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惊鸿一刀》 第一章 雨打风吹去(一) 秋风瑟瑟,未到寒时,本该是飒爽宜人的时节,但此时阵阵微风却让顾家上下从心底里凉的发颤。 三月前,龙虎大将军顾长林率四子远赴西荒上阵杀敌,三月后,朝廷派大军包围了顾大将军府。 顾府周遭原本有众多百姓,此时已被军士堵在家中不得外出,此时顾府前门广场,一群老弱妇孺集聚其中,外有一百零八顾府家族私兵将顾家众人牢牢护住。 老太君顾朱氏手拄鹿头拐立在当央,面色不改的看着已经将顾府众人团团包围的玄甲重骑。 “王芳!”顾朱氏老声如钟,大喝一声猛地将拐杖砸向青石地,只一下便压止住周围的哭啼之声,场中缓缓的安静下来。 “请老太君吩咐!”玄甲重骑大都尉王芳闻言朗声拱手道。 “陛下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顾朱氏的质问,王芳丝毫未放在心上,双手抬起抱拳朝东方一拱,正颜道:“陛下有旨,顾长林私通西蛮,卖国求荣,当灭三族,顾长林及其四子已于大西都督府伏诛,陛下天恩,念顾家过去多有功绩,留顾家上下全尸!” 顾朱氏听到此怒极反笑,“荒谬!我儿私通西蛮?荒谬至极!” 老太君气的双手发抖,顾家三代忠良,镇守西荒几十年,代代皆有战死沙场之辈,他的儿子顾长林一十九岁上战场,更是于二十年多年间连斩西蛮数十位大将,可以说与西蛮有不共戴天之仇,到此有人告诉她,儿子顾长林私通西蛮?说出来谁信? “老太君,陛下已经下旨,上意如此!”王芳一摸腰间,单手一展一抬,黄锦腾龙,背绣圣旨二字! “王芳!”老太君直视王芳似乎想说些什么,良久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声色苦绝仰天大喊,“陛下,你以为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么!” 王芳面无表情,不顾老太君所言几何大喝道,“老太君,做臣子的,陛下就是天,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切莫再失言了!安心上路吧。” 老太君狠笑,“是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罢老太君竟然缓缓闭上眼睛。王芳见此大手一挥,高喊一声:“预!” 周围的玄甲重骑得令张弓搭箭,直指中场,“五轮连射,放!”王芳一声令下,数道羽箭如同过路飞蝗,向场中顾家众人身上射去。 惨叫声不断,纷纷有人倒下,王芳眼疾手快,弯弓一箭便将直中老太君左胸,佝偻的身躯蓦然倒下,顾家众人见此更是绝望,王芳再想张弓搭箭却不知怎得又放了下来。 五轮连射之后,场中再无站立之人。 王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太君身旁,一摸脖颈还有些微弱气息,老太君的运气当真是好,五轮连射身上也只中了王芳那一箭,王芳嘴角上翘一笑,剑指陡然点出,老太君眉头一皱,登时一丝气息也无,头无力的歪向一边。 这时背后一人走近,恰巧看到王芳动手的一幕。 “王大人!” “刘公公。” “王大人刚刚是?” “顾朱氏还有些气息,末将再送她一程。” 刘公公点点头,上前查看,老太君果然已无半点气息。 “王大人大义灭亲,陛下必有重赏。” 王芳眼神中有些莫名的尴尬,“只不过是末将分内之事罢了!”说完便走回马边翻身而上,环顾四周,“清点尸体,小心拖入府中陈列。” 他又看向刘公公:“刘公公,待清点确认后,你我再去向陛下复命吧。” 刘公公点头称是便走开来,他还有自己的事情。 御书房,一人正黄龙袍,四方正脸,浓眉大眼,隐隐中威严自生端坐其上是为陈皇,其下跪着两人。 陈皇言语平淡的很:“都做好了?” 王芳闻声从跪而变成五体投地,“回陛下,都处理好了。顾府上下二百六十七口已经全部伏诛。” “顾朱氏没和你说什么?” 王芳道:“顾朱氏并未和下臣说些什么。” 顾朱氏有没有和他说什么,陈皇自然是知道的,玄甲重骑是他的玄甲重骑,刘伴伴是他的刘伴伴。 “听说,是你亲手射杀的顾朱氏!” 王芳心中腹诽陈皇明知故问,口中却依旧尊敬无比,“是。” “嗯……”陈皇低吟一会儿开口,“不错,你做的很好!” 这赞赏来得突兀,但也没完,只听陈皇继续道:“有一点倒是让朕奇怪的紧!” 王芳依旧是额头紧紧贴在地上,“陛下请讲。” “顾长林与你八拜之交,顾朱氏更是将你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待你不薄,未曾想你下手竟然丝毫不犹豫。王爱卿堪称是忘恩负义的典范啊!” 王芳闻言本就很低的身子更低了,“回陛下,忠孝节义,忠在首,末将只是做出正确的选择。” 陈皇哈哈一笑,“朕,就是喜欢你这种为了权势地位可以六亲不认的家伙。” 也不知是羞辱还是夸奖,且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全得受着。 “行了,明日你便启程去西荒,接替顾长林的位置,从明日起,你便是龙虎大将军了。” 王芳看似面色大喜,咚的一声一头磕在地上,言语激动,“臣万谢陛下。” “下去吧!好生安葬顾氏一门。”陈皇一挥手示意他退下,待王芳退去,陈皇这才又开口,语气中更添了平淡冷漠:“说吧。” 刘公公道:“回禀陛下,据奴婢亲眼所见,王将军一箭射中顾朱氏,后其上前确认时发现顾朱氏还有气息,便补了一指,当时经过奴婢查验,顾朱氏心脉俱裂,气息断绝!不过可惜,王将军并不知道奴婢也有武功在身,王将军那一箭偏了左心房三寸,恰巧避开要害,其次奴婢靠近了一闻就知道,顾老太君提前服了碎心丹,这丹药听着可怕,却也不过是个花架子,一旦激发药效,服用之人二十四个时辰内查验起来就像是心脉剧裂,气息断绝一般,事后只要服以解药,这人便又能活过来,而王将军那一指更是关键,不但封了老太君的伤口,还激发了碎心丹的药性,想来老太君性命无碍。” 陈皇叹了口气,“除了老太君,确定没有活口了么?” 刘公公知道陈皇问的是什么,开口道:“没有了,陛下,奴婢亲自检查顾惊鸿的尸体,确认是顾惊鸿本人无错,陛下,王芳罪犯欺君当如何处置?” “先不说此事!朕奇怪的是,为何王芳单救老太君而不救顾惊鸿呢?依着老太君的性子,便是自己不活也应当为顾家保存血脉才是。”陈皇眉头微皱,这点他想不明白。 只听得刘公公解释道:“陛下所有不知,王芳在射中老太君之后,本想再射一箭,以奴婢的目力,第二箭的目标正是顾惊鸿,想来是要故技重施。但场上异数谁也说不准,当时有一箭突如其来正中顾惊鸿心房,随后又补了一箭。当时人多,奴婢也看不出来这箭是从哪儿射出,事后奴婢寻了那顾惊鸿的尸体仔细查看,体内果然也有碎心丹,所以奴婢才敢确定,死的正是顾惊鸿本人。” 陈皇听到顾长林绝后神色有些不对,过了一会方才长舒一口气:“王芳此次欺君,便算了吧,朕倒真怕他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如今这样也好,朕还记得小时候,顾朱氏还带朕玩耍过!接下来便随王芳去吧,留老太君一命让她能有个善终。毕竟一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事儿来!只是顾家的旧部收拾起来有些麻烦!罢了,这个麻烦就留给左牧海那个老东西吧。” 刘公公自小看陈皇长大自然是能明白陈皇心中感情,道:“国之大体,不得为之,陛下也不必记挂在心上,陛下也是有苦衷的。” 陈皇自嘲,“什么苦衷不苦衷!朕就是无能,要不然怎会受那左牧海那个老家伙的威胁?”陈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陡然变得气愤异常,“顾大哥当年曾在东山狩猎时于虎口救下过朕,几十年来他们顾家镇守西荒,立功无数,现在,朕却要为了武朝宝藏放弃他,还有顾惊风、顾惊火、顾惊山、顾惊林,皆是我陈国猛将,阵斩敌将不知几许!现如今,满门被灭,顾家绝后,哎,是朕对不起他们!是朕对不起他们啊!”陈皇讲到此一掌拍下,只听咔嚓一脆声,深海铁木做的椅子轰然被拍断了半个扶手。 刘公公见此瞳孔一缩,未曾想陛下今日的功力已达这个境界,竟然能够一掌拍断坚硬无比的深海铁木。虽有震惊,但心中也是欣慰。 刘公公安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陛下!其实陛下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如今国库空虚,兵甲不足,两年天灾以致储粮短缺税赋骤降,当下西蛮作祟,东狼图频频犯边,北夏国更是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左相此时拿出武朝宝藏要挟陛下拿顾家满门性命来换,为得就是报当年顾家的杀子之仇,看数目这笔宝藏足以支撑三方大军再撑十年,所以陛下实在不必……” 陈皇抬手打断,面色坚定:“是朕的错,朕认!刘伴伴也不用安慰了,等到朕一统了这三国,取了西蛮子的人头再亲自去顾氏一门的坟前谢罪!” 刘公公也缓和下来:“陛下如今正是潜龙勿用之期,他朝一日必能飞龙在天。” 陈皇道:“老太君那边,你从安敬司挑些人小心护着,不需要盯着王芳,只要盯着左牧海的人就行,那个老狐狸哪能看不透这里面的事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他的人去哪儿安敬司的人就去哪儿,让冷铁带队去吧。对了,顾府那边应该没什么变数了,便将顾府周围安敬司的探子撤回来吧,顺便给朕将左相的爪子全给朕剁了,行了,朕乏了,下去吧。”一口气说完这么多,陈皇缓缓的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是!”刘公公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躬身退后十五步才转过身离去。 第二章 雨打风吹去(二) 入夜,顾府周围安敬司密探已全部撤离,连带左相耳目亦被解决,只剩下数十名军士把守,人人面容严肃,整个顾府一派生人勿进的模样。 似有一道清风拂过,从顾府的西南角处突然奔腾出一黑影,此人浑身蒙在夜行衣中身法极快,腾挪间进退有度,巧妙的避开来回巡逻军士,几个翻身便进了顾府之中,落地无声,此人略显匆忙,似乎知道顾府众人尸体摆放之地,直奔老太君而去! 待寻得尸体,这人伸手便从怀中掏出一颗蜡丸捏碎了将内里丹药其放入老太君口中,此时老太君左胸的箭矢已被取出,盖因圣旨所言要留其全尸,所以事后有专人处理。这丹药入口即化,黑衣人一掌抵在其身后,真气度入老太君身子里迅速游走,原本老太君苍白的面庞缓缓转为红润,渐渐有了气息。 老太君双目抖睁一把抓住黑衣人,看见来人眼神慌乱却又欢喜,开口便道“惊鸿”二字旋即又昏了去,黑衣人会意,缓缓将老太君放下便四下找寻起来,果然在暗室里寻得老太君嘴里的“惊鸿”,正是顾长林的第五子,如今只有八岁的顾惊鸿已饿晕在暗室之中。黑衣人气力十足,伸手点了顾惊鸿的穴道掏出布带将顾惊鸿绑在背后,抬起顾老太君便又是几个起落消失于黑夜之中。 顾府拐角处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这一切,待黑衣人离去后,这二位身着制式兵甲的军士连忙走暗处抬出两具尸体一大一小,一男一女,身形与老太君和顾惊鸿一般无二,又将白日里顾惊鸿的替身扔进了暗室之中。 不一会,一阵锣声骤然响起,正是刚刚操办一切的二位军士,一人敲锣,一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周围的军士连忙救火,奈何火势已成,无力回天,只能任由这大火烧着! 那头黑衣人带着二人在屋顶上飞跃,回头一看顾府起火心道是计划已然开始,遂提气加快了速度向约定好的地点奔去! 陈国元都郊外的一处草屋里,已有六人在其中等候,上首一人赫然是白天带兵包围顾府的王芳! 黑衣人携二人到此草屋门前,三敲两扣,对上了暗号屋里的人才放下心来将黑衣人迎了进去。一群人手忙脚乱将老太君放下,王芳小心翼翼的朝着老太君的嘴里倒着糖水,老太君悠然转醒,看着面前几人,最后眼神定在了王芳身上! 王芳一把跪下,嘴里道:“孩儿有罪,让母亲大人受苦了!”眼角有泪不似作伪。赫然与白天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谁能想到白日里全都是在演戏? 周围众人乍听孩儿儿子大惊,此前从未听说顾老太君除了顾长林还有其他的儿子。王芳难不成是已故顾老将军在外的私生子? 老太君一笑:“你们不必多想,芳儿是我私底下所收的义子,这事儿除了长林别无他人知晓。” 老太君面色一转,言语中似有侥幸:“芳儿,你大哥他还是四个侄子真的都?” 王芳心中亦是难过万分,自己前段时间在西荒之时还曾与大哥饮酒言欢,畅谈未来,不得想此时已经天人永隔!看着老太君期盼的眼神,心中不忍但也只得点头:“大哥武功高强,四位侄子的四象剑阵又攻防圆转,所以陛下派了安敬司三大剑使,流星、追月、行云及十二名剑侍,分别以三山剑阵及十二星龙门剑阵将大哥和四位侄子拿下,人头,唉,人头想来现在应该挂在大西都督府的门前吧。” 老太君闻言身子晃动便是站立不住,周围几人连忙去扶口道老夫人小心。 “唉,罢了罢了!”老太君这话里说不尽的伤痛欲绝,“芳儿,这次也多亏了你提前知晓陈皇的意图,我和惊鸿才能够幸免于难,往后的日子,唉,你也苦了。” 王芳往后的日子确实会很苦!他这一生怕是再也离不开忘恩负义四个大字,顾家待他之好,元都上下谁人不知?他却一手射杀顾老太君,怕是只有鼠辈才能干得出这种事儿来!往后何人才会与之相交? 老太君坐下后,看看了地上还在昏睡的顾惊鸿,如今他现在是顾家唯一的血脉了!目露慈爱之色却转瞬消逝,再抬头时两个眸子精光闪烁! “秦沐、赵寒、王一手、孙可为、钱石头!”老太君一个一个念出这几人的名字,尽是其夫君手下的老人,乃是军中高手各有所长,夫君过世后早已退隐山林不问世事,未曾想今日为了救她爷孙二人,竟然全来了! 老太君有些热泪,不知应当说什么,只得起身抱拳以江湖礼躬身示意,这五人吓了一跳,他们可受不得老太君的礼,五人立马单膝而跪,右手握拳放在左胸颔首,秦沐为首道:“老夫人万不可如此,老将军昔日待我等不薄,今日顾家有难我等应当尽力而为,为老将军保住血脉。” 老太君点点头,伸手虚扶,五人起身,最后老太君面露疑惑看着那最后一人,也就是将他们爷孙二人从顾家带出来的黑衣人,那人见此一手摘了自己的面巾,露出真容来! “哈,原来是你方大有啊!”老太君一笑明了:“是了,也只有你万里飘云方大有才能安然的带着我们爷孙俩逃出来。” 方大有笑道:“多年不见,没想到顾大嫂还记得在下,当年顾老将军于我有恩,今日得此机会能够报答,也算了了在下的一桩心事。” 老太君知道这方大有乃是老顾年轻时候的旧友,不想往后相累,遂道:“多谢了。方兄弟,若无事,你且先去吧。” 方大有却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可不想走!” 老太君愣:“为何?” 方大有一指地上呼呼大睡的顾惊鸿道:“这孩子我刚刚救他时下意识搭手摸了根骨,令孙天纵之姿,习武根骨绝佳,老夫一身的功夫如今也没个传人,寻了多年也未寻到满意的徒弟,如今遇见了,自然是不能走了!” 老太君看了方大有一眼,点点头,接下来逃亡之时,方大有的武功也能帮得上忙,孙子日后若能够习得方大有的轻功,以后对敌,再不济也能够跑掉。岂不知行走江湖四字真言,打不过,跑! 言归正传,“芳儿,你可知陈皇为何突然要灭我顾家满门?” “具体细节不知,但芳儿被召进御书房之前曾先见到左相,左相当时看到我时曾笑言‘好好干!’三字,那眼神,似乎已经知晓所有的事情一般,所以孩儿猜测应当与左相有关。”王芳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说出! 老太君沉吟片刻,想来是左相与陈皇达成了什么协议吧,“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陈皇此次欠我们顾家的,以后终归是要讨回来的!” 王芳闻言提醒:“母亲大人,灭门之仇不可不报,但当下万不可冲动,左相势大,如日中天,耳目遍布,陈皇此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如今大哥只剩下惊鸿一个儿子,孩儿认为应先找地方躲起来,徐徐图之!” 老太君一巴掌拍在王芳的脑袋上,“娘又不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王芳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孩儿明日便要被调往西荒代替大哥镇守边疆,母亲大人便和惊鸿便混在我的军队里一同前往,在孩儿军中有什么事儿以后也能照应个一二。” 老太君却摇了摇头:“若此事真的与左相有关,跟在你的身边未必是最安全的。你虽然做事缜密,但却百密一疏。” 王芳惊愕道:“母亲大人此话怎讲?” 老太君摇头:“白日里随同你来的是刘建刘公公吧!” 王芳点头,老太君道:“问题就在刘公公身上!这刘建可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隐藏之深我想朝中上下如今应当无人知晓,当年我随夫君进宫赴宴,老顾曾不经意间撞到了刘建一下,虽然刘建隐瞒的极好,但那时候老顾便感觉到刘建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内力,刘公公历经两朝,得先帝御赐如意延寿丹,此时的功力更是难以猜测,所以当时你的动作根本没有瞒得了他!所料不错,此时陛下已经知道你做的一切,但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见陛下虽然知晓,但念着旧情还是放过了我!” 老太君看了眼地上的顾惊鸿接着说道:“最重要的一点,陈皇之所以能够放过我,必定是确定了惊鸿已死,我儿无后,所以他才会安心的饶我一命。”说道这里老太君不禁感叹:“天山鬼手不愧是天山鬼手,为惊鸿做的替身连刘建那个老家伙都能瞒过去!” 王芳听后大惊失色,陛下全都知道了,那他岂不是? 老太君道:“你不必惊慌,陈皇不会动你了,要不然也不会容你到现在!所以接下来一防左相,二防陈皇。我和惊鸿还有你的几位叔叔先在城中躲上几日,待风头过了我再带着惊鸿向南而去。” “你放心。”老太君看出王芳心中担忧遂道:“有你叔叔几人护着,我和惊鸿的安全不是问题!” “芳儿,今晚顾府大火,到时候替身及暗室的尸体被发现,陈皇定会找你,到那时你只管顺其自然,如实说出,希望此事到此能够瞒过有心之人,也算有个终结。” 王芳点了点头,“孩儿已经按照母亲大人的吩咐做好了,派人将现场做成意外走水的模样,安敬司应当能够根据线索得出我们想要的结果!”王芳蓦然泪花涌动,老太君感同身受,似乎懂得他的想法。 “好孩子,今日一别,往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也许是永不相见了,照顾好自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王芳眼眶的泪水不禁流下,红通了双眼,声音哽咽,“母亲大人保重!” 第三章 雨打风吹去(三) 且说那头刘公公派人召回安敬司密探时顺带解决了左相耳目,一番暗战却还是让耳目逃脱了一人,不得不说,左相为了此事派出的也尽是好手。此刻左相府中堂之上,一人伤痕累累跪在堂前,五体投地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堂上端坐一人,三缕长须面容儒雅,正是权倾朝野的左相左牧海。 左相听完那人汇报,问道:“照你这么说,是陛下的人动得手?” 那人答道:“回大人,小人不会认错,确定是安敬司的武功路数无疑,共八人,所用剑阵乃是天机北斗剑阵。” 左相捻了两下胡须,若有所思,“这是陛下在警告我啊!” “罢了!你下去好好养伤。” 堂下之人闻言磕了个头向后爬去退下。管家吴刚此时端了茶汤过来递上,左牧海顺手接过问道:“此事你怎么看?”吴刚笑了笑说:“主人心中有数,小人就不多嘴了。” 左牧海点点头笑道:“王芳以为他那套能瞒得过谁?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做事还是欠考虑,我和陛下都盯着呢也敢在眼皮子底下做手脚。顾惊鸿已死,顾天祥那个老匹夫是绝后了,留下一个老太婆又能掀起什么浪花儿来。王芳大军明日便会开拔,按照王芳的意图定会让那老太婆混在军队里随他一同前往西荒!” 吴刚此时接话道:“但是以顾朱氏的心性智慧,定然也是能够想到些一二,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必定是不会混在其中,而是会留在都城内寻找时机再做打算,所以不论王芳接下来做什么都是个幌子,顾朱氏应当还是躲在某处。” 左牧海点点头,似乎是赞同了吴刚的说法,左牧海问道:“你认为那老太婆不会跟吴刚走?” 吴刚点头,那左牧海突然想通了什么,眉头一展,只听他说道:“只怕此事不简单!常理,顾氏一门若是被灭的干净,只剩下那老太婆一个,这人一旦无牵无挂,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去哪里不是去?为何还要躲起来伺机而动。” 吴刚闻言点点头,“老爷说的有理。” 左牧海眼睛一眯,一道精光闪过,只听他笑道:“这老太婆如果不跟王芳走,而是留在都城内,那这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吴刚明了,试探道:“老爷的意思,若顾朱氏不走反而留在都城内,就说明顾家除了顾朱氏,还有人活着!” 左牧海颔首,“王芳那边依旧派人盯着,确定那个老太婆究竟有没有在队伍里!若是真的在,那便由她去,一个老婆子能如何?若是不在,就找出顾家还活着的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当夜,顾府走水,火光冲天,元都城防卫急忙派人前来,连同把守顾府军士一同救援,大火被扑灭,消息第一时间传了出去,各方震动,看守军士立即清点尸体数量,这大火不出所料正好烧塌了那暗室,连同其中顾惊鸿的替身也烧焦了。 在场的尸体多了一具这可不是小事,负责人急忙上报朝廷。刘建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并未上报,而是派安敬司密探前去查看,得出的结果十分惊人,便是这暗室里的人十有八九才是真正的顾惊鸿。 陈原本皇睡眼惺忪,听闻此事后脸上阴晴不定,声色冷冰:“传王芳。” 且说王芳与老太君商议过后便回了府中,没多久就收到宫中传旨,心下有数便随同宫人一同前往御书房。 料想是计划之中的事儿,王芳跪倒,不敢多言。陈皇道:“这事儿你怎么看。”王芳装傻:“回禀陛下,末将不知。” “哦,不知?那老太君体内的碎心丹你也不知!”陈皇直接,不与王芳拐弯抹角,将安敬司所查和盘托出,王芳没有料到陈皇会如此直白,但分别前老太君曾嘱托,若事情暴露便顺其自然,不必挣扎,心思百转也是瞬间调整了过来,当即叩首声色泪下:“陛下,末将欺君罪无可恕,但末将着实不忍看顾家绝后,所以才想了法子想要救下顾朱氏及顾兄的孩子,但着实没有想到顾府内暗室中还藏着一人。” 说到这里王芳转而言之:“而且老太君谨慎,未曾想连末将也骗了。若末将没有猜错,先前外面的顾惊鸿应当是天山鬼手的杰作,那只是一个替身,而暗室之中的才是真正的顾惊鸿。末将本想着今晚派人将顾朱氏的尸体偷出来再行施救,没想到突然一场大火,尸毁人亡。”说道此处,王芳眼睛通红,雾水浮现,一派伤心模样,情真意切甚是动人。 陈皇面色沉凝直视王芳双眸,想要从其中看出真假,那王芳抬头对视眼中却是一片真挚无懈可击。 安静良久,陈皇道:“这火不是你放的?” 此时的陈皇心下有些后悔,安敬司的人撤回来的还是早了,若是再多等上一晚,怕是什么事情都能水落石出。说到此也不得不叹是天助顾氏,留其一条生路,方大有行动前刚好赶上安敬司撤离,当真是万幸,正是天不让你死,你不得不活! 王芳一听陈皇质问装作是吓了一跳,这火确实是他安排人放的,这他如何能认,连忙回道,“末将冤枉。臣又有何理由再去放那一把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臣还如何去救老太君!臣猜测必定是有些人看顾家死绝不够,还要……” 陈皇大喝一声“够了!”打断了王芳的猜测,不用想也知王芳暗指的是谁!再说王芳悲痛的模样在陈皇看来不似作假,王芳被打断后战战兢兢不做回答便只是抽噎,王芳又是一头磕下,口中道:“求陛下恕臣欺君之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但此时西荒边乱,臣愿去西荒战死沙场,戴罪立功。” 他与老太君计划良久,层层递进,为的就是将旁观者疑虑打消,若是初时一二步真能瞒过也好,但久坐高堂之上无不是成了精的狐狸,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骗过去的,所以老太君才一定要把事情做到底。 刘建在一旁看着不说话,王芳刚刚所说的猜测自己心中也有,相互印证之下更是肯定:能瞒过自己的双眼,也只有天山鬼手能将活人替身做到这个地步,顾家曾与天山鬼手有旧,做起来替身来虽然麻烦,但也不会拒绝。 陈皇回顾整件事情,王芳所言确实有些道理,他既然已经计划好如何将老太君救出,况且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放火,多此一举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而自己两日前才与左相达成协议,并召来王芳部署,料想两日的时间,便是他提前通风报信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但老太君不愧是老太君,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奈何天不遂人愿,一场大火将一切她的计划毁得干净。退一万步来讲,依左相的性子,怕也是干不出放火烧尸的事儿来。 可这火究竟是怎么来的?罢了,陈皇头疼不已,最后只得告诉自己谁放的火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氏确实死光了。若还真有什么事情,便全都让左相烦恼去吧。 陈皇不再多疑,也不想看到王芳,遂大手一挥:“退下吧!” 王芳见陈皇这般模样,心下大定,陈皇这里是信了! 王芳退下,陈皇却还是有些疑惑在心中挠拨,忍不住开口吩咐:“刘伴伴,着安敬司的人查查这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刘建口中称是,实则在接到顾府走水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派人去现场勘查。 不得不说,安敬司办事效率很高,只一个时辰不到便找到了王芳提前安排好的线索!走水的原因很简单,几只老鼠撞到了库房中的烛台,引燃了库房之中的火油,而陈列尸体的地方正好紧挨着库房,大火一起,瞬间蔓延。 其实说来简单,那二位军士也没做什么,便只是换了尸体之后,就去了库房,将事先准备了几只死老鼠随处丢下,接着便放了火! 陈皇疑惑:“库房为何会有明火?” 刘建此时有些尴尬:“今日事后,务财司今日派了四人于库房中清点顾府财物准备充缴国库,所以才留下了明火,也不知顾家是怎么想的,火油竟然放在库房之中。” 陈皇道:“火油乃是重器,各家安置皆有不同,放库房中倒也不奇怪,但那老鼠撞烛台不会是人为的把戏吧?” “安敬司已经核实清楚,今日务财司四人带了糖饼去吃,其中不知是谁吃剩了一半便随手放在了桌边上,临走时忘了拿去,所以推测便是因为这样引来了老鼠才撞倒了烛台!” “是哪个忘了的?那几人中可有人与顾家有关系?”陈皇还是有些怀疑。 “哪个人忘了拿走的,这几人倒是都不承认,毕竟此事干系重大,不承认也是在意料之中!且说这几人都是务财司里普通的干事,平日里根本搭不上顾大将军府的关系。而且据他们所说这糖饼是今日顺手在顾府边上的糖饼铺子买的,原因是清点财物工作量大会误了用饭的时辰,所以先提前买些吃的。”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刘建苦笑了下:“陛下,依奴婢看,还真的是巧合。王将军刚刚悲痛的模样奴婢看得真切,想来是因为没有救下老太君的缘故,装是装不出来的!显是王将军自己也没料到会突然有一场大火打乱了他救人的计划。再说务财司派去的人刚好买了糖饼,吃完的糖饼又刚好放在了一旁,恰好又忘了拿走引来了老鼠,老鼠又恰好撞到了烛台,其中变化太多,若真是人为,又如何能算计到计划之外的变化。” 陈皇道:“也是,若是没有这场大火,顾朱氏此刻已经被救出来,确实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点刘建倒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因为有些时候的巧合,也无非是顺其自然罢了! 近来恰逢天元节前,这一节日为得是祭奠先人,而此时陈国的人会准备上各式各样的糖饼用来供奉祖先,所以这时候的糖饼铺子花样百出只为了吸引买客,老太君料到务财司会在事后派人过来清点家中财物,毕竟这是陈国惯例,凡灭族抄家,财物一律充缴国库,以务财司司长贪财的性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 这顾家虽然不是贪官之流,但多年积累仍在,顾府的财物清点起来也是不小的工作量,所以时间上必定是误了用晚饭的时辰,那么派来清点之人大几率会走路上买点吃食,一路上的糖饼铺子不少,所以糖饼便是最优的选择!方便携带味道又好。至于为什么会吃剩下,那便更好解释,只能怪那些商家为了卖出去更多的糖饼而做的活动了,买三赠一之下,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贪那点小便宜,多了便自然吃不完。其实老太君也在赌其中会不会有人忘记拿走,如果没忘便只要安排人放上些吃剩的糖饼就好,反正只要出了这等事,务财司几个干事定然相互推脱或是不承认,人性如此,所以忘与不忘也没什么区别。 陈皇到此也便是确切的信了这火乃是意外,只能叹一声“天要绝这顾家”,若不是这场大火,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让顾家留后。 “那几名干事便给顾家陪葬吧,另,你把安敬司的调查结果拓上一份,派人送给左牧海这个老狐狸!” “是!” 第四章 玄铁飞鸿百战刀(一) 第二日晌午一刻,大军开拔,王芳左肩上绑了两根白带子,同时额头上未戴军帽也系了根白带子,这样的装束在陈国意寓家中有至亲过世。 这三根白带子着实扎眼,道路两旁的百姓更是瞧得清楚,有知情者皆暗骂王芳假仁假义实乃忘恩负义之辈,照此看来他射杀顾府老太君之事已经传遍陈国元都。连带着被骂的还有陈皇,顾氏满门忠烈,说顾长林私通西荒,天下人谁能信?这罪名若是不能翻过去,顾家在史书上便当真是留下骂名,这陈皇可不就是昏君! 另一边,左相于上午得了安敬司的密谍文档,心中虽仍觉有不妥之处,但也没有深究。混在人群中的耳目见王芳这般模样立刻着腿郎回相府禀报。吴刚躬身道:“王芳这般姿态,想来这顾朱氏当真是没有活下来。”左相还是那般平静的模样,左手捋过长须,“老夫也没想到,天降大火,打乱了王芳的计划,只能说老天爷都在帮我。”吴刚接话道:“老爷,那我们接下来是否还要派人跟着?” 左相:“王芳那头便算了,陛下此次已做了极大的让步,连安敬司的密谍文档都拓印了份给老夫,让人撤回来吧。” 但左牧海心中仍然有些拿不准,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场大火还是有些蹊跷,便又对吴刚道:“回头你还是去知会一声城防营首安德禄,让他未来一个月派人将城门出行的人盯紧了,一有可疑立即回禀。” 吴刚应了声是又问:“老爷还是不放心吗?” 左相摇了摇头:“不是不放心,只是我还是觉得这大火来得奇怪,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已至此,多费点功夫也没什么。” “我儿应该能得到安息了。” “大公子在天之灵,知道老爷做的事,想来定是高兴的紧。” 心事已了,左相的眉头似乎不那么皱了,良久后他的却又情绪却有些低落,儿子毕竟是已经死了。 “想我儿当初视顾长林为榜样,四年前不听老夫劝阻参军上阵杀敌,只因一时酒后性急糊涂,污了一农家女子,原本军法处置,老夫也认了,但这顾长林丝毫不顾老夫的面子,小题大做,说我儿知法犯法,又是左相之子,不重罚难以服众,便被重打了三十军棍,后又吊在大营口旗杆上三日,以儆效尤。” 吴刚道:“西荒昼夜温差大,又逢暴雨,寒热交加所以大公子才……哎。” 说到此,左相不禁想起当时儿子尸体模样惨状,心中不忍、双眸闭紧,眼角有泪珠缓缓渗出,声中似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当初让这个臭小子好好练功,这臭小子非偷懒,枉我还寻了名师,辅以良药,若是内功修炼又成又何至于死在伤寒病之下……这个臭小子啊。可若是没有顾长林,我儿也就不会死,三十军棍打完还要吊在旗杆上三日,顾长林脑子是石头么。”说到这里,左相竟流露出别样的狠意,气息阴冷。 此事陈皇也是知晓,这次二人交易陈皇也尝试与左相谈判,看是否能为顾家留点血脉,他认为左相有些小题大做。 但万事有果必有因,左相老来得子,左开明死后,左相也尝试过再给左家添新丁,奈何天公不作美,如今的左相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左家是绝后了,不孝诸事,无后为大,左家又是名门,若不是顾长林,也不会在他这里断了香火。所以才有今日的仇恨。 “我乏了,下去吧。”左牧海依靠在腾狮椅上,闭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刚见此一躬身便下去了。 另一边,钱石头易了容混在人群之中观察,他敏锐的看到几人行为甚是可疑,人一旦从事了某项工作久了后自然而然的会沾染上一些独特的气息,刚好钱石头过去在军中又是专司侦查的飞鸟士,对于气息的把握向来精确无比,所以那几人他一眼就瞧得清楚,直到王芳大军彻底出城之后,钱石头才又混在人群中散去。 回了住处,一群人早在等候,钱石头朝众人一拱手道:“今日王芳大军开拔,周围还是有些人在盯着,想来一些人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老夫人猜的果然没错,咱们还是要看一阵子再找机会离去。” 昨夜一行人从郊外赶回,老太君指路寻了元都城里一处宅子落脚,任谁都没有料到顾家在暗地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处隐蔽的小宅院。并非是老太君傻,既然已在城外为何又要回来?而是这里有她不得不来的原因。原来老太君亲自来寻的是顾家一柄家传的玄铁飞鸿百战刀,这次离开必须带走。 这柄百战刀通体玄铁铸造,刀柄处随意的裹上几圈麻布,刀身上刻着惊涛骇浪,这刀分金断玉犹如砍瓜切菜,刀如其名历经百战,乃是当年顾家先祖得一异人相赠!此刀在顾家手中多年,已然成为一种精神象征,即忠义勇武!军中之人没有不知道此刀的,而顾家家训,家主必须四十岁之后才可使用此刀,不知为何。所以这柄利器自顾老将军逝世后便被封存了起来,可惜,顾长林三十九岁,还差上一年才能拿起此刀! 除了方大有,其余五人一见到这柄玄铁飞鸿百战刀,心中俱是感慨,眸子里尽是追忆,秦沐道:“想当年,顾老将军拿着这柄刀,带领陈国大军横扫敌寇,何其壮哉。”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老太君轻轻抚摸着刀,心中不禁想起当年夫君持刀的英姿。 老夫人叹了口气,“繁华已被雨打风吹去,只希望惊鸿他朝一日能再凭此刀重振顾家。” 秦沐等五人相视一眼各自点头,朝着老太君抱拳拱手:“请老太君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辅助少主人!” 五人说出这话已算是直接认顾惊鸿为主,老夫人泪花不禁,锦上添花容易非常,这雪中送炭是何其艰难! 遂将顾惊鸿招来向诸位爷爷辈的几人行礼,顾惊鸿已知道家中遭逢大变,他自幼心性坚韧过人,情绪早已稳妥安定下来!在奶奶的示意下,向在场诸位行了一个大礼,五人连忙回礼,口称少主人。 此时的顾惊鸿心下暗自道:小时候不懂事,练武时常偷懒,现在不比从前,祖母费尽心思才将我救了下来,如今顾家只有我一人,以后定要刻苦用功习武,将来为父亲大人还有哥哥们报仇雪恨,到时候再寻那皇帝,正我顾家清白名声,重振顾家威名。 顾惊鸿又注意到祖母大人手中的百战刀,暗下决心终有一日自己一定要拿起这柄刀。 方大有此时突兀道:“顾小子,做我的徒弟如何?”顾惊鸿愕然,他只道此人将他从顾府中救出,心中对他甚是感激,怎的上来就让自己拜师。 “爷爷,您会什么功夫?”顾惊鸿问道,只因祖母称呼其为方兄弟,那自己叫爷爷应当是没错。 方大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万里飘云的功夫大多数时候是用来逃命的,说出来似乎上不了什么大堂。 老太君看出方大有的尴尬,对顾惊鸿道:“这位爷爷的轻功在江湖中堪称绝顶,学了他的轻功,修炼有成之日,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得,哪里也都留你不得。” 顾惊鸿听着眼睛一亮,却又苦恼,只听顾惊鸿说道:“祖母,若我拜了这位爷爷当师傅,以后还能拜其他的人做师傅吗?” 方大有明知故问:“小子,你为什么还要拜其他人做师傅?” 第五章 玄铁飞鸿百战刀(二) 顾惊鸿道:“祖母说爷爷的轻功绝好,小子自然是信的,但是未来面对仇敌,小子不能一味的用轻功逃命不是?所以小子想以后拜个更厉害的打架师傅,这样才能给顾家报仇。” 顾惊鸿想的很明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更何况自己曾听哥哥们讲过,江湖上的一大忌便是拜师一人后而另投他师。放过去,顾惊鸿并不需要拜谁为师,因为顾家的家传武学原本厉害的紧。只是顾家的功夫向来传男不传女,口口相述不载于书卷之上,且女眷不得学习顾家的功夫,如今顾家破亡,以致祖传的功夫没了着落,顾惊鸿唯一会的便是从六岁开始修习的混元如意二极功,但也不过是积攒内力打基础的法门,虽有巧妙之处但是远比不上这门内功心法更深层级的混元如意功。 老太君武功过去不错,但随着年纪增大现今的真实功力着实不敢恭维,关键是老太君只擅剑法,想当年一手点香剑法也是名震江湖,但即便是顾惊鸿学了又如何能使得上顾家的玄铁飞鸿百战刀呢? 老太君闻言看向方大有,似乎在询问方大有的究竟是何看法,方大有思忖一番,眼底里似有些挣扎,终道:“惊鸿小子你且安心学着罢,我便不收你做弟子了!” 众人听此更是惊讶,虽然谁也不知道其师承来历,但万里飘云的轻身功夫放江湖中绝对是一枝独秀,方大有曾凭借这腿上的轻功硬生生将昔年号称“万里无形”的采花大盗浪蝶风给耗死在路上!这不收弟子便舍得将自己的功夫传下? 方大有叹了口气,接着道:“只消你以后遇着资质不错的,再将我的功夫传下去吧!”众人了然,老太君极为动容,“方兄弟!你这是……?” 方大有挥挥手,“老夫人不必多虑,在下有自己的打算。” 老太君点头,转身一巴掌拍在顾惊鸿的后脑勺上,“还不多谢你方爷爷!” 顾惊鸿连忙躬身行礼,口道“多谢方爷爷授艺!以后若遇到有缘人,定将方爷爷的功夫传下去!” 入夜,众人散去歇息,顾惊鸿被老太君叫到了跟前,此时的老太君手中还拿着那柄玄铁飞鸿百战刀,一只干枯的手在刀身上轻轻抚摸,眼里有些雾花,似有追忆。 顾惊鸿瞧出祖母有些伤心,想来是想自己的祖父了,便出声安慰道:“祖母,您别伤心了,孙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学武,再也不偷懒了。” 老太君抹去眼泪只觉孙儿懂事了许多,说:“好孙儿,好好练武,以后顾家的担子便只能压在你的身上了,来,摸摸这柄刀。” 顾惊鸿一阵激动,这柄刀可以说是每个顾家子孙梦寐以求的兵器,不光因为这是一柄神兵利器,更是因为这柄刀在顾家意味着认可!刀入手,玄铁的凉意透过刀柄处的麻布传到手中,顾惊鸿心中一阵悸动,试图将刀举起来,可这玄铁本身就比一般的铁要重,这柄刀少说也有四十斤,以顾惊鸿现在的臂力根本不可能举得动,最后只能靠老太君在一旁扶着,细嫩的小手滑过刀身,机会难得,顾惊鸿虽小但明白,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要很久以后才能再看到这柄刀了! 刀身上惊涛骇浪的纹刻道道入心,似那奔腾不息的浪涛就在眼前,气势恢宏直击魂魄。一时间,八岁的顾惊鸿莫名的沉了进去。老太君见孙儿入了神,也不打扰任由他看着,过了小一会儿才将顾惊鸿叫回了神儿,接下来说的话则更是让顾惊鸿惊讶。 “惊鸿,其实咱们顾家,还有一门功夫留了下来!”老太君变得很严肃。 顾惊鸿愕然:“祖母,这怎么可能,咱们顾家的功夫向来不记载于书卷之上,不都是口口相述的么?” 老太君点点头:“咱们顾家的功夫很多都是你说的这样,但有一样功夫不是!” 顾惊鸿眼神急切,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昔年顾家先祖顾成飞,曾于荒山之中得异人相赠一柄宝刀,刀身上刻惊涛骇浪,通体玄铁铸造,削铁如泥。从那时候起,先祖顾成飞就留下了一道遗训,这个遗训只有每代家主到四十岁时才得知晓。当年你祖父中毒已深,你父亲又未到四十,所以就先告诉我,再由我等你父亲四十岁时再告诉他。” “祖母,这遗训难道就跟您说的那功夫有关么?” 老太君点头,“是!” “这武功,便在你此时手中的刀上。”老太君说出了谜底,顾惊鸿下意识的朝着百战刀上看去,顾家竟然还有一套功夫在眼前的刀上? “祖母,这刀上的功夫是什么您知道么?” 老太君摇了摇头:“每个人拿到这把刀参悟出来的功夫都是不一样的,但却是最适合自己的,就好比你祖父的枪法沧浪诀。” 顾惊鸿明了,原来祖母说的竟是这样的事情!他心思聪慧:“祖母,您的意思是咱们顾家最后的这门功夫,是靠自己参悟出来的,而关键就在这柄刀上。” 老太君点头:“顾家家训,每代家主四十岁之后才能拿起此刀参悟,我曾听你的祖父讲过,之所以先祖遗训四十岁之后才能拿起此刀,是因为想靠自己从中参悟出武功来,本身也必须得有过硬的武学底蕴及相应的功力才行,也就是说武功、悟性缺一不可,而在顾家先祖看来,武功基础甚至比悟性更重要,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是但武究竟是什么,才有资格去参悟。世人只知道这柄刀是神兵利器,却不知道这柄刀才是我们顾家最深厚的底蕴。” “今日告诉你这个秘密,是因为祖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久,我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啊。”老太君说着有些伤感,本是欢乐鼎盛之家,却一夜之间败亡,看来无情最是帝王这话是真的没错。 顾惊鸿感觉到祖母心中悲痛,眼角发红:“祖母您放心,孙儿会好好修习的。” 老太君眨了几下眼睛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收了回去,缓和了情绪:“等过段时日我们离开元都去江南寻了地方安定下来,你就和你的几位爷爷开始学习,他们几人都是你祖父手底下的老将,各有所长,武功也都不弱,手下也有些拿手的功夫,到时候祖母去求他们传授给你,你且先学习着,但是你现在所修习的混元如意二极功也不可放下,内功修为乃是所有功夫的底子。懂了么?” 顾惊鸿郑重的点点头,眸子里尽是认真! “日后若有什么变动,到时候祖母在与你说。”老太君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暗淡,却似有精光闪烁异常坚定。 “好了,去睡觉吧!” 这边顾惊鸿回了自己房中,心事满满毫无睡意,辗转反侧便起身盘膝而坐运转起混元如意二极功来,一丝微弱的内力在经脉间游走缓慢壮大,心渐渐平和下来,住在隔壁的方大有在顾惊鸿刚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耳根微动,过了一会儿隔壁没了什么动静才轻身下床,出门右拐便敲了顾惊鸿房间的门。 第六章 云罗飘烟 顾惊鸿听得敲门声便从运功中退了出来,开门一看是方大有,有些疑惑:“方爷爷,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儿么?” 方大有不做声,眼睛看向屋里,顾惊鸿会意侧身请方大有进去。 方大有往桌边一坐,也不说话,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顾惊鸿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方大有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发了黄又有些黑的皮子,他向顾惊鸿招了招手:“小子,过来坐下!” 顾惊鸿听话走近前来在一旁挪了凳子坐下,见此,方大有小心翼翼的将手中那张皮子摊开,只见顶头的地方写着四个小字儿“云罗飘烟”,顾惊鸿再往下看去便尽是些行气口诀及人体经脉的图画。 “方爷爷,这是?”顾惊鸿有些惊讶。 方大有倒是直接:“从今日起,这门武功是你的了。” “方爷爷您为何对我这般?”在顾惊鸿看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你的好,况且眼前方爷爷对他的“好”是将江湖中的绝顶轻功法门轻易地给了他。 方大有笑了声没有直接回答,似有追忆,讲起了故事:“孩子,你知道我和你祖父是怎么认识的么?” 顾惊鸿摇头。 “那一年我十九岁,还是个村子里的混混,仗着自己手里有两三下庄稼把式,平日里在乡里也算是横行,混混知道什么意思么?算了,不知道也没什么,反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方大有继续说道:“那一年你祖父正好率军经过我们村子,我站在村口,看着你祖父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样子,当真是威风极了,我当时便想着,你祖父那样的威风才是真的威风,平日里我那模样在乡里顶多算个小丑。当即我就决定,我也要像你祖父那样威风,所以当晚我就跑到你祖父驻扎的军营里说我要参军!你祖父当时正和其他的军士一起吃饭,见了我一眼之后便说,我不行!” 顾惊鸿听到这里接过话:“祖父这样是不是太武断了?” 方大有一听顾惊鸿这话,笑得脸上出了褶子,“你小子说的对,哈哈哈哈!” “我当时就很气愤,我说‘你凭什么说我不行?’,啧,不得不说你祖父长得也真实英俊,当时身穿暗铁盔甲,端着个大碗就朝我走过来,他说‘你身高七尺,放人群中极为显眼,白天经过你们村子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你了,你当时挤到了最前排,周围村民看你的眼神有三种,一是怕、二是嫌、三是厌,只凭这一点就可见你这个人品质不佳!’你祖父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反驳,却不知道该从何反驳起。就好像,我真的就是你祖父说的这样,可能不是好像,是事实。” “你祖父接着又说:‘而且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参军的目的,和我这里参军的兄弟目的完全不一样。’我当时硬着脖子,我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为了升官发财威风骑大马么?’,我刚说完这话,周围的军士便是哈哈大笑,有一人朝我喊道:“小子,你知道我们这支军队叫什么么?’,我说,你们叫什么?我这话刚一问出口,周围的军士竟然整齐的大喊‘顾家军’三字。” “你祖父说:‘我身边的这些兄弟,无一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参得军,他们有妻子、有父母、有子女,但他们还是来了,那是因为西荒多战事,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那里,去保卫这个国家,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想升官发财?参军不适合你,去考文举吧!’我那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教训,心中甚是羞愧!愤恨之下,我便走了。” “当晚我一个人在屋里想着你祖父给我的羞辱,正想到气愤时候,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没想到外面那人竟然是你祖父!” 方大有看向顾惊鸿到:“你说你祖父当时脑子是不是缺根筋!你猜他干嘛来了?” 顾惊鸿一想便明白遂说:“以祖父的性格,估计是为了当时口快跟方爷爷你道歉来了!”方大有奇了,这事儿面前娃娃都能猜到? “你祖父当时进屋,跟我说了声抱歉!可是你祖父接下来的话还是更气人的,说即便我是那样的人,也不应该当着那么所人的面训斥于我。” “其实,唉,我那晚回家中想了很多,你祖父说的又何尝不是实话。那晚我和你祖父谈了很久,受益匪浅,才知以往做人做事何其失败,你祖父长我六岁,我便唤他一声顾大哥。随后,你祖父传授了一门功夫给我,放心,不是你们顾家的家传武学,也不是云罗飘烟,而是一门军中杀人刀,不得不说,你的祖父也是天纵之资,竟然能够根据沙场杀敌创出一套杀人刀法,你那另外几个爷爷也会的。” “分别前,你祖父对我说:‘方兄弟,之前是我看错了你,虽然你现在不是个好人,但是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好人。” 顾惊鸿听到这里噗哧一笑,方大有自然明白他笑什么:“是不是,我跟你说,你祖父说话太气人,什么叫我现在不是个好人!” 顾惊鸿强忍着笑意抿着嘴点点头,模样煞是可爱。 “后来我闯入江湖,才知到你祖父是一个怎样的人,顾家军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你祖父于我这个人,有重生再造之恩,从那以后我才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你祖父,或许我还是当年那个横行乡里的混混,就不会有如今的万里飘云方大有。” “所以我对你这般也算不上什么,你也不用多疑,有些事情你也可以向你祖母求证。你顾家正值存亡关头,我也是能帮则帮,想来我师傅泉下有知,这云罗飘烟的功夫是传给了顾将军的孙子,应该也会原谅我的!” “另外,小子记住了,云罗飘烟这门功夫,以后定要帮我找到有资质的人将其传下去,并将此人收入我神行门之中!若到时候我不在你边上,你就代我收徒,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方大有再次嘱托,讲到这里他竟有些颓然,眼神落寞,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惊鸿想不明白:“方爷爷你为何不自己去寻找合适的弟子?” 方大有黯然摇头道:“你不懂!” “这皮子,以后就放在你那里,用两天的时间将上面的口诀全部背下。到时候我再亲自教你行步。” 却见顾惊鸿捧起那皮子,眼神如炬,一列列看下,不多时,便完整的看了一遍,之后就将记载了云罗飘烟的皮子折叠好推向方大有。 方大有一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模样:“你……全记下了?” 这小子过目不忘!? “嗯!” 呵,方大有顿时觉得眼前的小娃娃比年轻时候的顾天祥更气人! 第七章 族将谱 方大有将折叠好的皮子又推到顾惊鸿的面前:“这个你就留在身边吧,一定保管好。” 顾惊鸿见他眼神坚决,不忍辜负方大有一片信任,便郑重将云罗飘烟塞进自己的胸口贴身放好,点点头道:“方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它保管好。”随后方大有说了声早点歇息便回了自己房间,临走前又道:“明日清晨我来寻你,到时候教你云罗飘烟第一层。” 顾惊鸿躺在床上缓缓睡去,梦中恍惚间只觉自己置身于碧海之上,浪涛叠叠,连绵不绝,自己犹如一扁轻舟于海上沉浮漂泊。突然一阵几丈高的浪花涌起朝着自己打来,恐怖间瞬间惊醒,再看向窗外时,已微微有些白光透了进来,心道:怎得做这样一般的梦,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天还早,顾惊鸿三两下便又睡了过去。 昨夜方大有进了顾惊鸿的房间,此事已经被钱石头告知了老太君,前文已述,这钱石头乃是侦查无双的军中飞鸟士,早已被老太君吩咐用来看护顾惊鸿。 一早,方大有便起身寻了顾惊鸿,二人来到别院之中,其余几人起床见此情景识相退去,看别人习武这种下作的事儿是万万不能做的。 “昨晚你已经熟背了心法口诀,但也只不过是运气的法门,还需要配合相应的方位步法,这便由我来亲自教你,你说一个人想跨出一步,最多能有几个方向的选择?” “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共八方。”这问题简单,顾惊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方大有点头,找来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四方格了,长宽均有两丈长,后又四边中分对角拉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方框里放了一个大米的米字! “我今日教你的云罗飘烟第一层,就是与这八个方向有关,也是云罗飘烟最基础的步法,名为‘八方走势’,注意看好我的脚下!” 话音刚落,站在米字中央点的方大有瞬间腾转而起,一步一步在米字格中走动起来。他动作缓慢却极有美感,顾惊鸿紧盯着场中,看得恍惚,越看越是惊讶,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大有的速度越来越快,圆转腾挪,瞬息而至,变化莫测,当真神奇。 方大有停下后,问道:“看清楚了么?” 顾惊鸿点点头道:“看清楚了。” “不动用内力,不求速度多快,只要将刚刚的那一套步法全部走出来,你来试试!”方大有说罢他从场中走了出来将位置让给了顾惊鸿! 顾惊鸿走入场中,气息收敛,缓缓沉下心来,闭上双眸,脑海中先是快速回忆了一遍,想罢,他脚下动了,速度不快,但是步伐却准确无误,若是细看,顾惊鸿不光是脚下的步法与方大有相同,便是连身上的动作也都在模仿方大有。 方大有眼睛发亮,心里直呼天才!这是什么样的脑袋,光是靠看就能将步法记住还能将自己的身形都模仿了去? 方大有这边还在感叹,顾惊鸿那头却更加不得了,走完了一边八方走势,顾惊鸿已然熟悉,几遍下来,看起来竟十分顺畅,留有余力,顾惊鸿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便一心二用,脚下一面走着,一面按照云罗飘烟第一层的运气口诀调动气内力来,顾惊鸿年幼,但混元如意二极功毕竟是从六岁开始修习,内力虽少,聊胜于无,运转开来,那一小股内力在经脉间快速游走。 顾惊鸿瞬间感受不同,此时他觉得身子似乎轻松许多,场中的速度陡然加快起来!一遍两遍三四遍,直到坚持不住才缓缓的收功停了下来,此时的顾惊鸿额头冒汗,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甚是夺目。正当顾惊鸿要停下歇息,只听方大有喊道:“盘膝而坐,按照寻常的练功运转内力。” 顾惊鸿来不及思考,只道是方爷爷这般说必定有他的道理,遂盘腿而坐运转起混元如意二极功来,细心感受之下原本那一丝微弱的内力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壮大了几分,心下喜悦,想着再多练几遍,方大有适时的出言制止:“练功欲速则不达,今晨便这样吧!” 顾惊鸿有些遗憾,但也听话,便收功而起。 一群人在一起用了早饭,乃是王一手所做,这王一手原本是顾家军营中火房营营长,一手厨艺不下宫廷大厨,若只是个厨子怕是这次也不会出山,事实上这王一手有自己的一门绝学,乃是类似于顾老将军所创的军中杀人刀的刀法,名为杀猪刀法,名字听起来虽然磕碜,但实际上却是一等一的刀法,容后详禀。 众人吃完,钱石头照常外出打探消息,老太君和其余几人商量着什么,顾惊鸿则是回房中继续修炼他的混元如意二极功,方大有不好在一旁听着,便也回了房间。 老太君这边先拱手,众人回礼。 “此番还有一件事情想请诸位劳心。” “老夫人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说话的秦沐,他隐隐是这几人里面的领头之人,因为这秦沐原本在军中之时便是顾老将军手下第一军师,深受顾老将军器重,其余三人听了俱是点点头。 “惊鸿如今只有八岁,老身心有余而力不足,单凭我一人已经无法教好惊鸿了,所以详情诸位能够当惊鸿的老师。” 秦沐默不作声,他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武功一般,无非是文采兵法一道过人,自无不可,但其与几人便不好说了。 倒是王一手最先开口,这人长得肥头大耳一脸憨相,“老夫人看得起在下,在下除了一手厨艺之外能拿得出手的便只有一套杀猪刀法,若少主人不嫌弃,大可学去。” 老太君道:“王兄弟谦虚了,你的杀猪刀法乃是一绝,不可妄自菲薄啊!” 王一手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便不作声。 秦沐道:“少主人以后的文功便可交与在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用心辅导少主人。” 赵寒人如其名,面无表情,为人话少,此时他有些尴尬:“我只会一套寒冰掌,可以教予少主人,但寒冰掌力需要以配套的独门内功催动,不知道少主人能否兼顾。” 老太君点点头道:“这倒是无妨,惊鸿年纪小,有的是时间。” 孙可为则是闻出了众人心中疑惑:“老夫人,据我等所知,顾家家传武学厉害至极,何以……” 老太君叹了口气,将事实全盘托出:“不瞒诸位,我顾家有个规矩,便是这功夫代代口口相述,父子相传,不载与纸卷之上,传男不传女,所以老身也不太明了,只是苦了惊鸿了,他还没来得及学功夫便……唉!” 众人明了,但也实在想不通为何顾家会有这样奇葩的规矩,难怪老太君会如此这般姿态求助大家。 秦沐直言不讳:“老太君,在下拙见,往后从少主人开始,这家规不遵也罢,断了顾家传承苦得是后人啊。” 老太君颔首,别说在座几人想不明白,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家规究竟有何用,“此事我以后会和惊鸿说的!” 孙可为心道原本自己的这条性命便是顾老将军从战场上捡回来了,罢了:“老夫人,在下也不藏拙,愿将家传的幻音法传与少主人。” “好、好、好!”老太君连道三个好字,激动的站起身来向几人行了一个大礼。在她看来,这几人中最厉害的武功便是孙可为所会的幻音法,这幻音法乃是一门音波功夫,靠琴音扰乱心神制敌。 秦沐补充道,“老妇人,石头那边便由我去说吧!” 老太君颔首:“那就麻烦你了,秦师傅!”此时老太君改口,足见诚意。 此间事了,一阵安静! 秦牧捋着胡须,心中纠结终是开口:“老夫人,有一件事,我等想求得老夫人同意!” “秦师傅你但说无妨。” “我等几人大半辈子随老将军南征北战!”说道这里秦沐看了一眼孙可为,孙可为会意,示意不碍事。 秦沐话语声中不禁有些悲意:“我等几人戎马一生,除了可为兄弟外其余皆是孤儿,自老将军故后便我等各自归了山林,到如今也都只是孤身一人,想来老太君也不曾知晓,可为兄弟家的幻音法遭恶人觊觎,不光被夺了功法,全家也只剩下孙兄弟一人逃了出来。我等虽认了少主人,但依旧似那无根浮萍,所以我等想入顾家的族将谱,也想此生有个归宿,还请老夫人答应。” 第八章 董方白 族将谱,必定是一方成名大将才有资格拥有族将,继而设立族将谱,将之与本家族谱共同放于祠堂之中,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能入顾家族将谱,是陈国军人的一种无上荣耀,因为顾家不光是陈国第一军伍世家,名将辈出,更是因为顾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位族将,当年有很多将军想能够入顾家的族将谱,但都被拒绝。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顾家已经不是之间的顾家了!老太君苦笑:“诸位,你们这又是何必。” 众人有些脸红,如今提出这个事儿未免有些趁人之危的样子。 老太君思忖一番,便点头道:“诸位,你们的事儿我答应了!”老太君有自己的思量,说是真心也好,说是收买人心也罢,顾家近乎山穷水尽,此时确实需要帮助。 众人喜出望外,连忙拜谢却被老太君挥手制止,“但是我答应没用,秦沐,你去将惊鸿叫过来!” 秦沐会意,这事儿他自然懂得,老妇人说到底也只是妇人,顾家最后的事儿还是要看唯一的血脉顾惊鸿! 顾惊鸿被带了过来,老太君先是和他讲了几位师傅学艺的事情,他听后自然是万分高兴!可听到族将谱的事儿后却是一愣,沉默不言! 秦牧等人无形之中竟然感觉有些压力,手足无措,却听顾惊鸿道:“几位师傅,我顾家已今时不同往日了,未来能否像从前那般也犹未可知,前路未卜,此时入了我顾家的族将谱未必能给各位带来什么好处。” 这话全然不像是一个八岁少年能说出的话,王一手性子最急,可能是常年与火打交道的缘故! “少主,俺是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这么说吧,顾天祥顾大将军,就是军人中的传奇,更是我等心目中的唯一信仰!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便是能够追随股将军南征北战,少主没从过军,可能不懂咱们军人心中的这种情感!” 见王一手有些激动,秦牧抬手制止,接过话道:“少主,我等此次的请求,确实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老妇人、少主,在下只说一句吧,顾家,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我们心目中的那个顾家,那个顾大将军的顾家!在下可以这么说,顾家军里的每个军人,对成为顾家族将都有一种执念,这种执念是崇拜更是信仰。” 顾惊鸿理解不了他们心中的崇拜和信仰,但是能够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情感! 顾惊鸿点头,朝着老太君道:“祖母,我同意了!” 四人一听,喜笑颜开,激动万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噗通一下便朝着顾惊鸿跪下,顾惊鸿下意识想躲,却被老太君挡住! 这时钱石头从外面回来,两只手里还提着一些糖饼,一见此状,心思流转,急忙大喝一声:“等我一下!” 喊罢,钱石头快步走来也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五人三跪,指天为誓,顾惊鸿看得清楚,这几位爷爷辈的人眼睛里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装是真的装不出来! 老太君出手相扶心中感慨,眼角有泪:“往后惊鸿,就靠你们了!” 秦沐道:“老夫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少主,重振顾家!” 老太君看向钱石头:“钱师傅,今天外面怎么样?” 钱石头虽然依旧兴奋,但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老夫人,今日我先去了顾家将军府,确定了周围已经没有了朝廷的耳目,但有些江湖上的人好像出现在了顾府周围,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太重,我一眼便看的出来,若是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为了飞鸿百战刀而来!然后我便四处闲逛,顺势去了四大城门,我发现城防营的盘查更谨慎了。” “城防营首安德禄乃是左相门生,所以我怀疑,左相对此事依旧还存疑,所以才会加紧巡查。” 老太君哈哈一笑:“左牧海便是这样,多疑,我估计他现在肯定是想着,既然做了这么多事情,在费点事儿也没什么干系。” 顾惊鸿此刻插嘴道道:“可是我们想离开元都也不一样要走城门啊!” 秦沐颔首道:“少主说的对,只不过要麻烦一下方大有兄弟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方大有轻功绝顶,那晚带了老夫人和顾惊鸿两个人不照样躲过城防营的巡逻? 秦沐五人好解决的很,他们本身便没有什么嫌疑,只要分批次出城即可,关键就是老太君和顾惊鸿的安危。 众人商量了一番,老太君便请来方大有商量,方大有一口应下。 “如此便好,石头,再查探四日,看城防夜晚巡逻是否有变动,若一切照旧,我们便于四日后连夜出发,离开元都。” 钱石头领命,这对他来讲也不过小事。 此刻天空中乌云突然汇聚,黑云压城雷声隐隐,似乎即将有一场大雨降临,顾惊鸿正想着,顷刻间豌豆大的雨珠落下,转瞬大雨倾盆而下。院子左墙旁这时冒出一颗小脑袋来,雨水打湿了头发黏在脸上,看上去也不过是六七岁大的孩子。 这小孩长得便是古灵精怪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灵动无比,任谁看到这男孩的眼睛便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小机灵鬼。 董方白趴在墙头,偷偷地瞄了一眼院子内,见院中四下无人,一个翻身便跃落在院内墙角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向他认为的主厅靠去。 今日有个贵人愿意出十两银子让他跟着一个汉子,且先付了五两银子定金。只要他跟着这汉子到其住所,并看看屋里有什么样的人然后回头告诉他就行。 这差事简单的很,董方白一口答应,心里想着便是被那汉子逮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一顿打,只要自己能够获得贵人想要的消息,那便又是五两银子,一共十两银子,阿娘的病就能抓药,家里还能添上些米粮猪肉。想到这里不禁口水一流,阿娘做的红烧肉当真好吃。 而董方白要跟得汉子,便是钱石头。钱石头身为原顾家军的飞鸟士,竟那么容易被人跟踪? 原因无他,一来钱石头毕竟年纪大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周围的成人身上,并未注意到董方白,二来便是这董方自身的原因,他白自幼在元都城内厮混,对元都大街小巷可说是了如指掌,加上这小子天生跟人的功夫不错,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诀窍,便是跟人的时候绝对不能直视这人,只能在自己不经意间有余光看上一两眼,大体知道方位便可。 所以这么一趟跟下来,钱石头还真没发现这古灵精怪的小子。 这董方白顺着墙角悄摸的靠近那屋子,突然,木门哐得一声打开,从中闪出一道人影,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董方白只觉眼前突然一花,后脖颈顿觉紧张,一只枯燥的手已经抓了上来,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已悬凌于半空之中,董方白心中大惊,一看年过半百的老汉,自己便是再傻也懂得,面前的老汉绝对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心下暗道自己冒失,心中叹了口气,不做挣扎,摆出一副任你宰割,这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 方大有疑惑,这是什么人? 他轻功造诣无人能及,听声的功夫自然也不弱,院子里刚进人的时候他便听见了,遂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原以为是什么人耳目,未曾想透着门缝看去竟然是个小娃娃。 方大有虽然想不通,但此地绝不能暴露,提着董方白便进了堂内。 董方白暗道机会来了,亮晶晶的眸子一溜看去,,在场一共八人,七男一女,那婆婆年纪看来挺大,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儿。 众人看向董方白,尤其是秦沐。按老太君所说,这宅子隐秘的很,平时根本不用,为什么会有个小孩摸了进来?再看这小孩的眼神,似乎在打量众人。 “小孩,你来干什么?”秦沐问道。 董方白眼珠子一转,“外面雨大,我想进来躲躲雨。” “哦?躲雨?”秦沐笑了:“躲雨为什么要翻墙头?” 董方白一愕,但其心思灵敏:“门打不开啊,爷爷。” “你这娃娃也是有趣,门廊不能躲雨?” 董方白毕竟是个孩子,见糊弄不过去,便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不再说话,一副任你怎么样我都无动于衷的架势。 王一手看这孩子模样邋遢,身上衣服补丁不少,嘴唇又有些发白,身架子瘦削,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红烧鸡腿。 “想吃吗?” 董方白名字灵的紧,加上常年没吃过几次肉,哪里受得了这个味道,这味道一刺激,双目陡然睁开,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鸡腿,眼里尽是渴望,更是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王一手独门秘方,好不好吃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描述的。 董方白心道,自己怕是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想的鸡腿。 王一手道:“小孩,你说你来干什么,这鸡腿就给你吃怎么样?”说着,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只大鸡腿,整整两只鸡腿诱人的紧。 董方白心中一阵冲动,着实想吃,到阿娘自他懂事以来便常说,人无信不立,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做到,更不能为了好处背叛人家,他没读过书,但阿娘说的话不能忘。 董方白狠下心来,视死如归的模样闭上眼睛不再看那鸡腿,头一歪。“我不吃。”这三个字说得不是那么硬气,说罢又吞了一下口水。 钱石头上前,一件阴沉,“你是跟我来的!” 这里在场的人只有自己出去过,这孩子明显带着目的来的,不是跟他是跟谁?钱石头心中疑惑,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若是老夫人和少主有事,自己玩死难辞其咎。他示意方大有将董方白放下,闪电般出手掐住这孩子脖子。 董方白窒息难耐,不断挣扎,小脸憋的通红,两只手抓着钱石头的手,双腿乱蹬。 “说,到底什么人派你来的?”钱石头狠道,若真有什么事儿,他不介意杀了这孩子,便是宁杀错,不放过! 董方白被钱石头激了血性,“……不……说……” 钱石头眼神一凛,右手便要发力拧断董方白的脖子。 “行了,别为难那孩子。”这时,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自外传来。 众人大惊,慌忙寻声看去! 第九章 多少斤两(一) 众人望去,院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此人身材挺拔,青色功服,腰佩九锁连环窄刃刀,其身高八尺三,一副刀眉下却有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精光闪露,高挺的鼻梁上侧竟然有一处淡淡的刀疤煞是醒目。此时他整个人站在雨中,大雨已经将其淋得透湿,长发垂下,一动不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似一柄青峰长剑,锐不可当。 最惊讶的便是方大有,此人悄无声息便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轻功造诣比自己还高?这却是方大有妄自菲薄了,只因大雨掩盖了声响,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董方白身上,所以才没有发现罢了。 钱石头乍见此人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寻到这里?转头便看向手中的董方白,便又回头看向那人。瞬间明了,果然是这孩子! 老太君显然是认得此人,脸色沉凝,下意识将顾惊鸿护在身后。 “放了那孩子吧,他也是受我所托,也不认识你们。”那人平淡开口。 钱石头苦笑,事已至此,也不必要与一个孩子过不去,手逐渐松开,董方白掉在地上大口得喘着气,惊讶的看着那个贵人,贵人怎得也来了?不过心下也是高兴,还好贵人及时出现,要不然自己肯定活不成了,小孩子最是敏感,他刚刚已经切实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那人的杀意。 只见那人伸手入怀,只一个动作便让在场众人下意识绷紧身子。 “别紧张,喏,拿去。”原来那人从怀中掏出的是块碎银子,随手一弹,这银子便精准的落在董方白的面前,董方白看到银子喜笑颜开,全然忘了刚刚生死关头的大恐怖。 “多谢贵人。”董方白拿起银子连声道谢。 那人眼睛里带着欣赏:“你应得的。去吧。”董方白听了这话便准备往外走。 众人也没有拦他的意思,却听顾惊鸿喊道:“等一下。” 众人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顾惊鸿绕过祖母,来到王一手面前:“王师傅,鸡腿给我吧。” 顾惊鸿拿了鸡腿,走到董方白面前,将鸡腿递了过去:“拿去,赶紧走吧。” 董方白见此,有些犹豫。“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顾惊鸿道。 董方白感激得看向顾惊鸿,连忙擦了两下手,心里高兴极了,回家了,他一只,他阿娘一只,甚好。只见董方白小心翼翼的将鸡腿贴身藏好,刚想出门就听那贵人说:“把门关好。”董方白自是听话,关门而去。 雷雨来的快,走得急,已经停了,天空放晴,空气虽然潮湿却格外清新。 那人朝着顾朱氏一拱手:“见过朱太君。” 老太君不做回礼,一言不发。 “你怎么发现的。”钱石头问道,此时几人已经隐隐形成圈状,将老太君和顾惊鸿护在中央。 “我原以为飞鸟士能有多厉害,看来,人老了,也不中用了。”那人笑道。 “你……”钱石头恼羞成怒,正要出言反驳。 老太君出声安抚,示意稍安勿躁,叹了口气,看向那人一字一句道:“安德禄。”唤出名字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来人正是安德禄,元都城防营营首,陈国大元三十年武科头名,连败七十一位参试者,一手天玄刀法显名一时。 安德禄笑着解释道:“这位大伯虽然伪装的不错,但是可惜,让我给瞧见了,军中养成的习惯没改吧,下次再出去打探,摸右耳垂的毛病得改了。” 原来,顾家军中飞鸟士皆统一于右耳处佩戴一枚信符,而一旦确认情报,便会对着同伴摸一下自己右耳上的信符,以示情报收集完毕。 而钱石头也正因为这样的动作暴露了自己。 钱石头内疚无比,看向老太君,“我……” 老太君挥挥手:“无妨。”只听老太君看向安德禄:“安大人是要来将我等缉拿归案么?” 安德禄笑了:“老太君果不愧是老太君,竟然能瞒过我的老师,也罢,便由我来帮老师完成最后一步罢。” 只见安德禄抽出腰间窄刃刀,缓缓抬起,直指老太君。 方大有已然靠近顾惊鸿,准备寻机将其带走。 安德禄见此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没认错,阁下当是万里飘云方大有,我劝你别动什么小心思,现在外面的人可不少。你若是带个人飞出去,我保证城防营立刻乱箭将你射下。” 方大有被识破心思,只好站在顾惊鸿一旁守着。 “来,出手,让我看看你们几个老家伙有几斤几两妄图护住顾家余孽。”安德禄眼睛一眯,冷气森然。 秦沐退到一边,给王一手让出身来。王一手略微肥胖的身子猛然向前,腰间杀猪刀已然在手,直刺安德禄中宫。 安德禄见此,嗤笑一声。挥手上抬,一招“仰天长啸”登时格挡开王一手的杀猪刀。 “当”的一声,火星骤出,大力传来,王一手只觉半条手臂发麻,那安德禄手中的九锁连环窄刃刀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安德禄眉头一挑,“呦,刀不错。” “呵……”王一手冷笑一声,捕风捉影,短短的杀猪刀绽放出数十朵刀花,齐齐向安德禄而去。 安德禄见此沉着冷静,刀刀相对。 赵寒双掌蓄力,气走周身,隐隐有寒气自手掌冒出,转瞬间场中二人已经拼下去十几招。 赵寒寻得机会,大喝一声:“老王退后。” 王一手立马收刀向左后方挪了一步,赵寒飞身跃起,双掌齐下,直击安德禄面门,誓要将其一招毙于寒冰掌之下。 安德禄笑道:“来的好。”反手收刀于背,右手化掌自丹田处起顺势而上,一口真气鼓荡于胸,赵寒见此心中嗤笑,这人竟用一手对他的双掌,着实托大。且说赵寒这一掌,乃是用了自己的八成功力,寒气凛洌。 两人一合即分,众人眼前一花,却是那赵寒倒飞而来,砸在地上,沾了一身泥水,满脸惊愕,气息瞬间紊乱,按捺不住胸口剧痛,赵寒口头一股鲜血喷出,双眸睁得老大惊恐的看向安德禄。 这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如今的年轻人已经如此这般厉害了么!自己竟然不是一合之敌? 第十章 多少斤两(二) 再说这赵寒与之对了一掌,登时察觉到一股阳刚之气侵入体内,在胸口中四处乱撞,疼痛不已,自己所修炼的寒冰真气与这阳刚之气正好相反,两者相冲之下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咬牙切齿说出“三阳金刚掌”后立刻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不再言语。 安德禄失望的摇摇头:“就你们这点斤两,还想护住顾家余孽?可笑不可笑?” 孙可为见王一手、赵寒接连不敌,遂三步上前,伸手往腰间一摸,长笛在手,已至嘴边。 “哦?这儿竟然还有会音波功的,稀奇稀奇!”安德禄一见孙可为那模样,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九锁连环窄刃刀往身前一立,双手拄着,一脸调笑,“来,让在下好好欣赏欣赏你的绝世妙音。” 孙可为只感极其羞辱,真气上走,一曲“黯然神伤”轰然而出。 幻音法浅显层次时,攻击不分敌我,但孙可为此人已将幻音法练习到最高的层次,那便是寻敌而动,直击魁首。所以周围老太君几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不过是在听一首普通曲子而已。 “嗯,不错!” “这段,挺好。” “这段有些慢了,少了点情绪!” “不错不错,已得黯然神伤曲三味!” “可以,堪称音乐大家。” 只见安德禄此人丝毫没有收到“黯然神伤曲”的影响,反而在一段一段的予以点评。孙可为额头已有汗水冒出,曲毕,孙可为已是强弩之末,呼呼的大口喘气。 一曲毕,安德禄竟然无动于衷,反倒是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新雨后能听上这样一首曲子着实不错,只不过悲凉了些,哎,可叹可叹!” 孙可为放下手中长笛,同是叹道:“原来你会参经要诀中的闭神功,难怪、难怪。”说罢又是叹了口气,今日他已经是全力以赴,未曾想竟然遇上这么个怪人,连败三人,连老王的杀猪刀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好眼力。”安德禄笑道:“前几年曾去灵佛寺拜访,苦竹大师曾将闭神功教给了我,我想着也只有修炼的时候能闭耳鼻舌身意,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闭神功乃是灵佛寺的不传之秘,怎的苦竹大师竟然会传授给你?”江湖上能克制幻音法的只有两种方式,一是那对敌之人同用音波功,二便是灵佛寺的参经要诀闭神功,这还用好眼力。孙可为追问道,盖因当年他曾三上灵佛寺求取此诀以用来完善幻音法的不足之处,奈何皆被方丈苦竹大师拒绝。 秦沐接话道:“想来,你应该是灵佛寺的护法弟子吧!” 安德禄色变,这人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无碍,遂点头道:“你猜的不错,但也不过时俗家护法弟子罢了!” “一手三阳金刚掌就能破了老赵的寒冰掌,怕是连护寺金刚的六阳金刚掌都没你这般厉害,加上苦竹大师能愿意将参经要诀的闭神功传授给你,年纪轻轻能将武功练到这般地步,后生可畏啊!” 安德禄看着秦沐,面露思忖之色,好一会儿才道:“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秦沐,原来顾老将军帐下第一军师!久仰大名了,年少时曾远远的瞧过你,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先生依旧潇洒!” 这话说的秦沐一愣,曾见过自己? “不用多想,那时候我寂寂无名,你怎会认识我呢!”安德禄笑道。 老太君见众人不敌,光是眼前一人便能留住他们,难道今日真的是在劫难逃?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么! 老太君不甘心,却仍然想争取一线生机:“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顾家只剩下我身后这孩子了,他是顾家的唯一血脉。我顾家几代忠良,戍土边疆,我不知左相为何要置我等于死敌,但如今顾家已灭,难不成非要赶尽杀绝么?” “老师的意思我不懂,我只知顾长林私通西荒,卖国求荣,圣上下旨诛顾家满门!”安德禄丝毫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不能放过我等么?”老太君见此已然是心如死灰,心道我顾家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一时间老泪纵横。 “放你们一条生路也不是不行!” 骤闻此言,老太君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希望,但是天上怎么会有掉馅儿饼的好事,“你想要什么?” “老太君聪明!交出玄铁飞鸿百战刀,我今日便放了你们!” 老太君怒极,没想到这个毛娃娃竟然想要他顾家的飞鸿百战刀,当即怒喝:“绝无可能!” “是么?”安德禄一笑,不再废话,身形闪动,一刀劈向盘坐于地上还在调息的赵寒冷。王一手见状架刀来挡,却没想到安德禄这招只不过是个幌子,只见他剑指点出,一击之下便点中王一手乾元穴,其登时动弹不得!那安德禄随后一粒金豆子打出,出其不意,便又定住了注意力一直在顾惊鸿身上的方大有。起身而上的一刀又以迅雷之势架在了边上孙可为的脖颈上!一旁的秦沐与钱石头二人武功本就一般,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几息的功夫,安德禄已经降住众人!只见他嘻嘻一笑,一指又封了孙可为的穴道,这才有拄着刀只是老太君! “交还是不交?” 此时的顾惊鸿惊恐万分,只得死死地抓住祖母衣裳,却还是忍不住道:“百战刀是绝对不会交给你的!” 安德禄哈哈一笑:“果然在这里!” 老太君这一听才明白,此前这人不过是在试探罢了!顾惊鸿见祖母的模样方知自己说错了话,心中懊悔不已。 “百战刀不再这里!”顾惊鸿便又反驳! “小孩子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太君别无他法,玄铁飞鸿百战刀乃是她丈夫临终前托付给她,若真为了活下去而将百战刀交出,那她就是顾家最大的罪人,顾家也便失去了最后可以崛起的倚仗。 老太君自知是大限将至,转过身子,双手缓缓地摸了摸顾惊鸿的脸颊,哀道:“惊鸿,祖母对不起你,咱们爷孙今日便死在一起吧!”周围众人瞠目欲裂,心中悲痛。 顾惊鸿亦是感同悲切,眼泪直忍不住的往外冒,却还道:“祖母,没事,孙儿陪你!下辈子,还给您做孙儿!” 老太君欣慰的点点头,笑了笑,眼角虽有泪,却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回转身子朝向安德禄:“动手吧!今日之事皆是因为我们爷孙俩而起,与他人无关!拿我们的首级请你放过其他人!” “当真不交?” 老太君不再出声,仰颈以待!顾惊鸿怒目而视,直想着将此人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 “哐啷”一声,木门被推开! 第十一章 男子汉大丈夫 “你不能杀他们!” 安德禄扭头一看,有趣,怎么是这小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董方白,小娃娃满脸怒气直视安德禄,即便是眼前的贵人武功厉害如斯,心中却也毫不畏惧! 原来董方白刚刚并未离去,而是偷偷的躲在外面顺着门缝一直瞧着,院中的人你来我往的武功令他大开眼界,直到听那“贵人”说那婆婆还有给自己鸡腿的哥哥竟然是顾将军府的人之后才是诧异无比! 顾将军,哪个顾将军?陈国有几个顾将军!谁人不知顾将军? 虽说他年纪小,可是没少听过顾将军的故事!他便经常将在说书摊子前听到的故事回去讲给阿娘听,阿娘告诉他,当年他的父亲便参过军,但是没能进的了顾家军。阿娘说,顾家军是一支保家卫国的军队,顾家的将军皆是忠义之辈,而他父亲当年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加入顾家军!当时的董方白看着床上病着的阿娘说道:“阿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入顾家军,完成父亲的心愿!” 没想到后来顾家被皇帝定罪说什么龙虎大将军私通西荒,呵,天下人都不信的事情,他董方白会信?说书的张爷爷也不信! 但他今日做了什么? 为了十两银子,他将这个人带到了这里,现在顾将军的母亲和顾将军的儿子因为自己的缘故便要被人杀死!教他心里如何能过得去?所以实在忍不住才推了门进来! “小娃娃,你不回家怎么还在这里?”安德禄很欣赏这小子,不受威胁、不受利诱,即便是面临生死关头也不出卖自己,这种品质能在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身上看到着实难能可贵。 董方白却不回答,仍旧说道:“你不能杀他们!” “哦?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因为他们是顾将军府的人!顾将军府的人,都是好人!”董方白掷地有声,虽是娃娃音,却更加深入人心。 “他们已经被皇帝判了死罪!” 董方白反驳道:“皇帝也有做错了的时候!” 安德禄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行了,如果没其他的事情,赶紧回家去吧!” 董方白气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小脸憋的通红,半晌才又说道:“反正无论如何你不能杀他们!你杀了他们,顾将军就绝后了!陈国就少了一位将军!” “与你没有关系,趁着我没有动真火,赶紧滚!”安德禄面色冰冷,杀气浮现,董方白只觉一阵寒意袭来,背后汗毛直竖,心下恐惧异常,这感觉就好像刚刚被那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一样! 董方白心道,董方白啊董方白,阿娘说了,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人是你带来的,与你有最大的干系,你不能走! 想到这里,董方白开口更是气壮:“你错了,这事情与我有关系,是你找的我盯着那个爷爷,你跟着我才能找到这里!是我做的事情,是我的错!” 安德禄闻言诧异,这么大的孩子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眼底里的赞许之色更盛,心中爱才之心更盛。他眼珠子咕噜一转,笑道:“小娃娃,如果我非杀他们不可呢?” 董方白脱口而出:“那你便先杀了我吧!”这话虽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但听起来却是振聋发聩。 在场众人听后无不动容,这孩子竟甘愿先死在前头,心里满是敬佩。 只听董方白接着说道:“我阿娘常说,我是男子汉,将来要做大丈夫,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贵人,是我带你来的,是我的错!如果我阿娘知道我跑了,害死了顾将军的孩子,我阿娘肯定不会再认我这个儿子!我阿爹在天上如果看到是因为我才让顾将军的孩子被你杀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我了!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那样我阿娘一定会原谅我!” 安德禄逼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怕!”董方白道:“但是,有些事情,就是死了也要去做!” 安德禄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心下震撼,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这孩子,了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董方白傲然道:“董方白,古董的董,方向的方,白天的白!” 安德禄噗嗤一笑,这小子真有意思,但还是决定最后再试他一试:“董方白,你真想救他们?” “没错!” “好,如果你愿意自尽,我便放了这些人!怎么样?”安德禄说完不等董方白应声,单刀一挑王一手的腰间,只见王一手的杀猪刀旋转着朝董方白飞去,噌的一声直直的插进董方白面前土里,刀身直颤! 秦沐此时也怒,嗤道:“灵佛寺的弟子怎会出了你这般的无耻之徒,竟然威胁一个孩子!”他自然是不会相信安德禄会放过众人。 王一手虽被点了穴道,但依旧能说话:“我老王这辈子见了那么多无耻的人,还真没见过你这般的无耻!老秦说的对,竟然威胁一个孩子,呸!”王一手虽然被点了穴道,但嘴巴还能动,说罢便是一口唾沫对着安德禄吐出,未曾想安德禄避也不避,那一口唾沫直中安德禄青衫胸口。 而安德禄没什么反应,只是死死得盯着董方白! “什么叫自尽?”董方白出声问道。 安德禄此时严肃,不复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拿起地上这把刀,对准自己的头砍下去!” 董方白懂了,就是自杀。 他看着眼前的这把刀,死,原本是离他最遥远的事情,可是他突然想到,若是自己死了,母亲便没人照顾了!怎么办,阿娘的病还没好!眼角忽然有泪,蒙住了双眼。 老太君不忍看着娃娃丧命,出言道:“小娃娃,不用管我们,你走吧!早点回家,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 安德禄看到董方白这般模样嗤笑道:“怎么?刚刚不还是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模样,怎么现在怂成小狗了?要知道,你一个人的命可以救这些人的命,而且救得还是顾将军的儿子,你不知道他的命可比你的命值钱多了!” 董方白心下痛苦,一方面懊悔自己做的事情,一方面又放不下自己的母亲,单从自己心里讲他又十分的想救顾将军的孩子,怎么办? 良久,董方白一把抹去眼泪,噗通一声朝着安德禄跪了下来。 “小子,怎么?改主意了,求我放了你?” 董方白一脸决绝,咚的一声便是一头使劲儿的磕在地上:“大人,我死了,我阿娘就没人照顾了!她住在城西三里弄第九间的茅草屋里,我死了,请您将我身上的十两银子和两只鸡腿带给她,然后就说,就说我去找我阿爹了。我希望大人能够遵守自己的承诺,我自己杀自己,您便会放了他们!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安德禄没有料到这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心道此子关心母亲,临死不忘拖人照顾,是孝;威逼利诱也不出卖自己,是义;愿舍身救人,是仁,这孩子,了不得啊!董方白,好一个董方白。 只见董方白脱了自己原本湿了的外衣,露出了瘦削的身架子,董方白将鸡腿和银子小心翼翼用衣服包了起来,放到一边。 完这些,董方白果断十分,双手拔刀,掉转刀身,明晃晃的刀刃直朝自己的脸旦,心中默念了声“阿娘,对不起”,闭上眼便使劲儿用刀朝自己的脑门上砍去! 第十二章 人生如戏 “叮。” 金豆子破空速度极快,瞬间击中董方白手中的杀猪刀,董方白不过一孩子,这还如何握得住手中的刀? 那金豆子正是安德禄发出的。 杀猪刀登时被打翻在地,董方白愕然,不知所措,只是惊讶的看着安德禄,猜不透贵人他究竟想干什么。 众人见此也是放下心来。 钱石头见此道:“安德禄,你还算是个男人!” 安德禄冷冷的看着董方白,面色沉重,扫视众人一圈,突然笑了起来,拂手解开几人穴道,刀花轻现,再看已是回鞘。 众人一头雾水,只听安德禄道:“董方白,把衣服穿上。”董方白只得老老实实将衣服穿上,将鸡腿银子放好便站在一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众人惊讶的看着安德禄,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安德禄转身竟朝着老太君一拱手,“朱太君,先前多有得罪了。” 老太君情绪大起大落,被安德禄一番行为弄得晕头转向,先前一度冷面杀气凛然的样子,怎得突然成了这般春风拂面的模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老太君道。 安德禄略微有些尴尬,看来刚刚自己演得有些过头了,遂道:“诸位,进屋再说,你也进来。”他朝着董方白招了招手,后者老实跟上。 众人落座,皆看向安德禄,无他,只因现在话语权掌握在此人手中。 安德禄道:“老太君,在下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顾长林将军一心为国为民,我怎得会杀了他的母亲和孩子?若真的这么做了,怕是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先前那般做法,也只不过是为了试探您身边诸位能否有能力护得住您的周全罢了。” 老太君显然不信:“仅此而已?” 安德禄点头:“仅此而已!” 王一手暗啐一声,娘的竟然是在演戏?老子的手臂现在还有些发麻。 老太君与安德禄两人隔空对视,但见此时安德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作伪,老太君毕竟也是成了精的人物,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人,自然能分辨得出安德禄此时真假。 “安营首演技非同凡响,刚才可是吓坏老婆子我了。”老太君叹了口气这么说,显然是信了安德禄的话。 安德禄直言不讳:“老太君原谅则个,但在下有话直说,凭老太君身边这几位,怕是护不住您的安全多久,今日我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他日也必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加上顾家的玄铁飞鸿百战刀乃是神兵利器,江湖之人无不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等过段时间消息传遍陈国,那百战刀必成众矢之的。” 老太君哪里不懂安德禄说的这些,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听她道:“你今日若放了我等,他日如何与左相交代?” 安德禄反笑道:“我有何要与老师交代的?” 老太君点头称是,想必安德禄此次出来并未与他人知会,更是安心了些许。 “老太君打算如何出城?” 老太君看了安德禄一眼,事已至此便缓慢将此前与众人商量好的计划和盘托出。安德禄听后却是连连摇头:“不可行不可行。” “为何不可?”钱石头问道。 “诸位有所不知,老师已经命我加强城防守卫,这段时间的城楼围墙每三十步便有一只寻踪犬,只要有生人过必然大吠,另又有七百二十城防营卫分三批彻夜连轴轮转,巡逻严密可以说是毫无死角,就算是这位方前辈的轻功再强,也必定暴露。因为我老师不知从哪里接来了天罡弩,共七十二套,一旦出现异样想必顷刻间便会被射成筛子。” 说到这里,安德禄看了眼方大有,便不再继续说了。 众人听后面色不佳,谁也没有想到左相竟然会如此的大费周章。天罡弩这种兵器也能出现?左相真不愧是左相啊。 “左相何以如此赶尽杀绝啊?”老太君着实想不通透,难不成自己此前的计划还是没能瞒过他去? 安德禄道:“看来老太君还是不了解老师的为人,老师此人谨慎异常,有些事情,只要他不放下心来,总会去做的。” “安营首你这么做,若日后左相得知,不怕你的老师怪罪么?” 安德禄何尝没有这样的担忧,他听老太君这般说,便知道日后老太君身后的小孩必定还是要回来的,所以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安德禄叹了口气,“老太君,正如那孩子说的,有些事情,是有大义的,我此事可以对不起老师,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不起陈国。” 众人一听新生敬佩,却又听安德禄劝道:“老太君,你听我一言,此次离去,便不要再去想着回到元都了,我老师势力之大,陈国没有人能动他半分,莫不如此次离去后寻个好去处隐姓埋名,让孩子安心长大,未来做一个富家翁,安安心心的为顾家延续血脉更好些。” 这话安德禄说的真心实意,众人听了也是低头沉思,此人虽是左相门生,他说的话句句实理。 人心易动,安德禄说的这话老太君又岂能不知?只是……只是……哎,顾家的人命谁来填?我儿的骂名谁来擦去? 安德禄看穿了老太君的心思,叹道:“老太君,我知你在想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年顾长林顾将军吊了老师的儿子三日,以致其最后不治身亡,其实我老师也可怜的很,几年下来,老师已经没有开枝散叶的能力,换句话说,左家已然绝后了。” 老太君骤听这话怔了一下,原来,原来竟是这个原因?怪不得了,怪不得了。 老太君沉沉的吸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当初她也曾为此事教训过顾长林,说他性子太直,而且这事做的一点分寸没有,那左开明是谁的儿子他不知道么?教训教训打了三十军棍便罢了,竟然还吊了三日。 顾长林当时如何说的:“母亲大人,你可知那女子被侮之后这辈子便算是完了,左相儿子玩过的女人以后如何嫁人?谁人敢娶?若是生儿育女,这孩子是谁的,是那左开明的还是谁的?” 顾长林当时着实气愤:“我当初便是看在左相的面子上让他入了顾家军,我顾家军英名一世,出了个这么个‘人物’,左相也真是厉害得紧,他好歹也是儒家子弟,竟然教出了这么个畜生!那女子,当晚便跳河自尽了,我派兵连夜寻找,连尸体最后都没有找到。可怜家中老父母当晚吓得便绝了气息,只剩下一个十几岁大的弟弟,母亲啊,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打,该不该吊起来!” 老太君当时见儿子气愤,叹了口气便算了。