。 于是在陈昱率军即将出发之际，除了排兵布阵之外，陈昱还宣布了刘大龙作为新组建的青龙卫指挥使。 由于攻打谅山城是一场恶战，不仅战斗十分艰苦，而且需要经验丰富的卫所方能完成攻城任务。所以陈昱没有安排青龙卫参与。 接下来的谅江府战事，陈昱决定让青龙卫参与其中，锻炼一下队伍。 五个卫所的部队浩浩荡荡直奔谅江府而来。 而谅江府这边，谅江卫、北江卫、交州卫和古费卫都已集结完毕。 黎元龙特命镇东将军裴备担任总指挥，统领各卫所。对其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守住谅江府，挡住陈昱部的进攻。朝廷还会派遣部队继续前来增援。到时候再与陈昱部进行决战。 裴备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他与陈昱有过近距离的接触。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当时调查陈昱私自与大明思明府黄家交割两个土州的谣言。自己虽然率人进行了认真调查。但是却没有找到丝毫的证据证明陈昱做了这件事。 倒是裴春光私下里向裴备讲了自己的想法。他有种感觉，这个陈昱非常精明，又有才华，有勇有谋，胆子也特别大。从他的这些特征来看，他极有可能做了这件事情。 裴备对裴春光十分信任，对于他的这个想法也认真进行了考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就连黎银也亲自出马，没有找到证据。 事后，陈昱被免，他竟然离开了大越，前往思明府，正式光明正大地在上石西县落脚。攻城拔地，竟然将黄家几百年的基业连根拔起。 在裴备看来，派遣黎石前往思明府趁火打劫，实在是非常不明智的。 思明府作为大明的领土，陈昱如此兴风作浪，他们不可能不管。待双方发生冲突之后，再进入思明府，拉拢陈昱，还是打击陈昱，都是游刃有余的。 可是趁着陈昱攻打思明城的关键时候，占领思明州，看似高明，实则是愚蠢的。 以裴备看来，陈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平时躲着这样的人还来不及呢，竟然主动去招惹这样的人，简直是自取灭亡。 结果自然是黎石的大军全军覆没，死的死，被俘的被俘。 没有在此次战争中吸取教训，面对陈昱的主动进攻，竟然妄图继续选择对抗，通过战争让陈昱屈服。这无疑是不明智的。 但是既然朝廷安排自己前来阻击陈昱的大军，自己自然是责无旁贷，做好此事就是了。 唯一让裴备感到高兴的是，此次在谅江府的这几支卫所，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 无论是谅江卫指挥使穆广义，还是北江卫指挥使贝超，那都是大越的名将，战功赫赫。交州卫指挥使纪鹏、古费卫指挥使季晨波也是在开国战争中，表现十分突出。 这四个卫所的战斗力也很强，仅次于清化地区的卫所，在整个大越地区属于第二档。 而且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正在赶来的路上。兵部正在研究从其他地区调兵，只是需要时间而已。目前确定的是镇南将军黎来那边正在谋划出兵。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究竟在哪里阻击来犯的陈昱大军，这是眼下摆在裴备面前的最重要的事情。 在他看来，安排在谅江府与谅山府之间的边境地带，可以御敌于谅江府之外，但是那里无险可守。如果打起来，己方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是伤亡将很大。 如果依托谅江府最好的城池，陆那县城，进行积极防御，虽然可以占据地利优势，但是旁边是大越最大的交易场所，承载着南北贸易的重任。所以陆那县城也不理想。 裴备此时想到了裴春光，自己非常器重的一个年轻人。原打算将他培养成才，可惜在前次战争中，竟然被陈昱所俘获。 裴春光曾经给裴备写过一封信。裴备才得知他没有战死。 如果这个年轻人在自己身边，定然能够帮助自己选出一个最佳的阻击点。 想到这里，裴备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七十二章 善于捕捉战机 还没等裴备等人研究出来在哪里建立阻击阵地呢，陈昱的大军已经进入了谅江府。 他们没有前往陆那县城，而是直奔保禄城而来。 裴备只好率领着四个卫所赶到了保禄城。 从陈昱进军的方向来看，他的胃口很大，绝不仅仅只是看上了谅江府，而是打算继续南下，拿下北江府。 四个卫所进入保禄城后，裴备第一件事就是率领卫所修整城墙。 由于保禄并入谅江州后，县城虽然还在，但是例行的修整都已全无。长期的风吹雨淋，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痕。有几个城垛竟然已经出现了松动。 经过紧张的修整，终于赶在了陈昱大军到来前，将保禄城修整完毕。 陈昱的大军完全可以快速行军，在裴备部尚未到达保禄城前，占领此地。但是陈昱并不想这么做，因为本部来守保禄城，裴备的军队只能是在城外进攻，或者驻扎。主动权就会转到对方那里。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自己无法判断。 对方先进入保禄城，己方作为攻城部队，虽然对方占据地利优势，但是己方可以包围城池，通过攻城达到一举歼灭对方的目的。 裴备自然想不到，陈昱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他还在组织几个指挥使研究守城方案呢。 陈昱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将大家聚在一起，研究如何能够将裴备的这四个卫所歼灭。 区区保禄城，陈昱并不想占据。因为意义不大。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王道。 张义说道：“据探子来报。裴备率领着四个卫进驻保禄城，目的就是要阻止咱们继续南下。而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正在赶往此地。从清化地区传来的消息，大越方面还从其他地方调来了卫所，具体有几个卫所，都是哪些卫所，目前尚不可知。估计是从镇南将军黎来那里调来的。由于咱们的暗卫尚未渗透到大越的南部地区，因此无法探知这些消息。我个人觉得，咱们应该在清化左卫和右卫到来前，将保禄城的这四个卫所拿下。” 陈虎也说道：“我同意张义的想法。凭咱们现在的实力，攻下保禄城不成问题。但是要全歼这四个卫，还需要仔细谋划一下。” 禾芈峰建议道：“我觉得这件事好办。咱们采取压制战术。每日同时对四个城门进行攻击。裴备自然是分兵四路，分别镇守四个城门。保禄城与谅山城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非常有利于咱们的投石车和燧发枪发挥作用。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充分发挥咱们的远程攻击能力，对四个城门进行猛烈攻击，但是不用侧重于攻城，只是以消灭敌军为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举着白旗投降。” 刘大龙说道：“是呀。就凭咱们的投石车和燧发枪。消耗城上的士兵，根本不是问题。我觉得用个三两天，就能将这四个卫消耗大半。” 詹宁则说道：“到那时，我们以北城门为主攻方向。其他城门进行佯攻。最后攻入城内，定然能够将这四个卫一网打尽。” 陈昱笑着说道：“大家集思广益，想出的这个办法十分可行。那么咱们就按此策略来干。首先，八百投石车分成四部分，每个城门两百投石车。然后是各攻城部队的布置。陈虎率领一个卫攻打西城门，禾芈峰率领一个卫攻打东城门，张义率领一个卫负责攻打南城门。詹宁的火枪兵卫所和刘大龙的青龙卫则负责北城门的进攻。大家就按照一轮投石车，一轮火枪射击，轮换进行即可。至于攻城部队则可以派出一个到两个千户负责即可。主要还得是城下的射击为主。” 众将纷纷起身领命。 陈昱对自己这几名手下都非常熟悉。一个小小的保禄城，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虽然对面是大越堂堂镇东将军裴备，手下的四个卫所据说也仅仅是低于清化地区诸卫的二等卫所。但是陈昱对自己的这帮兄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第二日，攻城按时进行。一交手，明显能感觉出来裴备的这四个卫所战斗力很强，而且经验十分丰富。 陈昱这边投石车刚一发动攻击，城上的老卒就十分熟练地寻找掩体，躲避抛上来的石头。因此，四个城门的投石车进攻，并没有给守城的大越士兵造成多大的伤害，倒是对城楼的建筑破坏很大。 陈昱见投石车没有发挥出作用，就下令停止进攻。转为直接攻城。 陈昱自己亲率两个火枪兵卫所负责北门的进攻。他首先让詹宁部负责攻城。而刘大龙的青龙卫则在后面观战。这种实地观看战事，对青龙卫是非常有帮助的。 由于是以消耗守军兵力为目标，因此詹宁部并没有架云梯，只是在城楼下向城上射击。不时地向城楼上扔手雷。 这令守军苦不堪言。在付出巨大伤亡后，他们被迫隐藏了起来。因为只要一露头，被城下的士兵发现，就会被击毙。 强大的火力彻底压制住了城上的大越军队。 而詹宁趁着这个空档，开始组织攻城车撞击城门。 负责北城门的是谅江卫，指挥使穆广义虽然战功赫赫，但是从未打过这种憋屈仗。 他只得去向裴备求援。 裴备来到北城门，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穆将军。既然对方企图以强大的火力压制咱们。那么咱们就依托盾牌手，和弓箭手与之展开对战。” 穆广义颇为赞同。他急忙换上盾牌手和弓箭手。 还别说，这一招还真好使。燧发枪由于距离过远，弹丸虽然能伤到士兵，但是在盾牌面前，绝大多数纷纷被挡了下来。 而城上的弓箭手，有些臂力惊人的，竟然可以射杀下面的火枪兵。 一时之间，城上的守军又占据了优势，城下的进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陈昱见此情景，立刻命令投石车继续向城楼上发射。 城上的守军躲闪不及，瞬间被砸死了很多人。 穆广义急忙命令士兵后撤，但是为时已晚。他不由地暗骂陈昱太狡猾。 战场上瞬息万变，谁能善于把握战机，谁离成功的距离就会近一些。而陈昱显然非常善于捕捉战机。 第二百七十三章 保禄城 双方就这么斗智斗勇，展开攻守战。 而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 下午，陈昱接到了最新的战报。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即将进入三江府境内。而镇南将军黎来也派来了三个卫所，正在向这里赶来。 陈昱知道，必须马上解决保禄城了。否则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赶到，事情就不好办了。 当晚的会议，陈昱就将情报和明日的战斗计划向大家做了阐述。 陈虎、詹宁、禾芈峰、刘八斤等人自然是信心满满，拍着胸脯保证，明日定然拿下保禄城。 陈昱这几日早已命人赶制了许多云梯。目的就是在最后的决战时刻使用。 第二日，陈昱部从保禄城四面开始进行疯狂的进攻。 裴备从上午就一直没有闲着。在城中调拨着预备队，支援各城门。 最后，预备队都派出去了。当北城门来求援时，裴备只能是让自己的卫队前去支援了。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裴备通过今日上午的战事知道，陈昱部定然是动真格的了。换句话说，前几日的攻击都没有用尽全力。 这种作战方式，裴备有些想不明白。正常的攻城战，那可是拼劲全力进攻，能够一日攻下城池，绝不用两日。 裴备就算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陈昱是为了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他根本没有把占领保禄城当成此次战斗的目的。 在陈昱看来，整个谅江府，唯一让他看重的是，陆那县城及其旁边的交易场所。 为了攻占保禄城，陈昱部连中午都没有休息，一直在攻城。 最先出现危机的并不是北城门，而是张义负责的南城门。 细细一想，也很正常。北城门虽然有詹宁部和刘大龙的青龙卫两个火枪兵的兵力。战斗力是攻城四个部队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但是他们只是擅长于射击，相对而言，攻城并不是他们的强项。裴备也派遣了重兵进行防守北门。因此，詹宁和刘大龙这路虽然人最多，但是却没有最先攻破城门。 而陈虎和禾芈峰二人率领的军队则是骑兵部队，善于冲锋，同样不善于攻城。 倒是张义率领的步兵卫所攻城迅速，最终率先攻上城楼。当然，这里面也有裴备的功劳，因为他在北门吃紧，预备队全部用上的情况下，从南门调了一个千户增援北门。这给了张义部可乘之机。 陈昱听说张义部已经攻上了南城门，急忙命刘大龙率领两个千户增援。同时命令詹宁加速进攻。 南城门的情况，裴备也第一时间听说了，他急忙率人前往南城门。 此时，张义等人已经完全占领了南城门。张义正组织人阻击退到城内的敌人妄图重新夺回城门。同时，命人前去打开城门，迎接大部队的到来。 随着城门的打开，城外的部队快速进入城内。 裴备及时赶到，他组织大家坚决阻住张义部。 双方的近距离厮杀十分惨烈，谁都不想往后退。街道上一时之间死伤很多，地上躺着很多人，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些人都是死尸。 刘大龙的两个千户，打破了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因为他带来的可是青龙卫的火枪兵，清一色的燧发枪。 刘大龙让张义把部队撤下来。青龙卫的火枪兵摆成了枪阵开始向对方进行射击。 对方血肉之躯根本低挡不住燧发枪的火力。刘大龙命令未编入枪阵的士兵从两翼开始向前推进。 一时之间，裴备率领大家拼命阻击的阵地，瞬间土崩瓦解。 张义和刘大龙留下少数部队防守南城门，率领其他部队开始向城内推进。 就在南城门这边进展顺利的时候，北城门也被陈昱率人攻破了。 逃到城中的裴备，遇到了从北城门撤下来的残兵败将。听到谅江卫指挥使穆广义已经以身殉国，裴备已经没有时间悲伤。 他率领着两路残兵向东城门而来。负责东城门的是古费卫，这可是隶属于裴备的卫所。指挥使季晨波，那可是自己的爱将。此时能否突围，就看他的了。 所幸，赶到东城门时，古费卫还牢牢占据着东城门。虽然城下的禾芈峰部攻击十分猛烈，但是季晨波还是率领众人顽强地守住了城楼。尚未让敌人攻上来。 裴备找到季晨波，将南门和北门先后被攻破的消息告诉了他。 季晨波听了，十分惊讶，随后开始骂穆广义和纪鹏是废物。 裴备说道：“目前，穆广义已经战死，纪鹏不知所踪。咱们现在要马上出城突围。攻入城内的南北两个方向的敌军，很快就会奔这里而来。” 季晨波听了，急忙组织军队，准备出城突围。 陈昱率军进入城内后，与张义等人汇合。陈昱命张义等人率所部向西城门。自己则率军赶往东城门。他想与外边的军队里应外合，将这两个城门的守军消灭。 当有人来报，陈昱部正往东城门而来。季晨波就命士兵打开了东城门。他第一个冲出了城门，率领着古费卫向城外突围。裴备率领着剩余兵马紧随其后。 城外的禾芈峰没有想到守军会主动出城。急忙组织部队予以阻击。 陈昱战前的计划十分清楚，那就是要将这四个卫所的守军全部消灭掉。 战机稍纵即逝，禾芈峰的防线尚未建成，季晨波的部队已经来到了眼前，大家只能是仓促应战。 此时的古费卫犹如困兽犹斗，战斗力无形中又提高了许多。 最终禾芈峰部没能拦下这支拼了命的大越军队。 裴备、季晨波率领着大越两千余人的残兵突围成功。 禾芈峰气急之下率军足足追击了八十余里，才停止了追击，返回保禄城。 他不是不想追击，而是陈昱下了死命令，如果敌人选择逃跑，最多只能追击八十里。因为如果孤军深入，很容易调入敌人的包围之中，得不偿失。 当禾芈峰返回保禄城，向陈昱报告此事后，十分惭愧的说道：“族长。你责罚我吧。我没能拦住黎石这个王八蛋，让他给跑了。” 陈昱笑着说道：“他这是狗急跳墙，谁能拦住呀。换做是我，也是拦不住的。你也不要自责。你又追击了那么远，已经是尽力了。这已经很好了。” 听了陈昱的话，禾芈峰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众人开始清理保禄城的战场。北江卫贝超及其下属，就没有裴备、季晨波那么幸运了。他在城内城外的两面夹击之下，最后选择了投降。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大越是谈是和 陈昱等人十分轻松地占领了保禄城。裴备建立的阻击防线土崩瓦解。 当日陈昱就召集众人，决定趁热打铁，占领谅江府的陆那县城，先将交易场所收入囊中。 第二日一早，陈昱就率领着大军直奔陆那县县城而来。 由于谅江府境内能够战斗的部队都已被陈昱击败，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在途中听说保禄城沦陷，只能在谅江府与三江府交接地带的古勇县驻扎，由于裴备等人下落不明，立刻向朝廷做了汇报，等待朝廷的命令。 因此，陈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陆那县，自然也包括旁边的交易场所。 由于陈昱事先已经安排人通知了交易场所的各户商家。大家听说是陈昱前来，自然对其十分认可。管他陆那县归谁呢。只要让咱们正常做生意就可以了。 再说，交易场所是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时，主持建造的，这些商户对陈昱自然是感恩戴德。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陈昱建造这个交易场所，就没有他们日进斗金的今天。 当陈昱再次来到这个久别的交易场所时，里面的商户自发地到门口迎接他。 这些商户当中，有些是陈昱认识的。有些是后期来的，他并不认识。 但是没关系，陈昱十分心平气和地告诉大家，以前怎么干，今后还是老样子。只是赋税换了主人而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安抚好交易场所的这些商贾，陈昱回到陆那县县衙。这里的官吏早已提前得到消息，基本上都逃走了。但是仍然有一些人选择留了下来。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自己的家就在这里，家人也都在这里，朋友也都在这里。说白了，就是故土难离。 陈昱并没有为难他们，以前干什么，现在继续干什么。 奋力反抗的，都被迫离开了。选择服从的，自然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那县没有出现大的波折，就这么平稳地完成了政权的移交。以前姓黎，现在姓陈。 黄福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太原卫、感化卫先后被黄福率军击败。太原府收入囊中。 眼下，谅江府方向，只剩下盘踞在古勇县的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 在研究下一步作战的会议上。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观点。 陈虎、詹宁等人认为，应该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将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赶出谅江府，完成对谅江府的完全占领。 而张义、刘大龙等人则认为，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都是十分难啃的骨头。即使将这两个卫所赶出谅江府，也将会死伤很多人。莫不如现在按照既定计划，挥师向东，攻打靖安府。裴备刚刚打了败仗，手下的士兵也是士气低落，正是占领靖安府的好时候。 平心而论，双方说得都很有道理。而陈昱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还想占领靖安府，还想挤走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这是非常不现实的。 最后陈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张义的火枪兵卫所留守陆那县。其余部队则按照事先的计划挥师东进，占领靖安府。 陈昱之所以要攻占靖安府，是因为靖安府是沿海地带，东边就是广阔的大海。如果能够拿下靖安府，那么自己这方就多了一个出海的出口。作为一个从现代而来的人，自然要比在场的诸位更加深刻地知道，拥有出海口的重要性。 对于陈昱的决定，大家都没有提出反对。只是陈虎担忧地说道：“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迟迟不进攻，当然是在等候朝廷的援军。我们此时攻打靖安府。如果大越朝廷派遣的援军赶到古勇县。他们向陆那县进攻，咱们如何处理？” 陈昱笑着说道：“这个十分简单。我安排卓不凡率人前往古勇县、北江府、交州府等地打探消息。如果大越从关阿、黎来那边调来大军，准备进行反击，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从靖安府驰援这里。在我看来，大越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对抗的自信了。我个人认为，他们会选择和谈。所以在和谈前，咱们还是多占领一些地盘，更好一些。” 刘大龙建议道：“大人。咱们攻打靖安府后，可以在东潮县留下一个卫所，既可以防止南面的大越军队增援靖安府，也可以防止靖安府的卫所逃回南方，还能及时增援陆那县。” “好一个一举三得呀。大龙说得太对了。那就在拿下东潮县后，由禾芈峰率领一个卫所镇守东潮县。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禾芈峰起身领命。 计划已经制定完毕，陈昱说道：“诸位。眼下形势对咱们来说，是一片大好。越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咱们越不能掉以轻心。大家还得是抱着从零开始的态度，继续一步一个脚印，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进行。切不可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这次攻打靖安府的战斗，由陈虎全权负责。我就留在陆那县，等候你们的佳音。” 陈虎、张义等人纷纷起身领命而去。 陈昱之所以没有参与即将开始的靖安府战事，是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将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安抚住。 虽然占领陆那县后，陈昱第一时间对交易场所的商户做了承诺。但是，有些不了解陈昱的商户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陈昱还听到有些商户打算搬回清化地区。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苗头。虽然这些人只是陆那县交易场所众多商户中的一小部分。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再加上接下来的战事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如果大越的奸细趁机散布谣言，必然会使整个交易场所立刻变成动荡的局面。 在陈昱看来，交易场所被自己收入囊中，会为自己这方今后的发展提供强大的动力。 没有强大财力的支持，就不可能有强大的军队。这个道理，陈昱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在他眼里，把陆那县交易场所稳定住，要比攻打靖安府重要多了。 安排陈虎率队进攻靖安府，陈昱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用如此短的时间攻下谅山城，就足以证明陈虎的军事能力。 因此，对于接下来的战事，陈昱是有信心的。 唯一令陈昱感到不安的就是盘踞在古勇县的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 陈昱担心的不是这两个卫所。即使他们战斗力再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他担心的是大越今后何去何从。是谈，还是战。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黎玉吕亲自出马 陈虎等人出发了。陈昱临行前免不了又是一番嘱咐。 送走陈虎的大军，陈昱就静下心来，安抚交易场所的商户。 古勇县那边，陈昱也派人前去探查，并密切关注清化左卫和清化右卫的动态。 裴备大军兵败保禄城，消息很快传到了清化城。 这对大越新皇帝黎元龙和主战派们是一个巨大的大家。 当黎元龙再次召集大臣商议此事时，陈元扞等主和派占据了上风。 黎元龙也领教了陈昱大军的厉害。他原本以为通过打败入侵的陈昱，树立自己的个人威望。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落空了。 所以当陈元扞重新提出与陈昱和谈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黎元龙顺水推舟就同意了陈元扞的建议。 既然准备与陈昱进行和谈，自然是要主动到谅江府那边，总不能写封信，让陈昱来清化城吧。 派谁去，是个问题。既要显示出大越方面对此事的重视，又要能够圆满完成此事。 仔细想一想，这样的人选并不多。 大家想到的最佳人选是郑彬。因为郑彬从陆那县到谅山府，与陈昱接触的时间最长，而且二人的私人关系还很好，由他出面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郑彬自从黎利去世后，就突然一病不起，现在还在家养病，根本无法前往谅江府谈判。 众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黎元龙只好让大家回去继续想，明日再继续研究。 朝中研究和谈一事，通过太监，传到了后宫，自然也传到了黎玉吕那里。 她听说朝廷终于选择了和谈，颇为高兴。但是听说研究半天，尚未选出合适的谈判人选，她也进行了一番分析。 还别说，真不好选。如果派陈元扞、李篆等人前往，虽然能够显示出大越对此事的重视，可是这会影响到大越的形象，甚至谈判的最终结果。 因为这会给陈昱一个错觉，那就是大越已经被打怕了，现在派出如此重臣前来谈判，那自然是要谈成此事的。 这个时候，陈昱那面很容易漫天要价。这就给谈判增加了难度。 如果派出一个职位太低的官员前往，容易让陈昱那面感到大越没有诚意。谈判极有可能谈崩。 谈判人选的确很难选。 郑彬的突然病倒，十分可惜。否则他绝对是最佳人选。因为郑彬和陈昱是搭过班子的，两个人非常熟悉。 在陆那县时，郑彬非常支持陈昱的工作。这份情，陈昱自然是要领的。 想到这一点，黎玉吕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曾经向陈元扞寻求帮助，让其帮助自己在父皇面前推荐陈昱，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陈昱这才脱颖而出，出任谅江府陆那县县令，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此看来，自己对他是有举荐之功的。那么自己出面，不是很好嘛。 想到这里，黎玉吕就前往皇帝的御书房，准备向皇帝建议此事。 黎元龙见黎玉吕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奏折，问道：“有事呀？” 黎玉吕说道：“是呀。我听说你们准备与陈昱那边进行和谈。” 黎元龙听了，笑着说道：“你到消息灵通。大明讲究后宫不得干政。咱们大越虽然没有大明那么严格。可是你也得注意一些影响。” 黎玉吕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们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我推荐一个人，你考虑考虑，看看行不行。” 上次朝廷决定反攻陈昱时，黎玉吕就来建议自己选择和谈。现在看来，她当时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 因此，黎元龙听黎玉吕有人选，忙问道：“是谁？” 黎玉吕回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并且指了指自己。 黎元龙听了，说道：“你别开玩笑了。大越还没有沦落到让一个女人去跟敌人谈判的境地。即使最后由我亲自前往，也不会派你去的。” 黎元龙心里的那份心思，黎玉吕如此冰雪聪明，岂能不知。她解释道：“陈昱当年救过我的性命。我为了报恩，就央求陈元扞陈大人向父皇求情，给陈昱谋了一个县令的位置。也就是谅江府陆那县县令。这才有了他之后的辉煌。说起来，我还是他的领路人。由我出面，他还是会给我一个面子的。” 听了黎玉吕的解释，黎元龙有些动心，但是大男子主义在这个时候，又开始作怪了。他说道：“你说得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那也不行。如果派你去，传出去，外人会笑话咱们大越无人的。” 黎玉吕说道：“眼下解决陈昱部的进攻是重中之重。如果我们晚一些谈成，他就会多占领咱们的领土。那么我们的损失就会更大。黎春曾经在陆那县当过典史，与陈昱也熟悉，由他陪我去。这次和谈成功的机会就很大。” 黎元龙依旧没有同意，但是他最后表示，会认真考虑黎玉吕的建议的。 黎玉吕只好退下。 黎元龙连夜将陈元扞叫到宫内。 陈元扞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急急忙忙赶到了宫里。 黎元龙就将黎玉吕主动请缨，要到谅江府与陈昱谈判一事说了出来。 陈元扞是看着黎玉吕长大的。知道她是个冰雪聪明，饱读诗书，颇有见地的奇女子。 黎利曾经说过，如果黎玉吕不是女儿身，他定然会立黎玉吕为太子的。 这番评价，自然能够体现出黎玉吕的能耐有多大。 陈元扞听了黎元龙的话，说道：“皇上。微臣认为，郡主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妨就让郡主出马，说不定就真能妥善解决此事呢。退一步说，即使不能成功，我们也能试探到陈昱的底线，再研究对策也不迟。所以我赞成让郡主前往谅江府代表大越谈判。” 黎元龙原来就有些动心，见陈元扞这样的老臣也这么认为，就说道：“既然陈大人也同意她去。那我就安排她前往。至于谈判队伍其他人员，就得由陈大人研究了。” 陈元扞笑着说道：“皇上放心。我一定选派一批善于谈判之人，协助郡主做成此事。” 黎元龙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元扞就向黎元龙告退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真哭了 陈昱是在交易场所听到大越谈判使团来到谅江府的。这几日，他都是带着人在交易场所，与商户进行谈心。尤其是那些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十分担心局势的那部分商人。 陈昱富有亲和力的举动，让一部分人安心下来，但是仍然有一些人还是不放心。对此，陈昱也是无可奈何。 张义汇报此事后，陈昱问道：“他们大约什么时候到达陆那县城？” 张义说道：“按照他们的速度推算，明日上午能够达到县城。” 陈昱说道：“那明日你负责迎接他们。咱们该有的礼节得有，我在县衙等他们。” 张义领命而去。陈昱则继续在交易场所与商户谈心。 第二日上午，张义率人在城门口迎接大越的谈判使团。令他赶到意外的是，大越方面声称，此次负责谈判的是他们大越的郡主黎玉吕。 张义在陪同他们进城的同时，命人向陈昱报告。 陈昱正气定神闲地在县衙等候，听说前来谈判的对手竟然是黎玉吕，他的脑袋瞬间就有些大了。 在他的估算当中，大越最有可能派郑彬前来。可是最终却是这个郡主，黎利的大女儿。 张义将这帮谈判使团安顿好后，就来向陈昱复命。 张义十分不屑地说道：“魁首。这大越是不是没人了。竟然派个娘们来谈判。说出去不怕笑死人呀。” 陈昱脸色十分不好，说道：“大越派黎玉吕来，这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呀。咱们争得太多，她眼泪一掉，说咱们欺负她。这欺负一个女流之辈的帽子，扣在咱们头上，你觉得好么？” 张义一听，有些明白了，说道：“他们也太不地道了。打不过咱们，就会使用这些龌蹉的小伎俩。那咱们如何应对呀？”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捋了捋思路，陈昱就前往大越谈判使团的驻地。因为中午的宴席就在那里。 黎玉吕再次与陈昱见面，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激动。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压抑着这份激动，与陈昱简单进行了一下交流。 陈昱也是中规中矩，对黎玉吕等人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他也对黎玉吕十分客气，这段期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同时命张义做好一切保障。尤其是安全保卫工作。 简单地吃过中午饭。 当日下午，谈判就正是开始了。黎玉吕没有说话，而是安排了大越礼部的侍郎盛江阐述了一下大越的想法。 那就是，大越承认陈昱对思明府的占领，对于陈昱目前占领的谅山府、谅江府等地，希望陈昱能够归还，大越方面会从银两、粮草方面予以补偿。至于本次战事陈昱方面花费的巨资，由大越方面负责提供。如果大明攻打思明府，大越方面会派兵予以增援。黎石、裴春光等被俘的将领，希望陈昱能够放了他们。至于陈昱这边提出什么条件才能放，皆可谈。 陈昱听完，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既然黎玉吕不说话，他也自然不说话。 张义自然是挺身而出，说道：“贵方说得是不是漏了点什么？我们正在攻打思明城的关键时期，你们趁火打劫攻打了思明府的思明州。这可以理解。但是之后，你们派出两路大军分别攻打上石西县和思明城。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盛江作为礼部的侍郎，整日都与文绉绉的文人接触，咋一听张义这么直来直去的尖锐话。竟然无法回答。毕竟思明府战事，大越是理亏的。他只能表示那是一场误会。 可是张义却不依不饶，说道：“一场误会？说得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你自己信吗？” 说得盛江哑口无言。 黎玉吕见此情景，只能出面，说道：“陈大人。毕竟你还在大越担任过陆那县县令、谅江府知府。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攻打思明府这件事，我是知道的。父皇就是气不过你欺骗了他。私自与思明府黄家做交易。换做是你，你能不生气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对了？”张义质疑道。 陈昱摆了摆手，示意张义不要这样。然后笑着对黎玉吕说道：“素问郡主冰雪聪明，才思敏捷，今日一见，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得如此在理，我都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说得黎玉吕脸色通红。他对陈昱的这番话，有些恼火。这个陈昱真是胆大，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看来，这件事就是赤裸裸地调戏。 黎玉吕皱着眉头，说道：“不要谈我。我代表大越是来谈判的。我们的想法也说出来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咱们双方研究解决。” 陈昱咳嗽了两声，缓和了一下尴尬的局面。这个郡主是认为自己的话有些轻浮了。也难怪，在大庭广众之下夸她，在这个年代的确不正常。 张义接过话来，说道：“是你们大越挑衅在先。我们的想法十分简单。就按现在我们占领的地盘为标准，全部归我们。双方以谅江府与北江府一线为界。今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至于黎石等人，可以无条件还给你们。” 黎玉吕马上回道：“那不行。谅江府、谅山府这些地方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大越的。我们可以拿钱物赎回。” 陈昱说道：“那你们前期占领思明府时，如果我让你们还给我，你们能还吗？” 这句话问得黎玉吕哑口无言。 大越既然主动出击，趁火打劫，那绝对是要捞好处的。到嘴的肥肉，岂能就这么吐出来。 陈昱继续说道：“太原府、谅山府、谅江府和靖安府这四府，既然已经被我们占领了，那么我们还是以此为基础谈判吧。” 黎玉吕说道：“你们堂而皇之地到大越侵占我们的领土，现在还赖着不还，太不讲道理了。” 说着，说着，黎玉吕就哭了。那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女人的眼泪真是一个觉有极大杀伤力的武器。 黎玉吕的这番哭泣，令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有些于心不忍。自然也包括陈昱。 第二百七十七章 深夜拜访 陈昱见黎玉吕竟然哭了，就劝慰道：“郡主，你先不要哭。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谈嘛。整得像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在欺负我。觉得我是个弱女人，好欺负。”黎玉吕得理不饶人，继续说道。 弄得陈昱不知道该怎么办。大越其他人倒是乐见其成。 而陈昱这方也都不知所措。 倒是张义说道：“郡主。此事既然谈不拢，那么咱们还是战场上见吧。你们大越军队都非常厉害，都把大明赶走了。实力不是一般的强。” 黎玉吕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刚才的那些话已经让她十分后悔了。张义的这番话，也逼得她无言以对。 在这关键时刻，盛江说道：“既然我们同意谈判了，那么大家都要拿出来应该有的诚意。不要在这里漫天要价。最后谈崩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陈昱笑着说道：“我们的条件提出来了，贵方的条件也提出来了。双方的想法差了很多。我看这样吧。今日的谈判到此结束，咱们回去都再想一想。明日咱们再谈。我的意见是，大家都各退一步。不要这么针尖对麦芒，否则对谁都不好。我认同盛大人的意思。” 既然陈昱这么说了，双方的谈判自然就停止了。 张义率人送黎玉吕等人离开了。 等张义安顿好黎玉吕等人，就返回了县衙。 张义说道：“魁首。这个黎玉吕真是豁出去了。竟然当众就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她就不怕给她们大越丢人吗？” 陈昱笑着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情。黎玉吕冰雪聪明，思维敏捷，就连他的父亲黎利都对其十分赞赏。她今天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这个女子不简单呀。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张义回道：“那我们就坚持己见，看她能奈我何？”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谈判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其实双方的底线事先都设定好了。无非是一个讨价还价，争取利益最大化。” 张义说道：“那这个谈判就不是三天、五天所能完成的了。” “是呀。大方向谈妥了，还得涉及诸多细节。就算咱们同意了他们的方案，用钱粮来换，每个府用多少钱财换，这些都需要敲定。” 张义听了，头都大了。说道：“我可耗费不起。如果是我来谈判，那就是希望尽早谈成。” 陈昱则笑着说道：“那你就中了对方的的圈套了。谈判不仅要有好的筹码，还有有耐力，有韧劲。” 张义说道：“陈虎正在率军攻打靖安府。谈得越久，咱们占领靖安府的机会就越大。到那时，自然是咱们占优势。他们想拖下去，那么咱们就陪他们继续谈判。” 陈昱夸赞道：“你说得很对。就按这个策略来。告诉下面，要招待好，保护好他们，礼节上咱们不能出差错。” 张义就下去安排去了。 当天晚上，黎玉吕在黎春的陪同下，前来拜访陈昱。 陈昱听了下人的报告，十分意外。但是仍然亲自到府衙门口进行迎接。 黎玉吕穿着斗篷，显然是不希望外人看到。于是，陈昱亲自将二人引到了书房。 黎春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驻足。 陈昱心中一惊，莫非这个黎玉吕要给自己来一个美人计？ 来自现代的陈昱对于商场、官场、乃至战场上，这个伎俩知道的很多，因此他才有此想法。 黎玉吕进了陈昱的书房，摘下了斗篷，陈昱亲自接过来，给她挂了起来。 黎玉吕对陈昱说道：“深夜叨扰，还望陈大人见谅。” 陈昱笑着说道：“郡主前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谈不上叨扰。” 黎玉吕说道：“自那年你救我一命之后，今日再次相见，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要是没有陈大人的及时搭救，我都不敢想象我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 陈昱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人应该做的。郡主，不要太在意。再说了，郡主找陈元扞大人提拔我担任谅山府陆那县县令。这对我来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可以说，没有郡主的力荐，就没有我陈昱的今天。” 黎玉吕说道：“咱们那日的见面，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但是我从你的言谈举止之间，就能感觉出来你绝非等闲之辈。为了报恩是一方面，希望能将你这样的人才招纳进大越王朝，是另一方面。你能取得如此成就，都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我的举荐只是顺势而为而已。即使没有我的举荐，你也会干出一番事业的。” 陈昱对黎玉吕如此坦诚，十分动容，他说道：“其实从我担任陆那县县令开始，我就一心想为大越，为百姓做一些事情。我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总有些小人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害我。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所以出现今天的局面，不是我所愿看到的。” 黎玉吕说道：“你说的，我都理解。最主要的是范文巧，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是喜欢勾心斗角，为自己谋福利的人。即便你陈大人是为大越、为百姓做事，但是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义无反顾地攻击你的。这一点，父皇生前，我没少和他说。可是他念及这帮人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与大明浴血奋战的老战友。刚刚过上太平盛世，为自己谋点利益，也是应该的。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后期，我也就不劝了。” 陈昱正色道：“先皇的考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他严惩这帮开国元勋，就会给人一种卸磨杀驴的感觉。不仅对他的名声不好，还极易引起大家的反扑，造成大越的不稳定。但是做事情应该有个度，应该给这帮人设个线。过线就应该严惩不贷。” 黎玉吕夸赞道：“早知道陈大人有如此高见。我定然会让你在父皇面前劝劝他的。你的这番见解，他定然会听的。”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话他都不听。我这么说，他都可能杀了我的头。作为帝王，岂能容我这样卑微的人比比划划。有的时候，他明明知道你说得很对，但是他就不承认，甚至会杀了你。” 黎玉吕听了，皱了皱眉，说道：“你说得这番话，前后矛盾，我还真听不明白。” 陈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百七十八章 达成协议 陈昱对于黎玉吕，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没有她的推荐，自己也不会当上县令，一步步走到今天。 即使自己幸运地成为铁衣社魁首，也只能是将一个江湖帮派做大做强而已。根本无法开疆扩土，带兵厮杀。 黎玉吕对于陈昱也是非常感激。如果那次不是陈昱及时搭救，那自己的一生都毁了。帝王家的子女，看似令人羡慕。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也有常人所没有的苦恼。换句话说，没有陈昱，也就没有黎玉吕的今天。 两个人除了谈判之事有分歧之外，聊的其他方面都是观点一致。越聊越投机，竟然一致聊到了天明。 听到外边的鸡叫声，二人才缓过神来，原来已经天亮了。 黎玉吕起身就要告辞，说道：“陈公子。希望你能大人大量，在今日谈判上能够让让步，我就可以回去有个交代了。” 陈昱回道：“郡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岂能不从。” 由于天色已亮，陈昱命黎春将轿子抬到书房这里。黎玉吕坐上轿子，离开了县衙。 送走黎玉吕和黎春，陈昱将张义叫来，把谈判的策略做了一些改变。 张义听了，有些不解，说道：“魁首。昨日你还说咱们要坚持住。怎么突然让步这么大呀？” 陈昱回道：“早点结束，早点利索。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日谈判就按我说得办吧。” 张义见陈昱这么说了，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陈昱和黎玉吕并没有参与，而是由张义和盛江组织人员展开了谈判。 由于双方都有所退让，经过几轮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 大越攻打思明府有错在先，这一点大越方面承认。 至于陈昱目前攻占的太原府、谅山府、谅江府和靖安府四个府的地盘，陈昱主动让出太原府和除陆那县以外的谅江府。只保留陆那县、谅山府和靖安府。 至于黎石等人，陈昱方立刻无条件释放。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与大家前期的想法大相径庭。但是，这确实双方各退一步达成的成果。 黎玉吕命盛江将这个协议传回清化城，让皇帝定夺。 皇帝黎元龙与大臣们经过一番商议，只能是同意。 因为太原府、靖安府的战事，己方可以毫无招架之力，陈昱的军队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即使再从其他地方调集军队，顶多是打个两败俱伤而已。 既然大越朝廷已经同意，张义和盛江代表双方签了最终的协议。 陈昱命人通知黄福等人退回谅山城。同时命张义通知思明城方面将黎石等人送到陆那县，交付给大越方向。 在等待黎石等人的这段时间，陈昱陪着黎玉吕参观了交易场所。 黎玉吕早就对这个交易场所产生了兴趣，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前来参观。 此次在陈昱的陪伴下，看到了如此繁华的交易场所。她不由地夸赞道：“陈大人真是厉害。竟然建成了如此繁华的地方。这里每日的交易量一定很大吧。” 陈昱笑着回道：“咱们大越和大明都有各自的特有商品。我建立这个交易场所的初衷，就是让大家互通有无。将大明的特产贩卖到大越，将大越的特产贩卖到大明。当然，还有来自周边国家，还有海外国家参与其中。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事情。为大家提供一个平台而已。” 黎玉吕说道：“就连我们宫内的一些东西都是从这个交易场所采购的。大家对这些来自大明、海外的东西都很喜欢。” 陈昱趁机说道：“郡主喜欢什么，尽管买就是了。都算我的。” 黎玉吕听了，脸色一红，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接下来，陈昱表现出了一个男人的慷慨，只要是黎玉吕驻足，把玩过的东西，他都命旁边的张义买下来。整的黎玉吕都不好意思看东西了。 除了参观交易场所，陈昱还陪着黎玉吕去了一趟安子寺。 虽然是第二次前往安子寺，黎玉吕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前一次只是出于一种向往，听说安子寺比较灵。而此次，则是完全是为了散心。 故地重游，感慨万千。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了。陈昱率领着二百卫队陪同，清一色的燧发枪。又有哪路胆大的土匪，敢于拦路抢劫。 安子寺依旧是安子寺，但是也有一些变化。 圆空大师于去年圆寂了。可明成为了方丈。这位可明大师，就是那个阮秋。曾经立邀陈昱落草为寇的安子寨大当家的。 熟人见面，陈昱非常高兴。但是可明大师依旧是一番不冷不淡的样子。也许是对方修习佛法的缘故，已经练到了宠辱不惊的境界。 二人只是简单地寒暄，没有深聊。 黎玉吕又求了一支签。至于求得是什么，陈昱倒是问了，可是黎玉吕却说，天机不可泄露。 走出黎玉吕的心情非常的好，要比来到安子寺时，好了很多。 陈昱判断，定然是黎玉吕求了一支上上签。 众人从安子寺出来后，就返回了陆那县城。 黎石等人虽然被俘，但是陈昱命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不仅没有严刑拷打，更没有被关入大牢。只是被安置在宅子里。 因此，消息传到思明城。甄盛亲自安排人将黎石等人安全送到陆那县城。 黎石等人见郡主亲自前来陆那县城，都感到十分意外。但是，郡主能够将大家救出来，大家还是十分感激的。 黎玉吕自然是安慰了大家一番。 第二日，黎玉吕一行就出发了。 陈昱率人送出城外十里。 黎玉吕说道：“陈大人。就送到这里吧。还是那句话，十分感谢你的支持。” 陈昱笑着说道：“郡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如果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派人传个话就行。” 黎玉吕非常满意，说道：“那我先谢谢陈大人了。如果真有需要，我可不客气了。” 陈昱回道：“那是自然。千万别和我客气。” 黎玉吕最后与陈昱告别，上了马车。 黎石、盛江等人骑着马跟着马车缓缓离去。 直到看不到了，陈昱才率领大家返程。 不知怎么了，黎玉吕的离开，陈昱竟然有一些依依不舍。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思明侯 与大越的谈判结束不久，大明的圣旨到了。 内容自然是前期谈判的结果，陈昱被封为思明侯，世袭罔替，镇守思明府。府县官员制定好后，上报朝廷，朝廷进行任命。军队、赋税等都由其自主管理，等等。 陈昱对此非常满意。这说明，大明已经承认了他对思明府的统治。 接下来就是将思明府、谅山府、靖安府和陆那县的人员进行安排，先保证府县能够正常运转。 为此，他返回思明城，召集众人研究此事。 不得不说，陈昱扩张地有些太快。人员有些捉襟见肘。 经过与甄盛、班泰、欧阳远等人一番商议，陈昱对众人进行了任命。 甄盛为思明府知府。班泰为谅山府知府。陈虎为新安府知府。 