事后也曾登门拜访道歉,这左相当面大度自然说是无事,可是这左相是好相与的么,哎。 万般皆是昨日因,今日果。 “目前的城防估计也不会持续多久吧?”秦沐摸了摸胡须道。 “是不会持续太久,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吧。” “一个月?”老太君一听眉头更紧,心道一个月内众人的吃穿用度消耗就不是好解决的,大家一个月都闷在这座宅子里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的这事儿?即便是能够解决,哎,但迟则生变啊。 董方白在一旁听得明白,向着安德禄道:“贵人你既然是城防营里面的大官,想让几个人出城应该很简单啊。” 众人听罢眼睛一亮,之所以刚才没这么想,便是因为这安德禄今日能因国之大义放众人一马已是难得,根本没想着说让安德禄帮忙逃离元都,再者,他也毕竟是左相门生,帮他们逃离,岂不就是让他直接背叛左相。 只听安德禄苦笑道:“小娃娃,你以为送他们出城是容易的事儿么?” 第十三章 右相毕守节 安德禄道:“有权利的地方就有势力的划分与纠葛!城防营身兼保卫元都重则,皇上是绝对不允许其掌握在一人手中,若真如此,战时此人反叛,元都中门大开那还得了。所以城防营里里外外并非铁板一块,其中除了我老师的势力,还有皇上、秦王、右相等人。也就是说,老师此次针对诸位的布置,皇上等人是默认许可的,若不然光凭我又如何能够调动如此多的人手彻夜巡逻还有天罡弩?” 安德禄也不顾众人情绪,接着说道:“这般严密的守卫想来应该可以放心了,但你们又可知秦王做了什么?” “秦王殿下知道我老师的动作后,在四大城门口各调派了一个经验十年以上的仵作,这些个仵作我都见过了,在我看来,着实厉害,任凭你的脸上涂了再多的东西都能一眼看穿。”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钱石头,又看回老太君:“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易容逃过检查,即便是有那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也躲不过?” 钱石头疑惑道:“为何有人皮面具还躲不过?” 安德禄无奈的笑了,“这些仵作不光查验来往行人的脸,更多添了一项查验口部,用他们的话说,人的牙齿最是做不了假!一般的平民百姓哪有条件用牙粉这上等物?无非是平日里用些粗盐柳枝刷牙,多大的年纪牙齿是什么样的,有多少颗?黄、白、黑都能看得出来,接着你再哈一口气闻一下味道,呵,连你今天吃了什么都能猜出了大概来!若是你们乔装成有钱人家,是个人下意识都会多关注一二,若是你伪装成了贫苦农户,这一张嘴就能把你们自己出卖了! “据我观察,城防营当值的兵差都被下了命令要仔细检查进出人身上所佩戴的兵刃,如果我没猜错也应该是秦王下得命令。” “此次顾家灭尽,安敬司将顾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未能寻得百战刀,所以,带刀出城也是难啊。” “那这该如何是好?之前做的那些仍是没有打消那些人心中的疑惑么?”老太君一时间没了主意,她心底里并不想再在元都待上一个月之后再离开,但是照安德禄所言,这一个月内想要离开几乎不可能。 安德禄道:“老太君切勿自责,这也不是您的问题,那些人只是久居人上,心思自然多了些!” 老太君其实心底里非常矛盾,更多的是有些后悔,那晚若不回到这里便好了,直接离开元都也不会面临现今的状况,这百战刀放在此处一时间估计也没人能寻到这里,但当时自己实在是不放心,因为也不知道孙儿再回元都时候会是多少年后。 此刻众人眼光投向秦沐,等他说话,这里的人最聪明的便只有他了,他肯定有主意。 秦沐缓缓思忖,这难题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一时间无话,众人心头皆是沉闷,好一会,秦沐终于开口:“看来咱们,只能用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何解?”安德禄问道。 “此事还需要安大人帮忙!”秦沐一一说道,安德禄不时点头,众人听了心思各异,老太君喜忧参半,一心愧疚。 言毕,老太君眼中有雾朝秦沐等人拱手,五人则是朝着老太君一拱手,声坚力定:“保护老太君和少主离开,我等无悔!” 花开两朵,再表一枝,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安德禄自以为甩掉了小尾巴便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但这城防营副营首陈龙还是将他给惦记上了,原因简单的很,这副营首乃是右相的人,左相与右相势同水火,他二人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今日陈龙见安德禄外出,日常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背着自己做什么了,闲来无事,便想着跟上看看!但是安德禄的功夫着实厉害,他能不知道陈龙跟在身后,三环两绕便将陈龙甩得没了硬了,但如此一来,陈龙心中的怀疑更甚,安德禄绝对是去做了些机密要事!一番联想,能让安德禄此人行踪神秘,肯定是左相的安排,自己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必定要告知右相。 所以陈龙在跟丢了安德禄之后便匆匆赶往右相府。 右相毕守节,看上去要比左相年轻些许,一头银发精神极佳,端坐高堂之上,听底下陈龙汇报今日见闻。 “无他事?”右相眉头一挑,声里带着些不耐烦,这话里的意思便是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跑来作甚,浪费自己的时间么? 陈龙吓得埋头在地:“相爷恕罪、相爷恕罪,属下确是还有一事,想要禀告,但也只是属下猜测······” 右相见此更是不想再听:“若猜测便不要说了,退下吧!” 那陈龙欲扬先抑,先前说了一大堆无用的事,就是为了引出最后的话,连忙道:“此事事关左相,且极有可能是机密要事,属下愚钝,所知甚少,所以只能前来禀报相爷。” 一听是关于自己老对手左牧海的,毕守节来了兴趣,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悠哉道:“哦?和左牧海那个老不死的有关?那你说来听听!” 陈龙道:“今日属下当值,期间见安德禄突然外出,神色有异,遂跟了上去!” 右相一听嗤笑道:“就你那点功夫能跟得上安德禄?跟丢了吧!” 陈龙连忙一记马匹拍上:“相爷料事如神,属下武功低微,确实跟不上安德禄,但属下仔细一想,若只是平常的事情,安德禄何至于此大费周章,他先是带着属下从城东绕到城西,又从城西到了城北,然后又去了城中,到这里属下才跟丢了!所以属下大胆猜测,他必定有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情。” 右相毕守节轻轻捻着胡须陷入沉思,联想起近日来左牧海这个老家伙的动作,莫非,与顾家有关? “今晚的城防营是谁当值?” 陈龙紧忙道:“今晚的东门、南门乃是属下当值,北门、西门是安德禄当值。” “嗯,看来我得去看看那个老不死的才能试探到些什么!下去吧。” 陈龙只得叩首告退,心中暗骂忙活了一天什么都没捞着。 这边陈龙刚回到城防营东门,便遇到了回来的安德禄,遂出言讥讽:“呦,安营首怎得有空来我这?” 安德禄笑道:“来东门就是找你?不过来这能看到某人灰溜溜的样子也算不错,起码能让自己开心一下。怎么?跑去向主人邀功,没想到主人连块骨头都没给?哈哈哈。” 陈龙一听恼羞成怒,但他一想到已经将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右相,只要引起了右相的注意,那安德禄能好过?所以也便笑了出来,“我灰不灰溜溜不知道,就怕到时候有人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最后变得灰溜溜就有趣了。” 安德禄闻言嘴角一翘:“当了半天的小尾巴,我看你这脑袋也长屁股上了?就你的脑子?你能想到的我想不到,是你傻还是我傻?哈哈哈。”说罢拂袖一甩,大笑转身离去。 “看什么看?有这么好看吗!”陈龙大怒,只得将怨气发泄在周围的士兵身上。 再看这右相毕守节已至左相府前,门卫连忙进去通报,这倒让左牧海有些惊讶,心道毕老东西怎得有空来我这? 准没好事! 第十四章 小孩子打架 “左相近来可好?”毕守节大马横刀坐下,笑得十分轻松自在。 左牧海懒得看他,端起清茶抿了口:“行了,老东西,没必要跟我搞这些表面功夫,说罢,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毕守节听到老东西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眉头一颤,心道左牧海这个老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没看边上还有下人在么。 毕守节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老看看我的老同窗么?” “呵呵,谁说这话我都信,你说这话!”左相啧啧两声:“我还真的不信。” 毕守节叹了口气道:“那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放下么?” 左牧海一听,正撇茶叶的手陡然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冷了,一众侍奉在侧的下人头也低的更紧了些,有些胆小的已经有些发抖。 主人家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听到的好,更何况还是左相与右相的事情!左牧海忍住不发作,“你们先下去。” 下人们如临大赦,纷纷撤下,连带着管家吴刚也没有留下,吴刚心里明白的很,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听的,自己跟了老爷几十年,尤其是这二位的事儿。 见人都走完了,左牧海站起身来,“老东西,我就知道你每次来总要说这事情,你是不是又想讨打了?” 毕守节一听来了嘲笑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忘了,以前在学院里,挨打最多的就是你,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咱们谈谈就行!” “呵······”左牧海这声冷笑还没结束,一把老拳头就对着毕守节的脸门儿打了过去,毕守节一看左牧海的这个架势就知道这老不死的是来真的,慌忙躲开,口中大骂:“你他娘的来真的!” 左牧海一拳打空,随口讥笑:“怎么了?刚刚的牛皮不是吹的很厉害么?没想到堂堂右相,说起脏话来一点也不生疏。” 便是这般,两个老家伙竟然像孩子打架一样没皮没脸的互相拉扯起来,你扯我头发我便揪你的耳朵,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没了气力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此时二人的头发衣服尽是乱糟糟的,毕守节的右脸颊还青了一块,好巧不巧左牧海青的是左脸颊。 “吴刚!”左牧海中气十足,吴刚没有走下多远,一人守在中院拐角处,听得主人唤自己,连忙跑去。一进屋子就见到二位宰相的模样,心里苦笑,果然是这样,这二位真的是有默契,每次右相来都要动手! “看什么看,换茶!” “是,老爷。” 待换好了茶水,左牧海才挥手让吴刚退下。 “说罢,你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左牧海道。 “你,真的灭了顾家么!”毕守节小抿了口茶问道。 “是!” “顾长林杀了我的儿子,我杀他全家。”如此戾气十足的话却被左牧海说的平淡至极。 “你可知,顾家军对于陈国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忘了当年我们入仕为得什么?”毕守节心中略微有些不忿,在右相看来,有些事情是私人恩怨,有些事情却涉及到家国大事。还有句话毕守节没说:便是陈国可以少一个左开明,但绝对不能少一个顾长林! 左牧海这次做的,有些过了。 左相没有回答,反倒是说:“顾长林死了,夏侯春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得到好处的人明明是你吧!” 毕守节一窒,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听他道:“陛下已经派了王芳······” “你是真傻,还是在我面前装傻?王芳还能活多久?”左牧海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说道。 毕守节默然,心道这王芳射杀顾老太君之事人尽皆知,顾家军的死忠旧部绝对不会同意让这样的人来接手顾家军,反倒是自己的女婿夏侯春,在顾家军已有多年,一旦王芳死了,然后加上自己在朝中推波助澜,自己的女婿夏侯春接手顾家军必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春儿的能力比不上顾长林啊!” “你担心什么?对付西荒总还是可以的,难不成你以为顾长林麾下旧部都是吃干饭的么,顾家军气势已成,这次也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夏侯春长年在顾家军中,我可调查过了,他与周围的人关系相处的还是非常不错的。” 左牧海不再解释,只听他道:“你还没说来我这究竟什么事情!” “我手下的人今日看到安德禄行踪神秘,废了老大的劲儿才甩掉我手下的人!你知道是去干什么了么?”毕守节原本想着旁敲侧击试探试探,但是一顿打过后也懒得费事,直接开口问道。 “呦呵,感情你今天来,是想着试探试探我啊?”左牧海还当真不知安德禄今日去做什么了,最近自己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你手底下的人?谁?陈龙,就那破烂玩意儿需要禄儿费老大的劲甩开?” 毕守节脸上无光,有些尴尬。 左牧海见毕守节无话,也没继续嘲讽,“我今日没吩咐事情与他!” “那就奇怪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么,总要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以为还像我们两个老东西一样?” “会不会和顾家有关?”毕守节道。 “你想多了,顾家已到如斯田地,一旦有什么事情,禄儿肯定会告知我的。” 毕守节却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自己的门生你自己清楚,当初咱们争夺安德禄,无非是看中他一腔正义刚直不阿,他对顾家的态度是怎样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明白,若是安德禄真的知道了顾家的消息,据我看来,不光是不会告诉你,反而会帮衬着一二,你信是不信?” “你别忘了,还有多少人盯着玄铁飞鸿百战刀!顾家将军府被安敬司翻了个底朝天,这柄宝刀并未被找到。难不成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百战刀已近乎是顾家家族信物,老太君若是活着绝对不会放任这柄刀不管!自顾老将军死后这柄刀再也没有出现过,由此可知世上唯一知道这刀下落的就只有顾朱氏了!” “安德禄又是个武痴,别忘了他也是用刀的,宝物当前,难不成会起什么你不知道的念头。” 左相只当是听着,并未发表意见,现在能吸引安德禄大费周章的事情真的不多,平日里他也就是练功练功,那他今日到底去了哪里? 毕守节见左牧海思忖着,心道自己目的已然达到,便起身欲离,走下去两步忽然转身道:“老家伙,你现在那话儿不行了吧!” 这可真是戳中了左牧海极为痛楚之地,左牧海想也不想挥手将茶杯砸了过去,被毕守节潇洒躲过,只听毕守节道:“老左,若是你真的能拿到玄铁飞鸿百战刀,那我便和你做一桩交易!” “你要飞鸿百战刀作什么?” “我不要,春儿要!” “呵,那你拿什么交易?” “天山鬼医的下落!” 第十五章 山雨欲来(一) 天山鬼医和天山鬼手同出一脉,具体师承不详,但天山鬼医擅医毒之术、天山鬼手擅长改头换面之术江湖上人尽皆知! 也就是说,没有天山鬼医治不好的病,没有天山鬼手换不了的头面。 左相看着毕守节渐渐远去的背影,脑海里翻天覆地,他寻找天山鬼医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天山鬼医行踪神秘,至今无果。 吴刚此时走了过来,见老爷不说话便安静的躬身立在一旁,良久,左牧海才开口道:“毕老头说他有天山鬼医的消息,你觉得呢?” 吴刚一脸惊愕,这怎么可能?自己手底下的人大部分被派了出去寻找天山鬼医多年都没有消息,右相那儿从何得知的? 不等吴刚回答,左牧海语气平淡的很,“得抓紧了!” 吴刚点头,见到左相脸颊上的淤青,便转身想去取伤药来,只听左相道:“去把安德禄找来!” 某处小巷口,董方白得了安德禄的传讯纸条,快速奔向孤老太君等人藏身的宅子,秦沐看到纸条的内容后便放在蜡烛上点燃直至烧成灰烬。 秦沐叹了口气:“该我出场了。” 众人拱手送别:“保重!” 秦沐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天黑了,秦王府灯火通明,大门两旁的护卫站的笔直,眼神森寒紧紧盯着前方。 “烦劳二位进里禀报一声,就说秦沐求见秦王。”说罢,秦沐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 两个护卫不是傻子,见秦沐气度不凡,又有信物递上,这牌子不知是何金属制作而成,厚重有余,冰凉无比,护卫中的一人拿了令牌便跑了进去交给了陈管家,陈管家自小陪秦王长大,见识非凡,一见这铁牌便心下一颤,他一眼便认出了这铁牌究竟为何物,遂问道:“这牌子还有谁见过?” 护卫道:“只有我等二人!” “那人说了什么?” 护卫心中庆幸,看来门口那人果然不一般,“那人说他叫秦沐,求见王爷!” “好,下去吧!”陈管家不着声色点点头。 护卫拱手退去,陈管家立刻奔向书房,此时的秦王正在书房中练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圆转间杀气纵横气势跃然纸上扑面而来,他练的乃是前朝书法大家米培的杀将帖!陈管家敲了门便在门外等了,一会才从屋内传来一声宏亮中厚的声音:“进来!” “王爷!”陈管家推门而入,跪。 “哦,老陈啊,什么事?” “王爷请看!”陈管家恭敬的将铁牌递上。 秦王铁牌入手,眼睛一缩:“这是哪里来的?” “门口有一人,自称秦沐,拿了这牌子说要求见王爷。” “秦沐?那个秦沐!” 陈管家点头道:“这块铁令牌正书‘顾’字,背后有一字为‘秦’,乃是当年顾天祥赐给秦沐的,当时人尽皆知,想来便是当年的第一军师,秦沐了!” 秦王也不管其他,竟喜笑颜开:“快请!”刚说完却又道:“这牌子还有谁见过?” “守门护卫二人!” “杀了!不得走漏半点消息。” “是!” 陈管家亲自出来迎接更是让那两个护卫傻了眼,看来眼前这人真是贵客,若不然,陈管家如何会这般着急且殷勤的模样! “得见贵人也是你二人的福气,且去后院找王管财领赏吧!”陈管家对二人说了声便陪同秦沐往里走。 秦沐一听这话,心下愧疚便停下脚步对这护卫道:“刚才有劳而为了!” 两护卫连道不敢,急忙弯腰回礼,见这二人模样,哎,可怜了两条无辜性命,秦沐心叹后也不做他想,遂进了秦王府! 秦王早在等候,见秦沐走来,面容虽显老态,但与昔年见时一模一样,果真是他,遂迎面而上就要拱手行一问候礼! 秦沐装模作样慌忙道:“秦王殿下可使不得!使不得!” 秦王笑道:“无妨,先生之才,受得起本王这一礼!” 百般推脱后二人落座,陈管家立在一旁! “不知道秦先生来找本王有何事?” “在下想请秦王出手相救!”秦沐开门见山直言而出。 “哦,救谁?”秦王心下已经猜到了一半,但仍有不确定。 “我顾家老太君及顾家遗孤顾惊鸿!” 乍听此言,秦王袖子里的拳头陡然握紧,果然如此,果然不出所料,他们还没死! 秦王假装不知秦沐在讲什么,搪塞道:“秦先生说笑了,老太君及那顾惊鸿已死,本王现在可救不了啊。” 秦沐叹了口气道:“秦王何必如此搪塞在下,我既来此求见秦王,以殿下的智慧想必所有事情此刻已然了熟于胸。” 秦王没想到秦沐这么直接得戳穿了他,遂笑道:“罢了!” “那先生可告诉我,顾老太君现在人在何处,本王一定尽力而为?” 秦沐捻着长须,笑道:“秦王殿下莫不是将在下当成了傻子!” “先生这说的哪里的话!”秦王皮笑肉不笑,现在他的心里一心想的便是玄铁飞鸿百战刀,这刀他可是垂涎已久。 秦沐道:“殿下,事已至此,你我也不用绕来绕去,大家不妨开诚布公,老夫也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老太君说,只要秦王殿下能送我等顺利出城,老太君愿献上百战刀当做交换!” “看来老太君已经将城防营的布防调查的一清二楚了!”秦王小做试探,秦沐面不改色:“秦王殿下心细过人,安排了仵作随同门检,断了我等的后路,所以只好上门求助了!” 秦王转言威胁道:“秦先生就不怕我留下您么?” 秦沐自然懂得他的意思,遂笑道:“秦王殿下何必吓唬在下呢?况且真要如此,老夫不得不说秦王殿下真的是高看我了,拿捏住老夫很容易,但想威胁到老太君却难得很!老夫一把年纪,随顾老将军南征北战多年,也算见惯了人间事,贱骨头一副死不足惜,就怕秦王到时候人刀两空,岂不可惜。” 秦王默然,良久后看向陈管家,陈管家迎着秦王的眼神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王答应了,但是如何保证本王一定能拿到刀?据本王所知,百战刀可是顾家的命根子吧!” 秦沐摇了摇头范文道:“王爷错了,玄铁飞鸿百战刀不是命根子,它只是一把刀罢了,这把刀现在对老太君、对顾惊鸿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人活着,才有意义,人死了,纵有千柄万柄宝刀又有什么用呢?王爷您说是也不是!” 秦王闻之有理,在命和刀之间,想来是个人都应该会选择活命吧,遂接着问道:“那你们有什么计划?” “计划便是在两日后晚,天元节出城!”秦沐回道。 “具体的呢?” 此时秦沐一拱手道:“那便请殿下容我两日后再说吧!”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你······”秦王心里好笑,到底是谁在求谁救命? 过了好一会,秦沐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秦王问道:“先生还不离去么?难不成这两日还要住在我府中?” 秦沐这才睁开眼睛,满眼笑意:“既然王爷盛情,那老夫就在此叨扰两日,想来偌大的秦王府,睡觉的地方总是有的!” 秦王面色一呆,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的老家伙,留你在这住上,那他心中后续的打算便全然无用了。 秦沐还是一脸笑意,心中暗道我岂会给你机会跟随我去寻到老太君的住处,我可没本事走大街上甩掉你们的耳目。 “老陈,安排秦先生住下吧!” “是。” 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二) 安德禄得了左相传讯,心道一声果然来了,调整着装便随同那前来传讯的下人一起去了左相府。 左相的脸上已经涂了些冰肌消肿霜,淤青散去了不少,此刻正拿着白绢裹着剥了皮的熟鸡蛋轻轻的对着脸揉着。见安德禄大步走来,脸上露出笑容招手道:“禄儿来了,来,坐。” 安德禄拱手躬腰行礼,一眼瞧见了左相脸颊上的伤口,惊道:“老师,您的脸······” 左牧海摆摆手:“没事儿,刚刚和右相动手了,不过他也没占什么便宜。” 安德禄一笑便没在问。 朝堂之上皆道左右二相势同水火,其实安德禄、吴刚这等亲近的人才得知晓,这二人是亦敌亦友。且说年轻时的毕守节和左牧海便是同窗,一起入仕,关系好的很,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二人突然之间便没了什么交流来往,几十年过去两人一个成了左相、一个成了右相,也算是时移势易。二人是年少相交,所以当两人于一些军国大事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在朝堂上吵架也是常有的事情,久而久之就给外人造成一种两人势同水火的样子! 安德禄笑着安慰道:“要不得空我教您两手?” 左牧海摇了摇头:“我一把年纪了学武功做甚!”左牧海此时平静的很,放下手中的鸡蛋,先是一挥手,无关紧要的人退了下去只留下吴刚,吴刚很有眼力见将茶端上。 左牧海轻抿了一口,“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么?” 安德禄装作有一丝丝震惊的模样,却也是转瞬即逝瞬间平稳了下来! 左相一看这安德禄的脸色变化,“得,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就陈龙的那三脚猫功夫能瞒得过你?说罢,今日去做什么了?” 安德禄道:“不瞒老师,今日学生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常在城门出入口转悠,所以我今日便跟上去看了看!” “跟上了么?”左相问道。 安德禄摇了摇头:“没有。” 左相笑了,“以你的武功也不行?”左牧海明显不相信安德禄的“没有”二字,这个小家伙难道真的像毕守节那老家伙说的那般有自己的小心思! 只听安德禄解释道:“老师,武学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且各家各人皆有所长,江湖之中轻功高过孩儿的不知几许,恰巧今日我跟踪那人,看身法想来应该是江湖人称万里飘云的方大有。” “万里飘云,方大有!”左相念叨了一声,他没听过。 “此人很厉害么?”左牧海看向吴刚,吴刚连忙解释到:“老爷,这万里飘云的轻功放江湖之中乃是绝顶,所以安大人追不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左牧海点点头又看向安德禄,“你怎么看?” 安德禄沉吟些许,终于开口:“老师,学生以为,这事情应当与顾家余孽有关!” “何解?” 安德禄道:“原因有三,一、学生曾听闻早年方大有曾拼死替顾天祥顾老将军深入西荒腹地传递过战讯,由此可见,这方大有与顾家有大交情;二、方大有别的地方不探,偏偏在城门口晃悠,可见其要查探的是城防营的布守,这点十分可疑;三、若我假设现在顾家还有活口,那么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一个绝顶的轻功高手才能帮得到他们!而方大有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元都。把这些连起来看,不难得出结论:顾家有活口,在某个地方呆着,准备出城。” 左牧海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只见他瞧着安德禄的眼睛缓缓道:“就算顾家现在有人活着,以当前城防营的检查以及巡防的力度,白日里想蒙混过去就很难,晚上么,呵呵,若是没人帮衬着,恐怕就是给他安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老师说的对!”安德禄知道左牧海意有所指,心下明白,左相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此时,只听安德禄道:“老师,学生有一句话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么话?” 安德禄真诚无比,似有纠结:“老师,顾家如今已落得如斯地步,若还真有人活着,老师愿意放他们一条生路么?” “你可知我为了这个机会等了多久、派了多少人、废了多大的事儿才寻到前朝的宝藏,这宝藏为师我丝毫不动全都拿去跟陛下做了交易!”左相不急不缓徐徐说出这话来,说罢抿了口茶道:“顾家若真有人活着,这问题该问的也不是问我,该恨的也不应该是我,是陛下,我只不过是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陛下罢了,是陛下为了宝藏放弃了他们!” 安德禄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老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却还是追问道:“那现在顾家如果有活口的话,老师会放过他们么?” 左相摇了摇头道:“德禄,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你怎么还是没有想明白呢?这不是我放不放过的问题,是其他那些人现在已经不想再看到顾家死灰复燃!若非如此,秦王为何要安排那些仵作,皇帝陛下又如何会借调出天罡弩。” 左相一顿,“怎得,今日如此为顾家着想?”左相眸子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愈发肯定安德禄已经发现了顾家余孽,若不然何以要为顾家开拖,看来毕老家伙说的没错啊,这孩子!左相心里也不知如何表达,能为顾家着想,说明这孩子品质端正,可是知晓了却不与自己说,这又有些让他心里过不去! 左相这边正矛盾着,安德禄的一番话将他从矛盾中拉了出来:“老师,学生愧疚,之前还是对您说谎了,请老师恕罪。” “哦!”左相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怎么说?” “顾老太君,还有顾惊鸿,连带顾家军老人五个,我只识得其中一人乃是当年的第一军师秦沐,另外还有的便是万里飘云方大有!”安德禄道。 左相面无表情,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连带着一旁的吴刚也是不敢相信,做了那么多,没想到该死的人竟然全活着! “之前为何不说?” “学生想试探一下老师您的态度,看看到了如今,老师还愿不愿意放过顾家,说到底,顾家几代忠良一心为国,学生心里有些不忍心让顾将军绝后。” 照秦沐的意思,有些事情只要被左相知道了一丝就根本瞒不住,倒不如直接讲明白了更好,既然知道左相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为难顾家,那只要对症下药便不难解决。 “那你都试探出什么了?”左相调笑道 安德禄摸了摸头道:“学生愚钝,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所想想着索性便全告诉老师罢了,也省的自己烦恼!” 左相点点头喝了口茶:“也算你有点良心!说罢,他们接下来什么计划!” 安德禄语出惊人:“学生擅自做主,将老师心结告知了老太君,老太君说,若老师您能帮他们出城,她愿意将顾家唯一的一块鬼医令符交给老师您!相信老师只要得了鬼医令符,定能够药到病除。” 左相一听,终于不再淡定,鬼医令符,只要将此令符送至地阴山阴风谷中,不出十日,鬼医必会寻上门,而且答应持符之人的一个要求,当然,这个要求是在鬼医的能力范围之内! 左相没说其他,闭上眼睛,找了这么多年的鬼医,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了!毕守节那边暂且不谈,顾朱氏应该不是骗自己的,这种事情骗不到,也没必要骗。 “德禄,你就没问问顾老太君是怎么逃出去的?”左相这么问也能理解,这倒也是他的一个执念,不搞清楚这个老婆子是怎么逃了的心里着实有个坎儿过不去。 第十七章 山雨欲来(三) 安德禄这边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这些话都是秦沐提前和安德禄商量好的,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安德禄便从事发当日开始说起,方大有救人、军士换尸体放火,特别是说到糖饼老鼠放火一段,左相才是恍然大悟,感慨非常:“都说人算不如天算,顾朱氏这是将天也算了进去,层层递进,不留余地,难怪能打消皇上的疑惑。” 安德禄不多言语:“老师,如此,能放过顾老太君和顾惊鸿么?” 左相却又想到了一茬,安德禄今日之事乃是毕老家伙告诉自己的,那么最近自己一旦有什么动作,这老家伙肯定是盯得紧的。 这个老家伙口是心非,心里明明想要百战刀想的紧,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女婿? 百战刀,百战刀,左相瞬间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和我说,那晚那个什么万里飘云的方大有救了二人然后又回了城中?” “是!”安德禄心中暗道秦沐料事如神,自己的老师果然发现了。 “好,好,好!老夫没有料错,顾朱氏定是回来去取玄铁飞鸿百战刀了!定是如此,自顾天祥顾老将军死后,就再也没见过此刀,,那么唯一知道这柄刀下落的就应该只有顾朱氏!” 左牧海心下暗动,凡事儿总要有双重保险才得心安,只听他道道:“德禄,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你,你回去后寻得机会跟顾朱氏说,只要她愿意交出百战刀和鬼医令符,我保他们无碍出城!” “老师,您要百战刀做什么?”安德禄假作惊讶。 “呵,老师我不需要百战刀,但有人需要百战刀!” “是右相么?” 左相有些诧异看向安德禄,那眼神不言而喻。 安德禄慌忙低头,心中却惊道秦沐真乃神人也,原因无他,便是所有的事情竟全被此人料中,老师刚刚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自己答案!老师和右相之间已有交易,这交易的内容便应该是玄铁飞鸿百战刀! 只等安德禄离去,左牧海才缓缓说道:“学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啊!” 吴刚在一旁道:“老爷您也无需多想,起码从今日的事情看来,安大人心里还是有老爷您的!” 左牧海点了点头,“嗯,吴刚,你说这次顾家的事情,我是不是做得过了!” 吴刚笑道:“小人不知道什么是过与不过,小人只知道只要是老爷要做的便就是小人要做的。” “你这拍马屁的功夫是和谁学的?”左牧海笑道。 “老奴说得可都是实话,自从老爷当年救了小人,小人这条命就是老爷的!” 左牧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把年纪了还在我面前酸,行了行了,下去休息吧。” 吴刚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老爷,安大人那边要不要派人跟着?” 左牧海笑骂道:“你是不是也傻了,跟得上么就跟!” 吴刚一脸无辜,小声嘀咕道:“只要把人派出去盯着,总是能够找到藏身之处的。” 左相心下无奈,暗道今日吴刚是傻了么:“吴刚,你以为安德禄发现不了你安排的人么,走走走走!” 吴刚难得傻笑一番,自然退去。 刚迈出左相府,安德禄用心感受一番,四下无人跟随,便向自己今晚当值的北门走去,将至北门,此刻还有家水煮羊肉的摊子正营业着,遂走了过去! “老板,一碗水煮羊肉,两个硬馍!” “呦,是安大人啊!安大人快请坐!” 不一会,一碗水煮羊肉便被端了上来,一看皮肉便是没长了多久的乳羔羊,清汤浮油,孜然葱花,闻一下香气登时口齿生津,喝上一口汤,鲜香沁人心脾,吃上一口肥瘦相间的羊肉,软糯嫩滑,饿虫被勾了起来,安德禄便甩开了膀子大快朵颐起来。 正吃着香呢,只听边上一人道:“呦,这不是安大人么?怎得沦落到吃街边摊儿的地步了?” “凌波,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波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安德禄对面,“老板,老样子!” “好咧!” 点完吃食的凌波才与安德禄搭话:“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很少看你在外面吃东西,我可是这样羊肉摊子的老主顾了!” 安德禄有些尴尬:“是么?” “你说呢?” 凌波,光武将军,乃是护卫皇宫光武军的一把手,说白了,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与安德禄同期入仕,当时二人比武凌波输了一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是怎么样,谁也不敢说! 两人无话,分头吃着。 “老板,我知道你私藏的青花酒还有一壶,赶紧拿上来!” 老板一听登时愁眉苦脸:“哎呦,我的凌大人哎,拿出来便拿出来,你说这话就不能小点声,这要是让我婆娘听到了,今晚她又要揍我了!” 凌波大笑:“得,你就说为我准备的,你娘子不会拿你怎么样!” “行行行,两位大人稍等哈!” 安德禄笑道:“想不到这老板竟然是个妻管严,哈哈!” “哈哈,拿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儿的老板娘厉害的紧。”凌波挤眉弄眼,说道:“有可能你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安德禄明显不信:“开什么玩笑,你当我的三阳金刚掌是吃素的!” 凌波听后眉毛一挑:“对啊,要是这么说来,这老板娘还与你有些渊源!” “怎么说?” “这老板娘的父亲原来是灵佛寺的护法金刚之一,名叫田不弃,老板娘叫田苗苗!” 这名字一出口,安德禄便知道是谁,因为小时候,这田不弃还教过他练武!这田不弃乃是苦竹大师年轻时候在田间捡到的一个弃婴,那个时候的苦竹尚不能称作大师,只能算是一般的和尚,当时苦竹和尚给这娃娃起名叫田不弃,音同天不弃!后自小在灵佛寺中长大,武学天赋一般,但是这田不弃却钟爱金刚身诀,愣是将金刚身诀练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七层,着实厉害! “没想到竟然是田叔叔的女儿!” “哦,没想到你与这田苗苗还有这等渊源?”凌波笑道:“这田苗苗可是尽得了他爹的一身真传,站在这里给你打,你都不一定打得动她!” “那可不一定。”安德禄心下自然明白,若是金刚身第六、七层,自己肯定是以卵击石,但若是金刚身第五层一下,那可就不好说了!田苗苗现在决计是要比他小的,他可不相信田苗苗已将金刚身诀练到了第六层。 到此,安德禄突然有了些想法,心下有了计较,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羊肉和馍,当即朝凌波拱手道:“凌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便起身离开。 “哎,酒还没喝呢!”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四) 另一边右相回了府中便派人传信给夏侯春,让他于两日内回京一趟,至于皇上那边他会去说!因为在外守将无诏不得私自返回元都! 战时传讯青雀夜行四百里,一晚上便到了夏侯春处,夏侯淳没有细想其中缘由,对于岳父大人的吩咐他丝毫不敢怠慢,即刻从驻军地出发,携十五骑护卫火速赶回元都! 夜深了,仍是那处宅子,此时堂中还剩下老太君、顾惊鸿、方大有、孙可为、王一手、赵寒及钱石头六人! 此时的桌子上,摆放着两把一模一样的百战刀,其中一把乃是王一手用自己的杀猪刀照着原刀雕琢灌铅制成,外裹上一层上好的铁皮之后再经捶打,经过捶色后这柄仿刀,无论从外形上还是重量上竟然与真的玄铁飞鸿百战刀差不了多少。若是对此刀不熟悉的人,即便是短暂的上手都不见得能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而秦沐看重的正是这点,实在是对百战刀熟悉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那刀身上的花纹略有不同,这点王一手也很是奇怪,为何自己一盯着那花纹看的时候便是云里雾里,拿远了不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是那惊涛骇浪,着实奇怪! 而这一切都是王一手花了二十两银子在城中寻得一家铁匠铺子借用了一晚上完成的! 老太君看了一会儿桌上的两柄刀,缓缓道:“仿得不错了,便是我如果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有什么区别。” 王一手听了更是奇怪,难不成老太君看不出那花纹的问题?接连几人看后也都是如此这般,也罢,这想不通的事情便不想了。 “潘四水那儿通知到了么?” 孙可为点头道:“老太君,消息已经送出,预计明日上午便能送达,照军师所说,这潘四水定会带兵前来配合我们的计划!” 老太君顾虑道:“哎,可苦了潘小子了!” 上述事毕,那么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到时候顾惊鸿的安全问题! 老太君看向方大有,“方兄弟,到时候就靠你了!”方大有亦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 正所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天黑云淡,大日隐没,一切都是如此的压抑! 秦王府,秦王盘膝坐于床上,行功三十六周缓缓收功,心中想着此次秦沐来投究竟是否有诈!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陈管家进门后急忙上前跪于地上:“王爷。” “嗯,查的怎么样了?” 陈管家道:“这秦沐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没有丝毫线索,另外没有其他可疑之处!”只听陈管家接着说道:“殿下,为何不用惑心散试试,这样一来定能够拿到百战刀?” 秦王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本王做什么还需要你来教么?” “奴婢不敢!”陈管家心肝儿一颤,额头立马与地面接触在一起。 “秦沐此人有大才,虽然年迈,但行军打仗却是大有用武之地,本王若能收服,可成大事!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本王贪图那柄百战刀不成?百战刀,呵呵,说到底就是一把兵器而已!你可知,得秦沐胜过得十柄百战刀!用了惑心散虽然能够问出顾家余孽的下落,但秦沐这个人就毁了!” 陈管家立刻出言附和:“王爷教训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王爷,那我们真的要帮助顾家余孽么?” “呵,行了,下去吧!这两日派人盯紧了秦沐,城防营那边也一样,一有什么动静立刻禀告!”秦王一挥手示意陈管家退下,陈管家正要迈出门,只听秦王又道:“召容王妃来侍寝!” “是!” —————————————— 第二日一早,秦王便派人来请秦沐过去用早饭,十三种精致各异的糕点摆放于桌上,秦王早已在桌边等候。见秦沐走开,他殷勤道:“秦先生来了。” 秦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拱手施礼:“怎得能劳烦王爷等在下。”秦王摆摆手,“哎,先生这说的哪里话,我与先生一见如故,心下亲近,但是秦先生不嫌弃本王自来熟便好。来来来,用饭用饭。” 秦沐欣然接受,坐在桌边细嚼慢咽起来,不得不说王府的糕点师傅当真是厉害,绿松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当真是好吃的紧。 正吃着,秦王道:“待救出老太君和那顾惊鸿后,秦先生有何打算?” 秦沐叹道:“哎,待此次救出顾太君和顾惊鸿后,老夫就准备归隐山林了。” 秦王假意惊讶:“先生如此才学,若是归去,岂不是将自己埋没于山林之中?” “大丈夫人生在世,当建功立业……” 秦王这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沐打断了:“王爷,在下已经老了。” 秦王不以为然,摇了摇头道:“噫,秦先生此言差矣,岂不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老骥伏枥,也当志在千里!” 秦沐只是安静的吃着早点,不作言语,秦王也没有逼得太紧,这种收服人心的事情最是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 用过了饭,下人端上了茶水便退下,堂中只剩下秦王、秦沐、陈管家。 只听秦王又道:“秦先生,您对当今圣上怎么看?” 秦沐眼珠子一转,漠然道:“昏君。” “哈哈哈哈!”秦王一听大笑:“秦先生说的对,我那皇兄确实是个昏君,当初也是父皇糊涂,才将皇位传给了他!” 秦沐端着茶撇开点点茶叶说道:“顾家几代忠良,最后却落得个家毁人亡的下场,不光如此还要背上一个通敌卖国的千古骂名,呵,不是昏君是什么。” 秦王一脸感慨:“我一向敬佩顾将军的为人,以长林兄的性子,便是宁愿让他死,他也不会通敌卖国。” 秦沐没有接话,反而继续说道:“现在陈国三面强敌,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顾家军多年经营气势已成,却突然来了个群龙无首,可悲可叹。依在下看来,陈国现在四路大军分别是顾家军、夏侯军、李家军以及陈皇的羽林军,其中以顾家军最是厉害,擅骑兵战、水战,西、东可力拒荒蛮国,北可上克大夏国!现今顾家军群龙无首,王芳虽为陛下指派的大西都督,却名存实亡,老夫担心的是此时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收编了顾家军,顾老将军的一生心血岂不是付诸东流!” 说完,秦沐面色悲凉,一副心痛模样,秦王从旁安慰,却又说道:“那照先生刚刚所说,这顾家军乃是柄利剑,却无法为他人所握?” 秦沐点头,“人心不齐,顾家军便废了!” “那在秦先生看来,如何才能再聚人心?” 秦沐喝了两口酒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不难,唯两件事尔!事毕,功成!” 秦王不疑有他,“哪两件事?” 秦沐至此便默不作声了,秦王正听得心里痒痒,他虽有些势力,但军中却毫无根基,一来先皇不允,二来是如今的陈皇防备,所以他比谁都需要顾家军这柄利刃。 秦王知道他需要表态,当即竖两指顶天:“秦先生,只要你能帮助本王,本王跟你保证,必将救出老太君等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秦沐装作听后一番安心的模样,说道:“秦王殿下不必如此,我既来之,便是得了老太君的指示,顾家已成这般模样,不会再做他想,秦王大可放心。老太君唯担心顾家军落入小人之手。” “这两件事便是,先得百战刀,这点自不必说,老太君言出必行,这百战刀乃是顾家军的象征,得之,名正!二就是要当着顾家军的面救下老太君等人,于老太君顾惊鸿有恩,便是于顾家军有恩,成之,人心聚!只要这两件事做成,刀在王爷手中,人心亦在。种子已经种下,届时王爷只要勤加浇水施肥,何愁收获不了顾家军这个已经熟透了的果实!” “可这如何当着顾家军的面救下老太君等人?”秦王问道。 秦沐一笑,“来之前我已修书一封派人送往白桦县潘四水手中,明日晚便会率部前来!这潘四水乃是原顾老将军麾下潘山之子,与顾长林一同长大习武,交情深厚,在顾家军中颇有威信!” 秦王也是听说过八卦双锤潘四水的名号,惊道:“潘四水大军一动,岂不惹人注目?” 秦沐反倒是神秘一笑:“王爷多虑了,此事人不在多,只要有人能将王爷做的事情传出去便好。潘四水不会那么傻。” 秦王点了点头,却又听秦沐说道:“这些,便是老太君的诚意,老太君命在下做这些,也只是希望秦王您能言出必行,救下老太君等人!” 秦王听到这里已然安下心来连道:“自然,自然。” 另一边,左相府下人通传,说安德禄来访!此事的左相刚用完早饭,便领了吴刚出来。 安德禄话不多说,手捧一物奉上,此物孩童巴掌大小,通体黝黑,似玉非玉、似金非金,正是传闻中的鬼医令符! 左相双目一瞪:“这是?”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些许。 “正是老师心中所想之物!”安德禄道。 吴刚见此立刻走上前来接过递上,左牧海拿在手里左右把玩,光看着玩意儿的品质便是做不了假的!这鬼医令符难道是真的?当然是真的!老太君手里真的有鬼医令符,她与鬼医有过一段渊源且容后再禀。 左相安抚了下心中思绪:“怎么说!” 安德禄道:“老太君明白当年的事情是顾长林做得过了,现在主动先将鬼医令符交与老师,便是请老师能够网开一面,放过他们!至于玄铁飞鸿百战刀,老太君说这是她夫君留给她、留给顾家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了,是决计不能交出来的!” 左相眼中精光一闪:“她就不怕我拿了这令符出尔反尔么?” 安德禄道:“老太君说,若老师您真是这样的人,她死便死了吧!” “好!好一个老太君,好一个顾朱氏,好一个朱芳缪!”左相连赞三声,“有魄力!不愧是顾天祥看得上的女人!” 安德禄又道:“老师这是答应了?” 左相点头:“这顾朱氏如此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她小看了不是!” 安德禄喜道:“如此一来,那接下来的计划便是他们决定于明晚天元节灯会戌时正从城北门而出,正是我当值的城门,老师,那到时候我便?” 左相首肯,“到那时,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我便不过多参与了!但是要注意,不得太有痕迹!” 安德禄道:“定不会牵扯到老师!” 安德禄走后,吴刚恭喜道:“恭喜老爷,得偿所愿,顽疾可除!” 左相心下也是感慨万千,“是啊,这几年,也辛苦你了,喏,拿去吧!”说完便将手中的鬼医令符交给了吴刚,吴刚小心翼翼的接下,贴身收好。 “老爷,是立刻派人去么?” 左相摇了摇头,“不了,等这次的事情过了吧!” 吴刚点点头,只听左相又道:“安排人,送封信给毕老家伙,就写:天元节戌时正,北门,送得小心点!” “是。” 第十九章 风满楼(一) 秦沐此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手中攥着刚刚方大有送进来的纸条,看后脑海中思绪翻腾。 至此,三方势力均悄无声息的被他一人拉了进来! 其一,通过安德禄诱左相入场,秦沐料想其为了治好不育之疾,必定不会放弃鬼医令符,他便是第一个入局之人,安德禄本来就心向他们,给出鬼医令符也只是得其首肯,让安德禄不那么难做人,顺便也顺着顾老太君的意思了结顾家与左家的因果!想必此时左相应该已经拿到了鬼医令符,这下左相便是再有心,也应当不会阻碍了,说到底,左牧海还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但是左相与右相之间是否有私下的联系却是万万不能够忽略的! 其二,右相从手下处得知安德禄行踪,必能猜到个中之事不平常,秦沐却知道他与左相关系不一般,必会寻找机会与左相碰面,对毕守节来说,唯一有吸引力的便只有玄铁飞鸿百战刀,原因便在于夏侯家的夏侯春!不出意外,右相必会招他回来亲自协商,根据方大有传讯,右相府确有青鸟飞出,秦沐嘴角一翘,看来自己猜对了,让方大有盯着右相府这个决定没有错!夏侯春必会回来! 其三,便是秦王陈宗澈。秦沐多年来早知其有异心,经营势力多年,唯独缺军中根基,所图之大不可小觑。百战刀于他只是个幌子罢了,这点秦沐自然明白。秦王图得是那百战刀背后的意义及顾家军,况且自己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块肥肉,所以秦沐主动送上门来,诱之野心,秦王他必入局。 至于陈皇那里,秦沐倒是没有多想,因为陈皇目前想做的就是顾家最好一个都不留,免得后患无穷,至于这些人能不能瞒得住陈皇那就另说了。 时间不需要瞒多久,快了!秦沐起身烧了捏在手机的传讯纸条,做了这么多,就等明晚了! —————————————— “陛下,右相求见!” “宣!”陈皇放下手中的笔,从宫女手中拿过湿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墨。 毕守节进得书房,立刻跪下请安,口称“求陛下宽恕。” “右相这是怎么了?” 毕守节老眼睛里挤出点泪花来,“陛下,臣擅自青雀传书,唤了春儿回来。” “哦?右相将夏侯春叫回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毕守节老脸一红,扭捏了一下便道:“陛下,您也知道我那不中用的女儿,这不许久没见自己的夫君了,在家里闹着要让他回来!” 陈皇一听下意识想到了什么,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也难怪,朕也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夏侯春了,女人家家也能够理解,你说是不是,右相?” 都是成精了的家伙,右相哪里还听不懂,心道谁都像你这般好色么?嘴上却道:“陛下说的对,女人家就是有些麻烦,所以老朽发了这传讯青雀便连忙进宫来禀告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陈皇大度的很:“小事,也正好是天元节了,家人们聚聚也好,待天元节过了再让夏侯春回去吧!” “那老臣告退了!” 陈皇挥挥手示意退下,待看不见了右相的影子,陈皇原本满是笑意的脸渐渐冷了下来:“查查,究竟是为什么才唤夏侯春回来的!”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一个声音,“是!” 此时再看陈皇所在的书房,肉眼可见还是只有陈皇一人,当真奇怪! 毕守节回到家中书房,管家敲门而进,奉上一封信,毕守节拆开一看,八个字“天元节戌时正,北门”,不动声色,将信纸放于烛焰之上! 心中叹了口气,仅从这八个字他就已经知道这位老朋友的态度,他不管了!罢了,既已知道消息,接下来的事情也便好做了很多。 “干净么?” ”很干净!” “嗯,下去吧!” 这管家应声便退下了,右相无事便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不多事,敲门声起,毕守节说了声进,再看来人却还是刚才的那管家。 “哦?又有何事?” “老爷,家里的老鼠又出来了。”管家低眉顺眼,平淡不惊,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毕守节眼睛一眯,皇帝陛下好重的疑心啊,只听毕守节道:“这样啊,那就得拿点糖饼给它们吃吃了!去,把柳儿找过来!” “是!”管家便又退下了。 不一会,毕柳儿活蹦乱跳的奔进了书房,毕守节一看呵道:“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 “爹,相公真的要回来了?”毕柳儿喜形于色,惊喜道。 毕守节点点头:“是真的,不过这次回来爹有要紧的事情让他去办,到时候你可不能打扰了他!” 毕柳儿见父亲严肃无比,便点了点头。 毕守节也不多说,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毕柳儿眼中杀气一现,“爹,为何不找个由头处理掉算了?” 毕守节笑了:“我的女儿呦,今天可以有老鼠,明天就会有田鼠,说不定大后天还会有小松鼠。咱们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比如现在这样,爹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毕柳儿不再说话,忽然从严肃模样又变得活泼开朗起来:“爹,那我出去啦!” “去吧去吧。” 毕柳儿这模样自然是做给那些个老鼠看得,安敬司的探子在右相家得了消息后立刻整理好传向宫中。 安敬司的人将密奏递上,陈皇看后笑了声“还真是如此。” “老东西,回去还真给朕来了场戏,刘伴伴,你怎么看呐?” 刘建立在一旁意味深长,“说不定还真是女儿家想相公了。” “是么?” “朕听说毕守节昨日去找了一会左牧海,然后两人在府里打了起来!” “是的,说来也巧,右相的有脸青了一块,左相的左脸青了一块。”刘建站在一旁看陈皇写写画画,一边接话。 “哦,朕还听说,左牧海然后又把安德禄给叫了去。” “是。” “怎么右相去了趟左相府后,他女儿就想相公了呢?” 刘建一脸笑意:“这奴婢可从哪里知道呦!” 空气安静了下来,陈皇练着字,宣纸一拽换了一张后继续写着,过了好一会陈皇突然问道:“刘伴伴你说明晚宫外是不是应该特别热闹?” “那是自然,每年的天元节灯会,街上都热闹的很,怎么陛下也想出宫逛逛?” 陈皇摇了摇头:“朕就算了,明晚还得陪母后在御花园赏灯。” “刘伴伴若是有空,不妨帮朕去城北的花灯市上买两个花灯回来,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可得小心,别弄坏了。” 陈皇说完潇洒的将笔一扔,不练了。 第二十章 风满楼(二) 天元节至,相较平日的元都,今日大街上更显得繁华热闹,大路两旁多了些平日不曾有的花灯摊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花鸟鱼虫形态各异应有尽有,东南西北的特色小吃今日随处可见,小商小贩卖命的吆喝着,就是想趁着今天多挣些银钱。 路上行人纷纷,有说有笑,董方白端着个破碗在其中穿梭,突然他感到手中一沉,再看碗中已经多了一块小碎银子,惊喜抬头望去,不是安德禄是谁? “不是给了你十两银子了,你小子怎么又跑出来要饭?”安德禄笑道。 “银子都给阿娘看病买药了。”董方白无奈说道。 “你阿娘得的什么病?要花十两银子抓药?”安德禄有些好奇,实在是当下的十两银子购买力着实不弱,看病抓药应该花不了这么多钱才是。 “听大夫说,我娘得的是肺疾,得长期吃药才行!” 安德禄心里有了计较,又从身上摸出三片金叶子,“拿着,去城东的回香堂,找刘宝珍刘大夫,让他给你娘看病!等这次的事情过去,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董方白看着面前的金叶子,心中有些犹豫,“看什么看!拿着!”安德禄大喝,吓得董方白一哆嗦,董方白慌忙接过。 安德禄没说什么便离开了,董方白一路小跑朝着城东回香堂跑去,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阿娘还重要,所以得了金叶子就赶紧把阿娘的事情给做好。 董方白正跑着,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一彪形大汉直接将董方白抬进了一个小巷子中。 小巷子里面已有三个人在里面等着,见到董方白被带了过来,直接上前凶神恶煞道:“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董方白正要装傻充楞,只听那人说道:“别装了,刚刚那位大爷给了三片金叶子,兄弟几个都看见了!” 董方白见瞒不过去,捂住胸口直接说道:“打死我也不会给你们!” 另一个汉子笑道:“我们可不会打死你,打死你可是要去衙门的,打残了就行,哈哈哈!” “嗖”的一声,一粒石子儿不知道从哪里激射而出! 只见巷口站着一个腰佩宝剑的汉子,这汉子面如润铁,络腮胡,身高七尺八,煞是魁梧不凡。 三名小混混一看这人模样便一哄而散,董方白见有人救了自己便走上前来弯腰道谢,“多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这黑汉子笑了笑:“举手之劳!” 董方白朝那人一笑便要离开,却被这黑汉子拽住了衣领,“小孩,别忙着走,有事情问你!” 董方白瞬间警觉,这事情不对劲。 “安德禄,你认识?” 董方白连忙摇头示意自己不认识。 “哦。不认识,他能给你三片金叶子?你可知道这金叶子价值几何?” 董方白依旧摇头,却听这黑汉子自言自语:“小孩,我跟你说,我有一手功夫,叫做封脉指,只要我点你几个穴道,便能够让你痛不欲生!你信不信。” 董方白心道,这人救下我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跟着我才能够找到这里,而且他看到了贵人给我的金叶子,他又认识贵人,可以猜到这黑汉子一开始是跟着贵人的!既然他问我和贵人认不认识,那我决计不能说和他认识。 这黑汉子看似忠厚,实则不然,只见他缓缓地竖起一根手指头,董方白见自己跑不掉便闭上眼睛等着,这黑汉子一指点出,董方白突然吃痛想大叫出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心下惊恐万分,双眸恐惧。 “小孩,你要是愿意说,就点点头!” 董方白心一横,想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干脆眼睛一闭,心里安慰自己道:我才不是一个怕痛的人。 这黑汉子看董方白顽固,不再废话,凝气于指,一下戳出!董方白瞬间觉着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痛,这种痛感就好像自己的小脚指头不留神踢到了床边那般,痛彻入心,只一会儿的功夫董方白已经是面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 黑汉子有些奇怪,他对自己的封脉指可是自信的很,便是成人也是难以忍受多久,这孩子竟然能撑住,刚想接上一指,看到这孩子模样,心中竟有些不忍。 “罢了,自己和安德禄有过节,何必为难一个孩子!”心里想到这,这黑汉子便出手解开了董方白身上的封脉指。 董方白顿感轻松无比,大口喘着气,却依旧发不出声音,这黑汉子正要说话,只听背后有声传来:“文沧海!你好歹也算是一个高手,也会对小孩子用你的封脉指?” 这黑汉子一听这声音,果然是他! 文沧海转过身来:“哟,这不是安德禄安大人么!” 安德禄摆了摆手:“废话少说,先放了这孩子,这孩子的母亲还等着他请大夫回去看病呢!” 文沧海一听,心想安德禄什么时候念得这么热心? “怎的,我要是不放呢?”文沧海偏要和安德禄反着来的,只听安德禄叹了口气,言语中竟然有一丝请求的味道:“文沧海,放了这孩子吧。” 文沧海一听心中疑惑更胜之前,一指点晕了董方白,活动了下筋骨看向安德禄,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只听文沧海冷冷道:“在我的印象中,安德禄可不是你这般模样!难不成这孩子是什么重要人家的孩子。” 安德禄见此不能善了,“你我二人的恩怨何必要为难一个孩子?” “你不是自诩大英雄大丈夫么,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只要你告诉我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我便放了!”文沧海终究还是有些底线,如此说道。 安德禄眼珠子一转道:“这孩子品质上佳,我看中了他想收他做徒弟!” “仅此而已!” “当然!”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哨音忽远忽近的传来,明显是用特殊的法子才能够吹得出来!文沧海一听这哨声眉头一皱,“今日还有些事情,便不和你废话,今日之后,你我约战!敢么?” 安德禄没想到他竟这般说话,也省的自己麻烦,当即点头答应了! 文沧海飘然离去,安德禄快步向前扶起董方白,心中嘀咕,“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若不是刚刚不放心你回头看看,说不定你就要被活生生的折磨死!” 想罢,安德禄便抱起董方白离开了!只是心中尚存疑惑,这追云剑文沧海跑来元都做什么? 秦王府,文沧海等人单膝跪于堂前,听着秦王在上絮絮叨叨,无非就是一件事情,安排他们今晚子时于城北外的碧波亭待命。 文沧海道:“王爷,把我等叫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秦王重重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此事,事关重大!” 秦王刚说完,便见管理急忙抱着一个半人长的锦盒走了进来。 秦王面露不善:“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管家平复了下,将锦盒放于桌上后当即跪下:“王爷,刚刚小人正在院子里面巡视,突然发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然后眼前一花,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手中就多了这个盒子,小人一时好奇,打开一看是一把刀。” 秦王哦了一声,走至跟前,一把挑开这锦盒!只见这锦盒内一柄通体黝黑的宝刀躺在其中,一股寒气铺面而来,正是玄铁飞鸿百战刀! 秦王果断以迅雷之势关上盒子,“你们先下去吧,今晚早些出发候着。”文沧海等人闻言恭敬而退,没了踪影后秦王才又打开这盒子,将刀握在手中,凉意顺手而上,秦王顿时觉着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只见秦王持刀在手,一招力劈华山对着旁边的花架子劈了过去! 那花架子以及架上的花瓶登时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砍劈的过程顺畅无比毫无阻碍之感!横刀在手,细细观摩,丝丝凉气顺着手掌上移,刀身上刻着的惊涛骇浪若隐若现,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看了小一会儿秦王竟然觉得头晕难忍,连忙移开目光,这一挪开便感觉好多了! 是真的!这绝对是百战刀!管家在一旁看得呆了,只听秦王道:“请秦先生来见我!” 秦沐到来,往桌边一坐,只见秦王一推锦盒,“先生,这是何意?” 秦沐早已料到:“这自然是老太君的诚意,派人先将百战刀送过来了,秦王殿下可将令牌交与在下了。” 秦王已经亲身使用过此刀,加上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不疑有假,遂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桌上,“先生,这是本王的贴身令牌,今晚持此令牌,当畅通无阻!” 秦沐拿在手上,似乎是堂内有些暗的缘故,便持着令牌走到堂门口,借着阳光仔细端详! 秦王安静的看着他,不知秦沐要做些什么! 只见秦沐一拱手,“那就多谢秦王殿下了。”话落竟然猛地将令牌朝空中扔去,虽说秦沐武功一般,但终究是习武之人,令牌脱手飞出,速度极快! “你······”秦王正要呵斥,这令牌乃是他的象征,哪里是说丢便丢的! 这“你”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空中一道人影闪过,如风似烟,这人影得了令牌便消失了。 秦沐转过身来朝秦王一笑:“殿下,今晚,有劳您手下的人送一送在下了!” 计划早已定好,秦王见此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怒气,这秦沐一直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便挥退了他,抱上锦盒回了房间。 入夜,街上灯火通明,热闹更盛! 时辰到,老太君一行人穿着陈国天元节传统的服饰,戴上鬼神面具,从宅子的后面摸了出来,混入了人群之中。 第二十一章 风满楼(三) 一行人缓缓地朝城北门走去,一路上这个摊子逛逛那个摊子瞧瞧,装作是上街游玩一般! 因为是节日的原因,此时的城门半闭,还允许百姓来往通行。 城门守卫看有几人走来,上前拦住! 正要说话,只见其中一带着面具的人伸手露出一块令牌,上雕四爪金蛟龙,中间一个大大的“澈”字!这守卫哪能不认识,当即拱手躬身后退,转身挥手示意拉开挡门刺木! 老太君于其中长舒一口气,收了令牌带着众人通过。 这守卫见人出城而去,转头低声对边上一人道:“通知刘公公,人已出城。” 那人领命而去。 六人按照约定朝着碧波亭而去,出了城门守卫的视线,众人的心才稍微的安定些,老太君此时十分想让方大有带着顾惊鸿离开,但是秦沐的计划依旧在耳边,老太君愧疚的看了下身边的几人,身边的几人似乎感觉到老太君的眼神,回头后一阵沉默,赵寒道:“老太君,这是我等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 老太君重重的点了点头,众人步伐不慢,顾惊鸿年纪虽小,但有武功在身,这几日又练了云罗飘烟,走起路来自然是不费劲! 此时的碧波亭,秦王已率人等候,文沧海就站在秦王的身后,右手按在剑柄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路中央!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君等人才进入秦王等人的视线。 秦王见人来了,看向秦沐,秦沐点点头,秦王不疑,快步向前! 走至跟前,此时这六人都带着面具,顾惊鸿倒是好认的很,那个小个子想来便是了,秦王只得拳头一抱:“请老太君当面!” 老太君缓慢走出,顺手摘了脸上的天元节鬼神面具,露出真容来!一旁守卫顺势举过火把,映的老太君脸上通红,秦王仔细看去,看长相果然是老太君!秦王点点头,一人会意从他身后走出,是个老头,此人面色苍白,白眉低垂于脸,虽是老态龙钟模样,眼里却是精光闪烁,这老头一出来便死死地盯着老太君的脸,随后鼻头耸动似乎在闻气味一般,这老头确认了之后才朝着秦王点点头。 “为何不见顾家遗孤顾惊鸿?”秦王有问道。 顾惊鸿大大方方走上前来,摘了面具,昂着脖子,看向秦王!秦王见其笑道:“怎得倒像个女娃娃俊俏,完全不像顾长林!” 老太君将顾惊鸿拉到身后,说道:“惊鸿长得像他娘亲。” 那白眉老头一直盯着场中,顾惊鸿一出来后他的眼睛便好像长在顾惊鸿身上一样,又是同刚才看老太君的模样一般无二,朝秦王点了点头! 方大有认识这白眉老头,出言讥讽:“没想到人皮郎君肖君君也当了别人的奴仆!” 白眉老头一听方大有这声音眉头一挑立刻反唇相讥,其声音嘶哑如割玻璃:“万里飘云方大有不也是一样,嘿嘿嘿!” 秦王寻得声音朝方大有道:“先生认识我这仆人!” 方大有最是看不起采花之辈,呵呵笑道:“那是自然,老夫当年可是追着他的屁股踹,一个淫贼!” 白眉老头登时怒起,“你不就是仗着轻功好,有本事不躲咱俩再过过手!” “呵!”方大有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秦王见此不再多问,挥退人皮郎君,这下他心里踏实,因为最重要的两人已经确认本人无误。 接着秦王一招手,一人捧着锦盒上前:“老太君,这百战刀您拿回去吧!” 秦沐闻言手下一顿,不自主的扯到了自己的胡须,一阵吃痛,秦王这是搞得哪一出。 “殿下为何不要?” 秦王笑道:“本王欲用此刀,跟老太君换一个人!” “谁?” 秦王哈哈一笑,朝秦沐一指。 老太君看了眼秦沐,低眉顺眼道:“王爷,这秦沐乃是自由身,老身做不了他的主!” “还有这刀,秦王殿下还是收下吧。老身从此以后只想带惊鸿远走天边,不问世事,为顾家延续血脉,这百战刀于我们来说已经无用,留在身边也只会徒惹是非” 秦王闻言点点头:“不愧是老太君,放得下!那这百战刀,本王便······”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道声音传来:“便是老太君不要,这刀也落不到你手里!” “谁!”秦王大喝一声。 只见周边树木灌丛跳出一人! 秦王见来者只有一人,当下放松道:“你是何人!” 那人蒙着面巾,看不清楚长相,只听那人道:“陈元澈,就凭你,也配拥有玄铁百战刀?” “呵呵呵呵,本王没资格,难道你有资格?”秦王大怒,此人竟敢直呼其姓名。 这人大方走进前来,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扯下蒙面黑巾,竟然是夏侯春! 这夏侯春不管他人,径直走到老太君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老夫人,末将来迟,让您受委屈了,让少将军受委屈了!”说罢,竟然一头磕在地上,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老太君心中想不明白夏侯春为何这般模样,但又不能表露,只能面色沉着点了点头! “老太君,这次岳父大人招我回来,便是让我在城外接应老夫人和少将军,保护你们离开,拿回属于顾家军的百战刀!” 秦王呵呵一笑,“好一个属于顾家军的百战刀!怎么的,不应该是属于顾家的百战刀么?” 本来前面夏侯春情真意切的模样还真是动人,便是秦沐也没有料到夏侯春会如此,但后来这句话还是暴露他真是的想法,顾家、顾家军,这一字不同,意思可是天差地别! 只听老太君接着说道:“夏侯将军,顾家已经不在了,百战刀也被老身交给了秦王,至此跟老身没有什么干系了。夏侯将军若是想要百战刀,得跟秦王自己要。” 秦王胡子一吹,乐呵道:“老太君说的话听见了么!老太君等人的安危有本王护着,今儿看在右相的面子上,趁本王没有动怒,赶紧滚!” 夏侯春就好像没听见秦王说的话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忽然便笑了,笑得极为开心,这人脸变得真快。 “听老夫人您的意思,这百战刀,您是再也不管了?” 老太君继续演戏:“嗯,不管了,以后这百战刀与我顾家再无干系!” “好。”夏侯春哈哈一笑转而看向秦王:“秦王殿下,交出百战刀吧!”夏侯春这眼神就好像是一匹饿狼看小鸡仔的模样! 秦王一愣,哈哈哈大笑起来,顿时收住笑容:“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嘿嘿!秦王殿下果然聪明!” “凭你?就凭你一个人?” 夏侯春脑袋一晃,“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一个人了!”夏侯春小指头一弯,往嘴边一方,提起一吹,哨声悠扬而出! 顿时地面颤动,滚滚马蹄声奔腾而来! 细细数了下,竟有三十人马,几息之间便将秦王、老太君等人围住,这些人统一制式黑色夜行服,袖口绣着金丝云朵,一个细小的顾字隐没其中,腰挂莽牛弩,虽不见各人面部表情,但依旧觉得气势汹汹!只听夏侯春大喊一声,预! 这三十人立刻翻身下马,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双脚前后相撑,左臂抬起,架上已经装好箭矢的莽牛强弩,对准场中众人! “请老太君等人到一旁看着,莫受了伤!”夏侯春朝老太君一笑说道。 老太君点点头带着几人朝圈外走去。 这黑衣人中不乏有用异样眼神看着老太君等人的。 秦王此刻只觉极大的羞辱。 喉头哽咽,似乎非常压抑! 只听他道:“顾家军的莽牛弩箭队,三十人,你怎么带进元都来的?你明明只带了······” “只带了十五人回来是不是?”夏侯春呵呵一笑:“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了皇帝么?” 在秦王愤怒的眼神中,夏侯春缓缓说道:“因为你笨啊!” 第二十二章 动手 秦王怒极反笑,这夏侯春也是找死,说什么不好竟敢拿帝位开玩笑!殊不知此乃秦王最为痛恶之事!秦王一听便是怒火攻心,双目通红,又是似笑非笑的凶狠模样,当前挥手一指夏侯春:“给本王杀了他!” 文沧海应声而动,噌的一声追云剑已握在手中直刺夏侯春!速度之快,犹如奔雷电闪,夏侯春大惊,没想秦王身边竟有此等高手。二人位置本来离得就近,文沧海突然发难夏侯春也是难以躲避,只得看文沧海的剑直直的刺入自己中胸,却听得金铁交鸣,宝剑再难寸进。 文沧海一愣,这人内里穿了宝甲,品质还不低!再看这夏侯春哪里还有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他邪魅一笑,拔刀劈砍。夏侯春家学渊源,一手快刀纵横沙场,刀法名为“乱风斩雪”。这刀法在战场之上如鱼得水,讲究的便是快和准。 刀势一起宛若狂风铺天盖地,又好比漫天飞雪无孔不入!刀光笼罩了文沧海全身,文沧海处变不惊,一手追云剑法向着刀光散发而去,云有千变万化,追云剑法更是变化多端难以捉摸。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囤。二人七八息间连攻带守前后不下三十招。 其间,夏侯春是或劈、或砍、或挑、或磨、或锉,刀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文沧海则是或刺、或格、或转、或划、或点,剑剑精准,直面刀光。 寻得空当,夏侯春大喊一声:“放!” 秦王一听眉毛一竖怒吼道:“你敢!” 回答秦王的便是四面而来莽牛弩箭! 文沧海见此大喝一声:“金钟剑阵!” 电光火石间秦王身后的人纷纷而起,瞬间将秦王围住,手中宝剑舞动,乱中有序,无一不针对激射而来的弩箭。 夏侯春借机跃出战圈,大手一挥:“听令,五轮连射。” 秦王被护在当央,金钟剑阵正和它的名字一般,防御无双,所以秦王在里面安全得很,他见四周密不透风,那些弩箭根本近不了身,胆子便大了些,只听他大声道:“夏侯春,你竟敢谋杀当朝亲王!本王要灭了你的九族。” 夏侯春不甘示弱:“一个没用的亲王,本将杀了你,皇帝陛下说不定会有多高兴。” “秦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飞鸿百战刀,我便饶你不死,若是不然,便教你尝尝二十八连环锁天阵的厉害!” 秦王听得这话一笑,“拿刀来。” 身后捧着锦盒那人将锦盒打开奉上,秦王持刀在手,刀指夏侯春朗声道:“诸位都是顾家军的精锐,今日本王救老太君等人,可这夏侯春不但不先紧着救老太君等人离开,反而要谋夺百战刀对本王出手,你等对得起顾长林顾将军么!”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是乃诛心之言! 他在试探,试探着百战刀究竟有多大的用处。 周围黑衣人闻言后有几人骤然停下射击,不再动手。 只听其中一黑衣人犹豫道:“夏侯将军,莫不如先将老太君等人送走。” 夏侯春听之大喊,声传全场:“你们可知秦王要百战刀作甚?无非是盯上了咱们顾家军罢了!秦王早有不臣之心,难不成以后我们要听他号令,反叛陛下不成?” 夏侯春心中大怒但此刻又不能发作,他带来的这些人中除了本家派入顾家军中到自己身边帮衬的,还有一些平日里拉拢提拔的普通人,自己也是真心相待培养多年,原以为可堪大用,而且这一次行动也当做是考验,看来结果不如人意,有些人心里还是向着顾家。 秦王听言道:“好一个你们的顾家军!夏侯春你是个小人,诸位难道不知这夏侯春身后的夏侯家么,他得百战刀,便是夏侯家的百战刀,顾家军以后就会变成夏侯军!本王答应你们,只要你等弃暗投明拿下此人,以后顾家军还是顾家军,百战刀本王可以不要,解释双手奉上!” 夏侯春见秦王废话忒多心下一狠,残忍一笑,“杀了!” 黑衣人中刚刚说话的那位还没反应过来夏侯春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被一旁的黑衣人拔刀砍杀! “还有谁质疑本将军的命令!” 剩下的二十九名黑衣人中确实还有犹豫的,但他们不敢说话,谁也不知道身边还有没有像刚才那样,会对一旁战友动手的人。 另有一名黑衣人眼神一凛,忽然退后朝着老太君等人奔去,另有四名黑衣人见次也脱离战圈跟随而去。 这黑衣人跪在老太君面前:“老夫人,我等先带你们离开!” 老太君却不为所动,有些事情必须做到头才行,遂摇了摇头道:“再等等。” 其余四名黑衣人后发而至见此便将老太君等人护住。 夏侯春见那几人这般样子,心中暗骂养不熟的崽子。不过现在也好,也更方便! “十八品玄天刀阵!” 两方再一次拼杀起来,你来我往,这文沧海欺身而上,一手剑法行云流水,反观夏侯春也是不遑多让。 突然,金钟剑阵被破了一个口子,秦王手下一人被砍翻在地,一名黑衣人像灵猴似的蹿了进来对着秦王便是一刀砍来。 秦王呵呵一笑,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是怪异,当他是好欺负的?刀花闪烁,秦王手中百战刀蓦然送出,两刀相交,只听金铁相割刺啦一声,黑衣人手中百炼精钢宝刀竟然被直接削断,连一丝阻碍都没有,秦王手中得百战刀刀势不减,飞快略过这黑衣人头顶,秦王手腕又是一翻,一刀对着这黑衣人的脑门劈下! 黑衣人大惊失色,他早知百战刀的厉害,但自己手中百炼精钢刀品质也不低,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不中用,连抵挡一下都做不到! 这黑衣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百战刀劈落当头,削铁尚且如泥,何况人乎? 这黑衣人从头至尾直接被一刀两半,血溅当场惨不忍述,秦王连忙躲开,免得被弄脏了衣服。 他原本确实不想留着这把刀,但是刚刚那么一用,还真舍不得放下来,心中连道,果然是口好刀! 夏侯春见此更是眼红,手底下的人只道他们手里拿的是百炼精钢刀,实际上只有他知道,这是他们家族花了大钱寻名师铸造,每把刀里都参入了适量的乌金,坚硬锋利程度更胜以往,但就是这样,还是抵不过那玄铁飞鸿百战刀! 玄铁,有价无市,何况还是通体玄铁做成的宝刀! 再看场中打得正酣,突然一道鬼魅身影飘然而出,如梦似幻飞快的落入场中,因为是速度极快的缘故,这身影就好像凭空挪移进去的一般! 方大有在一边看得心惊胆颤,这身影的轻功竟然比他要高出数倍。 果然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秦王的功夫,只觉得眼前一花,持刀的手腕像是被钢针扎中一样,手腕一疼不自主的松了开来,登时再也拿不住几十斤重的刀,眼中清晰开来的时候,手中已空空如也。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到了!实在是此人若是想要他们的性命,他们刚刚便死了! 夏侯春四下寻找那人,只听一个怪异的声音从正东方传来。 “别找了,咱家在这里。” 第二十三章 悍不畏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面净皮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模样有些英俊,但给人更多的是阴柔之感! 秦王见到此人脸色大变,双腿竟然打起了哆嗦,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场中两方人马已经分开,文沧海也回到了秦王身边,他一脸疑惑暗想此人究竟是谁! 秦沐叹了口气,想着终究还是没有瞒住陈皇,也是,安敬司密探无孔不入,特别是在那些重要大臣之家,恐怕问题就出在秦王府的身上了,想到这里深深的看了眼秦王,心中暗叹,人笨就应该好好的当着逍遥王爷,怎么连自己的王府都掌握不了。 再看那人怀中环抱刀于左胸,口中悠然而道:“咱家奉陛下之命,来将顾老太君和顾惊鸿请去同过天元节,其余无关之人可自行离去了。” 刚刚跃到老太君等人身边的几名黑衣人如临大敌,手中钢刀在手,随时准备出击! 夏侯春不是皇家之人,不识此人,口中叫道:“就凭你!” 那中年男子一愣,看着夏侯春心底发笑,“看来咱家多年不出,已经没人认识我了。” 秦王的表现则是与夏侯春恰恰相反,苦笑不已,一张脸就像是吃了黄莲一样苦得难看极了,权衡利弊之后拱手道:“李公公,元澈先退下了!” 被称作是李公公的中年男子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秦王:“陛下让我给您带个话。” “您说!” “陛下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懂了么?” 秦王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又是恭敬的模样,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皇弟明白了!” 文沧海刚想说什么却被秦王低声打断:“什么都不要说,赶紧走!” 夏侯春便是再笨也知道此时眼前的中年汉子不是什么善茬,秦王都怂成了这般模样,陛下身边还有这等厉害的人? 自己今日带来的人马不过与秦王身边的人一个档次,能厉害到哪里去,此时的百战刀已经为人所夺,这可如何是好?转头又看了看围在老太君身边的几名黑衣人,若是留了这些活口回到军中岂不是落人口舌,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你究竟是何人!” “以前的名字咱家不记得了,现在身边的人都唤咱家叫非命!” 秦沐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眼珠子一转只得朝着老太君大声喊道:“老太君,让方大有带惊鸿先走!” 老太君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公公,听得秦沐大喊慌忙转头看向方大有急声道:“方兄弟!” 方大有心一横,点了点头,且说这王一手时间赶得十分紧凑,快速拽下身上披着的节日服装露出背后用白色布条裹住的刀来,进而快步上前,三两下绑在顾惊鸿身上。 众人看到王一手拿出的物件儿之后眼睛一缩,凭形状可以判断乃是一把刀,难不成那非命手中的百战刀是假的?惯性思维之下众人哪里还会想太多:如果那人手中的不是真的百战刀,又岂会留到现在?看那边几人的模样,明显是为了准备跑路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众人还在正思考间,那方大有已经抱起顾惊鸿瞬间起身朝远处飞掠。非命公公摇了摇头,脚下瞬间发力犹如白驹过隙瞬息而至,方大有的云罗飘烟不过才飞出去十几丈的距离,非命就已经赶了上来一掌对着方大有的后背心猛然拍下!皇上只说了一大一小必须留活口,可没说不能伤了别人,自然不需要留手。 方大有“噗哧”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色瞬间萎靡,气息紊乱,直接跌落在地上,顾惊鸿亦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这下方大有哪里还有本事带着人逃走,老太君大惊失色,皇帝身边的人怎么会有比方大有轻功还要厉害的! 这非命宛若天神下凡一般,直勾勾的看着顾惊鸿,这顾惊鸿死死的抱住手中的刀!非命一脚点出,顾惊鸿吃痛松开双手,那非命朝着顾惊鸿手中拿刀五爪一握,那刀竟然凭空弹起自己来到了非命的手中,赫然是一手隔空吸功,非命两刀在手,微微一掂量,重量一般无二,似乎在思考哪一柄刀是真的,正要拆开来详细检查一番,这顾惊鸿却好像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去抢那把刚刚被夺取了的刀!非命见此情景心下了然,单手一挥,手中从秦王处夺来的刀便被他甩飞了出去,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老太君好算计!”非命单手提了顾惊鸿来到老太君的面前。 老太君死盯着那非命缓缓道,“放了我孙儿!” 这非命好说话的很,真的就将顾惊鸿放下,顾惊鸿飞快跑到老太君身后躲了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将老太君和顾惊鸿活着带回去,咱家自然不会对老太君怎么样!” 老太君叹了口气,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请吧,老太君!” 周围五个刚开始随夏侯春来的黑衣人相视一眼,拔刀而动,五柄精钢刀齐齐朝着非命砍去,其中一黑衣人喊道:“老太君,你们先走,我等拦住他!” 非命一笑:“不自量力!” 那五人可不管非命说了什么,攻势不减,刀光闪烁! 非命双掌一抬,内力倾泻而出,恍惚间气劲爆发,似乎有一只黑色棕熊形成奔跑而出撞向五人,五人纷纷口吐鲜血,还没上前几步便倒飞而出! 其中一名黑衣人艰难爬了起来,一把扯下头巾露出一坚毅的面庞来。 老太君等人刚想离去,本来要离开的夏侯春却掉头来挥手示意身边众黑衣人将老太君等人拦了下来,既然皇帝要人,他身为臣子自然是要替皇上排忧解难。 老太君等人当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是! 非命还真没料到夏侯春会来这么一出,似笑非笑,眼底里却尽是鄙视,心道顾长林当初也真是瞎了眼才让这种人混进了顾家军。 再说那扯了头巾的黑衣人正要拼命,看到夏侯春竟然派人将正要逃离的老太君等人拦了下来,愤怒难忍破口大骂:“夏侯春,未曾想你竟是这般无耻之徒!那可是顾将军的母亲!” 夏侯春自然丝毫不理会。 那黑衣人双目通红,面庞狰狞,猛然看向对面的非命,心中想到只要我能将此人重伤,老太君和少将军尚且有活命的希望。 想罢,双掌砰地一声大力相合!浑身肌肉绷紧,非命见此饶有兴趣喃喃道:“难不成是,焚天化血大法!” 这黑衣人仰天长啸,周身突然涌出气劲数道,瞬间撕碎了身上的衣裳,露出上半身坚实的身躯来。 此人浑身通红,面色凝重,噗嗤一口心头血喷出。 “哎,你这又是何必?”非命眼中同情,这种忠心耿耿的将士为了救主不惜以秘法燃烧浑身血液以求获得短暂的功力大增!这种人,才是真男人,真汉子,才最是值得人去钦佩! 非命不是傻子,他知道焚天化血大法一旦蓄力圆满,便是自己应对起来也会有些吃力,因此岂会让他功成,便欺身而上就要了解此人! 旁边一黑衣人见此,心下一狠,竟跃然而起调动起全身最大的劲力打向非命! 可他如何是非命的对手,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死却甘心赴死,哎,不出所料,这人双掌与非命相接的瞬间登时齐齐断裂,森白骨头都露了出来,非命狰狞一笑,单掌未收,直冲中宫!剩下的三名黑衣人随后而至,他们要给同伴争取时间! 三人便又是接连出掌,非命攻势丝毫没有因为先前那人的阻挡减弱半分,先是解决了最先奔上那人,随后一掌一个,四名黑衣人具是折手断骨破胸鲜血四撒,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想来是决计活不成了。 非命突然眉头一皱,一股庞大的气势已然形成澎湃而起,心中暗道不好,来不及了! 第二十四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非命猛然回头,那黑衣人身上的肌肉较之刚才已经鼓大了一圈,道道经脉凸起纵横交错,看起来甚是怖人。 焚天化血大法的效果,看的是施展之人原本的功力有多深厚,能被夏侯春选中自然是有过人之处,所以此时的这名黑衣人功力已然不低。 黑衣人双目通红死盯着非命,猛的一踩大地,登时出现数道裂痕,整个人弹射而出一掌打向非命,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掌势瞬间笼罩非命周身,让其陷入避无可避的状态,非命别无选择,只能硬接这一掌。 只见非命满脸严肃,此刻已不得不正视起来,提气,反正,全力而发! 轰的一声巨响,掌风肆意挥洒,卷起地上无数尘埃,旁边的人直觉风似刀锋割面,不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两人瞬间对攻二十来掌,非命暗自心惊,一套普通的罗汉掌竟然能厉害到这般! 秦王等人并未走远,见此又在不远处的一旁驻足观看,一行人直看得呆了! 秦王对于非命的了解超过在场的所有人,此人原先是先皇身边的一个太监,武功之强不为人知,而且此人向来低调,其中也有父皇刻意隐瞒。直到先皇逝去,此人才入了安敬司听后调遣。 “这人到底练得是什么武功,为何短短的时间内能变得如此厉害!”秦王看着那黑衣人感叹道。 人皮郎君肖君君见多识广最先开口解释:“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江湖上传闻中的焚天化血大法!” 秦王问道:“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肖君君道:“这焚天化血大法乃是昔年魔教的武功,传言此法一经施展,施展者必死无生,以燃烧浑身精血为代价,在极短暂的时间内获取高于原本自身几倍甚至是数倍的功力!” “原来如此!”秦王一听施展过后必死无疑也没了兴趣:“这么说,那人原先是魔教中的人?” 肖君君摇了摇头:“魔教三十年前就被剿灭,凡入魔教者身上皆有不可磨灭的记号,若是如此,这人怕是连顾家军的军检都过不了,属下猜想或许是这人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吧!” 夏侯春此时是一脸惋惜,这功法他早有耳闻,当年他的父亲帅兵剿灭魔教的时候曾偷偷的寻找过,只是没有找到罢了!如今竟然在自己手下身上重现!若是能得此功法,夏侯家死士的力量将会成倍增长! 且说刚刚那在非命手底下连一招都走不过的黑衣人,此刻竟然与非命对拼僵持不下。这人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非命的铁掌打在他的身上! 另一边,孙可为的幻音法虽说已能够寻敌而动,但因为自身功力限制,加上周围老太君等人离得近,围住他们的黑衣人人数众多,着实是难以精准施展,更不用说周围众人的莽牛强弩已是箭在弦上,二十来把强弩对准他们,不好擅动。 再看场中非命二人,只见那施展了焚天化血大法的黑衣人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劲力鼓荡,非命顿时感觉一股自己难以承受的巨力袭来,砰地一声炸响,非命整个人被一掌打得倒飞而去,胸中一痛,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不错不错!好小子,竟然能伤了咱家!”非命落地后一招蜻蜓点水几乎是瞬间就扭转了腰身,手臂一阵弯曲扭动,猛然朝着下方地面上一推,竟然生生将刚才进入体内的掌力给挪移了出来! 非命正要再次上前解决了眼前此人,没想到那黑衣人手臂突然炸裂开来,整个人猛缩了一圈,浑身肌肉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结实的模样,到此还没有结束,那黑衣人的左心口亦是突然炸裂,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来! 整个人轰然倒地,溅起尘埃些许,鲜血不断从口中咕嘟咕嘟冒出,尸体抽搐不止!非命上前想要查探,只见这黑衣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好不容易鲜血不再流淌,这人想说的话也被非命猜出了一二,那人说的是“快逃”二字。 非命心下感慨,忠义之士啊! 夏侯春见此已知事情告一段落,告罪一声便要带人离去! 非命经历此事,心中对夏侯春的鄙视更胜之前!他可是有所耳闻,顾长林将此人收入顾家军之后从未有门户之见,待之也是极好的!安敬司密谍录,夏侯春此人在顾家军中口碑甚好,今日一见,呵呵,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想到这里非命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夏侯春,点点头:“今日之事,咱家会如实上禀,夏侯将军请回吧!” 夏侯春笑了笑,他已经感受到眼前这位公公对自己的情绪,但丝毫不在意!便是做了这些陈皇又能如何?能奈他何? 当今陈国顾家已灭,顾家军一盘散沙,王芳就是个草包,夏侯军则显得更加重要!只要陈国、陈皇一天需要夏侯军,他夏侯春便不会有事。 夏侯春尚且没有高尚到别人不给好脸色他还要去贴冷屁股的地步,冷哼一声,挥手召集剩下的黑衣人便要离去! 这边非命手中提了那把用布条裹满了刀,恭敬道:“老太君,小公子,请吧,无关的人可以现在离去了!” 秦王刚刚见好戏结束,便离开了,且说方大有在刚才非命大战黑衣人之时已经缓过了气来,和老太君等人站在一起。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周围劲弩声不断,数十只弩箭突然从黑暗出呼啸而出,齐齐射向刚刚围住老太君的那些黑衣人,这些弩箭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目标准确!并且夹杂在这些弩箭之中的,还有一根通体黝黑却又稍微泛着些金光的箭矢! 这些人被射了一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想要抵挡的时候身上已然中箭,几乎是顷刻间夏侯春带来的人已经损失大半,即便没死的也几乎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能力。 非命武功高强,感觉灵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眼睛尖儿的很,一眼便看到直冲自己而来的那根与众不同的箭矢! “天罡乌金箭!” 天罡乌金箭乃是天罡弩配箭中最为高级的一种箭矢,专门用来射杀武林高手,只是发射眼前这支天罡乌金箭的弓弩不是天罡弩,所以速度要比天罡怒发出来的箭矢要慢些,要不然自己今日决计是要栽在这里了! 非命想也没想,下意识用手中的玄铁飞鸿百战刀去挡,只听仓啷一声,手中那名震江湖的玄铁飞鸿百战刀竟然没有挡住这支天罡乌金箭,几乎是眨眼间,这“百战刀”的刀身便被穿个透彻! 非命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天罡乌金箭再怎么厉害也应当不会比玄铁刀还要厉害吧!正惊愕着呢,那天罡乌金箭来势汹汹,虽被“百战刀”挡了一下的缘故偏了些许方向,但即便如此,还是深深的插入非命左臂的肩胛骨中! 非命心思流转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狠得转头来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好算计啊!”他再去看自己刚刚丢掉另外一把刀的地方,那里的“百战刀”早就没了踪迹!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原来刚开始在秦王手中的玄铁飞鸿百战刀确实是真的,但是这也不过是秦沐谋划的一部分罢了。 秦沐料想今夜必有人要来争抢玄铁飞鸿百战刀,但是秦王是好糊弄的?就凭王一手的手艺,再好的手艺也骗不了秦王! 所以秦沐很大胆,来了一招瞒天过海中的狸猫换太子,先用真的玄铁飞鸿百战刀骗过秦王,经过秦王之手的刀,只要是个人看见,都会惯性思维的相信这是柄真刀,因为便是秦王再笨,也不至于笨到真假宝刀不分的地步。那么等抢刀之人出现时,再略施计策用假刀骗过抢刀之人! 之所以说秦沐很大胆,是因为此计还是有很大侥幸的成分在里面,因为一旦抢刀之人两刀在手,想要分辨真假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便是双刀互砍,这样一来,只看结果,哪把没断哪一把就是真的! 但顾惊鸿当时演得实在是太好了,他那时候见非命双刀在手,便想起秦沐临走之前的交代,所以装作连命都不要的样子去抢夺那把“假刀”,而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又是王一手将假刀绑在顾惊鸿身上,又是方大有带着顾惊鸿逃命,最后非命见顾惊鸿那般抢夺假刀的模样,所以才没有多想,便肯定了那把“假刀”才是“真刀”,继而将真刀丢了去! 那真刀去了哪里,就得容后再禀了! 第二十五章 给你三息时间,放人! 夏侯春此时更是狼狈不堪,因为招呼他的弩箭要远远比其他人的要多得多,但奇怪的是这些弩箭就没有一根是没有冲着要害去的,目的倒像是想让他多吃些苦头,逼得夏侯春连赖驴打滚这种招式都用了两三回,但即便如此,夏侯春的身上还是中了几箭! 再看秦王那头,一行人离开走下去没多远便突然被一百多人给围了起来!