张义负责镇守谅山城，统领谅山府辖区内的军队。 刘大龙负责统领思明府所辖军队。 黄福负责统领新安府所辖军队。 思明府方面，原凭祥县县城历翰弘被任命为上石西县县令。凭祥县主簿谭有邦升为凭祥县县令。禾瓜轩被任命为西平州知州，禾列疆被任命为禄州知州，卜敬为思明州知州。下石西州被改为下石西县，由禾孝臣担任县令。 生苗的男女老少也被分散到西平州、禄州、思明州等地。 至于谅山府和新安府方面，陈昱全权交给班泰、陈虎等人确定人选，对于那些选择留下来的原大越官员，陈昱选择留任他们，比如如敖县县令汪毅、丹巴县县令莫强等人。这些人都是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时的老人。见陈昱占领了谅山府，也就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留在当地。陈昱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选择重用。 至于新安府方面，虽然土地辽阔，但是人员十分稀少，陈虎酌情处理即可。由于人手不够，陈昱命欧阳远从铁衣社中抽调人员供陈虎挑选。 接下来，思明府方面的任命，就上报了大明朝廷。就等着上面的任命即可。但是，这些人都已上任。 至于陆那县县令的人选，陈昱最后定的是霍仁刚。这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 但是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霍仁刚是陆那县当地人。虽然早期与陈昱之间有过不愉快，但那也是职责所在。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后，可以说是尽职尽责。陈昱升任谅山府知府后，他也跟随陈昱倒了谅山府。这么些年，一直对陈昱忠心耿耿。所以最终陈昱选择了让其担任陆那县县令。 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暂时驻扎在陆那县。负责镇守此地。 对于刘八斤，陈昱原打算让他担任靖安州知州，可是刘八斤拒绝了陈昱的提议。他自己认为还是带兵比较适合自己。于是，陈昱暂时让他率领所部驻守陆那县。这里的重要性就不用说了。既是交易场所的所在地，还是与大越的桥头堡。 虽然与大越谈判成功，但是对方是否反复无常，并不好说。由刘八斤镇守此地，陈昱方能放心。 黎玉吕等人返回清化城，与皇帝黎元龙等人见面后，受到了黎元龙的夸赞。 第二日，黎玉吕趁着黎元龙批阅奏折之际，前往拜见。 黎元龙说道：“妹妹。此次谈判辛苦你了。” 黎玉吕回道：“都是一家人。应该做的。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禀报。” 接着，黎玉吕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原来，黎玉吕在路上就盘算过了，虽然与陈昱暂时解决了纷争，但是双方的关系不是说好转，就能好转的。未来要想长久，应该将陈昱招纳过来。 黎元龙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自打自己听说陈昱这个人时，他就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他忙问道：“那我们应该如何招纳他呢？” 黎玉吕心中早有计较，说道：“封他为异姓王。负责镇守北边。这样既可以保持与他的良好关系，还能由他负责镇守大越的北边，咱们就能少了后顾之忧，安心发展国内呀。” 黎元龙有些为难地说道：“咱们刚刚与他结束冲突，主动要封他为异姓王，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显得咱们太想与之交好了。” 黎玉吕岂能不明白黎元龙的意思。堂堂大越竟然主动封侵占大越领土的人为异姓王，传出去国威何在，脸面何在呀。 黎玉吕耐心地说道：“皇兄。陈昱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文能武，样样精通。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自然是一大助力。如果是敌人的话，只能让咱们吃亏。一个异姓王，不吃草不吃料的，显示出咱们主动招贤的诚意。而陈昱这个人，我通过短暂接触，再加上从黎春那里的了解，觉得此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这样的人，值得咱们这么做。” 看着黎玉吕，黎元龙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黎玉吕顿时脸色通红，说道：“皇兄，我这和你说国家大事呢。你怎么想到儿女私情了。我话说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我先告退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黎元龙通过黎玉吕的表现，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于是黎元龙召集陈元扞、李篆、丁礼、阮炽等人，商议此事。 陈昱此时的能力大越朝中诸位大臣都已知晓，大家都认为招纳陈昱是件好事。只是陈昱对大越以前是有些功劳的，但是这份功劳还远远不够封王的。如果贸然封王，对臣子们无法交代。 开国战争中的黎石、裴备、关阿等人，那都是立下赫赫战功，哪一个不比陈昱功劳大。 最后还是陈元扞老谋深算，他建议道：“皇上。封陈昱为异姓王，的确有些不合适。但是，我们可以封他当个侯爷。这个完全没有问题。陈昱前期在陆那县、谅山府为咱们做了很多事情，老百姓对其交口称赞。今后，他定然还会为大越做出更多贡献的。” 李篆听了陈元扞的建议，反对道：“皇上。微臣反对。陈昱之前是为大越，为百姓做了很多事，但是封侯还是有些太高了。微臣建议封他一个伯爵就可以了。免得他骄傲自大，蹬鼻子上脸。” 丁礼也认为封伯爵比较合适。 大臣们的观点出现了分歧。 第二百八十章 七源马场 大臣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倒是黎银建议封陈昱为侯爵，他解释道：“皇上，诸位大人。据鱼竿在大明的暗探传来消息。大明已经承认陈昱在思明府的统治，并且准备册封他为侯爵。在这一点上，大明比我们早了一步。微臣认为，咱们的价码不能比大明的低，最起码也得是个侯爵。咱们不看陈昱的能力，起码得看看那两府一县的地盘吧。如果陈昱将这两府一县一并划归大明，那咱们岂不是失去了这大片土地。将其封侯，名义上属于咱们大越。有机会咱们还可以收回来。如果陈昱划归大明，咱们怎么收呀？” 黎银的这番话，彻底让在场的人明白了，必须册封陈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黎元龙马上命人拟旨，封陈昱为谅山侯，负责镇守大越北部的谅山府、新安府和陆那县。大越不干涉其辖区任何事情。如有大越需要做的，随时可向朝廷提出来。 前去传旨的，仍然是王成祥。陈昱荣升谅山府知府时，就是他去传的旨意。 再次相见，王成祥宣读完圣旨之后，对陈昱表示了祝贺。他说道：“先前传旨时，我就觉得侯爷不是凡人，定是那天上的仙人下凡。这次前来，更是说明我没有看错。恭喜侯爷了。” 陈昱谦虚地说道：“王公公。听你吉言。我也希望是仙人呀。可惜我只是个凡夫俗子而已。” 王成祥传完圣旨之后，谢绝了陈昱的挽留，返回清化城复命去了。 至此，陈昱成为了两个国家的侯爷。大明的思明侯，大越的谅山侯。 思明侯的侯府就设在黄家土司在思明城的土司府。这个十分简单。 谅山侯的侯府则设立在了谅山城里。为此，陈昱特命黄石组织工匠进行建造。陈昱的意思是不要多么豪华，但要体现出谅山侯的威严即可。 接受了大越的谅山侯，也就意味着陈昱承认了自己管理的两府一县属于大越的领土。 其实对于大越封侯一事，下面这些人还是意见分歧的。禾芈峰、禾孝臣、陈虎、刘八斤等人认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接受封侯，就以为着又得归大越管理。还不如自立为王痛快。 甄盛、班泰、刘大龙等人则认为，既然已经接受了大明的思明侯的册封，那么再接受大越的册封，也是可以的。 自立为王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大明和大越联合对己方夹击，以目前的实力，根本是守不住的。 大越之所以选择主动给陈昱封侯，定然是听说了大明的招安。他们这么做，既是将陈昱拉入大越的阵营，也是防止大越的两府一县被大明兼并。 陈昱最后选择接受大越的封侯。他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交代完黄石的建设谅山侯府的任务之后，陈昱就带着禾芈峰出发了。 在安排众人职位的时候，独独没有安排禾芈峰的。大家对此都有疑问，但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现在，答案马上揭晓了。陈昱在经过这几次战斗发现，己方最强大的是火枪兵，生苗的步兵也是非常厉害，独独这个骑兵部队没有发挥出很好的战力。除了训练方面的原因之外，战马的劣势占了很大的原因。 而战马的选取条件十分苛刻。目前只能是通过缴获、以及民间购买来获取。但是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往往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为此，陈昱决定要建立自己的马场，为军队提供高质量、高素质的宝马良驹。 前期，陈昱就派禾芈峰在两府一县进行了调查。 经过反复筛选，禾芈峰最终确定了一处建设马场的好地方。 此地位于谅山府七源州南部地区。这里有河流经过，地势平坦，水草丰富，非常适合建立马场。 陈昱到了这里一看，确实是个养马的好地方。当即决定在这里建立马场。因这里属于七源州，就命名为“七源马场”。 陈昱通过铁衣社的各分舵，从大越大明收集了很多优良马匹，并且高薪聘请了养马人。 他对禾芈峰说道：“七源马场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希望你能够经营好七源马场，为咱们的军队培育优良战马。这里虽然不是战场，但是比战场还要重要。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已经跟班泰和甄盛都说过了。大越方面找班泰，大明方面找甄盛。” 禾芈峰回道：“侯爷放心。我一定为咱们的军队培育宝马良驹。您不知道，我指挥骑兵部队的时候，就为战马苦恼。由于缺少优质战马，士兵们不得不一边战斗，一边与战马较劲。这直接影响了骑兵部队战斗力的发挥。” “是呀。这也是我急着建设马场的原因。不仅骑兵配备战马，将来火枪兵、弓箭手都要配备战马。到那时，咱们的军队那可是全能型选手，攻城略地、正面厮杀，全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无论是从行军速度，还是两军交锋，目前来看，战马的作用十分重要。” 陈昱之所以用“目前”二字。是因为他打算在不久的将来，发明汽车，这种现代交通工具。 只是由于各个方面的技术、设备，乃至燃料都还没有研究出来。所以这还是一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目标。但是，陈昱在闲暇时，抽空翻阅了这方面的一些资料。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最起码你得先找到石油，解决燃料问题。这又需要将石油炼成汽油。这里面的技术就复杂了。 制造汽车的钢材，那可是特种钢，这也是十分复杂的技术。 发动机、轮胎这些部件，又涉及很多技术。 最关键的电力问题，更是最基本的需要解决的问题。 收回思绪，陈昱叮嘱禾芈峰，说道：“你有干劲，这是好事。但是你们不要操之过急。培育良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是需要时间的。我不需要你们尽快出成绩。但是需要你们把握一个原则，那就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 禾芈峰自然知道陈昱的意图，他说道：“侯爷放心。我会把握住这个火候的。确保能够培育出优良品种，为咱们的军队提供优良马匹。” 马场选址已经确定，相关人员和马匹正在从各方向七源马场而来。 陈昱交代完毕之后，就与禾芈峰等人告别，率领卫队赶往思明府。 第二百八十一章 思明府议事 陈昱此时的卫队长是卓不凡。 由于卓不凡在陈昱身边这段时间干得非常出色，此次人员调整，卜敬外放，陈昱就让卓不凡顶替了卜敬的位置。 当然，陈昱事先与欧阳远进行了沟通，欧阳远自然是同意的。 陈昱前往思明府，是要与甄盛商议今后思明府如何发展。 进入思明城，直奔府衙而去。陈昱并没有提前通知甄盛，因此，甄盛等人并没有出城迎接陈昱等人。 听说陈昱来了，甄盛急忙出来迎接。他笑着说道：“侯爷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好出去迎接侯爷呀。” 陈昱则回道：“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我也是找你有要事相商。” 甄盛一听有要事相商，忙说道：“大人快进来说。” 进了厅内，陈昱喝了一口凭祥茶，说道：“这个茶叶真是不错呀。” 甄盛回道：“是呀。这个茶叶十分紧俏。我这也是派人亲到凭祥县才买到的呢。” 陈昱说道：“思明府现已在咱们的治下，大明也承认了咱们的统治地位。府县人员也都任命完毕了。接下来就是谋划整个思明府的发展了。你对此有何想法？” 甄盛回道：“侯爷，实不相瞒。自打我被您任命为思明府知府以后，我除了处理府衙日常事务外，对思明府的未来也进行了一些思考。” “不错。说来听听。” 甄盛十分谦虚地说道：“说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侯爷批评指正。凭祥县地势偏僻，商业不发达，土地又十分贫瘠，即使种上杂家水稻，剔除上缴的税赋，也只是供全县百姓吃喝，略有盈余而已。所以，我打算在凭祥县大力种植凭祥茶，这么干，不仅官府的税赋会增加许多，百姓的收入也会提高。”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是也不能盲目地全都种植凭祥茶，粮食还得种植的，起码能够满足整个凭祥县的口粮。茶叶是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并不能当饭吃。遇到个灾年，粮食短缺，怎么办？这些我们都得提前考虑到。” 甄盛说道：“侯爷，考虑得太周到了。我记下了。上石西县、思明州，还有思明城。这三个地方商业比较发达。我打算继续大力发展这三地的商业。大越那边的交易场所已经归咱们管辖，我准备由官府出面，组建马队，负责向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运送货物。当然民间的马队还是可以继续经营的。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确保运货的安全。由于思明府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路途比较遥远，除了山路崎岖，还有山贼、土匪、小偷等别有用心之人，觊觎这些货物。咱们官方的马队，我准备派遣一些军队负责保护。” 成立马队，这绝对没有问题，但是有那么多捣乱分子，陈昱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问道：“我记得我在谅山府当知府的时候，曾经大力清理山贼。怎么现在又多了呢？” 甄盛解释道：“侯爷。您有所不知。黄家统治思明府时，横征暴敛，无恶不作。有些百姓走投无路，就选择了落草为寇。而谅山府、谅江府，以及周边各府，据我所知，前期已经消失的山贼，也是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商人辛辛苦苦投入重金购得货物，准备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赚上一笔。半路被劫，血本无归。从陆那县交易场所往思明府贩运，也是一样的。这导致了一些商人不敢进行贩卖了。有些人则雇佣武师负责押运，这又增加了成本。” 陈昱听了，说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呢。如此看来，我得在思明府、谅山府等地开展一次剿匪行动，为大家的南北贸易保驾护航。” 甄盛建议道：“除了这些山贼、土匪之外，沿途各城池城里的小偷、泼皮，也颇为让人头疼。有的直接进行偷窃，有的则是明目张胆地勒索，我觉得这帮人也得清理。” 陈昱表示同意，说道：“不错。我们一定要保证商人们可以正常的做生意。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甄盛接着说道：“下石西县、西平州和禄州则以粮食生产为主，这三个州土地相对要好一些，生苗部落也都分散到了这三个州，他们吃苦耐劳，再加上杂交水稻产量很高，我相信是没有问题的。” 陈昱则说道：“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建议在思明城、上石西县和思明州，要建立官方粮仓，负责收购全府的粮食，未雨绸缪，为应对各种情况做储备。” 甄盛回道：“侯爷考虑的太对了。接下来，我就组织人办理此事。” 陈昱说道：“思明府放在你的手里，我放心。你的这些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说明我没有看错人。眼下，大明和大越都争相拉拢我，一个封我为思明侯，另一个紧接着又封我为谅山侯。想法不言而明。但是咱们也得未雨绸缪，防范大明和大越联手对付咱们。粮食生产很重要，兵马训练也是非常重要。” 甄盛听了，说道：“侯爷。大龙负责思明府兵马事宜。此事，我有些不便插手呀。” 陈昱笑着说道：“你的担心，我十分理解。但是，思明府招兵，还得需要你积极配合呀。我会找大龙研究此事的，到时候还是需要你协助的。” 甄盛回道：“大人。这点你大可放心。思明府经过咱们的经营，定然是越来越好。百姓收入越来越多，越来越有幸福感，对于咱们的招兵，必然积极响应。在我看来，招兵根本就不是个事。” 陈昱就喜欢甄盛这种胸有成竹的样子，勉励道：“我相信你能够把思明府推向一个新高度。咱们越来越强，无论是大明，还是大越都不敢贸然对咱们下手。我已命令铁衣社和暗卫关于大明方向的消息都传给你一份。你一定要对大明方向，尤其是广西方面的情况，有个清醒的认识。据我了解，公孙豪、董昌等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呀。” 甄盛笑着回道：“大人放心。这个公孙豪，还有董昌，我曾经跟随黄天渠拜访过。与二人有过近距离接触。的确如侯爷所说，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在大明官场，没有这么多心眼，他也熬不到这么高的官位呀。”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你说得也对。这些人精，那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上来的。” 陈昱与甄盛的这番交谈，基本上就把思明府未来几年的发展定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扩军与剿匪 陈昱出了思明府府衙，就返回了思明侯府。 侯府就是原来的黄家土司府。陈昱看见门口进行了重新修整，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甄盛为侯府找了一个管家，名叫胡富。又添置了一些丫鬟、仆人。 这些情况，甄盛都已在信中向陈昱进行了汇报。 这个胡富，四十多岁，曾经在思明城黄福的家里担任二管家。 甄盛为侯府选管家，可谓费尽心机。新人无法胜任，大户人家的管家倒是有很多，可是忠诚度值得商榷。思来想去，甄盛就想起黄福府上的这个胡富了。 甄盛曾经去过几次黄福府上，由于自己的身份原因，一直是这个二管家负责接待，与他有过近距离接触，对其印象十分深刻。 在通过其他渠道进行打听，发现这个胡富的确十分适合担任侯府的管家。与黄福说明情况后，黄福自然是同意放人的。 陈昱对于甄盛的眼光，那是绝对相信的。他听了甄盛信里的汇报，自然是同意的。 胡富见陈昱回来了，急忙迎了过来，说道：“侯爷。您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安排后厨给您做饭。”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你派人去把刘大龙给我叫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胡富下去安排去了。 后厨的效率很高，很快，几个小菜都端了上来。陈昱一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显然这个胡富事先对自己的饮食习惯做了一番调查，下了一番功夫。这个细节令陈昱对胡富很满意。 陈昱正吃着饭呢，刘大龙就来了。 陈昱说道：“大龙，吃饭了吗？过来一起吃吧。” 要是在以前，刘大龙自然是毫无顾忌的坐在陈昱身边一起吃饭，即使自己刚刚吃完。 可是现在，陈昱已经被大越和大明封为侯爷。自己现在也是掌管一府兵马的高官了。 他本能地说道：“侯爷。我吃过了。您吃。” 陈昱摆了摆手，示意刘大龙坐下。刘大龙身体前倾，半坐在陈昱对面的椅子上。 很快，陈昱把饭吃完了。就与刘大龙来到了大堂。 陈昱说道：“大龙。我这次回来找你，就是研究一下思明府这边的军队问题。咱们目前有多少兵力？” 刘大龙对思明府现在的兵力了如指掌，全都在他的脑子里，他说道：“我刚上任，就对思明府的卫所进行了一番统计调查。现在共有八个卫所。除思明城有两个卫所之外，其余各州县各有一个卫所。这还不包括生苗部落的一些有战斗力的人员。据我了解，随着禾瓜轩、禾列疆到西平州和禄州上任，下石西县的生苗分流了一部分人，跟随二人到了西平州和禄州。他们还是以种地、养殖为主要工作。” 陈昱说道：“现在虽然是天下太平，但是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我觉得咱们要在现在兵力的基础上进行扩军。” 刘大龙请示道：“侯爷的意思我明白，这是非常有必要的。以目前思明府的兵力，日常防守没有问题，如果遇到大军来袭，肯定是不够用的。那么以多少为宜呢？” 陈昱说道：“来的路上，我就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以十万兵力为宜。” 刘大龙听了，长大了嘴，说道：“十万兵力，那可是二十个卫所呀。突然增加这么多兵力，粮草、马匹、武器、弹药这些都是问题。” 陈昱说道：“你说得这些，我都考虑过了。也不是让你马上扩大到二十个卫所，而是逐步开展。我已让禾芈峰在七源州建了一个“七源马场”。黄石那边正在建造谅山侯府，但是武器装备方面，也在正常赶工。至于粮草，我刚刚与甄盛谋划了思明府未来几年的发展。种植杂交水稻，产量大增。因此粮草也不是问题。所以，你就安心地扩军吧。” 听了陈昱的介绍，刘大龙信心大增，说道：“侯爷放心。既然后勤保障没有问题，我这里也没有问题。尽快扩军至十万兵力。” 陈昱说道：“仅仅扩军到十万，不是最终目的。我希望这十万军队，战斗力都如同火枪兵卫所那样强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训练一定要到位。告诉大家，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兵饷一定要及时发放，不得拖延，更不得克扣。如有发现，必须严惩。” 刘大龙回道：“侯爷，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我绝对把军队训练好。” 扩军问题研究完了。 接下来，陈昱安排刘大龙对思明府境内的土匪、山贼进行一番清剿，能招安的尽量招安，顽固不化的，坚决予以消灭。城内的泼皮敲诈勒索商人也要进行清理。巡城军队一定要注重这方面的事情。千万不要认为这是小事。凡是与泼皮勾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论是谁，一律严惩。 刘大龙说道：“治安问题应该归府衙、县衙管理。我们军队出手，是不是不好呀？” 刘大龙的担心，陈昱自然是理解的。他说道：“甄盛那边，我会说的。凡是官府发现的，由官府处理。你们军队这边发现的，就由你们来处理。你们双方互相监督，这样才能有效遏制这种情况。” 刘大龙见陈昱这么说了，当即表示严查这帮人。 陈昱说道：“军队的建立，是要保一方平安。在目前的和平状态下，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保证整个思明府运转顺畅。太平了，商人们才敢做生意。农民才能安心种地。所以，你们责任重大呀。” 刘大龙深以为然，他说道：“侯爷的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我一定阻止部队，尽快将思明府境内的土匪清剿干净。还大家一个平安。” 陈昱继续说道：“我在谅山府时，就发现一个情况。当时谅山府剿匪厉害，有些山贼就跑到大越周边的府县，甚至越境跑到大明这边。对于这种情况，该联系谅山府，就联系谅山府，该通知广西方面，就通知广西方面。如果他们不配合，就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理论去。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将这帮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交代完毕之后，刘大龙领命而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禾卡尼与黄家兄弟 陈昱处理完毕思明府这边的事务，就要赶回谅山府。 甄盛前来求见。 原来，甄盛有两件事要汇报。 一件事就是生苗八大部落首领之一的禾卡尼。一直被关押在下石西州。禾孝臣的折子传到了思明城，请示对其如何处理？ 对于这个禾卡尼，陈昱是知道了。他在生苗部落中，以精明、能干著称。被认为是下一任族长最有利的竞争者。可惜最后被陈昱截了糊。 当陈昱正式族长后，禾孝臣曾经请示过陈昱，如何处置禾卡尼。由于当时正是攻打思明府的关键时期，陈昱就说此事放一放，禾卡尼一直处于关押状态。 占领思明府后，就是与进犯的黎石大军战斗，然后就是攻打大越的谅山府、谅江府等地，一直没有闲着。所以禾卡尼一事，就没有下文。 由于陈昱在被大明封为思明候后，他率军攻打大越，侯府这边的事情，基本就委托甄盛处理，因此很多奏折都到了甄盛这里。 甄盛能处理的，就直接批复了。有些处理不了，无法定夺的，再转交给陈昱。 对于禾卡尼一事，甄盛刚刚接到禾孝臣的折子，自然是无法定夺的。他见陈昱回到思明城了，就来汇报此事。 陈昱看完禾孝臣的折子，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给禾卡尼一个机会。他的部落不是调到西平州了嘛。那就让其到西平州，依旧担任部落首领，再让禾瓜轩给他在州衙安排一份差事即可。” 甄盛听了，有些担忧，说道：“禾卡尼这个人，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他是当时下一任族长最有利的竞争者。这样的人，能力很强，也很有野心。否者生苗的上一任族长要将其关押。侯爷当上了族长，他自然是不服的。我怕他羽翼丰满之后，会再生事端。对侯爷不利呀。” 陈昱听了，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个禾卡尼也极有可能心生叛逆，做出出格的事情。但是，从我的角度，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的。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如果他不知死活，浪费这次机会，我定然会严惩不贷。到那时，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也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甄盛听了陈昱的话，对陈昱是既钦佩，又有些惶恐。这个陈昱是越来越老道了。表面上是给禾卡尼一个机会，实际上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他的真实想法是要铲除禾卡尼，以绝后患。但是又不能直接干掉他。这会引起大家的不解，甚至是恐慌。会认为陈昱是一个暴君，一个嗜杀之人。这对建立他的威信，毫无帮助。 但是他主动放出禾卡尼，并且给他恢复部落首领的身份，并且在西平州给他安排职位。表面上看，这是对他好。 实际上，禾卡尼岂会安于现状，他定然会谋划着如何反叛陈昱。 而这正是陈昱所希望看到的，到那时，他就有了铲除禾卡尼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甄盛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 陈昱看出了甄盛的不安，就问道：“甄先生。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呀？” 甄盛忙回道：“侯爷这么做，合情合理。这个禾卡尼如果懂得感恩，就应该尽心尽力地为侯爷做事。如果他敢有异心，自己作死，那么我们除掉他也是没话说的。” 陈昱继续问道：“那么甄先生认为，这个禾卡尼是会选择哪一条路呢？” 甄盛装糊涂道：“这个禾卡尼，我还不是很了解。还真判断不出来。在我看来，他被关押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会有所领悟。” 陈昱说道：“希望禾卡尼如你所说，这样他还能开心地活下去。”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禾卡尼胆敢作乱，他就没命了。 接着，甄盛又汇报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黄天渠、黄天道哥俩带领思明府众人最终搬到了广西太平府的左州地区。他原以为大明会派兵平叛，收复思明府，这样自己就可以返回思明府了。可是最终大明选择了招安陈昱。他们只好在左州安顿下来，购置了大量的土地，招兵买马，大有收复思明府的意思。广西方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干预。 陈昱听了，说道：“这件事更好办。他既然不在思明府了，咱们也管不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进犯思明府，咱们反击就是了。对了。你以思明府的名义，与广西布政使司说一声，黄天渠、黄天道哥俩目前的情况和意图，让他们做好这哥俩的工作，如果他们胆敢来犯，思明府方面是要反击的。到时候，追击到哪里，哪里就将是思明府的地盘。” 甄盛听了，夸耀道：“侯爷。您的这招真是太高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太平府虽然与思明府接壤，但是左州并不在两府的边境上。黄天渠、黄天道哥俩如果要进犯思明府，必然要经过太平府的其他州县，如果没有广西方面的默许，他们根本不可能打到思明府。所以，陈昱事先给广西方面打个预防针。广西方面如果不闻不问，任由黄家兄弟胡闹。那对不起了，打败黄家军后，追击到哪里，哪里就是思明府的地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甄盛无法解决的两个问题，就被陈昱顷刻间都给解决了。 甄盛说道：“侯爷。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跟着您，是选择对了。” 陈昱听了，淡淡一笑，说道：“甄先生。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再厉害，没有你们的帮衬，也是不行的。所以只要咱们团结一致，就不怕外边的各方势力。” 甄盛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陈昱接着说道：“我还要赶回大越，处理一些事情。思明府这边，就有劳甄先生了。铁衣社和暗卫的消息，会帮你解决一些问题的。计划已经制定出来，未来就需要甄先生来实现了。我与大龙也谈了一些扩军的事情，到时候需要你来配合的，一定要配合好他，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咱们大家一起解决。” 甄盛回道：“侯爷放心。扩军需要的粮草、军饷等，我会安排人进行筹集的。” “对了。还有关于剿匪的事情。我已安排大龙组织军队对思明府境内的山贼、土匪进行全面清剿。我也安排其对城内的泼皮勒索商人的事情严惩。咱们府衙、县衙也有这个职能。我和他已说明，凡是地方府县衙门发现的，交由府县衙门处理。地方军队发现的，就有地方军队处理。内部如果有人与这帮人勾结，按各自部门进行处理。同时双方要互相监督。” 甄盛说道：“侯爷。我会安排府衙和各州县衙门清理这帮人的。我也会派人收集各地山贼的情况，为刘将军的剿匪提供情报支援的。我相信，很快思明府境内就能回归太平。其实，据我了解，很多人都是被迫落草为寇的。咱们把思明府治理好，他们有了营生，自然不会选择当山贼的。” 陈昱笑着说道：“这就要看甄先生的了。” 甄盛自然是领命。谈完这些事情，甄盛就告退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真实的寇准 思明府的事情基本处理完毕，陈昱决定返回大越。因为大越的两府一县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第二日一早，陈昱带着卓不凡等人就离开了侯府，准备赶往谅山府。 甄盛率领着府衙众人前来送行。 寇准也在众人之中。对于寇准，陈昱是知道的。甄盛非常器重他，将他任命为推官。正七品的官职。 寇准上前向陈昱问好，陈昱勉励了他几句。这让他在众人面前十分有面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昱对此并没在意。 到了思明城城门口。甄盛等人还要继续送，但是却被陈昱给拦住了。他说道：“诸位。就送到这里吧。诸位的心意，我陈昱领了。希望你们好好工作，这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帮助。告辞了。” 说完，就拜别众人，带着卓不凡等人离开了思明城。 路上，卓不凡说道：“侯爷。这个寇准今日是不是有些太得意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陈昱听了，问道：“怎么了？你的意思，他这是小人得志？” 卓不凡说道：“实不相瞒。侯爷。在铁衣社总舵的时候，寇准是魁首的卫队长。而我是大领主的卫队长。论武功，我那是公认的高手。寇准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因此总舵内的人员都说，凭着我的武功和能力，应该担任魁首卫队的队长。对此，我并不在意。欧阳大领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给他担任卫队队长，我觉得很好。根本就没有给魁首担任卫队队长的想法。但是寇准却不这么想，他吓坏了。生怕我顶了他，不仅极力在魁首面前表现出一副能干的样子，还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想让我名誉扫地。多亏我平时人缘比较好。无论是魁首，还是各位领主都知道我的为人。我这才安然无恙。” 陈昱听了，对寇准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他说道：“我刚刚担任魁首不久，就把他调离了魁首卫队，外放到思明府分舵担任舵主了。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段经历呀。” 卓不凡说道：“寇准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人。担心我顶了他的位置，就能说明问题。后期您把他调走，令他怀恨在心，投靠了黄家土司。现在他在思明府府衙任职。应该是甄盛甄先生的意思吧。刚才他主动与你打招呼，无非是想在同僚面前表现出来他与你关系不一般。利用你的威望，来为他今后铺平道路。” “你的意思，他这是狐假虎威呗。” 卓不凡回道：“有这层意思。” 陈昱接着卓不凡的话，说道：“他深受甄盛的重视，被任命为思明府府衙的推官，再加上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与我关系不一般，那他今后在思明府府衙定然是如鱼得水，如沐春风呀。” 卓不凡担忧道：“他如果能够吸取以往的教训，安心当差，还好。我就担心他不知悔改，利欲熏心，再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陈昱对此到不以为意，他说道：“甄盛以前号称思明府第一谋士。脑袋不是一般的灵光。他岂能让寇准如此放肆。定然能够收拾他的。这一点，我还真不担心。” 卓不凡听了陈昱的话，说道：“侯爷可别怪我是乌鸦嘴呀。怕就怕这个寇准蛊惑甄盛，二人合伙干出傻事呀。” 陈昱淡淡一笑，说道：“他俩都是文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刘大龙掌管整个思明府的兵马。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平叛就是了。” 卓不凡反问道：“侯爷觉得。刘大龙的脑袋瓜，与甄盛、寇准相比，哪一方更厉害一些呢？” 这句话倒把陈昱问住了。要比耍心眼，玩路子，十个刘大龙都不是甄盛、寇准之流的对手。 如果二人真敢作乱的话，刘大龙根本不是其对手，至于禾瓜轩、禾列疆等人，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也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陈昱问道：“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防范呢？” 卓不凡建议道：“我觉得两个办法可行。要么派遣得力之人到思明府府衙，镇住寇准，让其不敢有非分之想。要么利用铁衣社和暗卫的密探，埋伏在寇准周围，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发现苗头不对，及时控制局面。” 陈昱听了，说道：“咱们这帮人中，基本都是武将。带兵打仗还行，谋略方面都不是强项。目前来看，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班泰和陈虎。但是他俩现在一个主持谅山府的工作，另一个主持靖安府的工作。其他人还真不合适。那么只能是安排密探了。到了谅山府后，立刻安排这件事。我希望寇准能够吸取之前的教训，不要再添乱了。” 卓不凡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侯爷。这个寇准，可不是善类呀。不得不防呀。” 陈昱叹了口气，感慨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寇准不是善类，其他人又如何呢？” 这的确是个难题。有些人刚开始是好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受到外部的影响，周围人的熏陶，渐渐走上歧途，变坏了。 人都是在变的。有的坏人，迷途知返，改过自新，变好了。有些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由于欲望太强，要求过高，后期竟然变坏了，成为了对立面。 所以，古人云，人心难测，就是这个道理。 帝王之术，无非就是搞平衡，多猜忌。功高盖主的人，往往不得善终。就是因为功劳已经封无可封。皇帝如果再封赏的话，只能是让出皇帝的位置了。 作为皇帝，又岂能这么做呢？那么只能是一个罪名，将其除掉。这样最直接，也是最省事的办法。 陈昱通过与卓不凡的谈话，渐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身边这帮与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又有谁会继续忠心于自己，又有谁会背叛自己呢。 目前，不得而知。 卓不凡没有想到，关于寇准的话题能够让陈昱想的这么远。他说道：“侯爷。我觉得绝大多数人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忠心耿耿。但是会有一小部分人由于各种原因，变坏，甚至叛变。这都是一种十分正常的事情。” 陈昱十分认可卓不凡的话。他说道：“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逢山开道，遇水架桥。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我陈昱会好好地对大家的。难免有满足不了对方欲望的情况发生。这就要看他们怎么想了，怎么做了。顺其自然吧。” 是呀，有些事情是自己左右不了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能干的班泰 谅山府的形势比陈昱想象中要好很多。 班泰上任后，很快就掌控了谅山府的局面，如敖县、丹巴县、丘温县等地的长官都选择了留下来。谅山城自打被攻陷后，就一直处于绝对掌控之中。禾芈峰在七源州建设马场，班泰让其担任知州。 至于上文州、下文州、万崖州等地，班泰也都任命了长官。 班泰不仅仅将各地官员补齐，他还派出人员，在各地开展杂交水稻的种植。由于是免费发放种子。老百姓种植杂交水稻的积极性非常高。 对于班泰的这个做法，陈昱非常赞同。 陈昱见到班泰之后，听了他的汇报，十分高兴，笑着说道：“班先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干出如此大好局面，我都佩服你呀。” 班泰回道：“侯爷言重了。谅山府还是因为侯爷曾经担任知府的缘故，底子非常好，我只是再略微改进一下而已。” 陈昱说道：“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刚刚去了思明府，把思明府的下一步工作，与甄盛定了下来，这次来，原本是要把谅山府这边也谋划一下。现在看来，你做得非常好，就不用研究了。说说吧。你有打算。” 班泰说道：“侯爷。您太瞧得起我了。大方向还得您来把握。” 陈昱继续说道：“你就是太谦虚了。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班泰说道：“我现在先把杂交水稻铺开。目的就是要保证老百姓都有饭吃。因为历朝历代，天灾也好，人祸也罢。最终都是民不聊生，导致农民企业此起彼伏。最后将整个王朝拖垮，导致王朝覆灭。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所以要保证老百姓的饭碗。” 陈昱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班泰继续说道：“种好粮，除了能保证百姓生活。还能为军队提供保障。虽然现在处于太平时期，但是谁也不能知道今后什么时候会出现叛乱、入侵等情况的发生。广积粮，也是为不确定的战事做准备。” 陈昱说道：“班先生说得不错。在思明府，我就安排刘大龙进行扩军。咱们谅山府这边也是一样的。扩军就需要粮草做保障。这就与班先生的想法不谋而合呀。” 班泰说道：“扩军是必然。还有一点就是，仅仅吃饱饭还不行。我准备将谅山府各地的土特产品，向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这样既能增加大家的收入，也能为交易场所的发展，注入活力。” 陈昱回道：“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甄盛那边已经着手发展官方马队了。你可以与他联系，不仅可以将这里的土特产品向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贩卖，还可以与思明府方面进行交易。这样可以互通有无，增加双方的交易量。” 班泰十分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过后我就与甄大人联系。” 接着，陈昱又将在思明府发现有山贼、土匪、城内的泼皮影响商队交易的情况说了一遍。并且将自己与甄盛、刘大龙等人商议的办法也一并进行了阐述。 班泰听了，说道：“侯爷。实不相瞒。在谅山府也存在这种情况。尤其是谅山城，南北的商队都把这当做中途的一个落脚点。城内的泼皮无赖常常进行敲诈勒索。这些外地商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选择给钱。这又大大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一些气不过的商人会选择到衙门告状。可是有些官吏与泼皮勾结，竟然胆敢把状纸押了下来。我听说此事后，非常气愤。已经处理了一批官吏。” 陈昱夸赞道：“班先生。做得太好了。除了城内的泼皮无赖，城外的山贼、土匪也得进行围剿。一会儿我会与张义商议此事的。当然，城内泼皮的清理，我也会让张义的军队参与，你们双方谁发现的，谁就负责处理。互相做好监督。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 班泰对此表示赞同。 与班泰研究完毕之后，陈昱又马不停蹄地找到张义。无非交代他两件事情。一件就是剿匪，另一件就是扩军。 据张义介绍，目前谅山府有三个卫所。分别驻守在谅山城、七源州和万崖州。 陈昱说道：“以目前的情况，三个卫所远远不够。现在还有剿匪的任务，扩军迫在眉睫。我的想法是，综合来看，短期内至少要扩大到十个卫，长远来看，要扩大到十五到十六个卫的规模。” 张义说道：“我刚来时，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招兵工作已经开始了，目前已经招募了三个卫的新兵。下一步我准备现将这三个卫的新兵训练成型，然后由其他卫所带着他们前去剿匪，达到实战的目的。” 陈昱夸奖道：“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既能剿灭匪患，又能锻炼队伍，可以说是一举两得。谅山城位置重要。除了现有的火枪兵卫所，新兵卫所中，还要再组建一个火枪兵卫所。我会安排黄石那边将相应的装备准备出来的。” 张义说道：“那太好了。谅山府的匪患，其实并不严重。因为侯爷在此担任知府的时候，就曾经大力剿匪。据我了解，现有的几处山贼都是从邻近各州流窜过来的。” 陈昱说道：“对于这样的流窜山贼。我的想法是在当地予以歼灭。不要让他们再逃走，否则过一段时间，又会流窜回来。一定要永绝后患。” 张义回道：“这一点，侯爷大可放心。我会派遣足够的兵力，前往剿匪，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陈昱继续说道：“对于这帮山贼，我觉得还是辨别开来，对于那些有招安意向的，不妨将其招安。陈虎、刘大龙等人不都是山贼出身嘛。对了，还有我呢。” 张义听了，笑着说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侯爷。您的话，我记下了。我会事先通知他们的，对于选择招安的，我们欢迎。对于严词拒绝的，我们将予以消灭。” 陈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与张义研究了一些军队建设方面的问题，就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童谣 陈昱安排完谅山府的工作，又实地查看了谅山侯府的建设情况。不得不说，黄石等人的建造速度非常快。 整个侯府雏形已现，内部额建造、装修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昱将各府县要扩军，装备方面需求很大的情况通知了黄石。 黄石回道：“侯爷。侯府的建造已经步入正轨，大家加班加点，很快就能交工。您放心。我前期已经安排部分工匠打造了一批武器装备，但是与侯爷的扩军计划相比，还是远远不够。我会加派人手，加速打造的。” 陈昱继续说道：“你们的工作效率，我是非常满意的。武器装备决定着卫所的战斗力。光有良好的兵员素质，还远远不够。武器装备上来了，那战斗力必然是猛增。火枪兵卫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黄石回道：“手雷和地雷，现在都已经量产了。工匠们的水平越来越高，制造的能力也大幅提高了。” 陈昱鼓励道：“你们做的很好。我这段时间又研究了一些新式武器。只是一个雏形，待我研究明白之后，再给你们图纸。” 黄石喜欢接触新鲜事物，他听后，十分高兴，笑着说道：“那太好了。只要侯爷把图纸拿来，我们就能研究出来。” 陈昱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有些武器，乃至设备。那绝不是一张图纸，两张图纸所能搞定的。机床设备，炼钢技术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最要命的就是电力，那可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有了最基本的电力，才能进行其他各项设备的锻造。 但是这些话还不能和黄石说。虽然黄石已经是目前最顶级的工匠了。但是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天马行空了。 陈昱安排完黄石之后，又到陆那县走了一遭。 交易场所依旧是红红火火。 霍仁刚和刘八斤一文一武，配合地非常好。 虽然陆那县只是一个县，陈昱认为刘八斤的火枪兵卫所战斗力强悍，依旧有些兵力不足。为此，陈昱安排霍仁刚和刘八斤在陆那县及其周边招兵。尽快建立一支卫所。争取未来保证陆那县有三个卫所的兵力。 之所以做如此安排，是因为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对陈昱来说非常重要。这里可是陈昱的钱口袋呀。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此时的交易场所，较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建造时的规模整整大了两倍不止。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扩张之中。 陈昱嘱咐霍仁刚道：“仁刚。交易场所办得越来越好。咱们县衙的收入也越来越多，这是好事。我希望你们能够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对于交易场所现有的问题，及时进行清理，千万不要待问题严重了之后再进行处理。” 霍仁刚回道：“侯爷。自我上任以来，对整个交易场所的情况进行了全面摸查。发现有一些泼皮在交易场所中收保护费。他们要的也不多，一些商人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就给他们钱。我立刻命县衙捕快对这帮泼皮进行了严惩。现在情况好多了。” 陈昱听了，夸奖道：“你做得不错。这看起来是小事，可是久而久之，就容易变成大事。到那时再处理，为时已晚。” 对于扩军的问题，刘八斤请示道：“侯爷。谅江府除了陆那县之外，其余地方都归还给了大越。那咱们招兵，可以到谅江府其他州县招募吗？” 陈昱回道：“这个没有问题。我既然接受了大越的谅山侯，说明承认了大越的统治地位。咱们进行招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咱们也要尊重对方。你们事先写个折子，与谅山府府衙通个气。避免产生误会。” 刘八斤说道：“本来整个谅江府都是咱们的。谈判后归还他们，我真是有些想不明白。” 陈昱解释道：“知足者常乐。咱们现在占据大明的思明府，大越的两府一县。地盘已经很大了。早点与大越谈成，咱们就能早点静下心来发展。其实地盘大小是次要的，增强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你光有地盘，没有实力，别人来抢，你如何应对？以目前咱们的实力，别说大明了，大越如果倾巢而出，咱们也是招架不住的。要不是黎利突然驾崩，黎元龙上台，咱们的日子不可能这么惬意。” 刘八斤听了，说道：“原来如此。别人可都说，是大越的郡主黎玉吕使用了美人计，令侯爷放弃了太原府和谅江府大片到手的地盘。” 陈昱听了，勃然大怒，问道：“八斤。这是哪个龌龊小人说的。” 刘八斤见平时心平气和，气定神闲的陈昱竟然发火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回答。 倒是霍仁刚出面，为其解围，说道：“侯爷。这都是街上的小孩传唱的歌谣，这么说的。都是污蔑，我们自然是不相信的。” 刘八斤猛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侯爷。的确是街上的小孩传唱的。” 陈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此事你们怎么看？” 霍仁刚回道：“我觉得就是一些阴险小人，见不得侯爷的好。编造几句童谣，恶心咱们而已。不足为虑。” 刘八斤也附和道：“是呀。侯爷。一帮小孩传唱，能有多大影响力。过一阵子就过去了。” 二人认为是小事，可是陈昱却不这么认为。古往今来，一些造反之人，惯用的伎俩，就是通过童谣、河里的石碑等媒介灌输对自己有利的思想，待时机成熟，再选择出面，由于前期的铺垫，自然能够达到预期效果。 这个童谣，看似简单，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势必会影响陈昱的统治。 这是陈昱所不能容忍的。 陈昱说道：“我觉得此事不简单。就连你们二位陆那县的主官都听到了这个童谣，久而久之，就会传到谅山府、新安府，乃至思明府。大明、大越的其他地方也会进行传播。这番话大家虽然都不在意，但是却深入人心。编造这个童谣的幕后之人，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对咱们发难。受这个童谣影响思想的人们，定然会站在他们那边。这对咱们十分不利。” 听了陈昱的分析，霍仁刚和刘八斤急忙表态，马上调查这些童谣的出处。 陈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这么做。因为童谣已经传唱了这么久。就算彻查，也一定查不到出处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管理费 对于童谣一事，虽然陈昱没有让霍仁刚和刘八斤进行调查，但是他却将此事安排给了暗卫进行秘密调查。 在他看来，此事极有可能是大越方面做的。目的就是诋毁他的名声，为将来的收复失地，提供舆论支持。 陈昱仅带着卓不凡，二人微服私访交易场所。他还没有以这种方式查看交易场所呢。 街道边依旧有稚童唱着编好的歌谣。周围的百姓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就是童谣的可拍之处，他能潜移默化地令你相信这个童谣。 卓不凡要上前制止这帮稚童传唱，但是被陈昱拦住了。他说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何况是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呢。算了吧。” 卓不凡见陈昱这么说了，就陪着他到交易场所进行微服私访。 不得不说，交易场所已经成为大明、大越以及周边国家的重要交易场所。在这里，你能看到各种肤色的人。显然海外的国家也参与其中。 卓不凡看见前面有几个人正在挨个商铺收钱，就指给陈昱看。 由于刚刚听霍仁刚汇报，已经对泼皮对商户勒索一事大力清理。所以他以为是县衙收税呢。就说道：“那应该是县衙小吏收税呢。” 卓不凡摇了摇头，说道：“侯爷。我看不像。县衙专门在门口设立了收税的地方。而且收税是以每日的销售额为依据。现在离收摊尚早。收的哪门子税呀？” “可是，霍仁刚跟我汇报，已经对收保护费的泼皮进行了严惩。谁还敢顶风作案呢？走，过去看看。” 这帮人光顾着收钱去了，根本没有注意身旁的陈昱和卓不凡。 陈昱就在他们旁边观察着。这帮人手里有一个册子，每个商铺的钱数都不等。而且每个铺子见这帮人来收钱，都乖乖的交了。显然这不是泼皮敲诈勒索。你见过哪个泼皮拿着名册收保护费的。为首之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三角眼，长得尖嘴猴腮，个子却很高。一副欠揍的样子。 不仅陈昱很好奇，卓不凡也没有看明白。 于是陈昱上前，问道：“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收的是什么钱呀？” 那人看了看陈昱，见他衣着普通，就不耐烦地说道：“这是衙门收钱，闲杂人等速速退下。否则治你个阻碍官府收税之罪。” 显然这人念过几天书。但是这番话把陈昱和卓不凡说乐了。 陈昱继续问道：“据我所知，官府只是以每日各家的销售额确定税额，然后由各家主动到门口处缴纳。你们是不是假冒县衙在此欺骗商家呀。” 那人听了，勃然大怒，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诬陷我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弟兄们，把此人给我扭送县衙。” 说完，身旁的几个随从就要来绑住陈昱，将其押解至县衙。 卓不凡岂能让这帮人如此撒野，他当即上前，挥着双拳，开始打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人一见，并不害怕，喊道：“哪里来的狂徒，竟然敢在陆那县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本事你就在这等着。看衙门怎们治你的罪。” 这时，卓不凡已经打倒了五个人，陈昱示意卓不凡住手。他倒要看看这帮人是什么来头。 那人果真带着随从离开了此地。边跑边嚷嚷，让陈昱等着。 旁边的商户对陈昱二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趁着这个功夫，陈昱询问了旁边店铺的伙计。 据伙计介绍，这个人名叫彭虎，是陆那县主簿彭振海的侄子。这个钱的确是县衙安排的。美其名曰“日常管理的费用”。 陈昱问道：“你们每月正常缴纳租金，每日按销售额缴纳商税。我觉得这就足够了。怎么又倒动出来这个费用？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伙计回道：“衙门让交，那就交呗。”语气十分无奈。 很快，就看见远处闹哄哄的。显然彭虎搬救兵回来了。 那名伙计劝道：“这位爷。我看你还是快点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这个彭虎仰仗他的叔叔，在陆那县作威作福。谁也不敢惹他。快点走吧。” 陈昱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我想看看我和这个彭虎，到底谁厉害？” 这番话竟然把卓不凡说乐了。 伙计见这二人有些“不知死活”，就回店铺去了。他担心一会儿彭虎来了，再不分青红皂白，将自己当成这二人的同伙，一并抓起来。 彭虎到了县衙，没有找自己的叔叔，而是直接找到了陆那县的捕头房明。 房明一听有人在交易场所阻碍收钱。当即率领着一众捕快前来抓人。在他看来，直接把人抓回县衙，由霍大人处理即可。因此，他没有向霍仁刚汇报，直接带人跟随彭虎前往交易场所抓人了。 房明是后到的陆那县的。那时陈昱早已离开了陆那县，前往谅山府担任知府。 此次霍仁刚担任陆那县县令，就提拔能力最强的房明担任县衙捕头。 由于陆那县一切太平。除了前期的清理泼皮的行动之外，平时县里的案件都很少。 听说交易场所有人闹事，胆敢殴打收费人员。房明立刻就率人前来。 房明、彭虎等人来到陈昱二人面前，此时周围的百姓都撤得远远的，生怕牵扯到自己。 彭虎指着陈昱和卓不凡，对房明说道：“房捕头。就是这两个人阻碍收费。” 房明不分青红皂白，大手一挥，让捕快抓捕二人。 陈昱十分镇定，问道：“这位捕头。你也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就贸然抓人，是不是不好呀？” 房明冷冷地说道：“真没看出来，祸到临头了，还能装出这份镇定的样子。等到了衙门里，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陈昱向卓不凡递了一个眼神。卓不凡自然知道陈昱的意思。他出手开始与这帮捕快打了起来。 房明没想到竟然有人殴打县衙的捕快。他喊道：“真是反了。连县衙的捕快都敢打。你们这是要造反呀。” 陈昱淡淡地一笑，说道：“那又如何？” 周围的商家、百姓都被吓坏了。这两个人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敢殴打县衙捕快。 彭虎和房明见捕快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在所有捕快没有被全部打倒在地的情况下，只能是回城搬救兵去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马上取消 竟然有人在交易场所殴打县衙捕快。 霍仁刚听了房明和彭虎的汇报，急忙派人到刘八斤那里搬兵。自己则率人赶往交易场所。 刘八斤听了，也是勃然大怒。这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自己的辖区撒野。 他当即率领一个百户的兵力，赶往城外的交易场所。在城门口遇到了霍仁刚等人，众人合兵一处，直奔交易场所。 霍仁刚也觉得十分奇怪。什么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交易场所为非作歹。无论是大明那边，还是大越那边都知道，陆那县是谅山侯陈昱的地盘。 此时陈昱的实力如日中天，大明和大越都为其封侯，可见一斑。 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到了交易场所之后，一见到陈昱和卓不凡，霍仁刚和刘八斤就有些傻眼了。 彭虎指着陈昱说道：“大人。就是他殴打县衙捕快。快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彭振海也想表现一下，没有注意霍仁刚和刘八斤的表情，喊道：“刘将军。快点派兵将这两个逆贼抓了。” 陈昱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逆贼？不凡。咱们什么时候成逆贼了？” 卓不凡听了，说道：“就是因为咱们打了他们的人。咱们就是逆贼了。” 霍仁刚、刘八斤急忙跪下，说道：“给侯爷请安。” 侯爷？霍仁刚和刘八斤的这个举动把旁人都吓坏了。彭振海、彭虎等人也都本能地跪了下来。 陈昱没有让他们站起来，而是走到彭振海的面前，问道：“你是如何判断出来我是逆贼的。” 彭振海忙给陈昱不停地磕头，说道：“侯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是听了下人的一面之词。还望侯爷饶命。” 陈昱看着霍仁刚和刘八斤，冷冷地问道：“这个彭虎挨户收的费用，究竟是这么回事？” 霍仁刚过在那里，开始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原来霍仁刚接手陆那县县令之后，整个陆那县可以说是百废待兴。各处都需要钱。虽然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收入很大，但是县衙的收支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县衙的主簿彭振海得知这个情况后，主动向霍仁刚建议，可以在交易场所收个管理费用。咱们日常派兵、派捕快在交易场所为他们保驾护航，收点费用，他们不会反对。总比那些泼皮敲诈勒索好吧。 由于县衙的支出实在是太大了。彭振海的这个主意又的确能缓解县衙的开支。 于是，霍仁刚同意了彭振海的意见，决定在交易场所开征这个费用。彭振海的侄子彭虎投奔自己后，一直没有事做。彭振海趁此机会向霍仁刚推荐由自己的侄子负责此事。 霍仁刚自然要给彭振海这个面子，就同意让彭虎负责此事。 陈昱听了，说了一句，“糊涂呀。” 霍仁刚岂能听不出陈昱的意思，他说道：“侯爷。此事我有责任。还望侯爷责罚。” 陈昱说道：“开销大，可以想别的办法。增加商户的负担，绝不是良策。这简直就是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呀。马上把已经收的费用全都给商户返还。今后坚决不允许这么乱收钱。希望你们陆那县县衙吸取这个教训。都起来吧。” 霍仁刚、刘八斤、彭振海都起来了。 陈昱来到彭振海面前，问道：“你就是彭振海呀。” 彭振海低着腰，回道：“侯爷。小的就是彭振海。” 陈昱与这个彭振海没有交集。陈昱离开陆那县后，彭振海才到陆那县担任主簿 陈昱对这个彭振海丝毫没有好感。为什么呢？因为二人之间有一笔老账。 陈昱担任谅山府知府时，发明了玻璃。由黄石定期对外贩卖。 虽然销路非常好，但是产量没有增加，依旧是定期定量生产、销售。 一些商人开始囤积玻璃，妄图通过抬高价格，牟取暴利。 陈昱对于这帮黑心商人，自然是深恶痛绝。他命黄石暗中增加产量，囤积玻璃。待玻璃炒到一百两一块的时候，陈昱命人将玻璃投入市场，每块只卖二十八两。 这下子导致囤积玻璃的商人损失惨重。 像赵明勇这样精明的商人，马上按照陈昱的意思，将玻璃卖给了陈昱。但是仍然有一些商人不知死活，没有与陈昱合作。其中有个商人名叫宋贵福。他纠集了几个商人，妄图将玻璃销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 陈昱得知后，就给当时的陆那县县令郑彬打了招呼。因此，陆那县上下给宋贵福等人使了几个绊子，做了一些手脚。害得宋贵福大病一场。 多亏宋贵福的大儿子宋彪赶到了陆那县县城，找到了县衙主簿彭振海，才解决了此事。 事后，陈昱听说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对这个彭振海印象很深。当然，是非常不好的印象。 此时听说是彭振海出的这个馊主意。陈昱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问道：“宋彪给了你多少钱。你帮他卖玻璃。” 这与没来由的话，给彭振海问住了。他战战兢兢地说道：“侯爷。这个宋彪是谁？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认识这么个人。”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彭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呀。连宋彪都记不得了，说明没少收钱呀。我现在就给你提提醒。” 说完，陈昱就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 彭振海这才记起这件事来。他急忙跪下认错。 陈昱继续问道：“彭大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宋彪给了你多少钱呀？用不用我把他叫来，你俩当面对质。” 彭振海想了半天，说道：“侯爷。我真是想不起来了。” 陈昱笑着说道：“那我告诉你吧。你当时要的是玻璃利润的两成。彭大人，真是厉害呀。” 彭振海急忙跪下，乞求陈昱饶命。 陈昱丝毫没有给彭振海留机会的意思，他对旁边的霍仁刚说道：“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县衙了。他这么些年，应该是没少收钱呀。你们县衙不是缺钱嘛，让他把钱都吐出来。免了主簿的职位。就不给他打入大牢了。霍大人。希望你能从此事上，吸取教训。要用正直之人呀。” 霍仁刚忙回道：“让侯爷操心了。我会按您的意思办的。” 陈昱与卓不凡出了交易场所，带上卫队离开了陆那县。 清除彭振海，看似解决了陆那县县衙的一个隐患。令陈昱没有想到的是，为自己埋下了一个新的隐患。这是陈昱始料未及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一样的新安府 相对于思明府、谅山府和陆那县，陈昱最担心的是新安府。 因为无论是思明府，还是谅山府和陆那县。陈昱心里都有底。 陆那县和谅山府都是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而思明府有前期张义、陈虎等人经营过的凭祥县和上石西县。其他各州县都是稳步推进。自己的统治与思明府黄家土司的横征暴敛形成鲜明对比。这有利于统治。 倒是这个靖安府，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陈昱唯一与靖安府打交道，还是那次陆那县修路，东潮县的土匪前往陆那县偷盗修路材料。陈虎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当时他还是翠顶山山贼的大当家的。二人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 新安府位于海边，属于沿海地区。此地渔民很多，但是人口稀少，地域辽阔。 在东潮县继续往南，有一个海岛，名叫吉婆岛。 陈昱到了新安府后，陈虎就陪着陈昱到了这个吉婆岛。 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四面环海，景色非常迷人。 据陈虎介绍，新安府沿海有很多海岛。就属吉婆岛景色最好。 陈昱笑着说道：“如果有一天退隐江湖，我真喜欢在这里隐居。每日钓钓鱼，上山打个猎。生活多惬意呀。” 陈虎说道：“侯爷有此雅兴，但是形势不允许呀。现在这三府一县够侯爷忙乎的了。” 陈昱说道：“是呀。我从思明府、谅山府、陆那县一路走来。大家干得都不错。你这里怎么样？” 陈虎说道：“新安府与其他各府情况有所不同。这里渔民比较多。种地的农民较少。我原本打算鼓励大家种植杂交水稻。可是这些人世代以打渔为生，一来不善于农耕，二来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所以，粮食问题成了一个大难题。” 陈昱问道：“那这帮人平时都吃什么。” 陈虎回道：“主要以鱼、虾等海物为主，还会用这些海物换一些粮食。” “那他们捕鱼销路如何？” 陈虎说道：“这里天气比较炎热。这些海物根本储存不长时间，有些渔民会把卖不掉的海物腌起来，这样还能放置时间长一些。”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将这些海物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呢？” 陈虎回道：“侯爷。实不相瞒。我刚来这里，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新安府沿海距离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太远了。也就水棠县离陆那县近一些。但是运到那里，海物就不新鲜了。所以向交易场所贩卖还是有问题的。” 陈昱说道：“既然新安府的百姓世代以打渔为生。那么我们就要尊重他们的选择，不能强制要求他们种地。这么做，只能是适得其反。在我看来，咱们还是在销售海物上下功夫。” 陈虎说道：“目前来看，当地消耗数量有限，运往陆那县，路途遥远，而且道路不好走，海物无法保证新鲜。我这段时间一直组织人研究这个问题，可是毫无进展。” 陈昱也没有好的办法，他安慰道：“我既然来了，也会研究一下这个问题的。那其他方面呢？” 陈虎就向陈昱做了介绍。 新安府主要是靖安州、东潮州和下洪州。还有若干州县。 陈虎任命自己的得力干将张庆任命为靖安州知州，从铁衣社调来的谅山府分舵副舵主单群担任东潮州知州，铁衣社在新安府的堂口堂主佟刚为下洪州知州。其他各州县的主官，有些是原大越官员留任的，有些是从铁衣社其他分舵调来的。总之，主要官员基本安排完毕。完全可以保证各州县的正常运转。 黄福所辖卫所现有四个。由于粮草问题无法解决，扩军迟迟提不上日程。陈虎与黄福研究多次，始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陈昱听了，说道：“你们也不要着急。这个问题慢慢来。对了，海边的治安怎么样？” 陈虎回道：“听渔民们反应，偶尔会有海岛在沿海作乱。所幸并不多，咱们现在能把陆地上管理好就不错了。对于这些海盗根本没办法解决。” 这个时代，对于海防的重要性，还没有提上日程。但是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如果等到对方从海上打过来的时候，就晚了。 可以说，新安府暂时来看，还算太平，但是却存在着很多无法回避的矛盾和问题。这些矛盾和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将来会有大问题的。 陈昱此时已经没有了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他决定返回新安府府衙，解决这些问题。 陈虎按照陈昱的意见，将黄福、张庆、单群、佟刚等人召集到府衙。 针对新安府粮食不足，渔民不愿意耕种作物的问题。陈昱给出的办法就是，从其他各府县迁移百姓过来。各府县的罪犯可以往新安府发配。凡是开荒种田的，可以减轻刑期，并且为其分配土地。 张庆听了，说道：“侯爷。这个办法好。这么做，无疑会将那些荒地都开发成新田，种上咱们的杂交水稻，产量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这里的土地长年无人耕种，土地里的肥料自然是非常多，种出来的粮食产量自然很高。 单群说道：“这件事，我回去就安排人提前做好测量，为迁移来的百姓做好准备。” 粮食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渔民的海物销售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陈昱的想法是，要在陆那县至东潮州一线修路，确保道路平坦，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的车队速度就能提上来。 这个需要时间。目前能够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将这些海物做成罐头，运往交易场所进行贩卖。 这种所谓的罐头，不是现代那种铁皮密封罐头。这个还是需要后期研制的。 目前能做的就是，用坛子密封腌制的海物。然后运到交易场所进行贩卖。 佟刚长期在新安府这边活动，对于陈昱的这个想法非常赞同，他说道：“侯爷。这个问题不大。据我所知沿海的一些渔民，自己就喜欢将出海打来的鱼用坛子进行腌制，然后放在家里进行食用。这个要比平时做熟的鱼，存放时间要长一些。” 陈昱说道：“咱们先将渔民日常喜欢腌制的鱼做成罐头。先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试着卖一下，看看大家的反应。然后咱们根据他们的反应，再进行一些改进。我觉得问题不大。这件事，我会记下的。回去让黄石组织人做那种保存时间更久的罐头，到那时，我们可以卖到大明去，都不是问题。” 陈昱的这个想法，大家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运到遥远的大明，那得是什么样的罐头呢？ 第二百九十章 大规模修路 以新安府的重要性，陈昱认为至少需要十五个卫所的兵力。而且还得需要海军。 但是陈昱知道，以目前己方的实力，建设海军有些困难。所以，陈昱与陈虎、黄福商议后，决定暂时增加四个卫所，扩军至八个卫。 至于海军，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做打算。 新安府这边告一段落。 在陈昱看来，趁着目前与大明、大越关系融洽的宝贵时间，大力发展经济，稳步扩军，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是目前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三府一县，无疑是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最为重要。 影响交易场所生意的因素有很多。城外的山贼、土匪，已经安排各府县进行清剿，城内的泼皮敲诈勒索一事，也进行了安排。 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道路崎岖，非常不利于长途运输。陈昱决定先把路修好，提高南北运输的速度，从而加快交易场所的交易速度，提高整体销售额，从而增加税收。 修路投入是巨大的。但是后期的回报是丰厚的，而且还能增加周边百姓的收入，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为此，陈昱召集甄盛、班泰、陈虎和霍仁刚在谅山城开会。研究修路事宜。 在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的时候，就已经将陆那县交易场所至谅山城方向的路修好了。由于当时自己仅是一名小小的县令，所以只能是修到了陆那县与谅山府之间的交界地带。 陈昱荣升谅山府知府后，原本打算将这条路一直修到谅山城。可惜自己尚未大展宏图，只是忙于应付黄家军的入侵，这件事就耽搁了。 后期自己与黄家土司私自交易的传言传到清化城。黎利经过一番调查无果之后，在除掉范文巧的同时，竟然选择罢免自己。修路的想法就彻底破灭了。 此次陈昱获得三府一县，修路自然不是问题。 陈昱指着地图，与在场众人说道：“目前，陆那县交易场所至谅山府边境这段路早已修好。我途径此段路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道路平坦，马车速度很快，而且颠簸的不厉害。商队都喜欢走这条路。” 甄盛说道：“是呀。思明府的马队、商队都对这条路赞不绝口。他们还说，如果思明府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都是这种平坦宽阔的大路，他们每年会多跑几趟，收入也会增加许多。” 班泰也说道：“是呀。从陆那县交易场所到我们谅山城。一段非常好走，一段非常崎岖。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这条路能直通谅山城，不仅节省时间，而且还提高了安全性。” 陈昱笑着说道：“我担任谅山府知府时，就有这个打算。前期是应对黄家军的入侵，后期是应对大越朝廷的调查，一直没时间谋划此事。后来就被罢免了。此事就不了了之了。现在南北都处于太平状态。我们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抓紧把这条路修起来。即使发生战事，调兵也更容易一些。” 霍仁刚说道：“侯爷。您就说说计划吧。我们这些人一定按照你的安排来做。” 陈虎也说道：“是呀。侯爷。快说说吧。” 陈昱就说道：“我的想法是，以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为中心。进行修路。第一条路在现有的这段路的基础上，继续向北修，修到谅山城，然后再继续向北，一直修到思明城。这是主线，同时在思明州去往上石西县的方向，再修一条支线。第二条路从陆那县交易场所向东南方向，修到东潮县。再继续修，一直修到水棠县。第三条路从陆那县交易场所向南修到下洪州与镇蛮府的交界地带。其实还有第四条路，暂时先不要做，那就是靖安州至谅山城这条路。咱们此次修建的三条路都是为了发展经济。而第四条路军事意义很大，待时机成熟之后，再修吧。” 甄盛说道：“这个修路计划太庞大了。执行起来，涉及到的问题很多。涉及到劳力的选派、路线的选择、钱粮的调拨。这些都需要我们认真研究，否则很容易影响工期。”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由于这三条路涉及咱们三府一县。我的想法是，大家各负其责，负责本辖区的修路。比方说思明府，就负责思明城至谅山府这条路，思明府部分的修建。包括思明州至上石西县那一段。而谅山府负责思明府至陆那县在谅山府境内的这段。陆那县则负责本县往南和往东南两条路辖区内这段的建设。同理，新安府也负责本辖区内的修路工作。路线选址，我会派人统一进行测量的。确定好后，各地就可以组织人员开工了。两个方向齐头并进，速度会很快的。至于钱粮方面，各地先自行解决，如果有困难的话，提前请示，我会全盘考虑的。” 陈虎听了，说道：“侯爷。不是我哭穷。我们新安府确实拿不出来多余的钱修路。” 对于新安府的状况，陈昱刚刚去过那里，自然十分了解，他说道：“新安府确实是困难。我回来之后，命黄石等人研究了一下储存时间更长的罐头。目前进展顺利，很快就能研制成功。目前的罐头销售怎么样？” 陈虎说道：“自侯爷为我们出主意，用坛子腌制鱼罐头之后，我们做了一批，送到陆那县交易场所。还别说，很快就抢购一空。回去之后，我们就继续制作，销路很好。只是由于时间一长，容易腐烂，所以仅能在陆那县及其周边销售。销量就停滞了。” 陈昱笑着说道：“这很正常。我让黄石研制的是铁质密封罐头。保质期更长一些。如果咱们的路修好了，而且运输工具速度提高了，运送活鱼、活虾到陆那县交易场所都不成问题。” 这番表示令陈虎非常振奋，他说道：“如果真如侯爷所说，那我就是咬着牙，也要把这条路修成。” 陈昱回道：“回去之后，选址完事之后，你们按照要求，组织好劳力。至于费用方面，我会给你们拨一些的。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 陈虎当即表态，一定把好质量关。 第二百九十一章 鱼罐头 众人商议完毕后，甄盛、陈虎、霍仁刚等人就离开了谅山城。 班泰说道：“侯爷。路修成之后，南北商业交流将更加紧密，沿途的城池也将红火起来。这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呀” 陈昱回道：“是呀。所以我们要抓紧修建。咱们谅山府处于思明府和陆那县之间，交通位置非常险要，所以咱们谅山府这段一定要保证工期。南北两端同时开工建设。我负责谅山城至陆那县那段，你负责谅山城至是思明府那一段。” 班泰听了，说道：“侯爷。此事亲力亲为，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呀。” 陈昱笑着说道：“我只是想尽快把修路这件事做成而已。谈不上什么亲力亲为。你下去准备一下，咱们后天开始测量。” 由于谅山侯府还没有竣工。陈昱住在班泰安排的一处宅院里。 班泰走后，陈昱又去了一趟黄石那里。 陈昱在返回谅山府的路上，就从脑海中收集了一些制作罐头的工艺。尤其是铁皮罐头的制作设备。 现代生产都是机械化的。这在明代是无法实现的。陈昱只能是选择手工制造。这就需要一些设备。 陈昱挑选了一些初期制造铁皮罐头的设备。虽然相对简单一些，但是对于黄石等人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由于陈昱画出来的图纸十分详细，易懂。黄石组织几名技艺高超的工匠，就开始手动锻造这些设备。 从铁皮的制作、罐头模具的制造、乃至最后的封口机等，黄石等人克服一个有一个难关，正在稳步推进当中。 陈昱来到工坊，黄石等人正在锻造封口机。 黄石介绍道：“侯爷。现在就差这个封口机了。只要把它做出来，按照您给的图纸，基本上制造铁皮罐头的设备就全齐了。” 到了下午，封口机终于锻造成功。 黄石组织人将前期腌制好的小红鱼，装入铁盒内，然后用封口机进行封装。然后拿给陈昱看。 陈昱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虽然没有现代鱼罐头这么精致，但是在当时，能够做成这个样子，非常不错了。 陈昱说道：“不错。现在咱们样品已经出来，接下来要做两件事。一件就是对这些设备再生产一些，新安府那边要成规模进行生产，另外一个就是每日制作一些，在谅山府进行贩卖，向百姓了解口味的同时，每日要留下来一两罐，看看这个罐头最长能够保存几天。为新安府那边的贩卖提供参考数据。” 黄石命人开始按照陈昱的要求去做了。 接下来，陈昱就与班泰一人一条路。分别从谅山城的南北两个方向，开始测量修路的走向。 谅山城到陆那县这段路，由于是北高南低，基本都是下坡路。 为了防止连续下坡，容易导致马车失控，发生危险。陈昱特意命人在一些非常陡峭的路段，做下标记，待开工后，填充石料，将坡度放缓。遇到河流，则测量长度和两面的高度，进行架桥。唯一实现不了的就是遇到大山阻挡，还不能建造涵洞。只能是绕过大山，继续前行。 测量路线的工作艰苦，而且枯燥。但是大家都很认真。因为大家知道，这条路修成之后，无论是官府、商人，还是百姓，都能从中受益。 经过大家的艰苦工作，终于把谅山城至陆那县这段路测量完毕。 据得到的汇报，其他各路段也都在进行着测量。 陈昱返回谅山城后，就组织工匠、劳力开始修路。为了提高效率，陈昱命人从谅山城和与陆那县交界处同时修。这样就能将工期节省一半。当然这么干，资金压力会大一些。 但是陈昱不在乎。因为事先他就对整个修路的预算做了一个全面评估。这笔预算在可控范围之内。说白了，三府一县的财力能够拿得起。 另外，为了节省资金。陈昱安排张义、黄福、刘大龙等人组织各地的军队参与其中。同时还组织沿途各村的百姓自愿参与修路当中。 谅山城的玻璃生意又恢复了起来。陈昱依旧是安排赵明勇全权负责销售。这也为修路提供资金支持。由于有宋贵福等人的前车之鉴，再也没有黑心商人胆敢囤积居奇，哄抬玻璃价格了。 一时之间，三府一县进入到了一派繁忙的修路当中。 陈昱率领卫队查看了各地修路的情况，整体而言，非常不错。只是新安府这边由于缺少资金，进度能慢一些。 针对这个情况，陈昱命陆那县先拨付了一些资金给新安府。 同时陈昱率人将黄石研制的几套制作鱼罐头的设备运到了水棠县。 之所以要运到水棠县，是因为陈昱打算在这里建设一个水产品交易场所。 陈虎对陈昱的这个想法非常赞同，他亲自率人按照陈昱的意思，为这个水产品交易场所选址。由新安府通判段克启组织人员进行建造。 陈昱命陈虎组织人在水棠县周边收购小黄鱼、红鱼等当地特产的鱼类。目前仅仅试验了这几种鱼罐头。待时机成熟，再陆续研发其他各种水产品罐头。 水棠县县令侯建已经在本县招募了一批工人，与陈昱带来的工匠学习了这些设备的使用。开始批量制作鱼罐头了。 黄石等人经过试验，最终确定了鱼罐头的保质期限，大约十二天左右。 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将鱼罐头送至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而那里的商家则可以继续向外边贩卖。起码北边到谅山城，南边到清化城，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便于运输。陈昱命人制造了木箱子，每箱可以放三十六盒鱼罐头。 第一批鱼罐头制作成功后，陈昱就命人运至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很快就被抢购一空。这帮商人亲自品尝之后，觉得贩卖有利可图。有些人竟然从陆那县交易场所赶到新安府的水棠县，研究合作事宜。 陈昱这边命侯建加派人手，扩大活鱼的收购、腌制，以及鱼罐头的制造。 但是依然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没办法，陈昱又派人通知黄石再制造几套制作鱼罐头的设备。运到新安府水棠县。 陈昱发明的这种鱼罐头大受欢迎。 第二百九十二章 原来是黄家 修路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鱼罐头的销售也是异常火爆。 班泰从暗卫接到了一个重要情报，送到了正在修路工地的陈昱面前。 陈昱知道，这定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否则班泰不会亲自来送。 陈昱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暗卫已经查找出童谣的出处了。 陈昱安排暗卫查找童谣的出处，暗卫就撒下人手，进行追查。 此时，童谣已经传播很久。查找源头的确是有些困难。但是既然上面已经下了命令，暗卫还是开始在陆那县展开了全面调查。 暗卫千户贾谦具体负责此事。他派人在街上寻找传唱童谣的小孩，询问他们是谁教的。可是效果甚微。 贾谦又派人询问了这些孩子的父母，逐渐掌握了一些线索。 原来是一些来往商队人员交给这帮孩子的。 起初，贾谦的想法与陈昱一致，认为这是大越方面传过来的。为此他重点调查了前来交易场所进行贸易的大越方面的商队、马队，可是顺着这条线索，竟然没有查到大越方面。 线索反而指向了思明府方面。原来大越商队知道童谣，都是思明府方面的商队说给他们的。 贾谦率领着暗卫前往思明府进行进一步的追查，最后终于查到了幕后黑手，原来是，盘踞在广西太平府的黄家兄弟那里。而他们编好童谣后，通过马队首领黄庆，在陆那县交易场所开始传播。 对于这个黄庆，陈昱并不陌生。当年黄家兄弟得知大越正在调查担任谅山府知府的陈昱时，曾经派人将陈昱与黄家兄弟签订的割让协议送到清化城。负责送协议的几个人，就是安排在了黄庆的马队里。 陈昱看完情报，说道：“这个黄家兄弟真是贼心不死呀。黄庆也是助纣为虐。” 班泰说道：“黄家兄弟给了黄庆十两金子。黄庆作为商人，逐利的本性暴露无遗。他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贾谦找到黄庆的时候，他什么都交代了。” “那黄家兄弟为什么这么干？黄庆说了吗？” “据黄庆交代。黄家兄弟只是让他到了陆那县的交易场所向同行传唱这个童谣即可。其他的并没有说。” 陈昱听了，说道：“这个童谣。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我觉得黄家兄弟还会有后续动作。命令暗卫要密切关注黄家兄弟的动向。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来报。” 班泰建议道：“要不我派人前去刺杀黄家兄弟。这样岂不是永绝后患。”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我答应接受大明招安的时候，双方已经打成了协议。大明保证黄家兄弟不会派兵攻打思明府。咱们也不能对黄家兄弟下手。大明的意思是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黄家兄弟既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出兵，他们只能选择使用小动作，从暗处搞破坏。而咱们如果暗杀了黄家兄弟。大明那边肯定是要彻查的。作为大明承认的土司，就这么死了，那可是大事。锦衣卫这帮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咱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到那时，我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发难。那对咱们是非常不利的。” 班泰听了陈昱的分析，说道：“侯爷说得很有道理。我立刻让仇武去办。” 仇武是暗卫的一个千户。他的哥哥仇文是暗卫的指挥同知。深得班泰喜欢。暗卫的日常工作都是由仇文负责。 陈昱刚刚提起锦衣卫，就想起了张啸云，问道：“锦衣卫的张啸云现在忙什么呢？” 班泰说道：“张啸云依旧是负责大越方面的锦衣卫工作。还是老样子。与咱们暗卫还有一些合作呢。” 陈昱听了，吩咐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咱们与锦衣卫合作，那是为了共同对付大越。现在情况变化了。告诉下面要留个心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明方面定然会安排张啸云秘密收集咱们这边的情报。和他们走得太近没好处。” 班泰回道：“侯爷。我记住了。” “对了，黄庆现在何处？” 班泰说道：“贾谦是在思明府见到了的黄庆。黄家土司都走了。但是黄庆的主要产业还是在思明城，他就没有离开。现在他应该是在思明府，如果不在思明府，那就是赶往陆那县交易场所的路上。” 陈昱吩咐道：“你派人给黄庆传个话。安心做生意，不要再参与这些破事了。再就是给黄天渠传句话。如果想死，那就把脖子洗好了，在左州等我。” 班泰领命而去。 对于黄天渠、黄天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陈昱碍于大明，没有选择极端的做法。否则以他的暴脾气，率领人马，直接杀到左州，直接干掉他们，就可以永绝后患了。 如果这么做了，大明那边就会认为陈昱过于骄横。一些本来就反对招安陈昱的官员，就会趁机出来说事。 风向一旦发生变化，就会为自己引来无妄之灾。大明如果趁机联系大越。双方合作，收获陈昱占领的这三府一县。那么陈昱所有的努力和成果，就会覆水东流，彻底失败。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让广西方面知晓此事。陈昱回去之后，就写了一封亲笔信，让卓不凡派人送到广西布政使司，交给公孙豪。 陈昱就是想让公孙豪知道，这个黄家兄弟很不安分，又开始出来兴风作浪了。 公孙豪接到陈昱的这封信，十分重视。特派人前去调查此事。果真如陈昱信中所说，黄天渠和黄天道一手策划了整个事件。而童谣主要是跟随黄家兄弟逃离思明府的，原思明府同知包荣轩组织人编造的。 公孙豪派人前往左州地区，当面训斥了黄天渠，并且警告他，一定要安分一些，否则陈昱反击，官府将不予阻拦。 黄天渠自然是当场表态，坚决改正，保证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公孙豪听说后，写了一封亲笔信，告知思明侯陈昱，自己处理此事的经过，及黄天渠的表态。 陈昱接到公孙豪的信后，对卓不凡说道：“这个公孙豪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呀。这个黄天渠的表态，明显是有问题的。保证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那如果是黄天道做呢？包荣轩做呢？岂不是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卓不凡听了，回道：“侯爷。要不让我去刺杀黄天渠。到时候，你也表态，今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岂不是很好。” 陈昱笑着说道：“先看看吧。咱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没工夫搭理黄家这两个活宝。希望他们能够吸取教训。如果有下次，我一定让他们好看。” 陈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这才没行动，并不代表这事就完了。他给你攒着。下一次会连本带利地一块处理的。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浑然不知 黄天渠送走公孙豪派来的人后，瘫坐在了椅子上。黄天道恨恨地说：“这个陈昱真是厉害。咱们编个歌谣，在陆那县传唱，他都能查到咱们这里。” 黄天渠说道：“咱们有些大意了。当时不让黄庆来做这件事，随便在云贵地区，哪怕是广西这边找一个人前往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传唱。我就不信这个陈昱能够找到。” 包荣轩问道：“土司大人。那么下一步的行动咱们做，还是不做。” 黄天道马上说道：“当然要做。不能便宜了陈昱这个王八蛋。占了咱们的思明府，还当上了侯爷。哪来的那么多的好事？” 黄天渠说道：“做，还是要做的。只是咱们不能马上做。而且还得改变一下策略。这个陈昱既然能够查到童谣是咱们干的。说明他的手下定然有善于查案的人。” 包荣轩接着说道：“类似于大明的锦衣卫，大越的鱼竿那样的组织？” 黄天道不屑道：“陈昱就是最近几年才崛起起来的。无论大明的锦衣卫，还是大越的鱼竿，那可是发展多年才达到今日的规模。他岂能有这个能力。” 黄天渠则不这么认为，他说道：“切不可低估了陈昱。此人能够占领思明府，又趁着大越皇帝黎利驾崩，抢占了大越的大片领土。还被大明封为思明侯，大越封为谅山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黄天道十分气愤，说道：“原本以为在陆那县传唱那个童谣，让陈昱与大越之间互相猜忌，咱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现在看来，不但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还暴露了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咱们真得小心点了。” 黄天渠说道：“是呀。这一次，他没有追究。下一次，就会连本带利地全都找回来的。咱们与他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这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 包荣轩足智多谋，在原来思明府，谋略方面是仅次于甄盛的，他建议道：“土司大人。陈昱突然扩大这么多地盘，手下的人定然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们可以打探一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人。到那时，不用咱们出手，让他们自己人下手，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黄天渠夸耀道：“好一个借刀杀人。我看可行。天道。这件事由你来办。” 黄天道也很赞同，说道：“没问题。我就不信陈昱的手下个个都如此忠心，他的手下就是铁板一块。找到一个，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黄天渠提醒黄天道，“你可千万不要低估了陈昱及其手下的能耐。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这次的事，给咱们提了一个醒，千万不要大意呀。” 黄天道回道：“大哥放心。我选派可靠之人，隐姓埋名，乔装打扮，到思明府各州县打探消息。咱们那边还有很多得力之人，留了下来。尽快找到可以策反之人，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黄天渠非常满意，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与荣轩联系。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三个人就这么敲定了计划。 黄天道挑选得力之人，秘密潜入思明府，挑选策反之人。 陈昱查清童谣一事后，明白这是黄家兄弟预先埋下的引子，目的是要挑拨自己这方与大越的关系。最好是双方发生冲突，他们可以借机夺回思明府。 除了上报广西布政使司之外，陈昱还特意上报了大越朝廷。 这个童谣虽然是在陆那县传唱。但是通过南来北往的商队，也传到了清化城。自然也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黎元龙十分生气。命令黎银彻查此事，同时他也怀疑陈昱与黎玉吕之间存在着不清不白的关系。 黎玉吕在后宫听说此事后，也是气愤不已。这是什么人在那里挑拨是非呢。 冰雪聪明的黎玉吕自然想到了，这是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挑拨陈昱与大越的关系。 于是她主动找到黎元龙，解释了这件事的根源。 黎元龙听了黎玉吕的解释，觉得非常有道理。他又命黎银调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此事。 尚未等到黎银的汇报，陈昱的亲笔信传到了清化城。 黎元龙一看，明白了，原来是思明府原来的土司黄天渠所为。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挑拨陈昱与大越的关系，逐步使双方发生冲突，他好趁着大越与陈昱部交战，夺回思明府。 黎玉吕听说事情的缘由之后，竟然给陈昱写了一封信。除了表示感谢之外，还希望陈昱能够与大越和平共处。 陈昱接到黎玉吕的信，十分意外。内容虽然中规中矩，但是十分奇怪。 因为自己是给大越皇帝黎元龙写的信。就算是要回信，也得是大越皇帝，或者是大越朝廷给自己回信呀。 怎么会是黎玉吕回信呢？ 陈昱不知道的是，自从黎玉吕完成谈判，返回清化城后，几乎每天都会梦见陈昱。 少女的心思，不言而明。因为自从陈昱救过黎玉吕之后，黎玉吕的内心就住下了陈昱的样子。再加上陈昱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更加令这个皇家少女怦然心动。 再次见面，又让黎玉吕加深了对陈昱的印象。特别是自己与陈昱彻夜长谈，更是让她心动不已。 陈昱主动做出巨大让步，黎玉吕更是非常钦佩。 已经到手的地盘，竟然主动拱手相让，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陈昱的想法是尽快解决与大越的争端。但是在黎玉吕的心里，确认为这是陈昱对自己的爱慕之情所致。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黎玉吕虽然没有与陈昱谈恋爱，但是她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恋爱的状态，智商也变得有些趋近于零的状态。 可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倒是旁边的宫女、太监看出了一些端倪。尤其是听说了陈昱的一些消息，黎玉吕那份高兴的样子，使得身旁的太监、宫女更加坚定地认为，黎玉吕喜欢陈昱。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渐渐传遍了整个宫内、整个朝廷。只是黎玉吕并不知道而已。 由于前面有黄家兄弟编造童谣在先，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第二百九十四章 修路遇袭 童谣事件告一段落，但是在谅山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班泰率领的修路大军遇袭，死伤达一百余人。 陈昱得到消息后，率领卓不凡等人马不停蹄赶到了事发现场。 此时，死者已经被班泰掩埋，伤者也都得到了有效医治。而修路现场虽然经过清理，但是依然能够看到血迹，可见当时的情况十分惨烈。 据班泰介绍，当时自己正组织众人在修路。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树林冲出来很多蒙面人，见人就砍。 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砍倒了很多人。多亏修路人员当中，有少部分是从卫所中抽调过来的士兵。他们反映迅速，拿起手中的工具开始与这帮蒙面人对抗，这才缓解了一边倒的局面。 这帮蒙面人见此情景，选择了逃离。班泰一清点，发现死伤达一百余人。 听了班泰的介绍，陈昱问道：“抓没抓到对方的人？” 班泰摇了摇头，说道：“这帮人训练有素，来去都非常快。打完就跑了。一个活口都没有抓住。对方倒是有受伤的，可惜也被同伙救走了。” 陈昱听了，说道：“种种迹象表明，这帮人蓄谋已久，而且训练有素。暗卫查出什么眉目了吗？” 班泰回道：“侯爷。我与众人也研究了整个事件。觉得极有可能是黄家土司所为。这帮人训练有素，可不是一般人呀。符合这个条件的，黄家是最有可能的。”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分析地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黄天渠、黄天道哥俩所为。” 班泰请示道：“这哥俩这么不安生。那我从暗卫中派出一支小队，秘密赶往左州，直接把他们干掉。反正也是他们先招惹咱们的。大明问起来，咱们也有话说。” 陈昱说道：“眼下也仅仅是怀疑。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呀。哪怕是口供，也是没有。这么办。你派人前往左州彻查此事，只要能够找到证据，就不怕他们不认。咱们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班泰回道：“侯爷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手，奔赴左州。前期你让我派去监视黄家兄弟的暗卫，已经在左州安顿下来了。有他们配合，问题不大。” 陈昱问道：“咱们修路人员中怎么仅有少数卫所士兵呢。下一步，得增加一些人。