这一百多人竟然全都是身着顾家军制式盔甲,腰悬钢刀,背负强弓,更是让人吃惊的是,领头那人一声令下,一百多人尽是张弓搭箭,箭指中央! 秦王大怒,今天本来就不顺心意,接连被人打脸,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被人带兵给包围了,当即喝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竟敢如此?啊!” 领头那人相比之下却是平淡的很:“秦王殿下大名远扬,末将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是本王,还敢如此!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秦王殿下言重了,我们怎么敢造反呢,末将来此只是想让殿下交出一人!只要交出他,我等立刻离开!” “谁?” “秦沐!”领头那人说到此对着秦沐便是一拱手,面色恭敬的很,只听他朗声道:“军师,多年不见,近来安好否?” 秦沐轻捋长须道:“安好,多谢小张将军挂怀,潘将军呢?” “军师放心,我大哥先去接应老太君了!” 秦王至此心中当真是像极了滚热的油锅中滴入了清水,爆炸连连,因为他心底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应当是完完全全被秦沐利用了,不,应该是被耍了,不光丢了刀,还丢了人,但即便如此,本着将秦沐收进帐下的心,所以还是忍了!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就连一群士兵张弓搭箭都敢对着自己!自己是秦王,是陈国的秦王,当今皇帝的弟弟,如此这般,皇家的尊严何在! 夏侯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安敬司的太监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就连眼前的什么小张将军带了个一百多人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秦王陈元澈尊严的践踏,不,已经不能说是践踏了,应该是被人用脚踩在地上使劲的摩擦。 只见秦王狰狞笑道:“我若是不给呢?” 那被秦沐唤作的小张将军噗嗤一笑:“那我就只能请秦王以及诸位为军师陪葬了!” 文沧海一听此言也是一笑,从秦王身后走了出来:“小子,你是不是以为人多就可以这么嚣张?”说话间,缓慢抽出腰间追云剑,其他人见此动作也尽是将腰中兵器取出,直指外部人群,一副防备的模样。 张天成笑道:“阁下误会了!不是人多就可以这么嚣张,而是我们本来就这么嚣张!” 文沧海闻言一愣,当即捧腹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本来就这么嚣张!小子,你信不信,在你眨眼的功夫,你的人头就在我手上了!” 张天成一听,很是潇洒自在的将手往马头上面一枕,环顾了下四周自己的人马,又看了看文沧海手中的剑,突然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了的模样!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张天成拍了拍手,一指文沧海手中的追云剑,“你手里拿得是追云剑啊,你就是追云剑文沧海了,咦,文沧海什么时候成了秦王的走狗了?江湖传言这追云剑文沧海不是一个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大侠么?” 文沧海丝毫不为这些言语所动:“为秦王殿下做事,并不妨碍我等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所以你们最好还是让出路来,放我等离开,若是不然,今夜必斩你于追云剑之下!” “听说追云剑法要诀中心便是在乎一个云字,云随风动,快而变化多端,也就是说你的剑很快!”张天成道。 “自然!”对于自己的剑,文沧海还是很有自信,江湖上的剑客练剑无不以快、准、狠三字为要诀,各式各样的剑法,也基本以这三个字为基石。 因为只要比对手快,就意味着对手会死在你的剑下!但是想让自己的剑快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自己的追云剑在江湖之上虽然算不上最快的剑,但是也算能跻身前十快剑,加上招式变化多端,虚虚实实难以捉摸,所以才闯出了一个追云剑的名号! 张天成道:“文沧海,便是你的剑再快,也只是你一个人快而已,他们都能像你这么快?你们区区三十人不到,但我们这儿有一百多人,尽会五星连珠箭,也就是说,只要我一声令下,一息箭便可射出五百支箭。” “文沧海,要不要试试?” 文沧海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张天成打断,“对了,还有这个!” 张天成从腰后摸出一个瓦砖大小的铁盒子,打开了一头对准了文沧海! 文沧海先前还是一副了不起的模样,看到此物后脸色瞬间苍白,不光是文沧海,还有秦王等人也尽是如此。秦王更是心惊,因为这铁盒子在他的后腰间的布袋中也有个一模一样用来防身的铁盒子,他可是太了解此物的作用。 这铁盒子乃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暗器,由庆家堡独家秘密研制而成的千蜂针。此暗器制作难度极高,一旦按动机关,这一块瓦砖大的铁盒子里面便会在十息之间连续射出上千根牛毛针来,胜在快、密、多! 但这个千蜂针有个问题,就是威力并没有大到哪里去,也就是说,一个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内家功夫有成,内力于体内游走,运功时候皮膜绷紧,牛毛针虽说是扎入体内,但也只是皮肉伤,只要功力稍微高强一些,这牛毛针在物理伤害上便没多大的作用! 可关键的地方就在这里,若是持此暗器的人,在针上下了毒怎么办? 毒和暗器天生就是一家人!若是一人手拿千蜂针对着你,然后跟你说,他的针上没有毒,谁信?傻子才信! 所以千蜂针这种暗器,求得不是能够对手带来多大的伤害,千蜂针所求便是只有“必中”二字,中即功成。 文沧海强颜道:“谁知道你手上的千蜂针是真是假!” 却说此时,张天成边上副将快步凑上前来在张天成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张天成听后眉头皱紧,抬头望月,估算了下时辰,面色凛然! 这一下,张天成可是果断干脆很,也不废话,抬手将千蜂针对准文沧海面前的空地,机括一按,嗖嗖嗖嗖! 数道牛毛针倾泻而出,但也不过是一息的时间,张天成又按了下机括,这千蜂针变瞬间停了下来! 此时那片地上,密密麻麻的尽是牛毛针,且牛毛针上还泛着些绿色的汁液,想来应该就是毒药了! 事实胜于雄辩! 但是此时的张天成见此不复之前轻松写意模样,眼中略微有些紧张着急的情绪,这一切都被文沧海看在眼里! 文沧海绝对不对劲,对面的将军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怎么会变得如此焦急? 张天成冷道:“秦王殿下,交人,你们走!不交,便是鱼死网破!” 文沧海凑到秦王耳边:“他们有事情发生,秦王殿下可以拖住他们!” “秦王殿下,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拖延时间么?你当我张天成说话是放屁么!给你三息时间,不放人,立射!”张天成用屁股都能猜到那文沧海说了什么,根本不给秦王等人说话的时间,直接下令:“众军士听令,三声令下,五星连珠三轮连射,预!” 这一算,一共便是一人五支箭,三轮十五支,一百人便是一千五百支箭! 说完,张天成面无表情,冷漠至极看向秦王,言语冰冷,冻得人心发颤! “一!” “二!” “······” “立刻放人!” 千钧一发,秦王大喊,此刻的他已经丝毫不敢再赌张天成到底会不会数三! 因为在张天成数到二的时候,那张天成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和看死人没什么分别了。 第二十六章 潘四水 秦王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夏侯春则更是倒霉,黑暗中几轮射出的弩箭,已经将他带来的人马尽数杀光,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在顾家军中的底子,是精锐中的精锐。 非命不同一般,躲过弩箭之后虽然有伤在身,但行动无碍,便要出手拿人,孙可为看中此刻的时机上前几步脱离老太君众人直面非命,长笛在手,幻音法一出便是直冲非命而去,非命只觉脑海之中幻觉骤起,头晕目眩甚是难耐! “幻音法。”非命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会音波功的。这非命可不是安德禄,他可不会灵佛寺参经要诀中的闭神功,只得不断地用内力压制,非命双目通红,调动起全身内力周身转动! 所以说幻音法这门功夫有时候是当真的不讲道理,若是对敌之人不会闭神功或者与之类似的封闭六识的功夫,遇到这幻音法也只能靠着内力压制,若是遇上了会闭神功的,即便是孙可为的功力不错,但也奈何不了安德禄!但是以孙可为的功力,想要压制功力比自己要高的非命,也是非常的吃力!这只有他自己明白,也最多只能再压制二十息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人还不来,他就死定了。 弩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凭夏侯春的听力,清晰地听到周围不远处不断有脚步声、马蹄声传来,心中暗道不好,这些人肯定是老太君等人的帮手,再看一旁的非命此时还在盘膝运功抵抗! 按照刚才的弩箭估计,这人数绝对不少,夏侯春眼珠子一转有了计较,当下只有先打断孙可为,让非命腾出手来,他与非命二人联手,说不定还能够拿下老太君等人做人质! 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夏侯春突然一招雾里看花就打向孙可为!孙可为正全神贯注的催动自己的幻音法,哪里想到夏侯春会突然发难,感觉道身后的掌风,孙可以只得停下幻音法赶忙一个向右滑步躲过这刚烈的一掌,但也因此气息一乱,幻音法被打断,非命那头瞬间缓了过来!只见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有了想法,此行若要完成任务,必要先杀孙可为此人! 赵寒见此两掌寒气森然朝夏侯春打去,非命飞跃上前就要了解孙可为,孙可为动作不可谓不快,提气圆转,继续吹奏,非命心中大怒但又没有丝毫办法,刚近身三四步便又被压制!因此又不得不运功抵抗脑海中的声音,眉头直颤,心里想着等到今日此次事告一段落,以后定要学习一门能够克制音波功的功夫! 夏侯春功力虽然不错,但哪里比得上赵寒,赵寒的寒冰掌寒风阵阵,包围了夏侯春周身!夏侯春只能疲于应对,也不过过去十几招的时间,周围的人就已经全部聚集了过来。 领头之人手持两个镔花铜锤,每个铜锤之上雕着三条蛟龙张牙舞爪,再看此人,络腮胡,浓眉大眼蒜头鼻,略微有一些胖,面容憨厚,正是潘四水! 夏侯春再看周围围过来的兵卒,足足有上百人!他当然认识这领头人是谁,心中大骂一声,“这个笨蛋,他怎得敢带如此多的人马过来!”稍微走了一下神,夏侯春右肩便中了赵寒一掌,整个人一个踉跄。 “老夫人!”潘四水出现后一见到老太君,当即跳下马来惊喜叫道。 这潘四水又见夏侯春和赵寒打在一起,二话不说,拎着一双铜锤就朝着夏侯春砸了去,夏侯春苦笑,妈的,整个顾家军中谁敢正面硬接潘四水的铜锤,但自己现在又躲不了,只能横刀格挡,潘四水一击之下,夏侯春被巨力震得当即一口鲜血喷出,翻滚在地,神色萎靡。 夏侯春此时已经毫无再战之力,他本来就疲于应付赵寒,也得亏是赵寒没有以命相搏,要不然即刻他也就毙命于寒冰掌之下。 潘四水又看向非命,狰狞一笑,现在的他对于皇帝身边的人没有任何的好印象,刚才的事情虽没看个完全,但知道此人武功最高,所以自己才招呼了他一支天罡乌金箭,因此两个合计估摸着约有百十来斤重的铜锤便又掀起一阵狂风朝非命打去! 正当着铜锤要落在非命头上之时,老太君立刻阻止,她还需要一个传话的人! “行了,都停下吧!” 非命一听有些惊讶,不明白老太君为何不让眼前此人杀了他,他心思圆转,抬头看了看天,心底里算了下时间。 且说孙可为得令停了笛声,但笛子依旧放在嘴边,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便会再次吹奏。非命先是看了看潘四水,又看了看老太君,“老太君为何不杀了咱家!” 老太君叹了口气道:“公公,皇上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非命不做言语,上意他是不能够乱揣测的,只听他笑道:“刘公公有令,将老太君和顾惊鸿活着带回去,若是皇上要杀你等,咱家刚刚出手你们焉有命在!” “老夫人,让末将了解了他罢!”潘四水说道。 “神勇无敌八卦锤,万夫莫开铁门关!好一个潘四水!”非命看向潘四水,见他那般模样以及手里的镔花三蛟大铜锤,呵呵笑道,“怎么,潘将军这样子,难不成是要造反么?” 潘四水怒道:“造反?老子就是造反怎么的了!陈皇这个昏君,杀了我大哥,又派人抄了顾家,最后连老夫人和我大哥唯一的孩子都不放过!呸。” 非命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愚不可及!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君要臣死,臣必须死,是为忠!” “忠个屁!这种皇帝不忠也罢!老夫人,不要再跟此人废话,让我杀了他,我们赶紧走,我那个什么劳什子将军也不做了,难不成天下之大还寻不到一个好去处么?” “呵呵,你们能去哪里?”非命笑道。 “公公,你这么说,皇帝是不会放过我等了!”老太君道。 非命摇了摇头:“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此次在下也只是为了将老太君和顾惊鸿活着带回去!” 另一边,张天成带着秦沐快马奔来,马蹄声狂乱,潘四水掉头看去,见到是张天成才放下心来! 秦沐跳下马来,朝老太君一拱手便苦笑着对潘四水道:“小潘将军啊,你怎可擅做主张!这样一来,陈国恐怕没有你容身之地了。” 秦沐原本见到张天成的时候心下就有些乱了,只是暗自没有表露出来! 这潘四水根本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都是熟人,潘四水亦是苦笑解释:“军师,计划赶不上变化!” “为何?”秦沐问道。 “军师你派来送信之人在抵达我部之后被安敬司的密探先我一步截获,我发现后已然来不及阻止,还好我等军营中的传讯青鸟都是经过特殊路线训练,所以那探子动用不了,因此用的是自己携带的传讯黄鸟!如果没有算错时间,这个时候安敬司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此时一旁的张天成道:“大哥,别说了,派去元都的飞鸟士传来消息,驻扎在元都的羽林军已经出发!估摸着一刻钟便会到!赶紧让老太君和少将军先走!” 只见此时的非命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算了下时辰,突然裂开嘴角朝张天成一笑:“这位小将军,你的时辰算错了,这下你们恐怕是走不了了!” 第二十七章 悲哀 张天成听非命这么一说猛然看向潘四水! 潘四水当机立断:“封了他的大穴。” 张天成运气一指就要点向非命,怎知非命突然暴起,手若灵蛇翻身,一掌朝着张天成的手指头打了过来!非命刚刚强行抵抗幻音法,气血翻滚,但就在刚刚已经缓和了过来,寻得就是这个出其不备的机会。 张天成躲避不及,只能任由这一掌打来,潘四水眼疾手快,一锤直接朝着非命出掌的手腕处戳出,几十斤重的铜锤拿在潘四水的手里就好像没感觉似的,若是非命执意要打出这一掌,那他这条胳膊绝对要废了! 非命见此收了这一掌,一招翻云覆雨掉转掌风便拍向潘四水的铜锤! 潘四水见此一笑,另一只手拿着铜锤同时向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铜锤打去,双锤合击,他自问没有人能挡得住自己的神力! 而非命虽从安敬司密谍上看到过有关潘四水的情报,知道潘四水天生神力,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武功! 所以说,做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谦虚谨慎! 内力加持之下,潘四水的双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接得了的。 没有出现非命自己想象中的,将铜锤拍飞的场景,而是自己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双臂发麻,整个人砰地一声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潘四水大喝一声,“护!”周围两百军士纷纷下马列队将非命与老太君潘四水等人隔开。 非命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惊愕的看向人后潘四水,那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可能!” 潘四水也感觉到自己铜锤之上传来的巨力,一脸严肃,这是他此生一来遇到的第一个这么厉害的人,虽然自己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也证明了眼前的人,武功确实非常的高! 自己的内功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更多的时候是靠的天生的力气!若是非命此人以灵巧对敌,恐怕自己走不了几招便会毙命。 潘四水此时才道:“让老太君少将军先走,我等在此抵挡,争取时间!接下来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众人俱是点点头。 只听潘四水一声大吼:“众将士听令,莽牛驽准备,箭尽连射!”他是要乱箭将非命给射死。 周围足足两百多的人马,纷纷从身上取出莽牛驽箭,齐齐对准非命。非命迅速脱下身上外衣,劲力激发,瞬间旋转开来,疯狂催动丹田内力,一边抵挡莽牛弩箭一边是心中破口骂:“刘老东西,你特么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两百人马整齐划一,边射边向一起聚拢,将老太君等人紧紧护在身后,替身已经带来,秦沐见此立刻朝钱石头点点头,这两天他就是在做一件事,人皮面具! 钱石头快步上前,将人皮面具给两人安上贴合! 老太君心中不忍,因为其中还有一个与他孙子差不多大的孩子! 潘四水看出来了老太君的想法,解释道:“老太君不必多虑,你有所不知,这个孩子从小在山贼窝长大,六岁开始杀人,此次被我从死牢提了出来,也是死有余辜!他们被我封了穴道,说不出话来,老太君大可不必慈悲!” 老太君点点头,非命那边被众人挡了视线看不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可以瞒过去! 秦沐看向方大有,“现在感觉怎么样?” 方大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不行。 “哎。”秦沐叹了口气,他没有料到皇帝竟然派来了这么一个高手将方大有打成了重伤! 秦沐道:“那便这样,老太君与惊鸿你们先走,按计划行事去找安德禄!”说完又对其余几人道:“诸位,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孙可为等人点点头,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一本寒冰掌、一本幻音法。 “少将军,这是我和赵寒的功夫,你拿好!” 赵寒话本来就不多只是点点头,顾惊鸿收下,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这些刚进了顾家没多久的族将打算牺牲自己的命来掩护他们离开! “赶快走!”秦沐催促。 老太君和顾惊鸿二人火速换了衣裳趁着此时从背后离去,也就十息左右的时间,那非命身后不远处就多出了大批人马,领头之人正是刘建! 潘四水上前,铜锤一举:“停!”此时的他心头狂跳,妈了个巴子,竟然有这么多的羽林军! 没了弩箭的限制,非命起身飞跃来到刘建的身后骂道:“老不死的,你再来晚点,我就没命了!” 刘建笑道:“这不是对你的信任么!” 非命四下一看,眼中震惊:“怎么还有五百羽林军!” 刘建朝场中潘四水努了努嘴,“这不就是为什么!” 非命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了?是顾朱氏还有顾惊鸿?” 非命点点头:“确认无误了!人皮郎君肖君君都看不出真假的话,这天下间估计就没人能分辨了!” “人在哪里?” 非命定睛一看一指,指的正是已经换好人皮面具被赵寒等人围在一起的替身! 非命一指孙可为:“看那青衫之人,应该是南湖孙家的人,一手幻音法甚是厉害!此次若是想将人擒下,必要先解决此人!” “好!”刘建点了点头。 “陛下打算怎么做?”非命问道。 “杀,一个不留!” 非命疑惑:“不是说活着将二人带回去?” 刘建摇了摇头,眼神深邃,看向那边的“老太君和顾惊鸿”缓缓道:“如今有一个潘四水便敢这样!” 这刘建话还没说完,非命点了点头接过话:“陛下是怕以后还会有无数个潘四水!” “嗯!” “郑源,你率一百人从右侧绕后,明伟,你率一百人从左侧绕后,剩下三百人随我向前压进!” 潘四水那边则是大喊:“保护老太君先走!” 孙可为等人闻言抱上替身跃马欲走,一只弩箭瞬间射来,直接没入马匹头颅之中! 那马登时翻到在地抽搐不已,再想走时,场中两百多人已被五百羽林军所围。 潘四岁大喝一声:“列三角锥阵,以我首,想右翼进攻!后一百人弩箭三轮连射,冲!” 弩箭齐齐射来,羽林军为首将军大喊一声“盾!” 一声令下,右翼军士瞬间从背后拿出盾牌,策马相靠,紧密的配合在一起!但弩箭本来就很细小,密集连射之下,仍是有能够穿过盾牌的,但并没有造成多大伤亡。 刘建右侧此时一名将军一声令下:“天罡弩手听令,着天罡乌金箭,瞄准场中被护住的几人,箭尽而停!” 天罡弩手,其实在各大军中都会有一些,但是羽林军中的天罡弩手是最多的!因为天罡弩的威力巨大,所以各军的天罡弩都必须严格记录在案,天罡乌金箭一人配备五支,多一支都不可能! 而此次刘建带来的天罡弩手足足有八十人。 潘四水这边一听有天罡弩,还配上了天罡乌金箭,当即心下大惊!对于这天罡乌金箭,也只有乌金盾才能够抵挡一番,但是这乌金盾体型巨大笨拙,所以这次谁会将这玩意儿带来! 再说潘四水等人已近右翼,他一双铜锤奋力抡起,瞬间砸开一个口子,为首抵挡的羽林军几人手中钢刀寸寸断裂,几个人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天罡乌金箭此刻已然纷纷射到,潘四水这次带来的顾家军皆是死忠之辈,纷纷挥刀来挡,更有甚者以身做盾护住“老太君”几人。 潘四水双目欲裂,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铜锤一抬直指刚才羽林军中发号施令那人大骂:“无耻小儿!可敢放下弩箭与我一战!”声音炸响全场,但天罡乌金箭还在继续。 那人看向潘四水,眉头一挑,也不作答,直到天罡弩手将手中弩箭射尽才跃马上前!刘建和非命一点没有想动手帮忙的意思。 再看此时潘四水带来的顾家军,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刚刚潘四水带人将夏侯春的人射死,现在自己带的人又被眼前人带来的人马给射杀了过半! 但“老太君、顾惊鸿”就没什么好运气,尽是身中乌金箭而亡!钱石头、王一手、孙可为、赵寒、方大有五人尽是在乱箭之中被射穿额头当即丧命! 潘四水看着几位叔叔辈的老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心下痛苦,但是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到头,当即翻身下马提着双锤就冲到“老太君”等人的尸体面前大哭不止! 要说王一手等人的武功,除了钱石头一般以外其他几人都不算差,但是对上了天罡弩也只能束手待毙,这是武林高手最大的悲哀,练了多年的武功却敌不过人造的武器。原本以方大有的轻功尚有一线生机,但是之前已经被非命所伤,因此也只能死在这里。 刘建非命对这些人的死毫不意外,被天罡弩重点照顾有没有相应的盾牌抵挡,死才是正常的。 唯一还有气息的便是秦沐,口中喃喃,潘四水连忙跑了过来,“秦叔叔、秦叔叔!” 秦沐挣扎起身,潘四水连忙将秦沐扶起让其靠在肩膀处,只听秦沐口中呢喃:“潘小子,最后一步就看你了!” 说完这句,昔年的第一军师秦沐便气绝当场! 第二十八章 潘四水之死(一) 秦沐几人的死着实令人唏嘘,纵横沙场一世,不曾想落得这般下场,但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张天成此时走了过来与潘四水站到一起。 只见潘四水拿起放在一旁的铜锤,撑着站了起来,秦沐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老张,后悔么?” 张天成摇了摇头:“不后悔。” “好,那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便同生共死!” 张天成一笑,“好!” 周围带来的人马也逐渐的朝潘四水聚集过来,形成方阵直面羽林军,此刻合围之势已成,恰似瓮中捉鳖。 “潘四水,束手就擒吧!” 潘四水闻言哈哈大笑:“束手就擒?放你娘的屁!顾家军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废话少说,你,可敢与你潘爷爷过上两招。” 他手中双锤陡然举起,嗡的一生隐隐作响,整个人气如山岳走向前面,哐啷一声,潘四水双锤相击示威,震得人耳膜生疼。 刚刚发号施令那将军名为周武,一手长枪甚是厉害,只见他看了眼刘建,刘建点点头,周武抱拳便策马而出,一个翻身落下马来离潘四水只有十来步不到的距离。 只见他长枪别在身后,枪头朝下,枪身上纹一条五爪盘龙,枪头之下乃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鸾凤,乃是当今皇帝钦赐的盘龙朝凤枪。 “羽林军,周武!” “顾家军,潘四水!”潘四水听到这人的名字,眉头一动,此人他听说过,周武寒门出身,不知道从哪里拜师学得一身武艺,一手枪法于北夏战场立功无数,听说此人能征善战且为人坦荡、豪爽仗义,后被陈皇看重才调进了羽林军。 二人也不多言,互相对视,两人内力暗自流转蓄势待发。 刹那间,周武动了,脚下掀起灰尘不尽,十来步不到的距离瞬间跨过,提枪便刺潘四水胸口。 潘四水毫不惊慌,眼看着这尖枪就要戳进自己的胸口,后发先至,左手铜锤自右向左一摆,当的一声将尖枪打歪,这一下潘四水只用了五成力,锤枪想接瞬间,周武便感觉一股巨力袭来,盘龙朝凤枪竟然在短短的一招内被打的脱手而出,枪身脱手,周武一个侧身,瞬间抓住枪尾。潘四水得势而上,右手一锤朝着周武砸下。且说周武抓住枪尾,利用刚刚潘四水铜锤作用于枪身上的巨力,顺势扭转腰身,先躲了潘四水右手那一锤,然后带动盘龙朝凤枪顺时针划了个圈,枪尖儿直接朝潘四水的脑袋上割去! 潘四水右手铜锤则是向右一摆,直接将这一击当下,右脚顺势一踩,压得正支枪都弯了身子。 周武面下大惊失色,因为此刻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怎么拽都拽不动手中长枪。 潘四水狰狞一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只道他左手铜锤猛然脱手向着周武砸去,周武不得已,只能弃了手中长枪,跃开保命。 潘四水单脚一挑一踢,将此枪踢到了张天成的面前。张天成心有灵犀,瞬间将盘龙朝凤抢握在手里。 周武此时心中羞愤,自己的趁手兵器竟然没几个回合就被人夺了去,这要是在战场之上对敌绝无异于是人头落地!但其实这也不能怪周武学艺不精,只能说潘四水天生神力,所谓一力当十巧,周武的枪法一道走的是灵活多变的路子,而潘四水则是恰恰与之相反,便是不论对手怎样花里胡哨,他都是直来直往的一锤,一锤如果不行,那就两锤,两锤如果不行就三锤! 此时的周武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潘四水叫到:“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输了!” 周武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他平静道:“今日是我输了!” 潘四水一愣,没想到周武会这么说,看来跟传言中的一样,是个直爽的人,“老张,把枪还了!” 张天成一听直接将枪扔了回去,周武转身策马而回,来到刘建面前当即跪下,“刘公公,能否放那首将一命!” 刘建顿感诧异:“为何?” “此人天生神力,末将刚刚用尽全力,也不过在他手上走了三招罢了,这还是此人没有想杀我的缘故,若这潘四水想杀我,恐怕我连一招都走不过去,光是两锤估计就能将在下砸的粉身碎骨,从前也只是耳闻潘四水其人神力无双,奈何不曾见过,今日一交手方知其是真的厉害,我陈国如今三面之敌蠢蠢欲动,如此猛将杀之可惜啊公公!” 刘建摇了摇头,“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 “若是末将能够说服他归降,公公可否先行将其收押,等末将禀报完皇上之后再行定夺!”周武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看着潘四水死去,今夜的事情他大体是懂一点,讲真的,周武心里也不想对顾家赶尽杀绝,但皇命不可违。 刘建叹了口气:“周将军,便是此人再怎么厉害,陛下也是不会留他!” 周武心头有些发颤,想叹气却又叹不出来,只有一些悲凉之意在心头萦绕,至少以他的眼界来看,他是如何都想不明白陈皇为什么要灭了顾氏一族,为何要闹到这般地步? 刚才刘建和非命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顾家军实力雄厚,其下不知还有多少像潘四水这般忠心耿耿的将士,潘四水所在的白桦县不过是顾家军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驻兵之地,仅一个潘四水就敢擅自带两百人马奔来元都救人,救得还是皇帝下旨要杀的人!这行为已经等同造反,若是这种行为还放任下去,陈国还得了? 原本陈皇是不想杀老太君和顾惊鸿的,但是潘四水的此番动作让他看到了这样一种可能,便是等将来顾家子嗣长大,振臂高呼召集旧部,那陈国就乱了! 所以陈皇必杀之而以儆效尤、必须在这股苗头刚刚探出脑袋的时候给予雷霆一击,打消了这些人心中的念头!只要顾惊鸿和老太君一死,顾家军所谓的主心骨就没了,没了主心骨以后才能更好的驯服! 周武到此转身看向场中手持双锤的潘四水,他心有不忍,但别无他法,遂大步上前朗声道:“潘将军。” 潘四水听到周武唤他:“说!” “潘将军,今日一见,周武心中对你更是敬佩有加,今日之事,我周武于你,心中有愧,但皇命终归是皇命,不可违,唉,潘将军,你且走好罢!” 潘四水一愣,他没想到周武会说出这番话来,当即哈哈大笑:“你周武果然也和传闻中的一样,若在平时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罢了,各为其主,不怪你!”说罢竟朝着周武一拱手抱拳示意。 周武抱拳回礼,接着便是一挥手,周围五百人马立刻张弓搭箭,直指当央,只听周武一声“箭尽而停,射”,包围了潘四水等人的羽林军纷纷射箭而出,接连不断,箭若飞蝗,恰似乌云盖顶遮天蔽日,更是无孔不入! 一众顾家军只得奋力抵抗! 潘四水眼神一厉,使出浑身解数,手中的三蛟黄铜锤上下翻飞,周身上下左右俱是锤影,不断打飞射来的箭矢。 “天成,对不起!”潘四水突然喊道,其实今日的事情并没有必要将张天成拉进来。 张天成此时也在拼尽全力,大声骂道:“放你娘的屁!兄弟之间说这些胡话做什么!跟个娘们儿似的!顾大哥待我等亲如手足,今日的事情,值!” 潘四水眼角有泪珠飘洒,今日的结果他料到了,秦沐也料到了。 但他潘四水还有一件事情没做,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想到这里,手上的铜锤更是快了几分。 第二十九章 潘四水之死(二) 秦沐的计划便是让所有人彻底相信老太君和顾惊鸿死了,才能永绝后患,老太君和顾惊鸿才能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潘四水陡然大喊一声“列阵!” 周围活着的众人纷纷向他靠拢,形成一个铁桶阵,不断抵挡来箭!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羽林军的箭射尽了,场中地上随处可见散乱的箭矢,躺在地上的尸体死人平均下来每人身上起码有十支箭,场中还活着的人就更少了! 两百人马,如今也只剩下五人,三名军卒、潘四水、张天成。 尽管潘四水神力无敌,此时也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拄着双锤单膝跪在地上! 刘建见此不禁感叹:“真乃猛将,那双铜锤加起来少说也有百来斤,竟让他连续挥舞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着实厉害!” 非命点了点头,“此人力气之大着实不可小觑!我记得安敬司有一门功夫叫做天龙擒象功,若是此人练了这门功夫,不出三年五载,你我恐怕都不是对手。” 刘建颔首:“但也就是到这里了!” “周将军!” 周武此时已经看的呆了,若是给他,他是决计无法在这么多的箭矢之下存活,“公公吩咐。” “去吧,给他一个痛快!”刘建道。 周武纠结万分,眉头阴晴不定,一会儿才道:“万请公公体谅,此人若是今日不死,日后定当是一代名将,末将敬佩他忠义勇武,着实不愿再去最后了结他。”说罢便缓缓跪下,不再多言。 刘建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武,心中则是颔首,皇上身边能有这样的人也是好事。 “算了,非命,还是你去吧!” 非命龇牙道:“我都这般重伤了还要我去?” “难不成要我去?”刘建眼睛一瞪。 非命无奈,转身向前,足下轻点跃入场中,此时的他也懒得再用什么鬼魅般的轻功。 潘四水见非命过来,深吸一口气,提起双锤站了起来,握着双锤的手不断颤抖,细细感受了下,便放下一只铜锤腾出手来从怀中掏出一颗丹丸来,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 潘四水心道:大哥,当初是你将这颗碧血生机丹送给了我,今日,便让我再借着这颗碧血生机丹帮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吧!默默感受了下身体的变化,这碧血生机丹当真神奇,不愧是天山鬼医的独门救命疗伤圣药,万金难求。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潘四水就发现自己的气力恢复了不少,双手也不像刚才那般的疲劳,整个人直感觉精力充沛! 潘四水双锤在手,朝着非命看去,突然大喝一声:“杀!” 这声呐喊中透露出潘四水的无上勇敢以及一往无前的气势,非命离得最近,只觉似有千军万马扑面而来。 周武看得清楚,心下也只是更加的惋惜哀伤。 刘建摇了摇头,非命的功夫他是了解的,光靠吼可是吓不到他。 非命纵身而上,用得乃是江湖上最简单、流传最广的开山掌!全套掌法只有一招,唤作开山。 开山掌,以厚重刚猛著称,其威力随着施展人的功力变化而变化,功力越强之人,开山掌的威力越大!所以非命的功力加上开山掌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十分惊人。 非命一掌拍到,掌风阵阵,潘四水铜锤奋起迎上,一声巨响轰然炸开振聋发聩,一道无形的起劲激荡而起,二人周围地面砰地一声出现上百道裂痕,再看潘四水手中的三蛟黄铜锤,此时上面的一颗蛟龙的头登时被非命打歪。 潘四水噗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但幸运的是,碧血生机丹的药效还在,缓慢修复体内的伤势。 非命这头因为肩胛骨受了一记天罡乌金箭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巨力之下直接将此箭从肩胛骨中直接给逼了出来,非命也是一口鲜血吐出! 但这也激发了非命的血性,接下来的一招一式更是狂躁无比!开山一掌接一掌,招式相同,纯粹是在和潘四水拼气力! 张天成在一旁看着,直接冲了上来,一刀想着非命头上砍去,还活着的几名顾家军士亦是如此,一拥而上! 非命面露狞笑,鬼魅般的轻功再次出现,瞬息而至其余几人面前,一掌对着张天成的脑门拍下,张天成登时七窍流血,头颅碎裂,当即丧命,其余三名军士亦是如此,死状之惨,不忍多叙! 潘四水见此睁目欲裂,通红无比,非命调转回头,又是以开山掌和潘四水对攻起来! 这场面,就好像猫在逗老鼠玩儿一样! 非命明明能够靠着灵巧的身法一击毙潘四水于掌下,但偏偏要用最为野蛮的方法同潘四水过招。 周武在一旁看得于心不忍,在他看来,这是对潘四水的羞辱! “刘公公,能否给他一个痛快,非命公公如此这般,岂不是在羞辱······” 刘建一挥手制止周武继续说下去:“没办法,非命性子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让他玩吧!” 玩儿?竟然是在玩儿?周武咬了咬嘴唇,心中有所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此时场中非命越打越来劲,连声大喊:“来啊,来啊,来啊,你不是力气很大吗,咱家就看看今天你到底能挥出多少锤!” 潘四水则是越打越心惊,实在是想不明白此人的功力为何如此厉害! 他对自己的蛮力再清楚不过,能接他这么多锤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罢了,潘四水心中一笑,你狂躁,便是我的机会! 只听非命又是大喊一声,“开山!” 潘四水这次没有与非命实打实的对攻,而是收了点气力,其右手的黄铜锤登时被非命打飞出去十几丈远。 非命见此还以为潘四水已经疲倦,当下来了劲头,又是一掌打飞潘四水左手的黄铜锤,此时的潘四水两手空空再无兵器! 非命呵呵笑道,正要欺身而上再来一掌毙了眼前的这个野蛮子!谁知潘四水不退反进,从腰间摸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件儿来,顺势双手将非命整个人环抱在胸,整个人将非命箍了起来,非命笑道:“你以为这样能困祝我。” 潘四水手下力气不减,一手拉了那黑不溜秋物件儿上的火信子,此时潘四水的手中物在非命背后,非命看不见,却听刘建突然大声传道:“非命快打开他,这小子手里是天火雷!” 什么? 非命大惊,天火雷!妈的,这小子是想和咱家同归于尽? 再看潘四水一脸“奸诈笑脸”,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非命不断扭动身子,潘四水也在不断的发力,两人在场中不停的扭动,两人各有心思。 非命试图挣脱开来,但是此时他的双手被完全的箍住丝毫不能动弹,千钧一发之际,非命双掌化作剑指,直戳潘四水腰间,潘四水腰间受力松开了手,非命见此微微后退半步,左手画了一个圆后猛然对着潘四水的胸口打出,喀喇喀喇,阵阵骨裂声传来! 大力之下,潘四水倒飞而出,大口鲜血喷出,砰地一声坠落在地,说来当真是“巧”得很,潘四水恰好落在“老太君”的边上,潘四水缓缓转过头,看了看“老太君”那面庞,嘴角一翘,笑了一声。 轰隆一声,震彻山林······天火雷炸了! 第三十章 周武谏言 潘四水手中的这颗天火雷炸了还不够,那些已经死透了的士兵腰间有些也有天火雷的,受到已经爆炸的这颗影响,登时也炸了开来,连锁反应威力更胜之前,并且引燃了一些人腰间的火油,周边的尸体突然发起大火,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没一会儿一股焦臭味缓缓弥漫散开,周围的羽林军闻之不禁捂住了口鼻。 非命跃身而回,静静的站在刘建一旁不说话。 “立刻派人浇灭火焰,检查尸体,派兵清扫现场,方圆两里再次搜寻,一有蛛丝马迹立刻禀报,不可放过一人。”刘建当即下令。 “是!”周武得令,转身而去。 “非命,你先随我回宫。” 非命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失声道:“刀!” “什么刀?” “百战刀!” 刘建问道:“百战刀怎么了?” 刘建来得迟不晓得个种关节,非命只好一一对他讲述刚才老太君等人是怎样瞒天过海狸猫换太子的! 刘建听完感叹道:“好计策,一环套一环,一般人肯定是相信了,这也不怪你。所以这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玄铁飞鸿百战刀了!这些人针对一把刀尚且用出这样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可见是有多么的看重这柄刀。” 非命接过话头说道:“这柄刀因为我的一时大意被我丢在一旁,等我反应过来回头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这柄刀已经不见了!所以到底是谁拿走了玄铁飞鸿百战刀?” 刘建和非命两个人此时想到了一块去,便是除了顾家、秦王、夏侯春、潘四水,应该还有一股势力在里面,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罢了! 此时突然有军士来报:“大人,这人如何处置。”片头一看,昏睡过去的夏侯春被几人抬了过来! 非命突然哼了一声:“这种伪君子般的忘恩负义奸诈之辈,直接丢掉好了!” 刘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右相的女婿,夏侯正的儿子,你丢在这里,恐怕明天就有一群人向陛下要人了。” 非命冷笑,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将之前关于夏侯春所做的事情一一讲出,刘建听完暗自摇了摇头道。 “罢了,留给羽林军安置吧。回了元都直接给右相送回去!”刘建道。 周武刚吩咐完下面的人已经回来,又听得刘建的吩咐安置夏侯春,便点头应下。 刘建示意非命同他离去,却又一名羽林军气喘吁吁快步跑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物! 等近了些非命一看,立刻有些尴尬!那名羽林军手中捧着的正是顾家的玄铁飞鸿百战刀。 非命抢先问道:“这刀你从哪里找到的?” 那名羽林军辨认了下方向,往那个地方一指,“回大人,那个地方。” 这一指不要紧,指了之后非命更是老脸一红,因为这羽林军指的地方正式刚刚自己丢刀不远处,这不就是一个大乌龙么?可是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看到?会不会是天黑加上有些草所以看的不太真切,无奈,非命只好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刘建看了非命这模样,心下呵呵笑了两声,也是一脸无奈,心道你没想到你非命还有脸红的时候,弄的自己也在那里瞎猜有什么其他的势力掺和! 也不管别人,刘建直接持刀在手,大拇指拈起食指轻轻一弹刀身,只听“叮”的一声轻吟传来悦耳动听,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端详一番,手放其上又细细感受了一会儿,这才确切道:“这刀是真的。” 非命羞愧,半句话不说便走开几步寻了匹马跳了上去,刘建也是翻身上马,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百战刀系在身后,“周将军,就麻烦你仔细搜查,随后咱家会派安敬司的探子来协助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策马扬鞭直奔元都而去。 天元节终于过去,百姓们玩儿够了便纷纷回了家,陈皇却是一宿没睡。 周武连同安敬司的人一起收完尾之后这才回到宫中与非命刘建两人碰面,此时月兔已经渐渐隐去,三人一同前去上书房见驾。 上书房,陈皇自陪完太后赏完花灯后便在一直练字,这次练得是大书法家王培生的《意迷帖》,刘建站在一旁静静的瞧着,非命和周武则是跪在下面一动不动! 仔细看去,陈皇的桌边还摊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天元节潘四水欲用替身救顾朱氏与遗孤。” 这便是隐藏在潘四水身边安敬司探子截获了秦沐密信之后传回的讯息,至于为什么不写得全点想来是因为时间赶不上罢。 陈皇一扔毛笔,大步走到一边,伸手抓起这柄玄铁飞鸿百战刀,仔细看了个遍,似乎想从其中找到些什么隐藏的秘密一般,看了半天反而有些头晕,便扔在一旁。 “都死了?” 非命道:“回禀陛下,确认无误,都死了!” “老太君和顾惊鸿呢?” “被乱箭射死,后来又被天火雷所炸,尸骨难以辨认!” 陈皇眉头一跳,“这么说来,还是不能确定?” 非命急忙从头至尾给陈皇解释,听完后陈皇说道:“也就是说那爷孙两人离了你的视线也只有四五息左右的时间?” 非命点头并补充道:“是的,陛下,这点时间这二人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动作,所以奴婢这才敢肯定被乱箭射死的绝对是老太君和顾惊鸿本人!并且这二人身边还有几人,目前能确认身份的便是当年顾天祥帐下第一军师秦沐。若不是本人,那秦沐又为何会陪在一旁。” 陈皇听罢,缓缓地走到了椅子前,又看向桌子上密探发来的密报!两根手指头拈起纸片,轻轻一甩,那纸片便飞入堂下,精准的落在非命面前! “看看!”陈皇道。 非命看后伏身在地,口中急道:“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陈皇看向周武,现场是他清理的,若是有人离开必定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 只听周武回道:“陛下,末将仔细派人搜查了方圆两里的地方,没有人行走出逃过的痕迹,这一点安敬司的密探也随同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相关的线索,可以说明一点,便是在末将和刘公公抵达现场之后,未有人逃出过。” 陈皇眉头一皱:“难不成密报还能有假?” 周武眼中闪烁精光,只听他道:“密报自然不会有假,但也有可能是潘四水等人临时改变了计划,这个现在也无法验证,而且短短的一天时间,潘四水又能够去何处寻找两个一老一幼的替身来。” “最关键的是,末将刚刚已经禀报,现场方圆两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人逃出的痕迹,这一点,安敬司的人可以证实。” 陈皇点点头,终于还是相信了,只是他的眉头依旧没有散开。 周武见此脑海中灵光一闪,谏言道:“陛下,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陈皇开口。 “陛下担心之事,无非就是顾氏遗孤此次死里逃生,待到日后长大成人召集旧部意图对我大陈不利!” 陈皇闻之点头。 周武难得一笑,“陛下其实多虑,陛下乃是天子,金口玉言,末将以为,只要陛下择日布高天下,说顾氏太君及顾惊鸿已死,来龙去脉稍加润色,再将玄铁飞鸿百战刀公示三日,这天下人便自会相信这顾氏满门已尽,只要天下人相信顾惊鸿等人死了,那么就算他们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呢?” 周武咽了口唾沫又说道:“日后谁人若是跳出头来用了那个名字召集所谓的顾家军旧部,先不说十几二十年后的顾家军会变化成什么样子,便是陛下到了那个时节,于陛下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此中大有文章可做,只要一律将这些人等归结到有人怀有不臣之心或者是西蛮、北夏、东狼图的阴谋之上便好。若是前者有人怀不臣之心,陛下寻了源头便以雷霆之势灭之连根拔起,为陈国也能肃清出一片道路来。” “最关键的是,陛下有的是时间去收服这些所谓的顾家军以防患未然,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大多数的底层士兵谁会管是什么人去做那个将军的位置,他们想要的便是有稳定的军饷能够养家糊口罢了!末将听闻顾长林治军以‘仁、爱、亲、严’四字为诀,凡在顾家军中为将者无不爱戴兵卒,陛下所担心的那些类似潘四水的部将也总要为了手底下的人考虑,因为没了士兵的支持,将军哪里还能叫将军。所以末将以为,只要士兵军心稳定,就乱不起来!到时候别说顾惊鸿在世,就算顾长林在世振臂高呼,谁又会去理他?谁会放着自己过得好好的日子同我大陈朝廷做对?” “便是退却一万步来讲,顾氏满门被灭,就连玄铁飞鸿百战刀都在陛下手中,主动权尽在掌握,陛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周武终于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也暗自叹然,顾家,我也只能为你做到如此了。 第三十一章 落定 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周武这一番话说下来,陈皇心里倒是不像之前那么膈应,舒了口气,欣赏的看向周武,看来自己确实没有挑错人,周武的脑袋瓜子还是可以的。 “周武,这次你有功,这样,等一会你和非命去一趟安敬司的藏书楼,挑门功夫回去练着,非命,到时候你在旁边给些建议。周武,好好修炼,不要让朕失望。修炼的过程有什么不会的你就去问非命。” 非命磕头称是,周武亦是连忙叩首谢恩。 陈皇算是了了一件心事,也不知和刘建在上书房里面说的什么。 出了皇宫大门,此刻的天已经有些微微亮,周武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远方天空的鱼肚白,良心上才稍微安定了些。 老太君和顾惊鸿究竟去了哪里?周武知道。 安德禄提前在碧波亭下准备好了藏身之处,老太君和顾惊鸿二人并没有直接远遁,而是藏身其中,以周武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地方,也得亏是安德禄做事严谨,所以周武处理起来也没有费事太多。 老太君和顾惊鸿躲在里面见到了周武的样子,周武点点头,没说什么就离去了! 周武为何要如此? 世界上有没有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故事?有,周武对潘四水便是如此。放在过去,周武不信,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周武才知道这种事情确实存在。 潘四水无论是武功还是忠义二字,都令周武折服! 在发现躲着的老太君和顾惊鸿的时候,周武才将一切想个明白!从一开始,潘四水就知道自己要死,也准备去死,潘四水手里握着天火雷被非命一掌打出去的位置也是潘四水精心选择的!是什么让潘四水这样连命都不要去帮助顾惊鸿和老太君活下来?周武懂,应该和当初在北夏战场上,自己的伍长帮自己挡了致命一枪的原因是一样的!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帮自己挡枪的伍长如此,潘四水如此,自己也是如此。 所以在发现顾惊鸿和老太君二人藏身之地的时候,周武才暗自不动声色的帮他们清理掉了马脚。也因为潘四水,在随非命去了安敬司藏书楼后,他不顾非命的建议,选择了天龙擒象功这门功夫。周武的想法是,若是以后自己能再遇见个资质品性如同潘四水这样的人,便把这门功夫传给他,让他不再能够死于高手之下! 做完这一切的周武心路历程究竟是怎么样的,恐怕只有周武自己才知道。 太阳照常升起,人还是要照常的生活,元都还是跟过去没什么两样,道路两遍的摊子一早就摆了起来。 正午,昨夜的事情几大势力便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安德禄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左牧海,坦言自己去查看过碧波亭下,并没有人藏在里面的痕迹,怕是真的如同皇帝那边发过来的消息,顾惊鸿等人确已死于天罡乌金箭之下!左相沉吟了半晌,也不再多问,因为到了这一步,鬼医令符在手的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对顾家有愧疚么?之前是没有的,现在倒是有一点,必经顾家的鬼医令符自己是要用的,但自己也做了自己该做的,这就是命吧。 夏侯春被送回了右相府,陈皇手书二字“安生”让毕守节心中一阵平静,他没料到陈皇竟然会派出这么多的羽林军,也不去想陈皇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和夏侯春交谈交代了一番之后便离开了。 秦王那边不知道砸碎了多少个名贵瓷器,手底下的高手文沧海也不辞而别,唉,这个傻子不提也罢。 正午十分,一纸通告跃然而出奔向各州道府,主体内容与周武所述的一般无二,下午时分,玄铁飞鸿百战刀就被放到了皇宫前门广场,百人重兵把守皆腰配天罡怒,供百姓相距三十步观赏!其间陈皇派人上台取刀演示以证真伪,百姓听风就是风,无不心下感叹,顾家,终究是没了,可怜了顾家几代忠良。 远在天边的夏侯家主夏侯正和李家家主李群伟知晓此事后二人也都是沉默,心中跃然而出的情绪唤作兔死狐悲!今日,陛下会灭了顾家,来日呢? 两只老狐狸虽然身在两地,但是却想到了同样的几件事情。其一,便是必须巩固自身的势力,将自家的军队牢牢的攥在手中;二,家族中的高手也要尽力的培养,高端的战力虽然在国战中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有些事情却是能起到关键的决定作用。三,也是最重要的意见事情,就是家族的防卫力量更要提高,这一点,看顾长林怎么死的就知道了。鬼知道安敬司还有多少高手。 元都的百姓可不知道这些事情,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 文沧海离开了秦王府约了安德禄一战,安德禄一招便败了文沧海。 “你怎么会?”文沧海难以相信这样的结果。 “你的剑,钝了。”安德禄叹了口气:“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文沧海了,别再为秦王做事了,秦王没那个命。” 文沧海点点头,“不用你说。”便转身离去了。 之后安德禄牵着董方白的手去见了左相,左相对这孩子好奇的紧,原因是安德禄打算亲自教这孩子功夫。 安德禄有些事情也不隐瞒,左牧海听了之后对董方白的评价更是高了一个台阶,招来了管家,将董方白的母亲接到了左相府安顿了下来,董方白欢喜的给左相跪下,磕头拜谢。 一天这般平淡的过去,入夜,董方白看着面前坐着的安德禄道:“师傅,顾大哥他们真的死了么?” 安德禄看向董方白清澈的眼神,还是决定瞒下来,点点头,“嗯,死了。” 六岁的董方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下了头,好一会才抬头问道:“师傅,所以究竟是谁害死了他们?” 安德禄一笑:“怎么,你想给他报仇?” 董方白不知道该怎么说,年纪还小的他不清楚自己心理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报仇。 安德禄坐到他的边上,摸了摸他的头:“听师傅的,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更加不存在谁害死了谁这样的说法,形势所迫有些事情或许也是逼不得已,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是人给自己找的借口,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好好跟为师练武,照顾好自己的母亲,懂了么?” 安德禄前面说的一大段董方白不懂,但是后面那句还是懂得,未来的日子只要能照顾好母亲就好了。 到此,董方白重重的点了个头,“师傅,我一定会照顾好我的母亲!” 安德禄笑得很和蔼:“很好。” 只听安德禄突然问道:“小白,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你母亲的命威胁你,让你杀了师傅,你会怎么做?” 董方白想都不想便回答道:“师傅,到时候我们一起杀了坏人把娘救出来!” 安德禄哈哈大笑。 第三十二章 明易 陈国最美丽、最富庶的地方,江南认第二,估计没有别的地方敢认第一。 这江南只是一个统称,涵盖了陈国两个州,江州、南州。 这一日,山间小道上一辆牛车缓缓颠簸而行,驱车的是个老婆婆,面上有些风霜,看起来和蔼可亲,不时的回头和车上的孙子说说话,只是牛车上的小孩似乎并不是那么开心的样子。 “易儿,在想什么?” “祖母,那刀,我们以后还能拿回来么?” 老婆婆摇了摇头,“看天意吧。” “祖母,你不是说这是我们顾······”这孩子顾字一说出口便被那婆婆给瞪了回去。 被唤作易儿的小孩儿小嘴嘟囔了一下,接着说道:“祖母,你不是和我说这刀是我们家最后的依仗了么?” 至此,想来诸位已经明白,这两人正是从陈国京城元都逃出来的老太君和顾惊鸿二人! 只不过顾惊鸿现在不叫顾惊鸿,现在的他叫明易。至于为什么叫明易,明乃是顾惊鸿母亲的姓氏,易,则是老太君希望以后顾惊鸿的路能走得更容易些取得。 老太君道:“你忘了你秦爷爷怎么说的了么?” 明易不作声,他自然知道,秦爷爷说,人才是最后的依仗,只要人活着一天就会有希望,如果放不下眼前的这柄刀,那么他们一老一小带着刀迟早会露出马脚,倒不如直接让陈皇保管着,最是安全,至少知道这柄刀在哪里,若是以后有本事了,那便去拿回来,若是没本事,这刀就算在你手里你也守不住! 只听老太君道:“孩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刀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拿在手里的了。若是真有一天,还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去把刀拿回来吧。” “易儿,以后不许你再提一个顾字,听到没有。”这句话老太君说得格外严厉。 明易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忙点点头:“知道了,祖母。” “祖母,秦爷爷他们全都死了么?” 老太君闻言心头一颤,艰难的说出口:“是。” 当初的计划,便是所有人都死,来换他们二人活!如今二人才算是逃出生天,老太君缓和道:“易儿,我们是靠着多少人的牺牲才活了下来,听祖母的,以后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懂么!你是我们顾家唯一的血脉了,咱们这一生,不求能报什么大仇,祖母只求你能平安长大,到时候给我们家添些子孙。让顾家不会断了血脉。” 明易点了点头,“祖母,那别人会不会学了我家刀上的功夫?” 老太君听了道:“这个你可以放心,除了你,没有人能学那刀上的功夫。” 明易奇道:“祖母,为什么?” 老太君摇了摇头,边赶着牛车便想着,好一会儿才开口:“具体什么原因你祖母我也不清楚,百战刀上的武功好像除了你顾家血脉可以看得到,其他的人看久了都会头晕目眩,不得真意。” 明易松了口气,老太君见此笑了:“原来你是怕别人把咱们家的功夫学了去。” “孩子,你知道么,习武,人才是最重要的,同样的一门功夫在不同的人手里就回有不一样的效果!如今内功你有混元如意二极功,掌法有寒冰掌,还有你孙爷爷的幻音法,这些已经足够你学习了!” 明易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光芒。 轰隆隆,就在这时,爷孙两人感觉自己牛车下面的土地震动了起来。 老太君眼神一凛,有人来了! 果然,不远处十几道人马卷着烟尘向着他们冲来,在明易惊骇的目光之中听了下来。邵平波心头一跳,该不会是有人追来了吧!老太君亦是如此,但这明显是爷孙两人想多了。 这帮人停下后,一匹高头大马缓缓上前,见了老太君和邵平波二人后骂了一声晦气:“怎么是个老太婆还有个小子,这能有什么油水!” 老太君心中明了,这是遇上山贼了! “呦,这小娃娃长得倒是挺俊的!”那山贼领头之人从后面策马饶了出来呵呵道:“老婆婆,你们要去哪里啊?” 老太君多年的人精,什么样的角色都能适应,点头哈腰而又装作一副惧怕的样子,战战兢兢说道:“回大王的话,我们是要去前面的朱家村的。” “哦。朱家村啊!”那山贼头头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比如说金子、银子、珠宝什么的!” “三哥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抢不就完了!”旁边一年轻小伙子说道。 “啪!”领头的那个山贼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呼了过去,“你他娘的懂个屁,大哥说的话忘了!要斯文!遇到富商有钱的咱们抢就抢了,不能伤到小孩儿和老人不知道么!要尊老爱幼不懂么?” 那年轻人被拍了这一巴掌委屈的紧,老太君心底发笑,看来碰上的这还是一帮有原则的山贼。 老太君转头道:“易儿,听话,把包裹给奶奶拿来。” 老太君接过包裹,当着那领头山贼的面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来,合计三十两,是安德禄提前放好的,用安德禄的话来说,钱多了反而不好! 但是这三十两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可就是很多了,领头的山贼看到了这么多银子,突然眉头一挑:“老婆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周围其余山贼众人见到了这么多的银子更是两眼冒精光。 老太君心下有了计较,想起自己的儿子和四个孙子,眼睛一红,泪水就下来了。“我儿子、孙子去西荒那边参军,然后死在了战场上,这是朝廷给我们的。” 领头汉子一凛,见眼前老太婆那般伤心的模样,不死作伪,当即抱拳:“原来是这样!老婆婆,这个钱我们不要了!” “三哥!” 那汉子回头怒喝:“闭嘴!这是人家儿子孙子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以后这小孩和这老婆婆都指望着这个钱过活,抢了咱们良心还有么?” “那也不能一分都不要吧。”还是刚刚那个青年。 老太君这番听了下来,虽说这山贼劫道是非常的可恶,但是眼前的这个所谓的三哥,还真是有个性,对了,什么词儿来着?盗亦有道! 也不管那些山贼吵得怎样,老太君从中拿出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往那领头之人面前一送:“大王,这些钱你们拿去吧。” 周围的山贼更是奇怪了,抢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自己把钱捧过来的。 “老婆婆这是为何。”领头汉子道。 “我和孙儿只要五两银子就够用了,等回了老家,自己种点菜,买些鸡鸭养着,日子也能过的下去了,只想请大王放过我们爷孙两个吧,这孩子现在是我那死老头唯一的血脉了。” 领头汉子看了看周围的兄弟,又看了看这老婆婆,伸手接过银子!往后面一扔便有人接住,随后山贼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老太君连忙弯腰感谢,那模样,当真像极了市井之中的老太婆,哪里还有从前大家闺秀、一家之主的模样。 一到折腾,爷孙二人驾着牛车走了。 那被叫做三哥的头头确实一直盯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似乎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三哥,有问题?” 被唤作三哥的那人点点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一旁那人笑道:“嗨,三哥,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一个小孩一个老太婆罢了,白花花的银子总没有错的吧!” 第三十三章 梦中修炼 老太君,不,现在应该叫明奶奶。 明奶奶带着明易在朱家村住下了,一两银子买了两间草屋外加一个鸡圈,又用一两银子将一些家用的物件儿给置办好,山里的人都淳朴的很,所以一两银子没用完,还剩了不少。 明易也正式开始了自己习武生涯,晨时修行幻音法,上午修炼轻功云罗飘烟,下午则是修炼寒冰掌,晚上则是打坐修炼混元如意二极功。 而当初的老太君,也变成了村子里面极为不起眼的明奶奶,干起力所能及的活来得心应手,毫不生疏。 明易好奇曾问过,明奶奶说这些都是她年轻时候做的,骨子里面的东西忘不了。 练武,拼得便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天赋,二便是毅力恒心。 明易这两点都不缺,但如今却有些误入歧途,这一点明奶奶在近几日的练功中发现了端倪。 入夜,明奶奶叫来了明易,“易儿,最近练功有什么问题么?” 明易摇了摇头:“没有啊,奶奶!” “我看你今天下午修炼寒冰掌的时候,掌速虽快,但招招虚浮,步伐散乱。”说道这里明奶奶便不再多言。 小明易低下头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寒冰掌的内力与二极功的内力相冲了么?” 明易摇摇头,蓦然抬起头,只见明易眼眶中已经噙满泪花,“奶奶,我梦见阿爹还有哥哥们了!” 这话刚说出口,明易便嚎啕大哭起来! 明奶奶心中如何不痛,搂着明易轻抚其后背安慰。 “奶奶,梦里面四哥和我说,我应该给他们报仇!我要给他们报仇!”哭了一会儿明易再次说道。 难怪明易最近练功一心求快,明奶奶叹了口气:“傻孩子,报仇又怎么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是奶奶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不要报仇么,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明奶奶心中叹了口气,只听她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还不知道,咱们现在只能偷偷的躲在这个没什么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样你才能安心的练武!奶奶自有打算,等到你武功大成的一天,能够保护好自己了,奶奶会让你出去报仇的。” “所以我的武功不练好,我就不能出去是么?” 明奶奶点点头,“易儿,如果你的功夫没练好那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怎么去找仇人报仇?” “你知道那人身边有多少高手么?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还有你安叔叔的武功你也是见过的,他的武功放眼江湖也是顶尖,但仍然是比不过那人身边的奴仆!” “答应奶奶,踏踏实实的练功,这样才能将功夫练好!功夫不是儿戏,光急是没有用的!从明日开始,奶奶教你练剑!” 明易抹了抹眼泪,点点头,“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功,等我武功练好了,就出去给爹爹哥哥们还有顾家所有的人报仇!” “嗯,去吧,睡觉去吧!” 明易点点头爬上自己的床铺,盘膝而坐,运转混元如意二极功,双眸紧闭,灵台清灵。明奶奶在一旁看后也不管,便灭了灯睡去了! 这一头的明易恍惚间体内的内力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朦胧间,明易不知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但整个人确实清醒无比的样子!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出现在阵阵碧海波涛之上,脚下荡起阵阵涟漪。 这里的场景好熟悉! 明易陡然想起来,这是那次奶奶将玄铁飞鸿百战刀给他看过之后,自己那晚上做的一模一样的梦! 没错!就是这里!碧海之上,浪涛叠叠。 明易心下恐惧,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这,是梦里? 可是做梦不是应该迷迷糊糊的么,为何自己能够有如此清晰的感受。 正思考间,浪涛叠叠之上的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明易急忙跑了过去,只见这个人影整个人被蒙在一层水雾里,根本看不清样子,就好像没有脸一样! 无脸人似乎也看到了明易,明易被吓得根本不敢说话,良久才问了声:“你是谁!” 无脸人也不作答,当着明易的面一套掌法施展开来! 明易定睛看去,这,竟然是寒冰掌! 难不成是赵寒爷爷显灵教自己武功,年少的明易没有想那么多,他见这个无脸人在碧涛之上不断的重复演练着寒冰掌,心下悸动,也走到边上一同与其演练起寒冰掌来! 寒冰掌最为奇特的一点便是,在演练寒冰掌招数的时候,必须以寒冰掌独有的行功路线将真气运走经脉,等到收功之时在将内力收回丹田,这样修炼出来的内力才会阴寒无比,对敌之时只消打上对手一掌,将这股阴寒之气送入对手的体内,那么对手的经脉便会在短时间内被冻伤! 但是天下间凡是走这种路数的功夫,就一定会有被克制的地方!那便是对上功力比自己高深的人或是遇上恰好修炼了阳刚功法的人!功力高的可以强行将这股阴寒之气逼出体外,说白了也就是让对手觉得有点冷,阳刚功法就比如说安德禄的三阳金刚掌,而且这三阳金刚掌不过是灵佛寺中金刚掌最低的一个层级,其上还有六阳、九阳金刚掌,如要这种相反的章法,天生就被克制,若是对手的功力比自己高,那可就有意思了。 再说此时的明易,虽说自己是在梦中,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的内力在运转!一股股寒冰掌独有的阴寒内力不断产生,缓缓地顺着经脉游走,更是奇特的事情,明易修炼的混元如意二极功所产生的内力竟然能够将寒冰掌内力吸收掉来壮大自身! 每每明易修炼寒冰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身子总会变得有些冰凉,但是在行功结束内力回到丹田之时,混元如意二极功的内力便会吸收掉寒冰掌内力并传出一丝热流,这样一来,混元如意二极功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壮大了不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无脸人突然不见了,就知剩下明易一人站在那无边的碧海之上! “前辈,你是谁!”明易大喊,却无人回应。 明易再审视自己的时候,发现寒冰掌的阴寒内力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壮大不少的混元如意二极功的内力! 明易喃喃自语,二极功,阴阳二极?是了,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寒冰掌内力阴寒无比,本质上也是属阴的,而我的二极功内力可以将寒冰掌的内力吸收掉,岂不是二极功内力中的阴极部分的内力也是可以用来催动寒冰掌的! 明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果断开始尝试,调动起自己混元如意二极功的内力按照寒冰掌的行功路线催动寒冰掌,一掌对着眼前的碧波打出,竟然打出了之前从来没有打出的寒雾! 明易心下惊喜万分,没想到,用二极功的内力催动寒冰掌威力竟然更大。 明易恰巧想到父亲教给自己的混元如意二极功最后一句:阴极而阳生、阳极而阴生,阴阳调和,混元如意。 明易眉头一展灵光乍现,我懂了我懂了! 爹爹曾说混元如意二极功乃是为混元如意功打基础的,便是先利用混元如意二极功练出阴极内力和阳极内力,最后只要能够做到最关键的阴阳调和,便可练就混元如意功! 八岁的明易不禁给自己鼓掌,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突然天旋地转,周围一切变得虚无起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为何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奶奶则是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第三十四章 红袖添芳 “易儿,你怎么了?” 明易撑着身子坐起来晃了晃头,稍微清醒了点,“没事奶奶,就是做了个梦。” “睡着了还哈哈大笑,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明易没有回答,反倒是说道:“奶奶,人在梦中可以练武么?” 明奶奶噗哧一笑:“你这说得是什么胡话,梦里就算可以练武但也没用啊,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在做梦!” 明易心中疑惑不已,连忙双腿盘坐运功细细感受了一番,心中暗道这种感觉不会有错,自己之前的功力绝对不是现在的这般模样。 “奶奶你看!”明易抬手一收,气走筋脉一掌打出,明奶奶离得近只觉得一阵微微的凉意袭来,空气中有些许白色冷雾,转瞬即消失不见。 明易惊喜道:“奶奶,之前我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个样子,但是我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功力就增长了。” 明奶奶眼睛瞪得老大,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当真没听说过人在梦中练武还能增长功力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致。 “你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易便老老实实将梦中一切讲给了祖母听。 明奶奶听罢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易儿,这是你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状态么?” 明易摇了摇头,“奶奶,那天你第一次把百战刀给我看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就做过这样的一个梦,只不过当时梦里并没有人在练武功。” 竟然是这般? 难不成,是百战刀的缘故,所以易儿无意当中竟然领悟了一门可以在梦中修炼的武功? 罢了,明奶奶开口:“易儿,或许这就是你的机缘,你也不需要害怕,但也不能高兴!这件事情,除了奶奶我,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对别人说,知道了么。” 明易点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晓得。 第二日清晨,明日照旧去后山自己的基地修炼幻音法,一路上云罗飘烟施展的越来越熟练,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才来到了日常自己修炼的地方。 取下腰间的笛子吹奏起来。 幻音法,其本质就是调动起听者的情绪,例如喜怒哀怨等等,进而在听者的脑海中产生幻象,不同的曲子有不同的作用,孙可为给的幻音法中收录了不少曲子,但实际上如果幻音法修炼有成,便是天下间所有的曲子都可以拿来用。 修炼幻音法的第一步,便是要将曲子吹得好听! 试想,若是曲子演奏的难以入耳,别人都不想听,那还怎么在对手没有防备的时候伤害到对手? 这首曲子明易已经练了几天了,名叫《相思情》,笛声悠扬婉转在山间回荡,诉得是思念爱人之情,不过一个小孩儿哪有什么这种情爱之感,只是吹的不离谱罢了。 一曲奏罢,“你吹得真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明易登时被吓了一下,左右四顾,不见人影。 “哈哈,我在上面!”这声音有说话了。 明易抬头一看,坡上石头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来,只见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可爱小姑娘,扎着两个发髻用红绸带系紧,大红色的袄子,一双红色软皮登云靴,小姑娘的脸蛋煞是可爱,白里透红肉嘟嘟的。 “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先问的得你先回答!” “我是女的,所以你应该先回答我!” 明易不想和她纠缠,既然自己修炼的地方被人发现了,以后看来就得换个位置了,想罢转身便要离开! 那小姑娘连忙跑跳过来拦住了他:“哎呀,你这人怎么要走啊,不吹了吗。” 明易懒得跟她说话,奶奶说过,很多事情要偷偷的做,不能让外人知道。 明易不说话,侧过身子就要躲开。 小姑娘倒是被明易的这般模样给吓到了,小嘴一努,泪花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这可将明易吓了一跳。 他最怕女孩子哭。 “喂,我有没做什么,你哭什么!” “你欺负我!”那小女孩嚎啕大哭嘟囔道。 明易无奈的紧,“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我和你说话,你却不和我说话,你不是欺负我是什么?”看来小姑娘不讲道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理由都能说出口。 “好好好好,我和你说话,你别哭了!” 小姑娘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明易,我叫明易,明天的明,容易的易!” 要不怎么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是梨花带雨,转眼间便是喜笑颜开,“你的名字真好听!” 好听么,明易不觉得,他还是觉得顾惊鸿更好听些,只是不能告诉你罢了! 小姑娘道:“我叫宁芳儿,住在那边的山上!”小姑娘指了指东边。 “哦,我住在朱家村!” 二人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开始聊天。 宁芳儿活泼开朗,明易却因为年幼遭逢大变,心中过于压抑导致整个人都有些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在宁芳儿的眼里,眼前的这个小哥哥,不光笛子吹得好听,最重要的是人长得很好看!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想要脸红的感觉。 “明易,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明易看着宁芳儿,点了点头,“天气好的话,我都会来的!” “那你以后教我吹笛子怎么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明易,眼睛里充满自期待,让明易心里不忍心去拒绝。 明易点了点头。 明易突然问道:“宁芳儿,我们这,算是朋友吗!” 宁芳儿一脸严肃:“废话,当然算啊!” “对了你多大了?”宁芳儿问。 “我八岁了!” 宁芳儿一愣,“那我比你小啊!我才六岁!” 明易一愣,这是哪家的孩子,六岁就放心让其出来乱跑?明易不怕的原因是自己有功夫在身,就断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用云罗飘烟的功夫逃跑,但是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姑娘没有功夫在身。 明易看着宁芳儿的小脸蛋儿,一时来了调戏的兴趣:“那你以后得叫我哥哥!” 宁芳儿小嘴一撇,满脸鄙夷,“我才不要!” 接下来明易又给宁芳儿吹奏了两三首曲子,宁芳儿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明易聪明的紧,他没有问宁芳儿的来历,宁芳儿虽然六岁却懂得比明易还要多,也没有问明易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吹曲子。 过了晨时,明易要回了!宁芳儿临别前嘱托,明天早晨一定要来,到时候她给他带好吃的! 明易点点头,转身离去,他留了个心眼儿,刚开始也只是缓缓的走着,并没有当着宁芳儿的面施展轻功,直到走下去好一段距离,明易才大胆的施展起云罗飘烟来往家里赶去! 明易的日子,除了练武便是练武,枯燥无比! 而明易也并没有因为枯燥而觉得不耐烦,心中一股信念不断的支撑着他,哥哥们的音容相貌在犹在眼前,四哥捏着自己的胳膊让他给他们报仇。 只有练好武功,自己才能给阿爹和哥哥们报仇!并且明易又得了祖母的建议,即便是报仇心切,练起武功来却也是一丝不苟的稳扎稳打电话奶奶说,欲速则不达!只有踏踏实实,才能将功夫练好。 想到这里,一套寒冰掌已接近尾声,明易看向一旁的山壁,心中一动,突然卯足了劲儿一掌对着山壁打出! 轰的一声,山壁被打裂了浅浅的裂痕,掉落下不少碎石子儿来,并且裂痕周围还些许寒霜冒着冷气! 明易对自己造成的破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阵喜悦却被一阵鼓掌的声音打断了。 第三十五章 不一样的寒冰掌 “奶奶!”明易跑了过来。 “易儿,你的寒冰掌进步很大。”他祖母嘴上是这般说着,心里面却震惊不已,自己孙儿的天资竟然高到这般地步了?这才用了多久,寒冰掌几乎已经熟练的掌握,接下来就是水磨的内力功夫!内力这种东西,若是没什么奇遇,就只能是日积月累!而明易的这般资质,意味着他修炼一天的内功,相当于别人修炼六七天的内功,加上他本身奇怪的梦中修炼,进境速度之快更是难以想象。 明易听到夸奖当然高兴的很,只见明奶奶随后捡起一根树枝,“今天,我开始教你剑法!” 明易激动,直勾勾的盯着祖母手中的树枝。 只听她道:“纵观江湖剑法,无不以快、准、狠三字为练剑要诀!” “原先咱们家,是用刀的偏多,因为刀乃战兵之王,沙场对敌,没有比刀来的更直接痛快的!但可惜的是,奶奶我不会刀法,所以只能先教你剑法基础!” “多年前曾有一名剑道高手,他说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细细想来,这个说法其实适用于所有的功夫兵刃,不光是用剑,用刀等等,可见快之一字有多重要!” “其次,便是准,你想让你的剑刺到对手的那里,就能够刺到对手的那里,这样才有效果,效率也才能达到最高!这个准,不光是要有准确的位置,更要有准确的力道。” “最后的狠,在别人看来,就是对敌之时毫不留情,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就是这个道理!”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而起,易儿,今天我奶奶就先教你剑法中最简单的一招!刺!” 明奶奶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三字,便陡然手中的树枝一端挑起一边树叶,明老太内力一震,树叶登时飘飞而出,明老太浑浊的眸子像是突然有了精光一般,手腕圆转,一下朝着空中飘飞的树叶刺了出去,明易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的时候,这片树叶竟然就被奶奶手里的树枝给刺了个对穿。 “好快!”明易怔住喃喃道。 祖母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易儿,不是我快,而是你太慢了!” 明易挠了挠脑袋,表示不理解! 祖母却也只是笑笑不作他言:“在江湖之中,比你奶奶的剑快的人太多了,从今天开始,你拿着这根树枝只练刺这一招。奶奶对你有三点要求,一,每一次尽量刺在同样的一个地方;二、保证刺出去的时候树枝不能断,断掉的话便重新再找一根;三,每天必须刺满三千次!从今天起先从刺树开始,等你能够保证每日的三千次都能够刺在同一个地方而且树枝不断,那我们便开始刺石头。” “奶奶,刺完石头以后呢?” 明奶奶一笑:“那便等你先刺到石头再说吧。” 说罢,明老太便将手中的树枝递给了明易!她心道,当年师傅这般教自己的剑法,可是自己并没有那般的恒心和毅力,如今轮到我的孙子,趁着他小,也好借此磨炼他的心性。 到了晚上,明易心中期待万分,也不知今晚能否再次入梦修炼。 想罢遂盘膝而坐,运转起混元如意二极功来,一道道内力不断的在体内游走,明易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正高兴间只觉得一阵晕眩,明易心道一声,来了,便没了意识。 明奶奶在一旁看着,她也想确认下孙儿究竟是什么情况,在她看来,孙儿刚刚运功正好好的,便突然停了下来朝一旁倒了下去,明奶奶急忙扶正明易的身子,一手剑指探出,点在明易手腕经脉处,缓缓将自己的一丝内力注入明易体内,细细的感受着。 不多时,明老太闭着的眸子猛然睁开,其中惊讶无比的情绪难以形容,原本见明易演示,事实摆在眼前,便已经信了七八成,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但如今自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明易此时呼吸均匀,明显是一副睡着了的模样,但是他体内的内力却在自行运转,当真神奇。这是天大的造化啊! 确认孙儿无碍后,明老太便去了一遍守着为其护法。 梦中依旧是那片碧海蓝天,此时却是风平浪静没有之前那般惊涛骇浪滚滚而来的场景!四下空无一人,明易心血来潮,奔跑于大海之上,四顾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无脸人。 伫立疑惑间,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隐隐传来,明易一听便知道,这是他平时所练幻音法的曲子《相思情》,明易顺着笛声寻去,这碧海之上兀然多了一块高石,那浑身在水气里的人影正在吹奏这个曲子! 明易望着他,盘膝所在海面之上细细的聆听着!一曲终了,明易才缓过神来,眼中精光闪烁,原来有些关节应该这么吹奏,难怪自己的《相思情》总有些怪怪的地方。 “前辈,您是谁?” 高石上的人影此刻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笛子,静静的看着远方,似乎没有听到明易再叫他一样! 明易尝试着又喊了声:“前辈,您是谁?” 那人影好像听到明易在叫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明易,明易一时间被看得不知所措,正愣神呢,高石之上的身影突然一跃而下朝着明易攻来! 腾挪转移之间,无脸人用的竟然是云罗飘烟的步伐,似有轻烟乱人间,眨眼就到了明易的面前,明易大惊,这人一掌向他劈来,手上寒气森森,赫然是寒冰掌! 明易抬手格挡,下意识便是一招“风雪初见”朝着无脸人打去,打出的一瞬间明易心下后悔,自己怎么能对这位前辈出手,万一伤到前辈怎么办?他功力毕竟低微,既然出手,又如何能将打出去的力道收回来。 却说这无脸人同样使了一招“风雪初见”与明易一掌对在一起!掌诀有云,风雪初见,以风为力,直走三关! 想到这里,明易一手三叠寒冰掌顺着无脸人的手腕滑过迎击而上!无脸人小臂微软如同拂袖甩动,软绵绵的看起来毫无气力,这一掌绕到明易右手下方陡然一个翻转,自下而上直接击打在明易的手肘处,正是寒冰掌中的一招“风雪同归”,只不过这里面的力道却和明易在掌诀中看到的不一样! 掌诀中讲,风雪同归,重在一个“归”字,便是浑身劲力要归于一处,一而归之,不可再乎!但无脸人手中的“风雪同归”却是层层劲力递进袭来! 那感觉,就好像风雪二人归了好几次一般! 一归,二归,三归!明易感觉到刚才自己受了的这一招足足有三层劲力,这与掌诀上讲的完全不一样。 明易受了这一掌,手肘当时便被打得断了,模样恐怖,但令人惊奇的是明易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而且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 那无脸人见明易这般模样挥手摄来一捧海水,往着明易断了的手肘处一拂,海水流过那断了的手肘竟然立马好了。 无脸人放开了明易不再说话,又以云罗飘烟的身法跃去了高石之上,静静的看着远方,而明易则在下面盘坐着细细感受刚刚无脸人施展出来的几招寒冰掌,手中不断的比划! 那无脸人过了一会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笛子,缓缓地吹奏起《相思情》来。 一夜过后,从梦中醒来的明易发现自己的功力又有所增长,明奶奶在一旁看得欣喜,眼角不禁流出晶莹的泪来,心中不断反复的默念菩萨保佑、多谢菩萨、顾家有望。她没有多问明易梦中发生的事情,事到如今,她也看得开了,是孙子自己的机缘奇遇,那边让他一切随缘。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这般的重复! 但唯一让明易不那么无聊、又有些开心的事情,便是天气好的清晨,宁芳儿便会过来寻他一起练习笛子。 宁芳儿的衣服都是以红色为主,除了款式上会有些变化外,其余便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明易曾经问过她,为什么红色的衣服这么多? 宁芳儿的回答直截了当得很:“我喜欢这个颜色啊!” 明易噗嗤一笑,和着清晨不那么刺眼的阳光,在宁芳儿看来此时的明易当真是俊俏极了。宁芳儿脸有些微红,不敢再多看两眼。所以可见,容貌是可以跨越年龄界限的。 “那我以后给你买红色好看的衣裳!”明易看着宁芳儿圆嘟嘟的脸蛋鬼使神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嗯。”宁芳儿毕竟还小,隐藏不了自己的情绪,听明易这么说心下欢喜,脸也有些发烫。 明易倒是觉得没什么,因为她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第三十六章 八年 春去秋来几个冬夏,日落日升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是八年匆匆而过。 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对于老太君来说,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八年。明老太脸上皱纹愈发的多了,背也更加佝偻,身上原本老太君的那股威严气势已然被八年的平淡生活洗尽,留下的只有那普普通通农家老太太和蔼可亲的模样气质。 当初俊俏的少年已然长大而变得更加俊俏,幼稚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成熟稳重,剑眉星目不足形容其万一气质,厚薄适中的嘴唇澄透红润,鼻梁高挺笔直,整张脸蛋儿怕是个女娃看道就会心动。 所谓公子如玉,怕也不过如此。 明易如今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现在这个名字。看起来,他似乎将顾惊鸿三个字已经忘却的一干二净,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将顾惊鸿三字深深地埋藏在心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唯一的朋友宁芳儿。 八年来,朱家村里的人就没有主动和明易接触过的,其中也有明易自己的原因。加上明易平日里不怎么言语说话,与人打招呼时也都是点头示意,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明老太的孙子是个哑巴。 这事情倒是让明老太一段时间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明易看得开,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他的世界只有练武,因为明易睡梦之中都能够自行运功,加上他天资聪慧根骨绝佳,这让明易的功力竟然在短短的五年间达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地步,也就是说,明易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祖母就不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他现在已经十六岁了。 值得一提的是,明易的寒冰掌如今更是脱胎换骨。原本寒冰掌走的是阴寒笔直硬刚的路子,但梦中人却是别出心裁,他在不断与明易对招的过程中总是会将原本的招式进行相应的修改,久而久之竟然让明易在寒冰掌的基础之上拓展总结出了一套“寒冰绵掌”,如此一来这一套掌法刚柔并济,威力倍增。 且说明老太不想在兵刃之上耽误了他,所以剑法一道,八年也只是教了他刺、挑、点、划四招。明易四年来严格按照祖母的要求练剑,连明老太都没有想到孙儿能够从头到尾的坚持下来。她师傅曾言,大道至简,大音希声,最厉害的剑法便只有那么几招罢了。所以明易从一开始的刺树,到之后的刺石,再到后来的刺水,四招剑法如此循环往复,内力加持之下,竟然他练就了一手举世无双的快剑!追云剑?呵,追云剑现在在明易的面前就是个笑话。 练剑八年的明易如是说:“任他人剑招纷繁芜杂都不如我刺点挑划。”这便是底气。 日子久了,明老太心中的担忧却是越来越盛,此刻的明易功力高强,于这大山之中没有对手,因此也像那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起来。这可如何是好?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再去教他,他那梦中的“师傅”也不知道要比她厉害上多少倍。 明老太总是会担心明易会随着自身武功的强大后迷失了自己,从而变成一个一心只想复仇的麻木傀儡,有些时候想劝劝他,但明易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虽然明易外表开起来没什么事情,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实际上内里已有心魔。 三年前,明易十三岁,也就是来到朱家村第五个年头的一天夜里,明老太忍不住和明易发了火,二人争吵,她认为明易不应该将报仇当成自己的一切。 两人争执之下,明易气急竟然失手打了老太君一掌。明易的功力岂是那么简单,老太君毫无防备被明易这一掌打得直接昏死过去,等到回过神时明易悲愤欲绝,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亲手打伤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将自己从元都就出来的奶奶! 明易匆忙摘下脖颈上祖母给他的丹丸给其服下,这丹丸正是鬼医给顾家的最后一颗碧血生机丹,在明易运功之下,明老太才捡了条命回来。 明易永远忘不了祖母被救醒时睁开眼睛望向他得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失望、绝望、竟然还有些许愧疚。 这眼神刺激到了明易,在帮祖母运功疗伤睡下以后才夺门而出,那一夜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明易一人在山间穿行,云罗飘烟让他身影宛若幽灵鬼魂,寻了处山坳,寒冰掌接连而出,声若惊雷,周围的山壁碎石纷落而下,明易双目通红,一身功力毫无保留,掌风阵阵,直连续打了两个时辰功力耗尽、一双肉掌血肉模糊方才停了下来。 此时明易仰天长啸嚎啕大哭,用血肉模糊的双手不断抽打自己的脸,口中直念对不起祖母,对不起阿爹,对不起阿娘,对不起哥哥们!他怎能对祖母出手! 祖母救我,养我,育我,教自己武功,耗费多少心血,身上的一丝一缕一针一线,哪一样不是祖母亲手缝制?口中一汤一饭、练武受伤后的药汤,哪一样不是祖母的心血? 到头来,自己却和祖母争执,用武功打伤了祖母!这与畜生何异?明易一副疯了的模样,这时候他哪里还有平日里那般飘逸俊俏的公子模样,披头散发失魂落魄活像个流浪多年的乞丐,泪后他一个人端坐山石之上,闭目反省任凭风吹雨打直至天光。 明易一夜病倒,第二日拖着病躯颤悠悠回了家直接倒在门口。 再醒来时他已经被祖母包扎好了伤口擦净了身子躺在床上,屋子里弥漫着药草的味道。 明易看见祖母安好的样子,不争气的眼泪淌了出来,口中呜咽,喉头耸动,鼻子发酸,满脸愧疚,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祖母端了药来到床边坐下,轻轻的吹了口气,用汤匙舀起那么一点,又轻轻的吹了几口气,深怕烫,确定凉了才递到明易嘴边。 明易张口欲言,嗓子一阵疼痛,乖乖的将药喝下,眼泪再次无声低落,泪水在碗里打起花儿来,爷孙俩一个喂一个吃,都没有说话。 “奶奶不怪你。” 便又是这五个字,让明易再次大哭起来,搂住奶奶口中连道对不起。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后背,“是奶奶的错,给了你太大的压力,惊鸿,奶奶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快乐的活下去,你阿爹会这么想,哥哥们也会这么想,你要相信,就算你不能帮他们报仇,他们也不会怪你。” 明易好久没有听到奶奶叫他惊鸿,他不住地点头,口中仍然念叨着对不起。 明老太知道不能一味让明易习武练功,所以拜托村子里的先生从城里买回了很多书,因为书籍昂贵,也几乎花光了明老太的积蓄,她开始教明易读书,教明易做人之道,教明易分辨是非。 第三十七章 我要走了 十四岁的宁芳儿已经从当年那个肉嘟嘟的小可爱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间长开了之后更是俏丽的很。特别是宁芳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总似有波光流转,让人看了就不禁陷了进去,着实动人心扉。便是明易也不敢长时间的看下去。 她从七岁开始练武,身材更是出落挺拔,特别是一双大长腿此时已经初见端倪。 明易对于自己的功夫倒是隐瞒的很好,他从来没有在宁芳儿的面前显露过功夫,因为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宁芳儿手里提着个篮子笑着朝明易晃了两下,里面装了她自己做的点心,这也是在最近两年才养成的习惯。 “嗯。”明易转过头应了声,顺便对着她一笑,宁芳儿照常的脸蛋儿一红心里想着明易真是讨厌的很!这个家伙真讨厌, “喏,拿去!”宁芳儿伸手把篮子往身前一送。 “你做的水晶糕真好吃!” “废话,你喜欢吃吗?” 明易点点头,“喜欢吃!” 本来看明易大口大口的吃着心情就不错的宁芳儿一听这话更开心了。虽然这样的对话他们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明易正拿着水晶糕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没有接下宁芳儿这话,往常总是要说些什么的。明易三两口吃完手里的水晶糕,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拿出笛子轻轻的放到嘴边,一曲《离别赋》便随之在空荡的山谷中回响! 直到明易将整首曲子演奏完,宁芳儿这才开口:“你要走?”言语中充满不舍,她听了这么多年明易的曲子,各种感情自然是听得明白,明易是在用这首曲子跟她告别! “嗯!” “去哪里?”得到答复的宁芳儿的眼睛眨眼间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知道去哪里,先走出这座山吧!” “山里不好么?” “好。有奶奶,有你。”明易笑着答了声,“喂,你不许哭啊。” “既然山里好,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外面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明易叹了口气,有些犹豫,有些愧疚,也有些不舍。 “你出去要去做什么?”宁芳儿盯着他的眼睛。 明易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天边。 “我爹爹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宁芳儿自顾自说着,想挽留他,让他不要出去。 “没事,我不怕危险。”明易说道:“我奶奶说,只有经历过外面的世界,我才能真正变得强大起来。” 宁芳儿眼角蓦然一丝晶莹顺着脸颊滑落,她飞快的用手指抹去,使劲儿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将眼泪又给憋了回去。 “爹爹说,外面有个地方叫江湖,里面全都是会武功的人,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完全不讲道理,你一点功夫都不会,如果被卷进去很有可能会死掉的。”十四岁的天真少女在尽力劝着明易。 “那我不被卷进去不久好了?”明易道。 宁芳儿却摇了摇头:“我爹说,江湖,就是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只要出了这座大山,什么事情就再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对,我爹说,这个就是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明易认真的看着她,直视她的眼睛,眸子里真真的都是情真意切的担心。 明易心中一暖!良久,只听的他认真说:“其实我会武功,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宁芳儿瞬间破涕噗哧一笑:“你骗谁呢!”宁芳儿明显是不信,一来是明易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出手过,二是自己练武之后可没少拿明易练招,哪次明易不是被她追着打。 明易笑了笑,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而是走到一棵树下,随手捡起凋落在地上的枯枝,单掌微微蓄力,紧接着便是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向身旁的那颗树,只见树干瞬间剧烈抖动起来,因为现下已经入了秋,树上黄叶纷纷而落,就在落下速度最快的那片叶子到了明易肩膀处的时候,明易动了。 手中枯枝上下翻飞,剑花朵朵绽放,带起道道残影,整个人宛若风中精灵,长衫浮动,明易整个人就像一躲盛开的莲花,这番景象让宁芳儿整个人看得呆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明易便停了下来,地上不见一片落叶,定睛看去,此时明易手中枯枝之上串满了黄叶! 明易一笑,手腕一震,黄叶轰然散去,飘落于天地之间,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互相对视着! 明易心下忐忑,他在担心宁芳儿怪他没有早点和她坦白。 没有想象中的责怪,宁芳儿开心的笑了:“原来你这般厉害。” 明易微微有些脸红,“你不怪我么?” “为什么要怪你?” “我骗了你这么久。”明易有些心虚。 宁芳儿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说道:“你出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么?” 明易点点头:“很重要!” 看到明易整个眸子里面的坚定神色,宁芳儿反常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 两个人这般安静的坐在一起,看着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 “你要做的事情……危险么?” “我也不知道。” “你还吃么?”宁芳儿又递过来一块水晶糕。 “嗯!”明易接过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甜度是宁芳儿特地为自己调的,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口味。 “你什么时候走?”宁芳儿没有再劝他,在她看到明易的武功这般厉害之后。 “明天吧!” “这么着急?” “我等了八年!”明易道。 “那你明天早上还来么?” 明易转过头看向宁芳儿,此时的宁芳儿脸上挂着泪珠,嘴角却是笑着的。 心中不忍,明易点点头:“还来!” “那我明天还给你带好吃的!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明易认真想了想,“水晶糕。” “好,我明天给你带!” 宁芳儿又不说话了,认识她八年,明易他第一次看到宁芳儿这般模样。 “芳儿!” 宁芳儿有些惊喜的转过头,他刚才叫她“芳儿”。 “怎么了?” “没什么!” “哦。” “易哥哥。” “怎么了?” “没什么,嘻嘻!”宁芳儿诡计得逞,笑得开心极了! “你明天一定要来!如果你不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宁芳儿恶狠狠道。 明易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来的。” “我等你!” 说完这三个字,红色的身影便飞快的从地上窜了起来向山那边奔去! 第三十八章 离去 “你真舍得那女娃娃?”明老太看着正在收拾行礼的明易突然调笑道。 明易手下一顿,故作淡定,“没什么舍得与舍不得的。” 明老太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明易继续收拾着衣物:“奶奶,这里已经不能再让我成长了,我觉得我可以出去了!” 明老太哪里不知道以明易的功夫当然可以出去,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我觉得那个女娃娃不错,可以讨来当媳妇儿!”十六岁成家,在陈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明易脸红,嗔道:“奶奶,您说什么胡话呢。” 明老太还是一脸笑意:“怎的了,说说都不行,奶奶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的重孙子。” “奶奶,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就好像妹妹一样。” “嘿,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明老太坐到桌子旁,缝补着手头里破旧的衣裳。 明易的脸更红了。 “你出去后打算怎么做?”明老太放下手里的衣服问道。 明易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说道:“孙儿不知道。” 明老太指了下身旁的凳子,示意他坐过来。 “明日你便要走了,奶奶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是什么样子。奶奶最希望你能够记住的事情就是这次你出去后,这报仇的事情无论成与不成,尽力就好,你阿爹阿娘哥哥,其实他们都是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因为你活着,顾家就在,你死了,顾家就真的没了。” “外面的世界无尽妖娆,江湖更是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地方,表面上的繁华遮挡不了它背后的血雨腥风,或许只要一不留神,你便会堕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即便是你现在的武功不错,有一流高手的水准,但是江湖之中卧虎藏龙,高手不知凡几,而且比这些武功高强之人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这世上有的人看似对你好,实际上却是想害你,有的人对你看似凶神恶煞,实际上却心底善良一心一意的为你好。江湖就像是一个大染缸,你不进去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颜色,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不论如何,奶奶都想让你谨记一点,就是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光明磊落,要讲道义,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奶奶不希望自己的孙儿以后变成一个阴险狡诈的无耻之徒,若真有那么一天,或许奶奶没有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惩罚你,但肯定也会有其他人来替我惩罚你。” 明老太转而言之:“当然,对付阴险小人,用什么办法都是无所谓的,你骨子里面的骄傲像极了你的父亲,所以奶奶希望你记住,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除了谦虚谨慎、更要学会变通!” 明易点了点头,他心底里牢牢的记下了。 “再说报仇的事情,陈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拿回百战刀更是难上加难!你一个人是绝计不可能的,所以江湖就是你的第一站,你要有自己的名声,有了名声,便会有人向你靠拢,然后你就会有自己的势力,等到你的势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样你才有了和陈皇对抗的资本,才能有机会。” “报仇不是杀人,不是将陈皇杀了就好。”说道这里老太君叹了口气:“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有机会能杀了陈皇,奶奶却是从心里希望你到时候能放他一马。” “奶奶,这是为什么,陈皇杀了我爹爹、杀了我哥哥还有阿娘,我们顾家上下几百口人全都死在他的手下,为什么到时候要放过他?”明易听到这里着实难以相信祖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只听老太君道:“我和你爷爷当年认识的时候,两人还在江湖中厮混,一天到晚想着能够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但是后来我和你爷爷去边荒游玩,目睹了陈国百姓被荒蛮抓去做奴隶、宠物、甚至是披上兽皮当野兽当猎物!你爷爷才毅然从军一心报国,他说他有一身的本事当做一些更大的事情帮助更多的人!” “与其说你爷爷一心报国,倒不如说他一心为民,你爷爷为的是陈国百姓不被外国欺侮,如今天下四国争霸,陈国外强在侧,内又有夏侯家、李家两家势大,若真有一天你杀了陈皇,没错,是为顾家报了仇,但陈皇一死,陈国必定大乱,夏侯家李家必趁乱而起,外战未平三国必将有所动作,此时内乱又起,可以预见,最后受苦的还是陈国百姓。天下苦于战火,百姓流离失所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到那时候,易儿你就是这天下大乱的始作俑者。” 明易闻言陡然怔住,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多!这么多年来,他想的就是练好武功杀了陈皇,拿回玄铁飞鸿百战刀为家人报仇。但此时听祖母说了这么多,整个人却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看明易陷入沉思,明老太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他想通,唉,或许他怎么也想不通吧。 “奶奶,那我应该怎么办?” 明老太想了想,叹了口气:“易儿,到那时,只要让陈皇能够为我顾家正名,且能够将我顾家的玄铁飞鸿百战刀归还,这段恩怨便到这里了结了吧。” “那左相呢,这个罪魁祸首我就将他放过去了?还有师傅们的仇怎么办?方爷爷、秦爷爷、孙爷爷、赵爷爷、王爷爷、钱爷爷!他们的仇不报了么?”明易眸子里面充满愤怒,那个叫非命的,一掌打伤了方爷爷,所以方爷爷最后才会被乱箭射死,若不然,以方爷爷的轻功,肯定是不会死的! 明老太叹了口气,说心底里的话,这个问题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秦沐等人,明老太心中的愧疚是常人体会不到的,当年这些人明明已经退隐,却为了他们爷孙二人重新出山,秦沐到最后更是定下了以死相保的瞒天过海计划,只是为了让他们爷孙二人没有后顾之忧的活下去。 她拦不住自己那拼命要往漩涡里跳的孙儿。 良久,明老太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为明易打断:“奶奶,是不是只要天下不乱,复仇之事便可以按照我想得来?” 明老太闻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明易的说法,至此她适可而止,不再多言。 二人一夜无话,满屋尽是离别情伤。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山中一片静谧,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此时的朱家村的人还沉浸在睡梦之中,村口,明易和明老太站在那里做最后的告别。 便是老太君这般的女强人,眼眶里也已经是布满了泪水。 “孩子,早点回来!” 明易点点头,“我会的,奶奶!” 明老太突然笑了开来,看向明易的眸子中也多是欣慰,“想不到你这只小鸟,如今也要展翅高飞了!” 明易被说得脸红,“奶奶,那我走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去吧!对了,记住,打不过就跑!你方爷爷轻功就是这么用的,懂么!” 明易扑哧一笑,“奶奶,您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说罢便不再作那小女儿姿态,转身便施展轻功向着与宁芳儿约定的地点而去。 至此,也正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离了朱家村,虽说心中对祖母仍有不舍,但且实话实说,明易只觉整个人突然放开了些许,心中带着一些悸动将云罗飘烟发挥到了极致,一路上轻烟漫漫,身形快若飞云,明易足下轻点,每一次便约出去十几丈的距离,混元如意二极功全力运转开来,只消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当初与宁芳儿相遇的地方! 此时的宁芳儿早就等在那里,身边还放了个大大的包裹,还有一柄宝剑! 她听得声响猛然转过身来看向明易,惊喜的叫了声“易哥哥”便奔了过去。 另一处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石坡后面突然偷偷冒出两颗头来,这两人像两只老鼠一样死死地盯着这边! 其中一人见宁芳儿向明易奔去,当即骂道,“他妈的,就是这个小白脸?” 第三十九章 是的,叫惊鸿 这两人是谁?那来头可就大了去了!刚刚骂明易小白脸的是宁芳儿的爹爹,清风寨寨主宁元侠,一个是宁芳儿的叔叔,宁元义! 宁元义听大哥骂了这一句接过话头唏嘘道:“我说侄女儿怎么从昨天回到寨子就钻进厨房里面做了半天的吃食点心,原来是给这小子做的!”这话说的是醋意大发,往常侄女做了点心肯定是要给他这个叔叔分一点的,没想到昨天自己搁边上眼馋了半天一块都没能捞着。 “奶奶的,老子养了十四年的宝贝,怎么一不留神就被人摘了去!囡囡还从我这把碧水剑给要走了,说什么她最近要练剑!我也没多想顺手给了她,还以为是开了窍要专心练武,没想到是给眼前这个小白脸准备的!” “这姑娘家家的还没嫁出去,就已经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原以为她在外交的是个好人儿,没想到是个吃女孩儿家的软货男!这小白脸真是可恶可恶。” 这二人也是好笑,一个爹爹一个叔叔竟对着明易吃起了陈年老干醋来。 再看宁芳儿这一下便是个乳燕投怀钻进了明易的怀里,双手不自主的就环抱住了明易的腰身,脸自然的贴在了他的坚实胸膛之上! 这倒是弄得明易手无足措,不知宁芳儿敢如此大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宁芳儿这话说得娇羞,似那初夏刚盛开的花儿。 明易手足无措,双手竟莫名其妙的放在了宁芳儿背上,宁芳儿感受到他那手掌温度身子突然一颤,这才想起来此时她的行为极为失礼,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便慌忙推开了明易,两只小手互相打着结,脸蛋儿红通了一般,眼神瞥向一边,似有似无的朝明易的脸蛋儿瞄着,当真是可爱极了! 一旁宁元侠越看越来气! “他妈的,还抱上了!阿义,囡囡她有这么抱过我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小子难不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这还是咱们清风寨的小辣椒么!” “绝对是灌了迷魂汤,估计灌了好久!” 宁元侠一巴掌招呼在宁元义的脑后,“会不会说话!啊!” “大哥你打我作甚,话不都是你说的!”宁元义一脸无辜委屈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动人”可怜的紧。 “大哥,我们要不要上去揍他!” “不急,再看看我的宝贝囡囡要做什么!” 这边宁芳儿回过神来从地上拿起大大的包裹,如数家珍,“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水晶糕,还有粉藕糖,还有红豆酥,还有花生糖,对了,还有你很喜欢吃的绿豆糕!” 明易惊讶不已,“你昨天做了这么多?” 宁芳儿骄傲的一抬脑袋,“当然是我做的,这次你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怕你个小馋鬼想我做的好吃的,这次虽然我做得多,但是你也要省着点吃,你在外面,吃完我就没办法给你做了!” 明易郑重的将包裹背在身后,朝宁芳儿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宁芳儿又从怀里掏出一沓手掌大小纸来,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陈国通用的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也就是一千两!没想到这宁芳儿还是个小富婆! “这里有一千两银票,你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不行!我爹爹说,行走江湖,财不外露,所以到时候你用钱的话要小心的!但是我想以你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罢,宁芳儿便将这银票强塞进明易的胸口,容不得明易拒绝,一副如果你不要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期间二人肢体接触,倒是又让宁芳儿的耳根子红了不少! 宁芳儿似乎又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荷包来,从里面倒出来一些碎银子,差不多有十两左右的样子,捧到明易的面前,“喏,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着零用好了!” 可是明易哪里会有荷包这种东西,宁芳儿看明易无措的样子,便将银子给塞回了荷包里面去,将整个荷包又塞进了明易的怀里! 另外一边的宁元侠当真是火从天降! 自己的英明神武一世,怎么生了么这个女儿,送吃的,还送钱,看那样子还是不少的钱!她的钱哪里来的?都是老子的! “大哥,那荷包你有么?” “没有!怎么了?” “侄女儿把她自己绣的荷包也给那小子了!” “妈的,我看见了!”话落又是一巴掌呼在宁元义的后脑勺上! “大哥你干嘛又打我!” “不高兴!” 宁元义看看大哥愤怒的面庞,又看看宁芳儿那娇羞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我忍! 明易心下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怎得又拿吃的又拿钱,但是见宁芳儿如此,又不忍拂了她的好意,点点头真心实意的说了句谢谢。 “对了,还有这个!”宁芳儿转过身子将地上的那柄宝剑拿了出来,一下子抽了开来,只听一声轻吟,剑身寒光湛湛,似有碧水流波,只听宁芳儿说道:“这是我爹爹的宝剑,碧水剑,锋利无比,断玉分金虽然做不到,但是要比一般的长剑厉害多了,送给你防身啦!来,拿着!”宁芳儿宝剑回鞘,往前一递,等着明易接过。 明易望着眼前的宝剑,他本就剑术高超,正缺一柄宝剑傍身,顺手接过,猛然拔出,剑光闪烁,寒光凛冽,见此明易立马挽了一个剑花儿,心血来潮,左手用力一按,剑鞘直立在地上,左手捏了个剑指,轻轻地从剑身上抚过,待到剑尖儿的时候,扭住食指对着剑端轻轻一弹,“叮”的一声清脆无比还有些许泛音! 明易赞道:“好剑!”说罢便回剑入鞘,其实他哪里懂什么好剑还是坏剑,这明明是他的第一把剑。 “你喜欢最好!以后江湖上遇到什么难事,你就用这把剑去解决!” “你把你爹爹的剑给我了,你爹爹哪儿怎么办?” “没事儿,我爹爹不用剑,他喜欢用刀,过几天我就说这剑被我弄丢了就好啦!” 明易心下感动,心中想着要不还是别拿了,但是明易习武至今第一次摸到真剑,已然是爱不释手,只得有些歉意的看着宁芳儿认真道:“我很喜欢这柄剑,谢谢你,芳儿。” “芳儿,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我······”宁芳儿欲言又止,更是害羞,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明易,口中轻声细语宛若二月春风拂面:“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吗,我当然要对你好!” 明易不是傻子,宁芳儿种种表现及个中情愫他焉能不懂?只是未来的路是怎样谁也说不清楚,心中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份冲动,暗道顾惊鸿啊顾惊鸿,你还有大仇未报,那些人无一不是陈国权势滔天之辈,能量巨大,芳儿对你如此这般好,便是以后粉身碎骨也是难以报答今日的赠剑之情,便不要将芳儿牵扯进来了罢。 明易心下愧疚,左摸右摸也没找出个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摸到后腰处随手将陪伴自己多年的笛子给抽了出来递到宁芳儿的面前!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送给你的东西,这是我小时候做的笛子,已经用了很久,如果你不嫌弃,就留下做个念想吧!” 宁芳儿如获至宝,将笛子拿在手里,这笛子她如何能不认识,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手里拿得便是这根笛子! 她还是第一次将这根笛子拿在手里,很普通的一根竹子,仔细瞧看着,只见这笛子的末端被刻了两个小字,“惊鸿”。 “这是这根笛子的名字么?”宁芳儿好奇的问道:“惊鸿?” 宁芳儿的惊鸿二字叫的明易心中一颤,看向宁芳儿的脸,假装没听清楚的样子,“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说,惊鸿,是这根笛子的名字么?” 明易心中默泪,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也好罢,遂点了点头:“是的,是名字,叫惊鸿!” “那我以后看到惊鸿就会想到你了!”宁芳儿高兴坏了,将这根笛子放在胸口:“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这边明易刚想说话,却忽然感觉到两股气息向他袭来,陡然转过身子,见两个彪形大汉虎跃而来,其中一人面似黑铁,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另一个大汉则是一脸同情的看向自己,眼神里尽是惋惜。 明易一脸惊愕,这两人,搞什么鬼? 第四十章 哥,这个真的打不过 “小贼,纳命来!”宁元侠飞身上前,大声喝道。这模样当真是恨不得一口将明易给吞掉。 明易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心道我认识你是谁啊,大叔?上来就要我的命? 但是以明易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此人对他并没有什么杀意,看样子也只是想给自己一点教训罢了,心中便也放下了些许警惕。 且说宁元侠在一旁看到最后,连自己心爱的宝剑都被女儿给送给了这个小白脸,这小白最后就拿了一根破笛子出来给女儿,这算什么? 看不起我的女儿么! 是时候出场了! 宁元侠招呼了宁元义一声,二人飞身上来,两人亲兄弟当真是心有灵犀,从对方的眼中都知道对方想得是什么,对,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小子揍一顿再说! 旁边的宁芳儿一看到他爹和二叔,当场懵住,他们怎的来的?那刚刚自己做的一切不都是被他们看到了。哎呀,羞死人了,一跺脚捂住脸便背过身去。 没几息的时间,而言已经来到跟前,宁元侠一招简简单单的黑虎掏心,直冲明易心窝而来。但这出拳的速度在明易看来就跟乌龟爬没什么分辨,看准时机明易闪电般出手擒住了宁元侠的手腕,这宁元侠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瞬间像是被铁环给箍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宁元义见大哥一招失利,又见明易为了擒住大哥已经用了一只手,直接怀中摸出两枚铜子儿手腕一抖便朝着明易射出。 明易不以为意,手中的碧水剑正好派上了用场,噌的一声,寒光出鞘,轻轻朝着那铜子儿射来的方向连点两下,叮叮两声,那铜子儿竟然登时被点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这下轮到明易惊喜了,未曾想这碧水剑这般锋利,自己还没有用力,两枚铜钱就被打碎。 宁元侠心中一惊,这个小白脸的功夫这么好?想到这里连忙攥起另一只拳头,庄稼把式直接朝着明易白白嫩嫩俊俏的脸上打去! 明易微微一侧头,拳头挨着他的脸颊而过,宁元义大巴掌一竖,带着心中怨气与委屈,就朝着明易的小脸蛋上扇去。 呦,这位大叔还当真不客气,但是明易一手快剑可是实打实的功夫,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只见剑身轻划,划出了一个大圆,这碧水剑抢先一步抵达明易脸颊侧方,若是宁元义执意要打上来,那可就得付出一只手的代价了。 宁元义见此只好作罢,明易却没有停下,足下云罗飘烟,宁元侠兄弟二人只道是眼前一花,从场外看去,这明易是整个人直接闪了出去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直接来到了两人背后。 明易轻轻一抛,碧水剑上瞬间回了鞘中,趁着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双掌抬起,一招寒冰掌中的“风雪送春”直接打向二人。 明易心思机敏,才到这二人肯定与宁芳儿有些干系,所以用上了寒冰绵掌中的柔劲儿,这两掌打在二人体外,也不过是流于体表,宁元侠二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自背后传来,两人登时一个没站稳,直接翻滚着出了去。 这事情发生的极快,宁芳儿转过头时见爹爹和二叔被击飞滚了出去,当下叫到:“易哥哥,这是我爹爹和二叔。” 明易双掌放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会把握好分寸,其实他心中却是尴尬的要死,心道这可如何是好,刚得了别人的宝剑怎么的就把宝剑的原主人给打了,还是自己得长辈,虽然自己没用多大的力气,但总归是有些不礼貌。 宁元侠二人爬了起来,此时二人沾了一身的灰尘,看起来狼狈的很。 宁元侠只觉得丢人无比,嘴硬道:“臭小子,刚刚没有准备好,让你偷袭得逞,咱们再来过!” 明易一愕,心下汗颜,刚刚明明是你们二人偷袭的我才是。 宁芳儿嗔道:“爹~!” 宁元侠一瞪宁芳儿:“不许说话,一会再教训你!” 宁芳儿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看向明易:“易哥哥,你手下留情,别伤了我爹爹。” 这话可真是刺激到了宁元侠,宁元义捂住了额头心中暗道:哎呦我的大侄女儿,你这不是成心刺激你老爹么。 明易抱拳拱手施礼,只听他道:“叔叔,晚辈……” 这话还没说完,宁元侠一记狂熊掌便朝着明易打来。这一掌在宁元侠手中施展开来显得厚重无比,气势惊人,但明易一眼便看出其破绽,便是徒有其表,面前的叔叔内功修为一般,掌法是不错,但是好像练错了路子。 正思考间,宁元侠这一掌便已经快打到明易的胸口,明易刹那间回神,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宁元侠的面前,宁元侠一掌落空重心不稳便要前倾跌倒,此时刚才消失不见的明易突然又出现在宁元侠的面前一把扶住了他。 宁元侠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宁元义在一旁却是将发生的一切看得真切。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刚刚在一瞬间其实已经“挪移”到了两丈开外的石头上,在大哥跌倒的一瞬间有重新回了来,这一切前后发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宁元义心中却已经是翻天覆地般的震惊。 这小子,难不成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的武功?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轻功身法。 宁元侠见明易又出现,抬手便又是一拳打了过去,他还真不信今天教训不了这臭小子! 明易摇了摇头道,扶正了宁元侠便又是一个闪身跃到了一旁的山石之上,拉开两人的距离! “臭……” 这三个字宁元侠还没说完,只见明易已经单掌抬起,此时明易已然搬运起自己的内力来,一掌轰然爆发开来朝着一旁的山壁隔空打去! 劲力奔腾而出,凝而不散,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山壁上陡然出现了一个大手印,这一掌极为高妙,明易乃是将自己的掌力直接打入了山壁之内,然后让这股劲力在山壁中爆炸开来。 这些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情,大手印周围瞬间出现道道裂痕,而就在劲力爆炸开来的一瞬间,众人感觉脚底下都晃动了起来,除了明易以外的三人都没有站稳步子有些踉跄。 大块大块的碎石落下,直接将三人弄的呆了! 宁芳儿呆,是没想到易哥哥竟然如此这般厉害,一掌劈碎山石,这是人为可以做到的地步么? 兄弟两人呆了,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臭小子,不光轻功神秘,便是肉掌上的功夫都是深不可测,平心而论,再来六个他们这样的人,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地步。 此时的明易见自己已然震住了二位叔叔,便又抱拳拱手施礼:“二位叔叔,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明易自认为礼貌的做法在宁元侠看来就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一转头又瞧见自己女儿就跟一个花痴一样看着这臭小子更是上头。 “你……”宁元侠没憋住火叫了声撸了袖子捏了拳头就又要冲上去找明易过两招。 一旁的宁元义反应快的很,心道哎呦我的亲大哥啊你是眼瞎吗,能不能不要这么莽,他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冲动中的宁元侠。 “哥,大哥,我亲哥,别冲动,别冲动,这个真的打不过……” 第四十一章 愣头青 事实证明,只要“好好说话”,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宁芳儿最后被他爹带了回去,碧水剑则是留给了明易。临分别前她还朝着明易大喊:“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宁元义看明易的眼神则是有趣的很,多数是欣赏,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幸灾乐祸?离去的时候朝明易点头示意了下,虽然认识明易的时间不长,但宁元义是真觉得大侄女儿找的这个男孩儿不错,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以后要是嫁到寨子里面来,清风寨绝对能够横扫周边的寨子。最关键的是,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大哥给揍了一顿,心中默默朝着明易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子,干得漂亮! 看着三人离开,明易便也向南而去。 山中自然是用轻功赶路,饿了便吃点宁芳儿做的点心,渴了就喝点自带竹壶里的水!直到上了官道,明易的速度才恢复正常慢了下来,以正常的步行速度朝着最近的南阳城前进着。 官道上人来人往,不时有马车从身旁经过,正午,明易在官道一旁寻了棵大树阴凉下盘膝而作,打开包裹慢慢的吃着。 “小兄弟,能不能给老头子我吃两个!” 明易抬头,看一老乞丐正直勾勾的望着他手里的水晶糕。 “老人家,您拿好。”因为宁芳儿做得比较多,明易又见这老乞丐瘦削的很,便一样捡了几个给老乞丐递了过去。 老乞丐也不客气,当即坐在一旁享用起来,边吃还便赞叹! “啧,这糕点做得还真不错!小兄弟,是你媳妇儿给你做的?”老乞丐问道。 明易脸有些红,摇了摇头,“不是,是在下的一个朋友做的。” 老乞丐一副我懂的样子,又瞧了几眼包裹里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兄弟是第一次出远门?” 明易有些疑惑,“老先生怎么看出来的?” 老乞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做乞丐的,天南地北不知道去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这各式各样的人见多了,也就自然是能得看出来,小兄弟你的这般模样,一看就是未经世事。其他的人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了苍蝇一样,恨不得躲开,哪里还有像小兄弟这样愿意将吃食分享。”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小兄弟的身上一点江湖气都没有,身上的气息很纯粹,而且对人丝毫没有防备。” “老头儿我一眼就看出,小兄弟身怀武功,功力还不低。” 明易心中一紧,直盯着老乞丐,若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这老乞丐有问题的话,他估计就是个傻子了。但是老乞丐既然能如此直白,想来对自己没什么坏心思。 二人吃饱喝足,明易仔细的将剩下的糕点包好。 对着老乞丐抱了个拳便要离开。 “后会有期,小兄弟!” 明易点点头有样学样,“老先生,后会有期!”似乎想到了什么,掏出身上的荷包倒出两粒碎银子来,递给了老乞丐,“老先生,路上如果再饿,就买些东西吃吧。” 老乞丐嘴角含笑,来者不拒欣然接过银子,点头道谢便转身没入路旁的一片林子中。 明易继续赶路,若是今晚之前到不了南阳城,那自己晚上就只能睡在大路边上了。 那老乞丐真的离了去? 不然,这老乞丐隐隐的跟在明易的身后,口中喃喃道:“没想到老夫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竟然碰到了这么个妙人,不错不错!且再看看。”边说着便使了功夫敛去气息,不远不近的跟在明易的后面。 且说明易正走着,一辆马车从身旁经过,明易眉头一皱,因为以他的耳力,他清楚的听到这马车之上有个女声在呜呜叫着。稍微回忆了下,刚刚那驾车之人似乎还蒙着半边面巾,这天气没什么大风刮不起什么尘土,为何还要半蒙着面? 心中隐隐觉着不对劲,转过头时,那马车已经快速的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周围似乎没什么人,明易暗自提劲儿,身形晃动,直直朝刚才那马车追去。 老乞丐躲在一边看得一笑:“看来还是个好管闲事的,年轻人啊,呦,轻功还不错。” 云罗飘烟何其厉害,没一会儿功夫明易便追上了之前的那辆马车。只见明易一个翻身借着边上树木陡然发力猛然加速,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枝丫当即折断,而明易也直接落在马车之前! 这马儿被明易的动作一吓,当即受惊,嘶哑一声前蹄抬起便要踏下,整辆马车瞬间晃动起来,驾车那人连忙拽住缰绳,这才使马匹挪过蹄子安定下来! “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去路?”驾车之人被吓了一跳,厉声叫道。 “兄台打扰了,敢问兄台身后车上的是什么人?”明易施礼。 “是什么人管你屁事!速速给老子让开!” 便在此时,马车帘子里面挣扎着探出一颗头,惊恐的眼神,嘴里不停呜咽似乎再说救命,这女子发髻散乱,便是如此也不难看出是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明易心下了然,眼前驾车这人,要不是个拐子,要不就是个淫贼,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冷哼一声:“还请阁下放了她!”说话间手已经探上了剑柄。 那人看这女子探出头来,一把抓住女子发髻扯着往马车里一塞,抽了腰间的刀二话不说一跃而起冲明易砍来! 明易见此眼睛倒是一亮,并非是这人兵刃上的功夫有多高明,而是其从马车上飞跃下来的这手轻身功夫倒是不错! 此人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便来到明易跟前,一刀就要劈下,呛啷一下碧水剑瞬间出鞘,剑尖儿直指来犯之人,明易准备一招点掉这人的刀,谁知此人当头一刀不过是虚晃,便在二人相距没三步距离的时候,此人临时调转刀锋,伸手往腰间一摸,明易还道他是要扔出暗器,不曾想却是一大把石灰向自己扔来,这大把石灰砰然在自己面前撒开,明易对敌经验不足,一不留神便着了道,这眼里进了石灰自然是睁不开,明易只觉眼睛发热疼痛难耐!这人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刀柄于手中转动,刀刃刀背瞬间换了个位置,此人反手一刀便朝明易的脖子上抹去。 明易在中招的一瞬间急忙后退几步,那人趁势追击,明易耳角一动,听风辩位,心中已经有了画面,那人刀未至,风先到,没错,左边! 碧水剑寒芒一闪,只听“当”的一声,碧水间不偏不倚点在那人的手中刀背上。那人心中暗骂,这臭小子怎的如此厉害,没了眼睛还能看见? 却说明易一剑点到那人的刀身,顺势而动,剑身贴刀背,明易脸颊一侧暗自回忆了下此人手中持刀的模样,宝剑宛若灵蛇,他手腕一翻转,宝剑顺刀背而上,只一下便刺伤了持刀之人的手腕! 那人手腕吃痛,见自己惯用的三板斧偷袭计俩不管用,心道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看不见,即便如此也能一剑伤到自己,武功绝对不弱! 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下身后的马车,咬牙切齿,心中天人交战,终是活命战胜了欲望,他盘算的明白,别看面前这少年双目不明,即便如此自己绝不是眼前他的对手,丢了刀遂急忙施展了轻功遁去! 明易刚想去揉眼睛,手却一把被人抓住,心下大惊,何人竟然能够毫无声息的靠近自己!下意识已经是全力一掌打出! “小兄弟,是我!”奈何话音未落,明易一掌已至说话那人胸前。 却说明易听得声音有点熟悉,当下分辨出是刚才那老乞丐!想起老乞丐那模样,心道我这一掌若是打在他的身上,恐怕他再难活命!遂调动起全身劲力,强行收了这一掌!奈何劲力已出,强行收回怎可使得?内力逆转,明易立马受了反噬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显然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登时晕了过去! 老乞丐见此瞠目结舌,心道我能在你发现不了的情况下靠近你还能怕受你一掌。 看着怀里的明易,老乞丐脱口而出,“这忒么的不就是个愣头青么!” 第四十二章 明澜 明易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错的房间里,高床软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儿,这差点让明易产生了自己还在顾将军府的幻觉!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睡过这样的床了? 明易刚想撑着坐起来,胸口感到一阵疼痛,控制不住身子便得又倒了下去! 心中疑惑,谁救了自己?是那乞丐,还是谁? 他只记得最后自己一掌逆反内力,受了重伤便昏了过去!心思一动,微微提气,混元如意二极功顷刻间运转起来,一股微弱内力在体内缓缓流通,顿时一股清凉在火辣的肺腑中游走,甚是舒坦! 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满脸诧异!按常理,自己强行逆转应该身受重伤才是,怎得现在看来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但又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自己现在的内力却是消耗一空,如今只有几丝,恐怕还得有些时日才得恢复。 心中苦笑不已,这才到哪里,刚出了山就成了这般模样。暗道江湖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那人功夫明明不如自己,一把石灰却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如此也是庆幸,若是那人功夫再好些,怕是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粉裙姑娘,模样清秀,眉眼间有些稚气,一副丫鬟的打扮却难遮那股灵气,她手里端着个铜盆,见明易睁着眼睛望向她,惊喜道:“公子,你醒了!” 此时的明易经过一番运功疗养不复之前的虚弱,撑着身子起来依靠在床栏之上。 “公子渴了吧。”这丫鬟端了杯茶便走了过来递到明易嘴边便要喂他,明易羞涩,想要抬手,却发现没什么力气! “公子,没事儿,柳儿喂你好了!”唤作柳儿的丫鬟看着明易没来由的脸蛋儿一红,心道这么近看这位公子当真是英俊的很。 明易点点头,便老老实实的张开嘴。 这茶水入嘴香甜,只喝了一杯便恢复了些气力。 “谢谢!” 柳儿道,“是奴婢应该做的公子!公子还要不要再喝一杯,小姐特地吩咐茶水里面加了蜂蜜,这样公子喝起来能更快恢复些体力。” 明易虽说心中不好意思,但身体诚实的很,此时的他已被刚才的那杯茶水勾起了渴意,只好又点点头。 柳儿就明易这番扭捏模样,嘻嘻笑了声,“公子怎得脸红了,面儿也忒薄。” 明易便接连喝了两杯,整个人才精神过来! 柳儿见此起身将铜盆毛巾端到床边一旁的架子上,“公子,那您洗把脸整理一下,我在门外等你!” 明易洗漱好推门而出,身上依旧是祖母缝制的衣衫。入眼院子里郁郁葱葱,远望亭台楼阁几许,琅嬛小道随处可见。这必定是大户人家,心中也猜到了些。 “公子随我来。”柳儿引着明易朝东一处走去。 “姑娘,请问我的包裹还有佩剑?” “公子莫要着急,等先见了我家老爷再说,您看可好?” 明易心道这也是大户人家,自己的东西应当无事,一摸胸口,宁芳儿的绣花荷包还在。他点点头默不作声跟着柳儿。 入了中堂,见堂上已有二人,一眼扫去当下认出其中那女子便是被贼人掳去囚于马车内的姑娘。这姑娘此时发髻已然整洁完好,上嵌这一支白嫩浅粉色的木兰花钗,身着水绿色绛衫连衣长裙,腕戴清绿通透翠玉镯,足蹬白底红梅绣花鞋,容貌温雅清仪,此时她正与一老者叙话,其间语声轻柔悦耳叮咚,只听得人心里十分清凉舒坦。 这女子转头见了明易,当即起身上前行礼做了个万福稍蹲便起,这姑娘一靠近几步,明易便觉一股幽香浮动入鼻。 “明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明易只觉得这礼自己受之有愧,忙躬身拱手抱拳行礼解释:“姑娘不必如此,在下刚好遇见,也是力所能及,且说来惭愧,在下当时疏忽大意中了那人阴招,后又有些原因导致自己受了伤昏了过去,所以便是有人救了姑娘,也不当得是在下。” 却听明易又道:“在下于贵府之中醒来,这番看来,也应该是在下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才是。” 沈明澜刚想说话,却被她父亲打断:“你二人也别在那里互相客气,且先过来坐下吧。” 二人听话落座,相互交谈。 堂中老者乃是沈明澜的父亲沈子孝,这沈家乃是南阳城有名的富户,其女沈明澜年芳一十六,与明易同岁。原来这沈明澜昨日出门赶市,为人所迷,醒来后便发现四肢被缚于那车中颠簸,幸好被路过的明易察觉。 明易汗颜,未曾想自己竟昏迷将近一天的时间。沈明澜将后来之事娓娓道来,明易猜的没错,他确实是被老乞丐所救,据沈明澜所述,老乞丐花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为他疗伤,期间还喂了他一颗丹丸。 后来嘱托她,要让明易好生修养几日便飘然离去。 沈明澜虽一介女流,倒也胆识过人,当机立断将明易安置于车厢中便驱驾马车往南阳城赶回,这路途原本有些距离,但好在沈老爷派出寻找大小姐的人半路与之相遇,一行人这才护着沈明澜及明易安全回了南阳城。 接下来的事情不必详赘明易也是知晓,沈老爷道:“公子的事情,小女都跟老夫讲了,关键时刻也是公子出手相救,公子不必妄自菲薄,老夫在这里多谢公子了。”说罢便朝着明易一拱手,“这几日公子身体虚弱,便留在我府上好生休养,期间有什么需要公子可以直接和下人说,必当满足!待到公子身体恢复再做打算也是不迟。” 明易权衡一番,自己刚到这里,从前在山中根本么有接触过什么人,索性便在这里住上几日,也好对外界有个熟悉过程。 见明易点头道谢,沈明澜嘴角一翘,略有欢喜,这时一名下人捧了包裹和宝剑弯腰走了进来,将其放在明易身旁的桌子上。 “公子可以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有缺少之物。” 明易点点头,又是道了声谢,打开包裹,其中的衣服自是不用担心,倒是宁芳儿给自己做的糕点糖酥压碎了不少。 沈老爷眼尖儿,看到这些电心笑道:“明公子平日里喜欢吃些零食?” 明易笑着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这些是在下的一个好朋友送给在下的。” “哦哦,这位朋友也真是用心了!” “明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六。” “明公子家中还有何人?这次只是一人外出么?” 明易老实道:“家中父母早亡,如今只有祖母在侧,此次出来只为历练。” “明公子可有婚配?” 明易摇了摇头心中尴尬,这人怎得一见面就像是调查户籍一般。沈老爷心下更是明了,看了眼沈明澜,又看了眼明易,几番看下来心下竟是越看越满意!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似是天作之合一般,如今女儿沈明澜已经十六,放陈国正是可以出嫁的时节,自己老来得子,这么一颗明珠自然是舍不得将她嫁往别人家,若是能有个上门女婿,以后也可常伴膝下,岂不美哉。再说这明易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人品定是要得!这么样个人突然出现还救了自己的女儿,莫非是天意? 沈明澜聪明的紧,嗔了声“爹”,沈老爷这才将肚子里一大堆问题给咽了回去,捋着胡子尬笑了几声。 自古以来女子有不爱美男或是英雄的? 沈明澜为人所掳,当时她从马车上探出头时,便见俊朗不凡的明易堵在车前,后自己得救,听得老乞丐言语也知道是这位公子救了自己,心下便已有好感,此刻见明易坐在对面,不落凡俗的样貌、一袭粗布长衫,温润谦和,与父亲大人交谈,期间恭敬有礼,进退有度,望向她时眼中澄透清澈不见丝毫邪念,心下好感更是大增! 便在这时,管家突然跑了进来,口中直呼“老爷,老爷!” 第四十三章 除恶不尽,必为恶伤 “什么事!” 管家忙道:“老爷,您吩咐调查的事情应该有线索了?” “什么叫‘应该’有线索了!” 沈老爷有些莫名其妙,连带着沈明澜也有些紧张,昨日沈明澜失踪之后,沈老爷当即悬赏万金要找出掳走女儿的匪徒,女儿安然回来之后,这事情也并未结束!而是追加了万金悬赏,只要有人能够将此人抓住带来,两万金立刻奉上!他要亲自将此人的手脚给砍了以解心头之恨。 管家看了眼明易道:“老爷,就在半个时辰前,李员外女儿的尸体在城南郊外的林子里面被人发现,衣不蔽体,身上多有伤痕,仵作检尸后证明李姑娘死前遭了侮辱,然后被扭断了脖子窒息而死。” 沈明澜一听,泪花便在眼眶中打转,这李家姑娘乃是她的闺中密友,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突闻噩耗心中难过不已,她又不想此时哭花了的模样被明易看到,连忙掩面转身离去。 沈老爷面色阴沉:“这与大小姐的事情有何干系?” 管家道:“衙门燕捕头查证,说其乃是江湖上的一采花贼百花蜂所为,作案手法与其他地方衙门记录在案的手法一模一样,小的认为这般看来,昨日掳走小姐的应当便是此贼,只不过恰好为这位公子所救,那百花蜂只好另寻他人!以至于李家姑娘遭了毒手。” 明易一旁听的心下愤怒,若真是昨日自己遇见那人,那如今发生的事情便有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自己未曾大意,想来当时便已经拿下这个采花贼,心中懊恼但也于事无补! 管家又道:“燕捕头吩咐小的回来后一定要告知老爷这几日一定要注意保护小姐的安慰,燕捕头说着百花蜂认定了的目标,不得手是不会罢休的!所以近几日一定要加强府中的护卫力量。衙门也会加派人手,尽力缉拿此人!” 沈老爷点了点头,他财大气粗,直言道:“你包上五十两金,再雇人多买些酒食,回头给衙门送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近来衙门辛苦聊以慰问。” 管家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明易,才转身退去。 “明公子,见笑了!” 明易思前想后,心中暗道若真是按照那管家所说,明澜姑娘此时仍处危险之中,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恢复功力,这般若是那贼人再来,我也好一举将其拿下以绝后患,算是弥补自己的过失,以告慰那位李家小姐吧。 此时的明易已经完全将李家小姐的死归结在自己的头上,到此拱手道:“沈老爷,在下身子虚弱,想先回房疗养,尽快恢复也好能为抓住这贼子出一份力。” 沈老爷点头,唤来仆人,领着明易而去。 明易拎着包袱,手持宝剑回了住所便。刚要盘膝而坐,便又进来几个下人,在屋中桌子上摆上些菜饭,鸡鸭鱼一应俱全,白米饭香气扑鼻。 明易闻着饭菜香味肚子咕噜一叫,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也不客气坐在桌上便狼吞虎咽起来。 事后盘膝而坐与床上,五心向天,灵台清明,双手自然放于膝上,便搬运周天起来!混元如意二极功力随心动,不断的在经脉间游走。如此这般循环往复,内力在不断的壮大积蓄,心下喜悦却突然有些晕眩! 明易心中更喜,来了! 果然是碧波大海之上,和风阵阵,万里无云,自己有多久没来了? 自从一年前云罗飘烟、寒冰掌大成之后,便再也没有进入过此前的梦境,也许久未曾再见到那无脸人,即便是自己在夜间如何运功也不可得,未曾一年后的今天,竟然再次进入。 明易喊道:“前辈,前辈,您在哪儿?” 无人应答,四周一片寂静,只见明易身前海面突然荡起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而出!心中警惕,却见碧水剑竟然缓缓地从海面升起,直直的站立在明易面前! 明易伸手握住,竟与现实中的碧水剑手感一般无二,明易不知这是何意!却突然感到一阵刀锋向自己而来,连忙使了一个“挑”字诀,眨眼间将那刀锋挑开! 明易还以为是无脸前辈要考验自己,再看去时登时心头大怒!持刀之人竟然是那个掳走明澜小姐的贼人! 心中恼怒,持剑而上! 明易快剑如斯,似雷鸣电闪,一剑便抵在这贼人的咽喉处。 “你怎得会在此处!”这话刚说出口,明易心中便涌出惊恐,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这贼子乃是多年来自己除了无脸前辈外在梦中遇见的第一个人! 这贼人蒙着脸,还是当初明易见他时候的模样! 他阴阴一笑,也不回话,拿了刀便向明易双脚砍去!明易轻退一步,再看那人竟然以极为高明的轻功跳向远处!待他停了下来,突然异变陡生,这贼人竟然分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来,这五人脚下施展着一般无二的轻功向明易奔来,手中钢刀没什么招式,只是普通不能在普通的砍劈! 明易旋转周身,碧水剑四面连点,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叮叮叮叮几声脆响,那贼人手中钢刀登时折断,却见脚下海水突然翻滚上涌至几人手中刀处轻拂而过,钢刀瞬间完好无损! 明易心下震惊,见几人再此丝毫不留手向他攻来,刀刀尽是砍劈向自己的要,明易不再留手,一剑横扫先是荡开几人,而后云罗飘烟施展开来,整个人似是一道轻烟弥漫于海上舞动,人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几息之间便挑断了这些个贼子的手筋脚筋,五人瞬间无法站立纷纷跌倒在地!明易长舒了口气,正要上前审问,便又是这奇怪的海水作祟,纷纷涌上几人受伤处,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如此一来,这几人又冲了过来重复之前的行为,这几人就好像精力无穷无尽一般,但明易这边可就难过许多,这梦中与现实对于明易来讲一般无二,也就是说如今的他功力并没有恢复多少,加上云罗飘烟几番使用下来,身体已然负担加重,气喘吁吁有些乏力,其出手的速度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惊险! 明易只不过一个愣神,稍微喘了口气,那贼人的一刀竟然贴着明易脸颊削过,明易后背心顿时冒出一股冷汗来!心中一狠,手腕转动,长剑归位,迅疾如风,一剑点出,直中这贼子一分身的额头!剑尖儿没入眉心两寸,再拔出时滴血不占,那分身遭受了这般打击瞬间化作一滩水消失不见、亦不再复原! 原来如此! 明易晓得了,只有将眼前这几人完全击杀,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明易懂了,拼尽浑身力气,刺、点、挑、划各出一剑,剩下的四个人当场毙命,化作水花融入脚下的海中。 见此明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无力的跌坐在海面上,便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才缓缓走了过来,正是那个无脸前辈! 明易有些惊喜,“前辈。” “你可悟到了什么道理!” 明易听到这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前辈,前辈竟然开口说话了!八年了,他第一次听见这个无脸前辈说话。 “你可悟到了什么道理?”无脸前辈又问了一遍。 明易有些茫然,什么什么道理? 无脸人见他这幅模样摇了摇头,也不再问,转身便要离开,刚走下去三步却又停下回过头。 “记住,恶人,只要你不杀了他,他便会拼命杀了你,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除恶不尽,必为恶伤!” 无脸人说罢,转过身子大袖朝后一甩,明易只觉一阵强风拂面,便失了意识。 第四十四章 百花蜂消息 “呼哧!” 明易陡然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只觉浑身乏力,看来在梦中经历的一切完全是会带到现实中来的。 想想也是,自己在梦中修炼,醒来后功力增加,那自己在梦中耗尽体力也应当同样如此。 明易两眼一黑,便又睡了过去,呼噜声渐起,想来是睡得极香。 这一觉直睡到了天黑,感觉精神不错,明易才又起得床来,房中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换了一遍,晚食便是简单清淡的稀粥咸菜,不过这粥倒是费了些心思,里面放了红枣莲子桂圆,隐约可见几片人参,这碗被放置在一个铁架子上,铁架下五六寸处有一火源,其中导了棉芯,小火持续的给粥保温着。 取了粥喝下,明易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外面的人听得屋内的动静,敲了三下门,明易道了进,下人才推门而入。 “公子,请随我来,小的带您去沐浴更衣。” 明易点头跟上,进了浴室,足足有三人大的浴桶内已经放好了热水茉莉花,这下人快步上前,伸出一指往水里一放便收回,恭声道:“公子,水温尚可,您可以先试下,若觉得不舒适,小的再给您调温。” 明易点头试了下,水温恰到好处,点点头道:“谢谢,辛苦了!” 下人受宠若惊,低头道:“都是小人应该做的,公子,衣服给您放在一边的衣架上,您沐浴后可以换上,这换下来的衣服您想怎么处理?” 明易心道这沈家不愧是大户人家,连下人服侍都考虑的这般周到,遂道:“这换下的旧衣裳就麻烦帮我洗净叠好放在屋里就好。” 这下人点点头,“那公子您先沐浴,小人先退下了!对了公子,需要人给您擦背么?” 明易有些害羞,这后背最容易出汗发痒,自己又确实够不着,只得点点头!下人应声退下,明易便脱了旧衣裳叠好放下一边,寸缕不着跨入桶内,长年练武明易身材自然不必详说,且说热水澡最易使人放松,闭上双眼细细感受更是舒服的直叫人沉迷。 约过了半刻钟,想来是擦背的时间到了,这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两名窈窕女子!其中一名正是只见所见得柳儿,柳儿手一挥,另外那名女子会意,走到木桶旁轻轻地给明易揉起肩膀来! 明易猛然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个姑娘,这个如何使得,下意识捂住要害整个人蜷在水桶之中不敢出来只露出个头。 “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那女子见明易这害羞模样捂嘴轻笑:“当然是服侍公子沐浴啊!” “那···那个,这个真的不用,真不用!”明易心中苦道,擦背哪有让姑娘家家做了,心下后悔,早知道便向过去那般拿粗布自己蹭蹭就好! “姑娘,怎么你也在?”明易此时才注意到一旁偷笑的柳儿道。 “小姐让奴婢来帮公子擦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害羞的明易,心道这明公子害羞的模样当真是可爱极了。 明易长这么大,如何见过这般阵仗,便是祖母都未曾这样看过他。 “柳儿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还是先出去吧,在下衣不蔽体,实在失礼。” 柳儿调笑道:“公子为何如此害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服侍主人家是应该的!您是我家小姐救命恩人,是贵客,大可不必如此!”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明易心中大哭,却不知所措,瞥了眼衣架子,离自己怎么也有三四步的距离! 柳儿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拉扯,“别,别动我!” 明易心思一闪:“姑娘,既然我是贵客,那我有什么吩咐你都会去做是么?” “自然的!” “那就请二位姑娘先出去,然后让刚才带我来的那个小兄弟帮我拿块粗布来!” 柳儿目的已经达到,施了万福便拉着另外那女子离了去! 明易长舒一口气,这不,差点名节难保! 提醒吊胆的洗完澡,一身灰尘尽去,整个人也清爽了许多,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裳,上身后竟然合适无比,一袭纯白色的长衫武功服,摸上去手感非常不错,用的是上佳布料,下摆处上绣青竹几枝兰花几朵,待擦干了头发,才拿起自己雕刻的木簪子,绾了个发髻插上,再看铜镜时,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推门而出。 刚刚那下人一直在门旁等候,听得声响转过头来瞧了一眼:“公······” 明易见这下人呆住,好奇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么?” 下人小哥儿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公子英俊的很,小人刚刚一眼看得呆了,果真是人靠衣装,加上公子天生的气质,小的今时今日这才相信‘公子如玉’这词儿的存在当真是有道理。” “公子且随我来,老爷已在等候。” 明易点点头,跟上,这时却是来了沈老爷的书房! 进得房来,沈老爷正在读书,乃是大儒所作的《正心》一书,通篇讲的是为人之道当从心而出,是为正心方能正人,正人才行正事,正事才得正果。他见着明易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沈老爷见到此时的明易,心中讶异,便是三月前刚见过面的江南第一才子慕容楠也比不得眼前的明易样貌。再看明易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更是不一般!心下认定,这明易定是出身大家,虽说父母不在,但是祖母也绝非凡人! 若说如此,倒也有些道理。顾家家风严谨,世人皆知。有些东西是骨子里面带出来的,是家族无形之中熏陶出来的!明易虽说八岁从顾家逃亡而出,但老太君对他的要求确实丝毫不减,加上近些年明易认真读书,所以这般锐利青锋剑般的武者气质中又夹杂了写读书人的文气,这才有沈老爷当下的讶异。 “明公子!” “沈老爷,不知您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沈老爷当然不会直言说觉着你这人不错,想多聊聊天了解了解,顺便你看看我家女儿行不行,这多丢面儿? “没什么事情,就是将明公子请来说说话!”沈老爷呵呵一笑:“明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沈老爷的关心。” “那便好,你现在可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在下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此时还是有些虚弱。” 沈老爷从书桌边上抽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老夫本身没有练过武功,所以也不懂明公子现在究竟内里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但是明公子昏迷的时候老夫请了大夫来看过,大夫说明公子气血不稳且有些亏损,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今年三月去灵佛寺高价购买得的小回春丹!听人说这丹药可以补充气血,对练武之人来讲也能调理一些内伤,原本老夫买来也是图个新鲜,没什么用处,便送给明公子,明公子可以拿去服下,补一补气血。” 明易连忙拒绝:“这个如何使得,沈老爷还是收回去吧,明易受之有愧。” 沈老爷一板眼:“我说你能受得就是能受得,难不成我女儿的命还比不上一个小回春丹么!拿去!” 沈老爷一脸严肃便将小盒子塞到明易手中。 “那,那明易就收下了。” 沈老爷转颜一笑:“甚好甚好!” 刚想再问些事儿来,却听得书房外有人敲门! “进。” 这管家进来后看见明易,又是如初见那般多看了一眼,才躬身对沈老爷道:“老爷,百花蜂那边有线索了!” 沈老爷一肃,“讲!” 第四十五章 春眠不觉晓 “燕捕头的消息,在城南有人发现了百花蜂的踪迹!” “哦,百花蜂不是向来行事谨慎?怎得轻易便被发现了踪迹?” “老爷重赏之下,全城皆动,加上衙门的海捕画像,但凡是有一些可疑的人出现皆会报知给衙门!所以城中今日进出的陌生面孔都是大家关注的对象,因此才被人发现了踪迹!” “那此人现在何处?” 管家道:“不知,提供线索的人回去之后便发现那疑似百花蜂的人离开了,所以才更加肯定,若不然,也不至于会这样,前脚这边衙门刚接到消息,那头人就离开。” “好,明日你去跟燕捕头讲,无论最后是谁找到了百花蜂,只要抓到人,我再给衙门千金!” 管家点头称是便要告退。 “那晚辈也先去休息了!”明易说道。 “嗯,公子你也早点休息。” 管家前脚出门,明易后脚出来,这管家却没有离去好像在等他一般,只见这管家一脸陪笑:“公子安康,明公子的身体如何了?” 明易皱了下眉头,这管家与自己不过初识便这般关心自己,况且为何在在此逗留,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作祟,他总觉得这管家有些问题? “多谢管家关心,明易感觉还不错!” “哦,是么?”管家一敛温和的笑容,突然一掌朝着明易打来,掌风浑厚,速度极快,于此同时,这管家腾出另外一只手化作剑指,朝着明易的哑穴点去。 明易躲闪不及,眼看着管家这掌就要打到自己胸口,便只能硬拼对上一掌,本来就虚弱的明易顿时感觉胸口一痛,喉头一甜,心道不好,忙憋劲儿将这口血咽下,若是吐出,自己伤势必定加重。 容不得明易出声半点,管家剑指随后跟上,先是点中哑穴,随后迎腹而上,正中明易的气府穴,明易登时动弹不得,有口难言。 管家火速抱起明易,四顾无人,快速奔走于庭院之间,来了明易的客房将其放于床上。 这管家对着明易抱拳拱手,“在下也是受人所托,就委屈明公子在这躺上一会儿,回头自然有人来见。”说罢,这管家关上房门便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这管家三环两绕,来到一处墙角边上,阴暗处有一人已在等候。 “都弄好了?”借着月光一看,此人便是之前被明易一剑刺破手腕的贼子,也是官府正在通缉的采花贼百花蜂。 “嗯,都处理好了,那小子不知怎么的受了重伤,现在已经被我封了大穴,没有五个时辰决计不会解开!”管家言语间有些讥讽:“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恶心!” “妈的这个臭小子坏了老子的好事儿,老子就是要当着他的面儿才解气!”百花蜂笑得淫邪,眼里尽是凶狠,也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些干什么! 这百花蜂突然问道:“你难不成要在这里干上一辈子的管家?” 管家嘲讽道:“你懂个屁!等老子得了那个老东西金库的钥匙,拿了东西便走!”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你能甘心潜伏在这里五年?”百花蜂好奇问道。 “不该问的,最好别问!”管家严肃道:“我这次要做的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看在咱们俩有些交情的份上,这次我帮你,完事儿了赶紧走,有时间多练练功夫不要尽是想玩女人!” “个中神仙滋味你若是体会了,保证你也跟我一样!切,说了你也不懂!” 只听百花蜂话锋一转,似乎带着些讨好:“兄弟,真不能说啊!” 管家冷冷看来,似乎这百花蜂要是再多问一句便要杀了他。 “好好好,不问不问!您忙您忙,去吧!兄弟我要去干正事儿了,嘿嘿嘿!” “记住,处理的干净些,做戏做全,别留下什么不该留的。” “知道了。”说完百花蜂身形闪动翻墙而去。 另一处沈明澜的房间,她正和柳儿说这话,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你是说,明公子见着你们两个害羞的脸蛋通红?” 柳儿笑道:“那是,明公子见了我和小蝶,害羞极了,小姐你是没看见那般模样!但也能看出来这明公子确是个正直的人!最后还将我和小蝶给赶了出来了呢!” “小姐,你是不是对明公子······” “哎呀,你可不能胡说,我,我也只是感激他罢了!” “小姐,你脸红了哦!原来感激一个人竟然这样的。” “谁脸红了,我才没有脸红!哼,你要是在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沈明澜是真的害羞,便背过身去。 可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柳儿哄她,转头一看,只见柳儿已经晕倒在一边,大惊道:“柳儿,你怎么了?” “小娘子,你说你脸这么红,莫非是想我想的?”一声音陡然冒出更是让沈明澜心中不安。 突然,她只觉得背后被人点了一指,便觉浑身酸软无力向后倒去,直接落入一人怀中。那人面庞露了出来,不是拐了自己的那人是谁! 眼泪登时冒出,刚想大喊呼救,便被百花蜂一指点了哑穴。 “这么一看,小娘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令人心动!”说话见百花蜂的手指轻轻滑过沈明澜白白嫩嫩的脸颊,“啧啧啧,小娘子平日里怎得保养的,皮肤竟然这般的滑嫩。” 沈明澜受辱心中悲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下更是恐惧,此人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自己动弹不得?难道他,他就是那个淫贼百花蜂? “你猜猜我要做什么?”百花蜂调笑道。 “哦,忘了你说不出话来!” “嘿嘿嘿,小娘子不是喜欢那个小子么,嘿嘿,那在下今晚便送小娘子一个造化!” 百花蜂也不废话,背了沈明澜就来到明易所在的客房,这位置么,自然是管家告诉他的。 推门而入,听得声响,被点了大穴的明易一眼看来,见一男子身后背着个姑娘进得屋来。 这男子怎得有些眼熟? 细细分辨此人身形,待看到此人手上包扎的伤口后便肯定下来,不错,此人便是撒了自己一把石灰的贼人,而他背后的正是沈家大小姐沈明澜。 此刻明易见他身后背着沈明澜,便是不用想也知道这男子要干什么,但奈何大穴被封,周身动弹不得,使劲儿挣扎也于事无补。那管家前脚离开,后脚这人便来,这两人定是一伙的! 怎么办?明易心思百转千回,只是大穴被点,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干看着。 百花蜂先是将桌子清理了干净,然后将沈明澜放于其上,便走到床边伸出手拍了拍两巴掌明易的脸。 “你这小子,没想到还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可惜了,竟然是个男人!若是个女子,嘿嘿嘿!” “怎么,见到我很诧异?不用诧异,我现在不会动你!” “是不是在想我要干什么?”说罢这百花蜂朝着桌子上的沈明澜努努嘴:“要不你猜猜?”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老子就是名震江湖的百花蜂,至于采花,那是爱好。” “猜到我要干什么了吗?” 明易双目瞪得浑圆,便是要将百花蜂杀了一般。 “啧啧啧,看你这个模样,行啦,我知道你猜到了!”这百花蜂浪荡一笑:“嘿嘿嘿,你放心,有你的好处!” “来来来,听话,张嘴!呃,不好意思,忘了你被点了穴道不能张嘴!”百花蜂从中捏了颗红丸出来,打开明易的嘴巴便将此丸丢了进去!明易只觉这红丸入口即化,味道有些甜甜的,其中还带着一股清香! “我跟你说,小子,这个是老子的独家秘方,好东西,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吃!” 说着,这百花蜂又掏出一颗捻在手里对着明易解释道:“这个呢,叫做春眠不觉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诗意,嘿嘿,借用一下前人的智慧吗!好吧,这么说你也听不懂,嘿嘿,罢了,不讲了,浪费时间!”只见百花蜂走到桌子前,在沈明澜惊惧的眼神中撬开了她的嘴巴将这什么“春眠不觉晓”给喂了下去! 只听百花蜂此时转过头道:“小子,别说我不厚道,处子之身我肯定是要的,这第二轮么,等老子享用完了才能到你!别着急,慢慢看哈!”说着便开始褪去沈明澜的衣裳! 到此明易焉能不知此人给自己喂得是什么,不就是春药么!厚颜无耻,竟然还用了大诗人的诗句,叫什么“春眠不觉晓”,当真是可恶至极,心中怒骂此人竟然变态到如斯地步,竟然要当着他的面对沈小姐行,行那样的事情! 且说这“春眠不觉晓”药效起得极快,明易毕竟习武之人,灵台尚有一丝清明,但他也觉得此时自己浑身发热,小腹下有一股无名邪火缓慢升起!再看桌子上的沈明澜此时眼泛秋水,荡漾而出,媚相毕露,呼吸急促。 第四十六章 要不你就从了她 近来天气转凉,所以身上的衣服相较夏天多了几件,一番宽衣解带,沈明澜被脱得便只剩下肚兜和亵裤,虽说沈明澜年芳十六,但发育的已然不错,此时沈明澜意识已然迷离,可见肌肤之处尽是娇嫩粉红。 百花蜂看得食指大动,伸手便要去揉,却听破空声一响,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的筷子,直接没入百花蜂伸出的右手掌心! 这右手手腕上本就有伤,被这筷子一插更是伤上加伤,鲜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谁!是谁!”百花蜂大惊失色,他仔细的瞧了,射入自己手中的筷子乃是最平凡不过的竹筷,远比不上大户人家所用的银筷子来得锋利坚硬,能将一只筷子射入自己手中的,功力绝对要比自己厉害! 身旁何时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个高手? 没人回答百花蜂的话,倒又是一只筷子从黑暗中激射而出,正中百花蜂的膝盖,从腿后腘窝处透出,百花蜂一个吃痛直接跪倒在地。 栽了! 百花蜂面露悲意,慌忙磕头,“前辈,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房梁上这是一道人影一跃而下,对着明易便是凌空一指解开了他得气府穴,明易顿时大感轻松,气血通畅,坐起身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原来是他! 不是那个老乞丐还能是谁! “前辈!”明易惊喜道。 老乞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此时的明易只是体内燥热还在继续,他便赶忙冲到那百花蜂面前,一把抓住百花蜂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快把解药拿出来!” 百花蜂哭丧道:“春眠不觉晓,它没有解药啊!” 明易此时只觉得心神即将失守,手下便用大了力气重复道:“你交还是不交!你若不交,我就立刻杀了你!” 百花蜂当真是无奈至极,为什么自己说真话这个臭小子就是不相信呢! “兄弟啊,我真的没解药!我当初把这玩意儿做出来,真没想着做解药!” “那怎么的才能解?”明易追问道。 百花蜂听到这里倒有点幸灾乐祸的模样,瞥眼看了看桌子上嘴里有些含糊的沈明澜,给了明易一个眼神,你懂的! 明易见此淫邪眼神,当真气急不过!蓦然想到梦中无脸前辈的教训,所谓除恶不尽,必为恶伤!留此人在世上不知还会坑害多少女子! 在梦中已经杀过人的明易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起身抽出碧水剑对着百花蜂的咽喉便是一划,剑光一闪,鲜血冉冉。百花蜂双目圆瞪,面有不甘,眼神里满是惊愕不解,他没想到明易下手会如此毫不犹豫决绝,捂着喉咙便倒了下去,咕嘟咕嘟几声便没了气息! 老乞丐似乎没料到明易会如此果断,眼里大有赞赏之意,遂开口道:“小兄弟,要不我看你就······是吧!”老乞丐也看了眼桌上沈明澜,只是此处风光无限好,老乞丐也是慌忙转过头,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自己一把年纪了,可见不得这些。 此时明易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忽然想起自己修炼寒冰掌催动内力运转时浑身冰凉的感觉,当即盘膝而坐,力随意转,体内仅有几丝内力当即运转起来,半个周天不到,一丝寒意便油然而生顺着经脉游走,片刻后明易便感觉好受了许多。 心下打定主意急忙起身先是将边上的衣物给沈明澜套上,抱起她便准备坐在地上带她一起运功,此时的沈明澜浑身滚烫,体上幽香扑鼻而来,身若无骨一下子便摊在明易的怀中,双手不自主便环上明易的脖颈,轻抬樱唇便向着明易的脸上吻去。明易慌忙躲开,只听得沈明澜口中呢喃明公子三字。 明易晃了晃脑袋,心中暗道此时他的状态怕是连自己都不能周全,又如何再带着一人运功,遂看向一旁的老乞丐。 “前辈,可否请您再出手相助!” “你小子打算怎么做?”老乞丐问道。 “在下会一门阴寒功夫,运功时寒气渐生,可以克制这毒药的作用!” 老乞丐听了明易这话就好像看傻子一般看向他:“小子,你刚刚不会是打算带着这个小姑娘一起运功罢?我可告诉你,平日里清醒的时候运功尚且需要十二分的精神,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自己都勉强!” 明易点点头认同了老乞丐的说法,这老乞丐一拍脑门,回头便是一记掌刀击昏了沈明澜,然后直勾勾的看向明易:“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打晕了,你们之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易傻了眼,这么简单?早知如此自己一开始便这么做了,可是怀中的沈明澜虽然晕了,但身子还是无意识的轻轻微微颤着,体温便是越来越烫! 不过老乞丐又道:“我这般做法也是治标不治本,虽不至于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但是任由药效发挥下去,恐怕之后性命堪舆啊。”这就是春药最难缠的地方,说毒药算不上,说效果,催动人的浑身气血、勾起人的欲望来着实不讲道理。 “要不我看,你小子就从了这姑娘,虽说她算不上是什么绝世美女,但一身气质温雅宜人,我瞧着这姑娘本就对你有些好感,你也不算吃亏,给你做媳妇儿还能委屈了你?” 明易严辞而道:“大丈夫岂可如此趁人之危行这小人之事!”看了眼老乞丐后,心下一狠便道,“前辈您武功高强,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此时的明易强忍着身上逐渐传来的异样,保持着灵台最后的意思清明。 “哎,真的,不是老头儿不帮你,是我是真的没办法!”老乞丐摇了摇头,“我可不会什么阴寒的功夫!” “前辈,我教你!”明易闻言直道,“我这门功夫唤作寒冰掌,也不需要前辈您于自身运气,只需渡一丝内力于沈姑娘体内,然后由前辈您催动内力于沈姑娘周身运转,便可生出寒气,可以达到克制这药效的作用!待到药效过去,便可停下!” 老乞丐一听面露惊讶神色,且说如今江湖之人习武练功,但凡是有那么一两手绝技必定是藏着掖着,面前这小子竟然要告诉他寒冰掌的行功方法?只为了救人便将这功法告诉自己?这小子究竟是傻,还是真的心怀正义而无私? 寒冰掌他不是没听说过,乃是当年三绝门的三门绝技之一,功法阴寒,掌法刚猛,练至深处出手便似凛冬而来!只是后来这个三绝门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一夜之间便没了,如今江湖上会这寒冰掌的几人他也认识,难不成这小子是那几人的传人?不对不对,老乞丐当下否定,这少年刚出山,或许是有自己的机缘吧。 “小子,我跟你说,这寒冰掌可是门非常不错的武功,你当真愿意教我?” 明易道:“前辈武功原本高强,又如何会看得上小子的这门掌法,再说晚辈也只是告诉前辈其行功路线,所以前辈大可不必顾虑。” 老乞丐心中好笑,这小子看来真切是个愣头青无疑,岂不知世上有一种说法名为“一法通,万法晓”么!你告诉我这寒冰掌内里的周天搬运法子,只消日后我看你打上一套寒冰掌法,这不就全都会了? 他见明易面色坚定,点头算是应了这事儿! 明易见此心中默念祈祷,赵师傅,今日为了救人,不得已将寒冰掌的内功心法告知外人,希望您在天之灵能够理解原谅惊鸿! 至此,明易便将行功之法一一道来!老乞丐听得认真,只消三遍便牢牢记住,脑海中暗自模拟了一番,当下动手接过沈明澜,按照明易说的法子,先是渡过一丝内力便开始催动起来! 寒冰掌果然有效,三人在房内行功了一个多时辰,这药效才逐渐的消失而去!明易也是因此体内的内力又恢复了不少! 那边老乞丐满头大汗,想来也是着实辛苦!行功结束,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看了眼一旁的明易,心道自己若不是吃了这小子的糕点,受了他的人情,又耗费精神功力落得这般劳累! 话说这沈明澜才是因祸得福,原本毫无内功底子的她,在老乞丐的帮忙运功之下,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打下了内功基础,现在的她内里已经有一些寒冰掌的内功了。 明易起身走到老乞丐边上道:“前辈,您还好么?” 老乞丐道:“好个屁呀,臭小子,本来老头儿就已经救了你一回也算是还了你人情,没想到一时心软又答应了你,现在才真是累个半死!” 明易感激道:“多谢前辈相助!”他突然想到沈老爷给自己的小回春丹,遂从怀中掏了出来,“前辈,这丹药您拿去服用吧,听说可以补充气血!” 老乞丐鼻头一耸,“呦,正宗的灵佛寺小回春丹,你哪里来的?” 明易如实相告,却听老乞丐说道:“这小回春丹于你现在的伤势来说十分重要,只要你服下,不出两天你的伤势就能好上一大半,你真愿意给我?” “前辈两次救我,又耗费功力为沈姑娘运功,所以还请前辈收下吧!”明易讲的情真意切,一脸诚挚。 老乞丐拈起盒中的小回春丹,放在鼻子便闻了闻,心中有了计较! “小子!” “怎么了,前······” 明易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老乞丐一指封了穴动弹不得,老乞丐捏住明易的腮帮子,将小回春丹给塞了下去,口中道:“小子,老夫得了你的寒冰掌,足矣,这小回春丹,你还是留给自己享用吧! “前辈,你·······”明易心下感动,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便在此时房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我说,你怎的这么久还没做完?” 正是那管家的声音! “前辈,外面那人是这个沈家的管家,和这个采花贼百花蜂是一伙的!”明易急忙说道。 这话刚说完,那管家便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百花蜂。 且说这管家见此便想暴起直接将屋内几人拿下之时却是看清了老乞丐模样,惊恐万分却又恭敬无比,慌忙对着老乞丐便是咚的一声双膝着地跪下,手捏莲花诀于两侧高抬而起,一头磕在地上。 “白莲一品杨木青,参见护法!” 第四十七章 老乞丐的身份 明易难以置信看向老乞丐,又看了看此时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管家,一时间乱了心思。 白莲一品?护法?老乞丐?此时他心中惊恐,莫非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老乞丐武功高强,莫非他才是幕后一切的主使。 老乞丐的反应出乎明易所料,疑惑道:“你认识我?” 只听这管家抬起头恭声道,“属下曾有机会在总坛见过护法一面,小人不过是白莲一品,护法不认识小人也是应当的。” “哦,这样,你起来吧!” “是!” 老乞丐指着地上断了气的百花蜂道:“地上死了的这人,你认识?” 杨木青躬身点头:“是的,此人真名叫花兮兮,江湖上人称百花蜂,小人过往曾和此人有些交情。” 这话还没说完,老乞丐蓄力抬手便是一巴掌直接呼在杨木青的脸上,速度之快打得杨木青措手不及,清脆啪的一声,直将杨木青打的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咱们圣教中人,什么时候竟然会和这种下三滥厮混到一起!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交友要慎重。” “我刚才在房梁上还奇怪你为何点了这小子的穴,后来见了这么个人渣才知道这些个龌龊事情。” 杨木青没有丝毫不满,直接噗通跪下:“护法恕罪,小人一时糊涂,还请护法饶过小人。” 老乞丐点点头,教规中不允许同教兄弟手足相残,这杨木青也罪不至死,“罢了,以后注意!” 杨木青忙连声道谢,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当即低声道了句“嫦娥应悔偷灵药”,老乞丐闻言突然一愣,瞬间回过神来,突然一指就将明易给点晕了! 接头暗语,老乞丐神色严肃,“碧海青天夜夜心!” “果然是护法您!” 老乞丐严肃的点点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会交给你一个白莲一品的人去做?” 杨木青道:“小人在教中品级不高,但是小人胜在机敏,所以才被派到了这里执行任务,如今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只是小人万万没有想到教中竟然派了护法您来,小人深感惶恐。” 老乞丐听罢也不说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丹丸,屈指一弹冲着杨木青而去。 杨木青面露惊喜,轻飘飘的拂手接过,“多谢护法大人赐药!”原来凡是圣教众人,外出执行任务皆会服下一种药物,名为晨钟丹,这晨钟丹没什么好处,坏处也是只有一个,便是要定期服用解药,要不然便会心脏衰竭而死!而刚刚老乞丐弹出的便是这晨钟丹的解药,暮鼓丹!这药物便如晨钟暮鼓字面所言,相生相克,一为开始、一为终结! “你这拂云手倒是练的不错!”老乞丐赞道,刚刚杨木青这一手功夫实乃寓大于小,大而化之,不可谓不高明! “杨明远是你什么人?” 杨木青一愣,“是在下的叔叔!” 老乞丐点点头,“难怪会派你来执行此次的任务,原来是金莲护法的侄子!等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到教中恐怕就是要往上走了!杨明远打得好算盘,这是在给你铺路啊小东西!” 杨木青的事情被老乞丐点破,也不辩解,只道是家中长辈关爱,都是为圣教做贡献罢了! 杨木青这边吞了解药,心情舒畅,主动汇报起这次的调查结果:“属下已经查到,九龙朝天樽就在这户人家的金库之中!而江湖传闻中的青龙佩就藏在九龙朝天樽底部的暗格之中!” “此次教中一接到你关于青龙佩确切的消息,教主他老人家就把我给派了出来!本来我是十分不愿意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哪里有教中舒坦自在!所以,照我的意思,便是赶紧的拿了青龙佩,让老头我赶紧回去!” 杨木青疯狂点头,他心里何尝不想回去,他都在这里呆了五年了。 “大人说的对,只是我这‘老爷’将金库的钥匙藏得太紧,钥匙共有金银铜三把,属下找了许久也才只寻得其中银铜两把钥匙的位置,但是唯独最后的那把金钥匙,至今没有发现!而且这金库就在咱们现在所在的宅子地下,六面用百炼精钢铸造,坚固无比,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老乞丐道:“还差一把钥匙?” “是!”杨木青点了点头。 只听老乞丐看了眼明易说道:“今晚出了你狐朋狗友这档子的事儿,事情不能再拖了!” 杨木青注意到老乞丐的目光,知道他担心什么:“护法,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二人?然后推到百花蜂的头上便好。”说着还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乞丐听闻此言神情一冷:“这个娃娃我看好的很,准备收入门下,怎么,你还想杀我未来徒弟不成?” 杨木青被老乞丐这一眼看得后背冷汗直冒,连忙道:“属下不知,请护法恕罪。” “这小姑娘留给我的徒弟做媳妇儿也不错!” 只听老乞丐凌空一指,点了沈明澜的睡穴防止她半途醒过来,做完这些后看向杨木青:“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老爷,夜长梦多恐生变故,也是凑巧,我原本一直是跟着这个小子才到了这里,还真是没想到你在这里!走罢,今晚就把事情做了,咱们也好快点回去!” 杨木青大喜,“护法,那您现此稍等片刻,我先去将银铜两把钥匙取来。” 老乞丐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先去! 过了好一会儿,杨木青才回来。 “取个钥匙花了这么长时间?” 杨木青讪笑道:“护法恕罪,这老东西将钥匙藏得紧,所以废了一番事儿来!” “走罢!” 却说沈老爷沈子孝此时正在书房中写写画画,近日来他晚上睡眠有些不好,因此便想着做些什么打发下时间! 老乞丐领了杨木青推门而入,沈子孝一抬头心中一愣!家中这么晚怎么会进来一个乞丐,怎么杨管家还跟在那人的身后?有问题! “管家,这么晚有事?”沈子孝面色不改淡定的很,虽说他觉得这老乞丐才是能说话做主的人,但还是故意问话杨木青。 老乞丐没有说话,偏头示意了下,杨木青便走上前去一躬身,“老爷,烦请交出金钥匙!” 沈子孝手下的毛笔一顿,装傻笑道:“什么金钥匙,你要金钥匙啊?早说么,明儿让金号给你打一把便是了!” 杨木青笑着摇了摇头,“老爷不必装傻,您看这是什么?”只见杨木青摊开手,手心儿里躺着两枚钥匙,一银一铜。 沈子孝见此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脱口而出,“你从哪里找到的?” “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您交出金钥匙,咱们取了东西就走!我劝老爷您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来,免得受苦!” 沈子孝一听却是噗嗤一笑,丝毫没有刚才的惊慌模样,也不管这二人,便又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将老乞丐和杨木青晾在一旁!两人便是瞧着,想看看沈子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边沈子孝正写着突然快速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在场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铁盒子在沈子孝的手中一转调了方向,只见密密麻麻的孔口直接对准二人,杨木青定睛一看大惊失色,整个人便被吓得不敢动弹,真真的动也不得,不动也不得!此时沈子孝手中拿的便正是前文所述庆家堡的独门暗器千蜂针!沈子孝虽然不喜欢练武,但他不是傻子,自己财富惊人,所以也总得有些防身的措施才是! “看你这模样应该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了!”沈子孝见到杨木青这般模样笑道:“忘了告诉你,里面的牛毛针可都是被我浸了毒,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毒,好像是叫什么‘黄昏后’。” 这沈子孝话音刚落,只听“嘎哒”一声,他的大拇指便按上了机括! 第四十八章 你敢 黄昏后,又叫“人约黄昏后”,乃是江湖之中一种较为传奇的毒药,中了“黄昏后”的人不会立刻死去,首先便是在五个呼吸间全身肌肉酸软无力,连带着产生幻觉,让人仿佛置身于美丽的黄昏下正在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可以说是毒药中让人安乐死的典范。之所以传奇,是因为根本没有多少人见过实际的功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乞丐眉头一挑,千蜂针他也是有所耳闻,若是自己全盛之时,凭着现在他和沈子孝的距离,他有把握在牛毛针到达自己身前的时候跳出门外躲过去!但是现在,他刚催动了半天的内力救了这货的女儿,功力十不存四,罢了罢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沈子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说按就按! 嘎哒一声,让老乞丐心中一忑,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便要擒了杨木青做自己的挡箭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没有想象中那般上千根牛毛针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模样,沈子孝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 沈子孝不敢相信,手里的这玩意儿当初可是花了自己不少钱买的,怎么的是这般样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沈子孝突然想到了什么关节,陡然抬头看向杨木青! 此时的杨木青哪里还有之前一脸呆滞不敢妄动的表情,只见他笑嘻嘻道:“额,老爷,这可就是真的对不住您了,昨天闲来无事便将您这盒子的牛毛针全都给卸下了!我也刚刚才想起来,可真是吓了我自己一大跳,老爷可别见怪。话说您也只是个商人,又何必搞这些我们江湖中人才会摆弄的危险玩意儿!” “呵呵,好,好,真的好!”沈子孝坦然一笑,丢了铁盒子拍了拍手,“不愧是我一眼就看中的管家,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沈子孝仿若认命了一般,颓然坐在椅子上,“说罢,你们到底要什么?” “九龙朝天樽!” “还有呢?” “只要九龙朝天樽。”杨木青认真道。 沈子孝愕然,“就这玩意儿?”他还当杨木青要什么东西,这九龙朝天樽不过就是当年天下统一之时,武朝的六方宝之一,当初他得到这个九龙朝天樽也曾研究过,没发现有什么名堂,无非也就是个观赏价值! “是!” “只要给你们九龙朝天樽,便不伤我性命?” 这事情杨木青可做不了主,转头看向老乞丐,老乞丐心里想着你女儿说不定还是我未来徒弟的媳妇儿,便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好!是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取还是你们自己去?” “既然如此,就麻烦沈老爷走一趟了!”杨木青道。 取九龙朝天樽的过程要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老乞丐原本以为金库之中还会有些什么机关,但是沈子孝却是老老实实带他们一路顺畅的拿到了九龙朝天樽! 用沈子孝的话来说,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他是商人,要懂得趋利避害! 这样一来,也算了了一件事儿。 “二位可以自行离去了。”站在金库门口,沈子孝拱手相送,面色平淡!正说着,他竟然将三把钥匙直接扔进了金库,金库大门缓缓合上,便再也取不出来,沈子孝这般做也是为了防止后患,以免这杨木青还有些什么小动作! 却在这时,杨木青突然回首一掌打向老乞丐的后背心! 掌风迅疾如雷,隐隐有风雷作响!老乞丐闻觉身后异样,灵猴转身,跳跃开来! 眼中不解,更多的却是愤怒! “哦?你想做什么?” 杨木青阴森一笑,一改之前恭敬的模样,“想不到梁护法功力耗去大半,竟然还能躲开在下的全力一掌!” 老乞丐本姓梁,名九,梁九笑了:“臭小子,莫非你想抢这九龙朝天樽?这个是圣教之物,你不怕你叔叔怪罪么?”