除了干活，还得负责真个修路现场的安全呀。否则这种事还得再出现。” 班泰听了，解释道：“侯爷。前期您不是安排我们进行剿匪嘛。张将军组织谅山府的卫所正在谅山府境内开展剿匪行动。前期在暗卫和铁衣社联合侦查之下，基本查清了整个谅山府的土匪情况。现已查清的有足足二十八处。” 陈昱听了，颇为惊讶。问道：“怎么这么多？据我所知，我在担任谅山府知府时，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我的卫队都参与其中。” 班泰回禀道：“侯爷。对于这些土匪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基本都是最近新出现的。有的是从旁边的府县逃窜过来的，还有一些是原来谅山府的驻军、地主，没来得及逃走，被迫留下来的。” 陈昱皱着眉毛说道：“打下谅山府后，我曾下令，对于留下来的官吏、军队、地主豪绅，只要愿意留下来，保持不变。该当官的当官，该当兵的当兵，该当地主的当地主。怎么还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班泰十分尴尬地回道：“侯爷。这些都是冥顽不化的顽固分子。据我得到的情报，有些人甚至怀疑侯爷的许诺。认为这是欺骗他们的话，是一种权宜之计。待稳定下来之后，再对他们秋后算账。” 陈昱听了，十分气愤，说道：“真是龌龊之人，龌龊的想法。既然他们不相信，那就将他们一一铲除吧。” 与班泰谈完，陈昱命人通知张义，先派人把修路两旁的土匪清理干净，防止这帮土匪狗急跳墙，对修路大军下手。 由于陈昱那边也在修路，所以安排完班泰这边，陈昱就离开了。 在谅山城西南六十里地的地方，有一座莫华山。在这里盘踞着一伙山贼。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山贼，前不久还是大越军队。 由于陈昱率军入侵大越，谅山府、谅江府等地相继失陷。一些被打散，没有及时撤离的残兵败将就退到了山里头。 眼看大越军队反攻无望。一些人就选择了在山上落草为寇，美其名曰“反攻陈昱部”。 盘踞在莫华山的是，大越军队的一个千户，名叫詹清。他当时驻守在谅山城，陈昱部攻破谅山城时，他及时率领残部逃了出来。最后选择在莫华山落脚。 大越分封陈昱为谅山侯的消息传到莫华山，詹清正在吃饭，他气得把碗都摔了。 部下劝他趁着现在大越与陈昱关系融洽，撤回大越境内。可是詹清脑袋只有一个想法，要破坏陈昱在谅山府的统治，为大越反攻打基础。 为此，除了他带来的四百多人外，又陆续收编了周围的一些山贼、无业人员等。队伍竟然壮大到了八百多人。 听说谅山府正在全境进行剿匪，詹清觉得可以先下手为强，给谅山府制造点混乱。 他瞄上了修路大军。 经过仔细侦查，发现这帮人拼命修路，几乎没有进行防守。 为此，他挑选了一批精兵强将，由自己的得力手下，百户宿邦国亲自率队。 一行人秘密潜行，来到修路现场后，宿邦国一声令下，这帮人蒙着面就冲入修路大军，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在修路大军反应过来，准备反攻的时候，宿邦国见好就收。率领大家及时撤退。除八人受伤之外，其余人均完好无损。 宿邦国等人回到山寨，向詹清做了汇报。 詹清十分高兴，当晚就大摆宴席，犒劳宿邦国等人。 宿邦国虽然立下大功，但是头脑十分清醒，他担忧道：“将军。咱们这次袭击成功。但是也引起了班泰那帮人的注意。咱们是不是撤到太原府去。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他们盯上呀。” 詹清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咱们绝不撤退。此次你们来无影，去无踪。班泰他们就是调查，也得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咱们就在山寨内抓紧训练，不出山寨就是了。待这股风过去之后，咱们再谋划一次大的行动。我相信咱们在这里给谅山府使些绊子，制造点混乱，大越那边会很高兴的。到时候在场的各位那都是功臣呀。” 这番话，令大家都很激动。是呀。现在大家做的事情，不就是为大越打击陈昱部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换马不换车 詹清这边大摆庆功宴。班泰这边却在进行着调查。 调查重点自然是黄家土司所在的左州。可是与当地负责监视的暗卫成员共同调查，依旧没有发现黄家土司最近有异常举动。 全部人员都在左州正常生活。换句话说，黄家土司极有可能不是袭击谅山府修路大军的凶手。 班泰接到汇报后，也觉得有可能是另有其人。将最新调查结果向陈昱做了汇报。 陈昱正组织大家稳步推进修路进程。他听说后，同意了班泰的看法。并且指示班泰，密切关注，继续调查此事。但是工作重点，还是要放在修路上面。当然，必须增加人员保护大家的安全。 除了班泰这边，向甄盛、霍仁刚、陈虎那几处也都通报了此事，让他们加强安全保护措施。 陈昱为了提高修路进度，除了采取两头同时推进的方式之外，还组建了几支建筑队，开始在所途经的河流建造石桥。 由于水泥、混凝土等材料的发明，无论是建造石桥的速度，还是质量都得到了很大提升。 陈昱的这个办法是最高效的。甄盛、班泰、陈虎、霍仁刚等人也在当地效仿。 交趾四季如春，修路工程并没有因为天气原因而出现长时间的停工，仅有几次雨天，停了几次而已。其中一次，应该是台风，狂风暴雨，几天没有停。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筑路热情。 最先完成的是陈昱负责的谅山城至陆那县这段。紧接着是班泰负责的谅山城至思明府的道路。然后就是甄盛负责的谅山城至思明城道路的思明府路段。陈虎的新安府路段也完成了。 现在就剩下甄盛负责的思明州至上石西县的支线道路了。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仅仅修好了路，还远远不够。 陈昱在修路过程中，就在谋划着今后马队、商队的运输方式。 现在的情况就是马队或者商队在始发地装上货物后，整个队伍开始向目的地进发。每日行进的速度、距离都是有数的。即使是修建了平坦的道路，提高了行进速度，但是也是有限的。 归根结底，那就是因为马匹的力量是有限的。它们拉着沉重的货物，每日能够拉着马车行进的距离是有数的。提高马的体力，既很困难，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除非用现代的基因技术，或许能够大幅提高。 班泰对于这个问题，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骡子拉车。这样可以提高运输能力。 但是，这个方法提高也是有限的。 陈昱最初的想法是制造近代的蒸汽机车，或者电车、汽车等。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实现。 最后，陈昱受驿站的启发，研究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那就是换马不换车。 根据马的脚力，在道路沿途设立换马点。每匹马只需全力在自己所负责的路段进行快速行进。到了换马点后，再将当地的马匹换到车上，继续快速前进。 陈昱在道路建成之后，特意在谅山城至陆那县交易场所之间这段路进行了试验。两个商队同时出发，一个是原先的方式，一个是利用换马的方式。 最后的结果就是，陈昱发明的换马方式大幅提高了运输的速度。 陈昱又根据货物的保存时间长短要求，设定了两匹马的马车，四匹马的马车。 对于保存时间较长的货物，可以使用两匹马拉的马车。而对于保存时间较短的货物则采用四匹马拉的马车。 由于陈昱的这个发明，大大提高了陆那县周围的货物运输速度。 陈昱并没有满足于此，他还率人使用四匹马马车运输水棠县的活鱼至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运到目的地，仅有几条鱼死了，绝大多数鱼都还活蹦乱跳的。 当场就被周围的商户抢购一空。纷纷拿到旁边的酒店进行烹制。味道十分鲜美。这可是腌制的鱼罐头所无法比拟的。当然，价格也是非常高。这第一批活鱼就大赚了一笔。 新安府的渔民，特别是水棠县附近的渔民对陈昱的这番谋划赞叹不已。他们制作了牌匾，送到了谅山城的谅山侯府。 此时的谅山侯府早已建造完毕。班泰安排人把侯府的仆人、物品都一一准备齐全。 陈昱这段时间就住在谅山侯府内，谋划着三府一县的发展。 粮食方面，各府县的杂交水稻都取得了大丰收，百姓到手的粮食大幅增加，地主的地租也是水涨船高，官府收取的田赋也随之增长。可以说，大家都是赢家。 商业方面，依托陆那县交易场所、谅山城、水棠县和思明城，陈昱建立了一个贯通南北的商业网络。思明城主要是负责与大明的商业往来。从大越运到此地的货物，再转卖到广西、湖南、云贵、四川等地。而大明其他地方的货物在此地进行交易后，在转运至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当然也有一些商队会从大明的其他地方直接将货物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对此，陈昱也是表示欢迎的。 而新安府的水棠县则被陈昱定为水产品交易中心。新安府周边的渔民深夜就出海捕鱼，凌晨就运到这个交易中心进行交易。这时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商人，就会购买这些水产品。有些直接运到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进行贩卖，有些则在当地加工成罐头，然后再进行贩卖。 道路的建成，换马点的建立，大大提高了货物的运输速度。陆那县交易场所的营业额因此，足足翻了一番。无论是官府，还是商人都赚得钵满盆满。周围的百姓也都从中受益。 至于军事方面，各府县按照陈昱的意图，都进行了扩军，除新安府进展相对缓慢之外，其余各府县的扩军速度都很快。 陈昱除了关注各地的经济发展之外，重点就是各地的扩军情况。 尤其是对于新招募的新兵，训练一定要跟上。每个新成立的卫所按照什么方式进行训练，训练科目有哪些，进展到了什么程度。陈昱都了如执掌。 整个三府一县呈现出一片蒸蒸日上的景象。 第二百九十六章 寻找钨矿 陈昱在带领大家大力发展的同时，也在谋划着更加长远的未来。 在他看来，现代技术所依靠的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电力。没有电力，很多设备，很多技术都玩不转。 在粮食、经济、军事等方面取得长足发展的时候，陈昱下定决心要把电力造出来。 发电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那可是一个复杂的工程。涉及到的领域也很多。 陈昱翻阅了脑海中关于发电的资料，并且了解了发电的整个过程，以及所需的各项设施、设备等，他利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发电所需要的所有图纸都画出来了。 然后，他就召集黄石等工匠研究这一整套的图纸。 大家都被陈昱的这些资料镇住了。 黄石看了一部分资料，问道：“侯爷。您说的这个电力，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陈昱解释道：“这个电力类似于一种燃料，就如同咱们的马匹吃的草，老百姓吃的粮食一样。有了他，我们可以做很多东西。比如说，我们现在天黑需要点煤油灯，如果发明了这个电，我们可以点电灯，而且比煤油灯明亮多了。咱们的一些手工锻造工具，都可以用电，改为电动的，那锻造速度提高不知多少倍呢。” 陈昱的描绘，黄石等人都不敢想象，他们本能的反应就是，陈昱说得有些天马行空。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有些吹牛逼的意思。但是陈昱既然说了，大家就算是半信半疑，也没人敢当面质疑，或者反驳。 陈昱也看到了大家的怀疑的眼神，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黄石将这些图纸拿回去，先从头到尾研究一下。哪个部分有问题，就提出来，大家一起研究，加以解决。 陈昱对于电厂样式，以目前的可行方案，一个是火力发电，一个是水力发电。 陈昱准备将电厂安置在陆那县。之所以选择在陆那县，因为那里是自己所统治的三府一县中商业最发达的地方。将电厂安置在那里，可以进一步提高陆那县交易场所的商业规模。 在陆那县与保禄之间，有一条大江经过。陈昱在陆那县担任县令时，去过这条河，河水是由东北方向的谅山府发源，然后一路奔向西南，与其他河川汇合，最后入海。 凭这条大河的水流量，建造一个水电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陈昱带着黄石等工匠来到了陆那县的这条大河，经过实际勘察，最终确定了水电站的位置，位于陆那县西北二十里处。 此地地势陡峭，水流湍急，非常适合拦河筑坝，建造水电站。 测量完毕这条大河的宽度后，陈昱根据资料，绘制了水电站的结构图。 虽然此时没有现代化的工具，可是水泥、钢材、混凝土等材料已经发明出来了，因此建造这个水电站的材料、技术方面是没有问题的。 陈昱知道，仅仅把水电站建成了，只是一个开始，光能发电，不能用电，也是白费。 为此，他的初步想法就是将电输送至陆那县，先为陆那县的交易场所通上电灯。 这就需要电线、电灯和变压器等东西。 为此，陈昱命黄石等人分成四路人马开展工作。 一路负责建造水电站，这一路无疑是最重要的。第二路人马则负责研究电线。第三路人马则负责研究电灯。第四路人马负责研究变压器等设备。 看似简单的四路人马，要解决的问题可不是上述所说的这四样东西。 就拿电线来说吧。涉及到橡胶、铜线等基本材料。没有这些材料，一切都是空谈。而制作电灯的玻璃技术，现在基本已经可以实现，而内部发光的钨丝，则需要找到钨矿。 陈昱亲自率人开始在三府一县境内寻找铜、钨等矿藏。 由于陈昱脑海中的资料浩如烟海，对于矿藏的资料也是数量惊人。 经过翻阅资料，实地勘察，很快在谅山府广源州发现了一处铜矿，在谅山府新安县发现了一处铁矿。但是钨矿却迟迟没有找到。最后没办法，陈昱只好在广西境内进行寻找。通过资料显示，广西的罗城县、武鸣县、南丹县、博白县等地都产钨矿。 陈昱最终确定在广西梧州府的博白县进行钨矿勘察。 由于此地隶属于广西承宣布政司，陈昱特向广西左布政使公孙豪请示，可否率人到梧州府博白县进行探矿。陈昱并没有大篇幅解释自己要找钨矿、钨矿是用来做什么的，而是向公孙豪重点讲述，自己如果开发出这个钨矿可以给当地带来多少就业，带来多少税收。 公孙豪接到了陈昱的请示折子，与府衙众人商议一番之后，同意了陈昱的请示。因为大家从陈昱的折子中，看到了这是一件对梧州府博白县非常有利的事情。 陈昱接到了公孙豪的批复后非常高兴。亲率卓不凡等人，以及一些工匠前往梧州府的博白县。 由于公孙豪事先给梧州府打了招呼。梧州府知府蔺永达亲自赶往博白县接待陈昱一行。 博白县县令莘民见知府大人亲自出马迎接思明侯，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率人早早地为陈昱一行准备好了住处。 陈昱带着人来到博白县，见蔺永达、莘民等人如此盛情，对己方如此重视，颇为感动。 他笑着说道：“蔺知府，真是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让蔺知府前来迎接。” 蔺永达回道：“思明侯太客气了。久闻思明侯的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也算是了却一份心愿。思明侯有所不知。您在大越谅江府陆那县建立的那个交易场所，令我们梧州府受益颇多。我府的商队、马队将本地的货物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贩卖。并且从那边运回一些当地的货物。让我们梧州府的百姓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我作为梧州府的知府对思明侯那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呀。” 旁边的博白县县令莘民也附和道：“是呀。思明侯。就说我们博白县吧。本地的土特产品、动物皮毛运往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贩卖，收获颇丰。你们放心，此次前来探矿，我们博白县全力配合。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陈昱回道：“叨扰了。” 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博白县。 第二百九十七章 廉州府不太平 通过现代资料，陈昱知道博白县的钨矿位于一个名叫“油麻坡”的地方。 可是，不仅博白县县令莘民不知道这个地方，就连当地的老人也不知道博白县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陈昱并没有气馁，他查找现代地图与明代地图，最终找到了这个地方，位于博白县东南约三十里处。 此地人迹罕至，偶尔有猎户到过此地。由于没有人烟，自然也就没有被命名而已。 陈昱等人找到此地，勘探了几处地方，最终将这个钨矿找到了。 梧州府知府蔺永达见陈昱找到了矿藏，就告辞了。府衙那边尚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陈昱自然是理解他的。自己那边何尝不是。所幸有甄盛、班泰、陈虎、欧阳远等得力干将在支撑着。 陈昱就将这个地方命名为“油麻坡”。将这个钨矿命名为“油麻坡钨矿”。 陈昱带来的工匠虽然都是精兵强将，但是数量不多，只能从当地招募劳力。 莘民自然是全力配合，再加上陈昱给的工钱比当地的价格高一些，很快就招够了劳力。 钨矿的开采、周边的冶炼设备、人员居所、通往县城的道路，全面同步开展。 莘民劝解陈昱道：“思明侯。现在矿也找到了。人员也都找齐了。就让他们在此地忙活吧。您还是回县城休息吧。我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去了。” 陈昱婉拒了莘民，说道：“莘大人。这里刚刚起步，我还是留在这里，抓紧布置妥当。家里那边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呢。等我忙完这边，一定回到县里与你好好喝一顿。” 莘民还要准备劝说呢，但是看见陈昱那坚定的神色，也就放弃了。因为他也听闻这个思明侯是一个雷厉风行、睚眦必报的主。他也生怕弄巧成拙，惹陈昱不高兴。 于是，莘民就告辞了。临走是，免不了又是一番表态，需要县衙做什么，尽管开口。 送走莘民。陈昱率领众人投入到了紧张而又辛苦的工作当中。 最初的想法是开采出钨矿石之后，直接运回思明城或者陆那县进行冶炼。 可是陈昱发现此地交通十分不便，运送钨矿石成本太高。莫不如投入多一些，直接在此地冶炼，然后将成品运回陆那县。 为此，陈昱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不仅开采，还要再当地进行冶炼。 由于陈昱给的工钱很高，大家的工作热情非常高涨，工期也进展非常快。 开采出来的钨矿石越来越多，堆积如山。 而冶炼设备还在建造当中。由于技术所限，陈昱最后选择了早期的冶炼设备进行建造。 在陈昱看来，能建成就不错了。至于提取程度，根本不在考虑范畴之内。 为了建造这些冶炼设备，陈昱几乎搜刮了博白县及其周边的生铁。当然，陈昱不是明抢，而是付款购买，童叟无欺。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钨矿石经过提炼，终于提取出了钨。 为了便于管理，陈昱在当地任命了一个矿长，名叫扈强。此人二十多岁，非常能干。县令莘民对扈强颇为了解，在陈昱面前也是力荐此人。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安排一个当地人，正合陈昱的意。 第一批钨提取完毕之后，早已找好的马队装上之后，陈昱就率领卓不凡等人与马队一起返回陆那县。 莘民、扈强等人免不了在送行宴上，与陈昱等人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从博白县到思明府，如果从广西境内走的话，需要绕道浔州府、南宁府，方能进入思明府。 还有一条路要比此路近很多，那就是从博白县出发，直接一路向西横穿广东廉州府，就能到达广西南宁府的上思州，再往西就是思明府了。 陈昱决定走这条路线。但是马队的首领瞿承志却建议还是绕道浔州府，走广西那条路比较稳妥一些。 陈昱颇为不解，忙问道：“走广东廉州府不是距离最短嘛。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绕道走呢？” 瞿承志解释道：“侯爷。您有所不知。在广东廉州府盘踞着不只一伙贼寇，城内的泼皮也是非常让人头疼。我们这些长年干这行的都知道。早些年还行，这几年愈演愈烈。所以大家都不敢走这条道了。” 陈昱说道：“那当地的官府是干什么的。无论是城外的贼寇，还是城内的泼皮，都应该进行清理呀。” 瞿承志回道：“侯爷。我们遭到抢劫后，就到当地的官府报了案。县衙也只是接了状纸，至于破案，遥遥无期。后期我们才知道，这帮官府中人与这些贼寇、泼皮非常熟悉，可以说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陈昱听了，非常气愤，他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官员。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你们没有向上反映此事吗？” 瞿承志说道：“侯爷。我们就是小老百姓，而且还是外地人。怎么能逗过这帮人呢。随便给你按个罪名，就能把你弄进大牢。据我所知，在咱们博白县旁边的陆川县，有一个马队首领名叫古瀚文。就是因为气不过，一直坚持告状，甚至扬言要到京城去告御状。就被廉州府钦州州衙以私通山贼的罪名关在大牢之中。现在还没有出来，不知死活。”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听了瞿承志的讲述，陈昱更加坚定了走广东这条路的决心，他倒要看看这班人到底有多卑劣。 陈昱继续说道：“我倒想会会这帮无赖。这样吧。咱们还是走广东这条路，出了什么问题，由我负责。你看如何？” 瞿承志见陈昱坚持要走这条路，虽然知道他是侯爷，能量很大，但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廉州府的地盘，能否镇得住这帮胆大包天之人，瞿承志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继续劝道：“侯爷。咱们的目的是把这批货送回陆那县。没必要跟这帮人发生冲突，咱们还是绕道走吧。” 陈昱笑着说道：“我既然知道了这帮狼狈为奸之辈，又岂能放过他们。你放心。咱们这一趟一定是没有问题的。有什么状况，我带着卫队呢。” 瞿承志听了陈昱的话，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就不再劝陈昱了。 陈昱率领着卓不凡等人，护卫着装载钨块的马队，从博白县出发，一路向西而行。 第二百九十八章 清路者遇袭 从博白县出发，跨过南流江，越过六万大山之后，就进入了广东廉州府境内。 陈昱让卓不凡率人在前面打探。自己则与马队在后边慢慢前行。 一路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瞿承志也十分纳闷，难道当地官府已经清剿这些贼寇了。 陈昱笑着说道：“瞿首领。你是不是有些疑惑，这进入廉州府境内以来，怎么一路上这么太平呢，对不对呀？” 瞿承志回道：“是的。侯爷。走了这一路，怎么没遇到贼寇。难道是官府将他们都清剿了。” 陈昱解释道：“我的卫队在前面进行打探。除了打探之外，他们还及时对发现的贼寇进行了清剿。截止目前，也已经有七处了。每一处也就是几十人的规模。” 瞿承志听了，更加不解。他问道：“我怎们没有看到死尸，甚至是血迹之类的东西呢。” 陈昱说道：“这个就是我特意向卫队交代的。从快、从重清理这些贼寇。因此，咱们根本看不到。在路上遇到的劫匪，基本上都是活捉，然后经过审讯，得知他们的老巢之后，再对老巢进行清剿。这帮贼寇的老巢都远离官道，因此，你看不到任何打斗的场面，更听不到厮杀声。” 瞿承志这才明白，原来陈昱的卫队，战斗力如此强悍。他十分感激地说道：“侯爷。您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不仅当地的百姓不再受这帮贼寇的欺压，过往的人员也不在受他们的打劫了。”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只是暂时解决了这帮贼寇。能否让廉州府保持这种太平景象，关键还得看当地的官府。如果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贼寇死灰复燃，那么问题不是还没有解决嘛。” 瞿承志听了，刚刚恢复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看着情绪低落的瞿承志，陈昱鼓励道：“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回去之后，我会上奏朝廷，建议朝廷清理各地的贼寇，还天下一个太平。只是解决贼寇一事，不是光靠清剿就能解决的。应该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瞿承志请教道：“侯爷。那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贼寇呢？” 陈昱反问道：“都是些什么人选择落草为寇呢？” 瞿承志想了想，说道：“有些是犯了事，被官府通缉的人。有些是活不下去，被迫上山的人。还有一些则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陈昱夸耀道：“你总结的非常好。从官府的角度，把老百姓的生活弄得越来越好。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谁还去落草为寇。至于那些犯了事的，则要区分情况，一种是被逼犯罪的。比如，长期受地主欺压，最后忍无可忍选择痛下杀手，被官府通缉。如果地主不欺压他的话，他会犯罪吗？还有一种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大牢。就你曾经说的那个古瀚文，就是这类人。这类人出狱后，举目无亲，被形势所迫，上山入伙，也是很正常的。这两种情况，也是我十分痛恨的。本来人家是良民，硬是被逼到如此地步。这都是官府造成的。归根结底，就是官府没有做好呀。” 听了陈昱的分析，瞿承志对这位思明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道：“侯爷，如果大明的官员都像您这么体恤民情，那么百姓是多么幸福呀。虽然您离任陆那县县令这么久了，那里的人还是对您赞不绝口，时常提起您呀。” 陈昱感慨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官员最基本应该做的。可惜一些人利欲熏心，迷失了方向。可悲、可恨、可叹呀。” 二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率领着马队向前行进。 接近晌午的时候，陈昱听到前方传来了枪声。他马上意识到，卓不凡等人定是遇到了大规模的贼寇，否则不可能传来枪声。 因为他们在前面打探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而且凭他们的实力，少数人根本无需放枪。 陈昱忙命瞿承志等人停止前进，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一百卫队前去增援卓不凡等人。 由于瞿承志的马队也配有保护马队的武装力量，因此陈昱不担心他们会被劫。 在陈昱等人快要赶到枪声响起的地方，枪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陈昱内心不由地担心起卓不凡等人。莫非卓不凡等人遇到了埋伏，仓促应战，最后被人家围歼了？ 或者对方人马实在是多，卓不凡等人寡不敌众，被人家全部干掉了。 陈昱此时心烦意乱，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等到陈昱等人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发现地上躺着不下二百人。其中还有二十几个己方的人员。 陈昱忙命人为这些受伤的人员进行包扎。同时进行了询问。 原来，他们果真是中了贼寇的埋伏。这帮人埋伏在了两边，并在前面将旁边悬崖的石头都推到路上，阻挡住了前面的路，然后从左右和后面攻了上来，根本没有给己方喘息的机会。 卓不凡反应非常快，迅速命一百侍卫背靠身后的悬崖进行反击。 这帮倭寇规模非常大，至少得有三百多人。而且人人配弓箭和大刀。 多亏燧发枪火力猛，打退了敌人几波进攻，但是己方也有多人受伤。 这帮贼寇见无法全歼己方，最后只能是撤退。 卓不凡率人进行追击去了。 陈昱问明了卓不凡等人的追击方向后，就率领众人赶了过去。 正所谓，穷寇莫追。陈昱担心卓不凡等人会在追击当中，中了对方的埋伏。因为陈昱觉得这帮贼寇不是一般的贼寇。能够一下子拉出来三百多人的队伍，足见其规模很大。 另外，这帮人事先在前方推下落石，阻挡了道路。并且配备弓箭和大刀，显然对方是冲着卓不凡等人而来的。 拦路抢劫根本不需要如此劳师动众，落石封道。 陈昱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廉州府的这帮贼寇了。前几次的清剿，都是不到一百人的小股贼寇，非常顺利，也蒙蔽了众人的双眼，放松了警惕。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一些小毛贼。这股贼寇才是廉州府真正意义上的贼寇。 卓不凡武艺高强，岂能吃这种亏，打退了这帮贼寇，自然是一路狂追。 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了穷寇莫追，只剩下艺高人胆大了。 想到这里，陈昱不由地担心起卓不凡等人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贼寇找官军解围 陈昱的担心是正确的。卓不凡率人在前方打探，遇袭后，见对方撤退，岂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卓不凡率人进行追击。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要将对方一网打尽。己方配备燧发枪，战斗力强悍，根本没把这几个毛贼放在眼里。 袭击卓不凡等人的是盘踞在钦州边上的一伙贼寇。首领名叫耿挚苍。原来是军队里的一个百户，因为克扣军饷，引起了哗变。上峰追究下来，耿挚苍虽然进行了打点，但是还是被从军队中清了出来，没有被降罪，已经不错了。 耿挚苍从小在在军队中成长，突然离开了军队，竟然有些不适应。最后走投无路，上山落草为寇。凭着自己在军队中的经历，很快就在贼寇中崭露头角，随着地位的提升，威望越来越高，原来的首领见其野心勃勃，就打算清除掉他。 可是耿挚苍棋高一着，在对方发难前，早已有所察觉，并做了应对，反而将原来的首领干掉了。这样他就成为了新的首领。 担任首领之后，耿挚苍的领导才能得到了展示，山寨的势力越来越大。俨然成为了钦州，乃至廉州府最大的贼窝。 这个耿挚苍脑袋非常活，他知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别看现在山寨势力如此大，要是官府盯上了你，再牛也是废废。 于是耿挚苍开始与钦州官府、卫所进行接触，逢年过节礼物都是成车的往外送。 一时之间，大家竟然成了好朋友。耿挚苍率人在钦州附近为非作歹，无论是官府，还是卫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那些报案、告状的人，官府也是束之高阁，不予理会。对于那些强烈要求官府解决的，他们就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打入大牢。 本地的人会抠门挖窗找关系，把人捞出来。可是那些外地人就惨了。只能任由官府迫害，毫无反击之力。陆川县的古瀚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现在还在大牢里待着呢。 耿挚苍不仅与官府交好，就连廉州府其他各地的山贼也与之关系密切。俨然成为了廉州府境内贼寇的总瓢把子。 卓不凡等人清理的几处贼窝，惊动了耿挚苍。他知道卓不凡这帮人是来者不善。 作为一名在廉州府威望极高的贼头，他颇有一些责任感，那就是不能让这帮人在廉州府如此嚣张。 为此，他探知了卓不凡等人的行进路线、人数等情况后，选择了绝佳的围歼地点，妄图将卓不凡等人一网打尽。 如果换做是旁人，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定然是全军覆没。可是卓不凡等人反应快、武艺高、枪法准。竟然将包围己方的三百多人打成那样。 耿挚苍亲自挑选的人员，都是山寨里的精兵强将。他亲自率队，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原本以为的歼灭战，竟然是己方被迫撤退。原本以为对方追一段之后，会选择停止追击。穷寇莫追的道理，耿挚苍还是懂的。 但是卓不凡等人锲而不舍，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耿挚苍原本想逃回山寨，可是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山寨一千余人，最能打的这三百余人都被自己带来了。山寨内的六百余人，看似人数很多，但是战斗力远远不及这三百多人。 可是，后边的卓不凡等人依旧是紧追不舍。耿挚苍只好选择向钦州方向逃窜。因为在钦州城外驻扎着一个千户所。千户勾天曾经与自己在一支军队里。自己是百户，勾天也是百户，关系很好。 自己成为首领后，就是通过勾天，与官府、卫所搭上了线。 眼下找勾天解围，无疑是最佳选择。于是耿挚苍就率领残兵前往勾天千户所驻地。 卓不凡等人的枪声惊动了勾天。他此时正在营地里喝酒呢。几个百户在旁边陪着。 由于平时没有什么事，每日的活动基本就是吃喝嫖赌。屯田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于训练，更是好久没有进行了。 勾天听见枪声，立马一个激灵，他问道：“我怎么听见外边有枪声。” 旁边的几个百户也听到了枪声，纷纷回应，确实有枪声。 勾天酒壮英雄胆，喝道：“在我的地盘还敢放枪，真是胆子肥了。走，出去看看。” 大家簇拥着勾天出来了。 门口的守卫自然也认识耿挚苍。见他率人十分慌张地赶来，并且喊道：“快开营门，外边有匪徒。”本身就是贼，还说别人是贼。实在是太搞笑了。 憋着笑的守卫赶紧把营门打开，耿挚苍等人丝毫没有减速，进入了千户所驻地。与刚刚出来的勾天等人，撞了一个正面。 勾天见是耿挚苍，就大咧咧地喝道：“老耿。你这是被狼撵了。火急火燎的。” 耿挚苍一边擦着汗，一边回道：“我出门办点事，半路遇到一伙匪徒，还带着枪，多亏我跑得快，否则就没命了。” 勾天一听，笑了，取笑道：“你耿挚苍就是如假包换的匪徒。竟然还遇到了同行。还被人给劫了，真是报应呀。” 耿挚苍哪有功夫和他磨嘴皮子，说道：“你不知道这帮人的厉害，人人手里有火枪。枪法还出奇的准。太可怕了。” 勾天还想再取笑耿挚苍几句，守卫来报，门外有人要见千户。 勾天说道：“真是胆子大，也不看看你家大爷我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敢在门外叫嚣。老耿，你先在这里等着，回头咱们好好喝一杯。” 说完，就带着众人来到了门口。 卓不凡见到醉醺醺的勾天，眉头一皱，问道：“不知这位军爷怎么称呼？” 勾天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跑到军营撒野。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卓不凡早已在陈昱那里听说了廉州府官匪勾结。当耿挚苍等人进入军营时，他就已经非常气愤了。 勾天等人出来，卓不凡碍于对方是军队人员，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十分客气地与对方说话。 可是勾天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对己方进行训斥，彻底点燃了卓不凡的怒火。 他抽出了身后背着的燧发枪。 第三百章 拿下千户所 勾天见卓不凡抽出了火枪，内心其实是非常紧张、害怕的。但是他面上依旧十分狂妄，说道：“我可是朝廷堂堂千户官，你有本事就开枪。” 这番话说得异常坚决，身旁这帮手下对勾天不禁佩服地五体投地。 卓不凡根本不惯着人，他抽出燧发枪后，端起来就要开枪。 这个时候，就听后边有人喊道：“不要开枪。” 卓不凡不用回头，听声音就能辨别出来，是思明侯陈昱到了。 果不其然，陈昱带着一百侍卫，循着卓不凡等人的行进路线，马不停蹄地进行追赶，生怕卓不凡等人再次进入敌人的圈套。 来到面前，陈昱问卓不凡是怎么一个情况。卓不凡就如实说了出来。 陈昱看着酒气冲天的勾天，说道：“这位官爷。我的手下一路追击，看到有贼寇进入了军营。还是希望你们把这帮贼寇交出来。” 勾天见陈昱器宇不凡，不是一般人，就没有刚才的那股嚣张气息，回道：“什么贼寇能往军营里跑。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这番话，逗得旁边的官兵哈哈大笑。 陈昱耐着性子说道：“素问廉州府官匪狼狈为奸，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勾天一听，大怒，喝道：“大胆。竟然敢污蔑官军。来人呀，把这帮人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身旁的百户们开始回去调兵遣将去了。不得不说，这帮人为虎作伥的本事那是相当出色。 不一会儿，营寨内的官兵都冲了出来，并且将陈昱等人包围了。 陈昱没有慌张，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我的手下不可能诬陷你们。你们这么恼羞成怒，定然是窝藏了贼寇。我最后劝你一次，马上把人带出来，交给我们，我就当现在的事没有发生。” 己方人员的出现，令勾天底气十足，他继续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及时廉州府钦州地区出现了贼寇，也得是我们来进行清剿呀。你们无权处理他们。” 陈昱问道：“听你说的意思，这帮贼寇就在你的军营之中喽。“ 勾天大咧咧地回道：“那又怎样。现在这帮人误入军营，已经被我拿下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还得回去审讯呢。” 陈昱笑着说道：“恐怕我们一走，你们与这帮贼寇就开始杀猪宰羊，进行庆祝了吧。” 勾天脸色一变，喝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让你们走，不计较你对我们千户所的冒犯，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省得被人说，我欺负你们外乡人。” 对于勾天的“好意”，陈昱并不领情，而是说道：“既然你这么为我们着想。那我也奉劝你们一句，马上把这帮人交出来，否则我平了你们这座军营。” 咦。勾天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怎么比自己还狂呢。带着一百来个人，就要把一个千户所平了。 向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今日被陈昱这么一将，再加上周围的下属都在看着自己呢。 如果乖乖将耿挚苍等人交出去，自己以后怎么管理这些手下，怎么在钦州地面上混。 勾天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陈昱的好意。他说道：“你们这帮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今天就让你看看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来人呀。将这帮人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的官兵就要上前缉拿陈昱这帮人。陈昱岂能让他们得逞。 第一个掏出了腰间的短火铳，向勾天射击，多亏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拼命将勾天扑到一旁，这才救了他一命。 卓不凡等人也都开始射击，离得太近的，就掏出腰刀进行反击。 别看陈昱这方也就是一百多人，但是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勾天这边的千户所战斗力对付普通的贼寇尚可，与陈昱的卫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很快三百多人就被干掉了一大半。 勾天急忙率人撤回营寨。 陈昱一不做二不休，率领众人冲了进去。 耿挚苍等人正在里面等着勾天喝酒呢。在他看来，这里是军营，外边那帮人根本进不来。 可是枪声大作之后，营寨外就退回来两拨人。 还没等耿挚苍反应过来。卓不凡一眼就认出了耿挚苍，指着他喊道：“就是他，袭击了我们。” 陈昱等人直奔耿挚苍这边而来。 由于耿挚苍等人没有骑马，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陈昱、卓不凡等人都是骑马进来的。瞬间就将耿挚苍等人包围了。 卓不凡请示道：“侯爷。这帮人就是袭击我们的人。直接把他们干掉吧。省得夜长梦多。” 陈昱此时非常冷静，他说道：“万万不可。眼下先把这帮人绑起来，把整个军营控制住。然后派人到钦州衙门报案。就说咱们在军营中捉到了贼寇。并且官军与贼寇狼狈为奸。” 卓不凡忙命人开始控制军营，关押耿挚苍等人，同时派了军营里的一名士兵将陈昱写的状纸送到钦州衙门。 勾天等人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逃走了。对于留下来的士兵，卓不凡所幸命人也都关押起来。 唯一与贼寇不同的是，没有被绑起来。 陈昱命卓不凡进行突审，很快知道了，这帮人是钦州附近最大的一股贼寇。首领就是这位耿挚苍。而这个千户所是隶属于钦州卫的，千户名叫勾天。 钦州知州孙善厚，别看名字中带个“厚”字，其实一点也不厚道。耿挚苍逢年过节也没少给他送礼。 当他接到状纸，询问了士兵之后，也颇感意外。竟然有人敢擅自闯入军营，将贼寇抓了一个现行。 对于耿挚苍、勾天，孙善厚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勾天是军队系统，与自己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偶尔也会在一次喝酒。因为勾天是钦州卫指挥使韩彪的得力干将。 由于他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凭借多年宦海经验，他觉得干这么干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个老狐狸最后决定，找韩彪处理此事。 于是他拿着这份状纸，就去找韩彪。 韩彪在城里有专门的宅子，平时他也不到城外的军营。不是在外边花天酒地，就是在宅子里与小妾调情，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第三百零一章 按擅闯军营论处 此时，勾天已经在韩彪的宅子里了。 韩彪听了勾天的一面之词，非常震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闯入军营禁地，这还了得。 他已经命卫兵前去集结队伍。自己正准备出发，前去会会这帮不知天高地的家伙。在门口遇到了孙善厚。 韩彪忙问孙善厚为何事而来。 孙善厚将陈昱的状纸递给了韩彪。 韩彪看完之后，瞅了一眼勾天。勾天心虚地低下了头。 原来，勾天只添油加醋地向韩彪讲述了陈昱等人擅闯军营，将官兵打伤的情况。并没有说耿挚苍等人前来避难的事实。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那就是让韩彪率军前往自己的营地，将陈昱等人一网打尽。 可是他没有料到陈昱会派人向钦州州衙告状。 韩彪问道：“孙大人。你来找我是何意呀。” 孙善厚见韩彪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说道：“我接到这份状纸之后，第一时间前来找韩将军，就是想听一听韩将军对此事的看法。” 韩彪说道：“此事十分简单。贼寇误入军营，勾千户将贼寇擒获。这帮人与贼寇有仇，擅闯军营，其罪当诛。” 孙善厚见韩彪如此定性，就顺水推舟说道：“那军营遇袭，韩将军出马定然能够平定此事。” 韩彪笑着说道：“孙大人，过奖了。我只是职责所在。钦州卫就是要保这一方水土的安宁。有人胆敢在钦州地界为非作歹，韩某定当将其铲除。” 谈话间，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勾天也在旁边。 韩彪一声令下，军队开拔，开始向勾天的卫所所在地进发。 卓不凡对于陈昱向钦州衙门送状纸，在军营按兵不动，有些不解。他安排妥当之后，疑惑地问道：“侯爷。咱们押着这帮人直接进入钦州城，到州衙门直接报案，不是更加简单明了嘛。何必在此地干等呢。” 陈昱笑着回道：“那样做，岂不是非常无趣。既然官府都能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人关押起来，说明官府中人，也是与这帮贼寇有勾结。到时候，这帮人矢口否认，咱们怎么办？难道咱们再把衙门也占领了。” “那他们要是不来呢？” 陈昱非常有信心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军营都被占了。他们如果无动于衷，传出去，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了。所以他们一定回来。不仅官府的人能来，钦州卫也回来。毕竟出问题的是他们这里。” 卓不凡刚要说话，就听见负责军营外守卫的士兵来报，钦州方面来了大队人马。 陈昱一听，笑着说道：“看见了吧。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走，出去看看这位韩大将军。” 从这帮被俘的钦州卫士兵口里，陈昱已经知道了钦州卫指挥使名叫韩彪。钦州知州名叫孙善厚。 韩彪的确带来了大队人马。除了勾天的残部之外，其余四个千户全部到位。 陈昱带着卓不凡和十名侍卫来到了军营门前。 韩彪原以为对方知道自己带着大部队前来，定然已经望风而逃。看见陈昱等人气定神闲的在军营门口等候，他就下意识地认为陈昱不是一般战士。一般人哪能在如此状态下，还这么镇定呢。 勒马停住之后，韩彪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陈昱，十分客气地拱手问道：“这位英雄。在下钦州卫指挥使韩彪，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陈昱见韩彪如此客气，也拱手说道：“在下陈昱。” 陈昱？没听说过呀。 这也怪不得韩彪。他每日花天酒地，对外边的事情不闻不问。除了顶头上司，钦州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之外，就只剩下身旁的这帮手下了。至于省外，乃至朝廷的情况，他是一概不知。 要是孙善厚在这里就好了。起码他作为钦州知州，对广东及其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陈昱在大越的崛起、占了黄家土司的思明府、被封为思明侯，这些壮举，孙善厚都知道。 如果孙善厚听说是陈昱驾到。定然会下马行礼的。那可是朝廷册封的思明侯呀。大越方面也封了一个谅山侯。一人兼备两个国家的两个侯爵。绝对是前无古人，至于后边有没有来者，不得而知。 韩彪继续问道：“这位陈老弟。你擅闯军营，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陈昱笑着回道：“自然是死罪。只是不知韩将军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闯军营呀？” 韩彪说道：“闯军营就是一个死罪。律法上并没有其他说法呀。你擅闯军营，证据确凿，现在马上投降，我可以保证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陈昱听了韩彪的话，说道：“那我可得谢谢韩将军了。留个全尸也是不错的嘛。” 韩彪听了差点从马上栽下来。这个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呀。 全尸不全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命没了。 韩彪没有继续与陈昱墨迹，他喝道：“好话已经说完了。你们现在束手就擒吧。省得我们费力气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昱看着韩彪，问道：“韩将军说了这么多。起码得听听我的解释吧。” 韩彪大手一挥，说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三个数。过后我就认为你们拒绝投降了。” 陈昱侧身跟卓不凡嘀咕了几句。 “一”。 陈昱无动于衷。 “二”。 陈昱依旧无动于衷。 “三”。 陈昱还是无动于衷。 韩彪彻底怒了。他向身后的军队发出了冲锋的命令，“弟兄们。这帮歹徒光天化日之下，擅闯军营。咱们一鼓作气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消灭。杀呀。” 身后的军队像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卓不凡回到军营，迅速部上了枪阵。而陈昱身旁的十名侍卫在韩彪发动冲锋指令的时候，向其身后的军队扔了四枚手雷。炸得钦州卫人仰马翻。 陈昱则趁机率领这十人向军营内撤退。 所幸手雷都在韩彪身后的军队中爆炸。站在前面的韩彪毫发无损，但是受到了惊吓。 他马上缓过神来，命令军队继续冲击。己方四千多人，而据勾天介绍，对方只有一百来人。就是那人堆，也能将陈昱这帮人堆死。 钦州卫以冲锋阵型向着军营冲了过来。 而卓不凡组建的枪阵已经列阵完成。就等卓不凡一声令下，马上开始轮换射击了。 第三百零二章 认怂了 韩彪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告知全军上下，对方只有一百多人。己方人员就有些轻敌。 甚至有些人还讥笑勾天的千户所就是一群婆娘，见到了男人就没了力气。 因此，韩彪一声令下，众人信心满满，一个冲锋就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百多人踩成肉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钦州卫骑兵的战马马头刚一冲入军营的大门，卓不凡就下令射击。枪阵开始轮换，钦州卫前仆后继地送死。 在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伤亡代价下，韩彪停止了进攻。 这帮人是什么鬼？简直就是恶魔的化身。 见韩彪停下来了。陈昱带着侍卫出了寨门，问道：“还打吗？” 韩彪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自信和傲慢，十分谦虚地说道：“陈老弟。咱们之间还是有些误会的。谈开了就是了。还打什么呀。” 陈昱笑着说道：“转得还很快。孺子可教也。” 韩彪肺子都要被气炸了。面前这个小子，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还这么和自己说话。可是形势比人强。自己现在打不过人家，只能是认怂。他强挤出笑脸，说道：“陈老弟。这军营条件过于简陋。我在州城最好的酒楼给各位设宴。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喝他个一醉方休。” 陈昱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笑眯眯地说道：“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韩彪矢口否认道：“那哪能呢。