梁九心下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杨木青为什么会对他突然出手,而且上来下得就是死手! 杨木青摇了摇头,直言:“梁九,交出九龙朝天樽吧!交出来,饶你不死。” 梁九双目一瞪,活了这么久一把年纪还忒么让一个小崽子给威胁了?怒发冲冠,花白的胡子直颤,“谁给你的胆子!” 说罢,朝着杨木青便是一个劈空掌!反观此时的沈子孝已经急忙躲在一旁的假山之后。 杨木青微微一侧躲过,梁九一掌落空,趁此机会,杨木青瞬间跳跃起来,挥手竟然打出了十六颗飞蝗石!这飞蝗石分上中下左右周身朝梁九疾射而去!破空声不绝于耳,梁九气定神凝,看着这杨木齐以独门手法十六黑字打射出的飞蝗石,没想到这杨木青竟然是只扮猪的老虎,功力深厚,十六黑字打恰如其名,最高境界便是一次射出十六枚暗器! 电光火石之间,梁九马步微蹲,双掌于丹田处凝气而上,大喝一声:“风起云涌!” 话落掌出,梁九此人不愧是圣教护法,这一招掌法着实厉害非常,乃是梁九看家本领风云掌的最后一式,原本对付杨木青没有必要施展这一招!但是杨木青与他的距离原本就近,飞蝗石来势汹汹,所有的一切无非是瞬间的事情!情急之下也容不得梁九再想些什么其他花里胡哨省力的应对方案,所以才用了这一招风起云涌! 这一掌从无到有,暗合道家天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十六,在这十六颗飞蝗石即将临身的一瞬间连续从周身不同方位连续击出,刹那间梁九周身便尽是掌影。 掌劲儿刚猛无比,最先打来几颗飞蝗石瞬间被掌劲儿碎成齑粉,杨木青在一旁看得是眉头一头,但梁九毕竟刚刚消耗了巨大的功力,因此后续力有不怠,只能堪堪将剩下的飞蝗石击飞! 梁九眼睛一撇杨木青的方向,心下有了计较!便是在最后三枚飞蝗石之上暗附劲力,双掌翻转,劲力定点而发隐隐约约有爆破之声产生。 三颗飞蝗石“咻”的一声急速反射而出,呈三才之势朝着杨木青的面门打来! 杨木青见此一笑,也不正面硬对,只是侧身躲避,这三枚飞蝗石恰好打在杨目前身后、沈子孝身前的假山之上,噗噗噗三声,飞蝗石劲力凝而不散,瞬间没入假山石之上,可谓是入石三分。 “杨木青,你可知对教中兄弟出手乃是大忌,此次你违反教规,便是你叔叔也就不了你!” 只听杨木青呵呵一笑:“谁知道?” 杨木青嘴巴微微一动,也不知道他嘴里含着什么,便是一阵儿紧急的哨声传出,也不过一两息的时间,纷纷从外面赶来了十几道黑影跳跃而出将梁九牢牢围住。 梁九一眼看去,想来尽是圣教兄弟,便随手从胸口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铁令,这铁令单面漆黑,另一面却真的是了不得,用的乃是极为稀有的、一整块完整的紫宝石雕刻而成的莲花镶嵌其上,正是紫莲护法令! “众人听令,拿下此人!”梁九说罢朝着杨木青一指。 不料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仍是死死地盯着他,梁九大怒,环视周围怒喝之:“大胆,你们是要叛教么?” 护法令仅低于教主令,不听令者等同叛教! 杨木青嘲讽道:“一个将死之人还那么多废话!大名鼎鼎的紫莲护法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真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估摸着都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梁九针锋相对:“你以为今天你的所做所为能瞒得住?你以为你今天就能万无一失的拿下老夫!” “只要你死了,谁又知道我对你动手了?回头交上九龙朝天樽的时候,只说你一时不察,中了沈子孝的千蜂针而亡,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用我说了吧!” “至于能不能万无一失的拿下你,嘿嘿!”说道这里杨木青气势一变,朝天而阙:“十二星宿锁龙阵,困杀!” 梁九一听这阵法名字,心中大惊口中大骂:“你敢!!!!” 第四十九章 围杀 杨木青闻言冷冷你笑:“你看我敢不敢!” 说话间,周围的黑衣人中突然跃出十二人来,剩下的六人在一旁掠阵! 且说梁九为何满脸通红、暴怒如斯,不是因为自己性命堪忧不保,而是因为这“十二星宿锁龙阵”过往使用无不是针对叛教高手,这种做法已然成为圣教的潜规则,便是只有在对付叛教的高手才会动用此阵,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杨木青竟然用此阵来对付他!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梁九自入教一来,忠心耿耿,如今竟然被所谓的“教中兄弟”用此阵围杀,不必多言,此番作为便是对他一种极大的侮辱。 “好,好,好!”梁九怒极反笑,竟渐渐平静下来,两眼平淡如水的看着杨木青。 场外的杨木青倒是看得轻松自在,心中暗笑这紫莲护法当真是看不起他,他以为他趴在房梁上自己不知道?他以为他杨木青不知道他给那个女娃娃运功?呵呵,人老了,脑子也笨了! 叔叔此前已然来信布置,并且派了教中心腹前来助阵!刚刚去取银铜钥匙便是做得这番准备! 十二人错落有致所占方位暗合十二星宿,一旦施展开来,两仪、四象、六围、八卦、九宫、十二道皆有杀招!光是听着这番解释就当明白,十二星宿锁龙阵里面包含了多少杀阵,便是正反两仪、正反四象、上下六围、生死八卦、前后九宫、皇极十二道!这些杀阵单独拎出来一个也是不错! 只是此阵威力巨大,想将此阵的所有威力全部施展开来要求也很高!布阵人数从最少的一十二人到最多的一百二十人,人数不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不同!想要将“十二星宿锁龙阵”的所有威力发挥出来,则必须要有一百二十人! 话虽如此,虽然此时围住梁九的只有十二人,但要真的施展开来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一般来讲,对付平日里全盛时期的梁九,起码也得用二十四人杀阵,但即便是金莲护法杨明远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调用这么多的高手,所以此次也只派出了十八人,原计划便是先让杨木青偷袭,以杨木青的武功修为,在梁九毫无防备之下,偷袭必能功成!接着便再用阵法困杀之! 买个事与愿违,杨木青一招偷袭未见寸功,可是谁能料到百花蜂一事竟然耗了梁九的大半功力,不得不说这也是天助杨木青叔侄! 此阵目前四大节点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皆为杨木青的叔叔座下一等高手所占!梁九自知木已成舟,若想逃出生天唯有拼死一搏!他一眼便看中了四象位,心中有计,要破此阵,必得先破了这四个阵眼!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拿出自己的兵器攻了上来,你来我往,你往我去,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成阵之人手拿各不相同的兵器,长刀、长剑、短刀、短剑、长枪、短枪,另还有轻锤重锤! 一时间,或是长刀长剑齐齐劈砍而来,又或是短刀短剑先后刺出,长枪从旁策应,短枪则是于阵中上下翻飞,一时在那人手中,一时又在其他人手中!十二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井然有序,恍惚间让人目不暇接发现不了丁点头绪,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杂乱无迹可寻的感觉,但实际上十二人一饮一啄之间尽是内涵奇门遁甲的章法! 阵中刀光剑影迷人眼,便是梁九这样的高手几十招应对下来也是浑身布满了伤口!每当他想起身上前去杀那阵眼几人,周围其余的众人便会一拥而上,及时变换阵法应对,这便是所谓的,你变我变,你静我静,你动我动,随机而动,因时制宜! “噗嗤!” 在坚持一小半刻之后,梁九一不留神被其中一人使得轻锤砸中胸口,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色一萎,噗通一声便是单膝跪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额头冷汗直冒。 “停!”杨木青见此当即而断,喝停众黑衣人。 “怎么,莫非你个小贼头还要再羞辱我一番不成?直接动手不就完了!”梁九呵呵讥笑道。 杨木青上前走了几步,道:“梁护法,将护法令交出来吧!” 梁九一愣,突然想到什么! “原来你是怕这个啊!”梁九忽然一笑,从腰间摸出了属于自己的护法紫莲令拿在手中掂了两下。 这梁九还真的没猜错,他杨木青怕的便是这个关节!十二星宿锁龙阵的威力,杨木青今日是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他怕的就是阵法众人乱刀乱剑乱锤之下,稍不留神便毁了这梁九衣下得紫莲护法令!叔叔千叮咛万嘱咐,护法令上的宝石脆弱的紧,一定要注意! 一旦令毁,后续的事情便圆不了谎,回到教中自己该如何交代?说梁九被人用千蜂针偷袭,那紫莲令怎么碎了?千蜂针里面的牛毛针还能将紫莲令牌给射碎了?谁信!没人会信!杨木青不敢赌,只得叫停! “梁护法,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出紫莲令,我便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你看怎么样?” “呸,你这个小贼这也好意思说出口!留我一个全尸?你特么怎么不说放我一条生路!” 杨木青啧啧啧摇了摇头:“放了你,那不行!放了你,谁放过我?” 梁九忽然笑道:“小子,便是我毁了这紫莲令,也不会将它留给你!我就不信胡千秋那个老家伙还不能查到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木青眉头一皱,胡千秋何人?胡千秋乃是圣教青莲护法,专职教内司法督察,手底下的人无不善侦查断案,这事情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好,只怕是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这胡千秋也必定能顺藤摸瓜将自己给摘出来,到那时,恐怕自己犯下的罪过正如梁九之前所说,连自己的叔叔金莲护法杨明远也救不了自己! 只听梁九接着道:“我想想,你这样的到时候被查出来会是怎样!对了,嘿嘿嘿,小贼,万龙潭听过么!我琢磨着,以老胡的性子,准会将你丢下去泡上个三天三夜!” “啧啧啧,我听谁这万龙潭之中尽是些罕见且奇毒无比的毒蛇!小贼,不得不说,你爷爷我还得在这里恭喜你,三十年都没人进去洗过澡,估计你还是头一个!哈哈哈哈!”梁九极尽嘲讽,言语里透着对生死看淡的轻松,这话说的倒是让杨木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老家伙,你真当自己握着紫莲令就能够拿捏住我了?”杨木青额头青筋暴露,面色阴狠至极,他正要发作,却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节哈哈大笑起来! “小贼,你笑什么!” 杨木青阴阴一笑,“我笑什么,你等下就知道了!” “杀了他!”杨木青陡然剑指梁九,声决意断! 第五十章 你做了什么 梁九不再嬉皮笑脸,看着周围朝自己奔来的一众黑衣人,心中慨叹,想不到自己英雄一世,未曾想今日要丧命于此! 杨木青既然敢开口,便说明他已不受自己的威胁,看来是想好了退路,唉,此刻梁九心中有些后悔,在刚才那短短说话的时间,如果暗自使焚天化血大发运转起来,一旦功成或许自己还能留下些痕迹将消息传出去! 再说,这杨木青是决计调动不了能够组成十二星宿锁龙阵的高手,所以这次的事情他那个叔叔金莲护法杨明远也定然是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杨明远究竟要做什么?竟敢图谋九龙超天樽,他难道不知教尊对于武朝六方宝的心思?若是被教尊发现,恐怕所有牵涉之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梁九顷刻间又陷入到阵中苦战,边应对着边在脑海中苦思对策,风云掌在生死危机的关头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只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好几次也都是在千钧一发间躲过必杀之招。 “快去明易的房间,赶紧带着明易和你女儿走!”梁九寻了个空突然朝着躲在假山之后的沈子孝大喊:“杨木青既然要杀我,必定也不会放过你,快走!” 沈子孝闻言当即朝外跑去,杨木青看了眼从旁掠阵的六名黑衣人,“跟上去,将三人解决了再回来!” 其中一黑衣人道:“少爷,那沈府其他的人怎么处理?” 杨木青道:“若是没人看见,便算了,被人撞见,就直接杀了。你们六人全都跟上,保险一点,莫要让沈子孝声张开来。” “是!你们跟我来!”六人齐齐出动,向沈子孝跑出的地方追去。 这沈子孝听到梁九说“去明易的房间带着明易和他女儿走”,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女儿为什么这么晚会和明易在一间屋子里,脑袋突然懵了一下,果断拔腿朝着明易所在的客房跑去,沿路也不见他大喊大叫,所以也并没有惊动什么人,这倒是让后面六名黑衣人奇怪的紧。 待进得明易屋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百花蜂,地上的血流了一大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碧水剑跌落在一边。再看床上,女儿沈明澜衣衫有些凌乱,但又好像是被人穿上的样子,明易躺在一旁正呼呼睡着,两个人气息平稳,看现场好像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等他走近了二人床边,又有一丝丝甜甜的香味传到他的鼻子中,仔细分辨之下,好像是催动气血的药材香气,几个念头之间便大概猜到了地上躺着的是什么人,想来应该便是百花蜂。看这人脖子上的伤口大小粗细,是碧水剑所造,这么一想,应该是明易救了自己的女儿。上手搭了脉,女儿的情况不错,脉象平稳有力,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女儿体内竟然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内力,着实阴寒的紧。 六个黑衣人缓步走入,已经抽出兵器,尽是长剑,死死的盯着沈子孝! 沈子孝倒是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反而是平静的走到桌子边,拿起地上的茶杯茶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抿着,实在是一晚上都在忙乎,他累啊。 “要不,诸位先坐下来喝一杯?”沈子孝举了下手中杯笑道。 “呵呵,傻子!”领头的那人看了眼此时的沈子孝嘲讽道。 沈子孝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的很,“唉,你知道什么人经常把别人当傻子么?” 黑衣人一愣,他不知道。。 只听沈子孝接着说道:“把别人当傻子,自己也无非是个傻子罢了!”说完,放下茶杯,中指往茶杯里面轻轻一点便沾了颗水珠,谁都没有在意沈子孝的这个动作,可就是沈子孝轻轻松松的对着那为首黑衣人一弹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噗嗤一声,这黑衣人的脑门儿上就突然多出了一个圆圆的小手指头大小的黑洞,鲜血掺和着白白的浆子从里面流了出来,那黑衣人转眼间便没了气息,脸上带着满脸的惊愕和疑惑砰然到地,恐怕他便是临死之前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在少爷嘴里平凡无奇的商人老头,竟然是一个隐藏的高手!凭着一颗水珠就能将一个人的脑骨击穿,这得需要多深厚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要知道人体最坚硬的几块骨头之一便是额头骨。 此人的功力怕是已经到了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不对,应该说还要厉害,因为花草树叶相较于水来讲仍是有形之物。五人此时进也不敢,退也不是,手里的剑握得更加紧了。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以眼前人的功力,他们几人怕是跑得再快也来不及! 便在五人踌躇犹豫不决之间,沈子孝单掌一翻,凌空成爪,地上的碧水间便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忽然跃起到了沈子孝的手中,只见沈子孝骤然而动化作一道青色影子,于房中闪烁腾挪,这五人各自是眼前一花,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像是被凉水点到了一般,他们再回过神的时候,大股的鲜血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这沈子孝却已经回到了桌子前,碧水剑被他放在了一边,又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就好像这些都不是他做的一般,正眼看都不看地上那些个不断抽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死人”。 且说另一边的梁九,在自己实在没有气力的时候突然大喝一声:“停!” 杨木青闻言自然是想看看他梁护法究竟想干什么。 “怎么,梁护法,想通了?” 梁九此刻的气息可以说是衰弱到了极致,眼皮子也有些沉重,“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木青摇了摇头不说话。 “便是让老夫死个明白也不行?”梁九道。 杨木青道:“叔叔说,紫莲护法梁九鬼点子特别多,因此让我少跟你说话免得中了你的诡计!” “呵呵,杨明远还真的是教出了一个听话的好侄子!”说完这句话,梁九沉默了些许,遂盘膝而坐,缓慢从腰间取出自己的那块紫莲护法令,对着这令牌正面的紫色宝石哈了口气,而后扯起自己的袖子将其里外认真的擦拭了一遍,似乎觉着干净了才神情严肃的将它放于身前,接着便朝着它手捏莲花宝诀放于两膝之上,口中开始小声念诵起圣教的《莲华往生经》来。 杨木青见此沉默,任由梁九在那里念诵着,他没有阻止反而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十二人亦是如此!虽然这些人与梁九不是一路之人,但说到底也是圣教中人,圣教之人但凡在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都会在临死前念诵《莲华往生经》,以求超脱。 杨木青等人的做法,也算是对梁九的一种同情和最后的尊重! 一遍《莲华往生经》诵完,便又开始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三遍结束,梁九才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向杨木青,梁九面无表情,竟然拿起了紫莲护法令挥手向杨木青丢去! 杨木青一愕,心下甚是疑惑,这老家伙刚刚还是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样子,怎么得现在就甘心交出紫莲护法令了?但是这令牌来的快,容不得杨木青多想,所以只好伸手接住,令牌入手冰凉厚重,待他翻到正面宝石处细细查看,紫色宝石在月光之下显出隐隐光泽。 见此他心下大喜,果然是圣教护法才配拥有的护法令派,有此令牌,叔叔接下来的计划也便好实施了。 “梁护法既然如此识相,说罢,你还有什么未成的心愿或是遗憾,如果不怎么麻烦,我倒是可以替您完成!”杨木青开口道。 梁九面色看起来悲凉无比,摇了摇头似在做临终遗言,“老夫的心愿怕是完成不成了,想我十几岁入圣教,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之中!虽然老夫知道你们另有图谋,但看今日的情景,怕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也不知对圣教是好是坏!杨木青,若是你真心想为老夫完成心愿,便放过那个小子,这小子根骨上佳,若日后能引入圣教,必为圣教添上一大战力!” 杨木青把玩着令牌,摇了摇头,“梁护法,这事情小侄恐怕不能答应你了。” 梁九欲言又止,不过也还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那梁护法安心上路吧!”话音落,杨木青刚想抬起右手下令,谁知自己的右手突然没了知觉,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唯一能怀疑的便只有梁九了,他猛然抬头看向梁九厉声喝道! “你,你,做了什么!” 第五十一章 剑侠沈傲 梁九一愣,莫名其妙,什么我做了什么? “小贼,你在搞什么名堂?” 杨木青此时浑身逐渐没有知觉,心中恐惧万分,唯有嘴巴还能动,“此处就只有你一人,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你在护法令上面下的什么毒!”杨木青厉声叫到,刚才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这梁九刚开始明显是不愿意将护法令给自己,可后来为什么会给得那么痛快,最关键的是,给他之前,这梁九还哈了口气并且擦拭了好几遍,这番行为着实可疑。 梁九一听眉毛一竖,当即大骂:“放你娘的乌拉屁,你去打听打听,我梁九什么时候用过毒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见梁九不似作伪的模样,杨木青心底下倒是信了五六分,这梁九在教中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用毒,可人面临生气关头,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其实梁九的真正意图乃是通过诵读《莲华转生经》的时间恢复些功力,然后扔出护法令转移视线,趁机偷袭十二人中的一个,只要干掉一到两个,这十二星宿锁龙阵便无法再成,那么自己也就有机会逃出。 “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过来救我!”杨木青边上黑衣人喊道。 周围的黑衣人连忙走上来两个,扶起杨木青便开始着手检查,一人把脉、一人检查杨木青周身,可是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其中一人正要说话,却借着月光反射发现杨木青的后颈处有一点银光闪过,急忙道:“少爷别动。” “我动你大爷,你看我这模样还能动么?”杨木青气急心慌,哪里还管什么斯文不斯文! 让杨木青不要动的黑衣人心下汗颜不敢多话,轻轻转过杨木青的脖颈,伸手掐住那银光一头,一下拔出,对着月光看去竟是一根小手指长的牛毛针! 牛毛针?这是何时射到自己脖子上的? 杨木青心中大惊,自己连这根针什么时候射中自己的都毫不知觉,若是射此针之人稍微用点力或是换个位置,自己焉有命在? 这里还有高手?杨木青心下开始回忆起来,不是梁九,还能是谁?难不成!杨木青突然想到一人,但是转瞬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跟了那个老家伙五年,沈子孝如果会武功,他能看不出来? 除非,除非他要比自己厉害的多的多!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想到这里,杨木青突然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他派去杀沈子孝的六名黑衣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是为何?若那沈子孝只是个普通人,事情应该早就解决! 莫非······ “哟,你们还没有结束啊?”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打断了杨木青的思绪! 杨木青撇过头一看,果然是沈子孝这个老东西,这沈子孝手里提着把剑,站在月光之下,一改之前满身金钱铜臭味儿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杨木青怒道:“老东西,是你!” 沈子孝装模作样,一脸无辜,“什么是我?” “是不是你给我下得牛毛针?莫不是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装下去?”杨木青心下羞愤,若真如自己刚刚猜测的那般那么这个沈子孝就真的太恐怖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沈子孝掩藏至如斯田地? 沈子孝一愣,笑道:“哦,我还以为你说的什么呢,这根针啊,我随手扔出去的,怎么在你那里?” “老家伙,收起你这套,赶紧把解药交出来!要不然,今天定将你碎尸万段。”杨木青恶狠狠地威胁道。 沈子孝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杨木青:“你跟在我身边五年,我一向觉得你聪明机警,做事谨慎,怎么今天突然变傻了?” 说到这里,沈子孝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刹那间如同有一座高山大岳屹立于人前,其势散发开来,竟然让在场众人有一种被万剑所指的感觉,一众黑衣人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背心冷汗直冒,浑身汗毛乍起。沈子孝现在给人的感觉,整个人便如同是一柄锐不可当的神剑。 众人心中皆浮现出五个大字来:此人太恐怖! 梁九眼睛莫名的恭敬,却又是难以置信!恐怕在场的人中,只有他知道,刚刚这沈老板散发出来的是剑意!没错,自己绝对不会感觉错,这绝对是剑意!只有剑意才能给人这种感觉,那眼前这位沈老板岂非是先天大宗师?因为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够锤炼出这样的剑意。梁九万万没想到江湖中竟然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不是说这个境界自从三十年的一代剑侠沈傲退出江湖之后就再也没人能达到了么? 此人也姓沈,难不成,难不成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梁九想到这里不自主的呆了,如果这个沈老板真是退出江湖的一代剑侠沈傲,那自己可能真的是花光了他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别说他一人,纵使白、青、红、金、紫、彩六色莲花护法全部亲至此地组成六围剑阵围攻之,估计也不够他一人杀得! 且说这杨木青才进入江湖多少年,纵使对剑侠沈傲有所耳闻,但此时他连自己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又如何能联想到那人上去!在沈子孝气势之下,竟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辈,莫非您是沈傲!”这话终究还是梁九问了出来。 “你听说过我?”沈子孝一笑,这话便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梁九朗声道:“晚辈梁九,不知剑侠前辈在此,之前多有得罪,望前辈恕罪,请前辈大发慈悲,饶过我等!”面对剑侠沈傲,尽管已经是紫莲护法的梁九也只能立刻认怂。 沈子孝一听倒是愣了一下,只听他道:“这些人刚刚可没打算放过你,他们可是要杀了你的,但你现在却求我放了你们?”沈子孝将“你们”二字咬得极重。 梁九面色不改,不卑不亢,“前辈,纵使这些人对晚辈再如何不堪,终究是我教中兄弟,教中兄弟当同心协力、生死与共!他们可以对我不仁,这是他们的选择,晚辈不能左右!但晚辈自认不可对他们不义,这也是晚辈的选择,晚辈当遵从本心,使其问心无愧!” 沈子孝一听当即嗤笑道:“愚蠢,这些人要杀你,你反倒要替他们求情?老夫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愚蠢至极的人!” 梁九闻之不再多言,他此刻明白,眼前的这位沈老板杀不杀他们皆在他一念之间,并非自己三言两语的求饶就可以改变什么。 却听沈子孝道:“东方风、东方云是你什么人?” 梁九一愣答道:“乃是晚辈的师傅、师叔!” 沈子孝点点头:“你那套掌法之中尽是东方风和东方云武功的影子,可据我所知东方风会的是一套翻云掌,东方云会的是一套倾风掌,怎得,是你将两套掌法合二为一?” 梁九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晚辈所使的这套风云掌乃是我师傅师叔晚年合力所创。” 沈子孝眼神之中似有追忆:“他们还好么?” “师傅师叔于十年前过世了。” “哎,昔人已乘黄鹤去啊!”沈子孝竟然在此时伤感起来,想来也是正常,他隐没江湖几十年,再遇故人之徒,得到的却是老朋友已经死去的消息。“看来他们二人最终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 沈子孝面露赞赏:“也只有东方风、东方云那两个家伙才能交出你这样的徒弟!很好,有情有义,你没给他们丢脸!但有些时候就是太过墨守成规,愚蠢至极!” “今天,我便替你的师傅师叔教你一教!”说到这里,沈子孝眼神一历,杀气浮现,只听他口中森然而道:“对于有些人,可以讲情义,而对于那些一心要你死的人,死就是他们最好的归路!这边是有来有往,大道至理!” 这话说得杀气森森,一旁的杨木青一听心中一忑,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便是用屁股都能想到!沈子孝,不,应该说是沈傲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只听杨木青憋足了最后一口气大喊道:“不用管我,立刻撤退,将消息给叔叔传去!” 十二名黑衣人早就绷紧了神经,面对传说中的剑侠沈傲,谁都没有反抗的念头!但是他们总不能丢下杨木青这位少爷不管,但这时听到杨木青的命令,骤然而动,十二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跃而奔,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梁九见此微微苦笑摇了摇头,心道眼前这人若是想杀你们,先让你们跑三十九米又何妨? 第五十二章 吾命休矣 沈子孝可不想那么麻烦,让他们先跑上三十九米。便是在这十二人跃起的同时,沈子孝手中碧水剑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顷刻间便被他挽出了十二朵剑花,每朵剑花之上皆蕴含劲力,无形却似有形,沈子孝手一抖劲力打出便带起一阵阵破空声分别向着十二名黑衣人后背心而去。 这些人的后背心先后绽放出大片的血花,无一例外尽是倒地而亡。第一次见先天大宗师出手的梁九整个人看得懵了,在他看来,刚刚沈子孝只是随手对着空气划出了一招,可当看到十二名黑衣人尽皆死去,才知道沈子孝那一招并不平凡。 “别想了,以你现在的修为,看不明白的。”似乎是看出来梁九的疑惑,沈子孝笑着说道。 沈子孝缓步走到杨木青的跟前,此时的杨木青在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后已然心如死灰,眼神黯淡无光,见沈子孝走来,便是带着最后的倔强撇过头去不去看他。 “你知道我当初为何留你在我身边?” “不知。”杨木青老实答道。 沈子孝轻笑,“五年前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当初年轻时候的模样,充满了锐气,一身修为已然不俗,也不知为何要来当一个区区俗人的管家。” 杨木青反笑道:“先天大宗师剑侠沈傲,若你还是俗人,那些世上还有人不是俗人么?” “当年你既然已知晓我的底细,为何还要用我?” 沈子孝道:“我原以为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身份慕名而来,当时觉着你有趣,便留你下来看看你有什么目的。” “所以那两把宝库的钥匙是你故意让我找到的?” 沈子孝点点头:“你看,从宝库出来之前,我有多配合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非要在我的地方动手,你当着我的面动手不就是再告诉我,我也活不成了?” “我沈傲这一生,看多了俗事,什么事儿都能接受,偏偏不能接受不讲信誉不顾承诺之人。这点你应该清楚的紧!” 杨木青一滞,后便点了点头,他跟在沈子孝身边五年,他对沈子孝的为人很清楚,自己的老板长挂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人无信不立”,今日他所作所为已经犯了他沈傲的大忌。 “最关键的是,你竟然还和百花蜂有勾结!”当沈子孝提到百花蜂的时候,杨木青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股庞大的压力向他袭来,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你竟然也敢对她下手?” 反正死到临头,杨木青也放开了胆子,讥讽道:“你一个先天大宗师,随便传你女儿一两手,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动得了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你的责任罢了!” “你懂个屁!”沈子孝闻言突然破口骂道,好像刚刚杨木青所说的话戳中了他什么似的。 “呵,我是不懂。谁能猜得到一个先天大宗师在想什么!”杨木青依旧如此,毫不退让。 “罢了,送你上路。” “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动手,也好让我得个痛快。”杨木青呵呵笑道。 沈子孝眉头一挑,“冲你最后这句话,你也倒算有点骨气。”说着便是要一剑了解了他的性命。 梁九却是突然阻止道:“前辈,请手下留情。” “怎么?你还要为他求情。”沈子孝面色有些不善,转过头来看向梁九,一为之甚,岂可再乎。 “呃……晚辈并非要给他求情,他所作所为,罪有应得!但他今日对晚辈出手,其中必有阴谋,恐怕于晚辈所在的圣教不利,若前辈杀了他,必将失去所有线索,即便是晚辈知道他身后之人是谁也无从佐证,所以还请前辈暂且放过他,让我押他返回教中,待查明事情真相缘由,再送回来给前辈处置,您看意下如何?” 这话刚说完,这杨木青突然嘴角一动便似要咬舌自尽,可他能快得过沈子孝?沈子孝曲指一弹,一道劲力隔空打出便将杨木青的下巴击得脱臼。 如此看来,其中涉及阴谋绝非寻常,杨木青竟然心甘赴死也不愿意被梁九带回去。 这杨木青被打掉了下巴,一脸不甘的看着沈子孝,眼中充满绝望,心道若是自己被带回教中,定会牵连到叔叔,到时候教尊一怒,恐叔叔一系便会全部死绝。不行,今日他杨木青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被梁九带回教中。 常言说人之将死,压力巨大之下心思也更活络了些。这杨木青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突然转了两下,忙呜呜呜的对着沈子孝呜咽了起来,眼中尽是恳求,一副你不听我讲接下来的话则必定后悔的样子! 沈子孝看他这副模样,心道看在你为我工作五年的份上便再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便随手接上杨木青的下巴,这杨木青活动了两下嘴巴当即开口:“剑侠前辈,我知道回神丹在哪里,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便告诉你这丹药在什么地方。” 沈子孝一听“回神丹”这三个字,整个人淡定不了,气势上竟然有些愈来愈强的趋势。 “你,怎知,我需要回神丹!”这事情乃是他毕生私隐,足足寻觅十六载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竟然从杨木青口中听到这话,心中已然是杀气浮动,便是眼前这杨木青有半点虚言,必将命丧剑下。 杨木青慌忙道:“晚辈是猜的。” “继续说。” “跟随老爷五年间,每逢八月初一老爷都要前往北方极寒之地香山采购雪蚕丝,期间老爷总是会独自外出一趟,我曾仔细留意过老爷当时外出时候的方向,北方极寒之地本就贫瘠,可去的地方并不多,而老爷所去的方向便只有一座长年冰封的雪山,我曾向当地人打听,这座雪山上的积雪已有千年未曾化开,老爷没事儿为什么要上这苦寒之地?再说这家中没有女主人,我曾一度怀疑女主人已经死去,但沈府之中从未有灵位祭拜之所,所以我猜想,老爷您定是有一位极心爱的女子,也就是明澜大小姐的娘亲正处于虽死未死、虽生未生的状态,只有千年寒冰才能保持肉体不腐,这番前后联系起来,我才确定此女子定是处于冰封之中,而地址便是位于北方极寒之地的雪山之内。如果想救活这种状态下的人,也唯有奇药回神丹才可。” 说话间,杨木青紧盯着沈子孝的面色变化,其实这一切也不过是他得猜测,成与不成也在此一举。他见沈子孝面色严肃冷漠,眼神此刻变得凝重无比,杨木青便知自己赌对了。 “你随我去了香山五年,为何一次都没有跟上来?”以沈子孝的修为,若是有人跟踪他定能发现。 杨木青老实道:“其实我也非常好奇,也曾打算跟踪老爷前去看看,可老爷每次都将所有的采购任务交给我,我没有时间再去跟老爷。” 沈子孝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道:“杨木青,你很聪明。” “只要老爷肯放过……” 杨木青这话还没说完,沈子孝手中碧水剑一闪而过,头颅高高飞起,鲜血直喷了出来,沈子孝心中一动,气劲圆转竟然在周身三寸处形成一面罡气护罩挡了这喷洒而来的鲜血。 直到人头落地,杨木青的眼睛都是瞪大了的不敢相信。他明明赌对了!为何还会如此?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沈子孝冷声而言,却又见他转过身子,一眼看向梁九! 梁九瞬间感觉如坠寒冷冰窟,梁九的眼睛同那双眸子一对,脸色一苦,哎,吾命休矣! 第五十三章 沈子孝的打算 梁九见沈子孝这般模样看着自己,自知他今日得以知晓这等秘密,且看沈子孝对杨木青的态度便可得知,自己怕真的是死到临头了。 这沈子孝突然叹了口气,“罢了,若是杀了你,恐怕东方风、东方云这两个老家伙半夜定会从下面跳上来找我!” 梁九如临大赦、闻言长舒一口气:“剑侠前辈您放心,晚辈对天起誓,必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半个字来。” “我女儿身上的阴寒内力是你做的吧!” 梁九闻言点头,将事情解释了一番,沈子孝点头,“运功这事也是辛苦你了,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般胸襟,行事上倒也是个正人君子。” 梁九一旁陪笑道:“根据晚辈观察,这小子根骨绝佳,心性不错,其品质更是难能可贵。” “哦,你这个评价可是有点高了?”沈子孝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梁九为何会这么说。难能可贵可不是一般的形容词,他不光是先天大宗师剑侠沈傲,也还是沈明澜的父亲,既然对明易产生了些小心思,也自然是想多了解了解。 沈子孝转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梁九则是跟在他的身后一侧,从他第一次遇到明易的事情开始讲着! 事情不多,但听得沈子孝连连点头,眼里满意的神色愈发的多了,梁九在一旁看得真切,如果自己没猜错,恐怕面前的剑侠前辈真是动了某些心思,心中不禁羡慕起明易的运气来。一旦成为剑侠沈傲的女婿,得到真传,以明易这小子的资质,恐怕不出几十年,这天下间将会再出一个先天大宗师。 其实梁九还有个事儿没说,就是这个明易,脑袋似乎有点不够用的样子,梁九刚想到这里就听沈子孝道:“这小子确实不错,但听你之前说的事情怎么感觉这小子有时候就像是个愣头青一样!” 对头,老梁在心中默默给沈子孝鼓了一掌,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不外如是。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虚弱的很,但体内经脉坚韧宽厚程度明明已达一流高手程度,没想到是逆转劲力的缘故,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敢乱做。” “前辈说的对!嘿嘿。”一把年纪的老梁在一旁笑着,“这小子当时逆转内力,估计也是怕他那下意识的一掌伤了晚辈,所以才如此这般,虽然有点傻,但是胜在赤子之心,为他人着想,我估摸着他也是初出江湖,没什么江湖经验。” 既然面前的梁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沈子孝也不过多隐瞒,随手一挥便将茶壶边上的一杯茶送飞到梁九旁边的桌子上! 梁九心中感叹这沈子孝的功力深厚,竟然能够掌控细节到这样的地步!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梁九纠结再三终是开口道:“前辈,晚辈有一件事情想求教前辈!” “讲!” 梁九面色有些红润,“前辈,如何才能突破到先天境界?”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沈子孝抿了口茶,“其实突破到先天境界并不难,只要寻得‘真意’便好。” “前辈,如何才可寻得‘真意’?”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前辈也不知道?”梁九噗哧一口茶水喷出,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面前此人可是剑侠沈傲啊! “前辈,恕晚辈刚刚失礼了。” 沈子孝点了点头示意无事,只听他接着说道:“我也是在无意当中才寻得了真意,无意非有意,自然无迹可寻啊。” 梁九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想要成就先天,一切还靠机缘!前辈的意思就是,说不定哪天自己在无意之中就寻到了,就突破到先天境界了,唉,这个笑话不好笑。 两人沉默了许久,只听沈子孝问道:“你的圣教,应该就是当年的魔教吧!” 梁九乍听此言,脸一阵青红,骤听魔教二字虽然心头有些愤怒,但是他也不敢发作,憋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圣教,不是魔教。” 沈子孝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梁九想的是什么,遂改口道:“你们圣教寻找九龙朝天樽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这九龙朝天樽不过是武朝时候的六方宝之一,象征意义,能有什么作用?” 梁九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剑侠前辈,请恕晚辈不能告知。”说着便将九龙朝天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便不再说话,这意思便是你剑侠前辈不允许的话,这东西就还给你好了。 沈子孝一笑,“我送出手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过的,行了,收着吧,也好让你这次回去有个交代。” 梁九心中一喜:“多谢前辈!” “对了,这玩意儿你拿去。”说罢,沈子孝从书桌下暗格内摸出一个盒子,挥手甩了过去。 梁九自然伸出双手接了下来,打开一看,是一个碧绿色的丹药,心中惊呼“大回春丹”。“这是苦竹小和尚送给我的礼物,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算是感谢你救了我女儿一命。”沈子孝说道。 苦竹小和尚?难不成是,当今灵佛寺的主持方丈苦竹大师。 剑侠前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梁九也不拒绝,便是连忙起身拱手道谢。 “好了,若是没什么事情便去吧。” “是!” “记住,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 刚走下去几步的梁九慌忙转身应了声是,这才出得门去。 书房内只剩下沈子孝一人,突然一拍脑门,“唉,又要找一个管家了。” 第二日,衙门接到了沈老爷的报案,说百花蜂昨夜带了些同伙来沈家作案,但是被管家给拦了下来,管家杨木青奋不顾身的阻止,最后两方之人同归于尽。虽说在燕捕头看来疑点重重、供词前言不搭后语,但在沈老爷的重金之下,一切便不是什么问题!衙门里的大人草草结案,作案的匪徒连同杨木青的尸体火速被焚,一切证据都归虚无。 沈明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闺房,周遭的一切依旧,但做完的记忆还在,她还记得自己被那人喂了一颗药丸之后浑身发热,隐隐约约的自己好像还要亲吻明公子,这不禁让她羞红了脸蛋。 明易自后半夜醒来后发现沈明澜早已不在身边,身上的大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而门外一直守候着的下人则是匆忙走来对他进行了短暂的解释。之后他便盘膝而坐运转起混元如意二极功调养生息,小回春丹着实厉害的紧,短短两个时辰不到,自己的感觉就好了很多。直到正午一刻的时候,明易才缓缓的从行功中退了出来。 下人适时的出现,邀明易前去用午饭,待到饭桌前一见到沈明澜,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出昨夜她的模样,耳根子便不自主的红了,沈明澜亦是如此。 沈子孝见状心道:经过昨晚的事情,恐怕明澜的一颗心已经全都在这小子那里了,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所谓欲速则不达,自己若是不动用武力怕是留不住明易这个人的,而他也正开始打算教自己的女儿习武,罢了,恶人便让他来做,也好借此能够刺激一下自己的女儿。 明易同两位见礼后坐下。 沈子孝率先开口道:“明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谢沈老爷的丹药,感觉好多了。” “哦,不知明公子伤好之后有何打算?” 明易想了想,“没有什么其他具体的打算,晚生以前都住在山中,现在想着一路朝北而去,见见世面。” “嗯,年轻人见见世面是应该的,昨晚的事情可真是要多谢明公子。” 明易点了点头:“祖母常教导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明易也只是做到自己能做的。就是不知道后来的事情?”明易显然是不相信下人给自己的解释,所以只好亲口问出。 管家已经死了,那老乞丐现在如何了?不知为何,明易有一种直觉,这老乞丐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后来的事情有些复杂,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已经这样,老夫不想再惹些麻烦,所以便使了些金银给衙门,这事儿也算是过去了。” 明易没有追问,继续道:“沈老爷财力雄厚,不如多请些武功在身的看家护院,也好防止以后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明公子说的有道理!”沈子孝应了一声,这事情自然不用明易说,经过做完的事情,沈子孝心理已经打定注意开始教明澜习武练剑。 “明公子,有一事还需和你商量!” “沈老爷您请说!” “小女对明公子你一见倾心,明公子尚未婚配,可否愿意做老夫的乘龙快婿?” 明易乍听此言登时呆住,没想到沈老爷竟然如此直接,看了眼正羞涩中的沈明澜,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宁芳儿的模样,而沈明澜已经将自己的头给深深的低了下去! “沈老爷万万不可,你我相识不过几日,这终生大事关系到明澜小姐的终生幸福,怎可如此轻率定夺呢!”明易连忙拒绝:“再说小子现在尚无成婚之意,心中尚有牵挂之事没有完成,怕是只能辜负沈老爷的一番美意了。” 明易的反应完全在沈子孝的预料范围之内,其实他这般作为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虽然他很看好明易,但沈子孝更想自己的女儿再长得大些,所以刚才也是故意在明易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且说沈明澜虽然觉得明易说的有道理,但于她那里却好似有一种被人拒绝的尴尬,心中略微有些羞愤,遂起身掩面而去。 沈子孝也不拦着,看着她跑了出去! 等到不见了沈明澜的背影,沈子孝才缓缓说道:“明公子不必激动,刚才我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女儿看罢了。” “相信明公子也能感觉得到,明澜两次为你所救,尤其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对明公子的感觉已然不同,但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能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不得已,我这个父亲才出此下策,望明公子能够理解。”正说着,沈子孝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这颗乃是比小回春丹功效好上数倍的大回春丹,明公子拿了这丹药服下后伤势不出一日,只需稍稍运功疗伤,必能完好。” 明易一听心下明白,沈老爷这是在催他走了。 果不其然,只听沈子孝道:“所以还请明公子配合老夫,等伤好了便去见识见识你的江湖,也好让明澜一人清醒清醒,若你们以后真有缘分,老夫到那时必不阻拦!” 明易心中长舒一口气,正合我意。 第五十四章 岭西八怪 回春丹不愧是灵佛寺的疗伤圣药,明易自从中午用过午饭便一直在运功疗伤,直到天黑才从行功的状态中退出,整个人的内力已经回复了七七八八,感觉好了不少。 明易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沈府。脱下沈府给做的衣裳,换上了祖母亲手所做已经洗干净的长衫,提上碧水剑,背起包袱,便是寻了个看守的空档,一个人悄无声息翻过沈府墙头,付了点城门守卫“夜晚过关费”,便顺利出了南阳城,深吸一口气,猛然纵身提气,借着路边的树木明易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北而去。 行至后半夜才感觉有点累意,便寻了路边的一棵树下眯起觉来。 天空微亮,天气微凉,明易伸了个懒腰吃了些糕点准备继续赶路,此时的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个无头苍蝇,心中有些后悔没有向人打听一下向北都会有哪些个城镇,这样也好估算出个时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整个水壶中的水喝完后的两个时辰,明易才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茶摊,快步上前:“小二,将我这壶灌满茶,然后再给我上一壶茶!” 捏了几文钱放在那小二手里笑着答应了声,明易便寻了个空位坐下来。 隔壁两桌此时坐了八个所谓的江湖人士、桌子上都放着刀剑等兵器。这些人高声说着话,在明易听来着实有些嘈杂。正在这时候,突然又有一个汉子骑着搞头骏马来到茶摊边上,跃下马要了份茶水便寻了边上的位置做了下来。 此人身后背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刚刚还话很多的八人在看到此人后逐渐安静了下来,背了木盒那人缓慢的喝着茶水,一旁八人中的一人突然端了杯茶水走了过来。 “敢问阁下是天门剑客胡不归?” 后进来那人头也不抬,仍旧是自顾自的喝着手里的茶水! 问话那人转过头朝其他几人看去,那几人使了个眼神,这人会意转过头对着那汉子又道:“兄台,不知道可否借你背后的木盒一看?”说着边将自己手中的碗缓缓的放到桌子上! 却就在碗放到桌子上的一瞬间,那人拿着碗对着汉子的脸就泼了上去。这汉子似乎早就知道这人会玩这个花样一般,一个转身腾挪便躲开了这一泼,这水淋空了洒落在地上,瞬间化作白色泡沫,有毒,剧毒! 这汉子终于开口:“岭西八怪真是闲的很,大老远的从岭西跑到江南地界,就为了泼在下一碗水?” “果然是你,天门剑客胡不归!” 胡不归淡然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 剩下的七人一溜全都围了上来,将胡不归围在当央。 “胡不归,只要将你背后的无双神剑交出来,咱们几个兄弟就不为难你!”为首那人叫道。 胡不归笑了:“又是为了无双神剑而来的人!”只见他解开自己身上的扣子,抓住一头的带子将后背那个古朴的木盒往前一甩,这木盒便杵在了自己的面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不知给你走的什么狗屎运,竟让你得此神剑!” 胡不归拍了两下这木盒道:“无双神剑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 这岭西八怪闻言当即一拥而上,手中兵器纷纷朝着胡不归的脸上、身上、腿上招呼而来! 可这八人明显低估了这位天门剑客胡不归的出手速度,这胡不给一拍木盒外表机括,只听嘎哒一声一剑弹出,胡不归单手持剑拔出,这柄剑通体黝黑,光看剑柄处就好像是一根烧火棍,但是这柄剑的剑身却是黑得发亮,刃口隐隐有寒芒点出。 这八人的兵器在与胡不归手中剑相接的一瞬间纷纷碎裂! “大哥,是无双神剑没错了!”其中一人见此威力大喊道。 “好,盘丝阵!”被唤作大哥的那人应了声当即喊道。 八人站列八卦,不断绕着这胡不归变化着方位,突然,一道道破空声阵阵而出,再看场中尽是暗器纷飞! 这盘丝阵区别于其他的兵器阵法,乃是一道暗器阵,这岭西八怪靠的便是这盘丝阵闻名于江湖,阵起之时这八人便同时从手中射出一枚暗器,每一枚暗器上都淬了剧毒!而这八人都练了一手互相接发暗器的功夫,且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副金甲蟒皮做的手套。八人射出暗器的时候,便会伸手接过对面方位之人射过的暗器,再以独门的手法反将接过来的暗器打出去!且每反打一轮便多向场中多射出八枚,如此反复。 第一轮是八枚,第二轮便是十六枚,第三轮便是二十四枚,这八人目前最多能够维持阵中有六十四枚暗器运转!而在岭西八怪这盘丝阵下能撑到六十四枚暗器的人目前他们是没有碰到。 明易看向场中,只觉得眼花缭乱,烟尘四起,那胡不归在场中前后左右不断跃转,每每想用轻功从空中跳出阵法圈子的时候,总有暗器会齐齐射出将他压下! 天门剑客一手快剑着实厉害,目前场中已经有二十四枚飞蝗钉但是他仍然能应对自如,但是这般消耗下去不是办法,若是等到场中飞蝗钉增加到四十八颗,恐怕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对付下去!但是胡不归听说,这八人最多是能够施展六十四枚的。 他手中的无双神剑虽然是锋利无比,但也就是在与对方兵器相对的时候能占点便宜,可是面对这种飞蝗钉以自己现在的功力也算是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用剑身将其挡住,二便是用剑将其击回!可是这两种办法却对外圈的这八人一点作用不起!原因就在于这八人接发暗器的手上功夫,一手卸力打力的功夫当真是神奇的很! 其实也有第三种办法,便是用无双神剑将这些个暗器一一击毁,胡不归自认剑法不弱,但是在这么丁点大的阵内着实快不过这些个飞蝗钉!飞蝗钉子又多了两轮,现在已经是三十六颗飞蝗钉在场中前后左右上下穿梭,胡不归的应对也是越来越吃力,难不成要用那一招? 胡不归心中一叹,总不能今日交代在这里,便只有用那一招才能应对过去! 只见胡不归内劲随心所动,按照特殊路线运转,连破黄门穴、地府穴、三门穴三处,内力直窜天灵,凭空生出内劲下补天地,他眼睛一眯就似有一道精光射出。 此时的胡不归眼前清晰了很多,感觉浑身的力量也是大了不少,胡不归注意力高度集中,这番操作下来他明显感觉周围的飞蝗钉速度好像慢了些许! 胡不归动了,浑身的内劲猛然爆发开来,一手天门剑法在手中施展开来竟然比刚刚要快了好几倍!他眼中死死的盯着那些飞蝗钉,手中无双神剑在一瞬间幻化出数十道道剑影纷纷向着这些飞蝗钉切去,几息之间叮叮叮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八人突然感觉到手中一空,心中大惊!场中的飞蝗钉怎的突然不见了?一人惊呼:“在地上!” 这几人瞬间朝着地上看去,之间此时胡不归的地上尽是断了的飞蝗钉,切口光滑平整!岭西八怪心疼不已,他们盘丝阵所用的飞蝗钉不同于寻常的飞蝗钉,乃是经过他们自己特殊加工过,里面掺杂部分乌金制作而成,坚硬程度可是不弱的,奈何这人手中拿着的是无双神剑这等神兵利器! 胡不归此功法有着时间限制,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岭西八怪中的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胡不归便已经快步欺身而上,一剑朝他的脖颈削来,那人下意识抬手便挡,下场自然是人首分离。八人的盘丝阵少了一人当场被破去。 此时的胡不归犹如杀神大杀四方,剩余的七人见此边对着胡不归射出手里剩余的飞蝗钉边握起拳头朝这胡不归打来! 胡不归嘴角一笑,暗道正合我意,我还真怕你们跑了! 不过这丝笑容让岭西八怪的老四看见了,此人向来机敏,瞬间发现了刚才不对劲的地方!便是这胡不归一开始明明应对三十六枚飞蝗钉的时候都有些吃力,怎么的后来却大显神威将他们的飞蝗钉全部击碎? 心头一跳,老四当即大喊:“兄弟们听我的,赶紧退后!” 剩余的六人一听这话也没想多少,射完了手里的飞蝗钉便退回了后面。 “老四,怎么了?” “大哥先不急,若是我没有猜错,这胡不归应该是动用了什么秘法短暂的提升了功力,所以才能够破了我们的飞蝗钉,老七也因此才死在他的手中!但江湖之中,这种功法肯定是有时间限制,只要咱们熬过这段时间,这人肯定会有一个虚弱的时期,到时候咱们再想拿下他必定易如反掌,现在咱们只要死死的盯着他便好!” 一旁的老六听完当即喊道:“四哥说的有道理,我说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咱们耗着他便是!” 胡不归眉头一跳,这还怎么打? 那人说的确实没错,自己的这门破穴大法便是短暂的时间内冲破几处大穴获得短暂的功力提升,这个道理便和那些个所谓的金针刺穴激发潜能是一个道理,时间一过那么自己就会变得很虚弱! 这七人见胡不归这个模样当即认定老四所言不假。 双方众人各自不动,当即对峙起来! 第五十五章 都是一招 胡不归暗道这么拖着不是办法,此刻内里劲力已在逐渐衰退。足下蹬地,似炮弹出膛向七人而去,这剩下的岭西七怪打定了注意偏偏不教你得逞。 便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打的模式,一番牵扯下来,胡不归口中粗气渐盛,眼皮渐渐有些不支。 眼角一瞥边上的明易,罢了,少年,对不住,便拿你做个替死鬼吧。胡不归见明易边上也放着把剑,想来也是会些功夫,定能拖延片刻让自己逃走。 想罢手腕翻转无双神剑于手上画了个圈,另外一只手直接拍向剑柄处,无双神剑噌的一声向明易奔去,噗嗤直接插入明易面前桌上。 胡不归抱拳道:“刚刚没有注意到公子已经到了,胡不归任务已经完成,你我之间再无干系,告辞。” 岭西剩下的七怪见此一愣,心下惊疑不定,公子是谁?那个少年? 老四最快反应过来:“哈哈大哥,这家伙不行了,他在找替死鬼,老六你去把剑取来顺便杀了那小子,我们缠住他一并解决,免得留下后患。” 胡不归心中大骂,看透不说破不行吗? 明易愕然,自己好好的喝口水都能招来杀身之祸?果然,这便是江湖么,丝毫不讲道理。 胡不归见自己诡计被拆穿,当下也不停留,轻功施展开来,等着他得便是六怪的飞蝗钉,胡不归别无他法,又被逼了下来! 胡不归面目狰狞:“在下已经交出了无双神剑,你等当真要鱼死网破么?” 岭西大怪心下有些纠结,看向老四,老四摇了摇头:“大哥,这些人不杀了,消息必会走漏,难不保会有其他人会像今日伏杀我等。” 大怪点了点头,几人便再度上前与胡布会缠斗起来,仍是以消耗为主。 另一边老六信步而来,他见明易年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料想他会点功夫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便是一掌蓄力向明易拍来。 明易手拿碧水剑,一下躲开,站在一旁直视老六:“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也与那人毫无半点干系,这剑你们若要拿去便是。” 老六抽出无双神剑,放在手中细细打量,“小子你倒是有点功夫,可惜了,今日注定死在六爷剑下,哈哈。” 这老六一看边上的小二和茶摊老板,眼珠子一转,便提剑向二人劈去,这两人貌似被吓得呆了不敢动弹分毫,紧抱在一起。 明易见此摇了摇头道,噌的一声长剑出鞘,手下再不留情,杀人者人恒杀之。自从经历百花蜂这事儿之后,他便谨记无脸前辈所说:除恶不尽,必为恶伤! 明易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老六飘去,只不过一个平淡的“刺”字诀,便一下刺破老六咽喉,此人再无生息。 一剑拔出,剑不沾血,可见出剑速度之快! 明易叹了口气,对着小二和茶摊老板,“你们赶紧走。” 这二人点点头,连句谢谢也没说便夺路向边上的林子里逃去。 剩余六怪那边注意到明易一剑就解决了老六,双方停下手来。 胡不归见此心道完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才是高手,一招就能解决岭西八怪其中一人,自己刚刚阴了他一把,这可如何是好。 六怪相互对视一眼,老四思量一番上前拱手抱拳:“这位公子,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公子既然已经杀了老六,只要公子留下无双剑,此事就此了结,意下如何?” 明易闻言确实摇了摇头,“你们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之人也会痛下杀手,想来也是恶人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紧,不知这少年到底要说什么。 “我一位前辈曾教导过我,除恶不尽,必为恶伤。想罢留你们在这世上也是祸害,既然如此,便由我了结你们,也算为你们接下来可能会杀掉的无辜之人留条活路。” 胡不归一听这话当即大声拍起马屁来:“公子您说的对,这些人真的就是祸害,于岭西无恶不作,杀了他们好!” 明易碧水剑在手,这话又说的平淡,无形之中竟然给人一股庞大的压力。 岭西八怪中老五脾气最是暴躁,当即骂到:“六弟刚刚只是一时不察,被你个小王八蛋偷袭成功,莫非你以为我等是猪么?” 明易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言下之意你们确实就是猪。为何明易有此底气,皆因刚才看过这些人出手,对这些人的实力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刚才那个什么劳什子盘丝阵自己随手便可破之,在胡不归眼中纷繁快速的飞蝗钉还不如自己练剑第二年所刺的树叶。 五怪被这话一刺激,登时火大,向左右道:“大哥,这不过就是一个小屁孩,咱们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能怕他!照我说,咱们一起上杀了他!” 其余几人点头算是同意了老五的说法,毕竟在他们看来,刚刚老六确实是一时不察才被明易所杀。 六人撇下胡不归齐齐向明易攻来,六人十二手共持四十八枚飞蝗钉齐射而出,分别照着明易面门,胸口,膝盖三处打去。 未曾想明易丝毫不躲避分毫,碧水剑在手迎击而上,刺挑点划,叮叮叮叮声不绝于耳,出剑只在一瞬间,再停下来时四十八枚飞蝗钉连明易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明易全部击落。 几怪也没想着射几枚飞蝗钉就能把明易拿下,这些也不过是个掩护作用。 飞蝗钉之后乃是六人的六只铁掌,不分先后却在明易周身左右上下打来! 明易眉头一凛,左腿单脚蹬地倒退而去,巨力之下整个人向后退了一丈,落地瞬间宝剑一提,直指六人,容不得六人有丝毫缓冲余地,左脚瞬间发力,剑花已出,他看准六人打向自己的手掌排列,使了一个“划”字诀,半空中出现一道浪花波影,其实是阳光下的长剑反光。 剩下的岭西六怪反应不及,顿觉手掌一凉,紧接着便是钻心之痛,这几人再看向自己的手掌时,单掌五指竟然齐齐被削断! 胡不归见此心中大骂一声卧槽,这小子也太厉害了,莫不是娘胎里面便开始习武?光是这一手剑法,自己的天门快剑就是个屁的存在啊。 老四忍着疼痛,叫到:“兄弟们,这小子邪乎,分散开跑!老地方见!” 众怪一听,丝毫不犹豫,转身便使了轻身功夫向外散开跑去。 明易内劲儿一提,整个人便又是化作一道青色影子闪身追去。 胡不归在一旁看着,整个人愕然不语,面前这小子竟然连轻功都如此厉害,明明是六怪先跑出,而这小子是一个一个杀过去的,这就人皆没有躲过明易一剑。 只见明易,每杀一人只用一招,或是一剑封喉,或是一剑点入眉心,任谁都没有让他用出第二招来。 砰砰砰六具尸体落下荡起尘埃,至此岭西八怪除了一人死在胡不归手中,其余尽是命丧明易之手。 “太……太……厉害了……这究竟是什么剑法……”胡不归见此瞠目结舌结巴道。 明易看着这些尸体,自己虽然在梦中已经杀过人,但那毕竟是梦,而杀百花蜂的时候,也是中了春药急火攻心,这次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动手杀人。 内心虽有波澜,但心中反复默念“除恶不尽,必为恶伤”,过了一会儿也渐渐缓和了过来。明易已经开始逐渐习惯杀人。 明易没去管胡不归,走到茶摊里一把拿起这把无双神剑仔细端详。 果然是一柄好剑,大巧不工,大巧若拙! 胡不归刚想趁着明易去拿剑的功夫偷摸着逃走,却被明易叫住。 胡不归一副哈巴狗的模样转过身来,搓着手像极了妓院的龟公,“不知道公子找在下还有什么事儿吗?公子,这柄剑在下不要了,公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明易看他那模样忍俊不禁,反手一撇,无双神剑脱手而出,直飞向胡不归。 胡不归大惊失色,直以为明易也要杀了自己,自己跑是跑不掉了,哎,罢,死吧! 可待这无双神剑直直的插入自己面前土中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公子?”胡不归试探道。 只见明易缓缓的将碧水剑插入剑鞘之中,“这柄剑我不需要,你拿去吧。” “公子不杀我?”胡不归有些诧异。 “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杀你?”明易反问。 胡不归不好意思道:“刚才我曾陷害公子……还想拿公子做……这……” 明易原本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若今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怕是已经做了些胡不归的替死鬼了。 可他明易并非嗜杀之人,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只听他道:“若你真是条汉子,便知我们习武之人应当以侠义为先,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念在我今日饶过你一命的份上,便不要再犯了。若你再犯,即便不死在我手中,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胡不归此刻是那死里逃生的心态,若非明易武功高强,今日他也必定命丧,生死轮转之间,心性自然有所变化。 听罢明易的一席话他心中一颤,深有感触,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就是习武之人更应明了个中道理。 胡不归当即朝远处的明易跪下,朗声道:“多谢公子的不杀之恩,胡不归过去荒唐,罔顾侠义二字,今日得公子一番话,必定牢记在心,今生再不做那下作之事。” 明易欣慰,自己将一个人导回正途也算是好事一件,正要说话,耳朵突然一动! “哒哒哒……” 明易瞬间挪了开来,原本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嵌满了金钱镖! 与此同时,视线中三人轻功提身纵来,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持宽刀、一人手持长枪。 刚一落地,那手持长枪之人便是提起手中一点寒芒,径直向胡不归的面门扎来。 第五十六章 我等的便是这个时候 胡不归见其来势汹汹,连忙握住无双神剑一头直接从下至上画圆从左到右挡去,连带着自己的头微微一侧便要躲开。 来人见此眉头一皱,显然是知道这无双神剑的锋利,若是直接的装上去,自己的长枪必定要被无双神剑削断,瞬间反手用力卡住枪身使其顿住不前。 胡不归便趁着这空当立刻向明易这边奔来,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胡不归没几下便来到明易身后。 明易看向这三人问道:“你们也是来要这柄剑的?” 持剑人点头。三人并作一排,朝明易这边走来。 “若是我们将这剑给你们,可否就此离开?”明易又问。 三人没料到明易会这么说,相视一眼便知道同伴心思,这三人惜字如金,同时点头。 这时明易才看清楚三人长相,这三人的模样竟然有十分相似,乍一眼看去这三人好似长得一模一样。 胡不归见此惊呼:“刀剑枪!” 明易问道:“什么刀剑枪!” 胡不归朝着三人努努嘴道:“这三人在江湖上有个名头,便是唤作刀剑枪!是三胞胎,据说心意相通,三人成阵,老大善用刀、老二善用剑、老三善用枪,配合起来毫无嫌隙。” 明易点点头,“把剑给人家吧。” 胡不归一愣,“这就给他们?” “当然,一对三你又打不过人家,人家说了,只要剑给他们,他们就不会杀我们,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武功不高,虽然一手剑法尚可,但远没到能护住这柄宝剑的地步。就在身边,说不定以后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胡不归听到这话,知道明易不再想出手,他也算想得明白,当即果断将无双神剑往前一抛,刀剑枪老二快步走出一把接住,仔细查验了之后回头朝大哥三弟点点头。 明易抱拳拱手,便要离去。 胡不归见此亦然,只听他低声道:“公子,恐怕这三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赶紧先走。” 明易点头背上包袱就要离开, 却见这老二将原先自己的宝剑回鞘,手持无双神剑耍了个剑花儿,轻轻用食指一弹剑身,剑身丝毫没有动静,老二暗道了声好剑。 “小子。”只听他突然出声,明易闻言停下转过身子来,“不知还有什么事情?” “刚才看你用剑用的不错。” “过奖了,前辈。” “有没有兴趣跟我我过两招?” “抱歉,在下还有事情,怕是不能了。”明易拱手拒绝。 “呵呵。”这老二阴阴一笑,“不留下两招剑法,恐怕不能让你走。” 胡不归在一旁看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般结果,“公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人故意的。” 明易摇了摇头道,“前辈为何一定要让在下出手?” 老二笑道:“因为你们这么听话,就没理由杀你们了啊。” 明易听罢这才反应过来,眉头一皱。 江湖怎么是这个模样?自己小时候看得话本难不成都是假的?人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当是放屁么? 明易说到底不过是个年轻人,心中有些火气也被此人挑衅的模样激发了出来。 先前岭西八怪不由分说滥杀无辜,后又是这什么刀枪剑的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胡前辈,江湖上大多都是这样的人么?”明易没有去管老二,而是转过头看向胡不归。 胡不归道:“公子,江湖上或许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但绝对也有些人不是这样的。” 明易点点头,抽出碧水剑上前。他以诚待人,今日方知世上多狡诈! 胡不归提醒道:“公子,虽然你手上的宝剑品质不错,但决计是抵不过无双神剑的,公子应尽量避免与之正面相抗。” 明易点头,走上前几步看向老二,口中渐冷,“你这种人,出尔反尔,该杀。” 这老二听后一愣,“小子年纪不大,倒是狠决!”说罢提剑来刺。 这老二早年习剑,基础深厚扎实,后得了一本《黄猿剑经》,一手黄猿剑法灵动无比。 这是明易第一次主动出手,云罗飘烟令他化身青影,老二纹丝不动,一双眸子死盯着这道影子,明易一剑刺出,天地一剑,一线寒芒,黯然失色。 老二大叫一声:“来的好!” 一招“老猿挂树”,这老二的身形似乎瞬间低矮了些,如同化身一只猿猴,原地单脚微微离地,瞬间转身手中无双神剑划出一道圈儿来,这一招看似曲折实则实而虚之,一招直点隐藏其中,曲中有直。 老二这一剑直直的朝着碧水剑而去,明易嘴角一翘,似是小算盘得逞。他听了胡不归建议,便不打算用剑硬碰,料想这个所谓的老二刚得神剑,必会想尽办法用此剑来击毁自己手中的碧水剑。 明易恰好利用他得这里心理,只见他手中碧水剑轻轻一抬,长剑顿时收回,老二一击落空,登时惊愕,皆因明易刚刚来势汹汹,临而待发却急流勇退是何道理? 明易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手寒冰掌顷刻间蓄力而成,脚下云罗腾转,似左非右,似前非后,刹那间这套步法被明易发挥到极致。 “哈!”明易大叫一声。 寒冰掌第六式冰天雪地,明易单手瞬间化作十几道掌影分头、胸口、两肩膀、上腹几处向老二打去。 这一招掌法恰如其名,让中掌之人如坠冰天雪地。只消中上一掌,阴寒之劲便会立即进入人体之内,使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四肢冰寒,难以动弹。 一边的老大看出这一掌的不凡之处,遂大喊出言提醒:“二弟躲开,这掌不可硬敌!” 老二闻言警惕,来不及思考尽是想着躲开,条件反射之下一个“灵猿翻身”以长剑为撑瞬间向后翻了几圈,几下便跳开了明易的掌势范围。 明易一掌落空,趁势而上,步步紧逼,右手一挥长剑脱手而出插入一边的地上,右手顺势抬起,左手从面前拂过,左右两掌一前一后,内劲奔腾翻涌,便是一招风雪同归径直朝着老二打去! 这老二刚翻身了几下刚脱离了之前的掌势,便又陷入了接下来的一掌之中!老二心中一动,无双神剑奋起而上,使了一招《黄猿剑经》中的“老猿偷桃”,取迅捷准确之意,就如猴子在偷偷摘取树上的桃子,速度之快、精度之准一击必中!无双神剑急速朝着明易的风雪二掌削去! 明易瞳孔一缩,眼中寒芒尽显!寒冰掌圆转随心瞬间化作寒冰绵掌,只见他右手轻轻向前滑去,左掌自上而下,自前向后画了个半圆收回,一招“风雪同归”瞬间变成寒冰绵掌中的一招“风雪千里”,这一招“风雪千里”意在一绵柔之力阻挡敌人来势,化实为虚,变急为缓,正好应对了老二的这一招“老猿偷桃”。 果不其然,明易的这一掌打出的劲力层层递进,绵绵软软却是劲力韧厚,一环扣一环连绵不绝!那无双神剑虽然以飞快的速度刺出,但是进入这寒冰绵掌的绵柔韧厚的掌劲之中竟然再也不得寸进! 最吃惊的莫过于老二,因为他切实感受到了明易掌中所蕴含的浑厚内力!当下心中大骇,这小子功力竟然这般高强?便要抽回长剑!明易此时的双掌已经寒气森然,上面似乎渐渐出现了一层冰碴,明易心下果决,以迅雷之势双掌一合砰地一声直接一招空手入白刃,紧紧地将无双神剑固定在手中。 明易此时的长发无风而动,正是蓄力要打出“风雪相合”的前兆!这一招乃是集巨大之力,原本是分出九掌,上三掌攻面门,中三掌攻中门、下三掌攻丹田!但是明易却没有如此,他乃是将整柄无双神剑的剑身当做一个人! 此时老二因为手中无双神剑被束,他见明易托大,竟然敢用一双肉掌入剑!当下面目一狞,心道这次还不废了你的双手?当下手中发力,便要握住剑柄使劲儿旋转剑身并要将其从明易的掌中抽出! 如此一来,便是明易的一双铁掌再有力也必定无法将剑身固定的丝毫不动!一旦为他得逞,明易双手必然被废!但是明易岂会让他得逞? 明易心中一笑,呵,我等得便是这个时候! 第五十七章 明易等的什么时候?等的就是老二此人欲旋转剑身拔剑而回的时候! 电光火石刹那间,在老二要拔剑的同一时刻,明易陡然松开双掌,老二此番没了受力点,直接拉空一个踉跄向后乱步退去。 此时明易他双掌平在胸前,他这招“风雪相合”的气势已经达到最高点,整个人猛然奔出,以无双神剑为人,九掌分三次,每次三掌打向剑身之上,三掌接三掌,三掌追三掌,三掌又三掌! 无双神剑被打的浑身直颤抖,老二手里握着无双神剑,一股接一股的巨力顺着剑身向他得手腕、小手臂袭来! 这九掌的威力宛若连绵不绝的波浪,一浪接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如此巨力之下,只听“咔嚓”一声,这老二的手腕直接被击得折去,登时再也握不住长剑,无双神剑脱手而出。 明易眼疾手快,轻功蓦然施展开来,伸手搭在剑柄之上一引,这无双神剑便又回到了明易手中! 刀枪剑的老大老三快步上前扶住老二,老大抬过老二的右手自己检查,发现只是简单的折掉,双手轻轻抚上,一扭一推一揉,瞬间将折了的部位给接上!此时这老二的手虽然无恙,但短时间内是不能够再动用了! 老三提了银枪便朝着明易扎来,枪出如龙,眨眼间挽出十数朵枪花。 明易见此嗤笑,“花里胡哨。”莫说你这十数朵枪花虚虚实实,便是你十数朵皆为实招,明易也能一一给他破去!这便是他八年来练剑的结果! 手中神剑锋利,加上明易四式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凭借熟能生巧的反应力及衔接,放在明易手中便是一套令人眼花缭乱、暗藏杀机的“四字剑诀”,这“四字剑诀”乃是明易八年心血练成,一招一式尽是融在了骨子里! 曾有一次,老太君以其拿手的点香剑法都敌不过明易!怕是老太君自己也没想到,原来按照她师傅所教的练剑之法,竟然能够达到明易这般效果。 那为何江湖之中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能够像明易这样厉害,原因便是少有人能够像明易这样的恒心与毅力并且耐得住枯燥寂寞!这么一想,世上什么事情不是如此? 场中两人叮叮当当前后对了数十招,这老三当真聪明的紧,避开无双神剑的锋芒只去点扎明易的破绽之处!但每每银枪就要扎在明易身上的时候,明易总能先他一步以见挡之。盖因明易的“四字剑诀”讲得是后发制人,随敌而动,这边是所谓的敌人有招我便有招,敌人无招我便无招。 这边老三已经渐渐感到吃力,因为在寻找明易破绽的同时,他还要不断的取控制自己手中的银枪不与那无双神剑相处,因为自己的银枪也只是用了百炼精钢所铸罢了。 而这时候明易的短板便显露出来,对敌之时若是对手一味的躲避,便如之前的岭西八怪一般逃窜,自然是无往不利!但明易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剑法,所以一攻一守全凭自我感觉!这与枪老三之间的差距便逐渐的凸显出来。 明易心道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便在这时,刀老大已经提着自己的虎头银背乌金刀疯狂向明易劈砍而来!刀如其名,此刀浑体使用乌金铸造而成,坚硬的很,虽然比不上无双神剑,但也不遑多让!难怪这刀老大敢使出这样直来直往力劈华山的招式。 刀风阵阵,刀老大双手持刀,枪老三单臂擒枪,只见枪老三双手握住银枪正中央,一扭一转,长枪当即分成了两截变成了短枪!场中一人正面前后左右上下劈砍,刀刀阴风怒号,另外一人于明易周身环绕使得一手阴险短枪,枪枪无不往着双目、咽喉、心窝子这等要害扎来! 此时的明易与这二人陷入缠斗,体力也在慢慢的消耗着。 老二本就是用剑高手,见明易这番模样才恍然大悟,喊道:“大哥,这小子实际上根本不会什么剑法,我看他也就是只会刺点挑划四个基础剑招!三弟你消耗他的体力,无需使用招数,乱刺让他应接不暇即可。” 老大老三闻言相视一眼,当下定计,只见老大突然退后,场中只剩下枪老三一人!枪老三又是提枪便刺,此番不复之前有章有法的模样,正如他二哥所说的胡乱掌法的刺着,心随意动,心到哪里,枪头便到哪里! 三兄弟中,以老大的力气最好,老二的脑袋最灵活,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也不知是不是他最后一个生出来的原因,先天不足导致他的智慧有缺!但这也刚好成全了他。 他笨,别人练十遍就会的枪法,他便练上五十遍,五十遍不会便练上一百遍,换个角度来讲,枪老三其实和明易是同一类人! 枪老三浑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杂乱无章而又快速对着明易的脸、胸、腿、胳膊等处扎来,给明易的感觉就好像回回都是点到即止!但是每每刺来明易又不得不挡,因为他不清楚老三的这一枪或是下一枪究竟是不是要扎到自己的身上! 明易因此气息逐渐有些不稳,虽然之前他已经服用过两颗回春丹,但毕竟整个人的伤势并没有好全。一边的老二见自己的法子管用,遂喊道:“大哥,这小子的气息乱了!用你的刀直接跟他对砍,别心疼刀,只管砍得他气血翻腾,逼出他的一口心头血,这小子就废了!” 刀老大点点头,快步冲了上来,枪老三适时退后稍作休息!明易刚想喘口气,一道黑影就朝着自己的头上劈了下来!明易反手举剑格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迸发而出!老大手中的虎头银背乌金刀在巨力只见豁然出现了一个黄豆大的缺口,再看无双神剑半点分毫未伤!老大见此心中火热,这乌金刀坏便坏了,只要抢刀无双神剑,回头去一趟铸剑山庄熔了它,到时候辅以其他金属,定能够铸造出更加锋利、坚硬的刀剑枪来! 明易此时心中叫苦不迭,他直感觉剑身之上一股厚重无比的巨力重重的砸了下来!若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身子微微一侧,那刀锋必定要将自己的肩膀劈伤,他原本就是十六岁的少年郎,自身的力气能大到哪里去,如今也只是靠着内功支撑而已! 但是刀老大却不同,他原本便有内功在身,加上天生的力气不弱,虽然比不上前文中所说的双锤将军潘四水,但是比之明易绰绰有余。 刀老大自是趁胜追击,刀刀尽力,一刀快过一刀。 明易终于支持不住,噗嗤一口鲜血喷出,拿着无双神剑的手也有些不稳! 老二见状心下甚喜,大喊道:“大哥,就是现在,杀了他!” 刀老大狰狞一笑,高举宝刀,便朝着明易一头剁下。 “嘀···嘀······嘀·······” 一阵笛声此时悠扬而来,似在千里之外,又似近在迟尺。 刀枪剑三人突然听到这个笛子声,面色大变! 老二狂叫:“大哥,我们快跑!” 第五十八章 诗剑客李少白 刀剑枪三人如临大敌,惊恐战战,老大忙丢了明易向远处跑去,连带着剑枪二人也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而逃。 明易心中疑惑,难不成是因为这笛声? 那这吹笛之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够让这三人恐惧成这般模样! 可是这三人刚跑出去没多久远却忽然抱着头满地打起滚来,似乎痛苦不堪的模样。边上林子处慢悠悠的晃荡处一个白衣男子来,这白衣男子样貌清秀,长发披肩,浑身有股读书人特有的气质,腰悬一柄宝剑,手中一管长笛,看起来不像是个武者,倒是更像一个读书人!且说这人缓步走到三人跟前才放下了手中的长笛。 刀剑枪三人顿时轻松,慌忙磕头认错,口称公子。 那白衣男子看起来不过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还跑不跑了?” 老大开口道:“公子,不跑了不跑了!” 一旁的胡不归倒是看得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刀剑枪三人有主人家! “你们既然让我师傅给抓住了,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做人!你们以为跑远了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老大心中叫苦不迭,不敢说话,自己兄弟三人被眼前这少年的师傅给逮住后下了蛊!只要眼前的少年一吹笛子,那蛊便会起作用,与此同时,脑海中更是幻象丛生。 这白衣男子训了会儿话,刚刚凶神恶煞的三兄弟此刻就好像小鸡仔一样站在哪里! 这白衣男子走了过来,对明易拱手施礼道:“兄台,刚在多有得罪!这三位是我师傅刚收下的仆人,前几日我一时疏忽才让他们给跑了出来,今日才寻到此处,实在是对不住兄台了。” 胡不归惊讶道:“你是说着刀剑枪三人是你师父刚收的奴仆?”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是的!” “不知阁下的师傅是?”胡不归面色一肃,这刀剑枪担任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但是放在江湖之中也算是好手,特别是三人相合的时候,这男子的师傅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将这三人同时收服?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在下的师傅名讳上魏下一,江湖人称蛊道人。” 胡不归肃然起敬,“原来是阁下竟然是蛊道人的弟子,莫不是就是江湖人称诗剑客的李少白!” “正是在下!” 明易初出茅庐,这些江湖事他哪里晓得,但是眼前男子救了自己一命,心中感激,“明易写过这位兄台的救命之恩。” 这李少白脸一红,“受不得、受不得,都是我家这三个仆人自己造的,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突然,李少白眼睛一亮,声音颤抖,“小兄弟手中的,莫非是无双剑?” 明易闻言,当即点点头,“他们都说这是无双神剑!” 胡不归有些尴尬出来解释道:“李公子,这是在下从一个掘墓人手中收来的!经过我的查验,的的确确是无双神剑!” 李少白点头,眼中看向此剑充满渴望,这模样自然被胡不归和明易两人看在眼里。 这剑说到底也是胡不归的东西,只听胡不归道:“李公子今日救了我等,这柄剑便送给李公子吧。” 李少白一惊:“这位兄台这般就要将神剑送人?在下可没有那等心思。” 明易也是疑惑这胡不归为何会主动说出这话来。 胡不归缓缓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下得到这无双神剑之后,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开始来的小喽啰我还能应付,可是后来!嗨,不说也罢!今日幸运,先是遇到了这位公子救了我一次,后又能遇见李公子,我也算是想明白了,这宝剑,当有能者得之,放在我手中,我也守不住,反倒是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胡不归从明易手里拿过剑,往李少白面前一送。 李少白想不想要!答案是非常想。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过这柄宝剑,当真是好剑!果然是好剑! 只听李少白道:“这剑虽然唤作是无双神剑,全名其实叫做无双君子剑!乃是前朝大儒范子师的配件,为一代铸剑大师端阳子所铸,范子师大儒以此剑为君子剑,意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行事当如君子。” 胡不归笑道,“在下就知道,李公子定会喜欢此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剑还能叫做无双君子剑,江湖上谁不晓得诗剑客的君子之风,这宝剑如今给了李公子,倒也是缘分!” 明易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是他的剑!李少白剑胡不归说得诚恳,心下确实又钟情于此剑!对于他这样的读书人来说,没有比君子更好的夸赞之词,更何况,这宝剑乃是前朝大儒的配件,意义更是非凡。 李少白面露喜悦,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师父炼制的百草凝露丹,是上等的疗伤药,二位可以服下后必定能够很快的恢复!”说罢,这李少白似乎感觉过意不去,又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药盒给明易和胡不归一人一个,“这是百毒丹,能解百毒,我师父说江湖上大部分的毒,这百毒丹都能解,配制不易,所以我师父就给了两颗,二位今日能将君子剑送给在下这个陌生人,在下感激,只是在下手中实在拿不出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是能赠药了!” 胡不归欣然接受,他抵了抵明易,示意他拿下! 明易也不客气,便收下了这丹药。 三人寒暄了几句,李少白便领着刀剑枪三人走了。 胡不归看着李少白逐渐远去的背影,叹道:“果然是高人子弟,风采非凡!” 明易没有接话,反倒是有些疑惑。 “对了,还不知道公子你的名讳!” “哦哦!”明易被叫回来了神,只听他道:“我叫明易,也不用叫我公子啦,胡大哥只管叫我的名字便好。” “哈哈,那我便叫你名兄弟好了!”胡不归似乎心结大开,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给人的感觉很是亲切,只听他道:“明兄弟初出江湖?” 明易点头,胡不归见此笑道:“难怪难怪!” “明兄弟一点江湖经验没有,但一身功夫确实不弱,难不成是世家子弟?” 明易摇了摇头道:“都是些家传的功夫,实话说,我连剑法都不会!” 胡不归奇了:“你连剑法都不会?不应该啊!” 明易只好把自己的情况如实说出,胡不归听后豁然起敬,“没想到明兄弟你竟是这般练剑的!佩服!其实这样一来也是有好处的,明兄弟你现在剑法基础扎实的很,料想学什么剑法应该都会很快!” 说道这里胡不归突然来了兴趣,忙抬起腿褪下了自己的绑腿,只见里面露出一个小册子来,上书天门剑法四个字! “明兄弟,别看你哥哥我剑法一般,但实际上是我资质有限,其实这天门剑法厉害的紧,来来来,给你,你练着试试!” 明易一愣,“胡大哥你将剑法给我,你的师门师傅不会怪罪你么?” 胡不归噗嗤一笑:“我就是个散修,哪里来的门派!” “原来是这样!”明易纠结再三,心道当初祖母不教自己剑法的原因,便是希望自己以后学刀!但是现下闯荡江湖,自己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是以剑对敌之时却总是有些手足无措之感!心中下定决心,便接过了胡不归手中的天门剑法。 胡不归一笑,倒出了一颗刚刚李少白所给的百草凝露丹,刚要放进嘴里,鼻子嗅到一股异味,当即眉头一皱,大喊一声:“不好!” 第五十九章 人心难测 “哎呀!”胡不归捶胸顿足呼号不已,主要就是心痛那柄无双神剑。 “胡大哥,怎么了!” 胡不归大叫道:“哎,明兄弟,咱们中计了,一时疏忽,一时疏忽啊,刚刚那李少白,应该是个冒牌货,咱们的剑啊!” 明易当下一惊:“胡大哥为何这么说?” “你看这百草凝露丹!”胡不归摊开手对着明易道:“我曾有朋友向蛊真人求过这种丹药,这百草凝露丹外表澄绿,气味清香!可是你问问刚刚那个李少白给我们的这个丹药,哪里有气味清香的样子!而且还是黑的。” “这次可是真的打了眼,连人都没有认出!怪我怪我,之前我也只是听说过诗剑客李少白,没见过他的样子!刚刚那人一出场当真把我给唬住了,我又看到那三人对他毕恭毕敬,心里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若是我没猜错,这四人应该是一伙的!” 明易有些疑惑:“若是说他们的目的是无双剑,刚刚使刀的那个明明已经快要得手,那冒牌的李少白出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胡不归毕竟是老江湖,此番操作他立刻怀疑到一点,栽赃嫁祸! 可这又说不通,若是真想栽赃嫁祸给李少白,起码也应该给真的丹药,让他和明易认定他便是真的李少白,这才说得过去,给假药岂不是转头就会被识破?这怎么解释? 其实倒不是那人不给他们真的,是蛊道人的这两种丹药并不是那么好求得,那人赌的便是明易和胡不归二人不会当着他的面服用丹药,况且人之常情,别人送你礼物若不是异常熟悉又岂会当面拆开! 并且,他们丝毫不怕明易胡不归二人事后看穿,因为很多事情不是你说别人就信的!就好像谣言这种事儿,人都是听传谣的,哪有听辟谣的! …… 且说另一边刀剑枪及“李少白”四人离开,寻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停了下来,顺利得到无双神剑的四人甚是喜悦。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不枉他们几人暗中引诱了岭西八怪前来夺剑。 “肖兄弟,难不成你和李少白有仇,所以才化成他的模样?”此时的刀老大对着刚刚那“李少白”问道。 “李少白”道:“何止是有仇,呵呵呵。”只见这个李少白伸手从脖颈处一拉一抓,一张人皮面具直接被拉下,露出一个长相丑陋的脸来,这张脸与之前的“李少白”比来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丑陋男子正是人皮郎君肖君君的儿子,肖卫。 肖卫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耳侧说道:“老子这半边就是李少白做的,老子他妈的只不过是玩儿了个农家少女,被这小子撞见,直接将老子的右耳朵给削了。若不是后来赔的钱多,估计我已经没命了。” “原来如此,那李少白确实过分,一个女子,竟然将肖兄弟的耳朵给……着实可恶。”剑老二嘴上附和,心中暗骂原来是个淫贼痞子,要玩女人花点钱去青楼不就完了! 刀老大却是眼神一凛,有些严肃询问道:“肖兄弟打算怎么处置这无双剑?” 肖卫摆摆手道:“放心,这剑自然归你们,该给你们的钱也一分不会少。这是一开始说好了的。” 其余三人一听这话眉头松开,却听这肖卫接着说道:“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需要你们配合一下。无双剑你们现在已经拿到,只要接下来的事情做成,五万两银票分毫不差。” “肖兄弟请说。” “第一,这张李少白的面具,需要剑二哥带上持剑走上几日,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无双神剑在他李少白的手里。第二,便是化成李少白的模样再去杀一人。” “肖兄弟要我们杀谁?” 肖卫道:“永安县令李华!” 刀老大问道:“此人是谁?” “李少白的父亲。” “化成李少白的模样再去杀李少白的地方的爹?” 嘶,三人听了之后心头大惊深吸一口气。那李少白割了他一只耳朵,这肖卫不光要将李少白置身无双神剑的漩涡之中,还要杀了他的父亲?关键是这肖卫打算让老二扮成李少白的样子去做。 刀老大当即劝道:“肖兄弟,这事情若是做了,这梁子结得可就大了去了,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李少白知晓后必定不死不休。怕是将天捅个窟窿也要找出真凶!你别忘了,李少白背后还有个蛊道人,这蛊道人一系虽说人少,但是在江湖之上处处皆有人情,若是真要动起心思来寻找凶手,恐怕不是你我能躲得过去的。最最关键的是,三年前刚成立的衙门,专司天下疑案大明司,听说这个大明司查案全凭喜好,看上哪个案子就查哪个,且专门解决积沉的旧案!此案涉及到李少白,到时候万一引起大明司的注意,我兄弟几人可就不好说了!” 剑老二听大哥这么说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蛊真人,虽未见其人,但江湖之上总闻其声,也接过话道:“肖兄弟,杀人不难,若真按照你设想的这番操作下来,恐怕我等就是真的是在找死。那蛊道人着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莫不如这样吧,咱们还是只要将他拉入无双神剑这个漩涡里就算完了。到时候他必成众矢之的,你看如何?” 肖卫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目光阴翳,“若几位不这么做,呵呵,恐怕不光银子拿不到,就连无双剑的消息恐怕都瞒不住。” 刀老大一听这话当即心中嚎啕大骂肖卫这杂碎狗东西,竟回头便拿无双剑的事情威胁他们兄弟几人,这个杂碎打得真的是一手好算盘,让他们几个去杀人,自己却置身事外,到时候真有了什么事情,也与他无关! 刀老大朝剑老二看去,三兄弟中一般下主意的时候都是老二做主。 老二面色纠结,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肖卫也是任由他们考虑不做声,面上轻松惬意,似乎拿准了这几人一般,心中丝毫不担心他们会拒绝。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谁都要钞票! 只说这剑老二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肖兄弟,只要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五万两?” 肖卫笑道:“自然,五万两对别人来算多,对我算个屁。” 剑老二心头一笑,“那好,我代我们三兄弟答应了。” “二弟……你……”刀老大这话还没说完,只剑老二噌的一声抽出背后宝剑,一招“老猿回首”,只一个转身便将手中剑刺入了肖卫的心窝子。 刀老大登时呆住:“我说二弟,你怎得……” 剑老二道:“大哥莫急,容我给你解释。” 老大知道他二弟不是莽撞人,这么做也必然有他的道理。 只听剑老二道:“大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与其受这个杂碎威胁,听他的话,倒不如我们直接来做一场戏。” “怎么说?” 