我韩彪在钦州地面上那也是言而有信，说话算数的人。” 旁边的士兵不由自主地把脸扭到了旁边。韩彪要是言而有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钦州卫官兵的表现，陈昱岂能看不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面上依旧说道：“我这个人就不怕鸿门宴。到时候直接将你们钦州卫全部干掉就是了。不凡。咱们的弹药够不够呀。” 卓不凡十分配合地说道：“没关系。除了火枪。咱们还有连发弩和腰刀。钦州卫剩下来的这些人，还是能对付得了的。” “那就行。” 二人的一问一答，令钦州卫众人噤若寒蝉。 面对如此自信的陈昱，韩彪说道：“如果陈老弟不相信我们，害怕我们在城里害了你们。那么咱们在这里喝酒，我派人到城里把酒菜都弄来。” 陈昱笑着说道：“那倒不必。我们随你们进城就是了。” 陈昱安排人到后方将马队一并叫来，跟随韩彪等人进了钦州城。 钦州知州孙善厚听到陈昱这个名字，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个被朝廷封为思明侯的家伙，可是名声传遍了大明南北。据说大越方面也是名声赫赫。 令孙善厚感到十分可笑地是，韩彪竟然不知道思明侯陈昱。 毕竟都是钦州官场的同僚，孙善厚趁着安顿陈昱等人的空档，向韩彪简要介绍了思明侯陈昱的光辉事迹。 韩彪听了，后背直冒冷汗。不由地有些后怕。要是这个思明侯陈昱痛下杀手，那么整个钦州卫都得报销。 他说道：“思明侯应该在思明府或者大越呀。怎么跑到咱们廉州府了。就算来，事先也没有通知咱们呀。” 孙善厚说道：“我也感到十分奇怪。不过没关系，酒桌上再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陈昱等人安顿下来后，在韩彪、孙善厚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当地最豪华的一家酒楼。 在安顿时，陈昱就命卓不凡布置好了防御，防止韩彪等人对己方不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谨慎一些，到什么时候都是没错的。 韩彪原先还有设立鸿门宴的意思，可是听了孙善厚的介绍，他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昱经历的那些战事，完全配得上“战神”的称号。与这样的人，只能是交好，而不是交恶。 人都是这样的，欺软怕硬。见到强者，卑躬屈膝；见到弱者，就欺负蹂躏。 孙善厚就要比韩彪想得长远多了。陈昱小小年纪，就被朝廷封为侯爵。文武双全，假以时日，进入朝廷中枢，是必然的。如果与陈昱拉上关系，将来利用上，对于自己的升迁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酒宴上，大家觥筹交错。面对韩彪、孙善厚等人的频频敬酒，陈昱来者不拒。自然是奉陪到底。 不得不说，陈昱的酒量增长了许多。这与他长期练功是分不开的。 卓不凡不仅是陈昱的卫队队长。每日还要教陈昱武功。陈昱不仅悟性好，而且十分勤奋。除恶劣天气外，几乎每天早晨都要进行练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自身条件好，练功刻苦，再加上卓不凡的悉心教授，陈昱的武功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现在，卓不凡陪着陈昱对打，都得全神贯注，否则一个不留神，就着了陈昱的道了。 孙善厚是第一个喝醉的。紧接着是韩彪，陈昱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陈昱不需要人搀扶，就能走出酒楼而已。 第二日，陈昱就打算离开此地，继续赶路。可是热心的孙善厚岂能让这颗大明的明日之星就这么走了呢。他极力挽留陈昱，理由也十分充分。昨日是韩彪进行宴请。作为当地的知州，思明侯到了本州，没有进行盛情款待，传出去，大家都会笑话他的。而且如果被朝廷上那些别有用心的言官知道了，少不了一顿弹劾。 陈昱没有办法，就答应了孙善厚，中午吃完饭后，就离开。 趁着上午的空闲时间，陈昱将抓获的耿挚苍等人移交给了孙善厚。并且将耿挚苍等人袭击己方的情况又重新说了一遍。 孙善厚早已接到了陈昱的状纸，对整个时间早就了解了。他当即表态，一定严惩耿挚苍等人。 陈昱对孙善厚说道：“孙大人。我此次从博白县往思明府赶路。当地的马队首领劝我绕道广西各府回去。这要比从咱们廉州府这边远很多。我了解了一下，就是咱们廉州府匪患十分严重。商队常常被劫，损失惨重。不得已，只能是绕道而行。这对咱们廉州府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孙善厚十分恭敬地说道：“侯爷说得对。我们廉州府这边的确是匪患严重。就拿钦州边上的耿挚苍这帮人吧。我们也想将他们剿灭。怎奈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行踪不定。这令我们剿匪困难许多。” 陈昱听了，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去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我自打进入咱们廉州府，先后剿灭了七股土匪。算上耿挚苍这帮人，就是八股了。如果咱们廉州府没有了匪患，博白县那边的商队直接通过咱们廉州府前往思明府，沿途就会在咱们当地进行交易，而且人吃马喂，也会为当地的经济发展有所帮助。这对咱们官府、百姓都是有益的事情呀。” 孙善厚回道：“侯爷说得太有道理了。” 孙善厚此时，俨然成为了一名学生，在认真地听着陈昱这个老师的谆谆教导。 第三百零三章 反咬一口 别看孙善厚聆听陈昱的话十分认真，实则就是走个过场，根本就没有把陈昱的话放在心上。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陈昱等人刚一离开钦州，孙善厚和韩彪就联名上书，弹劾思明侯陈昱。说他与贼寇勾结，袭击军营，给钦州卫照成了巨大的损失。为了让朝廷相信，竟然让耿挚苍等人写了供词，一并送了上去。 大明朝廷中的言官、以及一些好事者都纷纷上书，弹劾陈昱。一时之间，雪花一般的弹劾折子就到了皇帝那里。 宣德皇帝自然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思明侯，当时对于他的招安，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这完全符合宣德皇帝的想法。否则，当年的交趾也不会断然退兵，主动撤离。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在廉州府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此事的解决，要把握一定的火候。将陈昱逼急了，容易使其背叛大明，投入大越的怀抱。如果不处理，大明的脸面、尊严何在？ 于是，宣德皇帝召集杨士奇、杨荣、杨溥、蹇义、张本等人商议此事。 其实，朝廷诸位大臣实现也都知道了此事，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见宣德皇帝将大家叫来就是为了此事。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兵部尚书张本首先说道：“皇上。诸位大人。这个陈昱有些太张狂了。前期咱们广西方面派兵阻止他攻打思明城，可是这厮竟然敢攻打朝廷的军队，可见其根本没有把咱们大明朝廷放在眼里。咱们选择息事宁人，放了他一马。他定然是觉得咱们不能把他怎么样。现在竟然跑到廉州府撒野。还将钦州卫打成那样。我觉得必须严惩。” 吏部尚书蹇义自打陈昱进入他的视线后，就安排人进行了一番考察，对于陈昱的所作所为，他还是非常欣赏的。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善于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无论是大越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还是推行杂交水稻，都是值得推崇的事情。 因此，蹇义说道：“此事我觉得咱们还得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不能仅听孙善厚等人的一面之词。最起码，思明侯陈昱为什么会出现在廉州府，我们并不知道原因。另外，双方既然发生了严重的冲突，那么冲突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孙善厚等人所说的那样。” 杨溥也同意蹇义的观点，附和道：“是呀。此事我同意蹇大人的看法，先调查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 张本对二人和自己唱反调，颇有些不服，说道：“孙善厚、韩彪都是咱们朝廷命官。他们为官这么多年，官场的规矩非常清楚。相反，这个陈昱就有些太稚嫩了。完全不懂得王法嘛。出现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向朝廷奏报。明显是做贼心虚。我看，没有必要进行调查。” 杨荣说道：“从陈昱袭击广西卫所，这次又袭击钦州卫。微臣认为这个陈昱的确有些太过了。我们借此事可以敲打一下他，免得他夜郎自大，今后再闯出更大的祸来。” 宣德皇帝始终没有表态，他听了杨荣的话后，看了看首辅杨士奇。 杨士奇心里早有计较。他说道：“启禀皇上。刚才各位大人说得都很有道理。微臣认为，调查此事是必须的。陈昱到廉州府究竟是去干什么。他为什么要与贼寇勾结。与钦州卫之间又是因为什么发生的冲突，这些都得调查清楚，我们才能下结论。另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朝廷册封的思明府，陈昱应该主动上奏折，说明此事，而不是无动于衷。借此事敲打一下他，也是十分必要的。” 宣德皇帝点了点头，对杨士奇的话非常满意。这个内阁首辅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杨士奇说得中规中矩，甚得宣德皇帝的喜欢。 宣德皇帝最后说道：“思明府归广西管辖。着公孙豪查清此事。待调查完毕，再研究下一步的对策。” 会后，朝廷的圣旨就从京城传到了广西布政使司。 公孙豪接到圣旨，也是一惊。这个陈昱真是大胆，竟然在廉州府惹下这么大的事情。 细细想一想，这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南宁卫、驯象卫阻止他攻打思明城，不是也被他给揍了嘛。 朝廷既然让调查此事，公孙豪自然不敢怠慢。马上开始调兵遣将，着手开始对此事的调查。 朝廷那边已经得到了孙善厚等人的奏折，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广西方面此次调查，无非就是调查陈昱这边的动机。 派出去的这帮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毫无进展。 这也难怪。参与此事的主要有三方面的人。钦州官方、陈昱的卫队以及瞿承志的马队。 钦州官方已经向朝廷禀报了此事，而瞿承志等人只知道一部分情况，而且将货物运到思明府后，就返回了博白县。 至于陈昱的卫队，那就是一块铁板，广西方面根本无法探听到信息。哪个卫队成员能够傻乎乎地与调查人员一问一答地聊起此事呀。 公孙豪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带人前往思明府找思明侯陈昱。 可是此时的陈昱，早已带着甄盛安排的马队，前往大越陆那县。因为在那里，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正在等着他解决呢。 甄盛接待了公孙豪，得知公孙豪是来调查钦州事件的。陈昱回到思明府后，曾简要向甄盛讲述了这件事，但是有些细节并没有说出来。甄盛也就不得而知。 甄盛说道：“公孙大人。据我听我们侯爷的讲述。是钦州卫的一个千户与贼寇勾结。这才引发了后边的一系列冲突。孙善厚那帮人就是典型的诬告。您看这样好不好。我马上派人前往陆那县，向侯爷当面说明此事。侯爷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定然会将此事说清楚的。到时候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您汇报。不知公孙大人意下如何？” 公孙豪本就不想掺和这档子事。见甄盛提出如此建议，自然是同意的。他说道：“甄大人的想法非常好。那我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按理说，公孙豪贵为广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到思明府。而且对甄盛这个知府，也无需如此客气。 可是，思明府情况特殊，以前是黄家土司的地盘，现在换成了陈昱。只是名义上是大明领土罢了。实际统治仍然是陈昱。甄盛这个知府也是只听陈昱一个人的命令而已。这帮人如果不给自己面子，自己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双方的关系非常微妙，因此公孙豪处理涉及思明府方面的事情就与处理其他地方的事情明显有些不同。 公孙豪眼下只能是等候思明府这边的消息了。 第三百零四章 寻找有利证据 虽然不受广西方面管理，但是甄盛却没有怠慢，马上修书一封，让寇准前往陆那县，告知陈昱公孙豪前来找其调查廉州府一事。 陈昱赶回陆那县时，城外的水坝正在建造当中，按照工期很快就会竣工。 谅山府广源州的铜矿，新安县的铁矿都已开始进行开采，第一批矿石已经于前几日运到了陆那县，正在进行冶炼。 而橡胶等物资也已按照陈昱的要求，进行了采集。 可以说各个方面进展都十分顺利。 陈昱知道，水坝建成之后，各类发电设备就得开始进行安装。为此，目前来看，现将发电设备制造出来，是目前最终要的事情，其次才是电线、灯泡、变压器这些东西。 黄石率人在建造水电站的大坝。陈昱就带领一批人开始制造发电设备。 铁、铜等材料能够供应上。由于缺少制造设备，有些东西只能是手工打造。虽然速度比较慢，但是却能够使用。 寇准找到陈昱时，陈昱正在率人调试设备呢。 他见寇准来了，就以为思明府那边出了什么大事。一般的事务，甄盛都能处理了。即使是一些比较棘手的事务，甄盛如果有些难以决断，顶多就是写封信请示一下陈昱而已。 派遣人员亲自前来，这是陈昱接管思明府后，第一次。 陈昱放下了手里的活。对寇准说道：“怎么？思明府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寇准说道：“思明府那边倒是一切正常。是朝廷那边来了旨意，公孙大人亲自到思明府调查。由于侯爷不在思明府，甄大人就派我前来向侯爷禀报此事。” 说完，寇准就掏出了甄盛的亲笔信，同时将整个事件进行了讲述。 陈昱听完寇准的话，看完甄盛的信，非常气愤。孙善厚、韩彪之流，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自己在钦州时，打不过自己，就开始示弱，与自己搞好关系。待自己走了之后，立马变脸，向朝廷诬告自己。 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陈昱是领教了他们的厉害。 自己身为思明侯，又有强大的军队，朝廷这才选择先调查，再决定如何处理。如果换做是其他人，直接打入大牢，是必须的。接下来才是调查，至于差成什么样，那真不好说。 气归气，但是事情还得解决呀。 陈昱问道：“甄盛对此事怎么看？” 寇准回道：“甄大人的意思，孙善厚这帮人已经占得先机，先诬告了侯爷。侯爷只是将事实如实说出来，朝廷面对两面各说各的，也是难以决断。咱们之前把朝廷卫所打了，已经在朝廷留下了飞横跋扈的印象。甄大人的意思是，最好能够拿出有利证据，才能妥善解决此事。” 有力证据。陈昱此时心里极其不平静，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来什么有利证据。 他说道：“这个我再想一想。你先把我对此事的讲诉先带回去。告诉甄盛，先等等，别着急给公孙豪送去。半个月的时间，我研究一下，有什么有利证据，再送到思明府，然后一并交给公孙豪。” 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陈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命令工匠继续进行。他则带着寇准等人返回了陆那县，研究此事。 陈昱将自己到博白县找钨矿，计划从廉州府回思明府，马队首领瞿承志讲述廉州府匪患严重，清理了七处贼寇，遇到耿挚苍等人的埋伏，识破圈套后，追击耿挚苍等人至勾天的军营，勾天与耿挚苍狼狈为奸，阻止自己捉拿耿挚苍等人，自己冲进军营将耿挚苍等人抓获，并派人向钦州府衙报了案。府衙并未派人，倒是韩彪率领钦州卫赶到军营，双方发生了激战，韩彪认怂，立刻变脸邀请陈昱入城喝酒，孙善厚、韩彪等人热情款待了陈昱等人。陈昱也将耿挚苍等人交给了孙善厚。然后就返回了思明府。 讲述的非常详细，事情也说得非常明白。 寇准拿着这封信走了。 陈昱这边还得寻找有利证据。可是陈昱始终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总不能将孙善厚和韩彪绑到京城吧。 没办法，陈昱只好把霍仁刚和卓不凡叫到跟前，研究此事。 霍仁刚捕快出身，对于证据理解非常深刻。他听了陈昱的介绍之后，说道：“目前来看，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是在军营，目击证人方面是不好找的。但是我们可以找到当事人。除了孙善厚、韩彪之外，不是还有一个耿挚苍嘛。我们可以将他抓住，押送至公孙豪那里，岂不是有利证据。” 陈昱一听，大喜，说道：“仁刚说得不错。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卓不凡则继续建议道：“侯爷。耿挚苍的确是个有利证据。但是他毕竟是贼寇，说服力并不大。孙善厚、韩彪等人大可以说耿挚苍是诬陷自己。朝廷总不能站在贼寇那边，对付自己的同僚吧。我觉得还可以将钦州卫的千户勾天一并抓起来。这个小子绝对知道很多内幕。他作为朝廷的武官，说服力更强一些。” “不凡说得不错。就这么办。将耿挚苍和勾天抓住后，送到公孙豪那里，一官一匪，官匪勾结，一目了然。” 策略制定完毕之后，陈昱决定安排卓不凡带领三百人的精兵强将赶赴钦州，将耿挚苍、勾天抓到思明府，交给甄盛。 这三百人，除一百人是陈昱的卫队队员，其余二百人则是从陆那县当地的卫所挑选的精兵强将。 之所以派出这么多人，是因为钦州那是孙善厚、韩彪等人的地盘，稍有不慎就会被这帮人发现。以这帮人的歹毒，定然会将己方这些人赶尽杀绝。 陈昱已经见识了这帮人的龌龊手段。对于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只能是慎之又慎。 很快，霍仁刚就从卫所中挑选了二百精兵，这帮人的能力丝毫不必陈昱的卫队差。 这三百人清一色的燧发枪、连发弩，配着腰刀，不仅拿够了手雷，而且陈昱还让他们带了一些地雷，以备不时之需。至于粮草、银两则带的足足的。 卓不凡的办事能力，陈昱是绝对有信心的。 人员、装备都齐全后，卓不凡就率领这三百人出发了。 而陈昱则继续投入到陆那县的发电工作中。 第三百零五章 严查此事 卓不凡自然知道抓捕耿挚苍和勾天的重要性。因为这涉及到思明侯陈昱，乃至三府一县的安危。 因此他不敢大意。 一行人经过乔装打扮，昼伏夜出，专挑小路，而且分批行进。 卓不凡并没有走思明府那条路，而是从新安府东北角进入廉州府境内，经河洲、如昔等地进入钦州城。 原本以为耿挚苍会被关在州衙的大牢里。可是经过侦查，耿挚苍竟然不在大牢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买通了大牢的狱卒才知道，陈昱前脚一走，耿挚苍就被孙善厚给放了。 狱卒好人做到底，将耿挚苍的老巢位置，也一并告诉了卓不凡。 卓不凡决定先把耿挚苍拿下。至于勾天，那就简单多了，他的千户所就在那里。到时候直接拿人就是了。 耿挚苍的老巢在大山之中，距离钦州城并不远。由于有了狱卒的介绍，因此很快就找到了那里。 耿挚苍的精兵基本都被卓不凡消灭掉了，剩下的贼寇战斗力稀松。卓不凡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晚间派了几个人秘密潜入进去，找到耿挚苍的住处，将其绑了出来。 等到卓不凡等人押着耿挚苍走了之后，贼寇们也没有发现自家首领竟然被掠走了。直到日上三竿，大家才发现耿挚苍不见了，这才开始进行寻找。 勾天并没有在军营里，他这几日都在钦州城内滚混。 卓不凡等人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了勾天。并立刻控制住了他。 在押解勾天撤出钦州城时，被城门守卫发现了，卓不凡只能是杀人出城。 韩彪得到消息后，急忙召集人马前去追击。卓不凡等人早已出城多时。 卓不凡不辱使命，最终将耿挚苍和勾天全部捉拿起来。 押解至思明城，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出现差错。 甄盛从卓不凡手里交接完耿挚苍和勾天后，就命人连夜对二人进行了突审，二人很快就全部招了。事到如今，隐瞒只能是让自己皮肉受苦，这个道理二人十分明白。 签字画押后，甄盛就将二人的供词、陈昱的亲笔信，以及两个人一并交到广西布政使司。 公孙豪接到甄盛送来的人证、物证，对整个事件有了深了了解，认为这是孙善厚、韩彪等人为了掩盖钦州卫被袭，诬陷陈昱。 于是，他将整个事件的调查结果，以及陈昱送来的亲笔信和供词，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而耿挚苍和勾天则关押在大牢当中，等候朝廷的旨意。 朝廷接到了公孙豪送来的信件，对整个事件有了清晰的了解。宣德皇帝非常生气。钦州知州孙善厚、钦州卫指挥使韩彪竟然敢污蔑当朝思明侯，真是胆大包天，其罪可诛。 另外，陈昱、公孙豪，以及耿挚苍、勾天的话里都提到了官府与贼寇勾结，狼狈为奸的事实。 张本始终对陈昱充满了敌视，此时面对现实，也是无话可说。 至于杨士奇、杨荣等打算借此机会敲打陈昱的大臣，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宣德皇帝经此一事，对陈昱有了深刻了解。认为他是一个敢于与违法分子作斗争的人。大明就需要这样的人。 他说道：“你们看看。廉州府是怎么搞的，匪患那么严重。本地官府就知道与贼寇狼狈为奸，谋取私利。博白的商队到大越陆那县做生意，都得绕道走。陈昱面对这个局面，没有选择屈服，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算上耿挚苍这伙贼寇，他清理了八处吧。咱们大明要是多一些陈昱这样的人，何愁不能大治呀？”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诸位大臣都低下了头。 杨士奇作为首辅大臣，首先表了态，他说道：“皇上。是我们办事不利。辜负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杨荣、杨溥等人也都纷纷告罪。 宣德皇帝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其实说到底，还是朕的责任呀。如果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谁还会去落草为寇呀。话有点说远了。还是议一下廉州府这件事如何处置吧。” 刑部尚书金纯自然是第一个发言，他说道：“皇上。耿挚苍和勾天的供词证据确凿，只需安排广东方面顺藤摸瓜，将这帮罪臣绳之以法，即可。” 金纯说得非常符合当前的情况，其他人自然是纷纷附和。 于是，宣德皇帝命人拟旨，让广东方面严查此事，严惩涉事官员。同时对陈昱自然免不了一番褒奖。 宣德皇帝自然明白官官相护的道理，为此他在诸位大臣离开之后，又安排锦衣卫严查此事。 广东方面接到圣旨之后，对于供词中提及的官员，以及犯罪事实，进行了认真核对之后，就按律进行了判处。该杀的杀，该判的判。孙善厚和韩彪自然是首当其中，第一批就被判了死刑。 在广东方面进行当中，锦衣卫也接到了上峰的命令，开始对此事进行深查，他们可没有官员的那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而是进行了严查。有牵扯出来很多人。客观地说，有些人都是受到牵连而已。 一时之间，广东官场人人自危。今天早晨去当差，晚上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一名官员在出门前，搂着家人一顿痛哭，犹如生离死别，今后不再相见一般。 当日当差，没有被锦衣卫抓去。晚上自然是一番胡吃海喝，庆祝自己还安然无恙。 整体而言，廉州府是重灾区。而周边的几个府只是少数人受到了波及。而钦州官场几乎是全军覆灭。广东方面不得不上报朝廷，请求任命空缺的官职。 那些候补的官员在这次事件中获益。 有些时候，一件事情对于某些人是坏事，而对于某些人确实好事。就拿廉州府这件事来说吧。有些人因为这件事丢了乌纱帽，甚至是性命。 而那些候补官员因为这件事，获得了职位。如果没有廉州府这件事，很多人还得继续等着。至于哪一年能够成功补缺，还是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 廉州府这边的情况，也传到了陈昱那里。陈昱听说后，也只是淡淡地一笑，既没有多么高兴，也没有多么悲伤。他只是把这件事看得很淡，但是他还是希望朝廷能够经过此事，抓好各府、各县的管理，避免出现此类事情。 第三百零六章 电力是个好东西 廉州府这段风波告一段落。虽然陈昱被孙善厚、韩彪等人诬告，朝廷某些大臣也想趁机敲打一下他，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难关。 陈昱对此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而是组织大家继续做好发电事宜。 水电站的大坝建造完毕，发电设备也都陆续安装到位。电线、变压器、灯泡等也都陆续研制成功。 在陈昱组织大家研究、建造水电站的时候，陆那县各方也都关注着这件事。 陈昱的这个想法令人匪夷所思。大家还是处于封建思想之中。雷公电母不是负责这件事的嘛。莫非陈昱是电母的儿子，私自下凡了？ 这种传言不胫而走。陈昱听了卓不凡的汇报，说道：“老百姓的脑子都固化了。对待新鲜事物往往是这个态度。不打紧，等他们习惯了就好了。” 这日傍晚，太阳刚刚落山，陈昱率领众人来到了陆那县交易场所。 此时，在几家安装电灯的商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虽然已经是傍晚，天色已黑，已经到了关门休息的时候了。但是大家都没有走，而是等在这里。据说这个堪比煤油灯，能够提供光明的“电灯”，就在今晚进行首次通电。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能够发光的东西。因此，都十分好奇。想第一时间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陈昱率领着霍仁刚、卓不凡等人来到交易场所后，众人都十分自觉地将道路分开，让陈昱等人进入。 黄石等人早已经将电灯调试完毕。他亲自按动开关，灯泡自动亮起。这是没有问题的。陈昱只是想借此机会，给大家普及一下电的基本常识而已。 陈昱来到第一家店铺。这家店铺是陈昱建立陆那县交易场所后的第一批入驻的商铺。商铺的主人是陆那县首富陈涛。一个子承父业，四十多岁的大胖子。 在陈昱担任陆那县县令期间，陈涛无论是在陈昱面前，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声称自己与陈昱五百年前是一家子。 陈昱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这种话，一般就是套近乎的客套话。无非是想拉近大家之间的距离而已。 陈涛见陈昱来了，赶往迎上前去，说道：“侯爷。快快请。都等着你呢。” 陈昱在陈涛的引领下，进入了商铺。 为了达到良好效果，黄石不仅在商铺内部按上了电灯，而且特意在商铺门口的屋檐下按了三盏电灯。 开关就按在柜台后边，掌柜的很容易进行开关操作。 陈昱来到了开关面前。他看了看棚上的电灯，然后伸手打开了开关。顿时，电灯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商铺，顿时变得非常明亮。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东西，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陈昱趁机走到商铺门口，对大家讲述了电的基本原理。至于电费收缴、供电时间这些细节问题，自然由下面的人处理，这些小事无需陈昱亲自去做。 陈涛的心情十分激动，他说道：“侯爷。这个东西真是太好了。有时候，我们生意谈成后，需要装车，由于天色已黑，煤油灯、火把等又极易引起火灾，有些货物的搬运只好推到第二日。这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意进展，弄得大家都挺累的。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在天黑后继续营业了。” 陈昱笑着说道：“好处还远远不止这些。以后我们用电的地方还很多。到时候，你们会更高兴的。” 一个电灯就让大家如此兴奋，陈昱真是不敢再把电的诸多好处告诉大家，防止大家高兴过度，集体昏厥。只是恰到好处地暗示一下。 陈涛还沉浸在电灯的喜悦当中，他并没有在意陈昱的话中话。 陈昱又和陈涛了解了一下商铺的经营情况之后，就离开了。 至于其他各家商铺安装点灯，就非常简单了。只需要从主干线路上，分别甩线进入两旁的商铺，然后接上电灯，按上开关即可。 陈昱建立这个水电站，绝不仅仅是为了交易场所的照明。这仅仅是最基本的一个打算而已。他主要还是想将这个电应用于黄石的工坊。如果黄石等人制造枪支弹药、武器装备，以及日常的炼钢、锻造等，用上这个电，那效率不知提高多少倍。毕竟现在全是靠人工来做。 在水电站即将竣工那时起，陈昱就开始着手研究制造这些设备的准备工作。他首先翻阅了脑海中各类机床的资料。对于那些高端的机床，陈昱十分干脆地选择了放弃。他只能挑选那些低端、实用的机床。 陈昱早已安排黄石等人将电线拉到了工坊那里。 此时黄石等人除了日常的生产之外，还着手研究陈昱拿来的那些机床图纸。 黄石对陈昱的话深信不疑。如果这些机床研制成功，通了电，那工作效率岂是人工所能比拟的。 黄石等人对于效率的提高，有着深刻地认识。及时是手工制造，大家也都进行了不断的改进，想方设法进行改良，提高工作效率。 机器只要不坏，就可以无休止的进行工作。而人需要吃饭、睡觉，而且体力有限，不可能像机器那样。这一比较，一目了然。 陈昱这段时间放下了手里的一切工作，每日与黄石等人研究机床的制造工作。发现什么问题，就及时解决什么问题。虽然进展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大家凭着一股韧劲，始终保持着研究工作稳步推进，没有停歇。 电力的确是个好东西。起码现在工匠们加班加点干活，工坊里点着电灯，犹如白昼一般。一些精密的零部件，也可以在晚上进行制造了。 大家期待着这些新式设备的研制成功。 万事开头难，解决了电的问题，基本上就完成了一大半。下一步依托电力，研制出各种各样的设备，各种各样的商品，必将推动三府一县继续快速发展。 陈昱是一个注重民生的人。他并不太热衷于开疆拓土，扩大地盘。只要能让自己管辖的百姓幸福生活就足够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新安府陈虎传来的折子，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三百零七章 水棠县遭到袭击 陈虎传来的消息，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新安府水棠县遇袭了。人员死伤很多，鱼罐头、金银财宝等被洗劫一空，损失十分惨重。 至于是何人所为，陈虎也没有查清楚，只是知道这帮人是从海上过来的。 陈昱看完之后，知道事情非常重大。于是，简单安排完黄石等人，他就率领着卓不凡等人出发了。 来到水棠县，陈虎还在那里进行善后工作。虽然距离事发已经四天了，但是依然能够看到当时的痕迹。 陈昱问道：“个人所为，还没有查出来？” 陈虎检讨道：“侯爷。现在只是知道对方是从海上坐船打过来的。至于身份，我派了几波人乘坐渔船出海打探，没有任何消息。是我疏忽了。没有听你的劝告，加强海防。现在酿成如此大错，请侯爷责罚。” 陈昱刚刚获得三府一县时，挨个府走了一朝，在新安府，除了研究经济、百姓生活等，还着重研究了今后的军队建设。陈昱知道从长远角度，得有海军，而自己占据的地盘，只有靖安府属于沿海地区，具备组建海军的地理条件。但是陈昱知道，现在百废待兴，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组建海军的事情，就没有提上日程。 但是，陈昱让陈虎注意来自海上的威胁。加强海防。因为己方没有海军，如果海上来了军队、贼寇等入侵者，只有挨打的份。 陈虎当时也就是听了陈昱的话，当面答应了了。接下来建设水产品交易场所、贩卖鱼罐头、扩军、组织移民种植杂交水稻、修路等工作陆续展开。他就将加强海防放到了脑后。 今日水棠县遇袭，陈虎的确是有责任的。 但是，陈昱非常理解他。除了工作多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家往往注意来自陆地上的威胁，对于海洋，不仅一无所知，而且对海防根本就没有概念。少量的海盗，并不会引起他们足够的重视。 陈昱说道：“惩罚之事先放一放。眼下是要重振水棠县水产品交易场所。防止来自海面的第二次袭击。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安排谅山府抽调两个卫所前来增援靖安府。” 黄福听了，说道：“侯爷。自你上次确定扩军计划后，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扩军计划。由原来的四个卫，扩编至八个卫。新组建的四个卫也已经训练成型两个卫，剩下两个卫也正在抓紧训练，近期就能完成训练。我觉得仅凭我们靖安府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陈虎也同意黄福的观点。 陈昱岂能听不出来二人话里的意思。靖安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让谅山府出兵增援，显得靖安府无能似的。他们想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爬起来。这份精神值得钦佩，但是做法，陈昱却不敢苟同。 陈昱解释道：“你们怎么想的，我非常清楚。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呀。我要说的是，以目前你们靖安府八个卫的兵力，做好海防远远不够，我调这两个卫，是要加强海防。另外，我们还得组建海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必须组建海军。因为海上的威胁，已经显现。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着手进行准备。” 组建海军？陈虎、黄福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海军你得有战船吧。那么战船从何而来？得有造船厂吧。造船厂又从何而来呢？这一问，二人相信没有人能够回答。 陈昱好像看穿了二人的心思似的，他说道：“组建海军，何其艰难。咱们连造船厂都没有，如何建造战船呀。没有战船，何来的海军。这的确不是一朝一夕，一年两年所能完成的。但是我们不能遇到困难就放弃想法，就不做了。那可不行。此事，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必须建设海军，否则咱们以后还得吃大亏。” 黄福听了，说道：“是呀。侯爷。靖安府东部都是海岸线。如果仅是被动防守，海岸线太长了，根本无法进行防守。待得到消息后，人家早已经抢完，逃走了。我们又没有能力出海追击。只能吃哑巴亏。一回两回尚可。时间长了，老百姓对咱们也会有意见的。” 陈虎则说道：“只是建设海军，千头万绪，需要很长时间。眼下这帮来自海上的贼寇，袭击水棠县得逞之后，我担心他们还会继续在咱们新安府兴风作浪。这是燃眉之急，需要妥善解决。” 陈昱点头说道：“你们说得都很对。组建海军这件事，提上日程，尚需时间。而如何应对对方随时的登陆，的确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陈虎就任新安府知府后，身先士卒，几乎走遍了整个靖安府，他对沿海的情况十分熟悉。他介绍道：“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靖安府的百姓，很多都是在沿海世代打渔为生。自从成立了水棠县水产品交易场所，渔民较以前又多了一些。眼下水棠县水产品交易场所遇袭，不仅货物损失惨重。今后的生意如何进行。如果停摆，这帮渔民的生活就得受到威胁。但是如果继续进行，难免又要遭到袭击。难呀。” 陈昱听了，说道：“交易场所继续经营，这是必须的。我们派重兵把守就是了。只要是在陆地上，咱们的军队还是非常有战斗力的。至于大家的损失，官府先补偿大家一些，剩下的慢慢赚。如果能尽快抓到真凶，进行返还即可。这一点务必要通知大家。” 黄福回道：“侯爷。眼下最迫切地就是如何防范那帮人再次来袭。我和陈知府研究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毕竟海岸线太长了。而且沿海渔村众多，分兵把守，力量过于分散，而且效果不好。” 黄福说得是实情。对方是从海上过来的。己方就是睁眼瞎，而且处于被动状态。根本就不能提前知晓对方的登陆点。而且事后知道时，及时以最快的速度前来增援，对方也早已撤回海里。 陈昱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这是个难题。 第三百零八章 烽火台 入夜，陈昱仍然无法入睡。新安府的海防措施还没有研究出来。 这股来自海上的势力不详。对方什么时候再来，不知道。应对措施是什么，毫无结果。 陈昱至来到这个大明，还尚未出现如此之艰难的事情。 睡不着觉，陈昱只能是翻阅着脑海中的书籍。 由于是随意翻阅，没有目的性。陈昱竟然翻到了古代故事，烽火戏诸侯。 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陈昱从小就听过这个故事。 可是现在，陈昱却因这个故事，有了一些思路。 可以在沿途的村落设置烽火台，派村民负责警戒。发现海上有情况，立刻点烽火台报警。 从海上到岸边，再进行登陆，再进村，机动部队可以迅速赶到。最起码可以最大限度地阻止这帮人。 陈昱初步有了想法，有些兴奋。 他当即起来，让卓不凡把陈虎和黄福叫来。连夜研究此事。 很快，陈虎、黄福陆续来了。 陈昱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二人也都表示赞同。 黄福说道：“侯爷。这个办法我觉得可行。只要及时示警，军队及时赶到，即使晚点，也能让百姓减少损失。” 陈虎虽然同意陈昱的观点，但是对于如何实施，还是有些疑虑，他说道：“靖安府沿岸渔村很多，兵力如何分配，如何进行增援，有些难办呀。” 陈昱笑着说道：“这个其实好办。我们只要设定好从发现对方，到对方入村，需要多少时间。然后根据各渔村的位置，大致设定防区，然后每个防区安排军队。各负其责。各管一块。陈虎。你这里有地图吧。组织人先把新安府沿海究竟有多少渔村统计出来。然后咱们测算路程，进行防区划分。” 陈虎领命而去。 黄福继续问道：“新安府沿岸不仅海岸线长，而且渔村多，仅凭新安府这边的卫所，估计很难完成这项任务呀？” 陈昱回道：“这个好办。我已经从谅山府调来两个卫所。兵力不够的话，可以再调。在没有将这帮人消灭，在没有建立海军的情况下，只能是采取这种笨办法了。” 黄福说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既然已经研究妥当，离天明尚有一段时间。陈昱就让黄福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继续研究此事。 陈虎连夜组织人将靖安府沿岸的渔村进行了调查，并在地图上进行了标识。 陈昱看着密密麻麻的标识，就知道陈虎等人昨夜未睡，一直干到天明。做了很多工作。 陈昱说道：“目前来看，咱们需要测算，从发现海上的敌船，到敌船的贼人到达村庄需要多少时间。然后根据这个时间，来判断援军距离多远，可以及时进行救援。这样就可以测算出，一路援军可以最多支援多少个村庄。这样我们才能进行分兵。我觉得以一个千户为一路援军最佳。” 黄福附和道：“侯爷所言极是。在这帮贼寇袭击水棠县后，我也曾率人进行了一番调查。这帮贼寇事先一定是对水棠县的整体情况作了调查。否则不可能这么迅速地对水棠县进行袭击。所以，我觉得还得派遣人员到各村进行走访。告知村民，遇到可疑人员一定要及时抓住送到官府。再配以各路援军。效果会更好。” 陈昱说道：“黄将军这个提议非常好。那么水棠县方面是否对这帮贼人事先踩点的情况进行调查呢？” 陈虎说道：“水棠县遇袭前几日，却有可疑人员在县城出现。当时大家也都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到此地做生意的人呢。至于这些人长什么样子。县衙也经过调查，作了画像。” 陈昱说道：“这个画像要送到沿海各村。既然他们能够到水棠县进行踩点，我觉得如果他们要袭击其他地区，定然也会事先踩点的。” 陈虎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此事。” 陈昱继续对黄福说道：“黄将军，马上组织人对我刚才说的这些时间进行测算。得出结果后，咱们就着手研究兵力分配。” 黄福领命而去。 陈昱送走二人之后，就率领卓不凡到水棠县的水产品交易场所实地看一看。 陈昱问道：“谅山府的两个卫所什么时候能到？” 卓不凡回道：“今早得到的消息。最快明日上午。最迟后天就能赶到水棠县。” 陈昱说道：“我看了陈虎他们标注的地图。即使靖安府成型的六个卫加上增援的谅山府两个卫。八个卫的兵力，按千户分成四十只队伍。要想将沿海各村都进行保护，还是有些兵力不足呀。” 卓不凡问道：“新安府的海岸线的确是太长了。村落众多，实在是难于防守。要不咱们再调些兵力到新安府？” 陈昱笑着说道：“其实再调些兵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咱们这边过于被动，只是一味的防守。对方如果知晓咱们有了应对。只需要不来新安府就行了。咱们这么多人人吃马喂，消耗十分惊人。靠不起呀。所以此事，还是早点解决，才是正确的办法。” 卓不凡疑惑地问道：“那对方要是不来呢？” 陈昱回道：“他们此次尝到了甜头。不会不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能逍遥几天。据我的分析，这帮人抢了这么多东西，一定会潇洒几日，过段时间定然还会卷土重来的。” “那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行积极准备。” 陈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说道：“我突然想起黄福的话。这帮人前些日子派人到水棠县的水产品交易场所进行了踩点。踩点回去之后，略作准备，就对这里发动了袭击。从这个时间来判断，这帮人绝不是长途跋涉前来水棠县的。” 卓不凡马上反映了过来，他说道：“侯爷的意思是，这帮人就在咱们新安府附近？” 陈昱继续分析道：“确切地说，我觉得他们就在水棠县附近，应该是临时驻扎地点。” 卓不凡建议道：“侯爷。要不咱们派兵主动出击，在水棠县沿海的岛屿进行一番调查。或许能够找到这帮贼寇的临时老巢。到那个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派兵将他们一网打尽。” 陈昱十分冷静地说道：“一网打尽就别想了。即使派兵出去侦查，那也只能是利用周边渔村渔民的渔船。兵力也不会很多，哪来的一网打尽。” 没有战船，仅凭几条渔船，即使知道对方的老巢，也是无法攻打的。 第三百零九章 下海侦查 新安府的侦查力量十分薄弱，陈昱从此次海盗袭击事件就看出来了。为此，他将暗卫千户仇武调到新安府，分派人手，密切关注前期前来踩点的画像之人，是否再次出现。 沿海各渔村也已安置了烽火台。黑夜当中，火光冲天，非常明显。 谅山府增援的两个卫所也先后抵达水棠县。 黄福组织人进行了几次测算，最终确定了增援的最长距离。 陈昱与陈虎、黄福依据测算的距离，对兵力进行了分配，以千户为单位，组建了若干小分队。 但是由于渔村众多，无法全部分配到位。陈昱最后决定，还是根据各村的情况，先保证较大或较富裕的渔村有援兵增援。 这么一来，就解决了兵力不足的问题。 布置妥当，只待对方再次前来。 但是，陈昱并不满足于现在这种状态，他在水棠县征调了几条较大的渔船。决定亲率卓不凡等人到海上进行侦查。 陈虎、黄福、卓不凡等人纷纷表示反对。茫茫大海，充满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陈昱作为大明的思明侯、大越的谅山侯，管理着三府一县，统帅着众多兵马，身份尊贵，岂能去冒这个险。 但是陈昱却笑着劝解大家，说道：“诸位。不必过于担心。我又不是长途跋涉地远航。就是在水棠县附近的海岛进行一番侦查而已。我的游泳水平还是很高的。要不给大家展示一下。” 陈昱为了让大家放心，带领大家来到了海边。进入大海，开始进行游泳。还别说，陈昱在海浪之中，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一个游泳的行家。 这让大家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二百卫队分承七条渔船，大家装扮成渔夫的样子就出发了。 陈虎非常细心，他为陈昱等人找了几名当地长年在外打渔的渔民，一同前往。 浩瀚的大海，的确令人望而生畏。在它面前，人类是非常渺小的。它打个喷嚏，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水棠县外岛屿众多，陈昱将队伍分成两队，自己亲率四条渔船，而卓不凡率领三条渔船齐头并进，沿着东北方向进行排查。 很快，陈昱等人就在吉婆岛西边一个名叫萨米岛的小岛有了重大发现。火堆、丢弃的废物，都表明这里曾经有人在此休息，并且人数不少。这与此次袭击水棠县水产品交易场所的人数差不多。 陈昱命人进行仔细勘察之后，得出结论，这伙海盗在偷袭水棠县前，就是在这里落脚。 证据收集完毕之后，陈昱率人继续进行搜寻，可是接连几个海岛都是毫无收获。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反映出，这帮人只在前面的那个萨米岛做过停留。 按照事先的计划，两支搜索小分队分别进行搜索后，最后在吉婆岛汇合。 合兵一处，卓不凡那边是一无所获。这更加验证了陈昱的判断。 卓不凡听了陈昱的介绍，说道：“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打探完水棠县的情况之后，回去就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而萨米岛则是他们进攻前的据点。进攻得逞之后，逃回基地。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基地在哪里。” 陈昱分析道：“他们的基地也许离此地非常远，如果是非常远的话，他们不会就干这么一票就走了。尝到了甜头，定然还会趁热打铁再干几票的。尤其是对方知道咱们没有水军，更加肆无忌惮了。” 卓不凡同意陈昱的看法，他说道：“侯爷说得不错。这帮人应该是在距离此地更远的地方落脚。一来不容易被人发现，二来还适合长期驻扎。” 陈昱回道：“你说得不错。前面的吉婆岛就符合这个条件。前一阵子来到新安府的时候，我还到那个岛上看过呢。风景宜人，非常不错。咱们接下来到这个岛一定要小心。” 卓不凡说道：“侯爷放心。只要能登上岛，这帮人就不是咱们的对手。” 二人研究完毕之后，就率领卫队向吉婆岛进发。 吉婆岛的面积的确是大。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几乎有一个县那么大。 卓不凡先带人在前面进行了侦查，发现无人后，才向陈昱这边发出信号。七只船陆续靠岸。 陈昱说道：“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先在此休息，明早咱们就沿着岛屿边缘展开搜索。这帮人有战船，定然是在岛边驻扎。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就不要分兵了。就一同进行。” 卓不凡自然也不敢大意。就按照陈昱的命令，安排侍卫们在此地安营扎寨，并且派出侍卫进行守卫。 第二日一大早，吃过早饭，陈昱就率领众人沿着右侧的海岸向前推进。 陈昱之所以选择右侧，而不是左侧，是因为在前面发现海盗驻足的萨米岛时，对方就是在萨米岛南边落脚的。 接近傍晚的时候，陈昱等人终于发现了这帮海盗。 远远就能看见停靠在岸边的战船。虽然没有郑和下西洋所使用的战船高大，但是比起渔民打鱼用的渔船要高大许多。 陈昱等人不敢在岛屿边缘前进。因为在沙滩上行走，非常容易被对方发现。他们进入了岛内的丛林，继续向对方驻扎的地方行进。 此时太阳即将落下海平面，只留下淡淡余光。那帮海盗早已架起了篝火，开始了晚上愉快的夜生活，喝酒、烤肉、载歌载舞。 那几个跳舞的女子想来也是被掠来的。 卓不凡侦查完毕后，回来向陈昱做了汇报。这帮海盗规模在一千二百余人以上。这还只是在岛上的人数，至于船上尚有多少人，不得而知。 这帮人都在喝酒。如果夜袭的话，效果应该会很好。 陈昱听了，说道：“咱们追到这里，是他们所意料不到的。正是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我们一定要考虑细致一些，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卓不凡建议道：“侯爷。我看这帮海盗停泊在岸边的大船颇为壮观。咱们不是要组建水军嘛。我觉得咱们可以趁此机会，缴获一艘海船。拿回去，可以有助于咱们建造战船。” 卓不凡的这个提议，陈昱深以为然。他在搜寻这帮海盗过程中，一有空闲，就搜寻脑海中关于战船的设计图纸。虽然现在有了一些眉目，但是那都是图纸而已，远没有缴获一艘看得见，摸得着的海船，来得实在。 陈昱对于卓不凡的建议自然是同意的。 第三百一十章 太出名了容易遭祸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陈昱与卓不凡兵分两路秘密靠近这帮海盗。 卓不凡率领五十人向海边行进，他们的目标是海盗最大的那艘船。将这艘船据为己有，拉回去为建设水军提供支撑。 此刻，海盗们酒足饭饱都已入睡。此地是海岛，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人。因此连最基本的巡逻人员都没有安排。 也许这些日子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卓不凡等人很快就来到了那艘船旁。由于没有跳板，卓不凡等人无法登上船去。没办法只能按照攀爬城墙的方式进行攀爬了。 进展十分迅速，卓不凡等人很快就登上了船头。 “什么人？”黑夜中这个声音十分刺耳。 原来是船上负责看守的人员起夜，发现了船头上的卓不凡等人。 卓不凡眼疾手快，一柄飞刀飞出，直接射中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捂着喉咙倒在了甲板上。 可是，这却惊动了船上的其他人员。卓不凡只能是命令大家使用连发弩进行射杀。 抵抗是无力的，卓不凡等人很快就清理了完毕船上的海盗。 除了抵抗者被杀外，还有一些海盗选择了投降。 在卓不凡等人拿下海船的过程中，岛上枪声大作，原来是陈昱率领其余侍卫被海盗发现了，由暗杀转为明攻。 陈昱率领众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这帮海盗的营地。所谓的营地，只是横七竖八的营帐聚在一起而已。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士兵，令陈昱等人如入无人之境。陈昱的策略十分简单，那就是分成若干小队，分别进入营帐，迅速击杀营帐内的海盗。 初期进展非常顺利，可是海盗当中也不都是酒囊饭袋。过不多时，就有海盗发现了这帮不速之客。 