剑老二一边擦拭宝剑一遍说道:“这肖卫想想陷害李少白,咱们帮他做,无双剑就是在李少白的手中,这第一步么,没什么区别,至于设计李少白杀人?” 剑老二朝着地上那一动不动死不瞑目的尸体努努嘴:“咱们杀谁不是杀?这杂碎不就是想让李少白万劫不复么,咱们帮他!” 刀老大道:“有主意了?” “这不就是么?”老二指了指地上的肖卫。 “哎呦,二弟你特么就别废话了!到底什么计划赶紧说!” 剑老二耸了耸肩,笑道:“其实跟一开始的一模一样,接下来我们还是得让人知道这无双神剑已经到了李少白的手里,并且还要要让别人知道是李少白杀了肖卫!就这么简单!咱们这样做,也算是完成了肖兄弟的心愿了不是?” 刀老大捂着脑袋哭笑不得,话中竟然有些难过悲痛:“老二啊,那你也不能直接就把他杀了啊,起码也先问问钱在哪里!” “钱在这里!”只见有点木讷的老三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沓银票! 第六十章 偷东西的贼 明易和胡不归商量绝顶还是先找到真正的李少白将这件事情告知他,因为他们也不确定那伙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为何要假借李少白的身份来行事。 但是这李少白向来行踪飘忽不定,天大地大该去哪里寻找? 胡不归出了个主意,不妨先去找到李少白的父亲永安县令李华,再通过其父找到李少白。 “明兄弟,那几人得了剑若是想嫁祸给李少白,必定是要等上几日才会动手,咱们趁这个时候赶紧去找他父亲。” “胡大哥,那些人为何会等上几日才会动手?” “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要先找到李少白在哪里,然后他们才会过去。若是不然,你想,一个李少白在北,一个李少白在南,突然假的李少白手里有了无双剑,但是真的那边却没有,任谁一听都知道这事儿不对劲了。” 明易点点头,“胡大哥说的有道理,那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赶在他们前面找到李少白。” 第二日两人便一同上路,前往永安县。 这事情发展也正如胡不归所料,刀剑枪三人确实也在寻找李少白,凡事总要做的周全。 …… “二弟,那咱们怎么才能找到这李少白在什么地方?” “大哥,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贵的方法。” 刀老大闻言:“莫非是要去找千里犬?” 老二点点头,“正是。” “这千里犬华风比李少白更难找吧!若是没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老二一笑:“大哥,你千里犬华风有一大爱好你可知道?” “爱吃兔肉?” 老二点头:“大哥,咱们陈国吃兔肉最厉害的是哪里?” “当然是永安县啊。” “没错,就是李少白父亲当县令的那个县。” 这时却听老三道:“二哥,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确定这千里犬华风就在那里吧。” 老大努努嘴:“你看,不用我说,老三都知道。” 剑老二笑道:“大哥莫不是忘了三天后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一年一度的陈国兔肉节,到时候全国名厨皆会聚集永安县同台竞技,各种兔肉菜食花样百出,华风这么爱吃兔肉,你说这他会错过这一年一度的兔肉盛会么?” 老大恍然大悟:“肯定不会。” “永安县距此也不过是两日的路程,咱们只要在那里等着就好啦。” 永安县距离不远,三人寻了镇子买了两匹快马便朝永安县而去。 另一边胡不归明易二人亦是如此,两波人一前一后尽是朝着永安县而去。 第二日,这明易和胡不归二人正策马行于管道之上。 不一会这二人后方远处烟尘四荡而起,一大堆人马向他们奔来,胡不归打了个招呼让明易挪到一旁,让这些人先走。 这大队人马估摸着有一百多人。 待到近时,二人仔细一看那领头的竟然是个女将军。这女将军身着镔铁霜花孔雀甲,足蹬万里追云靴,腰间挂着两柄样式统一的黄铜小锤,再看这女将军的样貌,英气自眉眼而发,着实生的一副好剑眉,五官立体,唇红齿白,若以十分而论,真可算的上是八分女子。 这女将军率队纵马而来,见着明易二人便提前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请问两位,永安县可是沿着这个方向便能抵达?”这女将军握着马鞭拱手问道。 胡不归上前恭敬答:“是,沿这条路一直走便能到了。” “你二人也要去这永安县?”女将军问出这话,确实盯着明易看挪不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易,不着声色的点了点头。 “我等从夏宁城而来,对此地并不是很熟悉,如果二位方便,可否与我等同行以当导向。” 胡不归未等明易说话便一口答应下来:“这位女将军,自然是可以。” 二人便随着这队伍一同行走。一路上这女将军没怎么同胡不归寒暄,倒是对明易感兴趣的很,今年多大,何方人士,家中还有几口人,反正是能拉的家常一点没有错过。 胡不归在一旁看得有点腻歪,这女将军瞧着模样应该都能做明易的母亲了。难不成看上了明易这小子? 不可能,也不能够吧。 入夜,百人军伍安营扎寨,明易胡不归二人也得了个帐篷。 便再二人快要睡着的时候,安营地突然一阵混乱,嘈杂声声不断尽是铠甲碰撞的声音。 “有刺客,抓刺客!” 外面的人正喊着话,一个黑衣人气喘吁吁的突然就闯进了明易二人的帐子。 帐中二人闻声立刻坐起,明易随手便取过了碧水剑,见一个黑衣人在自己的帐子里面,想也不想,直接一剑出手,正是胡不归的《天门剑法》中的第一招“开门见山”,速度极快直接向着黑衣人的咽喉而去。 胡不归见此大叫一声明兄弟留手,先看看什么情况。 碧水剑便在这黑衣人喉头两寸处稳稳的停了下来。 这个黑衣人见此慌忙摘下遮脸的面巾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你是什么人!”明易冷若寒霜,其实他心里已有猜测,说不定就是外面军士口中的刺客。 这黑衣人眼珠子一转,苦笑了一下,看向外面又看了看明易道:“这位大侠,你别听外面喊得,我只不是偷了点东西,不是刺客,就我的这个伸手能刺谁啊您说是不是!” 这边胡不归刚想问话,只看着黑衣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面色凄苦对着明易道:“大侠,我也是逼不得已,实际上我本就是这队伍中的军卒,只是家中老母生了重病,军饷迟迟未发,所以只好偷点东西!您看这样如何,小的将偷来的东西全都给大侠你,你只要放我一条生路就行!” 明易眉头一皱,怒喝道,“你以为谁都是和你一样的人么!起来,出去!” 地上那人赶忙补充道:“大侠,看您也是练武之人,我偷的可是将军的私藏、能够给人提升十年功力的玄灵丹!这丹药不光能提高人的功力,还能够弥补遗忘练武过程中产生的气血亏损!” 胡不归一听这名字倒是吓了一跳,“玄灵丹,真的是玄灵丹?” 这黑衣人一看胡不归这反应,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明易心头一阵不适,若是胡不归在这等事情上都没有原则,那这个朋友便当没有交过吧! “胡大哥,不论是什么丹药,不管能够增长多少年的功力,不是我们的东西就不应该有想法!”明易这话说的不容置疑,只一下便打消了胡不归心里的小心思。 “这位公子,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把玄灵丹给你们,足足有两颗,若是一人服用便可增长十五年的功力,公子,十五年啊!你想想你多出十五年的功力之后那会多厉害!就算二位大侠武功高强,用不上这玄灵丹,拿到鬼市上去变卖,一颗玄灵丹也能卖上十万两金!” 这黑衣人又焦急的看了看帐外,帐外人影晃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破帐而入,这人仍不死心:“只要两位大侠放了小的,小人保证出去后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这明易听道这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刚刚说,你家中老母病重,需要钱看病是么?” “是是是!” 明易瞬间想通了关节,整个人的脸瞬间不好看了,只听他冷道:“若是你家中老母病重,要偷也应该偷银子,区区几十两银子就了不得了!你倒好,偷了那什么劳什子的玄灵丹,颗颗价值十万两金!你觉得你说的这话能瞒得过谁?到了现在还是满口谎话连篇?胡大哥,你立刻去外面叫人,我看着他!” 这边明易对胡不归说完这话,便又看向这黑衣人! “说罢,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最后偏偏往我们的帐子里面跑?” 第六十一章 眼下就有个好机会 这明易的长剑刚压上这黑衣人的脖子,这黑衣人便再也兜不住,失声大喊道:“将军,你再不进来,我就要被这小子给刺死了!” 明易一听这话陡然愣住,怎么回事? 这军帐的帘子一下被打开,正是白天搭讪的女将军! 这女将军一脸笑意,看向明易的眼里甚是满意!这小子的人品算是过关了,而且还有点小聪明,能看出整件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也是,自己干嘛编了个母亲病重的理由。 “夏侯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不归也感觉他们二人是被人耍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戏。 夏侯莲笑道:“哈哈,二位勿怪,只是一场演习!只不过是这个军士是新来的,不懂咱们演习的规矩,跑到了二位的帐子里面来。” 明易眉头一挑看向胡不归,两人一对眼神就知道这夏侯莲没有说真话,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人家给了个台阶下,自己也自然得给一点面子配合一下顺坡下驴便好。 说罢单手持剑陡然便是使了一个剑花,反手一推,听得噌的一声,手中碧水剑就进了剑鞘之中。 夏侯莲眼睛一亮,好俊的功夫,又是一个加分项! “来啊,把这小子给我带下去,先打上十军棍,看看好好的演习被他搞成了什么样子!”这话说的怒气十足,看得明易却是心下腹诽不已,心道夏侯将军你好歹给我们二人一点面子,想笑你的嘴角也别翘得这么明显不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退去,帐子里面便又剩下了二人! 这是胡不归才解释道:“明兄弟刚刚误会哥哥,哥哥也只是听到这玄灵丹,才如此吃惊!” “这玄灵丹不就是提升功力么?我祖母曾说,人的功力还是自己修来的好,若是依靠外物定是会留下影响的!” 胡不归听完后确实摇了摇头:“小兄弟你看来还是不清楚啊!你祖母说的肯定是那些一般般提升功力的丹药!但是这玄灵丹不一样,乃是这一类丹药极品中的极品!传闻吃一颗可提升十年功力,第二颗便只有五年,第三颗便只能提升两年!而且人这一生只能服用三颗玄灵丹!而且这玄灵丹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能够提升人的功力,而在于弥补长期以来习武过程中亏损的气血。” 明易却是疑惑道:“胡大哥,我们习武之人不是应该气血充盈的么,亏损也应该很小吧?” 胡不归摇了摇头,脸上苦涩:“明兄弟你可曾听过这样一个词儿!” 胡不归还没说出口明易便道:“穷文富武?” “对!穷文富武!”胡不归此时脸上有些苦涩:“这就是我们这些寒门散修难处啊,前期修炼,咱们感觉身子骨强壮了不少,力气大了,实际上呢?都是在透支自己的气血和潜力罢了。你哥哥我自从练武以来便没有吃过什么好的补药,全靠着自己的努力!可再看哪些大家族子弟,自孩童时期,不光是武功练法有专人指导,这种补药肉食供应齐全,这样的人功夫是越练越厉害!轮到咱们,等到老去气血衰败的时候,身体里面的隐患便会爆发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江湖上的人一旦功成名就有了钱就会去购买各种名贵的药材!” “这夏侯莲无疑是夏侯家的人,也只有这种大家族才能够拿得出这种灵丹妙药来!哎,十万金呐,这要放在我的身上,我得挣到什么时候。” 明易听到这里才算感同身受,八岁之前自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也确实给自己准备过不少的补药,八岁后随着祖母逃亡隐居,过得也是穷苦人的日子。这胡不归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踏上习武之路,一切都靠自己努力,两人同行以来也曾聊过,原先的那柄无双神剑虽说是捡漏,但是也花了他十分之九的积蓄。 明易安慰道:“胡大哥,个人有个人的机缘,人生在世,当存善心、行好事、积福报!老天若是有眼,也定然不会辜负苦心人。” 胡不归点头,又摇了摇头:“明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总是会把事情想当然,把所有事情想得都太简单!江湖是什么地方?说到底,它就是你我最终的葬身之地!它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你有什么好东西,别人就想着来抢;你对别人好,但有些人却想着怎么弄死你!还有些个道貌岸然的君子,背后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捅你一刀。” “你看那刀剑枪三兄弟,一开始哥哥听你的,不是把无双剑给他们了么?他们后来不还是要杀了你我?什么是江湖?打打杀杀、争争抢抢、尔虞我诈、恩恩怨怨,这些还有那些数不尽的东西混在一起,才有了今日的江湖!” “胡大哥,江湖就真的这般不堪么?难不成这江湖就没好人了么?” “有,当然有,你小子不就是个好人么!” 明易脸蛋儿一红不做答话。 “在我看来,好坏的关键就在于那人能不能遵守自己的行事原则!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好人就是可以,坏人就是不可以!但是实际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好人坏人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江湖里想活得久,便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易点点头,奶奶也曾对自己说类似的话,看来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胡不归道:“明兄弟初出茅庐,想来也是想做一个万人敬仰的大侠,对吧!” 明易摇了摇头:“不是。” “哦,那明兄弟是来干什么的?其实哥哥想劝你,看你这样子便知道你踏足未深,我倒是建议你去参加文科试考个功名,以后娶妻生子,阖家欢乐岂不美哉?”胡不归打趣道:“一个不够可以娶两个,两个不够可以娶三个!哈哈哈!” 这话音一落,胡不归却突然愣住,因为他此刻明显感受到明易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 “明兄弟,你怎么了?”胡不归有些心惊,小小年纪,这杀意竟然如此之重? 明易只道这胡不归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才对自己这般挖心掏肺,想着自己不说全便好,想罢即道:“胡大哥,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报仇!” 胡不归一愣:“报仇?” 明易点点头,“对,就是报仇?” “什么仇?” “灭门之仇!” 胡不归沉默了,心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啊,胡不归却是转念一想:“明兄弟家便只剩你一人了?” 明易点点头,“还有我祖母。” “哎,若真是如此,哥哥我倒是真的不建议你报仇了!”胡不归直言不讳。 “为何?” “你刚刚自己都说了,现在你们家族只剩下你一人,若是你再死了,你们家岂不是绝后了?” “话虽如此,但是灭门之后不能不报!”明易说到此处时面目有些狰狞,爹爹还有几位哥哥的样貌在自己的脑中一闪而过。 “灭你全家的人想来势力不小吧。” 明易点头,“而且罪魁祸首那人身边还有很多高手保护着。” “明兄弟,我想你的祖母肯定说过,让你不要将报仇此事挂在心上。” “胡大哥怎么知道!” “天下长辈皆是如此,能活着就应该感恩当下,我猜你祖母放你出来行走江湖,无非也是想让你知难而退,顺便让你长长见识吧,但是不得不说,你祖母也当真是心大。” 胡不归见明易将此事都讲与他听,心中已然认了明易这个真朋友,二人的关系也因此更近了些。 “明兄弟,老胡是个粗人,没什么脑子。下面说的这些话你就听听,第一,我认为现在的你太年轻,武功修为虽然比老胡强,但还是有很多比你厉害的人,所以不妨先提高自己势力,你短短一日不到便能将天门剑法练成,可见你习武资质很高!第二,你那仇人势力不小,可你们家现在就你一人,所以老哥建议你给自己寻找个靠山借借势,这样一来倒是会省去不少的麻烦。” 这胡不归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会心一笑,“哈哈明兄弟,这不眼下就有个借势的好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握了。” 第六十二章 传信 “胡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明易一头雾水,什么好机会? “你没瞧着那夏侯莲看你的眼神么?老哥我总觉着她对你别有所图。虽然说年纪上有些差距,到你不是要报仇么?能进了夏侯家的门,以后报仇不是易如反掌?” 说到底明易心底里对夏侯家是有些抵触,原因皆在夏侯春。但他不是恨屋及乌的人,且说这夏侯莲一路上对自己也颇为友好。 “胡大哥你瞎说什么!你再这般胡话,弟弟可就生气了。” 经过一次长谈,二人关系更近,也没将今晚的事儿放心上,二人聊着天便睡去了。 第二日用了早饭,一行人便向着永安县进发。 “明小哥儿这次去永安县作甚?也是去参加着兔肉节的么?” 明易正要否认,骑马一旁的胡不归抢道:“对对对,我们兄弟二人也是慕名而来,这不正好赶上了。” 夏侯莲面色稍有不悦,转而一笑:“昨晚见明小哥儿一手使剑的功夫不错,自幼练武?” 胡不归自然是注意到夏侯莲刚才的表情,摸了摸鼻头不再多言,李少白的事情如今还是少点人知晓的好。 这边明易点头道:“是的,从小习武,至今也有八九年了。” 夏侯莲笑道:“挺不容易的,这么年轻武学一道就有这样的修为难能可贵。” “我有个侄女儿也挺喜欢练武的,可现下的世道总觉着应该咱们女人还是做些女红、读些《女训》这样的书在家安稳的过些相夫教子的日子,我却偏不要,女人也可以上阵杀敌,也可以不弱于男人。” 明易点头道:“前朝三大女将闻名于世,穆子兰、秦并芳、丁素素皆是巾帼英雄,明易认为女人未必就该弱于男人。” 夏侯莲一愣,莞尔一笑:“明小哥儿这话说的很对我的口,莫不是为了让姐姐开心而故意这么说的吧。” 明易脸色一肃:“自然不是,我小时候曾听祖母讲过这三位女英雄的故事,心里真的是尊敬的紧。” “读过书么?” 明易摇头:“正经的私学没有念过,倒是祖母教过我几年书。” “你祖母倒真是不容易。”夏侯莲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看向前方只顾赶路。 便又是这般在路上走了一天,直到傍晚大部队才至永安县城外。 “着令,于城北半里外驻扎,听后调令,另注意,物资采购补充不得扰民,不得短人银钱,不得私逛青楼,违令者立斩不赦免。”夏侯莲玉手一挥下令,又朝着明易道:“明小哥儿,这个给你,也算咱们俩认识的见证!”说罢递过一枚婴儿手掌大小的玉令,通体澄润,用的是整块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一面刻着“莲”字,一面是夏侯家独有的军徽,一只展翅翱翔的老鹰! “来日若有机会,明小哥儿到闽西玩儿,可来闽西夏侯府寻我,到时候姐姐再请你吃饭带你四处逛逛。” 明易接过,“多谢夏侯将军,那就此别过。” 夏侯莲点点头,微笑挥手。 明易这边刚离去,夏侯莲歪过头来,边上副将连忙凑上跟前。 “玉梨那个死丫头还有多久会到?” 副将道:“算时间应该在明日晌午十分。” 夏侯莲点点头笑问:“明叔,你觉得明易这小子怎么样?” 那副将道:“三小姐的眼光自然不错,这娃娃一路上没有说谎,人也实在,武功也是不弱的样子,关键是身上那种山里人的质朴是装不出来的。可是小人总是觉着这小子身上隐隐有一股贵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错了!” “哈哈,别说你感觉到了,就连我也有这个感觉,你说玉梨这小丫头会不会看上这小子?” 明叔一阵纠结:“三小姐,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小祖宗的性子,这个小人怎可说的。” 夏侯莲无奈道:“这也怪我,小时候太宠着她了,四妹没少为这个事儿说我。如今这小野马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我可见不得她沦为爹爹于别人家交易的筹码,就李家那个纨绔子弟李青峰,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废物一般的东西,凭什么娶了我们夏侯家的明珠。” 明叔讪笑:“三小姐慎言,慎言。” “怎么的,你还要去我爹那里说我的小话不成?” “不敢不敢,嘿嘿。” 夏侯莲轻笑两声,于县城门口下马,率十人护卫前往永安县衙。 胡不归和明易进城寻了间客栈住下,标准间两张床,环境倒也不错,明日一过陈国兔肉节便要启幕,客栈卯足了劲儿要在这段时间多挣些银钱。 “老弟,说实话,给你做这糕点的是不是你的相好?” 明易一愣,摇了摇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看着包裹里的糕点逐渐变少,明易也开始有点想念宁芳儿了,也不知她现在在干嘛? “照我说,你小子这辈子估计桃花都旺,就你这样脸蛋儿,再过个几年,怕更是不得了。”胡不归调笑不是没有根据,便是这明易这小子长相当真俊的很。 “胡大哥,我发现,这么好吃的糕点也遮不住你的嘴。”明易脸红反驳了句,又道:“那我们明日便去找那李少白的父亲?” “嗯,等衙门开衙之后咱们边去,写封信,以李少白的名义递进去提个醒就好。” 明易疑惑:“为何不当面说?” “嗨,永安县令也不是咱们想见就见的,况且当面说也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只要将心上的内容写的严重点,弄得神秘一点,反倒是能够引起李华的重视。” …… 第二日,兔肉节前一天。 明易一觉睡到自然醒,出门在外,宁芳儿给的银子起了关键的作用,唤了声小二便送上了洗漱的用具,胡不归还在呼呼大睡,明易也不叫他。只要明易拾掇好之后,胡不归这才醒来。 两人思忖了一番,便还是按照胡不归的法子写了封信,明易自告奋勇,他轻功不错这事情便交由他来办,他们计划由明易潜入县衙,然后交给李华!这样一来也是防止门房收信的不当回事儿。 明易拿了信,除了客栈随便找了人一问,便知道了这县衙的位置!县衙后宅院是县令的居所,明易便饶了过来。 永安县衙后门的地方没多少人,明易便掏出抹布裹了大半张脸,云罗飘烟一跃而起,飘飘然便进了这县衙内! 这点明易倒是机灵,分辨了下并寻到了中堂!此时的李华正在主位之上喝着茶,下首左侧正做着一个俏丽挺拔的身影,不是夏侯莲是谁! “夏侯将军昨夜休息的怎么样?县衙的客房住得可还在习惯?” 夏侯莲呵呵一笑:“总比帐子里面睡得要舒坦多了。” “不知道令尊夏侯老将军何时会到?” 夏侯莲回道:“这个我还真就不清楚了,不过估计也就这两天吧。” 李华笑了笑:“那晚生就恭候老将军大驾光临了。” 说来好笑,这明易虽然武功不弱,但还真是没有学过这暗器投掷的功夫,手里握着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传过去! 罢了,这般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先是尝试着用手挥了两下,脑海里突然想到岭西八怪使用飞蝗钉的手法来,福至心灵,只见明易手腕微微抬起,上下轻轻摇晃了两下,也不知怎么的他觉着此处应该蓄有劲力,内力随心而动运劲儿于手腕之上,就是这样,明易心道一声!陡然便是一下朝着中堂外的门柱将信封掷出! “沙”的一声,刚开始这信封略微抖动一下,却在脱手的第二刻瞬间崩的笔直,快速旋转朝那门柱射去! 夏侯莲于堂内耳朵一动,不好,暗器! 瞬间起身,手往着腰间一摸,一柄铜锤已然在手,死死的盯着门外! 夏侯莲只见一道米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自己的眼睛完全跟不上那速度!紧接着便就是听到噗嗤一声! 在看那信封竟然稳稳当当、直直的切进了门口木柱并嵌在其上,明易见已引起夏侯莲的注意,料想李华也会知晓,便没有多想,趁着还没人发现,转身离去! 夏侯莲快步上前,走出中堂之外,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回过头再看这木柱之上的信封,“嘶”夏侯莲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好深厚的功力,高手!” 第六十三章 夏玉梨 永安县衙接下发生的事情自是不用再说,一切都按照胡不归明易二人设想的发展,当日上午一只传讯白鸽便从永安县衙飞了出去! 且说这明易离了县衙,闲来无事便随处逛了起来。 一路上甚是热闹,人来人往,路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 明易自出山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繁华景象,忍不住便多逛了一会儿!走到一个卖笛子的摊儿上,他便驻足不懂,心中微微一动,已经有好久没有吹笛子了。 明易遂走上前去,“老板,您这笛子怎么卖?” “呦,公子安康!这笛子不同材质不同的价格。不知道公子您看上的是哪一款?”老板很是热情,毕竟不论在什么朝代,看脸都是人之常情。 明易细细打量了一番,指着其中一根笛子道:“老板,这根多少钱?” “哎呦,公子当真是好眼力,这根笛子是上好的北海紫竹制作而成!操手的都是二十年的老师傅,音调准,质地好,经得住用,公子上手试试?”摊主将笛子递了过来,明易接过放在手里细细掂量。 重量适中,没见过好笛子的明易也不知好坏,当即问道:“老板,这根笛子多少钱?” 老板想了想道:“公子,今儿个还没开市,做您第一单生意,纹银十两。”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便传来一个丫头嘲讽的声音:“老板您可真会做生意,一个沁了色的泪竹做的笛子撑死了卖个百八十文钱,你到好,直接要价十两,啧啧啧!” 这摊主心中一忑,暗道这是碰到了行家?寻声望去,心中不由自主的赞道好一个娇俏可人英气非凡的小姑娘!这姑娘丹凤眼、细剑眉、小琼鼻,鼻头微侧出有一个轻薄的小黑痣倒是让她显得有些可爱。这女子冠着发髻,身着浅草青色的武功劲装,下摆处有清风拂兰,足下蹬着一双纯白金丝银线兰花皂底靴,腰间别着把扇子,这扇子可当真是了不得,扇骨用的是闽西独有上等青玉雕琢而成,扇柄下吊着一个红宝石的雏鹰坠子! 明易转过头便见着这翩翩佳人的模样,心中亦是感叹! “老板,您怎么不说话了?”这女子声音也煞是好听,宛若山涧中的泉水叮咚沁人心脾。 这老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被识破压不慌张,眼珠子骨碌一转便是连连告罪:“公子,是小老儿年纪大了,这眼神儿记性都有些不太好,早上摆摊儿的时候取错了笛子,真正的紫竹笛想来还在车上,您稍等。” 这老板说完了话转头便去身后的小推车里翻找起来,片刻取出一个锦盒儿,揭开盖子呈到明易面前:“公子您看!” 明易看着眼前的这根笛子,摸在手里无论是色泽还是质感都更好了些! 边上那女子一把拿过这根紫竹笛打量,“不错不错,这根尚可!喏,你拿去吧!”说罢将笛子还给了明易。 “老板,这根笛子要多少银子?”明易看向老板的眼神有些严肃,心下是在气恼这老板刚才竟然要坑自己,一坑就是十两。 “公子,额······”这老板又看了眼边上那女子,又看了看微微有些怒意的明易,改口道:“八两纹银即可。” 明易剑一旁的女子向他点头,便从怀中掏出些散碎的银子过称凑足了八两。回头对那女子躬身一礼:“刚刚多谢姑娘提点。” 这小姑娘至此才见着明易正脸模样,微微一窒,心道刚刚怎么得没见他生的这般质朴英俊,小脸微红,细语道:“公子客气了。”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明易转身欲离,这小姑娘鼓足了劲儿在后面道:“我帮你省了二两银子,你也不表示表示,当真小气的紧。” 明易闻言倒是尴尬,忙转身道:“姑娘恕罪,那这样吧,在下请姑娘吃些东西,姑娘以为如何?” 小姑娘点点头,眼角似有得逞之意,面露狡黠,“那我要去吃清香阁的粉藕糖、水晶糕!” 明易一听这水晶糕倒是立马想到了宁芳儿,这水晶糕宁芳儿过去长做,估摸着也贵不到哪里去,便道:“姑娘,那便请你带个路,我也是刚到这永安县,有些不熟悉。” 这自无不可,两人并肩行走,却听这姑娘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下明易,正大光明的明,容易的易!” “你这名字不错啊!”小姑娘鼓了鼓手掌,随口道:“我叫夏······夏玉梨,春夏秋冬的夏,玉梨花的玉梨。” “夏姑娘好!”明易问候了声。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没什么用的礼数,说话这么客气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夏玉梨不满道。 这明易略微有些尴尬,他原本便不善与人打交道,又何况是一个女子,思忖一番道:“姑娘教训的是,在下晓得了。” “你看你看,又来又来。”夏玉梨撇了撇嘴嘟囔着。 明易只得无奈笑笑,不再接话。 二人不多时便到了清香阁,这清香阁在陈国多地皆有分店,主打的便是糕点一类的甜品茶水,很是有名。 此时的清香阁却较往常不同,里三圈外三圈皆是围了人驻足观看,时不时里面还传出几声沸腾的叫好声来。 夏玉梨明显是个爱热闹的姑娘,身高矮了点,所以只能不断蹦跶着朝里看去! “老丈,这里面是在干什么?”明易问向一边的老汉。 老汉道:“这清香阁的掌柜做了个场子,说只要有人能够用手中兵刃接下他三个盘子洒出的水晶糕,今日清香阁全场的糕点便可任意品尝,但不能带走,若失败了便得交上五两银子。” 夏玉梨听罢直叫:“有趣有趣,老爷爷,到现在有人成功么?” 老汉笑着捋了捋胡子道:“怎么可能有人成功!三个盘子的水晶糕一共三十六块,这掌柜故意将今日水晶糕的尺寸做了调整,三十六块水晶糕排列起来差不多正好是一柄宝剑的长度!这场子从一早开到现在,最多也只有人接住了十八块,这才一半呢!” 夏玉梨心中一动,玩儿心大起,瞥见明易腰间的碧水剑,遂道:“喂,明易,把你的剑借给我用一下!”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五两银子,但是挑战一下的过程才更有意思。 接过了碧水剑,夏玉梨大喊了一声:“来了来了来了,各位乡亲父老让开一下,让我进去试试!” 众人见是个漂亮姑娘手里还提着一柄剑,脸上笑意盈盈,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明易跟上,只见夏玉梨走向场中空出的一大片地方来,前一名挑战者刚好失败朝着夏玉梨尴尬一笑。 这掌柜的见着夏玉梨这般模样,笑道:“姑娘也要一试?” “自然!” “那便请姑娘于场中准备好!”掌柜的笑脸盈盈,他可不相信这小姑娘能用一柄剑接住三十六块水晶糕。 夏玉梨早已跃跃欲试,于场中站定,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的盯着掌柜手中的三个盘子! 只见这掌柜的快步走到二楼,喊道:“姑娘,准备好了么?” “好了!”夏玉梨这话音刚落,掌柜手中的三个盘子便一顷而下,三十六块水晶糕便直直的朝着夏玉梨砸去。 这夏玉梨登时动了起来,脚下步伐似乎暗合天罡北斗,手中碧水剑剑影翻飞,便朝着那些水晶糕接去,可是这些水晶糕大部分是一起落下,直接搞得夏玉梨一个措手不及!一番蝴蝶花间舞,三十六块水晶糕也只不过才接住了十块。 掌柜哈哈一笑:“姑娘,承惠,五两银子,请到旁边登记!” 这五两银子恰好是这三十六块水晶糕的钱,明易听边上人的议论才想得明白,原来这水晶糕这么贵! 夏玉梨一脸丧气来到明易边上,将宝剑递回,闷闷不乐,心中暗道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没想到还是这么差。 心中一动,便笑着看向明易:“明易,你是不是也会武功?” 明易点头,“会一点!” “那你随身带着剑,想来剑法也会了哦?” “会一点!” “什么嘛,会一点会一点的,要不你去试试?如果你能做到,咱们便可以免费吃啦!一定要把五两银子吃回来!” 明易闻言心中一动,他和夏玉梨也都一样,毕竟年轻人,性子又能差多少。 想罢便将手中拿着的锦盒儿递给了夏玉梨,提了碧水剑便走上前去,掌柜如是照着流程说了一遍!此刻的明易已然准备好站在场中了。 ”公子准备好了?” “好了!”便又是话音一落,三十六块水晶糕齐齐坠落而下,众人每逢此时尽是屏住呼吸不便打扰!只不过这水晶糕落过了二层楼楼板的时候,明易依旧未动,且连碧水剑都没有出鞘! 众人虽不说话,但却觉着这少年当真是托大的很,夏玉梨在一旁看得焦急,这不明摆着是冲着丢人去的? 便又过了点点的时间,水晶糕又落下些许,此刻只见明易陡然睁开双眸一道精光闪过,扶着剑柄的手陡然发力,直接倒提碧水剑,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带起阵阵轻吟,此番动作潇洒、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看得围观众人眼前一亮! 那这明易究竟会如何去接住这三十六块水晶糕? 下章再说吧。 第六十四章 技惊全场 明易刚才在一旁看夏玉梨于场中挥剑的时候心中对于如何接住这三十六块水晶糕便有了计较。 此刻碧水剑清光森寒,明易先是一手“挑”字诀,八方走势步伐圆转直接侧开身子,手中长剑避开下落的水晶糕在明易手中倒转圆环,便是这么反向用剑身一拍,下落中的水晶糕中十之二三便被这一剑拍的倒飞而上,眨眼便过二层楼。 此刻碧水剑剑身轻浮,明易内劲瞬间运于右手之上轻轻一抖长剑瞬间笔直刚硬,明易双膝盖微屈对着剩下的水晶糕便又是用碧水剑剑身前半截连挑三下,原本这些个剩下的水晶糕也同之前那些一样倒飞而上。 便是如此一起一落,明易看准时机,左手自丹田蓄力而起便是一招寒冰绵掌柔劲儿催动的“风雪同归”向着那三十六块水晶糕打去,一归、二归、三归,足有三层绵掌劲力一层紧挨着一层向着水晶糕而去,众人只觉着场中隐隐有些冷风,倒是也没怎么在意。 三层劲力之下,因为是柔劲儿,这水晶糕没有丝毫破损,反观它们的表面竟然在一两息间生起淡淡水雾,与此同时再看明易持剑右手,此时此刻寒冰掌早已催动,旁人从表面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明易此时的整个手掌心已然是寒青色,整柄剑受其影响,也是变得冰凉起来,剑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与一开始不同的是,这时再落下的水晶糕在寒冰绵掌的影响下先后分明,井然有序,再见明易持剑之手劲力不退,这柄碧水剑不断地冒出丝丝白色寒气,当第一块水晶糕落在剑身上的时候,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块两块三四块,五块六块七八块,明易云罗飘烟的步伐搭着挑点划三剑诀轮转,碧水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完全不像刚才在夏玉梨手中那般死沉沉的模样。 夏玉梨此时已经看得呆了,心中赞叹,原以为这明易只是长得俊俏,未曾想他得功夫比他人还要俊俏。 到此明易已经稳稳当当接了足足三十四块,这其实也是明易投机取巧,水晶糕、碧水剑上皆被自己用寒冰掌力催动出来了水雾,加上寒冰掌劲力加深,竟然能够使水晶糕在接触到剑身的片刻之间便生出一些小冰屑,如此一来,水晶糕黏的自然相对要有些许牢固。 眼看着明易的长剑之上已经接了三十四块水晶糕,但唯独漏了两块,此刻众人尽是心弦绷紧,紧张的看向场中。 这两块漏网之鱼水晶糕已然过膝,明易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天门剑法中的一招,剑随心动,瞬间从下至上便先是一招“仙人拜山”接住其中一块,紧接着便是一招“划”字诀,千钧一发之际似画波浪兜住了最后一块水晶糕。 至此三十六块水晶糕全被明易接住! 全场沉默,片刻后,轰然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来!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一年轻人疯狂鼓掌,面色激动,就好像是他自己接住了这水晶糕一样! “是啊,刚刚那几下简直太厉害了!”特别是最后的两剑,神来之笔! “这少年的剑法怎得如此厉害!虽说用的都是些简单的基础招式,但是速度之快,精度之准都是前面那些人比不了的。” “对对对,而且他接住的水晶糕没有一个破裂的,没想到这少年对劲力的掌握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哪里像刚才的几人,即便是接住了那水晶糕也破裂了不少!” “还有还有,你说他刚才用的是什么掌法,我好像隐隐约约看到有寒气冒出来一样。” “是啊,我也看到的,或许是这少年的内力偏向有阴寒的缘故,所以才会这样吧。”一个看起来似乎懂点儿的人接话到。 言而总之,周围俱是感叹赞赏激动之语,明易心下激动,原来受人夸赞竟是这样的感觉,心中微有自豪。 掌柜的也是大开眼界,没有计较明易期间的两掌,不管怎么说,这也没有违反规则。 掌柜大手一挥:“诸位,今日的场子便是到这儿了,这位小哥儿拔得头筹,诸位可以散去啦。” 两人吃饱了撑着从清香阁出来,并肩走着,夏玉梨脸上一脸满足,自来熟的拍了下明易的肩膀:“我说你小子,挺厉害啊。” “小时候祖母看的紧,所以练功便不敢懈怠。”明易也是开心,因为自己又交了一个朋友。 “对了,我看你买笛子,你会吹吗?”夏玉梨好奇道。 明易点头,“也就是自己从小一个人吹着玩儿,瞎吹。” “看不出来你倒是个文武全才。”夏玉梨打趣道。 明易哈哈一笑,夏玉梨叫他笑的开心,心底里不知怎么的也高兴的很,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便随处逛着,明易倒是真真把胡不归忘在了脑后。 另一头胡不归见明易这么久没回来也想得明白,凭明易的性子和功夫,想来也出不了岔子,正好许久没有开荤,他便跑去了永安县里最大的青楼放荡去了,这货倒真是心大。 …… 夏玉梨正和明易走着,突然有三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其中一人对着夏玉梨恭敬道:“小小姐,老爷看见您了,叫您上去边儿楼上一起看看风景。” 夏玉梨本来正要发作,什么人也敢拦住自己?没看到自己正和明易聊的开心么。 但她一听到这人口中的“老爷”二字当即脖子一缩,没了之前灵动的模样,瞬间变成了一乖巧可人的淑女,夏玉梨看清说话那人模样后,当即乐道:“无爷爷是你呀,我爷爷在哪儿?” 此人正是夏侯家的大管家,无言!基本上,无言的出现就意味着如今夏侯家的家主夏侯正必在附近。 无言用一只手掌压住另外一只手,被压住的那只手朝一方向一指,原来她和明易二人已经走到了永安县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 话说这悦来客栈也是有意思,全陈国各地皆有分店,也不知道是谁人的产业。 夏玉梨顺着那方向看去,只见一老者正面色可亲的看着自己,她朝那老者龇牙一笑,那老者便向她招了招手。 这老者便是如今陈国两大世家之一夏侯家的家主,夏侯正! “莲姨也在么?”夏玉梨问道。 “三小姐还不知道老爷已经到了永安县。” “哦。那无爷爷你稍等下。”夏玉梨转过头对明易到:“明易,我爷爷在叫我,不能再陪你逛了。” 明易点点头表示理解遂道:“那我就先走了。” 夏玉梨见他转身欲离,忙道:“一日后的兔肉节你会去吗?我会去的。” 明易叫她那模样,眼中似有渴望,不忍拒绝便道:“那我到时候也去。” 夏玉梨一听喜笑颜开正要和明易道别,却听刚刚三人中为首那人喊道:“公子请留步,我家老爷也请了公子去楼上一同观风景。” 夏玉梨一听愣住,忙看向无言,话语间竟有些小心翼翼:“无爷爷,我爷爷他不会?” 无言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家里是个小魔女一般的小小姐这般模样,心中好笑,嘴角微翘:“没事儿,老爷只是请这位公子上去坐坐罢了。小小姐可以放心。” 夏玉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明易,商量着道:“明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一下?” 明易对着无言拱手一礼,很是大方:“既然是长辈相召,晚辈应当遵从。” 无言叫明易这恭敬模样,倒也满意,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那咱们边走吧……” 这夏玉梨趁着转身的空挡故意侧开身子不让楼上的爷爷看到,“明易,马上见了我爷爷,一定要少说话,懂不懂!” 明易似懂非懂,但也还是点了点头,这夏玉梨怎么好像一副怕自己接下来犯大错的模样? 当真奇怪! 第六十五章 这还是我孙女? 明易跟在后面上了这悦来客栈,不得不说,客栈高层视野确实开阔的很,远处可见青山隐隐流水潺潺,近处可见永安县的繁华熙熙攘攘。 此时悦来客栈的第三层已被清场,这一层四角、窗口及暗处皆有护卫,靠窗有个桌子,桌边坐着一个老者。 这老者正是当今夏侯家的家主夏侯正,虽说此时的他微有些发福,但是一人坐在那里无形之中散发出的气势却好比那泰山大岳一般可镇守一方。 夏侯正听得上楼的脚步声,微微一笑,身上的气势一收转瞬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但是他多年来已经浸淫到骨子里面的上位者气势又岂是那么好隐藏的?因此夏侯正举手投足之间仍然是有一股异于常人的贵气。 明易上得第三层一眼便看到了夏侯正,这夏侯正不过穿着身普通的麻布衣裳,但是在明易看来这老先生的气度着实不凡非常人所能比,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尽是站着,四周护卫所占位置皆为拱卫这位老者,更是说明了这位老者身份的特殊。 夏玉梨没等爷爷唤她便冲上前去附在夏侯正的耳旁低语了几声,夏侯正闻言眼里笑意盈盈朝明易看去,眼里透露着精光细细打量起明易来。 说完悄悄话的夏玉梨才从一边拉过干站着的明易介绍道:“爷爷,这是明易,明易,这是我爷爷!” 明易连忙躬身行礼:“明易见过爷爷。” 夏侯正正捋着胡子,一听这话面色古怪,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给拽下来几根,身后的管家无言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易。而周围的护卫一听明易这么称呼,眼神中也尽是惊讶。 “咳咳······”夏玉梨低眉看了眼明易,脸蛋儿微红,急忙咳嗽了两声提示明易! 明易这才缓过神来,瞬间打了个激灵,匆忙改口道:“老先生勿怪,晚辈一时口误,还请老先生不要误会。” 夏侯正丝毫不妨在心上,一挥手示意明易在他对面坐下! “多谢老先生。”明易便又是躬身施礼才落座于夏侯正对面。明易此刻虽然知道夏玉梨家世不一般,但他对于这点并不放在心上,所以处之倒也坦然,这大方平常的模样倒是让夏侯正侧目。 且说明易总觉着眼前的这位老者看起来有些面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无论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梨儿,你们认识多久了?” 夏玉梨道:“今天早上刚刚认识的,爷爷怎么今天就到了,我还以为爷爷明天才会到呢!” 有了夏玉梨在这边打开话匣子,夏侯正便放过了明易将其撂在一旁。 刚聊着没多久,这楼梯上又传来了一阵儿脚步声! 夏侯正一听步伐的动静,便对着夏玉梨道:“定是你莲姨找过来了。” “好啊,爹,到了永安县竟然也不告诉我,若不是有人说在城外好像看见你,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到了。”人还没出现,声音就传了过来。 明易一听之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夏侯莲的声音么。 “呦,明小哥儿你怎么也在这里?”夏侯莲上来后看到了明易满是惊讶,一双眸子不断的在明易和夏侯玉梨两人身上来回换着,心道自己刚动了些心思,未曾想还没开始牵线搭桥这两人就遇见了,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缘分?便是这夏侯莲身后的明叔也是一脸诧异的表情。 夏玉梨疑惑道:“莲姨,你们认识?” 见夏侯正也是一脸疑惑,夏侯莲解释道:“爹爹,这位明小哥儿是我来永安县路上认识的,同行了一段路。” 夏侯正点点头没说什么。 明易此时反应过来对夏侯玉梨道:“原来你姓夏侯啊。” 夏侯玉梨慌忙解释:“我爹爹是姓夏的,所以叫夏玉梨也是真的,我也叫夏侯玉梨,我没有骗你。” 明易笑了笑:“没事儿,这还真的是巧了。没想到你莲姐姐竟然是你的三姨,我管她叫莲姐姐,你不是不得管我叫叔叔。” 夏侯玉梨见明易竟然还敢调戏她,直接伸出手便掐了明易一下,面色略微有些桃红:“不许你这么说,你以后也应该叫莲姨。” 一旁的护卫在夏侯府的时候没少受过这小祖宗的罪,这位小祖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待今日他们瞧见夏侯玉梨扭捏的模样,当真使得他们怀疑起人生来。夏侯正见玉梨这般模样,心下也是诧异,这还是自己的孙女? 今日刚认识的男子,就能让自己孙女成了这般地步?孙女的性格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古怪!当下夏侯正便开始重视起这明易来,绝不能让这小子坏了自己的大事! 且说这夏侯莲一来,气氛活跃了不少,时不时的还传来些许笑声。明易基本上便是被晾在一旁,主要看夏侯莲三人聊着,而明叔则是被无言大管家叫到一旁。 “大管家有何吩咐?”明叔躬身询问。 “说罢,三小姐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明易究竟是什么人?”无言接连抛出两个问题等着明叔回答。 明叔苦笑了下,在这位面前,最好还是坦白点的好。 遂将他们的队伍怎么遇上的明易和胡不归、又是怎么的派人试探、便是夏侯莲想撮合明易和夏侯玉梨二人的事情都没有落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无言声寒:“三小姐这是在开玩笑么!她怎么想的,竟然想着撮合山里面的穷小子和夏侯家的千金明珠在一起!” 明叔眼角瞥了眼夏侯莲后附和道:“大管家说的是。” “这次李青峰也来了这永安县,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今儿回去后好好提醒一下三小姐,不要坏了老爷的大事。”无言说罢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开,回到夏侯正身后于耳侧低声几句,夏侯正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楼下又有人上来。只见一个蓝衫小撕提着衣服前摆轻手轻脚从楼梯上来,刚出楼梯口见到夏侯正之后便扑通一声朝着夏侯正跪倒,行了一个大礼,口中恭声道:“小人李二,叩见夏侯将军!” 夏侯正目光一收,轻轻一抬手,“起来吧。” “谢将军!”这李二继续道:“我家少爷听说夏侯将军在此处,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在楼下等着,先遣小人前来禀报。” 夏侯正,“让他上来吧!” 李二一喜,道了声是,便又是一个大礼躬身退后下楼而去! 不一会,便有一个青年提着一个锦盒儿走了上来,长得倒是有点底子,气质华贵自带高人一等的气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 夏侯正脸上露出笑容。“青峰啊!来,过来坐。” 这青年听了这话面色一喜,将锦盒儿交给身后的李二缓步走到桌边,恭敬道了声:“多谢将军。” “你爷爷进来身子可好?” 这李青峰的爷爷便是如今李家家主李群伟,“爷爷近来身体挺好,我来时也托我替他问候一下您老人家。” “呵呵,那个老家伙会让你问候我?”夏侯正调笑道:“他不咒我就好了!” “夏侯爷爷哪里的话,我爷爷常说您是他这辈子最尊敬的对手也是最好的朋友。”李青峰解释道。 夏侯玉梨却是直接啐了一口,“切,虚伪。” 李青峰此时离得近,才得细细打量这夏侯玉梨,眼底深处不着痕迹的闪烁过一丝淫邪的念头,遂儒雅笑道:“这位莫不就是玉梨妹妹?” “呸,谁是你的玉梨妹妹!” 夏侯正眉毛一挑:“玉梨,好好说话。青峰啊,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这李青峰忙笑道:“没事没事儿,便是这般玉梨妹妹才显得更加直率可爱。” “臭登徒子。”夏侯玉梨嘀咕道。 明易见此沉默是金,这些人都是大户人家,想来这个李青峰应该是夏侯正看好了的孙女婿。 夏侯正看夏侯莲对明易的殷勤模样就知道他得这个女儿想干什么,便道:“青峰啊,你经常来这永安县应该比较熟悉,带着玉梨还有她的朋友出去逛逛吧。” “爹,我也跟他们一起去逛逛!”夏侯莲听父亲这么一说就知道不妙,连忙开口也要跟去。 夏侯正眼睛直盯着夏侯莲一言不发,一身气势不再收敛,“你留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夏侯莲见父亲这般模样,再不敢多言! 李青峰心头虽然略微疑惑夏侯老将军为何这般说,但是看见明易之后心下了然,老将军这是在提点自己! 第六十六章 再见刀剑枪 三人出了悦来客栈,明易便拱手道别想要离开。 李青峰倒是一把拦住他,说什么既然相识便是有缘,当好好亲近亲近。 这笑容在明易看来当真虚伪的紧,见夏侯玉梨朝自己摇了摇头便转而言之:“那好吧,就劳烦李兄弟了。” “好说好说。” 一路上李青峰献着殷勤,夏侯玉梨对他爱答不理,反倒是时不时和明易搭话,明易眼瞎尴尬,他已经能感觉到李青峰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极速高涨。 李青峰道:“玉梨妹妹,城北张氏制衣才出了一批秋款新装,要不去转转?” 女人无论多大年纪对漂亮的衣服都不会有抵抗力,何况还是全国都有分店的张氏制衣,李青峰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一行人有了目的地便直接去了,“玉梨妹妹,咱们第一次见面,咱们进去之后看中什么衣服你随便挑,我送你。” 夏侯玉梨哦了一声便走了进去,女人有了事情做,男人就会被抛弃。 “李二,你进去跟着玉梨小姐,不要用说话,凡事玉梨小姐停留超过半盏茶时间的衣服,通通寻了玉梨小姐的尺寸买下来!” 李二点头,便跟了进去。 “明兄弟今年多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明易虽有这讨厌李青峰,但还是回道:“十六岁。” “那我痴长你三岁,十九。” 明易点点头不在说话,这让李青峰有些尴尬。 李青峰不是傻子,光看明易这身打扮便是知道他家世一般,与自己是比不了的。 “明兄弟知道玉梨妹妹是什么人?”见明易不说话他接着说道:“玉梨妹妹的爷爷乃是陈国的卫国大将军,而在三代之中夏侯老将军最疼爱的便是她了。” 明易听得出他话里意思,没有与他纠缠,直言道:“李公子,在下与玉梨姑娘只算是萍水相逢,才认识一日不到,李公子完全没必要视在下为敌,当真不用与在下讲这些,我与她只是普通朋友罢了,李公子不用担心。” 上道! 李青峰笑道:“那便好,是哥哥我多想了。” 这明易便又沉默不言,空气安静了一会,突然瞥见街角走来三人,虽样貌不同,但身形一般无二,此刻看起来竟有些熟悉的感觉。 明易眉头一挑,遂对李青峰道:“李公子,在下突然有些急事儿,要先走一步,过一会玉梨姑娘出来后麻烦李公子代为告歉。” 李青峰以为他开了窍,不愿再做这电灯泡,笑逐颜开:“那太可惜了,原本还想请明兄弟一同吃个饭,既然如此便不强留明兄弟你了。” 明易点头,道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开。 李青峰看着他背影笑道:“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家伙。”随后手一挥,不起眼处迅速窜出三人聚了过来,“你们三人好生盯着,去看看他做什么,不要惊动他,事后来报。” 三人领命而去。 明易远远盯着那三人一路跟着。几番琢磨便认定了这三人就是当初的刀剑枪!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枪老三最是警觉,木讷道:“大哥二哥,有人跟着我们。” 剑老二面色平静:“看清楚长什么样了么?” 枪老三摇了摇头道:“这人躲避很快,很是警觉,我一回头便看不见他。” “呵,看来是个不怕死的,老三,确定只有一人?”刀老大问道。 枪老三点点头,“确定,只有一人。” 剑老二当机立断:“咱们分头行动,分开后大哥三弟盯着我,若是没猜错应该是冲我来的。”说罢随手摸了摸背后宝剑。 另两人点头,于路口突然一分为三,朝三个方向而去。 明易暗道一声自己已然暴露,但既然发现他们总不能就此放手,能跟上一个便是一个。 无双神剑才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明易想通便朝身后背着两把剑的那人跟去。 这边明易丝毫没有发觉自己也被人跟踪。 这剑老二三环两绕寻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进了去,明易自认胆大,一个闪身便跟了进去。 “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子。”剑老二已然持剑在手看向闪身进来的明易。 明易神情严肃看着站在胡同底的此人,放下锦盒儿踢到一遍,缓缓抽出手中的碧水剑。 “你不是我对手,将无双剑交出来,咱们的事情便算了结。”明易淡然而言。 “小子,看来你是真的傻。”这剑老二话音一落,嗖嗖嗖几声,飞蝗钉便从明易背后袭来,明易早有准备,弯腰侧身便躲了过去。 明易回头一看,自己已然被包围。 老大老三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宽刀长枪挺直而上,刀劈面门,枪刺小腹。 明易轻身而动,化作残影,先前自己傻笨,不晓得灵活对敌,此刻云罗飘烟全力而出,在自己深厚内力的支持下似同鬼魅。 在明易看来,之前与这刀老大交手,此人的一柄宽刀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力量有余,灵动不足。因而首当其冲,明易直接向他而来。 一招天门剑法中的“大日升晖”幻化出十数道剑影向他笼罩而去。老三见此长枪直进,死盯着明易膝盖刺去。 明易腰间瞥到这一枪,内力翻腾,整个人的身子猛然拔高三尺,足下一踩长枪,借力而上。 刀老大临危不惧,见明易向他而来,体内劲力鼓荡,肌肉绷紧,全力施展刀法于周身圆转,刀锋煞煞,密不透风,想用这一招“漫天尘”来挡明易这一招“大日升晖”。 明易见此情景暗道此人好大的力气能将宽刀舞动到如斯地步,灵机一动,想起与祖母过招时她所施展的点香剑法,手中长剑临时变招数,“大日升晖”陡然变成点香剑法中的“一点穿香。” 目光所聚便是刀老大刀法破绽所在,便是这宽刀自下而上,或是自上而下之时那一点点的停顿衔接的时刻。 只见碧水剑寒光一线,化作一道银光,直接一头点进刀老大周身刀光之中,丝毫没有阻碍! 明易宛若雄鹰展翅,已到刀老大前上方,一剑立功,直接点进了刀老大的肩膀处,剑身相接处登时绽放出一道血花儿来。 一剑穿香,便是来也快,去也快,明易一剑得逞使的刀老大动作一顿,紧接着一个“划”字诀自剑尖儿点中的肩膀处处向刀老大胸口下划去。若是让明易将此剑划至胸口,接下来明易便会再出一招“刺”字诀! 刀老大自认看穿明易想法,足下猛然蹬地快速向后退去半步,直接离了这长剑杀伤范围。 且说剑老二在他兄弟二人出招之时便提剑往前,怎奈自己刚刚走到了胡同底,之间还有个六七丈的距离。 然两相死斗,片刻都是关键,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因此剑老二已失先机。 第六十七章 一杀再杀 枪老三见大哥受伤,腰间发力与枪相合,甩动开来长枪恰似银龙,直扎明易左后背心。 此时的刀老大因为左肩手上,左手不自主的松开刀柄,但在其退后的同时利用惯性直接往上一刀甩了出去!明易在半空之中还未落地已经是腹背受敌! 明易果断出手,长剑收回划了一圈直至背后,千钧一发之际从背后陡然发力格挡开了这一枪,同时借用长剑与长枪撞击产生的作用力直接转身,长剑不停,斜刺刀老大的手肘处!逼得刀老大不得不改换甩刀方向才能躲了这一剑! 剑老二此时已经赶到,一招“老猿挂树”,踩着边上的墙壁直往上走了几步,一剑倒刺明易。 明易此刻落地,身形迅速移动,紧赶慢赶躲过这一剑!落地后又连忙点地,直落入了这死胡同底里。 明易长舒一口气,看着眼前三人,心道若是让他们配合起来,自己仍旧是有些吃力!好在自己已经伤了刀老大,但若是只论兵器相交,自己仍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三人相视一笑,看出明易窘境,狰狞而来,三人齐齐朝明易奔来,脚下灰尘骤起! 对,我还有寒冰掌!想到当初自己心血来潮曾在宁芳儿父亲叔叔面前将劲力打入山壁之内! 心下暗自嘲讽自己,用剑用习惯竟束缚了自己。 明易遂放下手中长剑!双掌蓄力,寒冰掌力迅速运转开来,看着奔向自己的三人便是连出三掌,劲力崩腾而出,轰轰轰三声煞是惊人,刀剑枪三人心中一惊! 这人功力怎得如此深厚?先前怎么没有发现。 这倒也不怪三人,明易自与他们交手以来,极少用掌,多用兵刃才给他们造成了一种错觉,实际上明易自身的内功修为并不逊色于三人! 这三人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劲力朝自己袭来,纷纷用手中兵器去挡! 劲力相交之下,三人直接被巨力打得退后了几步!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三人相视一眼,俱是看到各自眼里的震惊,三人同时放下手中兵器,伸手入怀,便是要再这不宽不窄的胡同中用飞蝗钉射死明易! 这三人的暗器手法一脉相承,出手速度之快瞬间就打出了二十多枚飞蝗钉! 可他们不知明易刺树叶的本事,便是再来二十多枚,明易也能轻松应付。 明易单手拿起剑来,叮叮叮叮声不断响起!自始至终明易都没有挪动半步便将他们射出的飞蝗钉全部击落。 明易看准时机,一掌对着地面斜推而去,胡同内掌风大作卷起灰尘万点,一时间胡同内的视野竟然稍微的模糊起来!接着明易风雪同归三叠劲儿,接连朝着飘起的灰尘打去。 明易眼珠子一转朝三人大喊道:“今日便先放过你们,等下次必斩你们于剑下。” 且说这些灰尘按照明易预料中的样子朝那三人的脸上呼去,三人半眯着眼看向风尘之后明易的人影,骤然听到明易大喊的话语,老二心下一动连喊道:“大哥,刚刚这小子的三掌肯定消耗很大,这小子要逃!” 刀大佬点点头,抱着宽刀眯着眼睛就朝明易的影子奔来! 明易嘴角一翘,他可没有打算要逃,听到剑老二的话便是自己的计策功成了一半,他装作是起身翻墙而去的模样,反倒是手握长剑,精神集中牢牢地盯着灰尘中的身影,刀剑枪三人此刻因为灰尘的缘故屏住了呼吸防止吸入灰尘! 刀老大见明易身形动了起来,更是确定了他如老二所说要逃,更是铆足了劲儿的朝着明易而来。 明易瞬间动了,八年练剑的功力似乎全部都凝结在接下来的这一剑之上! 冲着穿过来的刀老大一剑刺出,寒芒一闪,这一剑凝聚了明易大部分的精气神,初见速度之快超过了自己以往所出的任何一剑,隐约中明易竟然诞生了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手中那柄碧水剑一般! 噗嗤一声! 这次碧水剑直接刺进了刀老大的咽喉,明易瞬间拔出,刀老大喉头鲜血喷洒,刀老大惊骇的看着明易,想不通他为什么没有跑掉,心中大骂他妈的这个诡计多端的小贼! 刀老大欲出言提醒,奈何喊出的只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哐啷一声,宽刀落地!后面二兄弟也不晓得大哥怎么的了就突然停了下来,还以为是出了意外便直接冲了上来! 明易提剑而来,此刻的灰尘已然散尽,剑老二上前已然看清楚自己大哥倒地不起喉头鲜血直冒,心头碎裂,嘶吼了一声:“大哥!”眼角有泪飘出,枪老三见此亦是如此,双目通红,口中低声嘶吼! “我杀了你!”剑老二怒吼一声双手持剑向着明易冲来,明易见他们这般模样便是冷笑,你杀别人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自己也会至此? 剑老二愤怒出手,双剑一剑快过一剑,连绵不绝,明易只觉得如今自己上下左右尽是剑影,但心丝毫不乱,沉着冷静剑剑相对,一时间将明易逼得直往后退去!枪老三没去管他们,而是跑到大哥尸体旁,此时的刀老大早已没了生气,木讷的老三抱着大哥的尸体眼泪花花! 剑老二见他没有过来帮忙,当即回头骂道:“你他妈还在发什么愣!哭什么!赶紧过了跟我杀了这小子为大哥报仇!” 枪老三一抹眼泪,提了枪便冲了过来。 可就是剑老二回头骂人的这功夫便给明易钻了空子,还是刚刚的那种感觉,明易似乎又抓住了,碧水剑好像化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对了老二的眉心便是一剑点出!虽说剑老二手中又两柄剑,但已经基本上算是没了章法,所以明易这一剑点的是极为轻松! 剑尖儿直接没下去三寸,碧水剑一下子被拔了出来,这剑老二当时浑身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倒了下去,手中两柄剑也掉落在地上。 此时枪老三的长枪已经扎过来了!明易碧水剑剑身朝着这枪头一拍,这一手已经是用上了五成的内劲儿,此时的枪老三心慌意乱只剩一腔愤怒,竟然在明易的一拍之下枪身都没有握住,长枪直接被明易拍掉了。 除恶不尽,必为恶伤! 明易每次杀人时心里念叨着的都是这句话,正要出最后一剑杀了这枪老三的时候。 “剑下留人!”话音一落就是一道破空声响起,一粒碎银子直直的朝着自己打来! 这银子力道不弱,明易抬剑便挡,叮的一声,明易暗自心道,好大的劲力。 只见胡同口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第六十八章 真·诗剑客李少白 “你是……”明易看清楚人影脱口而出:“李少白?” 来人显是一愣:“你认识我?” “呵,当然认识,这次还能上了你的当不成!”说话间便一指将枪老三的大穴给封了,明易已然将此人当做是上次那个骗子。 明易提剑缓缓走近来人身前! “上次让你骗了,这次倒好,你自己找上门来!” 李少白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还装?看你装倒几时。”明易话音刚落一剑刺出直击此人面门。 李少白没想到明易出手如此果决,一个侧身躲开。 “这位小兄弟……”李少白拱手正要解释,没想到明易紧挨着又是一剑。 呛啷一声,李少白手中的明月剑瞬间出鞘,当的一声火星溅出。 明易瞳孔一缩,好快的剑!他此时自认在如今的状态下,出剑已然是自己的极限,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给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李少白见明易不由分说便出剑相击,当下也不含糊,一手“水调歌头”剑法当即施展开来,这剑法名字用了个词牌名倒是挺诗情画意,但剑法确实凌厉无比一点都不含糊。 “明月几时有。”李少白声出剑起,自下而上如影随形直刺明易中宫。 “把酒问青天。”一击不中,李少白手中长剑自落空处化作浪花朵朵追击而上。 “不知天上宫阙。”李少白暗赞面前的少年好剑法,竟在两息间连出十剑点破自己的剑花。 “今夕是何年。”只见李少白脚下滑步以左脚为中心,转身就是一招“回眸望月”点向明易双眸。 明易一跃而起,使了一招“天门剑法”中的“中山大行”,碧水剑直接点中明月剑的剑尖儿,与此同时明易左手一招寒冰绵掌劈空打向李少白。 “我欲乘风归去。”李少白口中吟诵,蓦然收明月剑于面之前,调转剑身,斜拉而上将这道掌力从中剌断,掌风消散,一破而去。 “又恐琼楼玉宇。”明月剑破了那道掌力顺势迎头而上,李少白此招似将明易当成一张宣纸在上面写字儿一般,剑走龙蛇肆意挥洒,无迹可寻,大有狂草随心而动之意。 明易一惊,自己此刻竟完全看不出这剑招破绽,双足相点,腾空而上。 “高处不胜寒。”李少白又吟了一句。 明易刚才那般腾空便已经是落入了剑招圈套之中,“又恐琼楼玉宇”为得就是将敌手逼上半空,只有这样才有后来的“高处不胜寒”。李少白手腕抖动,手中明月剑对着明易足下刺去,左划右勾,刹那间数道剑花使的明易宛若“步步生莲”。 此刻明易在半空之中无处可借力,身子难以腾挪,几陷绝境。若是李少白这一剑刺的实在,明易下半辈子估摸着便要在车轮椅上度过了。 眼看着明易双足就要被废去,李少白见此陡然收剑,点到即止,明月剑于手中轮转,再看时李少白已然背剑于身后,不再出招,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明易。 明易放下心中惊慌,一脸狐疑。落下地来,开口问道:“你真是李少白。” 李少白颔首:“如假包换。” 明易此时见识过李少白的剑法,以诗词为剑招的怕是整个江湖只此一家。这首词他也曾在书中读到过,没想到在面前这人手中,竟然是一套难以力敌的剑法,若此人是假冒的李少白,自己现在焉有脚在?明易此刻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李少白道:“小兄弟,接下来可以好好谈谈了?” 明易点头,放下手中长剑,寻了胡同靠墙坐下,缓缓调息着。 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明易便从一开始遇到胡不归开始讲起。一番讲述下来李少白也算答题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想我父亲传信的人竟然是你,多谢明小兄弟了!”李少白这才明白明易是何人。 明易也是惊讶:“我不过今天上午才将信送到永安县衙,怎得这么快就收到了信息?” 李少白听他说话没有称呼似乎别扭,便道:“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李大哥好了。” 明易点点头遂叫了声:“李大哥。” 这李少白接着说道:“说来也是巧,我刚好陪师傅回来永安县参加兔肉节,已在回来的路上,原本今日下午才能抵达,但是收到父亲的飞鸟传讯,我便现一个人先回来了,这不刚进城就遇到了明小兄弟你。果然,世事一切皆有缘法。” “李大哥,那你说剩下的这人如何处置?” “这刀剑枪三人本在衙门中就留有案底,只是一只抓不住罢了,你杀了两个问题倒也不大,只消回头跟我去趟衙门口述记录一下便好。”只听李少白接着说道:“至于这老三,不如就废了他的武功,把他带回交给衙门处置!” 这事儿其实于李少白的父亲也是有些好处,在永安县境内将刀剑枪三人缉拿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劳,并且近年来朝廷对江湖的态度也在逐渐转变。 李少白走上前去,揭了老大老三脸上的人皮面具确认无误是刀剑枪三人无误,至于剑老二脸上的早在刚进这个死胡同的时候就自己揭开了。 “别藏着了,出来吧!”李少白突然朗声而言。 明易心下一惊,周围还有人? 此时阴影暗处跳出三人直朝李少白而来,当了面拱手行礼:“白少爷安康。” 李少白一看这三人,看着眼熟,回忆了下倒是有些印象:“呦,怎么是你们三个?你们不是应该跟在表弟身边么?” 这问得三人一阵尴尬,隐晦的看了眼明易并不作答。 李少白见此明了,看来这位明小兄弟还认识自己的表弟。 “既然碰着了,你们中就派个人出来充个腿郎,去县衙送个信儿。还有,剩下的该去哪儿去哪儿就别在这聚着了!” 三人点头便散了去,李少白走到这枪老三面前,一指便破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武功,做完这些才又和明易说起话来。 这明易将无双神剑拿了起来,递给李少白:“李大哥,这柄无双神剑你拿着好了。” 李少白心头一惊,瞧这明易也是用剑的,一柄神兵对提升剑客实力的帮助有多大毋庸置疑,按常理,这柄无双剑也应该归明易所有才是。 明易摇了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武功不行,江湖上强过我的大有人在,若是有人来抢,我也是守不住。我一大哥说,诗剑客李少白乃是江湖中少有的君子好人,这柄剑不是又称作是君子剑么,李大哥用它,也不算埋没了这柄神剑!” 李少白被他夸的脸一红,但见明易说的诚恳,也不惺惺作态,不喜欢此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当即接过剑拱手感谢:“那为兄的我便收下了!明兄弟的这份人情,大哥记下了。” 明易点头,准备收剑入鞘,这番争斗下来,明易也趁此机会细细打量了下手中的碧水间,说实话,这是宁芳儿送给自己的,他还真怕这剑有损坏。 但是仔细看下来,这碧水间之上毫无痕迹,李少白注意到明易动作,一眼看来心下一愣,问道:“明兄弟手里的这把剑哪里来得?” “是一位好朋友送的。” 李少白眼光有些古怪,看的明易一阵发毛,“李大哥怎么了?” “你的这位好朋友应该是个女的吧?” “李大哥是怎么知道的?”明易一愣,这都能猜出来? 李少白笑道:“若是我没有看错,这柄宝剑乃是二十年前莫水女侠的佩剑,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是按照兵器谱对此剑的外观记载,当是碧水剑无疑,这柄剑虽说比不上无双神剑,但也相差不了多少,也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明易点头,自此更加爱护此剑。明易于衙门中做完记录出来的时已经是未时末,便急忙回了客栈去寻胡不归。 回到客栈中不见胡不归的踪影,寻了小二一问才知道这胡不归早就出门并留了话给他,说他回来了之后可以去百花楼找他。 明易一愣,“百花楼是什么地方?” “好地方。”这小二说着说着便是露出向往神色,呃,口水。 明易看这小二的表情当下便猜到了一二,心底暗道尴尬。 谁知这小二紧接着便是一发灵魂拷问,“公子,您要去么?” 第六十九章 一百两啊一百两 小二见明易这般模样,知道他误会,便解释道:“公子不必如此,百花楼虽是青楼,但却不同于一般的青楼,最大的区别便是进得里去,都是倌人挑选来客,所以若想抱得佳人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且文人雅士也是常聚于此,公子若是去了,喝喝茶听听曲儿,全当见见世面也好。” 这小二轻笑一声,“小的琢磨着胡先生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估计还在努力呢。” 明易听得这么解释心中才有些释然,回了屋子将竹笛取出挂在腰间,又到柜台问了百花楼位置便向着那里而去。 这明易一到百花楼门口,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门口的小厮见着明易这公子模样,虽说穿着一般,但气质摆在那里,遂笑迎而来将明易给引了进去。 “公子是第一次来?” 明易点点头:“来这找人。” 小厮笑道:“公子是来找慕雪大家,还是找润清大家?” “都不是,找我一个朋友。” 小厮明了,不再多问,直将明易引入一楼厅堂之下,才道:“公子,请恕小人记性不好,您刚才给我描述的那位先生小人没什么印象,接下来还得您自己找了。” 明易点头表示理解,便放了小厮下去,他也是一人在厅堂之中寻了个位置坐下四处观望起来。 找了一圈儿都没有发现胡不归的影子,这时舞台之上突然响起一阵琴声,便是这琴声一起,众人心头便有了数,因为此曲在百花楼只有一人可以演奏,便是慕雪大家。周围众人在听到这个琴声以后逐渐安静了下来,皆是一脸期盼的看着舞台帘子后想要一睹绝世容颜。 回响场中的这首曲子,名为《长相思》,讲述的是女子思念心中所爱男子的故事,情节老套,但胜在曲子动人心弦。与此曲相对的还有一曲《长相守》,二曲同奏则是更加动人! 古琴声阵阵,丝丝入心扉。 隔壁桌有一名文人士子低声对边上同伴道:“杨兄,听问你洞箫造诣匪浅,为何不借此机会琴箫合鸣,以便对慕雪大家的相守之意?” 被唤作杨兄的那人苦笑:“你当我是没有做过这事儿么?年前在元都百花楼的时候,在下不自量力,妄图用一曲《长相守》博得慕雪大家的青睐,谁知弄巧成拙,为兄这才刚吹奏了一小节慕雪大家就弃琴而去,犯了众怒直接被人从百花楼里面给扔了出来,哎,羞愧之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人同伴闻言也是讪讪,看向帘幕后的那道影子喃喃道:“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儿才能够入得了慕雪大家的法眼啊。” 杨兄安慰道:“你我就莫要多想了,或许远观也是一种福气。” 这二人至此再不多话,安心的听着。 一旁的明易功力深厚自然将这对话清楚的听在耳里,心下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听着这曲子手却不自主的摸上了自己刚买的紫竹笛上。 慕雪大家一曲演奏完毕,自始至终连面都没露,下面未能一睹芳容的观众虽然有些怨言,但好在素质都不错,也没起什么事儿来!紧挨着的便是常见的庸脂俗粉唱跳歌舞,虽说容貌上佳,但是珠玉在前,后面看的也自是索然无味,便是这般将近一个时辰下来直至所有节目结束,明易都没有发现胡不归的踪影,心道我这位置已属显眼,凡是出入百花楼都要经过这里,我索性便在这里死等着,若是胡大哥从此而出,定能看见我。 此时小厮端了银盘子过来躬身立在一旁,“公子,您的入楼花钱还未付,您看?” 想来也是,这样的地方怎得会让人免费进来,“多少?” 小厮笑道:“公子,一百两。” 嘶,明易倒吸了口冷气,着实是被这数目给吓到,这可是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一百两!放在普通人家,吃穿用度一年足矣了!但年轻人毕竟好面子,也没问出口为何这么贵的话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子来放在银盘里,心中想到若是让宁芳儿知道自己这么糟蹋她的钱估计她会暴起揍自己一顿吧。 不行,这明易心里越想越不是个滋味,等今晚过后一定要从胡不归那里将损失弥补回来。 ······ “小姐,今晚也没有人与你合奏,看来你是遇不见那个人啦!” 镜前女子正在梳妆,这女子粉黛峨眉,容貌难以形容,恰似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此时这姑娘已经卸了妆,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此时长发披肩、一身清绿抹胸长裙,虽露香肩,却显得十二分清丽。 慕雪听了丫鬟的话,手托素腮,“一曲相思长相守,知音难觅在天涯。我慕雪此生只想求得一个知音,怎得会如此难呢?” 丫鬟小玲笑道:“小姐,不是难遇见,我倒觉着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啐,哪里要求高?曲乐一道,贵在情义,若不知情义几许,和草包有什么区别?” 小玲眼珠子一转问道:“小姐,若是你未来的知音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或是长相奇丑无比,你还愿意以身相许么?” 这问题问得尖锐,慕雪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暗,良久才嗤笑了一声,“哎,小玲,细细想来,我也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心中还是注重外在的人罢了!” “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般,我倒真不愿意与这人相许一生,怕是只能引为知音罢了。”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朝夕相处,若是样貌都看不下去,又怎么能过得了一生呢?” 这小玲的问题不少,“小姐,那若是有个看起来特别特别英俊的男子、家中钱财甚多,却是个草包呢?” 慕雪立刻摇头道:“绝无可能!我慕雪此生也绝不会嫁给一个草包,钱不在多少,够用即可!况且你小姐我,也是很有钱的。” 此时小玲却悠然叹了口气,“哎,小姐,你都二十一岁了,这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啊!” “怎么的,你有意见么?”慕雪嗔道。 “小姐你嫁不出去,连带着我也嫁不出去啊!那小姐成老女人了,我也不是跟着成老女人了?” “哎呀,你个小妮子,竟然敢说我是老女人!”言毕,这慕雪哪管什么淑女形象,直接双手向着小玲的胳肢窝伸去,小丫鬟直得拼命的躲着,屋内暖和,衣衫本就轻薄,一时间房内春光甚好,不可多言! 第七十章 无脸前辈,在线指点 明易和胡不归二人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此时的胡不归一脸潮红,浑身酒气,琢磨着没干什么好事。 “什么,你说你今天碰到了刀剑枪三人,然后还杀了两个?” 明易自然是没什么隐瞒,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边,听得胡不归唏嘘不已:“世事难料啊,没想到你小子也会使阴招儿,嘿嘿。” “那这事情也就算结束了,没想到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的到坚强,最后竟然栽在了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手中,接下来明兄弟你想去做什么?”胡不归竟突然觉得有些要分别的感觉。 明易道:“先前胡大哥说的很有道理,我准备还是现在江湖之中历练历练,随处逛逛,增长自己的见识。” 胡不归劝道:“其实报仇这种事情是着急不来的。” 明易点头,不再多言,“明天我们去参加兔肉节日吧。” 胡不归点头,反正已经来了永安县,转转也好,还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入夜,明易盘膝而坐,日常行功,脑袋一沉,便突然进入到了碧海之上! 此时无脸前辈已在那里等着,他见到明易出现,便是双手一挥,这碧海之上直接出现两座小山峰来将两人抬起!二人分别独立山头。 “前辈!”明易打了个招呼。 这无脸前辈没有之前的那般冷淡沉默不要,但依旧看不清楚长相。 “你今天用剑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无脸前辈突然说话。 明易老实的回答:“是的,陡然间感觉手中的剑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施展起来没有那一丝丝的阻塞的感觉。” 无脸前辈点了点头,“你小子运气好的很!竟然让你在无意之中领悟了人剑合一。” 明易从未听过这词儿,“前辈,什么叫人剑合一?” 无脸前辈没有回答,之间他手一挥,一柄由海水的剑出现在自己以及明易的手中,无脸人突然一剑朝着明易刺来,速度快到不敢想象,明易刹那间便反手格挡,长剑崩碎,溅起无数水花。 这种感觉很玄妙,明易再一次进入到这个状态之中。 无脸前辈只攻出了一剑,便没有再出手,坐在自己的那边山峰之上道:“你小子的运道还有资质真是妖孽。” 明易一头雾水,“前辈,这话怎么说?” 无脸前辈的话语声中第一次带了些情绪,“多少人练剑一辈子都达到不了的境界,在你这里,十六岁,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达到了,真是厉害!” “你最近受了伤,气血有点不稳,最近最好不要再与人争斗,好好调养!”无脸人接着说道:“如果有机会能有得到玄灵丹的机会,就去争取一下,对你有好处!” 明易瞳孔一缩,玄灵丹,他听说过,提升修为,弥补气血。 “前辈,其实我这么多年以来修炼武功,内里其实已经留下来暗伤是么?” 无脸前辈点了点头:“你从小练武没有很好的维护自身,虽然你祖母为你寻了些草药,但是功效一般,照你这般修炼下去,功力是会越来越强,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些暗伤就回爆发出来。” “多谢前辈提点。”明易拱手。 无脸人道:“应该是我多感谢你,是你唤醒了我。” 明易脑袋一窒,眼前的前辈莫非是鬼? 无脸人当然能猜出明易想的什么:“你猜的也对也不对,本质上来讲我现在的状态是鬼,但实际上我不是鬼。” “前辈,莫非······”明易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讲。” “莫非您于我家的百战刀有关?” 无脸前辈突然笑道:“你家的?那是我的刀!而且也不叫玄铁飞鸿百战刀。” 明易满脸惊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刚想问出口却被无脸人打断。 “行了,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知道的越多对你反而越没什么好处,你只管好好修炼就好,等到了可以告诉你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无脸前辈接着说道:“我知你身负血海深仇,其实都是小事!只要你能够获得他人难以匹敌的力量,一人力敌万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那个时候,陈皇在你面前算什么东西!” “前辈为何要帮我?” 无脸人笑道:“帮你?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明易正色而言:“多谢前辈这么多年来的指点和照顾。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请教一下前辈!”明易暗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难得今天无脸前辈心情好话多。 “你说吧。” “前辈之前为什么会寒冰掌还有幻音法呢?” 无脸人道:“通过你眼睛看到的武功,我便都会!” 明易心思一转突然到:“前辈,那今日李少白所用的那手剑法您会么?” “当然!” 明易心中一喜,“前辈您能教我么?” 无脸前辈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明易这话刚问出口心中有些尴尬,教不教都是前辈的事情,哪里需要跟他解释。 无脸前辈并没有什么情绪,只听他道:“因为在剑法这条路上,你已经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所以没有必要再去走别人的路子!今日与你对剑的那人,资质想来不错,竟然能从诗词歌赋之中创出自己的剑招。” 明易一听,心下大惊不已,今日李少白的剑法竟然是自己创出来的,这得需要多好的资质?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和他走的完全不是同一条路,你的四字剑诀如今已是一套不错的剑法!但攻弱于守,因而后续乏力,虽然目前只有四式基础的剑招,但实际上这四招是完全能够变化出更多的招数,这就需要你多动动脑子了,若你能够阅尽天下剑法,将这些剑法化整为零归成这四招,又能够随心的将这四招演化成万千剑招,那时候,你才有机会接触到下面一个境界。” 明易心中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四字剑诀竟然可以达到这样的地步!无脸前辈似乎在给他指明接下来他要走的路。 “当有一天你能够将你的剑变得足够快、足够狠、足够准,临机应变所演化的剑招足够多,天下间还能有抵挡的了你剑法的人么?”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去学那些剑法?呵呵,岂不闻万丈高楼平地而起,这四招是最关键最重要的基础,也是你小子有恒心有毅力,让你练了八年才有了今日的成绩。” “最关键的一点,你如今还陷入了一个误区,便总是想着攻敌要害!” 明易点了点头,自从他学武以来,祖母就说过,攻敌要害就是为了将伤害最大化。 “呵呵。”无脸前辈提点道:“今日你和李少白对剑,剑剑都攻击他的要害,可是哪一次不被他给化解开来?” “与人敌对,杀之是最终目标,伤之是第二目标,若不能一剑杀之,便只有先伤到他!伤就伤了,你还管哪里伤了么?” “人身处处皆要害!记住了。” 明易神情肃穆,知道这是前辈在传授自己对敌之术,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这是却听这无脸前辈嫌弃的说了一句:“练剑有什么好的,不如练刀。” 明易听到这话,当即表示自己也可以学习刀法。 这无脸前辈摇了摇头,“不行,若真是如此,无论是你的刀,还是你的剑,都会变得不纯粹,最后无论是哪一样兵器,都无法练到最高境界!” 明易听此只好放弃,心里想了以后定要逐渐的去完善自己的“四字剑诀”。 “多谢前辈指点。” “不用谢我,若是你死了,我也会死!” 第七十一章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第二日明易醒来,发现胡不归早就起床了,这倒有些反常。 也没说什么,二人用了早饭便一起前往兔肉节的会场。 此时的会场各式各样的摊子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兔肉的香气。 说真的,明易不太能接受吃兔兔这么可爱的小动物,但是没办法,他自己可以选择不吃,但是他没有资格去阻止别人或是谴责他人吃兔兔。 看着人来人往的会场,明易心下叹道:“哎,兔兔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胡不归倒是相反,兴冲冲的走进会场,一双招子泛着精光,红烧兔肉、清蒸兔肉、水煮兔肉、爆炒兔肉、烤兔肉、孜然兔肉、椒盐兔肉、麻辣兔肉、卤兔肉……这货的肚子跟无底洞似的,经过一个摊子就要来上一份儿,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明易……” 这声音,是夏侯玉梨! 这姑娘瞧着明易,带起一阵香风朝他跑了过来,边上还跟着李青峰。 李青峰这小子现在看名字的眼神已经有所变化,显然是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点头拱手道了声:“明兄弟。” 明易回礼。 “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 明易道:“有一点小事儿要处理一下,所以先提前走了。” 小事儿?李青峰默默吐槽,出去一趟就把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刀剑枪三人杀了两个活捉了一个,这是小事儿? “这位是?”夏侯玉梨看向边上正捧着盘兔肉大快朵颐的胡不归问道。 “这是胡不归胡大哥,江湖人称天门剑客。” 夏侯玉梨“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明易,你怎么不吃兔肉。” 明易有些尴尬:“呃,我不喜欢吃兔肉……” “是嘛,我和你一样哎!不过没办法,我爷爷喜欢吃,我也是陪爷爷来的。”夏侯玉梨道。 胡不归在一旁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睛自夏侯玉梨来了之后便一直在明易和她的身上来回换着,心道明易这小子动作够快的,自己只不过昨日一天没和他在一起,从哪里勾搭来的这么一个娇俏灵动的小姑娘来? 突然,兔肉节会场传来一阵骚动,好多人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李青峰歪头对边上的随从说道。 这李青峰身后一人应声离开,明易看着此人倒是有点印象,正是昨日李少白喊了声之后聚过来三人中的一个,心下暗道昨日李少白是临时回的永安县,所以那三人定然不是跟着他,现在再看此人是李青峰此人身边的随从,想来自己才是那三人跟踪的对象。 明易看了眼边上夏侯玉梨,他原本就心思细腻,自然知道这李青峰所做为何! 便在这时,那随从回来道:“公子,是百花楼的慕雪大家来了这会场,因而造成了躁动。” 李青峰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这般动静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现在已经有了夏侯玉梨这个目标,自然不能表现得对其他女子太上心。 胡不归嘴里的兔肉已经吃完,补充道:“这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慕雪大家的名头在整个陈国都是有名的,传闻其多年来为寻得一知音游走陈国各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李青峰被胡不归开启了男人的话题:“这慕雪姑娘的琴技在下于元都的时候也曾听过,确实称得上是大家。可惜了,至今在下都没有机会能够一睹慕雪大家的芳容。” “哎,俺也一样!”胡不归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李青峰微微颔首回了一个眼神,同道中人! 夏侯玉梨不知道慕雪是什么人,但是她听过这百花楼的名头,不就是个青楼女子么!白了一眼李青峰恰好被他瞧见,李青峰忙是讪讪干笑了两声。 而明易亦是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心里却十分好奇昨日能弹奏出那般曲子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夏侯玉梨见明易都这般关心的模样,心下有些生气,“既然你们都想去看,那咱们就去看看这个什么慕雪到底长什么模样好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答应,便冲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而去! 李青峰倒是自作多情的很,还以为夏侯玉梨这般模样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心头一喜笑吟吟的跟了上去! 胡不归亦是拉着明易往前凑去。 进的前来,一帮男子正对着慕雪姑娘大献殷勤。这慕雪大家劲儿穿了身素白色的长裙,腰间系了根浅粉色的腰带点缀,上面挂着一个淡蓝色的荷花香包,脚上穿着一双素白的松糕软底鞋,头戴淡粉色梅花银步摇,脸上自鼻梁以下蒙了层面纱,其下琼鼻小嘴儿若隐若现,当真是惹人遐想!一身素白主调的衣裙更是让周围众人觉得这女子似乎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女儿一般! “慕雪姑娘,这是宛城段非段老师傅所做的清蒸兔肉,蒸兔肉的水里加了不少名贵的药材,益气活血、滋阴养颜,在下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一箸未动,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愿赠与慕雪姑娘!”这男子应该是个书生,一副书生打扮,脸上不带丝毫淫邪之意,看向慕雪大家的眼神清澈狂热,看来是慕雪大家的铁杆曲迷了。 慕雪眉头一皱,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接过成何体统,旁边的小玲确实吸了下口水咕咚一咽,拉着慕雪的袖子道:“小姐,要不你收下吧,我听说这段飞段老师傅亲自做兔肉就做今天一上午,过了今日上午之后便由他的徒弟代劳,这徒弟做的怎么可能有师傅做的好吃!这个时候再去排队,肯定是吃不上的!” 慕雪低声凑在小玲的耳边轻笑道:“你个小馋鬼,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若是接过一个,剩下若是有人再送过来我接还是不接,你我就两个人,哪里拿得了,听我的,咱们去排队好了。” 那书生倒是挺有颜色,见慕雪边上的侍女那般模样,便知道这是侍女想吃了,这二人主仆关系非同寻常,遂道:“慕雪大家,这段师傅的摊子现在还在排着队,若是您现在去排队,估计还没到您段师傅亲手做的就已经卖完了。” “哎呀,小姐你听,咱们迟了,买不到了!”小玲撒起娇来的样子着实令人不忍拒绝。慕雪与她虽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亲如姐妹,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便朝着这书生施了万福,“那便多谢公子好意!” 众人至此才听得慕雪出声言语,只觉其声宛若山间小溪泉水叮咚响,听在耳里,沁在心上。 这书生听了这话,陡然呼吸急促,上前三步回了一礼,双手捧着餐盒儿奉到慕雪的面前。 慕雪双手纤纤,肤若凝脂,说是玉指也是不过分,她接过这餐盒儿便要随手递给小玲。但是转念一想,这书生原本是打算将这兔肉给自己吃的,若是自己一口不动便递给边上的侍女,怕是不妥,读书人想来心高气傲,难免会认为我看轻了他。 想罢,她叫了声“小玲”,小玲会意接过餐盒儿,这慕雪轻轻掰开一次性的餐箸,夹起一块兔肉来,玉手一抬挡在面纱后的嘴前,将兔肉送入嘴里轻轻的咀嚼起来。 咽下后,这慕雪又对着那书生道谢,“公子说的果然没错,段师傅的手艺真真是极好的,若不是公子,小女子怕是无缘尝到这等美味。只不过小女子胃口小,吃不得多少,您看剩下的些许可否让我的侍女也尝尝?” 那书生隔了这么近于慕雪说话本就是欣喜,看着慕雪亲口吃下自己的兔肉更是开心,听得慕雪这番话自然是答应的,忙是连连点头答应。 慕雪见此才将手中的餐箸递给了小玲。 这一幕被夏侯玉梨等人看在眼里,她见明易直勾勾的看着那姑娘,心中发酸,“兔兔那么可爱,这女的竟然还吃兔兔,明易你说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无题 【第七十二章有刺客,保护大将军】 (似乎有敏感词,章节名被屏蔽) 明易眉头一抽,虽然自己不喜吃兔肉,但是对吃兔肉的人倒是没什么想法,个人爱好而已。 但见夏侯玉梨这般模样,只好默不作声。 倒是一旁的胡不归赞道:“这慕雪姑娘待人接物当真进退有度,那丫鬟嘴馋这才才收下兔肉,那番言语也是为了顾及那书生的颜面,这等好姑娘,难见喽。” 这胡不归说完朝着李青峰看去,李青峰这会可不敢“眉目传情”,自然是装作听不见一般。 “胡大哥,既然咱们已经见识过这兔肉节,便先回去吧。”明易道。 胡不归点点头,明易见此拱手向夏侯玉梨二人道别,夏侯玉梨刚想出言挽留,却忽然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刺客,保护大将军!” 夏侯玉梨一听这话当即对着李青峰喊道:“是无爷爷的声音。” 李青峰此时也是神情严肃,此时在会场的、能被称为大将军的便只有夏侯正一人。何人竟然敢行刺陈国大将军,而且还是夏侯军的军首! 且说这声“有刺客,保护大将军”一出,会场登时骚乱,摊子前面来不及走的,则是躲到桌子底下,众多游客则是纷纷向会场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奔去,这小玲手中的兔肉还没吃两口就被人撞翻在地,慕雪急忙扶她起来向外跑着,两个弱女子便也随着人流往会场外奔去。 而明易等人所在的方向正好在前往出口的路上,夏侯玉梨和李青峰则正好与这些人的方向相反,逆流而上可谓是挤在人潮之中哪里还得动弹分毫!李青峰大喊一声:“阿福,带玉梨小姐先走!” 阿福,便是跟踪昨日跟踪明易三人中的一个,听到主子这般吩咐,当下施了内劲儿撞开人群,双手握拳直接将夏侯玉梨捧起,轻功施展开来,踩着众人的肩膀朝人流外跃去。 胡不归此时已然看出这李青峰不会功夫,便上前提了他后脖颈的衣领,也随之而去!这明易见此正打算随同而去!但慕雪大家那头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过来的流氓痞子揩了油往前推搡着!慕雪大家刹那尖叫,这几个流氓痞子趁着骚乱还想接着上下其手,明易暗道无耻之徒,他看在眼里也没有多想便直接用内劲儿震开自己身边的人,云罗飘烟蓦然而起,直接跃至几个流氓痞子的上空一脚朝着其中一个痞子的手腕踩去,只听“咔嚓”一声,这痞子的手腕当场断裂再也抬不起来! 这流氓痞子共有三人,见得明易落下直接拳头朝着他的脸上招呼而来! 明易反手正手连出三掌,直接将这三个流氓痞子打得头晕目眩,见此明易似乎还不解气,直接便是刁手擒拿这三人的手腕,咔咔咔咔几声便这三个痞子的手腕便全被明易废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明易看向慕雪大家,只觉这女子眼睛犹如烟波秋水甚是迷人!刚刚慕雪被几个流氓痞子轻薄已然心神失守,此时明易前来相救倒真是让她松了口气! 她刚要道谢,却听明易说道:“姑娘,得罪了!” 说罢明易直接抬手将慕雪的手环至自己的脖颈之上,紧接着便将她横抱而起,明易功力深厚,慕雪身轻,内力运转直下,明易直接从人群之中直冲而上! 待到最高处落下的时候,明易又道:“抱紧我!” 慕雪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双手搂紧明易的脖颈,便是这般明易改横抱为拦腰搂抱,腾出一只手来一掌打出瞬间借力向着外围而去!几个起落二人变落到了安全人少的地方。 二人刚一落地,明易不待慕雪说话,云罗飘烟便又施展开来,整个人化成一道影子,又冲向了人流之中直奔慕雪的丫鬟小玲而去,寻得小玲,将她搂住,便又是如同刚刚那般飞跃而出! 主仆二人胆战心惊,慕雪更是心中暗道还好有眼前的这位公子相救。 此时的她才有时间细细看清楚明易样貌,只觉眼前明易英俊不凡,眉眼间稍带稚气,但其气质极为出尘,好似山间松竹挺拔而立! 明易对着她一拱手再次道:“姑娘,刚才得罪了,刚才实在是情急之下不容多想!” “公子不必多次,倒是慕雪需要多谢公子。”这慕雪说着话,旁边的丫鬟小玲看向明易却是两只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只觉得这位公子当真是英俊极了。 明易点头,回忆了下胡不归刚才离去的方向,便又施展其轻功朝那而去! 慕雪这边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能眼看着明易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时间竟然呆了。 心中不自觉的涌出一句词儿来,便是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小姐,别看了,人都走了!”