一时之间，整个海岛之上就打破了这种宁静，陈昱等人也由秘密暗杀，转为强攻。 燧发枪、连发弩、腰刀、手雷全都用上了。怎么杀敌快，就怎么来。 这些小队犹如利剑一般射入海盗的营地。 海盗的首领名叫严超。本是广东雷州府的一个普通百姓。因忍受不了村里地主的欺压，一把火烧了地主家的粮仓，逃离了村子。走投无路之下加入了当地的海盗组织，。 严超就如同天生就是适合干这行似的。渐渐在雷州府的这个海盗组织崭露头角，最后老首领死了，就把这个组织交给了他。 严超凭借着作战勇敢，计谋奇妙，陆续收编了广东、福建沿海的几支海盗帮派。一跃成为当地最大的海盗组织。人数在鼎盛时期达两万余人。 从广东沿海到福建沿海，凡是过往的船只都需缴纳保护费，否则轻者扣押，交纳赎金，重者直接据为己有。 大明方面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派兵进行征讨。几次大规模的围剿，都已失败而告终。但严超这边也受到一定打击，人数降为一万八千人左右。 明廷对其毫无办法，不得已，只好采取招安的方式，但是严超懒散惯了，再加上怀疑明廷是要使阴招，断然拒绝了明廷的招安。 严超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枭雄。 他本来与陈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严超第一次听到陈昱的名字是钦州府事件。 听了陈昱的英雄事迹之后，严超觉得这个陈昱就是个愣头青，作为朝廷册封的侯爷，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袭击军队。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出于好奇，严超命人收集了一下陈昱的信息。不收集不知道，这个陈昱真是个人物，在大越、大明思明府方面简直就是土皇帝的存在呀。 除了这些，严超对陈昱在陆那县建立交易场所，在水棠县建立水产品交易场所，颇感兴趣。 他所谓的感兴趣，不是要到那里经商，而是出于海盗的习惯进行抢劫。 经过一番研究，他最终将目标定在了水棠县，因为此地临近海边，无论进攻，还是撤退都很方便。他也十分忌惮陈昱的火枪兵卫所。 计划制定完毕后，严超亲率三千人的大军奔赴新安府水棠县而来。 路线自然是陈昱等人后期侦查到的路线。经过踩点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击，抢劫完毕后迅速撤退。撤退至吉婆岛后，严超命人将抢来的战利品运回去。自己则率领剩余人员在此地等候，待运送战利品的海船返回之后，再对陆那县交易场所进行抢劫。 因为他得到消息，陆那县的交易场所交易量非常大，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如果能把那里洗劫一空，金盆洗手都行了。 成功洗劫水棠县，令严超有些忘乎所以。此时他的脑海里就是成功抢劫陆那县交易场所的情景。对于陈昱的警惕之心丝毫没有。 在他看来，陈昱也不过如此。传言就只是传言而已。陈昱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把陈昱放在眼里。 燧发枪枪声大作，将严超在睡梦中惊醒。他很快意识到，有人攻到了岛上。 待他除了营帐，就看见自己这些手下已经向海船方向逃去。 他知道兵败如山倒。现在的局面是无法扭转的了。黑夜中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鸦年只能是速速逃离此地。 于是，严超带着自己的保镖向自己的指挥船奔去。 说来也巧，严超的指挥船就是卓不凡率人占领的那艘船。 卓不凡在占领这艘船后，就命令大家依托海船，居高临下向岸上的海盗进行射击。 严超等人自然无法登船。眼看后边的敌军追了上来，严超只能是登上其他船只，率领大家逃离了此地。 一些还未登船的海盗，见首领撇下他们不管了，只能选择投降。在这些海盗的心里，根本没有反抗到底这个想法。 由于陈昱等人只有二百人，取得今日的成就，可以说是非常大的。不仅缴获了一艘战场，而且还歼敌三百余人，俘获敌人一百余人。 陈昱命人迅速打扫战场，而他则登上了卓不凡等人缴获的那艘海船。 站在海船上，迎面吹来的海风，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陈昱的心情非常好。 有了这艘海船，再加上自己脑海中的海船图纸。接下来的建造海船工作，必然是事半功倍。 有了海船，接下来的组建水军就成功了一半。 道理十分简单，没有海船，根本谈不上水军。因为这是水军最重要的标志。 第三百一十一章 龙虎帮 陈昱、卓不凡等人都不会操纵海船，多亏被俘海盗中，有几人自告奋勇，可以操纵。身旁有人看着，不必担心他们偏离航线。 经过对被俘海盗审讯，得知了这是盘踞在广东、福建一带最大的海盗组织，龙虎帮。首领就是严超。 对于这么一个不速之客，陈昱除了气愤之外，别无他法。 龙虎帮离此非常远，即使陈昱有报仇之心，也无报仇的能力。 虽然陈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但是以目前的形势，只能是暂时忍下来。 除个别人返回原来的登陆点，将借来的渔船送回去之外。陈昱等人乘坐大船返航了。 此次主动调查，虽然没能将严超一伙一网打尽，但是战果还是不错的。不仅缴获了一艘海船，而且还俘获了一批海盗。 千万不要小瞧这些海盗，他们常年在海上漂泊，对大海上的情况非常熟悉。 陈昱觉得要想组建海军，这些海盗可以利用一下。 经过一番考察，有几个人进入了陈昱的视野。其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名叫窦海山。早期是一名渔民。由于驾船技术非常好，被海盗胁迫如火。几年的海盗生涯，也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 此番被俘，窦海山又萌生了从良的想法。因此在陈昱寻找操纵海船之人时，他是第一个响应的。 陈昱也单独找到窦海山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谈话。从他的话里，陈昱听出了窦海山的内心想法。求贤若渴的他，当即表示，只要窦海山忠心做事，在即将筹建的水军当中，有他一席之地。 这番表态，令窦海山兴奋不已。他也表示，一定踏踏实实为陈昱做事。 同时，他也提醒陈昱，严超这个人能力非常强，是个从不吃亏的主。自他加入龙虎帮之后，严超还没有吃这么大的亏。以往与其他海盗，乃至官府，吃了小亏，他都要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 陈昱并不担心严超会再次来袭，他就怕严超不来。 陈昱笑着说道：“你的提醒我记下了。他不来，我还要找他算账呢。如果他赶来，我保证让他有去无回。” 窦海山长期在严超手下做事，对其狡猾多变的性格心有余悸，他见陈昱没把严超放在眼里，就继续劝解道：“侯爷。这个严超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还是早作打算，防止他突然袭击。据我所知，除了水棠县的水产品交易场所，他还想袭击陆那县的交易场所。这也是他袭击水棠县后，没有直接返回广东的原因。” 陈昱对于窦海山的劝告，非常高兴，他说道：“这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军队，采取了一些措施，防范他们的袭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建设水军。对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窦海山想了想，回道：“侯爷。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战船的建造。这就需要懂得造船的工匠。还要有充足的木料。二者缺一不可。建成了战船，接下来就是士兵的操练。建造这块，我不懂。训练士兵这块，我可以参与。虽然没有正式水军训练那么专业。但是凭我多年海盗经验，还是有帮助的。” 听窦海山的意思，他对自己多年的海盗经验颇为自豪。陈昱也是哭笑不得。现实情况就是，现在组建海军，要人没人，要物没物，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光有一艘现成的海船，以及脑海中的各类海船图纸，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为关键的造船工匠。 黄石等人对此也是一窍不通。 陈昱与众人研究了半天，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到大明东南沿海寻找造船的工匠，高薪将其聘请过来。 原本想通过官方进行招募，但是最后被陈昱否决了。因为上次到博白县寻找钨矿，回程经过廉州府发生的那次事件，令陈昱对大明官方产生了隔阂。 陈昱在接受大明的招安，被封为思明侯后，为了获取大明朝廷方面的情报，特命暗卫在京城安插了一些人员，获取朝廷情报。方便自己在一些问题上做好决策。 陈昱的这个想法是对的。当你获得了足够多的情报，就会对全局有一个十分清晰的认识。制定政策、采取对策就会趋于正确。 孙善厚等人上奏朝廷，对陈昱进行诬告一事，派驻京城的暗卫也对此进行了情报收集。 据暗卫收集的情报。朝廷当中有些大臣在没有调查的情况，就要借机严惩陈昱。还有一些大臣则希望借此机会敲他一下陈昱。 虽然最后真相大白，但是这帮大臣的态度，却令陈昱非常不舒服。 这是一帮随时在等着自己犯错，想要收拾自己的人呀。 如果招募造船工匠一事，惊动朝廷。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甚至是弹劾。陈昱连弹劾的理由都想好了，那就是建造海军，妄图造反。 因此，陈昱决定不通过官方，而是秘密派人到大明沿海高薪聘请造船工匠。 事后，即使是大明朝廷得知这件事，并且对自己发难。自己完全可以以在大越组建水军，抗击海盗为由，堵住这帮人的嘴。 大越地面上的事，你们有权利管吗？抗击海盗，没问题吧。 陈昱对大明此时的历史进行了一番研究，发现大明朝中的大臣对于航海是抵触的，认为这么做劳民伤财，没什么用。永乐皇帝时期，是靠着皇帝力排众议，最后拍板，才有了郑和下西洋的壮举。 到了洪熙皇帝时，由于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就停止了下西洋。 宣德皇帝这一朝，郑和也只是进行了一次下西洋。这也是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紧接着大明开始了漫长的海禁时代。 陈昱每读到这段历史，就感到非常遗憾。如果大明能够一直坚持海上贸易，那么南方的资本主义萌芽就会蓬勃发展，整个大明朝的走向，也就与现实不同了。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历史的车轮就是这么走的。以陈昱目前的实力是无法改变的。 即使他上书大明朝廷，也会被朝中那些所谓的大臣批得体无完肤。甚至还有牢狱之灾，性命之忧。 陈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水棠县组建自己的海军。从近期的情况看，是为了防范严超那帮海盗，从远了说，就是可以进行世界贸易，进一步提升自身实力。 第三百一十二章 防范 由于是去寻找造船工匠，因此不需要带很多人。卓不凡带队，只带了十个人。由思明府知府为他们开了路引。 为了稳妥起见，送走卓不凡等人之后，陈昱特命暗卫派出一个小队，负责暗中保护卓不凡等人。 在等候造船工匠的这段时间，陈昱主要是做了三件事。一件事就是加强新安府的防御，防止严超等人突然袭击。陈昱又从思明府调来两个卫所，从谅山府调来一个卫所。 吉婆岛是对方前来大越的必经之路，陈昱特安排了一个卫所在此驻扎。防止严超等人在此为进攻水棠县做准备。 第二件事就是训练水军。目前已经有了一艘战船。陈昱特命黄福安排一个卫所进行训练，将来就是水军的骨干力量。 第三件事则是组织人开始在水棠县周边进行伐木。为下一步建造战船，做准备。 陈虎则重点恢复水棠县的水产品交易场所的交易。由于商户们损失惨重。陈昱决定免除这些商户三年的租金。这令大家非常感动。同时加强了水产品交易场所的守备。内部由水棠县县衙负责。外部则由新安府的卫所负责。同时，暗卫也派了一个百户参与其中。一个千户的火枪兵被安置在海边至水棠县的必经之路上。 可以说，整个水棠县处于严密保护之下，即使严超率领两万人来袭，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陈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使水棠县，乃至新安府的局面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了过来。 这一日，陈虎又与陈昱研究接下来的工作。他说道：“侯爷。目前，水产品交易场所差不多恢复到了海盗袭击前的水平。据我了解，只有个别刚刚到交易场所做生意的几户商铺有些困难。他们由于将积蓄全都投了进去。损失后，无法再次进行经营。” 陈昱回道：“这几户显然是缺少本钱。此次袭击，咱们官府也是有责任的。我看，就由官府借给他们一些本金，让他们尽快可以进行经营。不要利息。两年还清。” 陈虎听了，笑着说道：“侯爷真是宅心仁厚呀。对商户如此关心。他们知道了，定然会说侯爷是活菩萨呀。” 陈昱则不以为意，他说道：“咱们也都是穷苦出身。遇到他人困难，我们能帮则帮。这不是为了名，为了利，而是出于一种良知。如果人人都能这么主动帮助别人解决困难。那么咱们官府岂不是省去很多力气。我想无为而治，也不过如此吧。” 陈虎感慨道：“如果真达到侯爷说得那个样子。官府就可以集中精力干一些大事了。不用把精力用在解决百姓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陈昱说道：“我说的这个有些太遥远，实现起来有些太困难。但是这是我们的奋斗目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只有解决了老百姓的衣食住行，民风才会越来越好，老百姓的素质才会提高上来。而达到这个目的，需要我们这些人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一件事一件事的做下去。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实现咱们的奋斗目标。所以我们不能懈怠，更不能自满。” 陈昱的这番话，高屋建瓴，想得非常长远。陈虎虽然足智多谋，可是对陈昱的话，也只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领会。在他看来，真个三府一县，也就甄盛、班泰或许能够完全领会陈昱的这番话。 他说道：“侯爷。您说的这番话，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理解。在咱们这些人当中，我估计也就甄知府和班知府能够完全领会。”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没你说的那么深奥。只是你们出身不同，对一些事情的理解也不同。但是，只要咱们细细琢磨，认真研究的话，问题都不大。你就记住一点就行，那就是在提高百姓生活水平上下功夫，及时解决老百姓的各种问题。老百姓如果缺吃的，你就要提高粮食产量。老百姓如果没衣服穿，你就要想方设法为大家提供各式各样的衣服。如果老百姓的生命受到威胁，你就要加强治安管理，防止一些不法分子威胁百姓。” 陈虎说道：“目前新安府整体还是很好的。穷前期清理了一下盘踞在新安府各山各寨的贼寇。城内的那些泼皮也都清理了一遍。村庄里欺压村民的村霸，我也借此机会尽心了严惩。老百姓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要不是除了水棠县这档子事。我还在组织大家种植杂交水稻呢。到时候产量又会非常可观的。” 陈昱建议道：“其实咱们新安府土地辽阔，非常适合大面积种植杂交水稻。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少人均占有土地面积就非常大，再加上产量高，每年的收益就会非常可观。久而久之，想不富都有些困难。我们一定要向百姓灌输一个思想，那就是你辛勤劳动，那就一定能够富起来。” 陈虎也深以为然，他说道：“侯爷说得太好了。以前经常听说，官府和地主双重剥削，导致农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最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生活非常贫困。这一点我是不会让新安府发生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说得好。陈虎。我没有看错人。让你担任新安府知府，是没有错的。我相信你能够把新安府整好的。” 虽然陈昱一番夸奖和鼓励，但是陈虎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他说道：“新安府内部，我有绝对的把握，管理好。我担心的就是，来自外部的威胁和压力。严超这帮海盗只是一股势力而已。除了他们，能够影响新安府的势力还很多。大明、大越就是明摆着的。咱们占了大明的思明府，占了大越的谅山府、新安府和陆那县，对方岂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外部威胁，是最让我担心的。” 陈昱笑着说道：“外部威胁，你大可放心。我从接管思明府、谅山府、新安府和陆那县后，就从整体考虑，研究了大明、大越。除非他们举全国之力前来征讨，否则仅凭一支大军，都无法撼动咱们的。” 陈虎继续问道：“侯爷。那如果大明和大越联合出兵攻打我们的话。那应该如何应对呢？” 陈虎的这个问题非常尖锐，是呀。大明和大越联合攻打的话，应该怎么办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招募五百人 对于陈虎的问题，陈昱想了有一会儿，说道：“如果是大越、大明联合对咱们进行打压。我觉得切实可行的是，联合一方，攻打一方，比较切合实际。如果是两头作战的话，胜率几乎为零。这么干的话，非常不划算。尽量不要做鱼死网破的事情。” 陈虎回道：“咱们如果建设了水军，完全可以依托岛屿进行防守。要想将咱们一网打尽，也十分困难。” 陈昱笑着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是我们要未雨绸缪，把自身的实力壮大。只要咱们足够强悍，无论是大明，还是大越，如果想要攻打咱们，都要掂量掂量。” 二人又研究了一些工作。陈虎就告退了。 对于大明和大越，陈昱还是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这两个国家争相给自己封侯，其实都是一个权宜之计。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倒向另一方。 大越担心自己投靠大明，那么谅山府、新安府和陆那县就会被划入大明。 而大明同样有这个担心。生怕陈昱投靠大越，将思明府拿给大越。 正是这种担心，使他们非常急切地为陈昱封侯。 但是稳住陈昱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如果有机会，无论是大明还是大越都会将陈昱置于死地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陈昱为什么急于在三府一县进行扩军，为什么在遭受海盗袭击之后，急于组建水军的原因。 因为一旦自己这边出现了危机，对方就会落井下石，在自己背后来一刀。 严超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定然会召集人马，再次卷土重来的。 而水军的组建，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因此，陈昱从其他府县又抽到了三个卫所的兵力，增援新安府。目的就是通过陆地防御，阻击海盗。 而水棠县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大越和大明，有些人就会蠢蠢欲动，打自己这方的主意。 陈昱对此，早已派人通知甄盛、班泰和霍仁刚，做好辖区的守卫，防备外部势力突然袭击。这个所谓的“外部势力”，不言而明。 同时，命暗卫、铁衣社密切关注大明和大越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及时上报。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能否快速组建水军，是关键。击败了严超那帮海盗，不给大明、大越可乘之机，方能维持目前的稳定局面。 卓不凡也深知招募造船工匠的重要性。他们风尘露宿，赶路十分快，也十分辛苦。 他赶到南京的时候，就给陈昱传了消息。 当陈昱接到卓不凡的消息时，卓不凡等人正在抓紧招募造船工匠。 此时，大明朝廷关于出海的争论趋于白热化。反对出海的人员占据了上峰。普遍认为劳民伤财，毫无用处。 因此，虽未正式禁止，但各大造船厂都开始缩小规模，裁撤工匠。位于南京的龙江造船厂自然也不例外。 这给卓不凡的招募，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原来的计划是招募十个、二十个水平高的老工匠，回到新安府，带着当地的工匠和劳力，利用陈昱脑海中的图纸，进行造船。 这些失业的工匠，听说有人高薪聘请造船工匠，纷纷前来报名。有些人为了能够获得这份工作，竟然采取了降低工钱的方式。互相压价的结果，自然是卓不凡等人受益。 最后卓不凡招募了整整五百人。 由于新安府那边情况不明，造船迫在眉睫，卓不凡不敢耽搁，率领众人返回水棠县。 这一日，队伍进入广东廉州府境内。 对于廉州府，卓不凡并不陌生。前期跟随陈昱到博白县寻找钨矿后，返回思明府走的就是廉州府。 此时，廉州府经过那场诬告风波。整个廉州府的官场风气有了很大转变。路上也太平了许多。除陈昱当时清理的八股土匪。廉州府按照朝廷的旨意，对境内的剩余贼寇进行了严厉打击，基本肃清了贼寇。 卓不凡等人在路上时常会遇到商队、马队。这说明他们已经不担心路上会遇到贼寇抢劫了。这也反应出廉州府的匪患予以根除了。 卓不凡对身旁的百户史松笑着说道：“你看廉州府这面如此太平，那可是侯爷前期从博白县返回时，咱们清理贼寇的结果。虽然最后查出是孙善厚、韩彪这帮人诬告侯爷。可是朝廷对咱们侯爷一点奖励也没有。太让人气愤了。” 史松回道：“队长。大明朝廷那点心思，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根本就见不得咱们好。咱们如果出点问题，他们恨不得一下子踩死咱们。咱们如果做点好事，他们就装作看不见。所以咱们也别跟他们一样的，否则真能气死。” 卓不凡说道：“不错。跟这帮王八蛋，咱们还怎不能动气。否则得不偿失呀。” 就这么说笑着，来到了钦州城外，递上路引后，就进了城。 由于卓不凡一行人人数太多，一个客栈根本住不下。于是卓不凡和史松各率领一部分人，住进了两家客栈里。 当天晚上，卓不凡就听见客栈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在意。也许客栈里有朝廷通缉的要犯，官府正在捉拿。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卓不凡并没有出屋，一探究竟。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担心节外生枝，惹祸上身，影响自己的行程，进而影响侯爷的建造水军的大事。 可是，脚步声到了自己住的房间门外，竟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卓不凡知道，这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并不惊慌，而是说了一句“来了”之后，就起床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有七八个人，有官军、衙门的捕快。 为首之人说道：“你就是卓不凡吧。” 卓不凡回道：“不错，正是在下。官爷找我有何贵干？” 为首之人说道：“你拐卖人口的事，被我们查出来了。有什么话，和我们知州大人说吧。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卓不凡本能地辩白了几句。 可是对方并不想听，一直强调，有什么话，先到衙门。同时这帮人拔出了刀。 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你如果敢不与我们配合，那就只能是兵戎相见了。 官府的突然来袭，令卓不凡有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第三百一十四章 带钱赎人 卓不凡现在在陈昱身旁工作，那可是思明侯的侍卫队长，已经不是草莽英雄了。 身份的变化，令卓不凡不像以前那么莽撞，能动手绝不动嘴。 卓不凡没有说什么，十分配合地与钦州衙门的人离开了客栈。 可是，卓不凡并没有见到钦州知州，而是直接被关入了大牢。 任凭卓不凡怎么喊话，狱卒都是无动于衷。 新任知州名叫罗松岩。说来也巧，此人与孙善厚是同年进士，关系非常的好。孙善厚被斩之后，朝廷就将罗松岩调到此地，担任知州。 罗松岩能够担任钦州知州，客观来说，是要感谢陈昱的。如果不是陈昱向朝廷说明此事，一旦被孙善厚等人诬告成功，那么就没有罗松岩什么事了。 可是，罗松岩能够从众多人选脱颖而出，那可是付了大把银子的。 卓不凡等人进城，就被城门守卫认了出来。而路引也写的明明白白。当罗松岩接到下面的汇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借此机会敲诈陈昱一笔钱。 因为他早就听说陈昱在陆那县和水棠县建立了交易场所。特别是陆那县交易场所，那可是富可敌国的。 此次得知卓不凡带着这么多人途经钦州，正好可以以贩卖人口的罪名，敲诈他们。因为他们并没有在路引中，说明是去干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拐卖人口，自然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罗松岩表面工作做的非常好，他也升堂审讯了卓不凡。卓不凡也如实说明了情况，但是罗松岩对于卓不凡的话，一概否决。最后以一种同情的态度表示，只要缴纳五千两的罚款，就可以放行。也就是说，一个人十两银子。而且关押卓不凡等人这些天的费用，也得他们出，一天一百两。 卓不凡在心里不知骂了罗松岩多少句。没办法现在己方的人员都被衙门关押，及时自己越狱出去，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卓不凡只好给陈昱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自己等人在钦州的情况，以及衙门的要求。 信件很快就传到了新安府水棠县。 陈昱看过信后，眉头紧皱。陈虎见此情景忙问陈昱怎么了。 陈昱没有说什么，将信递给了陈虎。 陈虎看完之后，怒道：“侯爷。这个罗松岩欺人太甚。我带兵前去解救卓不凡等人。定让这个罗松岩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陈昱比较冷静，他虽然也非常气愤，但是他知道不能这么做，他说道：“路引方面的确有些问题。我这么做也是怕引起朝廷的猜忌，暗中将人招来即可，这也是我没有像上次到博白县找钨矿那样，通知官府的原因。没想到这个罗松岩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利用这一点来敲诈咱们。” 陈虎建议道：“侯爷。要不咱们上奏朝廷，让朝廷给咱们做主。”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行。一来上奏朝廷，朝廷研究完，即使否定了罗松岩，一来一去，浪费了很多时间。二来朝廷中有很多人对咱们非常不友好，趁此事给咱们使绊子，那就弄巧成拙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抓紧造船，成立水军。既简单又直接的办法，就是给钱放人。” 陈虎说道：“咱们即使现在马上派人送去银子，我估算一下，起码也得六千多银子。一天一百两伙食费，吃什么东西，能用的了这么多钱？” 陈昱说道：“就当吃个哑巴亏吧。现在只能是这么办。这笔账先记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算。你就找黄福，让其安排好人手，带足银两去钦州赎人吧。” 陈虎见陈昱做了决定，就下去安排去了。 黄福担心路上出现意外，节外生枝。他派了五百火枪兵，由千户齐泰心率领，押运着八千两银子赶往钦州。 罗松岩见到齐泰心带着银子前来赎人，并没有进行刁难。让交齐七千两银子后，就把卓不凡等人放了。 这七千两银子自然是进了罗松岩的腰包。罗松岩非常高兴。他原本以为陈昱会采取各种办法来解决此事，自己还可以利用陈昱耽搁的这些时间，多要些银两。 甚至陈昱派兵来钦州要人的可能性，罗松岩都考虑到了。 没想到陈昱干脆利落地交钱赎人了。陈昱原本在罗松岩心里的高大形象，瞬间全无。 罗松岩甚至有了一种“都说陈昱如何厉害，也不过如此”的感慨。 卓不凡与齐泰心等人出了钦州城后，越想越觉得太憋屈了。他打算带几个人回城将这七千两银子偷出来。 齐泰心劝解道：“卓队长。侯爷早就料到你不甘心，特嘱咐我一定让我劝住你。侯爷说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造船、组建水军，龙虎帮的严超始终是个隐患。如果让他卷土重来，新安府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卓不凡听了，火气才稍微降了降，说道：“罗松岩这个狗官。先让他再多蹦跶一段时间吧。等忙过这阵子，再找他算账。” 齐泰心说道：“卓队长。如果不嫌弃，我可以随你一同前往钦州。” 卓不凡见齐泰心这么说，非常高兴，表示，一定一定。 出了钦州城后，卓不凡、齐泰心率领众人就沿着原来的路线，赶回新安府水棠县。 进入新安府境内后，卓不凡看到沿途各村村民生活都一切正常，还能看到驻守的士兵在巡逻。村里也组织了护村队。烽火台屹立在村头，十分显眼。 卓不凡对齐泰心说道：“眼下咱们没有水军，只能采取这种守株待兔的笨办法。龙虎帮什么时候能够进攻，咱们不得而知。这么防守也是迫不得已。” 齐泰心说道：“是呀。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侯爷也是为尽快组建水军而做着各项准备。材料都已备得差不多了。工匠一到，就能立刻开工。从新安府的卫所当中，抽掉了一个卫，利用缴获的那条海船，正在开展训练。士兵们训练非常刻苦。你这次招来五百名工匠，再加上侯爷准备的工匠和劳力，开工建造战船的速度，必将大大提升。侯爷看了你的心，非常高兴。” 卓不凡说道：“南京那边都在传，出海劳民伤财，朝廷将要禁止出海。一些造船厂都在裁人。这也给了咱们一个机会。我也没有想到会招这么多人。不过，我也觉得造船的确是个劳民伤财的事情。如果没有龙虎帮这档子事，花费这么多钱，建造水军，还真没什么用？” 齐泰心也有同感。 陈昱来自于现代，自然对海权的重要性非常清楚。而卓不凡等人处于那个时代，不了解这些，也是正常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只能慢慢消化 卓不凡、齐泰心等人安全回到水棠县。 陈昱早已为五百工匠建造了住房。并且预先支付了一个月的工钱。 这帮工匠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陈昱这样的雇主。自然对陈昱感恩戴德。 据史料记载，大明郑和下西洋的航海图、造船图纸等资料都被刘大夏烧毁了。 因此，陈昱只能是挑选了一些符合现在技术水平的海船图纸，准备进行打造。 这些工匠当中，有几位是干了很多年的老工匠，他们都参与过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建造。宝船的设计图纸已经深深印入他们的脑海。 几个人凭借记忆，反复研究，用了几天时间竟然将其中一款宝船的图纸制作成功。 陈昱看着这几位老工匠的成果，非常激动，他说道：“各位。你们做的太好了。陈虎，给这几位工匠，每人一千两银子。” 老工匠萧庆忙说道：“侯爷。使不得。我们一辈子都在船厂干活。船厂平白无故就把我们裁掉了。我们除了造船，别的根本不会。多亏了侯爷收留了小老儿。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这个钱，我们不能拿。” 工匠明坚也说道：“是呀。侯爷。我们刚到，什么未干，您就支付了一个月的工钱。我们从来没有遇到像您这样的人。在船厂工作，每日早出晚归，累得要死。上面还想方设法地克扣我们的工钱。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工钱，到手又少了一些。您给的工钱已经够高的了。我们很满足了。” 陈昱回道：“一码归一码。工钱是你们应得的。预先支付，也是想让你们买些东西，解决后顾之忧。更好的工作。” 萧庆说道：“我听说钦州衙门把我们扣在那里，侯爷花了很多钱，将我们救出来。我们真不能要呀。” 陈昱说道：“那是我与钦州衙门之间的过节，与您们无关。你们设计出来图纸，为接下来的造船，省了很多事。这是您们应该得的。” 这要是在现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设计图纸是需要设计费的。所以陈昱觉得给这几个工匠钱，是应该的。而这些工匠在船厂工作，只有工钱，根本没有其他概念。 萧庆接着说道：“侯爷。这个钱我们真不能要。您如果想帮我们。我们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陈昱忙问什么事。 萧庆说道：“卓队长到南京招人。我们当时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就没有带家属来。咱们这边这么好，我们打算将家属接过来。可是即将开始造船，我们又没法回去接人。所以，烦请侯爷能否派人到南京帮我们把家属接过来。” 陈昱一听，笑着说道：“这没问题。你们派几个人随我们的人一同前往，将家属接过来。” 萧庆见陈昱如此爽快的同意了，非常高兴，他说道：“那太好了。侯爷。就让明坚找几个人跟随吧。” 陈昱回头对卓不凡说道：“不凡。那就由你带人再走一趟吧。这条路你走过，比较熟悉。” 卓不凡回道：“侯爷。我去没有问题。只是钦州那边都认识我。我再带着这么多人路过钦州，他们再来一次扣人，我又不能与他们发生冲突。到时候，你还得派人送钱来赎人。” 陈昱听了，知道卓不凡还对钦州的事耿耿于怀。于是，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还在为钦州的事闹心。我没想到这个罗松岩胆子这么大，心这么黑。按理说，咱们把孙善厚扳倒，这个罗松岩是最大受益者。他应该感谢咱们。最起码你路过钦州，得请你吃顿饭吧。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他胆敢这么干。你依旧按这个路线走，如果他还敢这么干，再来一次扣人的话，咱们就新账旧账和他一起算。你看怎么样？” 卓不凡见陈昱如此表态，就说道：“就让我带着二百卫队前往即可。他们如果敢动手，我一定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陈昱说道：“带着二百卫队前往，太扎眼了。你还是带几个人出发。我派兵到钦州地界接应你们。罗松岩派人扣押你们，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即可。” 卓不凡说道：“侯爷既然定了。我照办就是。” 第二日，陈昱送走卓不凡、明坚等人后，就组织大家开始建造战船。黄石等人前期已经制造了一些造船所需要的设备。 萧庆这帮工匠对于造船那是轻车熟路。再加上前期准备好了足够的木料，还在当地招募了一些工匠和劳力，黄石等人也都到了水棠县。可以说造船工作进展非常迅速。 陈昱每日除了听取黄福等人关于海防的汇报之外，就是在船厂协调造船一事。 不造不知道，开始造船才知道，这是一件非常耗费银子的事情。 陈昱查阅了记载郑和下西洋所用宝船的相关资料。一艘宝船的造价高达五六千两银子。这还只是空船的造价。船上的配套设施，加上船员的工钱，日常的伙食，还有武器装备等，那花费的钱就更多了。 据说永乐皇帝建造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动用了整整十三个省的钱粮。 陈昱事先也从思明府、谅山府和陆那县调来了十万两白银。 就算一条船所有的花费都算上，按五千两来算的话。顶多能造二十艘船。这显然是不够的。 据窦海山介绍，严超的龙虎帮有战船大小二百余艘。当然海盗的战船与陈昱等人建造的战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严超如果想从数量上来取得胜利。只需拼掉己方的战船，哪怕用八十艘船的损失换己方这二十艘船。那么他也是胜利了。 黄石等人按照陈昱的吩咐，除了建造造船设备，还在研究火炮。 陈昱知道，要想以少胜多，火炮是必不可少的。其实，大明当时的火炮技术在当时已经非常先进了。 脑海中搜索出的火**纸，黄石等人完全能够制造出来。只是材质方面需要反复研究，制造出来的火炮需要进行试验，看看材质能否经受住连续的使用。 黄石等人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对火炮所用材质进行了认真研究。最终建造了结实、耐用的火炮。 陈昱命人将火炮架在从龙虎帮缴获的船上，进行了试射。只是由于海浪起伏，大家没有经验，准头不行，但是射程、威力方面都没有问题。 陈昱看了之后，对陈虎、黄福、窦海山等人说道：“萧庆他们建造战船的速度非常快。咱们练兵这块也不能落下。火炮的训练马上列入日程。不要心疼炮弹。咱们一定要练好这个准头。” 陈昱又做了一番解释，他说道：“由于大海不同于陆地，海浪起伏，势必会影响炮口的角度。这就需要在训练中，掌握好这个海浪的起伏角度，进行人为调整。最起码咱们得知道，按照现有火炮的射击角度，是在起浪、还是落浪的位置射击最佳。” 接着，陈昱就命人拿出笔墨纸砚，他现场给大家讲解了一下火炮的射击线路，以及海浪起伏对射击的影响。大家这才大概听明白了。 陈昱说得很多，也很细。这些只能是慢慢消化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黄福的烦恼 经过众多工匠的不懈努力，终于造出了第一艘战船。 试航那天，陈昱率领众人登上新战船。迎面而来的海风，令人非常舒服。 天空万里无云，偶尔会有海鸥飞过，风浪并不大，窦海山指挥着船员，操控着战船的行驶。 战船驶离水棠县海岸边，向吉婆岛方向驶去。据萧庆介绍，这艘船属于四百料的战船，连船员加士兵最多可以容纳大约二百余人。 陈昱查过脑海中的资料，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当中，最大的长四十四丈四尺，宽达十八丈。船有四层，有九个桅杆，可以挂十二个帆。要动用二百人才能起航，可以容纳千余人。 可是以现在自己这帮人的水平，是根本造不出来的。陈昱没有一口吃个胖子的急功近利心理。他知道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整个试航非常顺利，绕着吉婆岛走了一圈后，就返回了水棠县。 在吉婆岛，陈昱特意命人停船，到岛上慰问了一下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驻守这里的是从谅山府抽调来的丹巴卫。指挥使是原詹宁部的指挥同知印思林。 由于缺少战马，丹巴卫组建初期是步兵卫所。印思林按照陈昱给的资料，带领丹巴卫在大山中进行了一番魔鬼般训练。颇有现代特种兵的意味。 陈昱的打算是，待七源马场成规模后，为这支卫所配上马匹。将来有条件的话，再给他们配上燧发枪。 陈昱之所以如此重视丹巴卫。是因为丹巴卫位于思明城与谅山城之间。无论哪面出了问题，丹巴卫都能快速进行增援。陈昱对丹巴卫寄予厚望。 因此，此次增援新安府，陈昱第一个就想到了丹巴卫。而驻守吉婆岛，可以让丹巴卫熟悉海洋。 从长远来看，仅仅一个卫的水军是远远满足不了未来的战略。只能是暂时确保新安府无恙而已。 水军建成之后，下一步的扩军势在必行。而陈昱则将丹巴卫列为第一选择。 之所以没有将最初组建的两支火枪兵卫所和青龙卫转为水军，是因为陈昱还要在陆地上防范大明、大越的威胁。这三支火枪兵卫所的战斗力经过这么多次战斗的锻炼，可以说非常强。 陈昱见到印思林问了一下这些日子的情况。 印思林回道：“侯爷。我们驻守在此地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海盗的行踪。我派人从渔民那里借了几条渔船，每日都到前面去打探一番。如果龙虎帮的海盗大规模来袭，就会及时发现。不仅我们丹巴卫能够及时进行防范，还会将此消息及时送到水棠县，有足够的时间应对这帮海盗的袭击。” 陈昱听了，非常满意，夸耀道：“你的这个思路非常好。吉婆岛可以说是水棠县的前沿阵地。你们早些发现海盗的行踪，对于水棠县等沿海地区的防御，帮助非常大。现在咱们造出了第一艘战船，接着还会有第二艘、第三艘。从海盗缴获的那艘船我准备交给你们使用。这样你们可以到更远的地方进行侦查了。” 印思林回道：“侯爷。那太好了。如此以来，我们就可以大船与小船搭配进行侦查，效果会更好。”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咱们正在与时间进行赛跑。从严超等人逃离此岛算起，也有些日子了。我估计他要是前来报复，也就在最近。你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让龙虎帮这帮海盗奸计得逞。” 印思林信誓旦旦地说道：“侯爷放心。只要发现海盗的行踪，我们就撤入后边的林子里，到时候给他们来一个重击，最大限度地杀死海盗，为海棠县那边的防守减少压力。” 印思林是个能干事的人，从陈昱与他的这次接触，印思林就给了陈昱留下了如此印象。 陈昱在岛上吃了午饭，然后就做着战船又返回了水棠县。 战船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按照各种设备，当然包括火炮。同时，组织军队进行登船训练。 黄福前期安排的那个卫所，在缴获的海船上已经进行了训练。此次来到这艘战船上训练，已经是非常熟练了。要做的就是，与这条船进行磨合，再就是训练火炮射击。 由于只有一艘，卫所的士兵只能是轮流上去训练。 萧庆这边，在完成第一艘战船的建造后，又开始进行第二艘战船的建造。 为了提高效率，萧庆打算同时建造两艘战船。他把自己的想法向陈昱进行了汇报。 陈昱问道：“咱们已经建成了一艘战船。技术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人员上够用吗？” 萧庆回道：“人员上我也进行了测算，没有问题。咱们当地这帮人经过建造第一艘战船，技术水平都有了很大提高。将所有造船人员分成两组，分别进行建造，没有问题。” 陈昱听了，就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同意你的想法。咱们就两艘船同时进行建造。” 萧庆得到陈昱的首肯之后，就下去安排去了。而陈昱则命陈虎全力配合萧庆的造船工作。 这一日，黄福找到陈昱，向陈昱请示水军首领的问题。 黄福派来的这个卫所，指挥使名叫舒庆亮。原来是黄福手下的一个千户。 新安府卫所扩编后，黄福就将舒庆亮擢升为指挥使。 正常情况下，既然是安排这个卫所担任水军，那么水军的首领就应该是舒庆亮。但是黄福却不想让舒庆亮担任水军首领。 陈昱听了，就问道：“黄将军。说来听听。你为什么不想让舒庆亮担任水军首领。” 黄福说道：“侯爷。您对我非常器重，我是知道的。让我负责新安府的军队。我有点受宠若惊。而舒庆亮是我的老部下。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如果让舒庆亮担任水军首领，那么新安府军队以及海军都将归我管辖。现在就有人说，将来新安府就是我黄福的天下了。我听到这样的话，就担心被人误会，更担心侯爷对我不放心。毕竟我曾经跟随思明府黄家土司。” 陈昱对此并不在意，他说道：“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什么吧。你不要在意就是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你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陈昱的话，让黄福非常感动。 第三百一十七章 分成两组 黄福颇有自知之明，虽然陈昱表示对其非常信任，但是他仍然坚持让陈昱另选水军首领的人选。 陈昱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只好答应黄福尽快选派人员担任水军首领。而黄福则表示，舒庆亮将担任新组建的卫所指挥使。 送走黄福，陈昱就开始研究这个水军首领的人选。 他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刘八斤。此人不仅忠诚可靠，而且带兵很有一套。刚刚平定三府一县后，安排人员的时候，陈昱就有意让刘八斤独当一面。可是他婉言谢绝了陈昱的好意。率领火枪兵卫所镇守陆那县。 这一点令陈昱非常敬佩。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陈昱遇到升迁的机会，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顶多是象征性地拒绝一下而已。 于是，陈昱就写信给刘八斤，将现在新安府这边的情况，以及水军首领一职暂缺的情况告之刘八斤，希望他能前来担任水军首领一职。 很快，刘八斤的回信就到了。看着工整的字迹，陈昱知道，定然是别人代笔的。 刘八斤依旧是婉拒了陈昱。他的理由是自己对于水军从来没有接触过，一窍不通。同时，他向陈昱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思明府思明州知州卜敬。卜敬从小就在海边生长，而且还出海打渔，对大海非常熟悉，由他担任水军首领更好一些。 陈昱看完信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真是搞不明白这个刘八斤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他推荐卜敬，那就安排卜敬担任水军首领吧。 于是，陈昱就给甄盛写了一封信，将任命卜敬担任水军首领的意思告诉他一声。并让其安排人选接任卜敬的知州位置。 甄盛接到了陈昱的信后，马上就任命寇准接任卜敬，担任思明州知州，同时让卜敬到新安府水棠县报到。 卜敬并不是一个人前往的，他带走了几个心腹前往水棠县。 陈昱见到卜敬，非常高兴，他笑着说道：“听说你从小在海边长大，非常熟悉大海。任命你为水军的都督，有没有信心。” 卜敬谦虚地说道：“侯爷。虽然我从小在海边长大。但是对于水军不是很了解。我会尽快进入角色的。” 陈昱说道：“我相信你会做好的。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副手，这位是窦海山。你们认识一下。” 窦海山和卜敬见了面，行了礼。 在陈昱看来，卜敬和窦海山这对组合，完全能够将水军的局面打开。 陈昱还得去船厂查看造船工作。他就让窦海山领着卜敬先熟悉一下现在的情况。对于卜敬带来的这几个人，陈昱也同意进入水军担任中层。 虽然萧庆将人分成两组，同时建造两艘战船，但是速度丝毫不减。材料充足，工钱及时发放，大家都加班加点地赶工，积极性非常高。 萧庆对陈昱说道：“侯爷。你不知道。这两组人现在是处于竞争状态，谁都不想输给对方。每日都主动加班。一组见另一组这么卖力，他们也不甘落后。都不用我催促，两组人都是开足马力，进行建造。我只是率人监督质量即可。” “不用扬鞭自奋蹄。大家辛苦了。和大家说清楚，一定要保证造船的质量。大家这么辛苦，这个月到点，我会给大家增加一笔工钱。” 萧庆笑着说道：“那我替大家谢谢侯爷了。” 陈昱回道：“这是大家应该得的。严超那帮海盗迟迟不来，我这心里还有些忐忑。他来的越晚，我觉得事情越不好办。” 萧庆安慰道：“侯爷。也不要过于担心。再过几日，这两艘船的主体就建成了。配套设施会很快的。再加上缴获的那艘船。咱们四艘战船，即使不能取胜，起码能在海上阻挡一阵子，为陆地上赢取一些时间。”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是这么办了。还有就是，卓不凡传来了信，他们已经接到了咱们的家属，正在往回赶，钦州那边我已派人前去接应他们。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们的家属安全送到这里。” 萧庆说道：“那太好了。侯爷。遇到你这么好的雇主，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昱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老人家。其实这都是应该做的。你们做工，我付钱，天经地义。只是有些人，心肠变坏了，总想着怎么盘剥咱们这些干活的工匠。如果有人克扣你们的工钱，你们直接来找我就是了。我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庆回道：“侯爷。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么正直的上官，下面的人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呀。” 陈昱听了，说道：“下面的一些人，我不了解。一些事，我不清楚。你们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怕他们报复。我最痛恨这些盘剥下人的人了。一经查出，绝对是严惩不贷。我也时常告诫他们。可是三府一县这么多人，我又不能一个、一个进行调查。只能是进行震慑。还需要你们这些人配合我监督他们。” 萧庆回道：“侯爷放心。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们一定及时禀告侯爷。” 陈昱见话都已说明了，就告辞了。 在接到卓不凡的信后，陈昱根据初步估计的时间。在接到卓不凡的信三天后，就让齐泰心率领一个千户前往钦州接应卓不凡等人。同时命令仇武率领一个千户的暗卫前往钦州。 一明一暗两路人马。陈昱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给罗松岩一个惨痛的教训。 凭着感觉，陈昱觉得罗松岩还会故伎重演，再次扣押卓不凡等人。然后依旧是交钱放人。此次五百工匠的家属，可有近两千人。罗松岩得到消息后，那定然是非常高兴。 陈昱都能想象的到罗松岩两眼放光，计算着能够收取的银两数量。 人心不足蛇吞象。金钱已经迷失了罗松岩的双眼。而陈昱非常痛快地给钱，更加坚定了罗松岩继续干这个勾当的决心。 所以陈昱派遣两个千户的兵力前往钦州接应卓不凡等人。就是要把事情闹大。给罗松岩，乃至朝廷一个教训。 罗松岩私自扣押己方人员，并且公然勒索钱财。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即使官府不知道，消息灵通的锦衣卫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上报朝廷的。这么长时间，朝廷一点反应都没有。 朝廷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的态度，令陈昱十分厌恶。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再次被扣 仇武自打进入暗卫后，基本就是小打小闹。接到这个大任务后，异常兴奋。他先派遣了一批人马先行赶到钦州进行打探消息，并且秘密潜伏在州衙门附近。 自己则亲率大部队前往。 齐泰心那帮人则是直接全副武装向钦州方向开拔。沿途的卫所见这帮人气势汹汹，知道来者不善，竟然没有人敢于上前询问。都以为这是朝廷征调的军队呢。生怕耽搁了这帮人行军，影响了朝廷的大事，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齐泰心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军，是因为陈昱已经明确告诉他，大大方方地前进，凡是有敢阻拦的，警告一次。不听警告的，就直接用枪伺候。 陈昱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向大明朝廷表明，我不是好欺负的人。 