小玲推了推呆住的慕雪,慕雪这才回过神来,脸蛋儿一红便匆匆带着小玲从外围离去! 却说胡不归等人取得方向正是夏侯正所在的地方!此时的夏侯正身边侍卫加上无言管家共有十三人已经牢牢的将夏侯正护在当央,在此外围约莫有四五十个装扮各异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手中尽是一手弯刀,一手弓弩! 此时夏侯正等人的地上已经是遍地的弩箭,但是其身边的护卫身上却未有一支,可见夏侯正的护卫有多厉害,但是这些护卫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手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底牌,所以不敢贸然而动护着夏侯正离开,无言奔向带着夏侯正施展轻功离开,但是周围的人手里都有弓弩,若是腾空必成活靶子,因此,两方才对峙起来! 李青峰及夏侯玉梨已然赶到,夏侯正见此眉头一挑心中暗道,这个傻丫头过来干什么,遂出言大喊,“梨儿,你和青峰赶紧走!” 说罢这夏侯正道:“无言,传信!” 无言一点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根信管,冲天而放,也不知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发射的过程之中竟然产生尖锐的噪声穿了出去!待到其所能达到的最高处时候,嘭的一声炸开!原来这个小管竟然是一个烟火传信器,若是天色稍微暗点,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雄鹰在半空中闪烁。 这群拿着弯刀的人见此,为首一人当即喊道:“那图鲁,你带一小队,去把那些人抓住!”说完他一指夏侯玉梨等人。 “是!”旁边的一个彪形大汉领命直接喊道:“一小队,跟我走!” 十人瞬间从包围的阵型中冲了出来瞬间组成一队向着夏侯玉梨等人而来! 这十人没有散乱,反而在奔跑而来的过程中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冲来! 此时明易也已经到了跟前,看向那奔跑而来的十人,他相信以自己的轻功及快剑必定能在几息之内将些人斩于剑下。 只说明易刚想出手! 便听到数道破空声朝这十人小队的右侧射去! 这十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暗器又跟着来到,猝不及防之下十人小队瞬间被灭! 那边为首之人见此双目欲裂,心痛不已! 且说这是何人射出的暗器? 明易看向这十人身上,竟然都是飞蝗钉,关键是这飞蝗钉还有些眼熟,就好像跟刀剑枪三人用的好像是一个模样! 再看来人,竟然是李少白,这李少白轻功亦是不凡,几个起身便来到明易的边上! 李青峰惊喜道:“表哥!” 李少白点点头没有搭话,反而是对着明易拱手道:“明兄弟好!” 这李青峰见此心中吃味的紧,心中腹诽这是我的表哥么,我是你表弟啊! “李大哥!”明易拱手问道:“这飞蝗钉?” “明兄弟想得不错,就是那三人的,我在衙门中见着这飞蝗钉是经过特殊工艺打造,也不知这三兄弟从哪里找来的乌金掺杂在其中,我便取了十几颗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原来如此!”明易释然。 这李少白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明易道:“等今日的事儿过了,为兄还有一样好东西给你!” 那领头之人见到十人小队在短暂的几息内便被灭掉,心道原本在家乡时就听说中原陈国高手众多,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但他现在已经心存死志,今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心下一横,大喊一声,“天火雷准备!” 第七十三章 好!好!好! 这一声“天火雷准备”让场中人的心弦瞬间绷紧! 夏侯正听到“天火雷”三字面色陡然就沉了下来!此时的他怒意滔天,双拳握紧颤抖着! 天火雷,陈国的军用利器,严格管制军用品,秘方存于大内,九大高手日夜各分三组轮流看守,从原材料采购、制作、配发均有严格审查且记录在案,可谓是绝对管控!此时再看面前的这帮人,只有狼图的人才会用这种制式弯刀,问题来了,狼图的人怎么会有“天火雷”。 且说领头那人一声令下,只见这群人之中共有十人从腰间摸出了“天火雷”。 无言一扫而过,“老爷,有十颗!” 夏侯正点点头,“知道了!” 无言乍听这三个字,竟觉冷意透体,后背心冷汗冒出。 那领头之人接着一声令下:“十人强弩准备,凡腾空者,射杀;二十人强弩掩护,射向阵中,控制行动范围;十勇士听令,手持天火雷,冲!” 这领头人话音一落,十名手持天火雷的狼图人瞬间冲向夏侯正等人! 二十名弩手瞬间放箭掩护十名手持天火雷的勇士冲上前去!管家无言此时将夏侯正挡在身后,十二名护卫手中的钢刀耍的是密不透风,抵挡飞射过来的箭矢。 再说这边的明易、李少白、胡不归三人听到领头人这般下令,登时往前冲去要与内部夏侯家的侍卫里应外合共同解决这群人,此时那夏侯玉梨也想往前冲去,但是被阿福死死的拉住,夏侯玉梨的身手怎么样阿福不知道,但是这姑奶奶是夏侯正的宝贝孙女儿,又是自己少爷预定的未来媳妇儿,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再看场中这般情况,若是将她放出去无异于是去送命! 且道这十名手持天火雷的勇士,不,其实应该是叫死士才更贴切,因为他们抱得心思便是与场中的这些人同归于尽,死士之名当之无愧!定会有人问这些人为何不在远处将天火雷投掷出去,反而要行这般同归于尽的方法。皆因领头之人曾听闻陈国的武林高手,可以在天火雷爆炸之前将其击回,而那领头之人防备的就是这点!除非投掷天火雷之人能够确切的把握好爆炸的时间,但是天火雷本就是陈国军中严格管制的武器,能够把握好天火雷爆炸时间的无疑不是军中的投掷老手,这些狼图潜入进来的人哪有天火雷去练手?即便是抽出其中的一两颗来练手,但是天火雷动静之大,若是一个不小心暴露了位置岂不是前功尽弃! 再说这领头之人好不容易从某人那里弄来了十颗,而那人分文不取,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领头人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那如何才能万无一失?便是只有死士才能保证! 再看明易三人杀到,三人尽是练剑的,此时哪里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有的只是直来直往的杀人! 能用一招,就绝对不用第二招! “明兄弟,用快剑!”李少白喊道,明易会意点头,“胡大哥!” 胡不归自然是听到李少白的话,大声回道:“我懂了!” “好,明兄弟你从右侧破敌,这位兄弟你从左侧破敌,我则是直走中门,先杀弓弩手,让里面的人腾出手来!”李少白话音一落,三人分散越开,轻功施展,几息之间便到了狼图人所在之处! 明易刺挑点划、李少白剑走龙蛇、胡不归灵蛇游走,三十名弩手几息已去一半! 这番作为下来,场中的十二名护卫压力顿时少了许多! 无颜见状立刻喊道:“将军,走!”说罢扶起夏侯正便要凌空而去。 “嗖嗖嗖嗖嗖”连续五声从夏侯正等人的背后射出! 无言眉头一挑,心中危机大盛,这破空的声音极为耳熟,再看来箭,心中破口大骂:”他妈的,天罡乌金箭!” 夏侯正自然识得这天罡乌金箭,一言不发,这是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天罡乌金箭竟然也出现在狼图人的手中,到底是什么人要杀自己。 天罡乌金箭速度极快,虽然夏侯正背后有几名侍卫,但也只能当下三根来,无言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大吼一声,“哈!开山掌!” 没错,正是一招江湖流传甚广的开山掌! 浑厚的掌劲儿轰然冲着飞来的天罡乌金箭爆发开来,乌金箭没有被击飞,倒是速度慢下来不少,无言手掌此时突然变得轻柔起来,正是他的绝技之一“拂花揽叶手”,一股柔劲儿生初,这无言竟然用自己的两只肉掌去直对两根天罡乌金箭,便在这天罡乌金箭距离肉掌只有一寸的时候,无言手腕轻轻一弯,紧接着就是一绕,顿时出现在天罡乌金箭的下方,柔劲儿一拍,这乌金箭瞬间方向偏移! 这还没有完,这无言双掌此时快慢相合、刚柔相济,不断圆转重复之前的动作,乌金箭在“拂花揽叶手”圆转之下竟然彻底失去了激射而出的劲力,两根乌金箭安安稳稳的被内力包裹浮在双掌之间!再看此时的无言已然是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皆因刚刚那般动作消耗极大,无论是内力还是精神都容不得丝毫松懈。 与此同时,周围的弓弩手连带着射出天罡乌金箭的几人都被李少白三人一屠而尽,那领头之人被李少白两剑割断手筋脚筋,李少白还是做事谨慎,一个虎爪直接将其下巴拉开,防止这领头之人自尽,也算是留了一个活口。 这事情发生的当真是快,前后根本没有多长的时间。 没了弓弩手的牵制,护卫接下来要应对的就是还在冲过来的十人!两班人马距离原本就近,十名死士现在距离夏侯正也不过两三丈的距离,他们手中的天火雷引信就在这时已经被拉开,这天火雷的引信被他们处理过,剪短了很多,琢磨着差不多五六个呼吸便会爆炸!而且,单颗天火雷的爆炸范围是四丈,但若是连锁反应的爆炸,其冲击的范围会更广! 再说回无言刚接到两支天罡乌金箭的时候,他直接当做暗器射向手持天火雷十人中的两人,噗嗤两声直接没入头颅,普通两人到底,手中已经拉燃引信的天火雷掉落在地,无言连忙抱起夏侯正用了剩下所有的功力朝后退去,此时无言虽然心中不忍但也无可奈何,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做此决定! 只听无言大喊一声:“万死不辞!” 这是夏侯家贴身护卫的暗令,此令一出,便意味着死也要将主人保护下来! 周围十二名武功高强的护卫想都没有想,直接冲向剩余的八人,纷纷各显神通各式各样的武功朝着八人打去!可是那剩下的八名狼图死士同时将手中天火雷朝着夏侯正奋力投掷而去! 十二名护卫竟然放弃了那八人,尽是全力施展轻功朝那天火雷拦截而去! 真可谓是千钧一发,这些护卫竟然真的拦住了!便在这是护卫接触到天火雷的最后一刻! “轰,轰,轰,轰,轰······” 这似九天惊雷的声音同时响起!十二名护卫瞬间被炸的支离破碎,鲜血内脏横洒四周,连带着那些死士也无一幸免均受到了波及。明易胡不归得了李少白的提醒早已脱离爆炸范围,而无言早已经是铆足浑身的劲力向外奔去并且用他自己的身体做盾护住了夏侯正! 大将军一定不能死!大将军死,夏侯乱!便是只有存着这一个念头,无言竟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内劲奔腾,他的速度竟陡然加快了不少! 便在这爆炸冲击的极限范围,无言终于带着夏侯正顺利奔出,这无言心神一松,整个人边直接晕死过去! 此时夏侯正眸子里的情绪已经完完全全被杀意取代,心中怒火焚天。 天火雷! 天罡弩! 天罡乌金箭! 好!好!好! 第七十四章 有些人开始冒头了 第二日,永安县衙其后正厅内! 夏侯正端坐上首主位,光从面部表情看不出情绪变化,夏侯莲则是一脸肃穆站在他的左侧。 “讲!”没有废话,夏侯正说道。 堂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谁先开口。 见此夏侯正又补充了一句:“一个一个说。” 李少白倒是没什么干系,从椅子上起身拱手行礼开口道:“夏侯老将军,我已经请了师傅给无言管家看过,并无大碍,现在已经开了方子,只要按照剂量抓药调理几日便好,也是因祸得福,师傅说这次无言管家历经生死恐怖,于最后关头打破桎梏,等过些时日调理过来,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喜可贺。”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大多数人听的一头雾水,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就是这无言经次一劫,功力有所增长罢了。 可这事儿听在夏侯正的耳朵里变不一样了,他可是知道无言的本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无言岂不是就要步入先天境界! 夏侯正眉头一挑,心道此事需要保密,因为无言向来低调,极少在人前显露功夫,外人大多不知,以后也算是自己手里的一张底牌。 这李少白讲完,其父李华走了出来,“回禀老将军,下官惭愧,狼图那人宁死不招,百般酷刑都已用过没有任何作用。” 夏侯正点头,意料之中。挥手示意李华退下。 此时夏侯莲跟着道:“爹,昨日共获天罡弩五把,手柄上的编号被刮花……”到此夏侯莲欲言又止,最关键的是夺命利器天火雷…… “讲!” “天火雷原本来说每一颗都有编号,但是已经爆炸,所以根本查不出是哪个部队所用,我派人能找到的残片都找了出来,又派了五十人连夜拼凑也只侥幸拼凑出两颗残缺不全的天火雷来,但编号处也全都被打磨掉,但是根据这些残片新旧程度上来看,这天火雷不是近一年制作完成的。但也也查不到什么!” 夏侯正点点头,这两点他基本上都料到了,若是幕后主使这点心思都没有,那还当个屁幕后主使! 夏侯正瞥了眼李少白,只听他慢悠悠道:“我听闻令师蛊道人有一蛊,名为七虫噬心蛊,给人服下后可受人控制于体内游走变化,期间会让中蛊之人饱受噬心蚀骨之痛,非人所能承受!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令师出手?” 李少白一愣笑道:“老将军,我师傅自然是可以出手的!若是要动用他老人家的宝贝蛊虫,那可是有代价的!就是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付出些代价?” 夏侯正呵呵一笑:“什么代价?” “普通的黄白之物我师傅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据我所知,我师傅最近正在配一方丹药,正缺两味药材,若是夏侯老将军能够提供,我想师傅定会出手相助。” 夏侯正想都没想笑了,“好,本将军答应了!” “嘿嘿嘿,夏侯将军快人快语,竟然也不问问老夫需要的是什么药材!”突然传出的一道声音惊动了众人,众人这才发现大厅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黑袍老者,这老者浑身蒙在黑袍之中,便是连脸上都带着假面,“夏侯将军,老夫需要千年灵芝一棵,还有一棵北寒龙心兰!” 夏侯正见到此人,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施礼,这倒是让大家吃惊了一下:“原来蛊道人早就在了!这两味药材,千年灵芝我倒是听说过自然不是问题,但是这北寒龙心兰却实在是闻所未闻。”千年灵芝,有市无价,既然有市,那对于夏侯正来说就不是问题,但是北寒龙心兰听都没听过这可如何是好! 蛊道人解释道:“这北寒龙心兰乃是极北苦寒之地中的一味草药,《阎王经》记载,北寒龙心草二十年发芽、四十年开花、六十年结果、再过八十年果实自动脱落剩下的叶茎才能入药,采摘之后得再过一百年才会重又发芽,据老朽所知,目前世上仅还存有三棵,第一棵在天山鬼医的手里、第二棵么在天山鬼手的手里,这最后一棵,恰好就在陈皇的手中!” 夏侯正闻言眉头一皱,他听蛊道人这般一说,自然是知道这北寒龙心兰的珍贵之处! 可是有一点却引起自己的注意,三棵珍贵无比的北寒龙心兰,前两棵分别在天山鬼医和鬼手的手中,而听李少白所说,这蛊道人似乎在配一味药材,既然要用到这么珍贵的药材想来这药定然也是非同凡响!夏侯正不禁好奇起来,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夏侯正沉吟度量了一番道:“蛊道人前辈,这陈皇的东西,本将军只能说尽力为之,不能保证一定能弄到手!” 蛊道人点点头道:“那夏侯将军便试试好了!” “那蛊道人您是答应帮忙了?” “自然。” “那有劳了!”夏侯正又是一拱手。 蛊道人点头退下,转过身身去的时候又对李少白道:“少白,你要的东西弄好了,今晚来取。”说完这话便由人领去了大牢之内。 李少白对着师傅道了声遵命,便又对夏侯正道:“夏侯老将军不必担心,我师傅出手便是这人想死也死不了,定然能获得老将军您想要的答案!” 夏侯正颔首:“李华,最近一个月的永安县城的出入记录查清楚,我会派人配合你!另外,调取永安县城所有的客栈的入住记录一一排查!对了,请画师将牢中那人画下来,然后公示于众,便说是行刺当朝大将军,于五日后凌迟处死!” 李华有些尴尬,这夏侯正刚刚最后的一句话已经算是有些越界了!他虽然是陈国大将军,但是并没有全力随意的处死一个人!若是在闽西之地还好说,他夏侯正也算是个土皇帝,为所欲为就罢了。 “将军,这恐怕不太好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本将军懂得规矩王法,今日一早已青雀传书请示陛下,想来正午时分便会抵达宫内,最快今日便会有结果。”夏侯正摆了摆手。 ······ 正午时分,陈国皇宫御书房。 ”刘伴伴,夏侯正那个老家伙遇刺了!”八年过去,陈皇两鬓多了些许白发,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更加神采奕奕,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气质相伴其中,似是武功修为达到了一定地步才会如此! 刘建的身子却是佝偻了些,人力有尽时,这刘建现在给他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迟暮的老人一般! “咳咳。”这刘建咳嗽了两声:“陛下,有些人开始冒头了。” 陈皇写着字儿,头也不抬问道:“安敬司那边有线索?” 刘建点了点头:“和夏侯将军的事儿有没有干系现在不清楚,奴婢已经吩咐人去查了,那些人的小动作安敬司都已经掌握其中,咳咳!”说罢,一代高手刘建竟然又咳嗽了两声。 “最近身体不舒服?”陈皇关心问道。 刘建笑了声:“多谢陛下关心,老毛病了,想来过不了两年,奴婢的大限就要到了!”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无惧生死,陈皇手下的笔倒是一顿! 陈皇丢开笔杆,叹道:“刘伴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刘建笑了一声:“四十八年了,陛下,想当年陛下还是婴孩儿的时候,奴婢还抱过陛下呢!” 陈皇感慨:“是啊,四十八年!时间过得真快,朕老了啊。” “陛下正直盛年,武功大进,只要调理得当,必定是我陈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 “哈哈哈,要是别人说了这话,朕一定砍了他的脑袋!” 刘建难得见到陈皇这般开玩笑,遂道:“那老奴就多谢陛下的不杀之恩。” 陈皇认真看向刘建,“刘伴伴,你放心,朕一定会炼成龙寿丹,到那时再给您续命!” 这陈皇竟然用上了“您”字,倒是让刘建有些感动,自己这几十年陪伴没有白费,但是他摇了摇头:“陛下若是真的能够炼制成龙寿丹,最好还是自己服用!奴婢不过一个阉人,给奴婢用就浪费了,可陛下不同,以陛下的雄图大略,只要时间充足,定能够一统江山!那时候奴婢去了九泉之下也有的和先皇交代。” 陈皇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才道:“夏侯正那边就让他自己处理!” “是,陛下!” “走吧,陪朕去看看潇儿!” 第七十五章 像,真的太像了 另一边,蛊道人不过去了一刻钟就回来了。 “这应该是夏侯将军想要的东西!”蛊道人手里拿着一个物件儿。 夏侯正眼睛一凛,心中暗道这蛊道人好高的效率,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有了结果。 “这是何物?” 蛊道人笑道:“这便是与那人联系所用的信物,天罡弩,天火雷俱是此人提供,上一次见面的地点具体地址是在平明城内的悦来客栈,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日子是在五日之后,位置还不知晓,要临时等通知。” 夏侯正大手一挥:“李华,之前所做之事暂且缓下,立刻对外宣称有一人当场逃脱,本将军与管家无言重伤昏迷。” 李华一听就知道夏侯正想干什么,但他却摇了摇头提醒道:“将军此法不妥。” “为何?” “将军,岂不闻走一步看十步,换做下官若是主谋,当日兔肉节里便是自己不来也会派人盯着,想来此时主谋早已经知道消息。此刻将军若是再想封锁消息,再使人假冒狼图刺客与那主谋碰面,迟了也有些想当然了。” 夏侯正点点头,“有道理。是我太心急。” 只听李华接着道:“其实这事情并非没有转机,行刺之事狼图人早有预谋,且他们做事儿定然是不会如此决绝、倾巢而出,总需要有人冲在最前面,也总得有人在后面去维系与那幕后之人的关系,这幕后之人竟然连天罡弩天火雷都能提供,可见能量之大。狼图人不会放弃这个资源,所以城中定是还有他们的同党在暗处观察着。” “所以,夏侯将军,我们只需要一切照旧,这次领头之人该杀的杀,只要我们将这用于联络的信物放回原处,然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将尸体丢到乱葬岗,那么他的同伴定然会有所动作,到那个时候,咱们只要派人在后面跟着就好。” 夏侯正听完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 事实果然如此,这狼图之人的尸体被丢到乱葬岗之后,过了好半天才有一天偷偷摸摸的靠了过来,在那人尸体上摸了好一会,直到找到那联系用的信物这才离去。 殊不知这番做为已经完全被另外两个夏侯家的侦查士看在眼里,到此,一人继续跟踪,一人回去禀报消息,二人尽是夏侯家的精锐,自然是不会让那人发现。 且再说回明易。 胡不归这货今天晚上死拉着明易去百花楼,明易坚决不从,这胡不归掏出了二百两银子明易才肯屈服。 胡不归边走边道:“慕雪大家在一个地方向来只表演一次,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又来了一场,这怎么能不去呢。你可知道,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的事情。” 进了百花楼,已经是宾客满堂,这些人才不会受到刺客的影响,自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胡兄弟!” 呵呵,没想到竟然是李青峰。 胡不归一愣,直言:“李兄弟,你这般出来不怕夏侯玉梨姑娘知道吗?” 李青峰摆了摆手,“我只是来听曲子的。”说罢又和明易打了招呼。 三人自然是做了一桌,还是阿福跟着李青峰,但他一个下人,只能跟着站在后面。得益于李青峰的关系,三天独自坐了一桌,正对台前,而且还是第一排。 过了一会儿,主事的上台说有请慕雪大家,这时众人才安静下来。 与上次不同,慕雪大家竟然抱着古琴施施然的走上了台。 依旧是那副仙子般的着装与打扮,她的脸上仍旧是蒙着面纱。 上得台来,这慕雪将古琴放在桌子上,然后朝着四方客人行礼,礼毕才走到了桌子前。 此时的她心中当真是开心极了,因为她看到了明易,心中暗道,小玲这个丫头想的法子还真的管用,他果然来看了。 昨天小玲注意到明易的腰间挂了根笛子,想来也是知晓音律之人,也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给慕雪出了这么个主意。其实慕雪也只是抱着一个试试的心态,打赌明易究竟会不会来罢了。 放过去,她定然是不对在台上朝着四方行礼,主要还是为了走得近些看看能不能找到明易。 没想到明易真的来了,当下越想越是心喜。 破天荒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干了出来,这慕雪竟然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自己的面容来。 台下宾客尽是憋住了呼吸,得见天仙真容,这点反应才算正常。 这慕雪大胆的很,竟然重又走到明易所在方位的台前,朝着明易施了一礼,只听慕雪黄鹂清鸣的声音响了起来:“刚刚在台上见着公子腰间有一根竹笛,不知道公子可会《长相守》一曲! 李青峰这是看得呆了,他从未想过这慕雪竟然可以美到这般地步,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看着。 倒是胡不归最先反应过来,捅了捅明易两下。这明易回过神来,起身回礼:“在下会一点。” “那奴家可否请公子共奏一曲?”慕雪问道。 这明易还没说话,胡不归倒是热情的很,没等明易答话便道:“自然可以!” 明易看了胡不归一眼低声道:“胡大哥,你怎么的能这般坑害我!”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是坑害你,我这是在帮你,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相合慕雪大家合奏么,说不定这慕雪大家看上了你,到时候你还要感谢胡大哥我!”胡不归亦是压低了声音。 不远处另外一张桌子上的男子吃醋的紧,见明易犹豫,还道他是怯场了,当即朗声开口讥讽:“慕雪大家,这小子已然怯场,定是奏不出动听的曲子了,这人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再说了,这个小娃娃才得多大,懂什么情情爱爱!”这人接着转过话头,对着明易道:“小子,人贵自知,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先掂量掂量,不要最后弄得自己出丑下不来台!也别污了大家的耳朵!” 慕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些不妥,没想到自己为了一己私念,竟然将明易置于这样的地步。 胡不归、李青峰二人听了这声音心里俱是不高兴,明易是跟他们一起来的,明易被讥讽意味着他们也被讥讽! 李青峰什么人?陈国大将军李群伟的长孙,出身上可谓是万万人之上,况且又年轻气盛,直接回怼道:“我这位朋友还未吹奏你怎么就知道会污了大家的耳朵?”想到这里竟然心思一动,他竟也想看明易出丑,想着若是事后夏侯玉梨知道会不会对明易所有改观。 遂对着明易道:“明兄弟,且上台去吧,不过就是《长相守》一曲,你且用心吹着,我和胡大哥为你撑住场子!” 明易见慕雪期盼而又略带愧疚的眼神,遂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一个轻身竟然直直的飘上了台!这手轻功当真是俊俏的很,台下众人一看俱是眼前一亮!此时众人再看明易的面容,心道好一位气质不凡的翩翩佳公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这么一看,台上一男一女竟有种天作之合的感觉。 “公子请!”慕雪一引,边上的主事虽然不知道一向听话的慕雪怎么突然搞这出,但还是让人搬上一张椅子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便在慕雪演奏完前一小节的时候,她悠悠然的唱出了这首千古无言绝句,唱的便是《长相思》中的相思情! 明易会意,知道要从此处进曲,伸手往腰间一摸,紫竹笛在手! 台下刚刚那青年嗤笑,心中还是不信这等乳臭未乾的娃娃能奏出什么样的好曲儿来。 可是,事与愿违,笛声悠扬婉转沁人心脾,虽说与慕雪是第一次合作,但配合的却真真是天衣无缝。这慕雪期初还有些紧张,抱着得是试试的心态,可这明易竟然给自己这般大的惊喜! 台下的众人俱是个中老手,琴笛合鸣竟然能至如斯地步,未曾想台上青年竟然真的这般厉害! 随着曲子的层层递进,情绪逐渐浓烈起来!这也是明易取了巧,假想着自己有了心上人之后的感觉,才能吹奏出这稍有相守之意的曲子来! 个中情义恰是如诗所云: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可就在众人沉醉这动人音乐无法自拔的时候,这百花楼边角的一名中年男子看着明易的脸蛋儿,竟许久挪不开眼睛,口中似在呢喃! “像,真的好像,真的太像了!”说话声音轻颤,似是激动却又不敢相信。 便是这般的喃着,这中年男子的眼角竟缓缓的流出眼泪来。 不知这中年男子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凶狠异常,“咔嚓”一声,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第七十六章 鱼儿上钩了 一曲毕,满堂喝彩,就连李青峰自己也是如此!他看得出来夏侯玉梨对明易的意思,虽说是嫉妒,但不证明他会因为嫉妒变成个傻子。 也是,李青峰暗道自己当真是小人心思了,这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在那里,要想在一起根本不可能,自己又何必去为难明易。 此时慕雪看向明易的眼神就跟冬冰遇了初春化成的水似的,只消一道暖风拂水面,便会涟漪荡漾随风起。 明易施了一礼,便下了台,周围众人俱是看着他鼓掌相赠,却说这明易突然有些尿意便和胡不归说了声,去寻那解手的地方。 那角落的中年男子见明易离场随后跟上。 这头明易刚提上裤子系好腰带便感觉脑后有一道风向着自己袭来。 明易察而后动刹那间偏头躲了这一爪与此同时便使了一招寒冰掌回手反攻,背后那人似乎没有恶意,瞬间后移两步退出了明易出掌范围没有再继续纠缠。 明易已经转过身来,正要开口,却听这中年男子眼神异样,对着明易开口说道:“姐姐怎么能不让你吃肉,回头给你买点福记的脆皮五花肉吃。” 明易一愣,这人说的这些话是怎么的意思? 但明易有觉得这些话有点儿熟悉,脑海记忆翻腾,一时间竟然忘了出手。 这中年男子见明易这般模样,当下有了些激动,紧接着又道:“你怎么长得这么胖了,回头姐姐肯定会让你再绕着花园再跑上十圈儿!” 明易大惊,转而愣住,看向那中年男子,似乎不敢相信! “你究竟是谁?”明易眼神一凛。 那中年男子眼中有雾:“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是元都城南王记的藕粉糕,不过只有一大早出摊,每次你睡懒觉,总是吃不得,还好有我,一大早给你去买。” 这些事情他是怎么懂得? 藕粉糕,脆皮五花肉……这几件事儿,也只有自己的舅舅做过。 可是自己的舅舅在他七岁那年不是已经死了么? 明易难以置信,“你是……舅舅?” “舅…舅……”这明易舅舅二字刚说出口,那中年男子果然再也绷不住,豆大的泪花儿奔了出来。 “你是惊鸿,惊鸿,是你对么!”这中年男子紧抓着明易双肩。 这中年男子正是明易母亲同胞亲弟,明生。 明易刚想说话,这明生确实警觉的很,“不是说话的地方,跟舅舅来。”明生一抹眼泪,拉着明易朝外面走去。 明易点头,却道,“舅舅你先等我一会,我去知会朋友一声。” 明生当即死死抓住明易,摇了摇头道:“惊鸿,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易知晓其中厉害,想想便算了。 二人寻了外面一偏僻的摊子,叫了两碗茶。 还是明易先开口,这是他最大的疑惑,因为在印象中他的舅舅在他七岁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舅舅,当年你不是死了么?” 明生摇了摇头解释道:“当是也只是和姐姐做了一场戏,舅舅的门派有些特殊,若想入门,必须得先死一次。” 这明生似乎察觉明易疑惑他得身份,从怀中掏出一物,“你看这是什么?” 明易一瞪,明生手里那玉佩,正是他母亲和他一起雕的,是用来给舅舅过生日的礼物,上面刻着一只看似猫咪实则是猛虎的动物,乃是照着顾家军的军徽所刻,且玉佩表面一看就是被盘玩久的样子。 明易将此物那在手中端详,翻到背面,有一处暗记,是自己做的没错,眼前不自主又浮现出母亲的相貌,眼泪更是憋不住。 “惊鸿,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明生问道。 明易不再怀疑,将自己这些年的事儿一一说出,听的是明生连连感叹。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些年的事儿给讲清楚。 明生看向明易的眸子里尽是骄傲:“没想到,我的侄儿如今已经这般厉害了。”明生随手搭上明易手腕,渡入内力感受,一会下来心下大惊,“易儿,你内力怎么会如此深厚!” 明易在此事上却是听了祖母的话,将无脸前辈的事儿烂在肚子里,今生不可再说与别人听。 只听明易道:“可能是侄儿资质比较好吧。” 明生确实突然摇了摇头:“你资质很好是不错,但是你这些年习武身体上似乎入不敷出,有些亏损,听舅舅的,若是有一天你感觉浑身内力奔腾,朝着你的大元穴而去的时候,一定要强行压制下来,等到日后将亏损弥补回来,再行突破。” 明生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惊……易儿,等舅舅将手头的事儿做了,就和你回去看看你祖母!” “记住,你现在和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想着为顾家报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今年才十六岁,要做的就是好好练武。舅舅会想办法帮你找到玄灵丹,以你的资质,若是气血充盈,三十岁突破到先天大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明易一阵感动,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玄灵丹了,遂问:“舅舅你在做什么?能告诉我么?” 明生一阵纠结,摇了摇头,“易儿,舅舅的事情你别管了。” “这个给你,务必收好。”说着明生从怀里掏出一墨绿色的小坠子递给明易。 明易此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舅舅,今日你能认出我,会不会别人也会认出我?” 明生宽慰道:“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姐姐自从嫁给你父亲之后向来深居简出,见过她的人极少,再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若不是像我这种对你母亲极为熟悉的人,估计也很难认出你来。” 明易点点头,算是安下心来。 明生似乎想到什么:“这个你也拿去。”说完又掏出一个小锦盒儿,“这里面装的是阎王护心丹,此乃我师门独有,最近两年才研制出来,小心收好,受重伤将死之时直接服下,可保你一命,需注意的是此丹一旦服用,会使人陷于假死状态两个时辰,这个过程一定要寻个安全的地方。” 明易哭笑不得,“舅舅,我都快死了,哪里还有功夫去找安全的地方。” 明生笑道:“其实师门有另外一层考虑,若是对敌高手落败重伤,趁其不注意服下陷入假死用以瞒天过海,这丹药只要服下,三息之间便会陷入假死,这点要记住。” 明易又道:“舅舅,若是没受什么伤服了这丹药也会陷入假死么?” 明生点点头:“会。” 这明生刚想再说些家常,却是耳朵一动,抬头一看,只见其顶上空一只雄鹰正在盘旋,这明生一抬手,这老鹰俯冲精准得落到明生的小手臂上。 明生拆下鹰爪上的竹管,从腰间小荷包中掏出食儿来给这鹰儿喂下,拍了拍头,再一抬手这鹰儿便又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天空之中。 明生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明易的面儿摊开字儿条,上写着,“鱼儿上钩”。 明生嘴角一翘。 “舅舅,是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上什么忙?” “咄,我都说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大人的事儿不要掺和。” “易儿,舅舅还有些事儿,你先回吧,记住,保护好自己,江湖名言,打不过,跑!” 明易笑道:“祖母也这么说过,嘿嘿。” 明生摸了摸明易的头,温和道:“去吧。等闲下来,我会再去找你。” 明易点头,没有多想,遂离开了。 待明易消失于街道之上,茶摊儿老板才走了出来,快步来到明生面前躬身敬道:“大人!” “怎么说?”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狼图的人被跟踪了,夏侯家的人。” 明生嗤笑:“呵,这个老匹夫,自作聪明,不用管他,让他们跟着,我们准备一份大礼给他!” 茶摊老板又问:“大人,刚才那小子白天的时候似乎也参与其中,杀了不少狼图人,似乎与夏侯家的夏侯玉梨认识……要不要属下……” 这老板话没说完,便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这人只觉一股庞大压力落在他身上,额头冷汗直冒,眼里满是恐惧…… “你从没有见过他!” 那人忙道:“是,属下从未见过此人!” 第七十七章 玄灵丹药补先天,我欲阅尽天下剑 明易一路回了客栈,胡不归早已经在等着,他见明易双目通红,也没问为什么中途离去,只是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易摇了摇头,“没事儿胡大哥,就是今晚的曲子让我想起母亲了。” 胡不归猜这《长相守》是明易母亲教他的,所以触曲生情,安慰了两句便没说什么。 “老弟,此间事儿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明易想起舅舅叮嘱,又想起那无脸前辈所说的话,如今自己使剑,可人剑合一,只要自己能阅尽天下剑法,将刺点挑划四招简而化繁,再由繁化简,便可进去剑道的下一个境界。虽说这下个境界具体叫什么前辈并未明说,不过也不重要,怎么做前辈已经告诉他,接下来便是自己的事情了。 想罢便道:“胡大哥,我准备去一些名门剑派上去看看,见识见识各大门派的剑法,然后看看能不能完善自己的剑法。” 胡不归一愣,噗嗤笑了出来:“明兄弟,你这想法……当真是清奇的很,不过为兄琢磨着很难实现啊。” “为什么?” 胡不归一拍脑门儿:“明兄弟,我打个比方,你建了个宗派,然后有一天一个小子上门说,我要见识见识你门派的剑法,给你,你怎么看?” 明易脱口而出:“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那不就是了,明兄弟你什么由头都没有,单凭着你一句,我想要完善一下自己的剑法,你们派个人出来和我过过招。人家凭什么和你打,不和你打倒没什么,若是和你打,赢了好说,输了怎么办,面子上过得去?” 见明易懂了其中关窍,胡不归也不多说什么,静等着他考量。明易暗道,难不成这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便要胎死腹中? 胡不归想了想道:“其实,你欠缺的只是一个名头罢了,我给你出个主意,想来应该可行。” “胡大哥,你说。” “等明日,你去寻那李少白,然后让李少白帮你写封书信,内容物非就是说你是他的好友,初出茅庐,请各大剑派指点指点!这样听起来就舒服不少了!” 明易眼睛一亮:“还是胡大哥你有办法!” 第二日,这明易还没去寻李少白,李少白倒是自己找了过来! 李少白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个蜡丸来! “明兄弟,我和师傅说了你的事情,这无双剑人情太大,所以我便去朝师傅求了颗丹药来,想来对你是有用的!”这李少白一脸神秘,“相信明兄弟一定会非常喜欢!来,捏开看看。” 这明易拿起蜡丸,随手捏开,只见里面包裹着的是一颗清蓝色的丹药!这蜡丸一捏开,阵阵异香瞬间充盈着整个房间,“李大哥,这是?” “玄灵丹!” “什么!”胡不归直接蹦跶了起来,走到边上看着,“这就是传闻中的玄灵丹?这个竟然就是玄灵丹!” 李少白点点头,“明兄弟,你现在服下吧,我替你护法!” 明易见他这样子,便知道这事儿拒绝不了,点了点头便去了床上盘坐,一口将这玄灵丹吞下,玄灵丹入口即化,阵阵暖流席卷全身,不断冲击着自己的经脉,温和却又热烈! 明易只觉此时混元如意二极功不断的运转开来,速度都比以往快了不少,周身各处大穴似有膨胀之意,隐隐发热,这时李少白在一旁道:“凝神定心,全力运转功法!” 明易听得这话,自然是将混元如意二极功运转到自己的极限!原本要五六个时辰才能运行一周天,此时也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便是这样还不算完,明易只觉得那些暖流经过四肢百骸之后重归心房,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有力,心头血反哺全身,如此循环往复! 从外看去,明易其实脑后白烟飘起,面色通红,而明易竟然无意中发出舒坦的声音来! 这一张嘴,看似是缓缓吐了口气,却有一道白色匹练从他嘴里喷出,直射出去一丈远! 李少白见此喊道:“鼻吸,口呼!” 明易听到,立刻鼻息口呼,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呼出的一道白色匹练竟然化作两道反向明易鼻孔而去,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明易脸上的潮红才缓缓退去! 等到这混元如意二极功运转的速度缓缓的慢了下来恢复到正常的时候,明易心知这药效想来应该没了,心下一体会,自己的内力果然深厚了许多。 最明显的感觉便是自己的精神更加的好,似乎一些莫名的疲劳也都消失不见! 这李少白见此道:“明兄弟,来,让为兄给你把把脉!” “嗯,果然,先天弥补回来不少,啧啧啧,明兄弟这个资质当真是不得了,福泽深厚啊!年纪轻轻已有了这般功力!” “还好没让我师傅瞧见你,要不然定会将你收为他的三弟子!” 明易有些脸红,收回手腕之后道:“其实小弟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李大哥帮忙!” “但说无妨!” 明易便将自己的想法和李少白说了,这李少白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小事小事!” “但是用我的名头不好,我在江湖之中也不过是个小犊子,说话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管用,这件事儿不如请我师傅出手,我师父在江湖上也是有些人脉,想来各大剑派也会给些面子!” 明易一听,忙要感谢,李少白却摆摆手:“这事情不光我要去,你也要跟去!亲自说总归是更好些!” “这是自然!” 胡不归在一旁看着,心里吃味的紧,想着自己花了那么多继续捡漏得了无双剑,最后几经周转,反倒是给明易做了嫁衣!玄灵丹啊,一柄无双剑换一颗玄灵丹,这怎么看也都不亏啊! 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个什么酸甜苦辣咸的滋味! 李少白自然晓得个中事由,先前与明易初见的时候也听明易讲过,“胡兄弟不必如此,你看这是什么?” 胡不归看去,只见李少白将背后的一个包裹放在桌上拆开,赫然是一柄崩了口子的刀!就是这刀,有些眼熟! “这是刀老大的那柄乌金宝刀!”胡不归说道。 李少白点头:“胡兄弟,这柄刀我送给你,并附书信一封,你可去铸剑山庄寻那少庄主苏白!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信中拖他给你铸造一柄以乌金为主的宝剑!算是对胡兄弟的补偿吧。” 胡不归心道自己刚才的那模样肯定是让李少白看出了什么,心道自己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若是没有明易,怕是自己现在连命都没了!” 胡不归叹道:“是我胡某人小气了,在此多谢李兄弟你了!” “无妨!” 言罢,李少白便拉上明易,去见他的那位师傅,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蛊道人! “明兄弟,我师父脾气有些古怪,到时候若是强要收你为弟子,你可得先圆滑的对着,就说还需要家里同意啊什么的,反正是莫惹恼了我师傅,万一他要是给你下个什么蛊,虽然你哥哥我医术得师傅七分真传,但到那时候就真的帮不了你了兄弟!” 明易点头,“多谢大哥提醒!” 没一会儿,李少白就带着明易来到了永安县衙后的一个厢房门口,叩叩叩敲了三下门! “师傅,徒儿把人带来了!” 这李少白话音一落,厢房的门突然由外向内嘭的一声打开,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风生出,明易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朝着自己而来! 明易心下大惊,这蛊道人搞的是哪一出! 第七十八章 秒怂的蛊道人 这吸力突然增强,饶是以明易的功力也站立不住,直接整个人微微浮空被吸了进去! 他浑身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如此直接撞上一只略微有些干枯的手。 “你就是明易?”声音有些嘶哑。 “是,蛊前辈,在下就是明易。” 这蛊道人看着明易,还没等明易反应过来,蛊道人已经对他浑身骨骼上下其手,越摸越是眼睛发亮。 好一会才停下来,“看来你已经服了玄灵丹了。” 明易点头:“多谢前辈赐药。” 蛊道人一把放开明易:“小子,说罢,来找我什么事儿?” 明易也是将自己的请求说出,这蛊道人一听问道:“为何要去看那些人的剑法,江湖上除了几人,其余的剑法尽是下九流的路子,看了也白看?” 明易老实答道:“曾有一个前辈指点小子,他说我如今剑道境界已是人剑合一,可小子之前从来没有学过剑法,只是死练四大基础剑招刺挑点划,如今若是想进去下一个境界,必须经历一个由简化繁,从繁至简的过程,才能进入下一个境界。” “呦,这番言论讲的倒是有些不错。”蛊道人笑了声:“你且出你最厉害的四剑向我攻来!” 明易一愣,有些纠结。 “让你出手就出手,费什么话。” 蛊道人言罢,明易不做多想,噌的一声碧水剑出鞘一招“刺”字诀犹如白驹过隙,只留一点寒芒,蛊道人眼中一亮,暗赞一声好! 只见蛊道人食指中指前后相靠,便再碧水剑临身的那瞬间抬手,蓦然弹出! 明易只觉一股巨力顺剑身而上,碧水剑竟然被这一弹指弯曲了起来。 明易收手后退一步,借力使力,以右脚为轴,便又是一招“划”字诀朝着蛊道人的双眼划去,这蛊道人笑道:“你小子当真不留手。” 还是那只手,蛊道人剑指变换而出,与碧水剑反向而行,直接一指夹住明易手中的碧水剑。看似轻飘飘的一指,可明易此时无论再怎么拽那手中长剑,那剑却是纹丝不动。 “行了,停下吧,也算知道你小子几斤几两!”只听蛊道人啧啧叹道:“未曾想你小子竟然是天生剑骨,难怪于习剑一道有如此高的天赋!” 这话听在明易的耳朵里确实别样的怪异,心道我顾家向来是用刀的,怎得到我这里就是天生的剑骨?虽不晓得这剑骨是什么,但想来应该也是非常的厉害。 他见蛊道人现在心情不错,便将自己所求老实说出! 蛊道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若是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是老夫有个条件!” 明易道:“前辈您说!” “条件便是你小子做我的关门弟子。” 明易一愣,没想到还真的让李少白猜了个准,难不成这蛊道人有什么收徒的癖好不成?他刚想拒绝,却听蛊道人直接道:“你不必找什么理由搪塞我!少白早就和我说过,你至今练得是家传的功夫!老夫是不忍心看你浪费了这一身好资质!若是答应了,以老夫弟子的身份行走江湖,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动你分毫,你考虑清楚了!” 明易思忖再三,“前辈,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这蛊道人听此眉毛一竖,“少白,你先出去!” “师傅!”李少白声音有些恳求,“明兄弟他不懂事······” “出去!” 李少白只得退下,砰地一声,蛊道人袖口一挥,这房门便被关上! “小子,做我弟子还能辱没了你不成,你当真不答应?” “决不答应!”明易心中考量,无非就是一是为师终生为父,可他连蛊道人品质如何都不知晓,怎么的能随便拜师!虽说李少白素有好名声,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的师父! “好的很,老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拒绝!”这蛊道人话音未落突然欺身而上,明易早有警觉,瞬间是云罗飘烟于房间腾挪,如今明易功力大增,这云罗飘烟的速度也是快乐不少。 可是这蛊道人凌空一指竟然就直接击中明易的小腹,明易吃痛张嘴,蛊道人看准时机又是一指弹出,明易只觉自己口中突然就进来一个苦涩小圆球状的东西,那东西竟然是活的,顺着自己的喉咙就爬了下去!不过两三息的时间,明易突然浑身劲力一窒,直接跌倒在地,紧接着便是噬心之痛,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上有无数蚂蚁在上面爬动一样。 明易捂着胸口,痛叫连连,李少白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道师傅肯定是给明易下蛊了。 李少白终究是忍不住:“师傅,您手下留情!” 蛊道人转头看向门外大喝一声:“滚!” 李少白无奈,只得离去,心道明兄弟你就稍微吃点苦头,等你答应了,师傅一定会把他最好的丹药拿出来给你。想着,便离开了。 …… “小子,你答不答应!” 明易怒目圆睁,“不答应!” “可以可以,那我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蛊道人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皮鼓来,食指轻轻往上一弹,咚的一声,明易叫的更是惨烈。 “小子,答不答应!” “就是不答应,我死了也不答应!”明易疼痛的于地上翻滚,突然,一物从他腰间掉落而出,引起了蛊道人的注意力! 蛊道人单掌一吸,这东西直接被蛊道人拿在手中! 仔细一看,正是明易舅舅给他的那枚小坠子! 细细看来,这小坠子上雕刻着一面似有似无的鬼脸,只能不断的变换角度才能看个真切。 蛊道人见此额头瞬间有冷汗冒出,翻转这小坠子,只见其背后竟然刻着一个八字! 八,八,莫非,莫非是! 完了!蛊道人心中大惊,连忙将已经疼的昏死过去的明易救治下来,取出蛊虫,又喂下上好的疗伤丹药,接着便双掌抵住明易背后为其疗养! 好一会儿,这明易才悠然转醒来。 睁眼却见着蛊道人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站在一边看着自己,明易疑惑,刚想说话,这蛊道人竟然噗通一声跪在明易面前。 口中连道:“属下不知公子身份,刚才对公子那般模样,请公子饶属下一命。” 明易呆了,这还是刚刚那个嚣张的蛊道人么? “我说前辈·······” “使不得是不得,公子千万别叫属下前辈!”蛊道人一听明易这话,当真是更加惶恐。 这蛊道人手捧了那小坠子奉上,“这是刚刚从公子身上掉下来的!” 明易顺手接过,想了想还是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公子,不知道这坠子是何人所赠?” 明易虽然奇怪蛊道人这番模样,但也是回道:“这个小坠子是家中长辈给的!” 蛊道人一听连忙是五体投地,口道:“不知是天王亲属降临,刚刚属下那般作为,阖当万死,但请公子念属下不知者不罪,饶过属下这一回。” 这明易还没缓过神,只觉着这么一个老者跪在自己面前乖乖的,伸手便要去扶他,这蛊道人慌忙爬着退后! 明易见此模样:“好好好,前辈您先起来,我不追究了!” 蛊道人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和刚刚的模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现在的这模样,就好像是下人一般! 明易开口问道:“前辈······” 这蛊道人慌忙打断:“公子叫属下老古便行!古今的古!” “额,老古······”明易尝试着叫了声。 这蛊道人立刻回道:“属下在。” 明易心中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你认识这坠子?” “额,公子不认识?” 明易想了想,心道反正你也不认识我舅舅,便道,“这是我舅舅最近才给我的!” 蛊道人一听突然激动,才给的,岂不是,师门终于要入世了么! “公子,您舅舅没有和您说,那属下也不好多嘴!若是得了空,您自己问便好!”蛊道人丝毫不怀疑明易说的话,因为他可不相信有人能够从八大天王的手中抢到他们的贴身信物,而且还是八大天王中最厉害的第八天王,眼前公子的功夫,可是连自己都打不过。只听蛊道人又道:“之前公子的要求的事情,属下定当尽力帮忙!只是这点属下倒是占了公子的便宜,公子就暂且委屈充当一下属下的晚辈!” 明易没想到舅舅给自己的这枚坠子有这么大的威力,“我舅舅很厉害么?” 蛊道人言辞肯定:“很厉害!” “有多厉害?”明易好奇! “额,这点属下也不知道,反正是很厉害!”八大天王的武功层次想来都只是个迷,但是高强就自不必说。 “跟前辈您······老古你比呢?”明易追问道。 “没得比,十个属下也比不上您舅舅一人。” …… 蛊道人最终还是帮明易写了书信,明易则是在李少白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离去。 送走明易,关了房门,蛊道人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呦,你倒是挺会做人的!”突然一个声音在房中响起。 这是的蛊道人整个人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多言! 他只觉眼前突然闪现出一道影子,砰地一声便被那声音的主人一脚踹飞!噗嗤一大口鲜血喷出,蛊道人连忙爬了起来重又跪好。 再看来人,不是明生,还能是谁! 第七十九章 铁锅不好吃 这蛊道人此刻恐惧的很,他哪里能不知道一脚将他踹飞的人是谁?莫说直视,现在他便是连头都不敢抬! “请天王恕罪,请天王恕罪!”蛊道人口中不断重复。 明生走到一旁坐下,弹了弹手指,“看在你那颗玄灵丹的份儿上!这次就放过你!” 蛊道人连忙叩首:“多谢天王恩典,多谢天王恩典!” 明生摆摆手:“此次我派重出江湖,少不了要用到你们这些老人!好生警醒着点,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知道了?” 蛊道人自然之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连忙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我听说,是你让狼图那人开口的?” 蛊道人一愣:“是,莫非······” “你猜的不错,幕后之人便是我了!” 这话一出口,蛊道人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杀夏侯正难不成是门派的意思? 那先前自己岂不是帮了倒忙? 这蛊道人刚要解释,明生道:“你也不用在意,算是你歪打正着,正好帮了我一把!” “现在,我有个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天王请讲!” “既然你已经让我家那小子服了一颗玄灵丹,那你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会尽快收集材料,再炼制两颗玄灵丹出来!” 明生见他上道,点了点头:“好,不过时间上确实等不了多久,两年内必须炼制出两颗来,只要你能做到,等我派大事功成,到时候你便入我一脉得享星君尊位!” 蛊道人心中大喜,“多谢天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在两年内炼制出来!” 良久,这蛊道人却始终没听到上座之人的回话,便是小心翼翼的抬头朝上首看去,那椅子上哪里还有人影! 见天王离去,蛊道人长呼一口气,心中悸动的很,机会终于来了,他终于能回门派了! ······· 明易得了蛊道人的书信,回去跟胡不归告了个别便独自一人上路了!主要是夏侯玉梨那边他也有所感觉,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而他自己也不想蹉跎了时光。 蛊道人很是贴心,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名门剑派列在了另外一张纸上供明易参考,还赠送了一块独有的沉香木令牌,说光有书信或许还不够有说服力,这令牌便是他身份最好的证明。 另一处,夏侯正身前站着管家无言,“伤都好了?” 无言点点头,“都好了,顺利进入先天境界。” 夏侯正道:“甚好!这两日你昏迷,我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 “是老奴的错!”无言道。 夏侯正摆了摆手,“事情都知道了?” “恩,三小姐都和老奴说了!”无言言下庆幸:“老奴也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能够弄到天火雷还有天罡弩。” “幕后之人所图甚大,不可不防!” “你觉得这次的幕后主使会是谁?”夏侯正问道。 “说实话,老奴不知!”无言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怎么也想不明白,首先陈皇不会做出这种事儿,如果陈皇想,他们绝对不会活到现在,而且也没必要假借狼图人的手,李家的李群伟更是不会做,因为他李家与夏侯家现在正值联姻的重要关头,没必要生事儿!无言第三想到的便是顾家军旧部作祟,但想到这里也摇了摇头,因为这顾家军旧部自顾家被灭之后虽然被三大军,即夏侯军、李家军、羽林军三军瓜分后,已经逐步脱离权力中心,原先的弩手箭队火兵均被划为马前卒,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接触到天火雷和天罡弩这等军中利器! “莲儿那边人马调动过来了么?” 无言点头:“共调集一百侦查士,均配天罡弩,一旦找到幕后之人,必能让他有来无回!另配备二十颗天火雷以备不时之需。” 夏侯正点头:“那狼图人还没什么动静?” “今天刚来的消息,没有!” 夏侯正没说其他的:“行了,下去吧,好好巩固自己的功力,你初入先天,先熟悉熟悉罡气怎么运用!有动静了我再唤人来找你。” 无言应了声便退下! 夏侯玉梨知道明易离开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连带着李青峰都遭殃受了点气,不过无所谓,他倒是高兴的很。 胡不归也不知朝什么地方去了! 便是这般静候了几日,那狼图人终于有了动静,而夏侯家的一百侦查士早已经乔装打扮混进了永安县各处。 果然,第五日一早,那狼图人趁着清晨出了永安县城朝北而去。 一动皆动! 有一人尾随而上,不远不近,另有一人前往报信,且说这一百侦查士俱是高手。出了城,这狼图之人没走多远便被一人直接拦下,分筋错骨手一经施展,这狼图人直接被捂着嘴巴拖到了边上的林子里!这人一指点了这狼图人的哑穴,便向边上看去! 此时林子里面已经有两人在等着了,这三人便是得了命令,一人擅擒拿、一人擅逼供、一人擅伪装,他们先大部队一步出发,提前将狼图人拿下。 这时从边上走出另外一人,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来直接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尽是些细长的银针!在这狼图人惊恐的眼神之中,这人直接抽出一根银针猛然插入狼图人胸口的一处穴道,顺势在微端一弹,这狼图人怒目圆睁似乎在遭受巨大的痛苦,四肢虽说不能动弹,但是整个人的身子确实不断的抽出着。 手拿银针之人张口便是狼图语:“说出碰面的地方,让你死的痛快点!” 狼图人额头青筋暴露,疯狂点头!那人拂手拿掉银针,顺手解开他的哑穴! 这狼图人大口喘了几口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大意就是问候你母亲还有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施展银针那人面色一红,生平他最听不得别人问候他母亲,怒发冲冠,伸手朝着摊开的布包上一摸,三根银针在手直接朝着狼图人的脸上扎去,便又是和刚才那般轻轻一弹针尾,狼图人登时大声嘶吼起来! 另一名侦查士眼疾手快,直接又点了哑穴! 痛苦而不得叫出声来,是更加痛苦的事情。 施针之人见差不多了,又将银针取下,“说不说!”还是狼图语。 狼图人面露讥讽,朝着那人就是吐了一口唾沫! 这施针之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你不说,我便剪光了你的头发,到时候让你见不得你的狼神,永远为狼神所抛弃!” 狼图人一听这话,当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叽里咕噜又开始咒骂起来!狼图人珍视自己的头发,除了自己的母亲可以修整,其余人只要碰了便被视为最大的侮辱,若是被断发则更是会被狼神视为不洁之人,狼神便永远也不会召见他!因此这狼图人才会这般的激动。 这施针之人见他这般,也不废话,掏出腰间匕首直接挑开这狼图人的发髻,抓了一把头发做势就要去割! 狼图人忙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地点在北面三里外的一座茅草屋里,接头的只有一人,最关键是还有暗语! 施针之人这才将他的头发给放了下来。 “说了!”施针之人点点头,”吴老三,该你了!” 被叫做吴老三的直接跑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狼图人的脸,从怀里掏出一块人皮面具修改起来,盯梢这几日,自己的人皮面具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是细节之处略有不足!而他,便是要再最快的时间内,将人皮面具完善好。 约莫过了一刻钟,人皮面具改善结束,这吴老三直接往脸上一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狼图语,直把一边那狼图人给吓到了!还没等着狼图人说话,吴老三便一刀了结了他! 施针之人赞道:“吴老三,你这手功夫没的说!” 吴老三呵呵笑了两声,“说真的,我还是羡慕你的这银针功夫!”说罢点点头,几人一起帮忙褪下地上狼图人的衣服,一番整理,竟再也分辨不出哪个狼图人才是真的。 “暗语是‘铁锅不好吃’。”施针之人说道。 吴老三噗嗤一笑,“铁锅当然不好吃,这什么狗屁暗语!” 这话刚吐槽完,地面微微有些震动,大部队到了!领头的赫然是夏侯莲、无言二人! 三人立刻汇报刚才得到的情报,夏侯莲闻言点头,“吴老三,你先出发,我们随后就到,确定有人,立即发出暗号!” “领命!”吴老三得令,鹞子翻身,直接向远处而去! 夏侯莲一举手中轻锤,喝道:“听令,目标在一个茅草屋里,据此三里之外,抵达后迅组铁桶阵包围,目标一人,天罡弩随时控制其走位!” 这剩下的九十九名侦查士听罢俱是将手往胸口一抬,这是他们得令的意思。 夏侯莲转过头,“无管家,只有一人的话,到那时就要看你出手了!” 此时的无言有极大的自信,先天高手江湖之中本来就少,这幕后之人再怎么厉害还能是个先天高手不成? “三小姐放心,老奴定当全力以赴!” 夏侯莲重重一点头,大喝一声:“疾走!” 大部队瞬间而动,向吴老三刚才离去的方向而去! 第八十章 中计了! 三里的路对于训练有素的夏侯军来讲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吴老三此时已经在外等着。 众人在半里处开始尽是施展了些许轻身功夫,动静倒是小的很。 铁桶阵眨眼间成型,俱是天罡弩在手直对茅草屋。夏侯莲朝吴老三点了点头,吴老三调整了一下走到茅草屋前敲响了门。 里面的人叽里咕噜用狼图语说了句:“吃铁锅怎么样?” 吴老三立刻回道:“铁锅不好吃。” “进来吧。” 吴老三立刻卡了屋内人的视野进了屋子。 众人见吴老三进了屋子心弦绷紧,手上兵器握得更紧了些。 夏侯莲对吴老三还是有些印象的,此人心思缜密,灵活机警,此次行动除了活捉这个接头人,剩下的便是看看能否获得更有用的信息,所以才派了吴老三打头阵。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茅草屋里突然传来打斗的声响,吴老三突然整个人从屋子里破窗倒飞而出,头发散乱在脸前,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变得残破,一大半贴在脸上,一小半挂在一边。 只听吴老三大喊,“目标受伤了!”吴老三这话刚说出口,噗嗤一口鲜血吐出急忙向后退去。 夏侯莲一听,立刻喊道:“围上去!” 周围的士兵挺着天罡弩迅速朝着茅草屋围了上去,还有两丈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夏侯莲转头道:“无管家,请你出手!” 无言点了点头,直接腾空而起,脚下一踩马背,朝着茅草屋而去,临近之时,轰然一掌使了五成内力对着茅草屋直直打去! 磅礴的劲力犹如大海波涛疯狂向茅草屋砸去!这小茅草屋瞬间四分五裂炸开,一时间尘烟四起,此刻无言已经落到残破的草屋跟前,仔细看向草屋内,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无言见此一惊,难不成自己现在的掌力这般厉害?竟然能隔空将人拍死? 不对!有问题。 正思忖间,无言鼻头一耸,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因为是白天,所以那火星子看得不是很清楚,突然“嘣”的一声,这草屋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开! 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从原来这草屋的几个窗口处“突突突”弹射出数十个球状物来! 无言看得最是清楚,又他妈的是天火雷!他当即大喊:“所有人全部退后!”话音还没落无言便飞快的朝后点地退去! 怎料设计之人将时间卡的精准,这些个天火雷刚弹射进人群便轰然炸裂开来。 这爆炸声宛若九天惊雷轰轰连绵,加上夏侯侦查士这次出来原本就带了二十颗天火雷,两相作用之下,将近一百人的夏侯侦查士瞬间在巨大的爆炸冲击下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一时间场面惨烈不忍直视,似乎漫天都下起了血雨。 夏侯莲在外侧看的是怒目圆睁,难以置信!此刻她还能不明了么,中计了!坐下宝马受惊,左蹦乱跳,夏侯莲急忙安抚! 更加可怜的就是无言,旧伤刚愈,再添新伤,得亏是他突破至先天境界,察觉不对后果断退后,速度奇快,但仍然受到爆炸冲击,强震之下,当即气息紊乱,噗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侥幸捡了条性命回来。 夏侯莲带来的一百侦查士此刻全军覆没也只剩下先前进去打探的吴老三。 便在这时,一道劲风朝着夏侯莲而来!夏侯莲随机而动,一双轻锤在手,囫囵得朝着那来风出砸去! 啧,没想到夏侯莲一介女流之辈,竟然也是个一流高手。 此刻她突然受袭,自然是全力反击,双锤带起一阵风声,先后朝偷袭那人砸去。 这偷袭之人竟然是刚刚退后的吴老三,可是此时哪里还有吴老三的模样,虽说是一身吴老三的衣服,但是脸早就换了! 此人见夏侯莲双锤力大,手腕一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极为灵巧的避开了双锤,转瞬间反手而上,单手直接擒住一只锤柄,轻轻借力朝着另外一柄轻锤的方向一带! 夏侯莲只觉此时右手轻锤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心下惊骇不已,再见此人竟然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搬运劲力的功法将之带偏直接撞向自己的左手!当下花容失色! 可是自己原本就是全力出手,此时若是再想着将铜锤收回完全不可能,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柄铜锤撞击在一起! “当”的一声竟然隐隐约约有火星冒出,巨力之下夏侯莲再也握不住这铜锤,双双脱手而去! 夏侯莲柳眉一竖,双掌瞬间朝着这“吴老三”拍出,赫然是夏侯家的家传掌法,落天掌!只说是眨眼间,“吴老三”此人周身尽是掌影! “吴老三”见此一脚踢向夏侯莲座下骏马的脑袋上,顺带着借力一个翻身朝后退去脱离了战圈! “吴老三,你想造反么?”夏侯莲怒声骂道。 这吴老三的声音一变,“夏侯将军可能是认错人了!在下可不是你口中的吴老三。” 夏侯莲眼睛一眯,看了看这人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四周遍地的碎尸,原来整件事情的问题都出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夏侯莲大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摇了摇头,脸上还戴着从真吴老三脸上扒下来的大半截人皮面具,所以看不清真正的样貌,光听声音倒只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此时无言稍微缓和过来,走到夏侯莲身边! “无管家,还能动手么?”夏侯莲这话刚问出口,对面那人就笑了出来,“现在让你身边的老东西出手,等于就是在要他的命,哈哈哈,你说是不是,老东西!” 无言面色通红,直憋气的难受,自己好不容易突破先天,第一战就成了这幅惨样。 “啧啧啧,别动气,要不然一口血再喷出来,这伤可就更重了!”对面的“吴老三”补充道。 夏侯莲看向无言面色便是知道眼前人所言非虚,无言跟了爹很多年,若是今天死在这里,那自己这一脉估计再也不会得到爹爹重用。 “你究竟是什么人?”夏侯莲问道。 对面那人回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去查我是什么人,因为你查不到!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份见面礼,嘿嘿嘿,还有更好的事情在后面!” 夏侯莲一听此人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要放过他俩,惊诧说道:“你不杀我们?” 谁知这人瞥了一眼无言,冷声道:“老东西,我刚刚好言提醒了你一句,若是你还在运气打算出手偷袭,今天就算我不亲自出手,你也必死于当场!” 无言见此默默的松开自己握紧了的拳头,不再运气蓄力,反而是缓缓的调动内力于周身运转,缓和当下的伤势。 那人又看向夏侯莲,接着说道:“放,当然要放了你俩!” “为何?”夏侯莲疑惑不解。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人笑嘻嘻的,虽说此人说话的音色让人感觉起来有些成熟,但这人说话的语气却是年轻人的模样。 “怎么,还要我送送你们两个?” 夏侯莲刚想在问些什么,被无言一把拉住。 只见无言朝她摇了摇头,语出惊人:“三小姐,眼前此人应该是个先天高手,咱们赶紧走!” 第八十一章 夏侯正的苦衷 夏侯莲闻言不再多话,看着满场的碎尸眼角含泪,默默跟着无言离开! 待这两人不见了影子,这“吴老三”才长啸一声,远处一斜坡上的厚土石块突然崩碎开来,紧接着从里面跃出五道身影来。 其中一人走近了,“连成飞,都解决了?” 原来此人叫连成飞,“天王料事如神,果然猜到了夏侯家的人会偷天换日,咱们也就来个将计就计!你们赶紧去吧,将能用的不能用的天罡弩都收集起来,夏侯家也真舍得,一百侦查士的精锐尽是配了天罡弩,而且还带了不少天火雷!” 这五人听罢笑笑,没说什么开始打扫刚才的战场,天罡弩这玩意儿的制作材料虽然被朝廷把控,但是只要获得一件成品,再由高手匠人逆推出如何拼接安装并非难事儿!如今他们缺的正是材料,果真是瞌睡了就会有人送枕头,夏侯家这次送来这么多天罡弩,当真是大方! 原来自狼图人出城之后,这边便一直派了人跟着,待路上看到了夏侯家的人之后就先他们一步赶到茅草屋通知消息,这屋内的连成飞将计就计,因此吴老三一进了屋子便被连成飞击杀,紧接着就是连成飞伪装成吴老三的模样! 这吴老三要比连成飞矮上些许,但好在练成飞还有一手缩骨功倒也瞒了过去! 接着连成飞按照天王的要求布置好天火雷后,连成飞便假装发出打斗的声响,然后破窗而出!这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 夏侯正看着夏侯莲和无言,听完他们的汇报后却是丝毫不见情绪波动,只是不断摩挲手里的珠串儿,似乎一百侦查士的命在他眼里就跟一百只蚂蚁似的。 夏侯莲见父亲这般平淡的模样,心下气急,此次为了帮助父亲抓住幕后之人、并且想着能够在夏侯正面前表现一番,她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侦查士调出了一百个来!夏侯莲本就是女流,家族分给她的势力本就不多,可以说这一百人是她心尖儿上的肉!可是现在呢?这些人全死了,死得尸骨无存,那场面她永远忘不了,漫天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血肉和内脏,血染了一片大地! 可是她的父亲,此时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哪怕夏侯正此时大怒破口大骂那贼人放肆,她心里也能好受些,便是当下她再也忍不住怒道,“父亲,那可是我手底下的一百名侦查士,都是精锐,这般丧命您都无动于衷么?” 夏侯正冷冷的看了夏侯莲一眼:“怎么,心疼么?” 夏侯莲自嘲道:“呵,我心疼,我怎么能不心疼,感情死得不是爹您手底下的兵吧!也是,这些区区士卒怎么能引起您的在意呢,您是谁,夏侯军的第一统帅,夏侯老将军!”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夏侯正鼻哼出声,“嗯?怎么,我做事情还用你来教!果然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夏侯莲爆发直接站起身来吼道:“我本来就是女人,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兵,他们背后有妻儿、有父母······”夏侯莲还想接着说,却被无言打断! “三小姐,老爷心里其实是难受的,您不要太激动,而且您和老爷说话,要注意分寸!” 被无言这么一打断,夏侯莲登时更怒,“我和我父亲说话,你指手画脚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啪!” 夏侯莲只觉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影子,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影子挥手一巴掌就抽在了她的脸上,饶是以夏侯莲的身手都无法躲避!夏侯莲刹那间半边脸蛋儿红肿而起,五个手指印儿鲜红可见! 夏侯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之人,她原以为是无言出手,没想到出手的竟然是她的父亲,夏侯正! 夏侯莲呆滞,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言语中极尽嘲讽:“没想到,外人眼中功夫平平的夏侯大将军,竟然是一个深藏不漏的先天高手!到了您今时今日的地位,竟还能忍得住瞒着,我是该说您小心谨慎还是该说您胆小如鼠,怎么,暴露了自己怕招来针对么!当年的陈国傲鹰哪儿去了?哦,原来是披了一层猪皮等着吃老虎!厉害,厉害!” 夏侯正闻言胸口起伏,挥手便又是要给她一巴掌,夏侯莲雪白的脖颈一抬,丝毫不惧。 无言见此忙跑到身边将夏侯正举起的手拦下来,“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夏侯正被激起了火气儿,指着夏侯莲怒骂道:“你懂个屁!我若是不藏着,我能活到今天,夏侯家能到今天?” “顾家的事儿你不知道么?你以为龙椅上的那位当年真的是为了武朝宝藏而灭了顾家?你可知顾长林三十九岁便已经是先天境界,他就是太嫩,让皇帝知道了,他以为他的忠心能换来陈皇的信任,结果呢!安敬司三大剑使合击拼了命也要将顾长林斩杀!顾家一个不留,我本已经手握重兵,若是再让别人知道我已步入先天,夏侯家该怎么办,夏侯军怎么办?” “顾家军的下场你不知道么?风林火山四下属部军被夏侯军、李家军、羽林军三家瓜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来战场上死得最多的是哪些人!都是那些已经沦为马前卒的顾家军。你想夏侯家变成第二个顾家么!” “一百侦查士算什么,你又算什么,没了夏侯家在背后撑着,你算个屁!” 夏侯正破口大骂不留情面,“无言,你过来!” 无言闻声走到跟前,这夏侯正一把扯开无言胸口的衣服,指着左心房处道:“逆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夏侯莲捂着半边通红的脸抽泣着抬头看去,只见无言干老的身子左胸处有一箭伤! “无言,当年在战场之上替我挡了致命一箭,才有了今日的夏侯正!他看似是管家是下人,实际上是我夏侯正的兄弟,他也是你能骂的?” 无言瞬间被夏侯正这话触及内心,听得是老泪纵横,嘴唇抿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心道夏侯正如此待他,便是让他死也心甘。 夏侯莲被夏侯正所说的话彻底震住,只听夏侯正接着说道:“最关键的是,现在竟然有人敢对我下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侯莲木然摇了摇头! “意味着这些人根本不把我们夏侯家放在眼里,意味着我随时可能会死,意味着夏侯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敢伏击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个圈套么,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必须钻进去,为什么我会让所有人都带上天罡弩!我故意送给他们的!” 夏侯莲听到这里彻底呆住,不敢相信,“父亲,您知道今日的事情是个圈套,您还让我们去送死,即便是这样,您连我都瞒着?” 夏侯正冷声道:“若是连你都瞒不住,怎么瞒得住那些人!” 夏侯莲一指无言,“他知道么?” 无言刚想说话便被夏侯正大手一挥打断,夏侯正看着夏侯莲摇了摇头,示意无言并不知道。 实际上无言是知道的,夏侯正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护住夏侯莲的安全!若非如此,无言也不会再最紧要的关头躲过那天火雷的爆炸冲击,因为从他落在茅草屋之前便已经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 在这件事儿上,夏侯正选择了对夏侯莲撒谎! 夏侯莲见此,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些。 这时夏侯正道:“莲儿,为父知道,今日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等回到闽西,为父会立刻下令再调拨五千精兵给你,另今日所死军士的家属赡养费用绝对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中!希望你能够理解为父。”夏侯正说着走上来轻轻摸着夏侯莲的头发,“为父后面还有整个夏侯家,整个夏侯军啊!你要记住,该牺牲的,就必须牺牲,因为一小部分人的牺牲,换来的是大部分人的生存!” “咱们这次,不择手段也要将幕后之人找出来啊。”夏侯正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此事从头到尾都是陈皇的试探。 夏侯莲一把抹去眼泪,站直了身子,对着夏侯正一拱手,“女儿明白了!” 夏侯正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此时他气儿也消得差不多,往常来讲他并不会发如此大的火,只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刺便差点丧命导致他现在脑海中的那根弦绷得太紧,并且他最看重的女儿今日对他这般模样才会爆发出来。 “行了,下去吧!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夏侯莲面无表情,像是瞬间懂事了很多,一脸严肃点头,“女儿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去。 无言见夏侯莲离去后才对着夏侯正说道:“老爷,您一片苦心,为何自始至终都瞒着她呢?” “我不这么对她,她永远不会长大,也就永远成为不了陈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第八十二章 射他的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再说回连成飞等人! 这六人乃是明生从门派中带来的得力助手,特别是其中一人,名叫铁塔,人如其名,似铁如塔,力大无比,一身横练功夫便是连成飞这样的先天高手罡气透体而出也不见得能伤他分毫。也就是说此人已经将横练功夫练到了内里经脉骨髓的地步,境界堪比灵佛寺金刚身诀的最高层次,但凡横练功夫必有罩门,因此也不算无解。 此时铁塔一人正背着装有一百把天罡弩的大箱子。 明生见此摇了摇头,笑道:“我该说你们什么好,这玩意儿拿回来干什么,铁塔,回头你和燕三走一趟,今晚就把这箱子丢到永安县衙去吧。” 燕三,六人之中轻功最好,内劲儿却是不到一流高手的境界,练得轻功名叫做“踏燕诀”,这踏燕诀取自“马踏飞燕”一词儿,讲的是此功练成之后,身若浮毛,可踏燕而行。 连成飞听明生此番言语忙道:“天王,若是我们将这一百柄天罡弩修复了给咱们一脉的弟子配上,战力必能提高不少!” 明生道:“阿飞,你练武练傻了么?夏侯正那个老匹夫是故意把这一百把天罡弩留给我们的,为的就是让我们将这些玩意儿带在身边,以便接下来追查我们的下落,你以为是夏侯正发善心么?” 连成飞几人被明生这么一点瞬间想通了关节,也是,如果没有料错,接下来以永安县城为中心扩散开去的各处关卡必定是严防死守,一百把天罡弩,目标太大,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包括各处铁匠铺子也会收到严密的监视。 “天王,要不直接将这玩意儿丢了?”六人中一白面书生道。 “随地丢了也不是不行,但是感觉上,还是直接将这些玩意儿砸上门更解气。” 明生如此一说,周围几人皆是哈哈大笑。八天王便是如此,在门派内虽身居高位武力超群,但有时候却接地气儿的不行。 入夜,铁塔背着箱子和燕三来到永安县衙,只见铁塔浑身肌肉陡然高高隆起,双手一发力,这上百斤重的箱子就像是小孩儿玩得皮球似的,直直的被扔进了永安县衙之内。 哐啷一声紧接着便是稀里哗啦的声响,这箱子直接在永安县衙内四分五裂炸了开来,天罡弩的残骸以及天罡乌金箭撒了一地,铁塔和燕三相视一笑,正要离开! 突然数道破空声向这二人而来! 铁塔瞳孔一缩,胳膊一甩迅速将燕三揽在身后,以人作盾,双臂交叉挡在额头之前,劲力鼓荡,浑身古铜色的肌肉瞬间绷紧! 当当当几声,毕竟有些昏暗,不知道是什么击中铁塔,发出的竟然是金属相交的声音。 铁塔朝着地上看去,借着月光隐约可见是六支弩箭,这时周围火光大作,十数人举着火把从暗地里跑了出来,此时借着火光一看,地上的弩箭赫然是天罡乌金箭,而铁塔的身上却不过是被天罡乌金箭弄出了一点点小白印子! 以燕三和铁塔的功夫为何没有发现周围埋伏着的众人?原因有二,一来使三军侦查士皆统一修习敛去气息的功夫,而今晚埋伏在这里的尽是个中高手,二来使燕三擅轻功探查、铁塔主攻横练功夫,二人内劲儿修为俱是一流高手不到点点,所以发现不了。 “三儿,有埋伏,不要管我赶紧走!”铁塔急忙对燕三说道。 燕三没有犹豫,直接起身飞跃,可这燕三刚起步便嗖嗖嗖又是一阵破空声朝着燕三后背心儿而去!铁塔听声辨位,别看他是个大块头,轻功施展起来也是不慢,徒手朝着射向燕三的几根弩箭拍去! 铁塔出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肉掌上有巨力,直接拍开射向燕三的弩箭,铁塔帮燕三躲了这一劫,燕三回首点了点头,当即施了轻功,几个跳跃之间便失去了踪迹。 无言和夏侯正此时站在圈外,无言受了伤但也只能看着燕三离去,且无言不得不承认,此人的轻功当真厉害。 再看此时的铁塔,已经完全被上百人马给包围了起来! 永安县衙外此刻密密麻麻都是人,围了是一圈又一圈,其中可见一个大块头正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站在后面的夏侯正大喝一声:“活捉!” 从内往外数第三层的士卒手中握着的乃是精钢长矛,听得夏侯正下令瞬间与内两层换了位置,整齐划一眨眼便成,约莫有十几人挺矛而上,一步一步向圈内逼进,铁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二话不说,铁塔直接一个熊撞奔向众人! 首当其冲的士兵下意识便用长矛去刺,刹那间四五只长矛直直戳向铁塔! 铁塔分毫不避,直接撞了上来,精钢长矛竟然没有刺进此人的胸口,在一众士兵惊愕的眼神之中,这四五根长矛竟然硬生生的被撞弯,紧接着便是手握长矛的几位兵卒倒退跌地。 且说铁塔冲撞之势不减,直接撞了进去,一时间场面混乱,凡与之相碰者无不是口吐鲜血倒飞两旁,虽说这包围圈足有六层,可就是在顷刻间被铁塔捅出一个窟窿来。 夏侯正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此时见铁塔已在圈外,当即朗声道:“听令,天罡弩准备,追击连射,箭尽而止!” 众人往腰间自摸,俱是握弩在手,纷纷追了出去,边追边按上箭矢,有手速快的已然一箭已经射了出去。 刚跃出去六七丈的铁塔感觉到背后破空之声,当即停了下来,劲力一鼓搬运于后背,这射来的乌金箭当即不得再进,直接掉落在地上。 铁塔不得已只得停下,皆因此时他若是提气使着轻身功夫奔走,那他横练的功夫便无法施展。他转过身来嘿嘿朝着后面的追兵憨憨一笑,这一下倒是把后面追来的兵卒弄得一愣,前面停下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在前面的人身上,百来人的队伍当即一乱。 好在众人训练有素,迅速调整! 只见铁塔双臂于胸前化了一个大圈,深吸一口长气,气走中胸,“哈”的一声,上半身衣服凭空碎裂炸开,露出一身宛若铜铸铁浇的结实肌肉来 铁塔朝着众人大喝一声:“谁人敢来!” 这一声当真是气势逼人,犹如泰山立于眼前!这模样,夏侯正也看得呆住,天罡弩的威力谁人不知,眼前这莽汉至此竟然不多不避,直直站在那里,这是让人随便射的节奏? 夏侯正见此还忒么费什么话,大喝一声:“射!” 众兵士一听,箭若若蝗直扑铁塔! 铁塔当然不傻,站着不动给人当活靶子。 双臂抡起转动,此时天罡乌金箭目标明确,直冲铁塔正面上下,倒也省了铁塔不少事儿。 天罡乌金箭不断与铁塔相处,当当当声如触金铜,大部分的箭被铁塔双臂抡着打到一旁,剩下的箭虽说射向其他部位,但铁塔眼睛的都不眨一下! 夏侯正见此心下大惊,便是自己全力施展罡气护体也做不到这般地步,这可是天罡乌金箭啊!眼前之人横练功夫到底练到了什么地步! 无言此时却是大喊一声:“射他的裆!” 第八十三章 讨债的人 无言这声儿响可不小,瞬间传遍全场。 夏侯正乍听这一嗓子略微有些走神,待反应过来后则是面色古怪的看向无言!心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老小子真忒么狠,射鸟就射鸟,还用天罡乌金箭,这也太……。 但夏侯正也没说什么,无言这般说肯定是有道理,心道这横练功夫并非无解,只看你能不能找到罩门,莫非那人的裆就是罩门? 在场士兵一听这话俱是感觉胯下一阵凉意,用天罡乌金箭射?这也……太……有意思了。 众士兵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众人以往用天罡弩出手无往不利,今儿遇到这么一个怪物,不射白不射,射中了出口气也好!还好众人此次的乌金箭带了不少,管够! 铁塔闻言眉头一挑,边抡着双臂打飞天罡乌金箭边朝着无言大骂吼道:“你他妈的这个老东西,有本事过来和你爷爷单挑,信不信你爷爷我专掏你的裆!” 这话说的粗俗不堪,铁塔嗓门儿也不小,这话尽是落在众人耳中,莫说是无言老脸一红,夏侯正险些都绷不住! 无言正要上前却被夏侯正拦了下来,“别生气,看着就好!” 无言点了点头。 既然有了更精准更有意思的目标,大家更是带劲儿,此队侦查士中一人大喊:“分攻首尾。” 此人乃是此行的百夫长,众人听令,一面攻首,一面攻裆! 说到底铁塔只有两只手,两条胳膊,一盏茶的功夫下来难免有些乏力,“我射中了!”突然,一道声音惊喜叫出。 这时又有一人大喊:“我也射中了!” 边上有人惊道:“好厉害的铁裆功!” 铁塔闻言黑脸一红,虽然自己的裆部不是他的罩门,但是那话儿让人给射中总是有些尴尬!心中暗骂,他娘的这个作死的燕三,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众人只觉一股罡风自铁塔那个方向而来直冲面门,众人被风尘眯了眼睛,便停了下来!众人只觉迷糊间突然有一道人影自天而降,单手挥掌直接打向众人所在的地方,这掌力竟然在半空之中形成一道有形却透明的手掌印儿直朝着众兵卒冲去,夏侯正看得这掌印登时就是瞳孔一缩,惊讶万分,连带旁边的无言也是将这手印儿看得真切! 罡气!而且是罡气成形!无言刚入先天,能认出罡气,但并不知道这成形的手印儿意味着什么,但夏侯正却是明白的紧,这是只有先天大成境才打出成了形儿的罡气!因为他夏侯正,也是这个境界。 无言此时有点吃味,不是说先天强者不多的么,怎么没几天就又见到了一个?前后两个了! 这透明手掌印儿落处的士兵可说是悲惨至极,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漫天血雨洒人间,掌力不减轰于地面,砰然炸裂碎石乱溅飞击众人不弱寻常暗器! 便是两三息的功夫,那道人影便是只出了一招一掌,就打废了小半的人。 这两道身影出现在铁塔的旁边!铁塔刚想说话,便被明生一眼给瞪了回去!明生如今整个人蒙在黑袍之中,面上还戴着一鬼脸面具,一双眸子精光闪烁。 夏侯正见又来了两人,一人是刚刚逃走的,一人则是之前从未见过!见那黑汉子对这人的态度,这人才是主脑! 明生放声,“夏侯正,我们好心好意回来把天罡弩还给你,你就这样对我们!” 夏侯正闻言回道:“连样貌都不敢露的鼠辈东西,摘下了你的面具再与本将军说话!” “原以为夏侯老将军还有些脑子,怎么说话的时候又没了脑子了?”明生嗤笑。 “呵呵,你以为你们今天走得了?” 明生呵呵一笑:“老匹夫,我们三人今日想走,你可留不住!” “那可就说不准了!”夏侯正呵呵一笑,大手一挥对着身前士兵说道:“让开!”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剩余还有战斗力的士兵全都聚拢于夏侯正身前将其护住,听得将军下令,身前的士兵让出一条道来,夏侯正缓缓走过,心中就在刚才已经打定主意,今儿便是拼着暴露了自己的风险,也要一击将此人给留下,若不然留着一个相杀自己的先天大成的高手在外面,定是后患无穷! 明生诧异,这老匹夫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敢近他的身,眉头一皱便舒展开来,心道便就算是你这个老匹夫有些依仗,凭借自己的修为还能怕了你不成? 夏侯正离明生五丈的距离停下,心中暗道这点距离够了!遂冷声而言:“便是你策划行刺于我?” 明生直言不讳:“正是!” 夏侯正嘴角一抽:“你我近日有仇?” “无仇!” “往日有怨?” “无怨!” “那阁下能说说为什么要杀了老夫?”夏侯正的双掌已在缓缓蓄力,内劲已经悄悄的在体内运转开来,心里想的确实听声音这人绝对要比自己年轻,但自己也算是步入先天大成多年,偷袭应该能有所成效。 明生回道:“其实我们根本不想杀你,只是想给夏侯老将军提个醒!那帮狼图人善做主张罢了。” “哦,也是,凭阁下的功夫要想杀老夫,老夫早就没命了。”夏侯正笑道,面色不改心中骂道我信你个鬼,“那不知道阁下想提醒老夫什么?” “这世上有很多人要杀你啊,老将军!”明生调笑道。 “废话,这世上想杀老夫的人多了,还用得着你提醒,莫非阁下是来寻老夫开心的么?”夏侯正在拖延时间,此刻藏于袖内的双掌已经变得通红无比,“所以阁下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 明生心头突然有了个想法,呵呵一笑有些意味深长,“算了,看在你能在我设计之下还能活着,就再友情赠送你一个消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瞒就能瞒得住的,懂了么?” 夏侯正一听这话,双掌一颤,心中暗道莫非此人指的是我已经是先天境界的事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生当然不知道夏侯正是先天境界,明生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他说的乃是夏侯军在闽西私自募兵铸造兵器之事,可这不清不楚的话听在夏侯正的耳朵里完全变了一个意思,此时夏侯正更是坚定了要拿下眼前黑袍人的心思,还差一点点,此时他袖内的双掌已经开始由红变紫。 明生看夏侯正这般模样,眼睛一撇注意到夏侯正的袖子有些反常。 “不知道,阁下说得有些事情是什么事情呢?”夏侯正继续拖延时间,心中暗道,还有四息! 明生摇了摇头,“什么事情在下可就不知道了!” 蓄力完毕,就是现在,夏侯正正欲出手! 可这明生便又说了一句生生的让夏侯正将掌中功力散去:“我劝你最好不要出手,你我一战必定两败俱伤!还有,你不知道顾长林因为什么死的么?” 没错,明生刚才就察觉夏侯正不对劲儿的地方,先天高手灵觉更是敏锐,一番感受下来,明生更是确定了夏侯正是先天高手无疑!心中讥讽原来你这个老东西原来打得是想一击拿下我的注意! 夏侯正见被识破,双手一挥衣袖抖了抖手,散去掌上罡劲,此刻他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心下竟然有些恐惧!皆因从面前这黑袍人说话的字里行间,便可晓得此人知道的事情当真是太多了!而他,对眼前的这个黑袍人一无所知,这就是人对未知天生的恐惧。 “你是陈皇的人?”夏侯正情绪平稳。 明生摇了摇头,“你放心,这件事儿过后,我不会再暗算你!”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夏侯正追问道。 明生默不作声,缓缓的退后三两步,突然闪电般擒住铁塔、燕三的肩膀,起身飞跃直向远处奔腾而去,别看他拽着两人,速度倒是一点不慢! 而空气中只留下明生的一句话音在飘荡! “讨债的人!” 第八十四章 陈皇的执念 “讨债的人!”夏侯正端坐主位,喃喃自语! 自昨夜之事后,夏侯正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人究竟是谁?讨债?谁欠的债,为谁讨? 夏侯正想不起来了!他杀人太多太多! 无言此时出声:“老爷,会不会他要讨债的人,其实并不是您!” 夏侯正赞同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难不成是顾家余孽?”夏侯正刚说出这猜测便摇了摇头,“不可能!顾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顾长林三十九岁才进的先天!我昨晚听那人说话声音,应该也就是个中年人,估摸四十来岁应该差不多了,四十多岁的先天大成境界?便是顾长林现在活着估计也到不了这个境界。” “也就是说,光现在你知道的就有两个先天高手?”夏侯正突然问道。 无言点了点头,“那感觉不会错!进入先天境之后对同等级的人,老奴似乎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虽然那人昨日并没有怎么出手,但是给老奴的感觉就像是先天高手,但是修为应该只比老奴强上一点!” 夏侯正点点头,心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先天高手随便就拉出来两个,还有一个防御无双的黑汉子,功力虽然一般,但是一身横练的功夫却实在惊人!以他的经验,江湖之中除了灵佛寺的金刚身诀练到最高层次可以如此,还从未听说过有其他的横练功夫能达到这个地步。可灵佛寺的金刚身诀练至最高层次一经运功便是浑身金黄灿灿,那汉子确实古铜色的! “皇帝那边的北寒龙心兰怎么说?” “陈皇说此物他有大用!” 夏侯正点点头:“昨日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安敬司的人无孔不入,做好应对之策吧!收拾收拾,咱们回闽西,至于蛊道人那边,千年份的药材多送几份,想来也不会为难我们!” 夏侯正突然道:“跟在玉梨边上的那小子呢?” “老爷您说的是那个叫明易的?”无言确认道。 “对!” “据说已经走了,连招呼都没有跟玉梨小姐打!” “这小子的功夫也算不错,遇刺那天我也是见过!倒也识相,李青峰私下有些风流,你抽时间敲打敲打!” 无言另道:“老爷,恐怕陈皇不会坐视夏侯家和李家联姻!而且玉梨小姐那边不是很愿意。” 夏侯正呵呵一笑:“他不过就是个皇帝罢了,还能管到下面的事儿?李群伟不是傻子,实话告诉你,李群伟已到紧要关头,想来没过多久就要进入先天,两家报团取暖,活下去的机会才更大!” “她不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李家的嫡长孙还能降了她的身份不成!夏侯家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到了该付出的时候了!” 无言闻此心中默叹了口气,这便是大家族女儿家的无奈,尤其是生在夏侯家这样一国之内顶级的家族。 “羽林军这些年扩张得这么快,陈皇之心谁人不知!这两年战事渐停,对咱们两家下手也应该是早晚的问题了!想吞了我们两家集中兵权,呵,妄想!” ······ 夏侯正没有猜错一件事情!就是昨夜之事,安敬司驻永安县部如实上奏,效率极高。 密谍中,将铁塔、明生二人之事极尽所能详细阐述,安敬司的人当时离得远,明生出掌的罡劲儿虽说是看不见的,但造成的动静不小,所以用了四字概括,武功极为高强! 陈皇手拿密谍,看的是眉头紧皱,一人防御铜皮铁骨丝毫不惧天罡弩,一黑袍人可单手一掌便拍废小几十的人。 “刘伴伴,你怎么看?” 刘建道:“陛下,老奴觉得这黑袍人应当是个先天境的高手。” “何以见得?” “或许这是奴婢的直觉吧,因为按照谍报形容,只有罡劲方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 陈皇闻言也没多想,只是心生羡慕,遂道:“刘伴伴,你说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先天境界?” 刘建缓道:“练功习武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如今陛下内力深厚,一流高手之中难有有与陛下匹敌者,如今也只是差那么一丝机缘罢了。” “六年前刘伴伴你就开始这么说了,那朕的机缘到底在哪里?” 