齐泰心率军赶到长墩后，就驻扎了下来。因为如果直接开到钦州城，罗松岩得到风声，就不会进行敲诈了，岂不是可惜。 卓不凡有了陈昱的承诺，心里非常踏实，他率领着造船工匠打得家属，依旧按原计划的路线行进。经过钦州的时候，依然是堂而皇之地进城。 城门的守卫自然认出了他，第一时间就向罗松岩进行了报告。 罗松岩听说卓不凡又带着近两千人进了城，异常兴奋。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财神爷。 一个人赎金十两银子，那么近两千人就是近两万两。再加上每日的伙食费，起码也得两万三，或两万四千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呀。 想到这里，罗松岩就去找钦州卫新任指挥使麻胜。因为这么多人不是衙门所能控制的住的。万一卓不凡等人恼羞成怒，奋起反抗，那就不好办了。毕竟自己已经敲诈了他们一次。他们反感十分正常。 罗松岩找到麻胜后，就把卓不凡等人拐骗人口的情况说给麻胜。并且表示准备对其罚款。事成之后，给麻胜八千两银子。 麻胜一听，有八千两银子可拿，自然是满口答应。立刻调兵遣将，亲自前往客栈捉拿卓不凡等人。 由于卓不凡等人人数太多，几家客栈都已经住满了。有些人只能住在柴房里。 刚刚安顿好这帮工匠家属。罗松岩、麻胜就带着大队人马，前来抓捕卓不凡。 卓不凡见到罗松岩，丝毫没有紧张，问道：“罗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怎么我一到咱们钦州，你就这么兴师动众地欢迎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呀。” 罗松岩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本来以为你能够知错就改，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继续干着违法的勾当。跟我们走一趟吧。” 卓不凡笑着说道：“罗大人，你可要想明白了。前一次，我们二话没说就付钱了。这次你这么干，就有些不讲究了。” 罗松岩喝道：“竟然跟本官讨价还价。你上次交罚款是上次的事情。我这次来找你，是你再次拐卖人口。我不得不管。秉公执法是我这个知州应该做的。和你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别和我套近乎。赶紧写信，让你们家侯爷送钱过来。还是那个价，每人十两。伙食费嘛。一天四百两。” 卓不凡装作十分无奈的样子，说道：“罗大人。那你还是把我抓起来吧。上一次，我们侯爷可是东拼西凑，才凑足了钱，将我们赎回去了。这次去把工匠家属接回去，临行前他已经说了，没有钱了。如果被扣下，就扣着吧。” 罗松岩一听，颇有些意外，说道：“你胆子挺大呀。竟然敢跟我叫板。来人呀，将这帮人给我拿下。” 一帮人上前就要抓捕卓不凡等人。卓不凡事先已经告诉这帮工匠家属，不要慌张，什么事没有。但是仍然有些人见到这个阵势，吓得尿了裤子。 这也难怪。他们一辈子都在社会底层生活，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这么大的阵势。 卓不凡十分配合地跟着罗松岩等人前往衙门。 在路上，罗松岩还劝道：“你们这么拖延，只会对你们不利，拖得越久，拿的钱越多，到时候无法收场，我可不管。你们侯爷那么有钱，还差那点银子了。” 卓不凡心里暗暗感到好笑，显然罗松岩急于让自己像上次一样，写信让陈昱送钱过来。顺利收钱，顺利放人。没想到自己不上他的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卓不凡十分无奈地说道：“罗大人。我们侯爷临行前，说得十分明白。已经没钱了。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让我自己解决。要不你先把我们放了，我给你打个欠条，过后有钱了再还你。你看行不行？” 罗松岩一听，马上不高兴了。说道：“你当我傻呀。打个欠条，放你们走。你们最后不认账，我怎么办？到陆那县找你们要账去除？开玩笑。你先在大牢里呆着吧。” 由于衙门的牢房关不下这么多人。罗松岩与麻胜一商量，所幸将这些人都关在军营里。 卓不凡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罗松岩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能是逼着卓不凡写信了。 几天过去了，卓不凡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他依旧是气定神闲地在军营里的关押房内，与大家谈笑风生。 罗松岩每日都是亲自到军营劝解卓不凡。可是卓不凡依旧是那套话。到后来罗松岩都能背下来了。 麻胜原本以为，会像罗松岩说得那样，这边扣人，陈昱那边很快就会派人送钱来赎人。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卓不凡迟迟不写信，自己这边还得每日供应这帮人的饮食。 麻胜感觉被罗松岩给骗了。这八千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于是他找到罗松岩，表示军营已经无法承受这近两千人的吃饭问题了。 罗松岩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见麻胜找到自己，让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没办法，他只能是拿出一千两银子，派人采购了一些粮食送到了军营。这才算解决了这帮人的吃饭问题。 但是罗松岩还不气馁，他除了劝说卓不凡之外，还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陈昱，讲述了卓不凡拐骗人口，在钦州城被抓了一个现行，最后说了缴纳赎金就放人。 这封信尚未送到陈昱手里，仇武、齐泰心等人就开始了行动。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闹钦州城 仇武在行动之前，与卓不凡进行了联系。 别看卓不凡被关在军营里。可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仇武花钱买通了钦州卫的一个百户，就堂而皇之地进入军营，找到了卓不凡。 此时，已经是卓不凡被关押的第九日了。按照陈昱事先确定的计划，如果罗松岩坚决不放人，那么第十日再进行行动。 陈昱之所以要拖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堵住朝廷的嘴。第一次被罗松岩敲诈，朝廷选择充耳不闻，不闻不问。这第二次被敲诈，十天的时间足够传到朝廷了。 确定好袭击的时间后，仇武就离开了军营，派人通知齐泰心明日行动。 齐泰心接到了仇武的通知后，立刻率军开拔，直奔钦州而来。 钦州卫负责镇守钦州。整个卫所已经糜烂至极。号称满员，其实有很多都是老弱病残，只是充个数而已。 前任韩彪，现任麻胜都是一路货色。他们只知道捞钱，根本不关心卫所的建设。 下边的官兵见主官这样，自然也是上行下效。整个钦州卫的风气非常不正。 齐泰心这个千户第二日下午赶到了钦州城外。 城门守卫见齐泰心这帮人是正规军，刚要上前询问，就被齐泰心一巴掌呼倒在地。喝道：“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做事。” 守卫被打蒙了。旁边的守卫也愣住了。 齐泰心率领大家直接堂而皇之地进了城。 卓不凡等人被关押在城里的东南角的军营里。但是齐泰心并没有直接去军营，而是直奔钦州衙门而来。 早就有人向衙门通风报信，罗松岩也很奇怪，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一边派人通知麻胜，一边率人出了衙门，前来一探究竟。 双方在衙门口见了面。 罗松岩见齐泰心等人，十分客气地问道：“这位将军，请问你们是哪只部队，到我们钦州有什么公干？” 齐泰心听了，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就是罗松岩。” 听对方的口气，颇为不善，罗松岩依旧十分客气地回道：“正是在下。” 齐泰心说道：“来人呀。把罗松岩给我拿下。” 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将罗松岩抓了起来。 罗松岩哈着腰，喊道：“大胆。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竟然敢私自抓我。我要上报朝廷，告你们。” 齐泰心冷笑道：“告我们。那也得你有这个机会呀。” 其他官员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敢吱声的，生怕将自己一并抓起来。 齐泰心对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说道：“我们是思明侯的手下。奉侯爷之命，前来捉拿罗松岩。他勒索我们侯爷银子。这次扣押我们的人，还要勒索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捉他回去的。” 罗松岩骂道：“你们这帮小人，这是诬告。我堂堂朝廷命官，怎能勒索你们。” 齐泰心也不与之争辩，命人把罗松岩的嘴堵上。押解着他直奔城内关押卓不凡等人的军营。 此时，麻胜也得到了消息。他急忙集结队伍，准备应对此事。 可是麻胜的军队尚未集结完毕，齐泰心等人就杀了过来。 麻胜只能率领现有兵力出了军营，列队迎敌。 见了面，还没等麻胜说话。齐泰心就先声夺人，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是麻胜麻将军吧。” 麻胜见对方这么客气，就说道：“正是在下。不知将军如何称呼？来自哪只部队？” 齐泰心回道：“鄙人齐泰心。目前在思明侯手下做事。奉侯爷之命前来接回卓不凡等人，顺道将罗松岩押解回去。麻将军。我建议你不要趟这趟浑水。罗松岩是咎由自取。你可不要看不清形势呀。” 齐泰心的这番话，令麻胜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而齐泰心身后的罗松岩挣扎着，要说些什么。被旁边的士兵几个耳光，直接打晕了。 麻胜见这帮人如此蛮横，就有些胆怯。但是又不能让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人带走。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又有两个千户的兵力来了，直接将齐泰心等人包围了。 麻胜见己方占据优势，立马翻了脸，威胁道：“齐将军。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呀。卓不凡等人拐骗人口，那可是证据确凿。罗大人将他们扣押，那也是职责所在。你们没有朝廷的旨意，就来要人。而且还把朝廷的堂堂命官抓了起来。你们可是犯了大错呀。我劝你们束手就擒，等候朝廷的宽大处理。齐老弟。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面对麻胜不阴不阳地威胁，齐泰心说道：“听麻将军的意思，这是要趟这趟浑水了。” 麻胜正色道：“职责所在。钦州地面上岂能让你们为所欲为。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拿下。” 说完此话，麻胜就撤回了军营。 而齐泰心等人，一听到麻胜的这番话，立刻掏出了燧发枪，就是一阵射击。顿时将身旁的钦州卫士兵，干倒了一批。 燧发枪千枪齐发，威力巨大。钦州卫这帮虾兵蟹将根本不是对手，纷纷向远处逃跑。 齐泰心率领众人攻入了军营。除了派出一个百户去解救卓不凡等人。齐泰心率领其他人员开始猛烈攻击钦州卫。 陈昱给齐泰心的命令是，以最大的攻击力，迅速歼灭钦州卫。齐泰心收到这个命令，非常高兴，可以痛痛快快杀一场了。 上一次前来钦州交钱赎人的时候，不仅卓不凡要报复罗松岩，齐泰心也有惩治罗松岩的想法。只是陈昱下了命令，交了钱，马上把造船工匠带回来，这边船厂还等着他们造船呢。切不可与钦州方面发生冲突，以免节外生枝。 齐泰心这才老老实实地把钱给了罗松岩，将卓不凡等人救了回来。 此次陈昱既然给了自己生杀大权，自然不能惯着这帮人。 事先，齐泰心已经将这个命令传达给了每一位士兵。因此，齐泰心下令后，大家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打得钦州卫只能是抱头鼠窜。 很快，就有人将麻胜活捉，送到了齐泰心面前。齐泰心押着麻胜和罗松岩，又回到了衙门。 第三百二十章 反敲诈 来到了钦州衙门的后堂。齐泰心命人将罗松岩嘴里的破布拿了出来。问道：“罗大人。上次敲诈我们侯爷的银子，拿出来吧。” 罗松岩是一个舍命不舍财的主，他视财如命，拿到的钱，岂能再吐出来。他冷笑道：“罗某人已经将这笔钱上缴广东布政使司了。有本事找我们布政使大人要去。” 齐泰心见罗松岩如此不识时务，上前就是一记重拳，罗松岩一声惨叫，肚子翻江倒海一般，疼得痛不欲生。鼻涕眼泪都淌出来了。 还没等罗松岩缓过来，齐泰心又是一记重拳。这次罗松岩竟然没有喊出来。原来他疼得昏过去了。 齐泰心几个耳光，又把罗松岩给扇醒了。 罗松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还未等齐泰心问话，就说道：“钱就在我卧室的衣柜里。” 齐泰心听了，没好气地说道：“早点说，不就不会受到这个皮肉之苦了嘛。”说完就派人到罗松岩的卧室衣柜里寻找。 很快就收到了大量的银子。经过清点，竟然有一万五千余两白银，还有十几根金条。 齐泰心说道：“没想到一向清正廉洁的罗大人，竟然还有这么多钱呀。不过，我们上次付的赎金可是两万两呀。这么短的时间，罗大人就花掉这么多钱。” 罗松岩听了，差点气吐血。说道：“齐将军。我只拿了七千两，给下边的人分了几百两。哪有什么两万两呀。” 他刚说完，齐泰心就上前，准备继续打罗松岩。 罗松岩显然被打怕了，他忙说道：“算我倒霉。这些钱都给你们总可以了吧。” 齐泰心并不知足，他说道：“这些就算你一万六千两。你再拿出四千两，咱们就两清了。我说是两万两就是两万两。要不，再吃我几拳？” 罗松岩赶忙说道：“齐将军。我怕了你了。你说咋办就咋办。可是，我现在只有这些钱了。要不让麻将军借我四千两，过后我再还给他。” 麻胜一听，当时就不干了，罗松岩这个王八蛋当初说得好好的，事成之后分给自己八千两银子。现在倒好，自己不仅没有分到钱，还要借给他四千两银子。他当即说道：“罗大人。我哪有钱借给你呀？你还是找别人借吧。” 罗松岩此时已经将麻胜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说道：“麻将军，兄弟现在已经这样了。我给你打个欠条，日后还给你就是了。这四千两银子，对于麻将军，可是一笔小钱呀。你克扣军饷，日常收的那些钱，要远远大于这些吧。拿出四千两太轻松了。” 麻胜一下子就急了，喊道：“罗松岩。要不是你答应给我八千两银子，我才不趟你这趟浑水呢。现在倒好，钱没给我，还要我借给你钱，门都没有。” 齐泰心十分乐意看两个人狗咬狗。他见二人发生了争吵，非常乐见其成。就笑着说道：“还有这么一段呢。麻将军。罗大人既然答应给你八千两银子，那说明你也事先知道他要勒索我们侯爷。你这是同谋呀。” 麻胜见齐泰心这么说，急忙解释道：“齐将军，都怪我被金钱迷失了双眼。我们钦州卫损失惨重。我也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把。罗松岩与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也是被他诓来的。我也是受害者呀。” 说着，说着，麻胜竟然哭了。可以说是痛哭流涕。如果是演电影的话，麻胜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齐泰心可没有功夫看他表演，就喝道：“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哭的。给我闭上。走吧，咱们去你那里拿银子。罗松岩找你借四千两银子。既然你是为了八千两银子，才参与此事的。我也不为难你，你拿出八千两银子，我就放了你。两项一加，那就是一万两千两银子。” 说完，齐泰心命人搬走罗松岩卧室里的金银，然后带着麻胜去他的住处拿银子。 路上，齐泰心对麻胜说道：“麻将军。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是痛痛快快把钱给齐了。否则我用刀开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切下去。手指头切完，继续切脚指头。直到你同意给钱为止。” 麻胜听了齐泰心的话，后背直冒冷汗。腿竟然不听使唤了。这个齐泰心太狠了。他也感觉得到，齐泰心说得不是假话，他真能干出来。 麻胜只好带着众人来到了他在钦州城的宅子，命管家拿出了一万两千两银子。 此时，钦州卫已经被齐泰心的手下彻底打残了。仅剩五百余人。 齐泰心率人与卓不凡等人一同押解着近三万两的银子返回新安府。 罗松岩和麻胜在齐泰心等人走后，就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地向广东方面进行了上报。 当然，他们没敢像孙善厚、韩彪那般对陈昱进行诬告。他们把整个事件的真相如实进行了上报。 广东左布政使林洞国看了二人的上报，吃惊不已。虽然罗松岩有错在先，敲诈陈昱，但是陈昱竟然派兵将钦州卫几乎全歼。这太不像话了。 林洞国赶紧向朝廷进行了奏报。而锦衣卫得知消息后，也马不停蹄向京城报信。 齐泰心、卓不凡等人不辱使命，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仅将造船工匠的家属安全送达水棠县，而且还带回来将近三万两的银子，还有十几根金条。 陈昱笑着说道：“我这段时间还在为造成的资金问题苦恼呢。你们竟然带回来这么多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了。泰心，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当然了，不凡两次去南京招人、接人，也是大功一件。” 齐泰心十分谦虚地说道：“侯爷。我也只是将计就计行事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能够为侯爷分忧，是我的荣幸。” 卓不凡也表示，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而已。 陈昱说道：“泰心。你就不要说这些酸溜的话了。立功就是立功了。我准备在新安府原有卫所中挑选一支卫所，将其打造成为火枪兵卫所。命名为白虎卫。就由你担任指挥使吧。” 齐泰心听了，大喜，说道：“多谢侯爷。” 陈昱又勉励了齐泰心一番之后，齐泰心就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思明府不太平 屋内只剩下陈昱与卓不凡。陈昱说道：“不凡。我知道你这次去接工匠家属，有些憋屈，没能发挥你的武功和聪明才智。” 卓不凡回道：“侯爷。您怎么安排，我怎么办。根本没有什么憋屈可言。” 陈昱听了，说道：“凭你的聪明才智，在我身旁担任卫队长，有些屈才了。” 听了陈昱的话，卓不凡激动地说道：“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撵我走呀。” 陈昱笑着说道：“不凡。你误会了。你做得很好。我又怎么是撵你呢。我只是需要你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做事而已。” 卓不凡说道：“侯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昱说道：“不凡。黄福亲自找到我，不想让舒庆亮担任水军都督。因为有一些谣言，对黄福非常不利。他有些害怕了。最后我只能是同意黄福的意见。对于这个水军都督的人选，我第一人选是刘八斤。可是刘八斤拒绝了，他推荐了卜敬。我听了刘八斤的举荐，也觉得卜敬是最佳人选。甄盛趁机就将寇准安排为思明州的知州。你知道，思明府是咱们的发祥地。如果没有咱们占领思明府的凭祥县和上石西县作为基地，进行日后的扩张，就没有咱们今日的三府一县。可以说思明府对咱们是最重要的。思明府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我想把你派到思明府去。确保那里安宁。” 卓不凡听了，有些不解。问道：“侯爷。知府甄盛，据我了解，绝对没有问题。而刘大龙对您也是忠心耿耿。有这二人，一文一武，您还不放心呀。另外禾孝臣、禾列疆、禾瓜轩等人又都是生苗中人。您作为族长，他们自然对你非常忠心，绝不会背叛您的。我还真没看出来，思明府能有什么危机。在我看来，思明府最大的危机，来自大明。但是咱们有铁衣社和暗卫密切监视着大明的一举一动，他们只要有所行动，咱们自然能立刻知道。及时作出应对。” 陈昱解释道：“无论是大明，还是大越，我都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我最担心的事情是咱们内部出现问题。思明府这边的隐患，我给你说说。第一个隐患就是来自左州地区的黄家兄弟。思明府原本是黄家的，咱们占了人家祖传的地盘。虽然黄家在思明府不得人心，毕竟人家经营了几百年。根深蒂固。这哥俩逃到左州地区，原本以为大明朝廷会出面帮助他们夺回思明府，可是朝廷最终选择了招安咱们。其实朝廷也不想让咱们占据思明府，他们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夺回思明府，改土归流。可是黎石攻打思明府，打乱了大明的计划，他们只能是坐山观虎斗，以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惜最后咱们打败了黎石，而且迅速占领了大越的谅山府等地盘。大明见咱们实力这么强，这才选择了招安，封我为思明侯。但是黄家兄弟想要夺回思明府的想法没有变。前期的童谣事件，就是一个佐证。之所以将黄家兄弟的威胁作为咱们内部的问题。是因为，现在思明府境内，还有一些与黄家兄弟保持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这些人始终是一个隐患。” 卓不凡听了，建议道：“侯爷。您给我一支小分队，我率领大家秘密潜入左州，将黄家兄弟暗杀，岂不是解决了这个隐患。” 陈昱摇了摇头，说道：“干掉黄家兄弟，易如反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朝廷那边会怎么想。咱们占领了思明府，朝廷的招安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还是希望我们犯错误，借机除掉我们，重新占领思明府。杀了黄家兄弟，朝廷定然会认为咱们野心极大，就会借机派重兵攻打思明府。如果仅仅是大明一方，我还不怕。我最怕的是，大越也趁机攻打咱们，到那时，两线进攻，咱们应对起来就会力不从心。广东龙虎帮严超那帮海盗，还没有前来攻打咱们，如果他们趁人之危，那咱们能经受住这三方的同时进攻吗？即使赢了，也是惨胜。所以得不偿失呀。” “那第二个隐患呢？” 陈昱继续说道：“第二个隐患就是生苗的部落首领禾卡尼。这个人是生苗我这一任族长的最有利的争夺者。要不是上任族长有这个奇葩的选族长的规矩，我岂能当上生苗的族长。可是这个禾卡尼并不会这么想。我觉得他贼心不死，将来就一定会搞事情的。所以，他就是第二个隐患。” 卓不凡问道：“侯爷。既然这个禾卡尼是上任族长关押的。你就继续按照上任族长的意思，继续关押他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他放出来呢。这不有些放虎归山的意思嘛。” 陈昱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放他呀。起初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此事，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可是禾孝臣向我做了请示，如何处置禾卡尼。甄盛接到了禾孝臣的请示。正巧我那时正在思明府与甄盛、刘大龙研究思明府的工作。甄盛就向我做了汇报。禾孝臣在生苗当中威望极高。他提出来的事情，我自然不能怠慢。否则让禾孝臣寒了心，对我极为不利。为此，我只能是命令放了禾卡尼，让他到部落所在的西平州。现在他中规中矩，我如果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除掉，只能让生苗众人产生异心。只能是待禾卡尼作乱，我才能有出师的正当理由。” 接着，陈昱又说了第三个隐患，他说道：“第三个隐患就是这个寇准。他原来在甄盛的眼皮底下，我还比较放心。因为有甄盛照看着，寇准即使有野心，也不敢表露出来。可是现在寇准接了卜敬的班。我觉得他掌握了一个州，野心会进一步膨胀，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个隐患，由于没有证据，我也不能贸然出手，只能是密切监控，被动防守。你说说，这三个隐患，哪个不影响全局呀。” 卓不凡听了陈昱的一番解释，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些重，任务十分坚决。但是他信心满满，说道：“侯爷。听了您的解释，我觉得思明府不能有失。您既然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您放心，我到了思明府一定把青龙卫训练好，出现危机，立马就可以去平叛，确保思明府太平。” 陈昱说道：“刘大龙正在稳步进行扩军，甄盛正在大力发展思明府的经济。你去了之后，他俩还能减少一些压力。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刘大龙、甄盛，或者是我解决。” 卓不凡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陈昱回道：“越快越好。我写封信给刘大龙和甄盛。到时候你交给他们即可。” 卓不凡见陈昱吩咐完了，就告退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卷土重来 卓不凡荣升青龙卫指挥使后，他留下来的空缺，陈昱决定由副队长凌云接任。 凌云本是铁衣社魁首为的普通一员。他既没有卓不凡那样的武功，也没有张义那样的头脑。但是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不折不扣地执行任务。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想方设法完成任务。无论是张义、卜敬，还是卓不凡，都对凌云非常认可。 凭借着踏实的工作作风，凌云一步步走到了副队长的位置。卓不凡走后，陈昱自然是让其担任队长。 卓不凡刚刚离开新安府水棠县。造船厂的两艘战船先后完工。海试也非常成功。 黄石等人早已制造好了火炮等武器，海试完成后，很快就进行了安装。 三艘战船，让陈昱有了一些底气。只要开足马力，能够造出十艘战船，严超前来挑衅，己方胜算就非常大。 但是，事态的发展，绝不是陈昱所能想象到的。换句话说，陈昱的如意算盘，不可能每次都打得那么好，都打得那么成功。 就在萧庆组织人重新开始海船建造的时候，吉婆岛那边传来了消息。严超率领大小战船一百余艘，已经抵达吉婆岛附近海域。 陈昱急忙召集陈虎、黄福、卜敬、窦海山等人，研究对策。 陈虎说道：“侯爷。严超率军前来，自然是报上次的仇。而派出一百多艘战船，说明他是志在必行呀。仅凭吉婆岛的一个卫所，根本阻挡不住他们。我觉得咱们可以派这四艘战船前去迎敌。即使拼个鱼死网破，也要重创这帮海盗。这么做可以为陆地防守，减轻很大压力。” 黄福听了，说道：“这三艘战船不仅花费巨大，而且凝聚力工匠们的心血。我觉得搭进去，有些可惜。咱们还是按照既定策略，利用烽火台，及时传递敌情，在陆地上阻击敌人。” 卜敬作为水军都督，说道：“侯爷。我觉得咱们及时牺牲这四艘战船，也要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重创他们。否则得不偿失呀。对方大小一百多艘战船。即使咱们利用四艘战船干掉对方四十艘战船，那么对方剩余的几十艘战船，还是具有强大攻击力的。我认为还是采取一些高明的策略，以少胜多是上策。” 窦海山附和道：“是呀。侯爷。严超这帮人显然是下了血本。他们志在必得。由于有一百多艘战船，那么一定会认为龙虎帮一定是完全碾压咱们这边。所以他们难免会骄傲、会轻敌，这样就容易犯错误。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大家说得都很有道理。其实应对龙虎帮有很多办法。我们要在众多办法当中选出最佳的办法。什么是最佳的办法呢？卜敬有句话说得很好，那就是“以少胜多是上策”。所以，我认为咱们这次要以少胜多。充分发挥咱们的优势。打他们的痛点。咱们可以来个扮猪吃虎。” 黄福请教道：“侯爷。怎么个扮猪吃虎法呀？” 其他个人也想听听陈昱的高见。 陈昱没有卖关子，而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据他介绍，严超率领一百多艘战船前来新安府，说明严超对于上次吉婆岛遇袭，非常气愤。这次就是要将新安府这边打趴下。 吉婆岛一个卫所，顶多能够痛击龙虎帮一下。但是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咱们利用陆地迎敌的想法，对方自然也能够考虑到。 而咱们新建造了三艘战船，严超那边根本不知道。 要想出奇兵，用妙招。可以发挥这三艘战船的作用，在海上打龙虎帮一个措手不及。 龙虎帮那边的情报，是被咱们缴获了一艘战船。咱们完全可以以这艘战船为诱饵，引诱龙虎帮的海盗进入咱们的圈套。然后对其进行痛击。 至于圈套的设定，完全可以将这三艘战船埋伏在吉婆岛的后面。缴获战船引诱严超的船队向岸边挺近时，我们就从他们的侧翼冲过来，对海盗的船队进行猛烈攻击。 这完全出乎这帮海盗的意料。待他们缓过神来，我们已经对他们进行了重击。 窦海山听了陈昱的奇思妙想，也建议道：“侯爷。受您的启发，我觉得咱们可以派一些善于潜水的人员，秘密潜到龙虎帮的战船下面，将手雷扔到船上，到时候，龙虎帮的战船就会沉默。” 陈昱夸耀道：“你这个想法非常好。这样吧。水军战斗由卜敬负责。你负责组织人员潜水炸船。其他人负责岸上的阻击。” 新安府这边制定好策略，大家下去分头行动了。 严超这边正如陈昱等人所预料的那样。经历惨败后，严超返回自己的老巢，就准备调集重兵赶奔新安府找陈昱报仇。 他本来很快就能赶到新安府的。可是龙虎帮有一个对手听说严超打了败仗，就想趁机发难。严超只能是暂时放下攻打新安府的计划，先解决掉这个趁人之危的对手。 双方激战了几次，互有胜负。最后严超凭借着雄厚的实力，趁对方不备，将这个对手一举歼灭。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严超的龙虎帮也损失很大。 有些部下就建议严超不要再去招惹陈昱了。虽然被陈昱偷袭，损失了一批人马，但是己方从新安府水棠县缴获了大量的物品和钱财。己方根本没有吃亏。 严超刚刚取得了一场胜利，他并不甘心就这么忍下去。他想乘着胜利的东风，一鼓作气将陈昱打趴下。 大明封为思明侯，大越封为谅山侯，严超觉得凭自己的能力和实力，要比陈昱高很多，岂不是可以封王了。 严超此时一心想要打败陈昱，并不是为了获取多少钱财，而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要比陈昱强。 当一个人达到一定的位置，他就会有更高的追求。严超作为广东、福建一带最大的海盗组织龙虎帮的帮主。连官府都感到头疼，在别人看来那也是一方枭雄。可是他却不满足于此。 击败陈昱，除了要证明自己比陈昱强，还就是借此机会能够受到大明或者大越的青睐，封自己一个侯爵，改邪归正，浪子回头。 严超最后力排众议，在休整了一段时间后，率领大军直奔新安府而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示弱引诱 龙虎帮的船队非常扎眼。广东水师都主动规避，不知道哪个家伙要倒霉了。 丹巴卫发现了龙虎帮船队的行踪后，立刻向指挥使印思林报告。 印思林一边组织大家向岛内的丛林撤退，一边派人向水棠县陈昱那边报告。 严超等人依旧在吉婆岛驻扎。第二日再向新安府水棠县进发。 战船都留在海上，由专人进行看管。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海盗们上了岛，开始准备住处、伙食等。 为了明日的战斗，严超特命大家今晚不得饮酒。这也能够看出，严超对明日的战斗是多么的重视。 安排完晚上值守的士兵，严超就去歇息了。 第二日，黎明时分。印思林率领着丹巴卫，快速冲出岛上的深林，向海盗的营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虽然巡逻的海盗进行了示警。可是大家正处于最困的状态。有些人尚未从梦想中醒来，就以成为了刀下鬼。 反应快的海盗，开始进行反抗。 严超突遭变故，虽然十分气愤，但是他头脑还是比较清醒，急忙组织人开始向船上逃去。 因为他知道，己方的优势在船上。 虽然严超此次带来的战船有一百多艘，但是配备火炮的仅有九艘战船。 上了船后，严超马上命人向岸上的丹巴卫进行炮轰。 九艘战船的火力还是十分惊人的。丹巴卫瞬间死伤三百多人。 印思林见此情景，急忙命大家快速撤回岛上的深林里。 而严超根本没有选择上岸，与丹巴卫继续战斗的意思。他命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死伤两千余人。 严超恨恨地说道：“这笔账，一会儿我将让陈昱加倍偿还。传我的命令，马上向水棠县进发。” 由于龙虎帮战船火炮的威力，严重影响了印思林事先的计划。按照他的估算，凭借丹巴卫的实力，再加上黎明时进行进攻，最起码能够消灭四千至五千海盗。可是最后仅仅消灭两千余人。完全打了一个折扣。 严超气急败坏率领船队向水棠县进发。而卜敬亲自率人操控着缴获的那艘船只出现在了龙虎帮船队面前。 海盗岂能不认识这条船。严超命令船队向这条船进发，不许开炮，要将这条船重新夺回来。 卜敬岂能让他们夺回去，他忙命船工加速前进。企图摆脱海盗的追击。 可是卜敬这艘船在龙虎帮的众多战船当中，只能算是中等马力。并不是最快的那个行列。 渐渐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且龙虎帮的船队呈现三面包围之势。要不是严超下令，不许开炮，卜敬这艘船早已经被轰沉，或者被撞烂了。 严超命人向船上喊话，让卜敬等人马上停船，投降。己方可以绕他们不死。 卜敬只是命令船工加速前进，因为前面就是吉婆岛的背面了。 旁边的士兵建议利用火炮向旁边的海盗船进行射击。 卜敬否定了这个建议。因为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这艘海盗船如果开炮的话，对方一定会予以还击，到那时，己方这些人牺牲事小，耽误侯爷的计划事大。 就在超过卜敬这艘船的左右两艘海盗船渐渐夹击，堵住卜敬等人前进道路时。 隐藏在吉婆岛后面的三艘战船冲了出来，并且向海盗船发起了进攻。 一时之间，炮声连连。 卜敬见己方的三艘船出现了。他也命船上的士兵开始向海盗开炮，同时向渐渐靠近的海盗船射箭。甲板上的海盗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身亡。 这些日子，水军在卜敬的带领下，每日都在进行着紧张而又刺激的射击训练。 士兵们已经摸透了船上射击的规律。命中率虽然达不到百发百中，但是十发当中，能够击中八、九发。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陈昱这方四艘战舰，瞬间就击沉了对方近二十艘船。 严超忙命大家开炮还击。同时命靠近陈昱方战船的海盗船，向其船只撞去。 他的思路非常明确，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四艘船弄沉。 严超这方的优势就是兵多船多。在与卜敬部对战中，始终占据着优势。 而卜敬这方非常清楚，己方与对方相比，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因此，卜敬在战前动员时，就表示，大家不要对战船有什么顾虑。以最快的速度向敌人发动猛烈进攻。以最短的时间击沉海盗那边更多的船。 言外之意，就是在战场沉没前，给龙虎帮造成最大的伤害。 由于卜敬所在的这艘船处于海盗的三面包围之中。既有炮弹击中，又有附近船只的撞击。 也许是抢劫商船的业务太熟练，更有离得近的船上的海盗跳上甲板。 卜敬亲自上阵，组织士兵与跳上战船的海盗进行搏斗。 卜敬所在的海船终于破损严重，船体开始慢慢下沉。 卜敬在命人又开了几炮之后，在马上沉没的情况下，率领众人弃船跳海。 对于船只沉没，应该如何进行应对。卜敬在日常训练中，就已经向大家进行了知识灌输和实际操练。 一时之间，大家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海。 周围的海盗开始向海里射箭，卜敬这些跳海的人员，就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船上的海盗当靶子练习射箭。 其他三艘战舰见卜敬这艘船被击沉了，就前来搭救卜敬等人。 很快卜敬等人就被救了上来。 其实，其他三艘战船，也好不到哪去。被海盗船弄得遍体鳞伤。 有一艘战船的桅杆都被打掉了。 严超这帮海盗只顾着与卜敬部四艘战船战斗，没有注意航线。 卜敬这方一边与海盗战斗，一边让战船向水棠县北部地区行进。 激战双方的战舰就按照这个方向进发，逐渐地就偏离了航线，虽然在向岸上靠近，但是距离水棠县却是越来越远。 等到了岸边。卜敬等人纷纷弃船逃跑。 虽然卜敬等人非常不舍得这三艘战船，虽然卜敬等人这段时间在这三艘船上起早贪黑地训练，但是陈昱下了死命令，让他们靠岸后，弃船登岸。 卜敬知道，侯爷的意思是要以己方这些人为诱饵，引诱严超等人登岸。 在海上，或许己方不是龙虎帮的对手，可是如果到了陆地上，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获全胜 卜敬等人陆续回到岸上，开始撤退。 严超亲率大军前去追击卜敬，而留下小部分人留守在船上。 卜敬等人撤退的速度并不快。因为如果逃得过快，容易让后面这帮气喘吁吁的海盗跟丢了。 严超之所以敢于率军追击，是因为此地已经偏离水棠县很远。如果是水棠县境内，他或许会警惕一些。 此处荒无人烟，人迹罕至。非常适合追击那帮逃兵。 其实，卜敬等人并不是盲目的撤退。这个地方是陈昱事先设定的围歼龙虎帮的地点。 这里没有渔村，一旦战事打起来，不会造成平民伤亡。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这里离海岸线不远处就是深林，非常有利于埋伏军队。 陈昱调集了整整四个卫所参与此次行动。陈虎、黄福各率一个卫所负责从左右两翼迂回包抄。自己亲率两个卫所在正前方阻击海盗。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打一场歼灭战，将严超等人围歼于此。 在三府一县的军队中，目前只有三支火枪兵卫所。詹宁部驻守谅山城。刘八斤部驻守陆那县，而青龙卫驻守思明城。这三地是三府一县最为重要的三个地方。由火枪兵卫所镇守，陈昱才能放心。 此次，新安府出现如此危机，陈昱都没有抽调这三支卫所。 虽然没有燧发枪，但是陈昱为这些卫所配备了连发弩。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虽然没有燧发枪那么大，但是也是威力很大。 成功接应卜敬等人后，早已埋伏在深林当中的部队开始对闯入的海盗进行射击。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射出的弩箭，令海盗们防不胜防，纷纷中箭倒地。 严超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他急忙命令大家撤退，回到船上去。 可是严超的命令下得有些晚了。陈虎、黄福两支卫所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 海盗们只能是拼死突围。 在海上他们是霸主。到了陆地上，威力就大打折扣。但是，狗急还能跳墙，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 为了逃离此地，海盗们也是拼了。 最后，严超等少数人成功突围，上了船。 可是，严超刚踏上甲板，海盗们的战船纷纷爆炸，有的立刻就沉没了。有的船身已经倾斜。 还没等严超反应过来，就看见几个冒烟的东东飞到了船上的甲板。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生了爆炸。 气浪将严超轰入大海之中。在落入海中之前，严超已经被震晕了。 当严超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榻上，身体十分疼痛。旁边的人见他醒了，急忙出去了。 过不多时，陈昱等人就进来。他说道：“广东、福建沿海最大的海盗组织，龙虎帮的首领严超，是吧。” 严超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抓了，但是他依旧十分傲慢地说道：“正是在下。你又是谁呀？” 陈昱笑着说道：“思明侯陈昱。” 严超一听，忍着剧痛就要起来。可是却被旁边的卜敬压住了。并且喝道：“不要乱动，否则我让你好看。” 严超又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只好又躺下来了。 陈昱说道：“你说你，当着好好的海盗。我当我的侯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好。偏偏来我们水棠县打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超此时，的确有些后悔了。传言果然是真的，陈昱不好惹呀。谁惹谁倒霉。 可是，他嘴上依旧十分强硬，说道：“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大爷我既然失败了。我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于严超的“大义凛然”，陈昱不以为然，冷笑道：“真是一条英雄好汉呀。此次你们龙虎帮前来攻打我们水棠县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仅有十几个人从树林里逃脱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人去追了。相信他们跑不了多远。这次你们龙虎帮是彻底栽了。” 严超听了陈昱的话，差点吐血。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建立起来的基业，就这么毁了。严超竟然哭了。他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原来，窦海山按照陈昱的命令，在龙虎帮的船队追击卜敬等人，来到预先设定的埋伏点后，他们就秘密潜入大海，向龙虎帮的船队游去。 待严超等人上岸追击后，窦海山等人就按照事先的分组，分别赶往自己负责的海域。 待严超等人溃败登船之时，将用油纸包裹的手雷拿出来，扔向船上。炸得海盗蒙头转向，不知所措。 对于严超，窦海山作为曾经龙虎帮的一员，自然对其非常熟悉。 当严超被轰入海中，窦海山就命人将其捞起。因为他知道，严超对侯爷很重要。这就是严超为什么会被救出来。 陈昱命人好生看管严超后，就离开了。 陈虎在旁边请示道：“侯爷。这个严超咱们如何处置？” 陈昱回道：“先暂时关押着。咱们先把此次缴获的战船和俘虏处置妥当。再研究如何处置严超。毕竟他是朝廷的要犯。” 卜敬说道：“直接杀了一了百了。这个严超在广东、福建沿海作乱这么多年，可以说是罪孽深重，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陈昱笑着说道：“杀了他，非常容易。咱们也有理由，更有资格。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利用严超获取更大的利益。要知道，钦州那件事，朝廷的板子还没有拍下来。” 黄福听了，说道：“侯爷。据我所知。钦州知府罗松岩敲诈在先，麻胜与之狼狈为奸，设计咱们。咱们属于自卫。” 陈昱回道：“可是咱们将人家钦州卫几乎全歼。将人家的指挥使，钦州知州都绑了起来。朝廷以此怪罪下来。名正言顺，而且朝中那些大臣也会趁此机会对咱们发难的。暗卫反馈回来的消息，虽然朝廷正在研究此事，但是形势对咱们非常不利呀。” 陈昱说的是实情，虽然罗松岩等人有错在先，但是自己这边整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朝廷那边原本就视己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次更是给了对方向自己发难的机会。 而且是个绝好的机会。 第三百二十五章 知我者杨士奇 就在齐泰心大闹钦州城后，陈昱积极备战，应对龙虎帮的报复之时，大明京城里从不同渠道获得了钦州事件的消息。 朝中的大臣得知消息后，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上书弹劾陈昱。有说他胆大妄为的，有说他目无王法的，有说他藐视皇上的，有说他要造反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最有煽动性的定性，则是认为陈昱是国妖，必须铲除。否则国将不宁。 钦天监这时也是趁机向皇上禀报，国之西南，新冉一星，恐对大明不利。 内阁大学士们相对冷静一些，但是他们对于陈昱敢于袭击钦州卫一事，还是认为做得太过分了，必须严惩。 宣德皇帝也是非常生气。在他看来，这个陈昱虽然颇有才华，但是实在不是一个稳当的主呀。就是喜欢惹是生非。这次钦州事件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否则他会越来越嚣张。 武将集团则是异常兴奋。他们纷纷主动请缨，要率军攻打思明府，将思明府真正回归大明。 此时，早已不是大明初期，也不是永乐皇帝靖难之时。大明整体处于和平时期。武将的地位有不断下降的趋势。而交趾的撤退，让武将集团的地位进一步下滑。 因此，在得知陈昱做的“蠢事”之后，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扳倒陈昱。如果能趁机拿下交趾，必将名垂千古。 武将集团的主动请缨，目的不言而明。这又引起了文官集团的警惕。 所以当宣德皇帝召集内阁各位大学士议事的时候，谈起如何处置钦州事件。 杨溥首先开了腔，是他说道：“皇上。对于钦州事件。可以说双方都是有责任的。陈昱派人到南京招募工匠，途经钦州的时候，被知州罗松岩派人扣押。陈昱最后是付了七千两银子，才将这帮工匠赎了出来。” 宣德皇帝问道：“那罗松岩勒索了陈昱七千两银子，陈昱向广东，或者京城反映此事了吗？” 杨荣回道：“皇上。据微臣了解，陈昱并没有向广东方面，还有朝廷反映此事，就如同没有发生这件事一样。” 宣德皇帝听了，笑着说道：“这个陈昱真是财大气粗呀。七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呀。锦衣卫那边也传来消息，反映了此事。依锦衣卫对陈昱的了解，他应该是率军前往钦州要人，付钱赎人可不是他的风格呀。” 杨溥说道：“是呀。皇上。那年他率军前去攻打思明城，咱们原以为派兵阻拦他。他就能知难而退。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做，而是公然对抗，与咱们的两个卫所直接干了起来。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咱们输了。所以微臣也觉得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宣德皇帝问道：“那诸位爱卿。陈昱为什么选择付钱赎人呢？” 大家也都是面面相觑。陈昱的这个行为的确有些反常，但是大家又无法解释清楚。 倒是杨士奇有些见解，他说道：“广东、福建一带有一个最大的海盗组织，名叫龙虎帮。首领严超率人袭击了大越的水棠县，陈昱在那里建了一个水产品交易场所。据说损失惨重。陈昱在吉婆岛痛击了龙虎帮。之后陈昱才派人到南京招募造船工匠。所以微臣觉得，陈昱当时是想早日将这帮工匠赎出来。早一点赎人，就能早一点造船，就能早一点应对龙虎帮的反扑。” 杨士奇说得很有道理，宣德皇帝说道：“不错。士奇说得很对。这也就能很好地解释陈昱为什么不带人去钦州抢人了。” 杨荣接着说道：“皇上。据臣了解，这个陈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所以他第二次派人去将工匠家属接回来，故意让下边人继续走钦州这条路。同时派人埋伏在了钦州。罗松岩故伎重演，再次扣押了这帮人。这就给了陈昱动武的理由。” 宣德皇帝听了，说道：“罗松岩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陈昱也不是什么好鸟。罗松岩的事另算。陈昱派人袭击钦州卫，这事必须严惩，否则朝廷的颜面何在。让刑部与兵部研究一下，应该如此惩治陈昱。” 听了宣德皇帝的话。杨士奇十分担忧地说道：“皇上。陈昱手握重兵，占领三府一县。咱们贸然惩处他。他置之不理，咱们怎么办？他要是趁机反叛，咱们又当如何呢？” 宣德皇帝一听，眉头紧皱，杨士奇说得很现实。陈昱可以说是自立为王，只是名义上归大明而已。当初朝廷封他为侯爷，也是担心他投靠大越，使大明又少了一个府的地盘。 现在研究出惩罚措施，如何实施，就是个难题。陈昱在大越那边居住，大明这边又不能到那边去抓人。 于是宣德皇帝问道：“杨爱卿。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处理此事呢？” 杨士奇不愧为内阁首辅，他建议道：“皇上。这个陈昱，我觉得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我们如果过于强硬，那么他就会对我们强硬。罗松岩勒索他七千两银子一事。他没有立即反击，既有时间紧迫，抓紧造船的原因，恐怕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咱们朝廷对此事如何处置。显然咱们无动于衷，已经将他得罪了。” 宣德皇帝说道：“这个陈昱真能一件事做两用吗？看咱们朝廷如何处置？咱们就说不知，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杨士奇解释道：“皇上。无论是地方大员，还是宫内派出去的公公，还有锦衣卫遍布全国的势力网。这件事又怎能传不到朝廷这里。据我所知，交趾那边负责锦衣卫工作的千户，就受过陈昱的帮助。” 宣德皇帝一听，脸色微红，说道：“那总不能这次也装作不知吧。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不严惩他，如何服众。” 杨士奇继续说道：“皇上。我觉得咱们可以向陈昱下一道旨意。阐明咱们的立场。那就是罗松岩敲诈陈昱，咱们照章处理。而陈昱派人袭击钦州卫，几乎全歼了该卫，问问他该如何处置？咱们把球踢给他，看他怎么说，然后咱们再研究对策，也不迟。” 杨荣听了，说道：“杨大人。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呀。陈昱明明已经犯错，我们按律处置即可。现在问他怎么办？是不是显得我们太无能了。他接了圣旨。辫子不得翘到天上去。如果他装作不知，或者置之不理，那么咱们岂不是被动了？” 杨士奇信心满满地说道：“不会的。咱们如此低调地与陈昱交流，他不会那么做的。飞横跋扈不是他的风格。狂妄自大更不是他的个性。” 如果陈昱在现场的话，定然会感慨道，知我者，杨士奇大人也。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交给朝廷 其他几位内阁大臣见杨士奇如此自信，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宣德皇帝见大家没有不同意见，也就同意了杨士奇的意见。 朝廷的圣旨尚未到思明府，广西方面就得到了消息。公孙豪急忙派人通知甄盛。 甄盛则急忙派人到新安府水棠县通知陈昱。 陈昱刚刚赢了与龙虎帮的战斗。不仅歼灭了大量的海盗，而且活捉了包括首领严超在内的八百多人。 当甄盛派来的人告知他，大明朝廷有圣旨即将到思明府，让其前去接旨的时候，陈昱就知道朝廷定然是为了钦州那件事。 陈昱命凌云组织人手押解着严超等人，从水棠县出发，返回思明府。 新安府方面由于歼灭了龙虎帮，危机战时解除了。接下来就是战后的重建。 水棠县水产品交易场所正在恢复当中，从目前的反馈来看，陈昱的免租政策，非常有助于该交易场所的恢复。 而造船厂由萧庆负责，正在建造第四艘和第五艘战船。齐泰心从钦州拿回来的那些银子，极大地缓解了造船厂的压力。 至于新安府扩军事宜，黄福正在稳步推进。 陈昱率领着卫队，押解着严超等人，告别新安府向思明城进发。 陈昱等人与京城的传旨太监，那是脚前脚后到的思明城。 传旨太监宫德海重来没有此次传旨这么憋屈。 自己哪次出去传旨，对方都是恭恭敬敬的。不仅好吃好喝招待着，而且还有银子拿。 这次倒好，自己都到了，陈昱连个人影也没看到。知府甄盛对自己虽然客气，但是依据自己多年的经验，也只是语言上的客气而已。 等了足足三天，陈昱才赶到思明城。 宫德海这才正式传旨。陈昱接旨谢恩。 圣旨的意思非常明白，罗松岩敲诈思明侯，朝廷已经严惩，那么思明侯屠杀钦州卫，也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圣旨宣读完毕后，宫德海说道：“思明侯。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在此等你的说法，还望侯爷配合。” 正常情况下，宣完圣旨之后，陈昱应该是偷着递给宫德海一包银子的。 可是陈昱并没有这么做，他说道：“公公。放心。既然朝廷要我给个交代，那我就给朝廷一个交代就是了。” “侯爷。我可和你事先说明。皇上和大人们对此事都很生气。你最好给朝廷一个满意的答复。”宫德海不阴不阳地说道。 陈昱虽然对太监没有歧视的想法，但是宫德海的这番话，还是令陈昱有些生气。他回道：“满不满意。不是我能定了的。也不是他们能定了的。我只能是拿出我的诚意罢了。至于朝廷能否满意，我并不太在意。” 宫德海听了陈昱的话，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陈昱要么是个二愣子，要么就是一个狂妄的人。但是无论哪一种，宫德海知道，他要倒霉了。敢跟朝廷对着干，那不是找死吗？ 陈昱接着说道：“罗松岩两次扣押我的人。这事朝廷知道吧。” 宫德海回道：“当然知道了，对钦州知州罗松岩，朝廷也已下旨严惩了。” 陈昱说道：“我派人去南京招募造船工匠，是为了对付盘踞在广东、福建一带的海盗组织龙虎帮。第一次我忍了直接交钱赎人。第二次去接回工匠家属，罗松岩伙同钦州卫，又把这帮家属扣押了。这事就大了。公公你想想，我这边正在抓紧造船，准备应对龙虎帮的来袭。工匠们如果听说家属被朝廷扣押了。他们还能安心、快速的工作吗？我的手下已经和钦州方面解释过了，可是对方就是不依不饶，根本没有放人的意思。为了朝廷的剿灭海盗的大计，我只好派兵夺回这帮家属。让工匠们安心造船。功夫不负有心人。龙虎帮派了一百多艘战船前来水棠县挑衅，被我部全歼。匪首严超已被我活捉。现已押解至思明城。当时还活捉了八百多海盗，也一并押解到此。公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朝廷的剿匪大计呀。据我了解广东、福建那边可是对这个龙虎帮毫无办法。这个问题，我帮朝廷解决了。” 宫德海听了，也是非常震惊。他岂能没听说过龙虎帮。龙虎帮长期盘踞在广东、福建一带。当地的水师几次征剿，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海边的渔村，过往的船只长期受到龙虎帮的盘剥。 朝廷也曾商议过此事，当时有大臣提出可以调浙江等地的水师，与广东、福建这边的水师，共同剿灭龙虎帮。但是，这个建议最后被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一来这帮海盗，神龙见首不见尾，飘忽不定，无法与之进行决战。二来己方调集这么多兵马，耗费巨大。对方只要避而不战，己方就骑虎难下。如果是继续寻找海盗，那就是继续消耗粮草。如果选择撤退，则是徒劳无功。怎么干，都不行。 没想到，困扰朝廷这么多年的一个难题，就被陈昱这么解决了。 宫德海还是有些不相信，就问道：“侯爷。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和你再确认一下。龙虎帮真被你给剿灭了？冒功请赏可是大罪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昱笑着说：“谢谢公公提醒。我陈昱岂是那种冒功请赏之辈。严超等八百余人，我都带到思明城了。公公如果不信，完全可以去看一看。严超都已签字画押了。广东、福建那边的官府定然也都知道严超的样子。是真是假，你们一对便知。” 宫德海说道：“侯爷。不是我不相信你。这事我还真得整清楚了。否则如果出现问题。我也脱不了干系。” 陈昱回道：“那我现在就陪着公公去看看这帮海盗。” 说完，陈昱就引领着宫德海，前往关押严超等人的地方。 宫德海虽然看过了这帮海盗，但是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凌云又将严超等人的供词拿了出来。白字黑子，供述的非常详细，签字画押，一个不少。再加上陈昱已经表示，可以联系广东、福建方面进行核对。这才让宫德海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宫德海就决定起身返回京城。当然这八百多人也要一并送回去。 陈昱派了一个千户护送宫德海等人至广西府，然后由公孙豪那边再派人护送。 第三百二十七章 富可敌国的财宝 朝廷的发难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陈昱并不知道此事朝廷会如何处理，但是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龙虎帮大部队来袭，被陈昱部全歼。逃走的那十几个人，最后也被捉到了。 陈昱并没有将全部事情向宫德海进行讲述。他是有所保留的。 那就是，据海盗们交代，他们的老巢还有一部分人把守，那里堆积着龙虎帮长年累月抢夺来的财宝。这可是一笔巨财呀。 陈昱特命卜敬、窦海山等人率领新安府水军前往龙虎帮的老巢将这批财宝运回来。 龙虎帮袭击新安府的一百多艘船，并没有全部沉没。最后剩下三十余艘战船。陈昱将其全部编入了卜敬的水军。 前期从龙虎帮缴获的那艘战船，在海战中，寡不敌众，当场就沉没了。而萧庆建造的那三艘战船，虽然也受到了猛烈袭击，毁坏也很严重，但是并没有沉没。战斗结束后，又被拉到船厂，萧庆等人又是一番修复，竟然又恢复了过来。 除留了几艘战船在水棠县附近海域巡逻之外，其余船只都跟随卜敬前去龙虎帮的老巢。 卜敬等人十分顺利地来到了龙虎帮的老巢，剿灭这帮留守海盗，不费吹灰之力。除了打扫现场之外。 在窦海山等人的引领下，很快就来到了放置宝藏的地洞。虽然没有开门的钥匙，但是卜敬等人手里有手雷，直接将大门炸毁。所幸没有引起山洞的坍塌。 进了地洞，卜敬等人可算是见识了什么是富可敌国。 山洞中的宝物种类繁多，应有尽有。有些卜敬等人见过，有些却是闻所未闻。 卜敬、窦海山组织大家整整搬了三天，才算搬完。 船队沿着原路返回了水棠县。 陈昱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也是目瞪口呆。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能够获得如此多的财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于如何储存这些财宝，颇让陈昱有些头疼。 最后研究了半天，陈昱决定还是放在谅山城比较好。因为谅山城本身易守难攻，只要城池不被攻破，那么这些财宝就非常安全。 水棠县肯定是不行的。陆那县太靠近大越，而思明城又太靠近大明，都不是最佳地点。陈昱曾想将这批财宝放在吉婆岛上的山洞里。就如龙虎帮那样的方式。可是自己目前的水军刚刚起步，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长途奔袭吉婆岛，己方根本就无法抵抗。 倒是谅山城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北部有思明府，难免有陆那县等州县，东面有新安府做屏障。而西面的太原府要想打到谅山城，还得突破七源州、万崖州、上文州等地。 确定谅山城后，陈昱亲自率领重兵，押解着这批财宝，赶奔谅山城。 班泰、张义等人出城迎接陈昱。 见了面，班泰恭敬地说道：“恭喜侯爷剿灭龙虎帮，大获全胜。” 陈昱回道：“这都是龙虎帮作死。好好在广东、福建那边待着呗，非得袭击咱们水棠县。而且是去而复返。” 张义说道：“是呀。侯爷。这绝对是严超自作自受。也难怪。这帮人长年在广东、福建那边横行。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觉得自己是最牛的。” 陈昱告诫道：“这次面对龙虎帮的袭击，虽然胜利了。但是我觉得咱们这边现在弥漫着一股骄傲的情绪。认为咱们实力强大，不可战胜。这股风气不可长。我临行前，已经跟陈虎、黄福、卜敬那帮人说了，告诫他们一切从零开始，切不可有骄傲的情绪。你们这边也是一样的。” 班泰回道：“侯爷放心。谅山府这边虽然一直处于太平。但是剿匪、练兵、商贸、种田等各项工作都没有放松。张将军也经常给卫所训话。我也定期对各级官府进行了解情况。整体还可以，有个别人的确是骄傲自满。对于这样的人，我也是严厉斥责。不让他们翘辫子。效果还不错。” 陈昱听了很满意，接着问道：“我让你们修建的银库，修得怎么样了？” 班泰回道：“侯爷。接到你的命令后，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在府衙里修筑了这个银库。前天刚修建完毕。从四周，乃至地下，根本挖不到银库里面。至于大门，也按您的意思，找能工巧匠，特制了一把锁头。必须由三方同时拿钥匙，才能打开银库的大门。张将军有一把，暗卫千户裘广龙有一把，我这里有一把。只有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这把锁。我们进行了实验，的确如此。” 陈昱听了，十分满意，笑着说道：“你们辛苦了。这么做，没有不相信大家的意思，而是为了以防万一。负责银库守卫的人员，自然也要三方共同组建。每班也要三方人员同时在场。衙门、军方和暗卫，缺一不可。” 班泰回道：“这一点请侯爷放心。我们三方已经抽调了精兵强将。并且进行了排班。今日将这些金银财宝放入银库，就可以开始执勤了。只是有一点，还望侯爷明示。” 陈昱说道：“班先生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不用这么客气。” 班泰说道：“那就是从银库取东西，应该是什么程序，下边有人就问过我这个问题。” 陈昱听了，说道：“这个十分简单。那就是我的命令。会盖有侯府的印章。同时是由我的卫队成员前来传达的。” 班泰回道：“那我事后就通知这些守卫。” 陈昱等人谈话间，其他人已经开始向银库搬运金银财宝了。 如此多的财宝，无论是接收人，还是交接人，都不敢大意。大家都拿出了己方的账册。一方念一样，另一方就验收一样，并且登记造册。 由于登记造册的原因，这批金银财宝的交接足足进行了六天。 意外获得龙虎帮的这批金银财宝，令陈昱的实力大增。要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你有了钱的时候，你才能让各方面都能得到充分发展。 没钱，你就根本玩不转转。 一个人、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国家也都是如此。 作为来自现代的陈昱，对此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他知道，自己要想长久统治目前的三府一县，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即使你拥有着强大的军队，缺钱，就容易拖欠军饷，引起军队哗变。缺钱，就无法购买粮草，购买材料制造武器，就无法派兵出征。 缺钱，极有可能连府县衙门官吏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谁还陪你玩呀。 第三百二十八章 马场办得很成功 搬运金银财宝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 陈昱借此机会，准备查看一下谅山府的情况。班泰和张义要派人保护陈昱，但是被陈昱拒绝了。 陈昱说道：“你们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要管我了。我这二百卫队就足够应付各种情况了。如果真应付不了，那只能说明，你们治理谅山府不利呀。” 班泰听了，说道：“侯爷。谅山府境内，贼寇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可是我们怀疑，仍然有一伙贼寇没有被剿灭。这帮人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就在谅山城周边的几个县作乱。我们得到消息，进行全力追查，仍然是毫无头绪。” 陈昱问道：“那你们没让暗卫参与调查吗？” 班泰说道：“仇文亲自率人进行侦查，费尽心机，终于抓到了他们两个活口。一番严刑拷打也问出了他们的落脚点。可是张将军率军赶到时，对方已经逃离此地了。我们四处进行追击，也没有找到这帮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还有这样的事情。铁衣社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这会不会是江湖上的哪个帮派所为呢？” 张义回道：“侯爷。我也派人去找了大领主。欧阳大领主也派人进行了一番调查。在谅山府这边，帮派并不多。大家也都是正常的江湖帮派，没有发现他们的可疑地方。” 陈昱说道：“如此看来，这帮人不是普通的贼寇。会不会是大明或者大越派来的呢？” 班泰附和道：“侯爷。我也有此想法。一般的贼寇根本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咱们没有找到对方，也没有有效证据。” 陈昱问道：“那受到袭击的村庄，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击者吗？” 张义回道：“我们去调查过。这帮人基本都是蒙着面，凡是见过他们的村民，都被他们给杀掉了。这帮人组织非常严密。给我的感觉，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陈昱说道：“对于这帮人，你们还得继续彻查，务必把他们揪出来。如果任由这帮人在谅山府内继续作乱，那么不仅百姓受苦，就是咱们的日常工作也会受到影响的。” 班泰回道：“侯爷放心。现在我们县衙、卫所、暗卫和铁衣社正在全力追查这帮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眉目。” 陈昱相信班泰、张义等人的实力，他交代完毕之后，就率领凌云等人出发了。 陈昱的第一站选择了七源州。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禾芈峰正在七源州的七源马场，如火如荼地养马呢。他想看看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七源马场较刚刚建设初期，除了马匹增加很多之外，一些基础配套设施也是增加了不少。 陈昱笑着对禾芈峰说道：“你这个马场现在整得不错嘛。可见你没少下功夫呀。” 禾芈峰十分谦虚地说道：“马场建设初期，确实困难很多。所幸七源州知州杭天诚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我亲自带队到北方购买了大量马匹，而且还请来了几位养马的好手。其中有几位还是瓦刺部落的养马人。另外，我也与一些商队进行了交易。当然，陆那县的交易场所，我也去过。” 陈昱听了，夸赞道：“干得不错。咱们的育马工作怎么样？” 禾芈峰说道：“有这批养马高手，咱们的马匹养殖非常好。我已按照计划，向三府一县调拨了第一批马匹。数量少了一点，每个地方一百来匹战马。” 陈昱笑着说道：“万事开头难，这么短的时间，取得如此成绩，我看已经非常厉害了。咱们也不要召集，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养殖即可。同时，咱们也要向大明那边购买一些马匹。特别是优良马种。咱们现在已经不缺银子了。” 陈昱可不是玩嘴皮子的人。此次前来七源马场，陈昱可是带着一万两银子过来的。 禾芈峰说道：“侯爷。您放心。有了您的这笔巨资投入，我保证咱们七源马场不仅能够培育优良马匹，而且数量上也会越来越多。” 对于禾芈峰的能力，陈昱还是非常认可的。他说道：“你除了经营好马场，还要培养一批得力的手下。让你来管理马场，是因为咱们现在缺少马匹。你来干，我放心。但是你不能一直在这个马场待着。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这么做的。我准备在谅山城再组建一只火枪兵卫所，名字已经取好了。就叫“朱雀卫”。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张义着手开始准备了。也通知黄石那边赶造一批燧发枪、连发弩等武器。这还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就上任，担任朱雀卫指挥使一职。” 禾芈峰自然知道一只火枪兵卫所的重要性。陈昱让自己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那说明他对自己非常信任。想到这里，禾芈峰激动地说道：“侯爷。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对我的恩情呀。” 陈昱笑着说道：“你好好干。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了。七源马场你觉得谁接替你比较合适。” 禾芈峰盘算了一番，回道：“侯爷。我觉得就让刑波来管理就行。” 据禾芈峰介绍，这个刑波原来是铁衣社的马夫，日常对于养马非常有研究。当初组建七源马场的时候，就从各府县衙门马厩、铁衣社，乃至各养马人家，进行抽调、招募。刑波就是铁衣社总舵负责管理马厩的马夫。他不仅会给马匹看病，还会给马接生。可以说是养马的行家。 更为可贵的是，刑波这个人忠厚老实，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一心扑在养马这件事上。 自从来到七源马场，刑波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没日没夜的工作。大家都说刑波是个“马痴”。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呀。那我倒要见一见。” 刑波是个四十来岁的人，身材比较矮小，皮肤黝黑。见到陈昱后，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显然他没有见过陈昱这么大的官，显得有些紧张。 陈昱心平气和地和他简单聊了几句。聊到养马的时候，刑波说话才恢复了正常。说得非常流利。陈昱虽然对养马一窍不通，但是通过刑波的讲述，也了解了一个大概。不得不说，刑波还真是一个养马的行家呀。 由此人接替禾芈峰，陈昱认为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亦官亦匪的贼寇 七源州知州杭天诚得知陈昱来到七源州的消息，就赶到了七源马场。 陈昱夸耀道：“我都听禾芈峰说了。七源马场的建设，你们衙门没少帮忙呀。做的好。” 杭天诚回道：“侯爷。您能将马场定在我们七源州，那是我们七源州的荣幸。我配合咱们马场也是应该的。” 陈昱问道：“现在咱们七源州的情况怎么样？” 杭天诚见陈昱问题，就将七源州的情况向陈昱进行了汇报。 杭天诚对于七源州的情况如数家珍。他说得非常细致、全面。陈昱也听得非常认真。 不得不说，七源州的工作做得很好。 陈昱问道：“咱们七源州的地理位置很特殊，西边是大越的太原府，东边又与大明相邻。你们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杭天诚回道：“启禀侯爷。我刚上任的时候，七源州这边匪患十分严重。这帮贼寇在此作乱，就是仰仗这里的特殊地理位置。官府前来围剿，能扛得住的，就负隅顽抗。如果打不过，就逃到大越、或者大明那边。当时这个问题令我们非常挠头。这还仅仅是个贼寇，如果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么大越或者大明攻打咱们七源州，那还了得。为此，我和七源卫指挥使富勇研究了一番，最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通过引诱、抓捕等手段，策反贼寇内部人，然后采取夜袭、包围等多种方式，务必将一窝贼寇一网打尽。还别说效果非常好。但是却有一次剿匪，出现了失败。令人感到遗憾。” 其实，对于杭天诚所汇报的剿匪情况，陈昱是非常满意的。采取的策略也是非常有效的。但是从杭天诚的话里，陈昱听出了他对那次行动失败耿耿于怀。 于是，陈昱问道：“一次失败不能掩盖你前期的成就。说说吧。我倒要听听这次失败行动是怎么回事？” 杭天诚见陈昱对这次失败的行动很感兴趣，就一五一十进行了讲述。 原来这帮贼寇是黄福攻打太原府时，被打残的大越卫所的残部。这帮人后期潜入到了七源州开始为非作歹。 由于这帮人是军队出身，反侦察能力极强。官府组织的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杭天诚与富勇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可是依旧是无计可施。 就在杭天诚、富勇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衙门捕快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在城内的一家妓院，发生了一起殴斗。起因非常简单，就是二人都看上了妓院的头牌。双方都不肯让步，最后二人越吵越激烈，演变成为了大打出手。妓院的打手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了。 其中一人吃了大亏，深受重伤。为此，妓院怕出了人命，受到牵连，于是，就派人向官府报了案。 另一个人并不想让妓院去报官。就表示可以付巨款赔偿另一人。但是，无论是妓院，还是那一人岂能选择私了。坚持要报案。 另一人见到官府中的人，脸色就有些紧张。衙门的捕快在现场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把另一个人押解回衙门进行审问。 起初捕快还以为此人是因为闯祸而有些紧张。可是经过审讯，渐渐发现这个人问题很多。问了几遍，他的回答都有出入。 比如他的居住地。第一次说，自己在东关村住。再问他，又说自己在张庄住。 职业方面也是漏洞百出。 种种迹象表明，此人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捕快最后经过一番严刑拷打，终于使其招了。 原来，他是七源州的一处贼寇中的一员。他们这帮贼寇原本是太原府的卫所，被黄福率军打残后，就选择了上山继续与黄福部进行对抗。 当大越与陈昱谈判成功后，这帮人并没有回归大越军队，而是选择了潜入七源州，妄图继续给陈昱部制造麻烦。 七源州内有几次袭击村庄的案子，就是他们这帮人做的。 杭天诚接到下面的汇报，立刻找到富勇。 富勇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应该立即带兵前去围剿这伙贼寇。 于是富勇急忙召集七源卫，押着这名贼寇，前往城外，围剿这伙贼寇。 虽然富勇在距离贼寇老巢十里外进行了一番部署。 可是这伙贼寇非常狡猾，他们在老巢周围不仅有暗哨，而且还安置了机关。 官兵不小心就触动了机关，铃铛的声音，引起了贼寇的注意。 在官兵赶到贼寇老巢的时候，这帮贼寇竟然已经逃之夭夭。 富勇率人急忙进行追击，可惜中了对方设计的埋伏圈。损失了很多人。行动以失败告终。 陈昱听后，问道：“为首之人是谁？” 杭天诚回道：“据那人交代。是一个名叫栾祥的人。在大约军队里是一个千户。” 陈昱笑着说道：“一个千户竟然不愿意回归军队，选择当贼寇，真是闻所未闻。有点意思。那他们事后，又来过咱们七源州吗？” 杭天诚说道：“之后一段时间，还算平静。可是前些日子，下面来报，又有村庄被袭击了。我们根据说法推断，就是这帮人干的。可是这帮人行踪过于飘忽不定。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解决此事。” 陈昱问道：“你们调查后，能否判断他们是逃入太原府，还是逃入了大明境内进行躲避呢？” 杭天诚回道：“侯爷。这个我们还是能够断定的。那就是他们逃入了大越的太原府。只是我们无法到太原府进行抓人而已。” “那你们将这个情况告知太原府了吗？” 杭天诚回道：“当我们确定他们逃入了大越的太原府后，我就向太原府方面发了正式的文书。可是这么久都过去。那边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其实想想也难怪，咱们占了人家的地盘，出了这一档子事，人家能帮你捉拿贼寇才怪呢。” 陈昱笑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栾祥他们极有可能是大越方面顺水推舟，让他们继续以倭寇的身份，继续在咱们七源州作乱。目的就是要扰乱咱们。不让咱们正常生活。” 杭天诚听了陈昱的话，有些恍然大悟，说道：“这个我倒没有想到。侯爷。您太厉害了。” 第三百三十章 杂交水稻损害田地 陈昱问道：“栾祥这帮人现在还在咱们七源州吗？” 杭天诚回道：“前几日袭击村庄后，就再也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估计是逃到太原府了。” 陈昱说道：“先派人调查一下，如果有他们的消息，通知我一声。这件事先这样吧。” 栾祥这伙人亦官亦匪，的确不好对付。但是陈昱对于铲除这帮祸害七源州的家伙，还是有信心的。他也有了一个基本思路。 接下来，陈昱实地查看了一下七源州的杂交水稻种植情况。 在七源州衙门的大力推行之下，七源州境内基本全部种上了杂交水稻。 据杭天诚介绍，刚开始大家还是对这个杂交水稻持怀疑态度，只有很少的庄户决定种植杂交水稻。 等到收割的时候，面对杂交水稻的高产，其他人员这才相信，这是一个高产作物。 于是，杂交水稻在七源州很快就铺开了。 在州城外的一个村庄，陈昱看着田地里成片的杂交水稻，长势良好。 陈昱此次是微服私访，身旁仅跟着凌云和杭天诚。他见旁边的田里有一个老农正在干农活，就走了过去，问道：“老人家。在干活呀。” 老人见有人过来搭讪，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回道：“是呀。多除一遍地，这个水稻长势就更好了。” 陈昱问道：“你这个水稻长得真是太好了。一看你就是一个种地的行家里手。” 老农笑着说道：“种了一辈子地了。行家里手谈不上。也就是习惯种地了。至于长势好，与我的水平没有多大关系。我种植的是衙门推广的杂交水稻。这种水稻长势非常好，产量又非常高。你看看这一大片，大家都种的杂交水稻。” 陈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毕竟这是他主推的杂交水稻。有人夸杂交水稻，他岂能不高兴。 陈昱接着说道：“产量上来了，大家的收获就会更多。去除田赋、地租，你们剩下的，也会增多。全家人这下子能吃饱了吧。” 听了陈昱的话，这位老汉有些欲言欲止。 陈昱察言观色，岂能看不出来，就问道：“老人家。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一说。或许我可以帮帮你。” 看着眉清目秀的陈昱，以及他身旁的凌云和杭天诚，老汉叹了口气，说道：“一看你们就是外乡人。和你们说说也无妨。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说给我们村里人这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我可就得有性命之忧了。” 陈昱安慰道：“老人家放心就是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见你在此劳作，就想和你聊聊而已。” 老汉听了，就说道：“不瞒这位相公。我们这个村子，名叫七盘村，村子里有八十多户人家。绝大多数村民都是租种王员外家的农田。原来粮食产量低，交了田赋、交了地租之后，遇到好年头，剩下的粮食，勉强能够度日。如果赶上年头不好的时候，就得挨饿。谅山侯管理这里后，主动废弃了不合理的田赋。衙门也能够按规定收取田赋，这本身就让我们多了一块收入。现在又种上了如此高产的杂交水稻，大家都觉得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大家也都有了盼头。可是王员外却说，这种杂交水稻对田地破坏太大，凡是租种他家地的人，佃租都得长三成。这样一来，不仅把官府降低的那部分田赋抢了去。种植杂交水稻增加的产量也几乎被他拿去了。我们的收入只增长了一点点。与王员外拿走的，微乎其微。” 陈昱说道：“老人家。这位王员外这么做，显然是不对的。你们难道没有去找官府，让衙门为你们做主吗？” 老汉回道：“村里的确有人前去州衙门状告王员外。衙门也收了我们的状纸，将王员外叫了去。” 对于此事，王员外依旧是那个论调，种植杂交水稻损害他的田地十分严重。并且对官老爷说，自己从来没有强迫这帮人种自家地。如果他们觉得地租高，完全可以不租种。 “那官府怎么说？” 老汉回道：“知州杭大人也认为这是人家王员外的土地，并没有强迫大家租种的行为。所以此事官府也很为难，根本无法解决。” 陈昱听了，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身旁的杭天诚。 事先陈昱已经叮嘱过杭天诚和凌云，在外边不要叫自己侯爷，叫自己“陈公子”即可。 杭天诚赶忙说道：“陈公子。确实如这位老人家所说，此事州衙门的确接到了诉状。经过调查，没有强迫租种的行为。人家的地，人家定租金。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还真不能把人家怎么地？” 陈昱听了杭天诚的解释，说道：“有些事情，我们不仅仅要依据律法，还要从问题的本质、实际出发。就拿此事来说吧。这个所谓的王员外，就属于典型的趁火打劫。他的目的非常明显，那就是剥削农民的利益。农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到头来都没有他得的多。虽然地是他的，但是这么做有违天道。对了。这个所谓的王员外叫什么名字？” “王富贵。” 陈昱听了这个俗不可耐的名字，没好气地说道：“王富贵。叫上富贵这个名字，他就能一辈子富贵了。那我名字里带个“皇帝”二字，那么岂不是我就能当上皇帝了。” 老汉、杭天诚和凌云听了陈昱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都噤若寒蝉，没敢接话。 陈昱继续说道：“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王富贵去。” 老汉一听，吓坏了。赶忙给陈昱跪下，说道：“这位相公。请你饶了我吧。你去找王员外，他定然会查到是我说的。到那时，我就不能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你让我到哪里去呀。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说完，老汉不住地给陈昱磕头。 陈昱赶忙上前扶住老汉的双臂，然后说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不会说出是你告诉我的。而我去找这个王富贵，会以其他的理由和他交涉的。绝对不会牵连到你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旁边的凌云和杭天诚也劝解老汉。 老汉这才起身，情绪缓和了一些。 陈昱又劝解了老汉一番之后，待其情绪稳定，就和杭天诚、凌云赶奔王富贵的宅子。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三人前往 在去王富贵宅子的路上，杭天诚劝解道：“侯爷。就咱们三个去，是不是太冒险了。对方的地盘，人多势众，如果发生冲突，恐怕咱们要吃亏呀。” 陈昱不以为然，笑着说道：“没事的。凌云很能打的。有他在，你怕什么。” 三个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王富贵的府邸。不得不说，王富贵的这个宅子修得很漂亮。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那份威严依旧存在。 门口的家丁见有人过来，就主动上前问道：“几位这是要拜访我家老爷么？” 陈昱回道：“不错。途经此地，听闻王富贵王员外，宅心仁厚，特来拜访。不知你家老爷可在府上？” 家丁听了，眉头不由地一皱，自己家老爷的恶名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这人竟然说自己家老爷宅心仁厚，真是奇了怪了。 但是人家既然来拜访，那么自己只需进去回禀即可，见不见，自然有老爷决定。 想到这里，家丁问过了三人姓名之后，就说道：“三位爷稍等。我去禀报我们家老爷。” 说完就进府禀报去了。 凌云不知道陈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十分好奇地问道：“侯爷。咱们找这个王富贵干什么呀？是劝他降低田赋吗？他能听咱们的吗？” 陈昱笑着回道：“如果他能听我的劝，那我就放他一马。如果一意孤行，那就让他吃些亏呗。一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如果发生冲突，先把王富贵控制住。” “好嘞。” 杭天诚作为文官，听了陈昱的话，不免有些紧张。 陈昱安慰道：“你不要紧张。没事的。有我俩在，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过不多时，家丁出来了，说道：“我家老爷说了，与三位非亲非故，他不见客。三位请回吧。” 凌云刚要上前理论，被陈昱拦了下来。 陈昱说道：“实不相瞒。咱们村子种的杂交水稻，是我研制出来的。我是来收种子的使用费的。麻烦这位小哥再去通报一下。” 家丁听了，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说道：“那你不早说。等着。” 过不多时，就见宅子里想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一个胖乎乎的家伙，领着一帮操着棍棒的家丁，气汹汹地出来了。 他看到陈昱三人，冷喝道：“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到我王某人的府上挑衅。” 陈昱听了，笑着说道：“这位是王富贵王员外吧。失敬失敬。我途径此地，看到咱们村种的杂交水稻长势非常好。一打听，都是王员外的田地。我就找来了。这个杂交水稻是我研制出来的。你用我研制出来的种子种出这么好的水稻，想必是赚翻了。我研制杂交水稻费尽心机，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呀。” 王富贵说道：“大胆狂徒。竟然跑到我们府上撒野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识相点的，就赶紧滚。还要种子使用费。这都是官府免费提供的。要钱，你找官府要去。” 陈昱一听，觉得这个王富贵脑子非常好使，他竟然将这件事推到了官府那里。你不是要种子使用费嘛。这个种子是官府提供的，那就去找官府吧。 陈昱继续说道：“实不相瞒。王员外。我去咱们七源州衙门了。杭大人让我来找你。这位就是咱们七源州的知州杭大人。” 王富贵听了陈昱的话，更加坚定了自己原来的想法，这是一伙前来骗钱的团伙呀。他冷笑道：“他是知州，那我还是皇帝呢。你们这伙大骗子，胆子真大，竟然敢骗到我的头上。来人呀，给我狠狠地打。然后送到官府去。” 身后的家丁听了自家老爷的话，如饿狼一般扑向陈昱三人。 看着这帮动作娴熟的家伙，陈昱知道他们平时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坏事。 陈昱说了一句，保护好杭大人。 就上前迎着这帮家丁。赤手空拳面对这帮拿着棍棒的家丁，陈昱丝毫不慌乱。 他一招一式，躲闪反击。招式十分巧妙，动作也十分迅速。 随着一个一个家丁倒地。王富贵就感觉到，这帮人不是善茬。 他就要往府里撤。 陈昱岂能让他就这么溜了。 迅速干倒身旁的两名家丁，陈昱冲了过去，一巴掌拍到了王富贵的肩膀上，说道：“王员外。还没谈好呢。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这一巴掌拍得王富贵一哆嗦，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就转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问道：“这位公子。杂交水稻种子的使用费，我出还不行吗？” 陈昱见他转的这么快，就说道：“我就喜欢王员外这种爽快人。我也不和你墨迹。一口价，产量的三成。” 王富贵听了，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我没有听错吧。产量的三成？” 陈昱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产量的三成。” 王富贵回道：“你说你是杂交水稻的研制者，谁能证明。你说他是七源州知州。那么大的官出门那不得前呼后拥，你们三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呀。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官府，由知州大人来定夺。” 他的这番话，显然是在找救兵。既然王富贵这么说了，陈昱也想到官府解决此事，于是他说道：“那咱就去衙门。由官府定夺。” 王富贵带着几个家丁，与陈昱三人赶往七源州衙门。 路上，陈昱问道：“王员外。我听说你把地租给长了。而且涨了那么多。这么干是不是不好呀？” 王富贵说道：“我自己的地，我想收多少地租，那是我的事。大家如果觉得高，完全可以不租。我也没有强迫他们。再说了，杂交水稻产量这么高，长点地租也影响不了多少。我又没逼他们卖儿卖女，吃不上饭。” 陈昱没好气地说道：“就算要涨，你也不能涨那么多呀。推广种植杂交水稻的目的，是让官府、地主和佃户三方都能从中受益。你倒好，竟然把大头都拿走了。” 王富贵十分委屈地说道：“可是杂交水稻产量这么好，对土地的损害也是非常大的。我自家的地损失增加了，那么加一些地租也是应该的。我总不能干吃亏吧。” 对于王富贵的这个论调，陈昱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只是一个经不起推敲的借口。 第三百三十二章 识时务的王富贵 到了七源州衙门，自然是杭天诚升堂。 王富贵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 其实，王富贵只是知道七源州落入了谅山侯陈昱的手里之后，七源州的知州换了人。至于换成是谁，他并不知道。他原本想亲自到州衙门去拜会一下新任知州。可是由于这个事，那个事，一直也没倒出时间前来拜会。 杭天诚看着下边的王富贵说道：“王富贵。你现在总该相信我杭某人是七源州的知州了吧。” 王富贵非常识时务，他急忙跪下谢罪。 杭天诚看了看陈昱。 陈昱笑着说道：“杭大人你正常办案即可。我现在就是一个原告而已。” 杭天诚立刻明白了陈昱的意思，他说道：“这位陈公子是想向你索取杂交水稻的使用费。按照产量的三成。你家地里种的就是杂交水稻，所以付这个使用费，也是应该的。” 王富贵说道：“大人。杂交水稻是不是这位陈公子研制的，尚需调查。另外即使是他研制的，那使用费也太高了。产量的三成呀。” 陈昱冷笑道：“向你要三成你觉得高，那么你向佃户涨地租就不觉得多么？” 杭天诚也说道：“是呀。按照你涨地租的行为来看，这三成的确不多。” 听了陈昱和杭天诚的话，王富贵知道，这二人定然十分熟悉。很明显杭天诚为此人撑腰，此人才敢如此嚣张地向自己索要使用费。 王富贵说道：“这个杂交水稻是官府发给我们免费使用的。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使用费的事情。这是明目张胆地勒索，我要到谅山城，向谅山侯告发你们。你们这是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杭天诚一听，竟然乐了，他看了看陈昱，陈昱就点了点头，于是杭天诚笑着说道：“你既然想找谅山侯诉说此事，我还真给你这个机会。你身旁的这位就是咱们的谅山侯。” 王富贵一听，立马瘫坐在地上。这一天真是处处有惊喜呀。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思绪乱的很，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昱哈腰，近距离看着王富贵说道：“本侯就听你说说，给你一个诉说的机会。” 王富贵半天回过神来，给陈昱磕了几个头，说道：“侯爷。我知道错了。还望侯爷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王富贵突然服软，求饶，这大大出乎陈昱的意料之外。原本想好的一些反驳话语竟然用不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费自己不少口舌。 陈昱说道：“其实你也谈不上“将功赎罪”。只是杂交水稻产量这么好。官府这边的田赋按正常比例缴纳。你的地租正常比例缴纳，就已经增加了不少了。村民剩下的粮食多了，自然也就能够吃饱了。三方都是有益的。你这么做，虽然法律上无法惩处你，但是道德层面，你是不占理的。如果让我来处理此事，定然能够处理你的。你现在这么识时务，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机会。还是原有比例收地租，让利于村民。你要知道，这个杂交水稻，我还在研究呢，未来产量还会继续增加，你的地租岂不是会更多。” 王富贵听了，大喜，说道：“侯爷。那太好了。我回去就通知大家，还是按照原有比例缴纳地租。” 陈昱笑着说道：“那就对了嘛。” 既然已经解决此事了。杭天诚就宣布退堂了。 可是王富贵还是没有走。陈昱笑着说道：“王员外。怎么还不走呀。” 王富贵回道：“侯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侯爷成全。” 陈昱忙问道：“说吧，究竟是何事。” 王富贵说道：“侯爷。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十七了。他从小就不爱学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条件这么好，也就无所谓了。可是犬子这段时间竟然与周围的几个游手好闲之人聚在一起，每日不是打猎、喝酒，就是在街上闲逛，昨日听说，竟然学着人家调戏良家妇女。我担心他这么下去，容易学坏呀。所以希望侯爷能够收留犬子，我觉得跟着您是没有错的。这个忙不能让您白帮，我按月付钱。虽然侯爷富可敌国，不缺我这几个小钱，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杭天诚在旁边听了，冷喝道：“王富贵。你这有点过分了。侯爷日理万机，事务繁重。你家小儿如此顽劣，待在侯爷身边，耽误了侯爷的大事，你能担待的起嘛。” 这番话立刻让王富贵有些慌张，他忙拱手说道：“侯爷。我只是这么一说，侯爷就当做是一个玩笑吧。” 陈昱笑着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好。望子成龙嘛。只是你有此心。你的儿子同意吗？” 王富贵回道：“这一点请侯爷放心。他素来十分佩服侯爷。认为侯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对您可是非常崇拜呀。如果侯爷答应留他在身边，他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陈昱笑着说道：“那就先见个面吧。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王富贵说道：“那是自然。侯爷。要不，我在家里略备薄酒，让您与犬子见上一面。不知侯爷可否赏光？” 陈昱听了，说道：“反正现在也无事，那我就去看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王龙。” 陈昱点了点头。就命凌云带了十名侍卫，在王富贵的引领下，回到了七盘村。 在回村的路上，陈昱才知道，原来王富贵所在的这个七盘村，祖上都是南宋末年从湖广那边逃难至此的。 到了此地，大家世代务农，即使念书，也只是识识字，略通四书五经。 王富贵祖上十分勤劳，组建开始吞并那些懒惰人家的土地，久而久之，他家就成为了七盘村第一家。 如此看来，王富贵家里能够成为拥有众多土地的土财主，不是偶然现象。那是几代人努力的结果。 就如同思明府黄家一样，祖上凭借着聪明才智，打下了一片天地。可惜后代子孙骄奢淫逸，不思进取，最后导致家族败落。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历朝历代也都是如此。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历史规律。一个周而复始的历史规律。 第三百三十三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到了王富贵的宅院。此次与上次大不相同。 王富贵刚一进门，就命人杀猪宰羊，准备饭菜。 自己则引领着陈昱等人进了正堂。 问过管家，王龙出去了，不在家里。王富贵赶往命人出去将王龙叫回来。 王富贵陪着陈昱喝着茶水。说道：“犬子定然是出去与那帮损友厮混去了。” 陈昱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龙不爱学习，既然不去上私塾，为什么不让他干点别的呢？比如上城里当个学徒，或者给他点钱做点小买卖。有点事做，不让他闲着。同时还可以让他知道生活的不易。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蜜罐子里长大，很容易玩物丧志呀。” 王富贵回道：“侯爷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有些溺爱。他的母亲对他更是溺爱的不得了。他能有今天，我们两人是有责任的。” 陈昱笑着说道：“你能有这个认知，已经很厉害了。” 说话间，外边跑进来一个男孩。不用说，定然是王富贵的儿子，王龙。 身材比较高大，魁梧，膀大腰圆，仿佛一座铁塔一般。 王富贵向陈昱介绍道：“侯爷。这个就是犬子王龙。龙儿，还不快快拜见谅山侯。” 王龙虽然听见了王富贵的话，可是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不想，他就说道：“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能是谅山侯呢？” 陈昱笑着问道：“那依你之见，谅山侯应该是多大年龄呀？” 王龙十分笃定地说道：“自古封侯拜将，那都得是四五十岁的老人家。你这么年轻，可不像。” 王富贵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喝骂道：“畜生。这位就是堂堂谅山侯。你竟然敢当面质疑侯爷。快快给侯爷跪下赔罪。” 王龙见父亲这么生气，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赶忙跪下说道：“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侯爷。还望侯爷恕罪。” 陈昱听了，笑着对王富贵说道：“王员外。你儿子有点意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年轻人不怕做错事，怕就怕执迷不悟，一错再错呀。你刚才的质疑，其实还是蛮有道理的。封侯拜相的人，哪个不是征战多年得来的。四五十岁，的确如此。我听你爹说，你从小不爱读书，那关于封侯拜相的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王龙回道：“侯爷。我有时候到城里玩，听说书先生说书，听到的。就记下来了。” 陈昱问道：“那你想不想封侯拜相呀。” 王龙说道：“想。当然想了。可是我觉得我不是那块料。” 陈昱笑着说道：“不要妄自菲薄。低估了自己的实力。你还年轻。虽然我比你年长几岁，都能当上侯爷。你只需努力做事，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终究会有成功那一天的。到时候衣锦还乡，岂不是一年美事。” 王龙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说道：“可惜我不爱读书。否则通过科举，考取个功名，或许还有希望。眼下我还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面对迷茫的王龙，陈昱对王富贵说道：“你的儿子头脑十分清醒，而且思路非常清晰。是个好苗子。” 接着，对王龙说道：“你父亲想让你跟着我。不知你想不想跟着我。” 王龙一听，说道：“当然喜欢了。能够跟随侯爷，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呀。” 陈昱笑着说道：“小嘴还很甜。王员外。既然你们父子都同意了。那我就带着王龙一段时间，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跟着我，那就得听我的。如果违抗我的命令，那可是要军法处置的。你们可要想清楚。” 王富贵和王龙纷纷表示，一定按思明侯的命令行事。 这时，管家来报，饭菜都已准备妥当。 王富贵赶忙邀请陈昱等人前去吃饭。 陈昱、凌云、王富贵和王龙四人一桌。其余十名侍卫，王富贵又另起一桌。 席间，王富贵频频举杯，感谢陈昱能够栽培王龙。 而王龙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酒量非常的好，也向陈昱、凌云敬酒。 陈昱和凌云自然是来者不拒。 酒足饭饱之后，陈昱就带着王龙，引领着凌云等人，返回城里。 王富贵对于儿子的离开，还是有些难舍难分。他免不了又要叮嘱王龙一番。 在回城的路上，陈昱问道：“你是不是练过武功呀？” 王龙回道：“侯爷。我在十岁那年，有一个道士途经我们村子。他跟我爹说，我是一个练武的材料，主动要求教我武功。我爹就答应了。他就留在我家，教了我整整六个月。就打算离开了。我和我爹苦苦挽留，可是这位道士却说，我和他还有缘分再见。暂时的缘分已尽。然后就走了。” 陈昱听了，说道：“缘之一事，的确不能强求。既然这位道长这么说，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六个月，只是把你引上了道。在武功一途，你还得勤学苦练，慢慢消化。” 王龙点头说道：“侯爷说得对。我的那位师傅也是这么说的。因此，我每日都有练习。这些年，对师傅教我的武功，感悟越来越深。” 陈昱夸耀道：“这是好事。你能有如此恒心练习武功，这说明你还是个勤奋之人。只要你肯下功夫，功力还会大增的。对了，你的师傅怎么称呼？” 王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止一次问过他。可惜他就是不说。只是告诉我，还会再见的。可是这都过去七年了。” 陈昱安慰道：“你的这位师傅，极有可能是一位世外高人。他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既然他说日后还能相见，那么日后你们定然会再见面的。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 王龙说道：“师傅虽然只交了我六个月，可是拳法、刀法等一应俱全。而且还有武功心法。我的记忆力比较好，都能记下来。” 陈昱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没事的时候，多与凌云切磋武功。暂时你就先在卫队吧。过一阵子，我在给你安排差事。” 王龙回道：“谨遵侯爷的命令。侯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绝无二话。” 陈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