刘建摇头,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他见陈皇这副模样,心道陈皇对进入先天境界已心生执念,若是一直这个模样下去,恐会走火入魔,想了一会终是叹了口气道:“陛下,其实江湖之中有一种丹药,可助人突破先天。” “什么丹药?”陈皇连忙问道。 “先天破障丹!” 陈皇一笑:“这丹药名字取的倒是直接。刘伴伴为何从来没告诉过朕?” 刘建道:“并非是奴婢有意隐瞒陛下,一是因为这丹方奴婢也是近日所得,二是这丹药……” “这丹药怎得?”陈皇见他犹豫,遂问道。 “这先天破障丹一旦服用,终生只能止步于先天境界,再想突破大宗师境界绝无可能。所以奴婢一直没有告诉陛下。” 只听刘健缓缓解释道:“所谓先天境,是于体内凝聚出一道先天真气,以此将内劲转化为罡劲,并且不断孕养壮大!若是自己修炼不出来,便只有依靠外物。” “根据丹方所载,此丹必须由先天境高手炼制,将自己的一丝先天真气封于其中,炼成立刻服下,再由先天高手从旁辅助,稳固真气。” “服用者必须是一流高手圆满境,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服用者必能依靠这一丝先天真气进入先天境!” “但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别人能给,也自然能收回。所以说,服丹者至此也将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因为炼制丹药之人可以随时拔除服丹者体内的先天真气,顺带着还能将服丹者体内的功力吸的是一干二净。也就是说,这丹药服用了,不光是大宗师境界无望,同时还变成了别人的炉鼎。” 陈皇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皇帝,他的命永远不可能交到别人的手中! 刘建又道:“这丹药乃是昔年魔教教主万事休研制出的,如此说来,魔教的十二位长老在一个月内全部成为先天高手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所以奴婢大胆猜测,后来的魔教内乱与这丹药脱不了干系,定是万事休欲将十二长老当做炉鼎的意图暴露,十二长老人人自危,这才联合起来与万事休激战四天三夜,两败俱伤之下才给了我们机会派兵将其剿灭。” 这时陈皇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刘伴伴,按常理,真气无形无影,料想威力也是不小,如何能存于小小的脆弱丹丸之内?若关键是一丝先天真气,为何不直接渡入受者体内,岂不是方便?” “这个奴婢就无从知晓了!但是丹方上确实是这么记载的。” “那丹方现在何处?”陈皇也不多想,转言问道。 刘建道:“已被奴婢亲自存于安敬司藏书楼顶层,只有陛下与奴婢能看到。” “你去取来!” 刘建点头转身而去。 不一会,刘建将东西取了来,一张两个巴掌大的纸片上竟然密密麻麻写着上千字儿,尾款落的是万事休的名字!丹方详细阐述了先天破障丹炼制所需的材料、炼制方法、作用以及炉鼎之事。 陈皇读完,双目紧闭,呼吸有些急促,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轻颤,因为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若是能够成功,自己不光能够步入先天,而且还能永无后顾之忧。 第八十五章 水浸丹方,神功内藏 陈皇良久开口,“刘伴伴,你先下去吧!” 刘建躬身退下,忍不住还咳嗽了一两声! 陈皇将丹方放于桌上重又是闭目养神的模样。 他心中却是百转千回,脑海中尽是刘建的身影!且道陈皇此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丹方上写得清楚,之所以炼丹之人能将服丹之人当做是炉鼎,皆因二人身上的先天之气同根同源,因此只要掌握窍门,便可吸收对方功力为己用。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吸收“对方”的功力为己用? 陈皇心头明白的很,丹方上的意思就是说,这二人互为炉鼎罢了! 打个比方,如果让刘建为陈皇炼制先天破障丹,而等陈皇服用之后进入先天,陈皇和刘建可以互相吸取功力,只不过是功力低微的人屈服于功力高强的人!但若是功力高强的那一方不反抗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谁来当这个炉鼎,就看谁的功力深厚了! 这一点,便是丹方内所载最重要的一部分。 就在那么一刹那,陈皇想的便是怎样才能将刘建化作自己的炉鼎,因为在陈皇看来,刘建本就时日无多,满打满算不过两年的时间,他一身功力死了也是浪费,倒不如成全了他,虽说如此一来他此生只能停留在先天境,但也足够! 不过陈皇心里却又有个声音告诉他,这等无情无义的事儿自己绝对不可对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做出来! 一旦做出来,恐怕以后自己会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陈皇意识到自己心性可能出了问题,忙压下心中念头,怅然间伸手去端桌子上的茶杯,却不留神将其碰翻。 茶水当即浸湿了那张丹方,陈皇大惊,急忙扶正茶杯,接着便伸手要将那丹方拿起! 可就在这一瞬间,丹方上的字迹竟然缓缓隐去,陈皇伸到一半的手当即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眯着看向桌子上那张已经湿润丹方! 有蹊跷! 随着浸入的水越来越多丹方上密密麻麻的一字儿隐去,逐渐显示出来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像,也不知这人像之上是用的是什么颜料,在水中竟然有黑有红,这人像身体内部有着道道红线刻画着的经脉运转图,人像底下还有七八行的小字儿注解! 这上面的内容看上去好像是一副运功搬运周天的练功法门图以及一则内功心法口诀! 陈皇连忙站了起来,整张脸都快贴在这张丹方纸上,心思流转,遂不管其他,直接一把推开桌子的物件儿,抽了张平日里练字儿用的宣纸平铺在干燥处,提起毛笔也不管他内容是什么就开始誊写。 一代人雄昔年魔教教主万事休所做的丹方,浸水之后竟然别有隐情,费尽心机隐藏在这丹方之下的,能是简单的事物!? 不傻的人都知道,肯定不简单! 陈皇生在皇家,琴棋书画总是会点,先抄完注解口诀,见这茶水有些干了,陈皇用手沾了点水淋在这丹方之上,如此循环几次,那人像又变得清晰起来! 一笔一划的临摹着,此时的陈皇显得无比的总共,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整张丹方浸水之后显示出来的内容便丝毫不差的被陈皇誊写在另外一张纸上! 陈皇拿起手中的宣纸,长舒一口气,这时候才认真的去看这纸上内容! 陈皇刚入眼,便被四字吸引了注意力:“瀚海神功!” 陈皇心道一声好大气的名字! 瀚海神功!细细读下来,这竟然是一门靠着吸人内力为己所用的邪门儿功夫!通篇只有一招,名为“百川归海”。 魔教教主都要隐藏的功夫!不得了! 众所周知,每个人修炼功夫内力各不相同,即便是修习了同种功法,人不同修炼出来的内力也会有差别,现在自己手里的“瀚海神功”虽说可以吸取别人的内力,但是各不相同的内力进了身子,看起来使功力大增,但实际上内力驳杂不纯,日积月累终有一日会爆发! 陈皇心中一动瞬间明了,那所谓的先天破障丹,不,应该叫“先天破障功”才更贴切,这“先天破障功”就是魔教教主万事休根据这“瀚海神功”创出来的一门先留气种、后同化内力的功法! 先天真气何其强大?用万事休的原话来说,一流高手进入先天,关键就在于是否有先天真气,随着修为不断加深,一身原有的内力会在先天真气的帮助下转化成罡劲、罡气! 所以这万事休想出了一个法子,便是一开始在一流高手体内留下一丝自己的先天真气为气种,然后让这个一流高手不断培养这一丝先天真气,等这人进入先天,全身内劲儿转化完成,自己再以“瀚海神功”吸之,岂不是没了内力相冲的风险? 陈皇到此才想了个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万事休的谎言! 为什么之前的丹方上说先天破障丹在炼制完成后必须立刻服下? 为什么服下后紧接着就要先天高手帮忙运功,稳固真气? 因为“先天破障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幌子,运功得那部分才是关键,运功的过程便是他万事休留下气种的过程! 但至此陈皇不得不承认,万事休当真是一个武学奇才,就连“气种”之事都能被他研究出来! 陈皇又道这好阴险的万事休,看上去是助人进入先天,实际上他却是将十二长老都当成了猪在养!只待这些人养肥之后再杀! 想到这里陈皇眼皮子突然一跳,心中那想法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耳边似乎有很多声音再不断诱惑着他做出决定! “就刘建吧!那个老家伙活了这么多年,也值了!” “对,对,就他,他现在已经是先天圆满境,若是吸干了他,说不定你立刻就先天大成了!” “对对对,就这么做吧!” “是是是,就这么做吧!” “让刘建先给你留下气种,等到你入了先天,回头再吸干了他!” “你不是一直报怨没有机缘么?现在机缘来了!” 心思越来越乱,陈皇体内气息逐渐不稳,突然觉着胸口一痛噗嗤一口鲜血吐出! 外面的守房太监听得些许动静,觉着有些不对劲,连忙躬身跑了进来,见皇上这般模样,连忙跪倒:“陛下,要不要传太医?” 陈皇刚想说话让这太监滚出去,可噗嗤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并且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太监是刘建收的服侍人的小徒弟,平日里聪明机灵,胆子稍微有些大,便爬了起来寻了布巾走过来递给陈皇,可这小太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没办法,长期在宫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然成了一种习惯,也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陈皇此刻眼睛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狼王,绿油油的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这小太监,这小太监竟然瞄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桌子,陈皇想都没想便是一记虎爪探出瞬间掐住这小太监白嫩的脖子,小太监满脸惊恐看着陈皇,当下还没反应过来求饶,这陈皇的手腕一扭! “咔哒”一声。 这个小太监登时身子一软没了骨头似的,气息全无死了个透凉! 陈皇此刻双手翻掌,上下相合,放于小腹之前,默念静心口诀,内力缓缓的流动起来。 好一会才舒了口气,紊乱的气息终于还是被他给安定了下来! 陈皇暗道自己对先天竟然有如此之深的执念,没想到在这“先天境界高手”的诱惑之下,竟然心神不守走火入魔! 还好这个小太监及时闯入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自己也才得以从魔障中走出。 其实大多数走火入魔皆是如此,越陷越深,越是有人在最开始的时候拉上下把,便没什么大碍。 陈皇将丹方以及自己誊写的瀚海神功收好,这才喝了一声:“来人!” 这时,门旁的侍卫听令才扶着刀柄走了进来恭敬跪在下方! 陈皇开口,“马泰,去找两个人过来把尸体清理一下,你,去把刘伴伴找来!速去!” 第八十六章 陈皇的决定 刘建刚回了住处没多久便又被陈皇召来! 眼见陈皇前衣襟处略有血迹、面色有些苍白,刘建就知陈皇刚才应该是走火入魔了,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上前道:“陛下,奴婢来了。” 这陈皇没说其他,指着身前的一把椅子:“坐!” 刘建历经几朝,看了多少人和事?见陈皇这模样,心下已经料到他要说些什么。便也不再多言,直接坐在那椅子之上。 陈皇眉头一挑,心道刘建往常绝对不会这样,心中也是叹了口气,不再隐瞒,将手抄的“瀚海神功”递给了刘建。 刘建疑惑,起身伸手接过这陈皇递过来的这张纸,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刘建便已经看完上述,心中已经是波澜滔天,好邪门儿的功夫,竟然能够吸取别人的内力。 未等刘建说话,陈皇就将自己关于“先天破障丹”猜测说出,刘建听后仔细回想丹方上所写的,“待服下丹药后,先天高手从旁协助时的运功之法”,思忖片刻亦是颔首,显然是认同了陈皇的说法。 “陛下心细,奴婢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不寻常之处。”只听刘建接着开口问道:“那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陈皇沉默许久,语气中竟然略带恳求之意,“刘伴伴,就帮帮朕吧。朕不想再等下去了。” 刘建心头黯然,皇帝终究还是没有听自己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问道:“陛下想好了么,若是如此,此生以来怕是再无可能步入先天大宗师的境界了!” 陈皇点了点头:“朕已经想好了,先天大宗师,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自从剑侠沈傲之后就再无一人能突破此境界,放眼当今天下,先天境界足够了。” 刘建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那老奴自当从命,这丹药想来只是个幌子!不炼制也可。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皇听此刘建的回答,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想着的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是他刚刚走火入魔,气血有亏,料想现在给自己种下气种,肯定没有自己完全康复之后种气种效果来的好,而且刘建也需要时间好好的熟悉一下运功之法,遂压制住心内悸动的执念:“不急,刘伴伴你且先回去好好参详一下这气种是如何种的,三日后再说。这三日刘伴伴就不用陪侍了,朕会派人伺候好刘伴伴。” 刘建闻言一怔,他能听不出来陈皇话里的意思,陈皇是派人在监视他啊,心中“唉”了一声,点了点头,却听他突然问道,“陛下,不知道小卓子哪里触怒了陛下,陛下直接就将他杀了?” 陈皇知道这小卓子是刘建收的小徒弟,有一种自己小孙子的感觉,此刻被他所杀,刘建心理难免会有些记挂。 陈皇沉默片刻,装作是愧疚道:“这小太监本来也没什么,还救了朕一命,可惜就是眼睛喜欢乱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陈皇在瀚海神功那张纸上敲了敲,“所以朕杀了他!” “刘伴伴,这件事情是朕做的心急,回头朕命人再去寻个聪明机警差不多大的孩子给你送过去!” “唉,这也是他咎由自取。”刘建言语声怜,接着道:“那奴婢就先多谢陛下,奴婢告退去参详这门功法。争取尽快能够为陛下种下先天气种。” 陈皇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刘建明显感觉到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陈皇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大不相同,但他也不说穿,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时间的事情果然就是这样,一旦你对一个人没了价值,便会被毫不留情的舍弃。如今陈皇已经决意要让他给其种入先天气种,以刘建的智慧怎么会猜不到陈皇终有一日会将他吸干! 回了住处,心中有些悲凉,回想过往,自己六岁净身进宫,能在诡谲的宫中活到今日也是独一份儿,罢,反正自己也没有多久好活,忠心了一辈子,最后只当是再报答一回先王吧。 刘建叹了口气盘膝而坐尝试按照丹方所言运转周身。 第二日清晨,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太监捧了饭食敲了门,“进来!” “有,怎么是你啊小邓子。”刘建道。 小邓子一笑:“刘爷爷,我今天御膳房当差啊!”小太监熟练的将餐盘摆好,刘建也从床上下来! “刘爷爷,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吧!”说完便转身而去,过了一会,这小邓子便端了铜盆回来,只听他奇怪道:“刘爷爷,怎么你这地方边上多了些侍卫把手?” 刘建呵呵一笑没有答话吃着手里的馒头咸菜,这是他要求的,人老了似乎就爱吃这些玩意儿。 “爷爷,你看到我弟弟了么?”小邓子突然问道:“昨晚就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宫里是不是消失一两个太监很正常,基本上不会有人过问,除非是身边亲近的人!而这小邓子恰巧是小卓子的哥哥! “小卓子昨天犯了事儿,被陛下给处死了!” 小邓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强笑道:“刘爷爷可别开玩笑了,小卓子平时很听话的,又是您的徒弟,陛下怎么会杀您的人呢!” 刘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小邓子打扫卫生的速度陡然加快,手上的力气也用大了不少! 渐渐的开始抽泣,刘建苦道:“小邓子,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没有办法的!” 小邓子岁数毕竟要大些,强颜欢笑,抹了把眼泪道:“我懂的,刘爷爷!” 刘建心生愧疚,若不是自己将小卓子安排在皇帝身边,昨日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小邓子,今晚爷爷想吃些火锅,到时候你来侍候!懂了么?” 小邓子点点头,“懂了!” …… 正午,陈皇看着下面跪着的马泰:“刘伴伴上午都在屋里?” “是,刘公公整个上午都在屋里!” “可有什么人来看过?” 马泰摇了摇头:“没有人来看过,刘公公一早也只与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接触过!” “哦!” “只不过听下面的人汇报说,这小太监离开的时候眼睛通红,所以微臣擅自做主查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太监就是昨日那小太监的哥哥!” 陈皇点点头,“这倒无妨,这三日派你的人盯紧了刘伴伴的住处,十二个时辰一刻都不能放过!一有异动立刻上报。” 马泰虽然心中疑惑陈皇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做奴才的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是!” …… 晚上,小邓子左右手各挎了一个篮子华丽抱着一个铜锅走进了刘建的住所! 进了屋子,起锅生火,一会儿水就嘟嘟的冒泡儿了。 “别站着了,一起吃吧!”刘建敲了敲筷子。 小邓子搬来椅子坐了下来,一声不吭的吃着。 “小邓子,人死了就死了,没办法!而活着的人就更要好好的活着。懂么?” 小邓子点点头,却突然抬头问道:“刘爷爷,我弟弟到底是做了什么错事儿,陛下要非杀了他?” 刘建叹了口气,没有隐瞒,“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陛下不会允许别人看到,看到的人都要死。” “小邓子,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出了宫,你想做什么?” 小邓子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想做一个大侠,不过不可能了,现在我又不会武功,又没什么其他的本事!除了服侍人,没别的本事,要是真的出了宫,估计也是找一大户人家做一辈子的下人。” “为什么你会想着做一个大侠?”刘建好奇问道。 小邓子道:“小时候在家里,村里的恶霸老是欺负我们家,有一次来了一个大侠,杀了那恶霸,我跟那人说谢谢,那人却说,不要说谢谢,他说‘惩奸除恶是他们侠义中人应当做的事情!’,所以我想当大侠。” “哈哈,好!有志气!”刘建话锋一转:“其实虽然你现在在皇宫之中,有一身功夫对自己也有好处,也能少受些欺负!”说着竟然想起自己当年刚学武之后的场景,心下不禁有些慨叹! 小邓子无奈道:“我倒是想学,但是没人教我,而且有人和我说,我现在已经过了年岁,我弟弟倒是还……” 唉,这小邓子说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眼泪就又有些憋不住。 皇宫之内谁人不知刘建刘公公,本来因为他弟弟拜在了刘建的门下,虽说刘建将他弟弟当成文宦官来培养,但是有这层关系在,周围的太监对他也都是恭敬有佳。可是呢,现在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 刘建打定主意,道:“小邓子,你弟弟的死,我也有责任,这样吧,我教你三天武功算是做你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小邓子闻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两人边吃着火锅便聊着,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刘建不断开导小邓子从弟弟的死中走出来,其实这小邓子在宫中已经有几个年头,宫里面的事情他或多或少也懂一些,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算是看过不少。 也不知是该说他看得开,还是该说他不在乎。 火锅吃完,刘建伸手搭了小邓子的手腕,一道内力缓缓的度入仔细感受起小邓子的身体来!良久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怎么样,刘爷爷!”小邓子连忙问道。 刘建点了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小邓子的体质非常适合练武,而且非常适合练太监的功夫!就是他很疑惑,小邓子怎么也算是半个男人,为什么会是一副女人才会有的三阴之体? 第八十七章 刘建传功 “你说那小太监带了铜锅进了刘伴伴屋子里两个时辰都没出来?”陈皇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是。”马泰老老实实回道:“微臣觉着疑惑,所以前来禀报。” 陈皇点点头,一顿火锅吃两个时辰,是有些久了。 “等人离了屋子,带过来!”陈皇说完便继续看手里的书。 ······ 另一边,刘建已经成功的将一丝先天真气种到了小邓子的体内! 此时小邓子觉着浑身暖洋洋的,“师傅······!” 刘建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的师傅。” “我在你体内种入了一丝真气,今晚回去之后按照我刚在在你身上运转的路线搬运周天,明儿来了我再教你其他的东西!”刘建补充道:“过会儿你出去之后,陛下必然会找你问话!切记我交代你说的话,不要说错了,要不然性命不保。记住了么!” 小邓子心下感激,“知道了,刘爷爷!” 刘建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第一次在净身房见到你们兄弟二人,你弟弟冲上来就管我叫了声爷爷,当是真是叫得我心里欢喜!” 小邓子自然是懂得怎么讨人欢心,“若是刘爷爷不嫌弃,就收了我这个孙子罢。” 刘建一笑,心道这小子或许是想攀上自己的这高枝儿,想在宫里有个庇护,不妨试他一试,“当然不嫌弃,只不过老夫可能护不了你多久了!” 不待小邓子说话,这刘建接着说道:“我大限将近,活不了几日了,我死了,还怎么护着你!” 小邓子心思敏锐听得刘建的话外音,当即跪下一头磕在地上:“刘爷爷你这么说当真是看轻了小邓子,邓忠并非是想攀您的高枝儿,只是我和小弟自小相依为命,长辈早逝,入了宫里得您的照顾,您其实并不需要为了小弟的死而教我武功,但刘爷爷心意邓忠感受的明白清楚,邓忠心里全是感激,并无他想。” 刘建一笑道:“若真是如此,你认了我做你爷爷,怕是我死了,你也要跟着一起死!” 邓忠不知这事儿与生死有何干系,此时大惊:“为何?” “等我将在你身上做过的事情对陛下做过之后,陛下就会杀了我。”这话刘建说的轻松,让邓忠听起来却感觉极为的苦涩。 邓忠忙道:“爷爷,您武功高强,为何不直接离开这皇宫?” 刘建摇了摇头,“我在这宫里生活了一辈子,已经不想走了,先帝爷待我不薄,算是我为皇家尽最后的一点忠心吧。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奴婢。” 这邓忠面露纠结,面色变化,刘建自然是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叹了一声,闭目养神去了。 过了许久,邓忠才突然道:“我还不想死,我学了功夫,以后还想当大侠,不被人欺负!若是您认了我这个孙子,到时候若是爷爷你真的被陛下杀了,我就逃出去,等我以后练好了功夫,将来杀了陛下为您报仇!” 刘建一听当即大怒,他忠心了皇家一辈子,临死前怎么能教出这么个心存逆反的东西来! “你小子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刘建厉声呵斥。 谁知这邓忠脖子一抬:“谁杀我的亲人,我就杀谁报仇!天经地义!” 刘建闻言倒是一愣,干枯的老柴手当即而出,一下掐住邓忠的脖子,轻轻一用力,这邓忠便开始呼吸不畅。 “收回你刚刚说的话,老夫就当没听见!” 邓忠此时眼泪都快出来,倔强摇了摇头! 这刘建胳膊一抬,邓忠当即离地而起,手指轻轻一用力,邓忠更是难以呼吸,双腿乱蹬不断挣扎,便是这般也是死不松口。 眼看着刘建就要一手将其脖颈扭断,但是刘建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若我真死于陈皇之手,你拼死也会为我报仇?” 脸蛋儿涨的通红的邓忠点点头,这刘建突然一松手,这邓忠当即掉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出去吧。” 邓忠见此,只道是刘建放过了他,磕了个头,抱上收拾好的东西便出了门,可他又怎么能猜到刘建的心思? 这邓忠一出门,果然不出刘建所料,马泰直接将其带回了陈皇那里。 邓忠慌忙跪倒,头也不敢抬:“奴婢小邓子,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莫看他此时面上恭敬,实际上却早已开始咒骂陈皇。 “刘建今晚找你去做什么了?”陈皇问道。 邓忠想起刘建的交代,慌忙伏在地上,“皇上恕罪,刘公公今晚找我伺候他吃火锅。” “还有呢?” 邓忠怯生生的看了下陈皇,又连忙低下头,声音微颤:“吃完火锅之后,刘公公突然出手制服了奴婢,奴婢当时背对着刘公公,只觉得刘公公双掌贴在奴婢的背后,接着便感到一股暖洋洋的东西顺着刘公公的手进来,然后停在这里就没了感觉!”说道这里邓忠一指自己的脐下四指丹田处! “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刘公公到底做了什么!” 陈皇闻言眼睛一凛:“不知道做了什么是做了什么?” 邓忠连忙补充道:“刘公公只说成功了便是莫大的好处,其余的刘公公并未多言。” 陈皇听后心道莫非是刘伴伴在拿这个小太监练练手,想罢遂道:“过来,伸出手腕。” 邓忠战战兢兢,走了过来抬起自己的手,陈皇搭住手腕便是一道内力度了进去,眼睛微眯,控制内力于经脉中流转,这道内力在进入这邓忠丹田之后,陈皇突然感觉到一股强横之力将他的内力砰然弹开。 好,好,好! 刘建果然成功了!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父皇身边的老人,先天圆满境的强者!光是一颗先天真气的种子便有这般威力! 可这陈皇转念一想,刘建既已功成,他为何没有第一个告诉自己?陈皇有些怀疑刘建的用心。 “刘公公可还对你说了什么?” 邓忠收回手腕,又跪回原地,这才回答。 “刘公公说,我从他房里出来,必然会被带到陛下这里,刘公公让我和陛下讲,请陛下稍等几日,待一切准备好,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他便会来找陛下您了。” “还有呢?” “刘公公让我接下来两日每日从早到晚都去找他,然后待在他那里。” 陈皇点点头,此番谈话已经完全被刘建猜到,说明刘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瞒着自己!刘建毕竟是他多年的贴身宦官,便放下自己的疑心,“下去吧!这两日你不用去御膳房做事了,好好听刘公公的话!知道了么?” 邓忠惶恐:“是,奴婢知道了!” 陈皇挥挥手,邓忠便向后爬着退去。 邓忠出了御书房,才长舒了一口气,果然,什么事情都被爷爷料到了! 爷爷说,只要能熬过几日,他便能帮助自己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到时候还会放自己离宫而去! 第二日一早,邓忠准备了吃食便来了刘建所在的屋子! “这两日我只教你一套轻功!你一定要用心学!若你想活着逃出这元都,便一定要在两日内学会。”刘建有些严肃,谁也不知道刘建此时打得什么主意,此时教邓忠功夫还有意义么? 邓忠倒是非常积极,用力的点了点头! 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在关键的时候逼上自己一把,邓忠便是属于这种对自己也能下得了狠手的人!在宫中生活的几年,个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明白!现在的每一刻都是最宝贵的时间,自己必须在短短的两日内拥有保命的功夫。 便是这般,邓忠用了半日便将这轻功步伐牢记于心,又用了半日才整套轻功的步伐记熟! 却说这套轻功名为“天涯咫尺”,乃是大内秘藏的轻功,有资格修习的人极少,陈皇修炼的便是此功!虽说这门轻功比不上云罗飘烟,但放眼江湖也算是一等一的上佳轻身功法! 天色已黑,刘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来,从头到尾走一遍我瞧瞧。” 邓忠自无不可,老老实实的在房间内走了一遍!因为没有内劲儿支持,所说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一颗刘建的先天真气种,但他却无法运用,所以这一便走下来着实将邓忠累个半死! “来,这颗丹药你收好。”刘建从自己的床头摸出一枚丹药来递给邓忠! “爷爷,这是什么?” “玄灵丹!” 竟然又是玄灵丹! 刘建将此丹药功效和邓忠讲了,接着说道:“昨晚我在你身上运功的路线还记得么?” 邓忠点头,刘建见此说道:“今晚你从我这儿出去,以陛下谨慎的性子定然还是会找你过去问话,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说便好!等你晚上回了房间,想来应该也有人在监视你,安敬司的人过午夜便会撤离,所以过了午夜,你再起身将这丹药服了,接着就按照我教你的行功路线,一直运转下去,直到药效用尽,期间气息运转鼻吸口呼!多大的痛苦一定要忍过去,你体质特殊,想来应该能承受!切记,万万不能叫出声来惹人注意,懂了么?” 邓忠点点头:“爷爷,我懂了!” “擦擦汗,休息一下,便回吧!” 这邓忠离了屋子,刘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突然听他捏着嗓子唱起一首小调来,声孤音凉,令人心中微有怜伤。 正是:“一人来时一人来,一人去时一人去,来来去去人几何,却道孤身向何方。” 第八十八章 大慈大悲,我入地狱 陈皇果真又将邓忠找去,顺便搭了脉,还是和昨日一般的情况!接着便问了几句话,反正刘建已经提前教好,也没露出什么马脚! 原本刘建今日就想实施自己的计划,但一想到陈皇,便生生的推迟了一日,但是这样也好,留一个晚上让邓忠先打好基础,明日施展起来也好有点底子。 午夜后,邓忠才敢爬起来,刘建说的话在他看来绝不会有错。 他服下玄灵丹,便按照刘建所教他得方法搬运周天,奇怪的事情出现了,这原本可以增长功力的玄灵丹药效大部分竟然全都被先天真气种所吸收,因为并没有出现想刘建所说痛苦的过程!而在这气种吸收完药力之后,那颗先天真气种竟孕出了一丝真气来,这丝真气脱离丹田进入经脉之中,看似先天却又不是先天,当真奇怪得紧! 邓忠谨记刘建嘱托,丝毫不敢懈怠,便是这般运功直到天亮。邓忠伸了个懒腰,停止运功之后他没有丝毫倦意,反倒是精力充沛。 今天,是第三日!是陈皇给的最后期限。 邓忠来到了刘建的屋子,刘建伸手搭脉,大惊:“为何你内力并没增长多少,但这内力的质量竟然只稍比罡劲差些。” 遂询问邓忠昨晚情况,待邓忠讲完之后,刘建紧锁眉头,想了片刻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刘建暗道恐怕是魔教教主万事休都没有想到他所创出来的“气种”之法还能这般运用。 在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身体里种下一颗先天气种之后再行修炼,竟然能够修炼出仅弱于罡劲的内力来!品质如此之高的内力若日积月累下来,怕是这邓忠三流境界时便能对二流高手,二流境界时便能打一流高手,加上他三阴之体,若是再修炼了自己的阴癸童子功,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突破到先天大宗师的境界! 想着想着,他竟然有些羡慕邓忠,心道这小子真真是好机缘。 刘建却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陛下,也不知你将来能否应付啊! “忠儿,来这里背对着我坐下。”刘建不再多想,盘膝坐在床上。 邓忠闻言爬上床背对着坐好。 只听刘建道:“接下来,我将为你洗精伐髓!无论有多痛苦你也一定要忍住!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会将我毕生功力的六成传给你,过程中全力运转我教你的行功之法!明白了么?” 邓忠点头,刘建见此双掌从丹田处起,两掌向天,浑身劲力波动起来,双掌于头顶交叉即分,分朝邓忠双肩拍下! 邓忠此时只觉得两股极其强大的热流瞬间冲击而来,先从双肩开始逐步往下直至足心,又从足心开始从下至上直蹿天灵,然后又回到双肩两掌处! 莫看邓忠年纪虽小,如今才十八岁,但这小子骨子里还真倒是个狠人! 钻心刺骨之痛,他硬是一言不发生生的给受了下来! 将近两个时辰过去,刘建蓦然收掌,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道这替人易经伐髓当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即便自己已是先天圆满之境,也如此之累。这点累也算是值得,毕竟两个时辰造就出一个一流高手来。 邓忠那头,结束了易经伐髓的他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转过头来见着刘建这般模样,关切道:“爷爷,你怎么了?” 刘建笑了笑,没事儿,说罢运功调息了,便又是消耗去一刻钟的时间。此时的刘建才稍微缓和了过来。 “爷爷,要不你再歇一会儿?” 刘建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啊!” 说罢刘建严肃喝道:“静心、凝神!” 话音一落,刘建一指点出,直中邓忠中宫大穴,邓忠整个人瞬间动弹不得!刘建连出四掌,轻飘飘拍开其左右双手、左右双脚!此时的邓忠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状! 刘建低喝一声“起”,邓忠整个人就被无形罡劲托起,慢慢上浮!此时刘建长发飘飘,无风而动!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罡气圆球突然出现将二人整个包裹在里面!再看此时球内,煞是神奇,邓忠此时四下并无支点,浮在半空之中! 刘建凌空一指,射出一道气劲儿解了邓忠的大穴,只听他道:“忠儿!准备运气,我要开始了。” 只见刘建两下拨云手便将邓忠整个人翻转过来天灵朝下!刘建此时左手单掌竖在胸前,好似得到高僧,右手化爪一下抓住邓忠的脑袋。 “大慈大悲,我入地狱!”一声佛号,刘建开始向邓忠的身体里灌注自己的功力,正是“大慈大悲地藏功”。 此时的刘建宛若一尊佛陀,而邓忠则是他要解救的众生。 只看那刘建周身罡劲像是泛起了涟漪,层层向着邓忠包裹而去!待这一层层涟漪到达刘建右手之时缓缓缩小,又从邓忠的天灵处缓缓而上! 邓忠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暖流自天灵而来,不断的涌入体内朝丹田而去。 “运气!”刘建的声音邓忠耳边炸响,惊得邓忠瞬间按照刘建之前教的行功法门引导着这股强大的暖流于体内运转周天,之后再进入丹田。 为何刘建要如此? 因为人所修炼出来的内力是和自身肉体离不开的,换句话说,刘建让邓忠这么做就是想让邓忠的身体更好的接受这些外来的内力,通过运转周天,让这些外来的内力产生“归属感”,而且传功过程中所消耗的功力也能稍微减少些! 这邓忠正搬运体内的内力,却感觉到整个人突然凌空一翻转,说来也是巧,到此邓忠的一周天刚运功完成。 邓忠一下落在床上,若是仔细看来,这邓忠浑身竟然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势!再看刘建,失去六成功力的他,原本油亮亮的黄白长发此时却是变得苍白。 刘建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天山玉蟾丸服下,一丝清凉萦绕于胸,整个人缓和了不少。 只听刘建轻声道:“忠儿,你得了我六成功力,想来如今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快,时间不等人,桌上有一篇敛气口诀,你速去背诵学习!” 邓忠此时焦急,“爷爷,您没事儿么?” “没事,只是有点虚弱罢了。”刘建回了句便又呵斥道:“还不快去!” 邓忠无法,只得听话,去学习那篇敛气之术。 刘建打坐调息,便又是过去一个时辰,也算恢复些精神气力。 “忠儿,可曾会了?”刘建看向邓忠,邓忠点头走了过来,果然,内劲修为一到学什么东西都事半功倍! “好,好!跪下!” 邓忠不疑,当即跪下! 刘建见此,“起誓!” 邓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他便知道刘建是让自己干什么!遂右手小拇指与大拇指相压,三指朝天,“我邓忠今日立誓,若陛下杀我爷爷刘建,待他日习武有成,我必为他报仇!不死不休!若违此誓,上天入地尽是无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建笑道:“你小子倒是实在,没耍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待我去找陛下之后,你便收敛气息按照图上所示路线离开皇宫,皇宫、元都内切不可用轻功,虽说你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但是这元都之内能够拿下你的还是有的,这块令牌你拿着,若遇阻拦,出示后你便说‘奉旨查案’即可,其他不要废话!” “等你出了皇宫,元都东西南北门你可以选一个离去,但是你要记住,五里后才可自行转变方向,到时候去哪里随你心意!从此以后隐姓埋名、改头换面都随你,在你未到先天大成境,万不要在江湖上搅风搅雨!” “我之前教你运气的内功心法,名为阴癸童子功,本属阴寒,恰巧与你的三阴之体相合,你以后修炼内功当以此功为主!” “床下有一铁盒,盒中装的是几门我为你挑选的功夫、我的武功心得,还有些银票。等你安定下来一定要努力修炼!江湖险恶,你更要好好活着,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刘建这番言语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我此去必死无疑,记住我说的话,陛下不会放过你,你现在也杀不了陛下!所以,无论如何先离开元都、先活下来。” 邓忠点点头,眼神坚定,“爷爷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刘建言尽于此,又是调整了片刻,推开门便出去了,刚走下去几步便有人上前询问,没等那侍卫说话,刘建便道:“带我去见陛下!” 第八十九章 他怕是会恨毒了你 御书房。 陈皇一眼就看出刘建与往常不一样,遂关心了几句何以至此! 刘建道:“之前在那个小太监身上做了一番尝试,可是今日一早他体内的气种突然不受控制爆发,奴婢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压下,一番查证才知道没修炼的人根本承受不了这先天气种,所以受了点自己真气的反噬,导致现在有些虚弱!但不得不说,万事休的这门‘气种’之法果然是可行的!只要在陛下身上种下,三日内必入先天!” 陈皇已经等了三日,心中急切,此时竟然也不关心当下状态的刘建能否行功,反而是问道:“现在便可以开始?” 刘建听了这话眸子有些暗淡,皇帝已经不在乎他得生气,此刻想着的净是如何步入先天,他竟怀念起先帝的好儿来,不过心头也是莞尔一笑,若是在先帝爷边上时自己也是这般年岁将死未死,怕是下场还不如现在吧。 想罢,刘建点头:“可以!” 陈皇按捺下心头激动,大喊一声,“马泰!” 马泰扶刀而入,“陛下。” “着令立即调集一百带刀侍卫,围住御书房,凡靠近者,出言屏退,若不听从,立斩!” “是。”马泰得令退下。 只听刘建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个请求。” “刘伴伴你说。” “那小太监如今已是个废人,还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吧。” 陈皇眉头一皱,也不隐瞒直言:“此事朕不能答应,朕决不允许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儿!刘伴伴换一件。” 刘建低眉心道果然如此,若是让皇帝知道邓忠如今的状况,恐怕到时候定是倾尽全力也要将他击杀不就后患。 刘建叹了口气,“那便等陛下吸尽奴婢功力,若奴婢还活着,请陛下放奴婢出宫去走走,奴婢在皇宫中生活了一辈子,也没去过远地儿看看。” 陈皇见刘建坦然说出自己将要吸干他的心思,他也不再故作姿态,直言道:“刘伴伴为朕所做的一切,朕铭记在心!” “陛下,那咱们开始吧。”刘建掸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过程自是不必详赘,一如之前,先天真气种完好的被种入陈皇丹田之中。 陈皇长舒一口气,细细感受了下,此刻体内果然与往常有些不同,真气种停留在丹田中心,而自己的内力紧紧将其包裹。心头大喜,朕也终于能进入先天境界了。 他没注意到此时的刘建已经更加的疲累,他如今浑身只剩下原先四成功力,今日先为邓忠易经伐髓,而后传功,现又为陈皇种下先天真气。 此刻,陈皇才发觉刘建的不对劲,还道是刚才出了什么意外,连忙过来扶住刘建。 不对! 陈皇下意识拿住刘建的手腕,一股内力输了进去! “你究竟做了什么!”陈皇怒喝,显然他已经发现此时刘建已经大不如从前。 念头一动便当即大喊一声:“马泰!” 这马泰问令慌忙而进。 “你立刻带人前往刘建住处捉拿那小太监!”陈皇此时见刘建嘴角笑意,眉头一挑:“不用了,你现在立刻传令城防卫,封锁城门……” 这时候只听刘建道:“来不及了,陛下。” “老东西,你究竟做了什么!”陈皇怒不可竭,“为何你的功力就还剩这么些?” 刘建苦笑道:“奴婢,这是在帮陛下。” 陈皇闻言挥手让马泰退下。此刻他虽说心头愤怒,但也强压下来,他将刘建扶起置于椅子之上。 目光中不带有丝毫情绪,平淡至极。 终于是叹了口气,陈皇道:“说罢。” “奴婢将自己浑身的六成功力传给了那小太监……” “什么!”陈皇气的一巴掌拍向面前铁木桌子上,这桌子如何承受得住,当场碎裂! 只听陈皇叫到:“六成!六成功力!你疯了么!那是朕的功力!是朕的!” 刘建摇了摇头,“陛下,你魔怔了。奴婢这是在帮你。” 陈皇满脸不信,“你若是要帮我,就应该将所有的功力留给我!而不是一个小太监!” 刘建却是自顾自道:“陛下难道不知,人一旦没了危机感,便会怠于生活么……” 陈皇隐约猜到了刘建的心思,静静等着他接着说。 刘建缓和口气道:“陛下,以您现在的功力,再过三日进入先天,到时再得了奴婢毕生功力,江湖之中怕是很难有人再是您敌手,可若是这样,介时陛下便不会再将武功放在心上!” “但武学一道,变数极多,万事休所言又能尽信么,是不是陛下也相信奴婢之前所言,身种别人的先天真气,此生便不能突破先天大宗师的境界?” 说实话,陈皇确实是相信的。 刘建却摇了摇头道,“老奴现在却不得不收回之前对陛下说的话,原因便是那个小太监!” 事关自己武功修为,陈皇心头并没有打断刘建。 刘建将发生在邓忠身上的事情与陈皇和盘托出,只听他接着说道:“万事休并非神人,他当年创出这‘气种’之法,估计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奴婢猜测这“气种”之法并非像丹方上所说的那般简单,更多不寻常的地方还有待发掘。” “所以你就留下了这么一手?”陈皇道。 “是,以陛下如今的功力,那小太监即便是三阴之体,得了奴婢的六成功力也是敌不过陛下的,但陛下却不能放任他自己成长,同时也不能放任自己不去修炼,因为那小太监在我面前发过誓,要为奴婢报仇的。” “朕有安敬司在手,还怕他一个小娃娃。” 刘建笑:“所以他便是奴婢送给陛下的最后一份礼物,若是陛下真的难以突破至先天大宗师境界,那便到时候派人将他捉回来,然后吸干了他!” “只怕到那时,那小子不是我想能抓回来得了。” 刘建摇了摇头道,“陛下难道忘了,气种之法您也会么!到那时,陛下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将其培养成先天,若是单打独斗不行,那便以多欺少。但陛下切记,万勿入魔啊!” 陈皇看着刘建,冷笑一声,“呵……那小太监要是哪一天知道你心里存的竟然是这样的想法,怕是要恨毒了你!” “恨毒了我也没用,到那天,奴婢应该早死了。”刘建接着说道:“从我告诉陛下丹方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刘建这条命,是先皇的,也是陛下的。一个小太监,老奴给了他一个重活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得住也只能看他自己,奴婢也算对得起他。” “陛下,若是你稍有懈怠,说不定真的会被此子所杀。” 陈皇心中感慨,刘建他早就看穿了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还是处处为自己考虑!是,武学一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么一想,刘建留下这么一个小太监,也并非全是坏事儿! 他看向刘建,心道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可惜,已经快活不成了。 陈皇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刘伴伴不愧是刘伴伴,朕听你的便是。” 刘建起身,“那我便等三日后陛下的召见了。” 陈皇点头挥手,刘建退下! 第九十章 玉剑公子明易 三日后,刘建含笑而去,大内第一高手就此丧命,浑身功力被吸得干干净净,陈皇派人秘密厚葬,而取代他继续陪在陈皇身边的,是安敬司的新司主,司徒,一流圆满的高手,今年不过才三十七岁! 安敬司上下也是哗然,皆因这司徒平日里在安敬司的表现平平无奇,原本只是一小队的队长,竟然一下子就成为司主! 至于这位安敬司新司主到底叫什么,恐怕只有陈皇知晓了。 再看邓忠,他从南城门出了元都,五里后才改换方向,他九岁进宫,也算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天大地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最后还是扔了石子儿定了方向朝西而去。 三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 江湖朝堂皆有大事发生! 江湖上,最近三个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年轻后生,据说是蛊道人的晚辈,手拿着二十多年前莫水女侠的碧水剑三个月来连挑十八个用剑门派的年轻一辈! 这些门派中不乏像铁剑门这样江湖上顶尖儿的使剑门派,这些个门派年轻一辈中不乏二流圆满的高手,如此一来,明易的实力也逐渐为人所知。 据在场观礼的人说,这后生一手剑法精妙无比且凌厉非常,无孔不入,剑招无迹可寻,时而繁复、时而简洁,更有传闻说这后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凡是与之过手的剑招十之能记住八九! 这样一来,岂不是十八个用剑门派的剑招都被学了七七八八? 这事儿一时间为人津津乐道,连栅栏中说书人都出了好几个话本。 听说这后生长得俊俏,冠面如玉,以此得了个雅号叫做“玉剑公子”,这人是谁?当然是明易了! 咱们且再说这朝堂之上的大事儿! 第一件,便是夏侯家与李家联姻完成,夏侯正最爱的小孙女儿夏侯玉梨嫁给了李群伟的嫡孙李青峰! 陈国两大军武世家联姻不可不谓是大事儿!如此一来,整个陈国有六成的军力集中在这两家麾下,原本实力最强的羽林军倒成了弱势的那一方! 个中趣事儿还有那么一二,便是说着这夏侯玉梨泼辣的很,听李家下人的闲话,这夏侯玉梨似乎并不是很想嫁给李青峰,洞房花烛夜当晚这姑娘愣是将新姑爷李青峰从屋里拳打脚踢之后给踹了出来,据说当时李青峰鼻青脸肿也不知是真是假! 按常理,对于这两家联姻,陈皇应当有所反应,但陈皇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朝堂之势再度变化,陈皇这些年的动作无非就是想集中兵权,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两家合力在应对陈皇接下来的“动作”。 说回明易,他经过这三个月历练,剑法再上一个层次,此刻的他已然完成了无脸前辈所说“化简为繁”的阶段,熟悉了剑法之中的多般变化,对敌之时也更加的灵活多变,对剑法的理解更深了些!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所谓的“化繁为简”,这可倒真的是难住了明易!这也恰同书中所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道理! 这一日他正骑着马行在官道上,瞧着刚才路边的石碑,此刻他应该是来到了滨东地界。 滨东是一个概称,其下有三州,名为滨州、东州以及鲁州,路上听闻,这三州之内用剑的人不多,用刀的人随处可见,滨东人情豪爽,或许这也是喜欢用刀的原因吧! 明易也是见多了剑法,所以来此地见识见识百家刀法,顺带着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些许“化繁为简”灵感来。 刀相比较剑来讲其实更难练,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便在于,大部分的刀要比剑重上很多,施展开来远不如长剑轻巧灵活多变,所以使刀者大多走的是厚重直来直往的路子。所以想在刀法上练出真本事来,确实有些难。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明易正在马上走着神,突闻此声一脸茫然,这是,劫道的? 再看路中央这人,络腮胡子,身高八尺,皮肤有些黑,手机拿着一把粗制大砍刀指着明易吼道。 一套劫道词儿结结巴巴的说完,这汉子便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要多少?”明易开口问道。 那汉子明显一愣,他第一次劫道还真没经验,也不知该要多少! “你有多少?” 明易摸了摸胸口,他向来节省,宁芳儿给的银钱还有从胡不归那里得到的补偿,总共加起来现在还剩个九百多两。 “兄台是第一次劫道?” “你怎么……”这汉子脱口而出瞬间改词儿:“废什么话,有多少给多少。”说实话,这汉子故作凶狠的模样当真是让明易忍俊不禁。 且道这汉子话还没说完,一道影子闪过,他眼前一花,只那耳边听得一声宝剑清吟,再回过神时明易已经站在他的身前,而他的脖子边儿也多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 莫看这汉子人高马大,实际上胆子有些小,冷冰冰的宝剑架在脖颈上,双腿已经开始哆嗦打颤。 “还劫么?”明易也算个老江湖了,这三个月一路上见闻不少,也算是遇上过几次劫匪,每一次都被自己吓走。 这汉子见明易脸善,眼里尽是轻松调笑的模样,眼珠子一转,手中粗制砍刀哐啷一声被他丢在地上! 这汉子动作迅速的很,噗通一声跪倒就抱上了明易的大腿,真真是能屈能伸! 这汉子口中哭囔:“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也是逼不得已……”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来就来 明易被这汉子弄的一愣,当真是哭笑不得,连忙抬腿,谁知这汉子双手死死抱住明易右腿坚决不放,像是一个癞皮狗的模样。 “大侠,你就可怜可怜我,给我十两银子就行了!只要十两银子!” 明易来了兴趣,“你要十两银子作甚?” 这汉子道:“阿娘昨天外出摆摊,城里的无赖收保护费,我阿娘没有钱,便让那无赖踹了一脚,阿娘身子本就虚弱,这一下就感觉到胸口疼痛,从昨天一只躺倒现在,呼吸还有些困难,我去找大夫,大夫看了说得十两银子才能救……” 明易心道这情节也忒得老套,这三个月自己遇上的劫匪,一见打不过自己,便是讲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绕膝幼童,但明易见这汉子模样不似作伪,“那你带我去瞧瞧你母亲。” “公子愿意帮我?” “若你说的是真的,我自然帮你,无非就是十两银子。” 汉子大喜,蹭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刀捡了起来,擦了擦手便引着明易往一个方向走去。 明易牵着马,两人不一会到了一个村子里,大汉名叫童力,也是路上说的。 进了屋子,只见一个老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时而咳嗽两声。 “大力,你回来啦!” “娘,我回来啦!我带了个朋友回来……” “你没干什么坏事儿吧!”童母似乎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位公子,是我家孩子得罪您了么……” 明易见此看了下童力,这汉子正向他挤眉弄眼,背对着他母亲双手合十前后晃动,像是在恳求帮他隐瞒一般。 “没有,大娘,我真是童力的朋友,听说大娘受了点伤,所以过来看看您。” 明易说罢也不管童力,径直走到床边,轻轻伸手搭在童母手腕之上,一道内力输了进去,仔细探查起来。 自古医武不分家,一个厉害的大夫不一定会武功,但是一个武林高手,再怎么不济对医道也有一定的了解。 不一会明易笑道:“大娘,您这病我能治。” “真的么?”童力二话不说便冲了过来。 明易点点头,其实童母就是一口淤血堵住了胸口,只要将淤血逼出,再好好调理便是,他遂将童母扶了起来! “来,扶住大娘!”明易对童力招呼道,这小子连忙跑了过来扶住他娘。 “大娘,没事儿的,咱们不至于花那银子。” 童母将信将疑:“这……”实在是明易看起来太年轻。但是见他儿子这般模样便没再开口。 童力之前叫明易一下子就能闪到自己面前,当即认定明易是个武林高手,所以也没多想,只管听话。 明易轻笑一下,用手抵住童母后腰,单掌运劲儿缓缓而上,待手掌行至后背心右侧些许,明易陡然一股柔劲儿往里面一拍一提! 童母登时忍不住,噗嗤一口黑红淤血吐出。 这可将童力吓了个半死,直接冲上来双手抓住明易衣领子大声喝道:“你做了什么?我阿娘怎么会吐血。” 明易左手微微一用力从右到左轻轻在童力两只手上一拂,童力双手便不自主的撒开。 “大娘胸口憋了口淤血,我将它逼了出来,剩下的只需要好好调养就无碍了。” 童力看向母亲关切道:“阿娘,你感觉怎么样?” “舒服多了,不像之前那么堵得慌,多谢公子。” 明易摇了摇头道:“大娘不用在意,举手之劳,童兄弟,你跟我出来下。” 二人出了屋子,明易从腰间摸出两锭银子约莫有十两一把塞在童力手里。 童力握着银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心下羞愧难当,“公子大恩,童力铭记在心。” 明易摆摆手,“这位大哥以后别再去劫道了,若是遇上厉害又心狠的,怕是连命都会没了。到时候官府都帮不了你。” 眼睛最是瞒不了事情,何况是童力这样的农家大汉,明易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汉子是个善人,所以才出言提点。 童力点头,目送明易骑马而去。 可童力刚回到屋子里没一会便有五人打上了门! 第九十一章 顶天立地,杀人何惧 五人中领头的唤作张术,是附近荣阳县城有名的地痞无赖,周围熟悉他的人送了外号叫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又不敢打! 这张术仗着他姐夫是荣阳县城的捕头尤三刀,平日里在荣阳县城没少干坏事儿!收保护费、吃霸王餐是常有的事儿。 昨日他收保护费不成,踢踹了童力的母亲,童力为人纯孝、性子直,安顿好母亲就直接找到了衙门敲了衙门前的冤鼓告状! 荣阳县令郑子文倒是个正直的人儿,立刻派人拿了张术,审实无误后以儆效尤当即打了十个重板。 但对保护费一事这郑子文倒是没有提及半句,皆因他知道,这保护费收来是给捕快们商量好,张术不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最佳人选,若是少了这钱,这些捕快说不得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张术带着几人,进了院子便开始打砸,就连唯一一口蓄水的水缸都被打烂,童力在里面听到动静,安抚了母亲,便走了出来。 见着领头的是张术,心里面自然明白的很,这是来报复了。 “你们要做什么?”童力见着人多,也不敢轻举妄动。 “呦,你小子在公堂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模样!”童力现在的表现落在张术眼里,便是胆怯懦弱的表现。 童力恨道:“你不是被打了十个板子,怎么还能下地!” 张术阴阴一笑:“那就要看是打谁,还有谁打了。” 这张术话刚说完,身旁两人便直接窜了上来反手将童力给架住。 童力胆子小?那也是看人的,遇到明易这样一看就打不过的,当然得认怂,况且一开始自己行的就是不义之事,明易就是杀了自己,官府也不会问罪。 可是面对这几个平日里狗仗人势以多欺少的杂碎,童力倒是没有半点恐惧。他以力字为名,便是力气大得很! “你到底想干什么?”童力明知故问,这张术,是来报复了! 这话刚说完,张术便一拳重击在他小腹之处!但是这点力道童力根本没什么感觉,张术见童力面无表情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当即是恼怒,便转过头对着身后二人道,“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打!” 后面两个跟班儿便直接上来对着童力拳打脚踢,童力竟然生生的站在那里受着,也不还手,他心里想着今天躲不过去干脆不躲,让他打上一顿出气没准能了事。 张术见此心生恶念,瞄了一眼童力胯下那话儿,竟是奋起一脚踢向童力要害,童力可没有铁塔那般的横练功夫,见此心中大惊,这玩意儿可是男人的根本,脆弱的很,若是真受了张术这一脚,怕是自己这辈子只能做太监! 童力猛然发力,一下子挣脱了紧缚自己的二人,这两人一个踉跄便直接被童力摔在地上弄了一脸的灰土。 这张术一脚还没踢到,单腿就被童力一把抓住! 童力刚想凭着自己的力气将张术甩出去,心中却突然想到这张术姐夫的事儿来,自己以后要想在荣阳县城生活下去,摆摊儿也是常有的事儿,若是这次将这“过街老鼠”给得罪死了,怕是以后没办法安生在荣阳县城讨生活!想罢也只是将张术推开。 张术退后几步,只道是这货怕了他,其实他心里明白的紧,都是看在自己姐夫的面儿上罢了! 可这有什么?他姐夫的势力就是自己的势力,我有的你没有,那我欺负你,你就得受着。 这童力抱拳、面色有些纠结,但还是弯了腰对张术说道:“先前的事情是我的错,其实我当时也是心急我阿娘,张家哥哥就饶了我这一次吧,等赚了钱,到时候买了礼物再上门给您赔罪!” 其余几人站在张术身后,张术又是一笑:“赔罪?” “是,到时候小人一定多买些礼物给您送去!求您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张术见童力刚才那两下子,心道若是能将这小子收到自己手底下做个打手也不错,遂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赔罪机会!” 童力心中一喜:“张大哥请说!”今日是跪是磕头他都认了。 “只要你从今儿个开始跟着我混,以后就是自家兄弟,这点事儿算个屁!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在张术看来,这已经是他在提携童力了。 童力一听这话当下心里一沉,是非黑白他心里门清,什么叫跟着他混?无非就是在他手底下当个打手,然后去欺负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 自己真要是这么做了,父老乡亲们背后戳脊梁骨就会把自己戳死,更别说向来正直的母亲,怕到那时候连他这个儿子也不会认。 被张术这话一挑,他今日做“强盗”的事儿又被他想了起来,心下更觉惭愧,虽说是自己逼不得已,打算抢一次就收手,可这又算得是什么借口,恩公放了自己,他自问羞耻之心尚在,自己更应该做个好人罢。 如此一来更是不能答应。 童力当即回绝:“张大哥,能不能换件事儿,平日里我还要照顾我阿娘没得多余的时间。” 张术道:“平日里你要照顾你阿娘,这没什么,只要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过来帮忙就好!” 童力见这理由搪塞不过去,面色闪烁不定,他实在是不想答应。 “怎么,给脸还不要脸么?”张术怎么会看不出来!只听他道:“我话撂在这里,今天你若是答应了,咱们好好相处,你母亲便是我母亲,往后生活必定照顾着,若是不答应······” “我儿死也不会答应你这个泼皮无赖!”这童母本来趴在门后听着,听到这里她还真怕童力一时糊涂答应了去,赶忙开了门走出来呵斥张术。 张术一听这老婆子当着自己的面儿骂自己当即有些绷不住,往日里虽然知道别人骂他,但也没人敢当面说出,且不说自己还有手下在后面,童母这一声泼皮无赖等于是将五人全给骂了。 “老家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眼见着张术又要发怒,童力连忙退后几步捂了童大娘的嘴,低声道:“娘,你先进去,外面乱!” “张大哥,我娘不懂事,您别动怒!”童力心中叫苦不迭,被阿娘这么一激,深怕这张术又起了火来! 可这张术见着童大娘这幅模样眼珠子一转,指着童大娘对童力阴笑道:“好啊,好啊,童力,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敢谎报假案!你不是说你娘被我踢得卧床不起,呼吸不顺么!我看你娘现在生龙活虎的很,害得我平白被打了十大板子!走,跟我去衙门!” 张术这话一落,后面四人会意便冲上来拉拽了童母的胳膊就往外拖着! 童力慌忙阻拦,可是他只有两只手,怎抵得过这几个人!童母也算倒霉,被其中两个人拽了胳膊就往外拉去。 童力不管其他,心道若是母亲这个样子被拉到衙门,县令问起来自己怎么解释,说来了个武林高手将母亲胸口的淤血给逼了出来?便是他说出来了,凭这张术的关系,县令会信么? 他噗通一声,连忙跪在张术面前:“张大哥,求你了,放过我阿娘吧,我这里有银子,十两,全都给你!”童力慌乱不择,急忙掏出明易给的十两银子来捧到张术眼前。 张术一见这两锭白花花的银子,一挥手,说了声停下,那两人便放开了童母!他一手接过银子放手里掂量掂量,玩味儿的看着童力! 心中思忖,这小子哪里来的十两银子这么多! 便是童母也是想不明白,童力回头低声解释道:“是刚才我那朋友给的!”他扶住阿娘解释道。 谁知这张术收了银子往怀里一揣,当即说道:“我说昨天怎么好端端的没了十两银子,原来是你阿娘偷的!好啊,这给我抓住了!给我把这个老太婆抓住,送到衙门!” 童力大惊,指着张术就骂道:“张术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那银子明明是我的!是我刚才给你的!” “你说你是的就是你?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 周围几人纷纷摇头,一脸鄙夷的看着童力! “没看见!”几人附和。 “童力,你特么的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们家拿得出十两银子?去了县衙,我就说是我的,你说,县令大人是信你的还是信我。” 童力哑口无言,是啊,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怎么解释?说朋友给的?什么朋友能给你十两银子?恩公骑马想来已经走远,看方向是去荣阳县城,可现在怎么去找? 童力心中大恨,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他们一家两口安心度日,招谁惹谁了,凭的会遇到这样无赖吃屎的玩意儿!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张术的嘴脸当真是小人得志,似乎吃定了童力。 却听这张术道:“童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在荣阳县城,你还需要怕谁!” 童母一听当即道:“大力,不准你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这童力还没反应过来,张术对着童母的胸口又是一脚踹了出去,他虽收了些气力,可童母原本就身子羸弱!童力一愣神没扶住,这童母直接被一脚踹得翻了出去! 真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童母一口老血吐出,登时气息有些不稳当,世事无常难预料,童母竟然一脑门儿撞在了门槛上,额头上冒出血来。 这几个混混平日里特就是吓唬吓唬人,哪里见过真血,当即有些害怕。 张术见状强撑着骂道:“你们他妈的怕什么,到时候就说是偷了钱死不承认,拉扯之下出的意外,我保你们没事儿!”这话说完他心里也有点怕,自己明明收了气力为什么这婆娘这么禁不住踹!若是出了人命,怕是他姐夫也保不了自己,遂想开溜。 “童力,今天的事儿,就当到这里了,咱们两清!以后老实点!”说完这狠话便带人离去。 童力早就到了阿娘边上将她抱在怀里,见母亲这般模样,整个人都慌了,豆大的泪珠当即忍不住落下。 他急的先擦了阿娘嘴角的血,轻轻拍着阿娘的脸蛋儿苦道:“阿娘,阿娘,你醒醒······” 哎,只得说庸医害人,这童母常年劳累已有肺病,也曾去县城里看病,大夫见他没什么钱,随意的看了两眼便开了廉价的药方。 昨日被张术踹了那一下,肺病已有些复发的趋势,好在明易及时将淤血逼出,可这明易前脚刚把淤血逼出,后脚便又受了张术这一下子! 天不见怜。 竟然,哎,竟然只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童大娘竟再没了进气儿,便这么在童力怀中去了! 童力见此刹那抽心,双目空洞,似被晴天霹雳吓得出了神,整个人精气神瞬间就被抽空了的样子,不过一息便嚎啕痛哭起来,边上的邻居见到张术走了才敢过来,一见童家这模样,赶紧走过来关心! 童力只是埋头大哭,左右不理! 眼睛尖儿的看到童大娘躺在童力怀里一动不动,叹了口气,这下事儿大了,出人命了! “大力,报官吧!”一老头说道。“这事情只能报官了,大力。” “报官有什么用!去了衙门,那混蛋也有话说!”另外一大娘说道:“你没听刚刚那死老鼠怎么说的么!” “那就看着童大娘这么死了!” “大力,我给你作证,去报官!”这老头见着童大娘这模样,心中一狠!没成想却被边上的婆娘一巴掌打了脑门儿,“你去作证,我们还要不要命了?那无赖若是没事儿,我们以后怎么活!” 童力此时抬起头来,双目通红,轻轻将母亲放下,一把抹了眼泪! “大家回去吧!” “大力,你······” “大家回去吧!”童力重重重复道。 周围人见此无言便散了去。 只见这童力重又将母亲抱了起来,放回屋里床上,盖上了被子,见着母亲这安乡模样,又抹去娘亲嘴角残留血迹。 “娘!儿子去给你报仇!” 说了这一句,龙行虎步,出了门一脚踢开门外拐角藏刀的草席子,从一个洞里掏出那把粗制的砍刀来。 童力提了刀便跑了出去! 张术这几个货正在路上走着,丝毫没把刚才的事儿放心上,有说有笑,他们刚得了笔银钱,想来是晚上又能喝上两三壶花酒。其余几人也是陪着笑,反正天塌下来有张术顶着。 这童力一路狂奔,远远看到几个身影,更是加快了速度! 张术走在最前面,这几人哪里会知道后面发生的什么事儿! 这几人听到后面有动静的时候,童力已经近了身,此时的童力怒从心头起,两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几人,配上他的这副身躯样貌,端的似那骇人的索命夜叉! 童力二话不说,对着先回头的那人一刀劈下,巨力之下,虽说是粗制看到,但也直接从这人的脖颈处劈进了胸口,才被卡住! 这鲜血四溅,离得近的直接被这脖颈喷出的血溅了一脸,整个人立马吓得呆了。 童力杀心不减,他杀了一人,心头仅有的一丝对杀人的恐惧也没了,一脚踹向身前,已经死透了混混直接被踹的将张术撞倒! 童力见着边上那人发呆,举刀便砍!如此这般又是将两人砍翻在地! 他见张术要跑,连忙追上,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其踹出了一个狗吃屎!顺便就是一刀砍在张术的小腿上! 童力面色无改,冷道:“我最后杀你!” 且说另一人已经跑下去几步远,可他哪里跑得过童力,被童力追上后就又是一刀了结了性命! 此时的童力,整个人沐浴在鲜血之下,杀气凛然! 他一步步走向张术,张术哪管得了腿上的疼痛,慌忙往后爬退着!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张术是真的怕了。 “我,求你的时候,你有放过我么?” “你有放我过阿娘么!” 张术掏出身上所有银子,“我把银子给你,我银子给你!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银子都递给你!” 童力一脚踢开张术捧在手里递过来的,“呵呵,哈哈哈!” 银子,银子! 童力见张术这模样仰天大笑,眼泪流出与脸上鲜血混在一起,他嘶吼道:“我阿娘已经死了,我要钱还有什么用!” 张术此时已经被童力这模样吓了半死,屎尿不禁,整个人浑身颤抖! “张术,你想过会有今天么?” “你想过你会有报应么?” “报应来了!” 噗嗤,黑刀一闪,张术的头咕噜滚了出去,登时,血溅三尺! 第九十二章 再见王芳 童力提了张术头颅,浑身是血,朝着荣阳县城走去! 一路上行人唯恐避之不及,童力刚到城门楼便被守卫拿下,紧接着就被押到县衙大堂之上! 童力跪在堂下,面无惧色直视县令郑子文。 他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招来没有丝毫隐瞒,郑子文听得当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虽说这童力是为母报仇,但是连杀五人实乃凶案!若他只杀罪魁祸首张术,倒也能上奏朝廷刑部予以量刑。 可如今按陈国律法,哪里还用得着上奏刑部,这童力滥杀无辜,便是放到县城衙门也是有权限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郑子文暗叹一声,此事于情可谅,于法理不合,但是这童力临死前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只盼着来生投胎去个好人家罢。 童力至此认罪,母亲已死,他再无牵挂。 郑子文刚要宣判,却突然有一军士大喝一声举令牌而入! 郑子文一看军士这身行头当即从位置上走了下来,抱拳拱手:“不知这位将军是……” 小地方的县令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军士。 “我乃虎威将军王芳麾下左先锋,奉王将军令,将此人带走。” “这……”郑子文有些为难。王芳此人,恐怕只要是陈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当年带兵灭了顾家,与张术想比,此人才是真正的“过街老鼠”,八年前还是陈国的龙虎大将军统领顾家军旧部,但是这些年一降再降,现在也只是个统领一州兵马的虎威将军。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惹的。 “我家将军说了,死几个泼皮无赖而已,你若有异议,可以上禀刑部,他到时候自会去刑部解释。”那军士道。 郑子文听完便不再多话,既然这虎威将军执意如此,自己也没必要为了这事儿得罪王芳,点了点头便让军士将浑身是血的童力带走,反正出事儿了有王芳顶着。 撤了衙,张术的姐姐听着这事儿的时候在家里就闹开了,说什么也要让尤三刀替她弟弟讨个公道。 尤三刀只是个捕头,便是王芳如今再不济,也不是一个捕头能够得罪的! “讨公道?讨你妈的公道!早就让这个小子老实点了,你没听说么,虎威将军派人将他带走了!我能怎么办?” 而且现在谁知道王芳将童力带走是因为什么?尤三刀想着便是一巴掌呼了这个叽叽喳喳大事不分的娘们,登时世界就安静了。 且说明易,原本在人群之中看到这黑汉子这般模样,心中诧异,也没急着上前,只是一路跟到了衙门,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听了审问才知道,童力的母亲竟然被泼皮无赖失手杀了,这童力登时提了刀便将几人杀了干净! 一时间,明易心头也是五味杂陈多般滋味。有那么一二刻,他竟然有些羡慕童力,能够亲手报仇!而他呢?他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人,即便是现在遇到了舅舅,但又能如何?即便自己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可是他要面对的仇人是陈皇、是陈国最顶端的人,面对他的血海深仇,他也只能像狗一样活着、躲着,偷偷地提高自己的功力,就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用,何其悲哀! 明易默默地叹了口气,待要宣判的时候,便准备转身离去,可当他听到那军士所说的“虎威大将军王芳”时当即停下回首,王芳?莫不是那个王芳? 可是,祖母口中的叔叔王芳不是龙虎大将军么? 怀着心中疑惑明易跟了上去! 出了城,这军士带着童力走进一处临时军营。白天人多,不好潜入,想罢明易便打算晚上一探究竟,到时候看看这王芳究竟是否是自己的认识的那个王芳。 军中主帐,上首坐着的果然是老太君的义子,顾长林的结拜兄弟,王芳。 这倒是奇怪了,左相当年曾言这王芳活不了多久,为何他至今仍然在世? 王芳见着童力,心道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原来这童力在追杀五人的时候,王芳正巧带着一小队人马经过,恰巧听到这童力最后的一句仰天怒吼“我娘死了,要银子还有什么用”。便是如此,王芳来了兴趣,只看这童力拿了人头朝荣阳县城走去,遂遣了自己的左先锋跟上,若是他猜测的为母报仇,便将童力救下,若不是就随他去! 这童力哪里见过军营这般阵仗! 见着王芳,料想这人就是那军士口中所说的虎威大将军王芳了,这人能从县令的手下将自己救出来,应该是厉害的紧,当即跪下磕头! 王芳笑道:“好一个汉子,怎么动不动就跪,起来!” 童力闻言起了身,站的有些拘谨。 “仇报了?” 童力一怔,点了点头。 “以后打算干什么?” 童力回道:“回家将阿娘安葬,然后也不知道干什么了!” 王芳点了点头,“学过武么?” 童力摇了摇头。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了!” 王芳闻言有些可惜,这汉子已经是过了练武的年纪,也罢,不妨试试他的力气,只听对着童力道:“你全力出一拳,对着他打!”说完一指站在边上的左先锋孔武。 童力咬了咬牙,纠结道:“我力气有些大,怕收不住伤了这位将军。” 左先锋孔武闻言扑哧一笑,他好歹也是二流高手,内力护体,还能被一个从来没练过武的人给伤了?便大步走到童力对面,“没事儿,你尽管打来!” 童力怯生生的看了眼王芳,这场景当真是有些反差,因为此时的童力浑身是血,却是一副畏手畏脚的模样。 见王芳点了点头,这童力深吸一口气,稍稍一蓄力,便一拳对着孔武击出!这童力没有学过武,但是这一拳竟稍稍带起了一阵风声! 就在这拳头要打到自己胸口的时候,孔武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眼睛一缩,因为他似乎感觉到这床头上的力量,慌忙出手接住这一拳。 砰地一声!拳掌相接,这孔武一个不留神竟然后退两步。 王芳见此倒是一愣,当即说道:“童力,你用你的全力,不许留手。孔武,往常教你的都被你吃了么?不可轻敌!” 孔武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只见他双拳相交,外翻出拳瞬间收于腰间,暗喝一声马步立定! “来吧!”此时的孔武周身劲力运转开来! 童力见孔武这般模样,到现在他心中也有了计较,眼前的这将军显然是“看上了”自己,若是自己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加入到这军队之中。 童力捏紧拳头,隐约间他的肌肉好像鼓起来了一般,便又是一拳对着孔武轰出! 这次的出拳竟然出现了拳风,王芳看得眉头一挑,有意思! 孔武心中预警,不想用胸口去接着一拳,遂双掌想合朝着那拳头挡去! 这一次更是惊住了王芳,因为孔武竟然被这一拳直接打得孔武退后三步。 王芳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己一次偶然外出,竟然能碰到这样一个妙人儿!孔武却是被这一拳打得有些气血翻腾!满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汉子,这人还是没有练过武的,若是练过武,那还得了? 王芳拍了拍童力的肩膀笑道:“不错,你很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到我的手底下,先从一个小兵开始做起,我会找人教你武功,好好练,总有你出人头地的时候!” 童力闻言大喜便要磕头拜谢,王芳却是一把端住他,“咱们军营里不兴这一套,你不必如此。孔武,带这位小兄弟下去洗漱洗漱,然后送到刘老六那儿!” 孔武对着王芳一拱手,便带着童力走了去。 入夜,趁着黑暗,明易闪身进了军营! 寻了最大的营帐摸了进去,此时营帐内点了三只蜡烛,屏风后传来阵阵平稳的呼噜声,明易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按捺心中略微有些激动的情绪,心道只要看上一眼便好。 可明易刚过了屏风,就见王芳坐在床上一刀便朝着自己劈来!速度极快,但此时的明易已非三个月前的明易,一招泰山派剑法的“心平气和”便荡开了这一刀。 王芳认出这剑法,当即嗤笑道:“泰山派的小子怎得也敢夜闯军营!”话音未落,便又是连劈三刀。 屏风后有些黑暗,看不清楚脸蛋,且再说过去八年,明易记忆中王芳的声音也有些模糊,当下明易也不敢确认。明易足下轻点,退出了屏风后,王芳不依不饶,从床上直接越过屏风,手中军刀拦腰向明易横砍而去! 此时见得蜡烛微光来,映照在王芳脸上,明易一见他的模样,与八年前相比,此时的王芳两鬓有些发白,但模样却还是那副模样,明易当即忍不住叫了句:“叔叔!” 王芳听了这句叔叔,心头疑惑,收刀横与胸前,狠盯着眼前这年轻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王芳沉声问道。 明易此时再见王芳,八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叔叔,是我,惊鸿,顾惊鸿啊!” 王芳闻言眉毛一挑,二话不说竟然又是一刀劈来,这一刀可真是用上了真功夫,一刀似乎力有千钧向着明易当头砍劈。 明易一愣,不知王芳为何如此,自己明明已经说了他是顾惊鸿了啊!如此也只得无奈把剑相抵。明易灵机一动,退后一步,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长剑当胸,朝空气不同的方向连刺几剑,可便是这看起来的几剑,竟然被明易戳出了十几道剑影来! 王芳见此心头一挑,这剑法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可就是王芳一愣思考的时间,这十几道剑影突然从中挺出一道剑光,直刺王芳手中军刀刀柄处! 当的一声,王芳竟然在这一招之下被明易将手中宝剑点掉。 “这是?”王芳惊疑不定,他此时已然想起这招剑法。 明易点点头,“正是点香剑法!” “你,你真是惊鸿?”此时王芳不再怀疑,因为这世上会点香剑法的只有他的义母。 王芳大喜,直接冲了过来双手抓住眼前年轻人的肩膀,仔细瞧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年轻人的样貌慢慢的与记忆中小孩儿的样子重合,是了是了,没错没错,是自己的侄儿,一时间王芳老泪纵横。 第九十三章 什么圣教? 好在夜晚巡营的小队没经过主帐,倒也没发现里面的动静。 王芳抹去眼角泪珠,拉着明易坐下开口便叮嘱道:“你如今在外可不能叫顾惊鸿了!” “叔叔我懂的,奶奶给我取了个名字,我现在叫明易。” “明易!!”王芳惊住。 “最近江湖上出现的玉剑公子就是你?”王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易如今才多大,算一算现在也应该才十六岁吧! 明易脸红点了点头。 “好,好啊!你出息了,大哥若是知道,定是骄傲的很!你现在一流境?” 得到明易的回答,王芳更是佩服,“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叔叔我今年四十八了也不过才一流境,而你才十六岁。” 叔侄见面,自是有很多话要谈,大多是这些年过得如何,义母的身体如何! 此时王芳解释道:“别怪叔叔刚才那般行为,陈皇这些年没少派人来试探我,叔叔当真是怕了,所以刚才你说出顾惊鸿的时候,我才会这般对你。” 明易点头表示理解,“这些年叔叔辛苦了!奶奶有时候也会提到您。”明易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按照奶奶猜测,叔叔是活不了多久的,为何······” “为何我到现在还活着么?”王芳道,“或许我对于陈皇来说还有些用处吧,比如现在!” 明易一怔:“现在?” 王芳点点头:“陈皇多疑,自始至终似乎从来都不相信顾家绝后了,他为何要多次派人试探我,我想就是因为他怀疑当年我还留了后手,我走后你们所遭遇的安德禄偷偷告诉了我,所以我猜,这陈皇留下我,估摸着就是在等你们来找我!” 正说着,王芳突然用手指沾了灯油在桌子上写了字儿,“帐外南北角有人,刚来,安敬司!” 明易面色一凛,余光看去,果然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趴在地上。 “杀。”王芳又在桌子上写道。 明易点了点头,从这里到那人趴着的地方不过四五丈的距离!内劲鼓荡,噌的一声长剑出鞘一声清音,再看明易已然出现在那处,最是简单的一招“刺”字诀,碧水间透帐而过,刺啦一声,这一剑明易用的劲儿巧柔极了,一下便刺进账外偷听那人的脑袋里,明易拔出剑回到位置上不再管帐外的死人! “叔叔,我今天杀了他,你不怕陈皇起疑么?”明易问道。 王芳笑了笑,“这你倒不用担心,我每隔几个月都要杀一次!” 明易一愣:“叔叔,其实你大可以装作不知道这安敬司探子的存在,若是一直留着这人,以后你想让陈皇知道什么,他不就是知道什么!” “陈皇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傻子,陈皇也不会傻到把我当成傻子,我若是装傻,陈皇能看不出来?他早就换人了,反正都知道他要换人,还不如每次都杀一个来解解气!”王芳这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但是一针见血。 明易恍然大悟,还是叔叔看的远些! 王芳又道:“今天是你运气好,恰巧赶在这探子来之前找到了我,惊鸿,听叔叔一句话,现在的你千万别想着报仇!你才十六岁,先将心思放在武学上,你天资过人,如今已是一流高手,等过上几年,说不定你就能够进入先天境界,以后这大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去闯一闯!陈皇现在的势力不是你我可以对抗的!咱们且先静静看着陈皇和夏侯家、李家这一虎两豺狼咬起来,到时候咱们再做打算!” 这话,祖母、明生皆对明易说过,明易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王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回来了,也安心了!”这王芳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一边的柜子前翻了起来,不一会儿拿了本小册子来递给明易。 “惊鸿,这是军中侦查士所练得敛息术,你好好练练,你功力虽然不错,但是太容易暴露了!” 明易小脸一红,他刚才刚进了帐子应该就被王芳发现,若不然叔叔怎么会提前准备好一刀来“迎接”自己,明易点头接过,小心藏在怀里。 “多留无益,去吧,好好保护自己,江湖人心险恶,莫要轻信他人!我找人来清理尸体。” 哎,明易点点头,心头有些不舍,“叔叔!” “小女儿姿态,收起来!”王芳眼睛一瞪,“好好练武,等你进入先天,到时候再来找我!我们还有很多人在等你!” 明易闻言一愣,抹了下眼角,出了帐子便向远处跃去。 王芳见着明易离开,长舒一口气,摸了脖子上挂着的哨笛,一吹之后隔壁帐篷里的孔武立刻跑了过来,裤子都没穿上,手上还提了柄刚刀。 “将军!”孔武面色焦急,“出了什么事儿。” 王芳见他这模样,噗嗤一笑,“你把裤子穿上。” 孔武慌忙提上裤子。 “去吧,找十个咱们的心腹,给十大将军送个信儿。” 孔武疑惑道:“将军,好好的怎么突然要送信?” “让你送你就送,费什么话!”王芳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番,“内容就写‘烈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去吧!” “对了,把帐外安敬司的臭虫清理掉。” 孔武一愣,顺着王芳指着的方向一看,便领命退下。 且说明易刚离了军营不到两里,突然感觉到左右多了有七八人的样子在一路跟着他。 明易刚想用轻功甩开他们,却听到“嗖嗖嗖嗖”的几声,八支弩箭齐齐朝明易射来,明易只得到翻转腰身,落下地来! 此时明易落在一个林子之中,周围蓦然多了八道人影,这八个人尽是头戴黑巾遮住面庞。 明易眼神一厉,扫视一周:“你们是什么人!” “你就是明易?”其中一蒙面黑衣人问道! “是!” 周围八人得到想要的回答,明易话音刚落这几位便瞬间拔出腰间刀剑出手! 八人列阵而起,直接将明易困于其中。 这八人,四人持刀,四人持剑,分据八方,相间而站。 八人齐齐而动,刀光剑影灿若百花,忽而前后刀剑毕至,忽而左右刀剑相叉,刀来剑往,剑回刀复,如此相衔,攻势连绵不绝。 这八人阵法名为“正反四象刀剑阵”,四人行的是正四象剑阵,四人行的是反四象刀阵,正反相合,剑走轻灵全场随处可至,刀行厚重处处以明易为的(di 四声)。 且说此时明易,浑身劲力施展开来,一手碧水剑寒芒忽隐忽现,恰如乍暖还寒难将息,直瞧得人心里一凉! 此时明易达人剑合一境三月有余,他这三个月来又将切磋时“学”到的八九成十八大门派剑法融会贯通,应对这正反四象阵倒是轻松。 他先是泰山剑法中“开门迎客”挡过四柄刀剑,紧接着右手持剑向左一划一挑,便瞬间化作一招铁剑门拂柳剑法中的“强风插柳”直击身前的四人面门,这四人连忙后退,明易见这一击不中,回眸一瞥,又见身后另外那四人四柄刀剑已至后背三寸之上,左手寒冰绵掌三叠劲儿反手便是一掌打出,一阵寒气袭来逼退后四人,明易继而旋转身体背剑画圆荡开后方长剑宽刀,此乃锁心剑法中的一招“明月相思”,向着周身无差别划去。 明易旋转之势不减,反倒是愈来愈快,八人只得转攻为守,明易突然顿住双足使劲儿蹬地而起跃向半空,躲了八人合击一刺,明易凌空调转身子头朝下,左手捏了个剑诀大画一圆,右手持剑朝下方连刺八下,尽是刺于这八人刀身剑背之上,正是苍月剑法中的一招“八星逐月”。 八人手中刀剑受了巨力直往下坠,明易借着刚才“八星逐月”反力又是凌空一个翻身,暗喝一声,猛的吸了口气就使了一个千斤坠,登时将八柄刀剑相交合处踩于脚下,顺势半蹲,八人纷纷用力抽拽但明易剑下刀剑却是不动分毫。 明易嘴角微微一翘,就是现在! 他心思灵动,容不得八人思考,刹那间便使出了一招烟雨剑法中的“雨落烟散”,持剑右手陡然松开,紧接着一掌拍在剑尾出,碧水剑受了这一掌,竟然围着明易饶了一圈,剑光散开,连割七人喉咙,登时血流不止,当即倒地毙命。 碧水剑锐不可当,正要割向最后一人咽喉,明易见此确实右手一转,一招美人剑法中的“揽香入怀”,伸手对着碧水剑剑柄一拿,一道影子闪过,根本看不清明易他是个什么样的手法,这碧水剑就回到了他的手里。 这“揽香入怀”本是美人剑法中用来夺取他人宝剑的招数,在明易这里却没想到被他怎么用了。 仅剩的黑衣人虽然蒙着脸,但眼睛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少年竟然能将剑法用到这般地步!短短的半盏茶时间,就破去了他们的正反四象阵! 由此可见明易用剑的高明之处,六套各不相同的剑法各出一招,竟让明易将这六招使成了一套剑招,若不是他留手放过一个,恐怕这八人现在都已成了他剑下亡魂。 明易缓缓起身,碧水剑抵着那黑衣人的喉头。 “说,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为何要偷袭于我?”明易接连发问, 这黑衣人却是阴阴冷笑,“呵,明知故问,明易,得罪了圣教,你以为接下来你会有什么好下场么……等死吧!” 黑衣人话刚说完,直接丢了手中长剑,两手相合捏了一个莲花手印,明易正奇怪着,这黑衣人竟然一脖子朝他的碧水剑撞来。 碧水剑透颈而过,黑衣人头一歪便没了气儿,只留明易一人目瞪口呆发着蒙。 圣教? 什么圣教? 我得罪什么圣教了,我就等死? 第九十四章 碧水剑的秘密 明易拔出碧水剑,右手运劲,手腕儿一抖,这碧水剑剑身宛若流水荡漾,剑身上沾着的血瞬间四散而去,剑身光洁,明易手腕一转便长剑回鞘。 这八人尸体上倒是没带什么其他的东西,倒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类似的玉佩,皆为纯白莲花,只不过这八个白玉莲花佩的花瓣儿数量不同! 最多一枚白莲玉佩上有着四片花瓣儿,其余的七枚同是三辦儿莲花。 明易留下那枚四辦儿白莲的玉佩,便转身向荣阳县城客栈而去,也不管身后的那些尸体。 第二日明易照常上路,一路上还想着昨晚那黑衣人所说的“圣教”一事,马儿颠颠,细细回想出山至今这些日子里经历过的事情、接触过的人,这倒是明易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便是当初自己在沈府是遇着的那个管家,似乎是叫杨木青来着,那管家当时见着救了自己的老乞丐纳头便拜,口称是什么“白莲一品”,莫非那人口中所说的“白莲一品”与自己手头上的白莲玉佩有关?这玉佩难不成是那人在圣教中的身份或是等级证明? 若照着这么推理,白莲一品,是白莲玉佩一个花瓣儿,那自己手头上的便应该是白莲四品? 明易心中一动,倒还真有可能是自己猜测的这样。 正行着,路过一个茶摊儿,明易感觉有些口渴,便准备下马喝茶,将碧水剑解下放于桌上一侧,剑柄对着自己。 “小二,来壶温茶,再来盘儿花生。” “好咧,客官稍等。”小二笑回道。顺手便从花生篮里装了点花生出来给明易端上。 “客官您先吃着,温茶还要稍等一会。” 罢了,明易心叹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管他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圣教,对着小二说了声谢谢,便从筷桶里抽出一对儿来便要夹那花生吃! 此时边上桌子几人眼睛自明易进了茶摊便一个劲儿的往明易手边的碧水剑瞄着。四人眼神交流,点点头,确认是明易以及碧水剑无误。 这明易夹了粒儿花生刚要送进嘴里,却是鼻头一皱,这味道不对劲!他现在可不是三个月前初出茅庐的小白,嘴角微微一翘,便将手中夹着花生的筷子放下。 掌摊儿的似乎瞧着了明易的动作,“客官怎么不用?” 明易笑道:“我嘴干,等温茶上了再吃。” 掌摊儿的陪了笑,回头给了一巴掌给那小二,小二手上的扇子便更用力了些,没多久小二就提了壶温茶走了过来,给明易摆好茶碗,倒上了才走开。 “小二,这是什么茶?”明易轻声问道。 这小二一脸笑意转过身来道:“客官,这是当下最流行的干花茶,卖的不错,您尝尝。” 明易摇了摇头,“干花茶确实好喝,可是有毒的花茶就不好喝了。” 此刻四人中的一人骤听明易这话,当即知道已经暴露,瞬间伸手入怀,握住了怀里物件儿便是对着明易一下挥出。 明易听得风声,反手蓄劲儿便是朝着身后风声来处一掌拍去,掌风强劲直接打得那暗器倒飞而去。 这人一惊,慌忙侧身躲过自己射出的钻心锥。 这四人与小二、掌摊迅速凑在一起,共六人站成一排死盯着明易。 “说罢,你们是什么人?”明易的手已经扶上了碧水剑的剑柄。 “我等乃是滨东六鬼。”这六人倒是整齐划一异口同声,被明易这么一问,竟挨个介绍起自己来。 “老大,金鬼许甲!” “老二,木鬼许乙!” “老三,水鬼许丙!” “老四,火鬼许丁!” “老五,土鬼许戊!” “老六,小鬼许己!” 也是有趣,这六人刚是挨个说完,小鬼许己当即对着明易吼道:“明易,交出碧水剑,我兄弟几人饶你不死!” “啪”的一声,喊话这人后脑勺便被金鬼许甲重重打了一巴掌! 这金鬼压低了声儿骂道:“你他妈的也不看打得过打不过,放你娘的什么驴屁狠话。” 金鬼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明易如今的名声,是靠着自己一剑一剑、门派一家一家挑出来的,实力摆在那里,诡计一次没成功,也不意味着要硬拼,狠话是能随便放的? 跟明易如今的名声比,他们几人算个毛球! 明易这边听罢却是一愣,交出碧水剑?这碧水剑自己用了这么久,还能有什么名堂不成? “诸位,此剑乃是一位好友所赠,恐怕不能交给诸位了。”明易淡淡说道,此时他的手已将碧水剑拿在手中并站起身来。 “只是在下心中疑惑,不知诸位为何要在下的碧水剑?” 金鬼道:“难道你不知昨日的消息?” 明易怔了下,“什么消息?” 金鬼没有回答直接反问,“你没听说昨日的消息来滨东来作甚?” 明易回道:“我只听说滨东擅使刀者众多,我来此只为见识下刀法变化,想寻人来切磋武艺罢了。”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这明易初入江湖便是靠着“切磋武艺”博的名声。 小鬼许己性子最急,只听他道:“就在昨日,千机楼主向江湖发布了一则消息,说他已经于百年前古籍中破译出先天大宗师圆满境强者弱水仙子的坟墓就在滨东某处,而寻找到弱水仙子墓穴的地图以及钥匙的线索便藏在你手中的这柄碧水宝剑之中!” 老二木鬼紧接着道:“一夜过后,天下间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三水鬼随后补充,“据千机楼主所说,弱水仙子墓穴之中奇珍异宝、神兵利器数不胜数、更有灵丹妙药可助人直破先天。” 老四火鬼,“明公子如今已成众矢之的,往后定是灾祸无穷。” 老五土鬼这时才语重心长劝说道,“所以明公子倒不如将这碧水剑交给我等,让我等兄弟几人替明公子受了接下来的苦难罢。” 明易噗嗤一笑:“你六人的功夫,怕是我全力的三分都跟不上,凭的要替我担下?” 却说这木鬼在一旁观察明易许久,他凑到金鬼耳边低声道:“大哥,我瞧着这明易模样应当是真不知碧水剑的事儿,要不然他早就去寻那弱水仙子的墓穴才是,为何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到处讨教剑法,这不就是告诉天下人这碧水剑在他明易手里?” “这明易一手剑法,十八个用剑门派年轻一辈无人能敌,听说上真派当时动了十二星道剑阵也被他破了,若动起手来,咱们肯定讨不了好,所以咱们还是智取。” “我偷偷放毒,大哥你且拖延时间。” 金鬼点点头,抬头朗声道:“明公子看来真的毫不知情。” 金鬼话音刚落,这木鬼只道是眼前影子一闪,明易已经将碧水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寒意顺着剑刃传来,他撇在背后刚要打开“弱不禁风”的手便停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木鬼着实没有想到明易功夫竟然如此高强,嘴角抽搐尴尬而笑。 “这位兄台,麻烦你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我。”明易笑道。 木鬼面色纠结,但还是保命要紧,便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了明易。 “这是何物?” “弱不禁风。”木鬼答道,“秘制毒药,闻者三个时辰之内四肢酸软,无法动用内力。” 明易将瓷瓶儿拿在手中,“你倒是实在,连作用都讲了。” 明易心思聪慧,“倒也是有趣,若是这千机楼主知道这碧水剑的秘密,为何不独自受用,反倒是公布出来,你们不觉着奇怪么?” 说罢,他一指头便点了木鬼的中宫大穴令其动弹不得。 小鬼见此直接冲上来对着明易就是一拳,明易反手一记寒冰掌将其打飞,寒冰掌力透入体内,这小鬼倒飞而出砸坏了几张桌子,整个人躺在地上直冷的打哆嗦。 金鬼见此心中惊道莫非这小娃娃是从娘胎里练功夫的么,他看起来才多大? 虽说他心中不甘,但也当即认怂:“明公子,是我等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只听金鬼顺着明易的话回答解释:“明公子有所不知,千机楼主向来不问江湖之事,一生醉心研究古籍,有些什么消息,都会通告江湖共享。” 明易听罢心道,难不成这事儿真是巧合?可如今这般情况,自己岂不是已深陷漩涡之中?我虽不曾听闻过弱水仙子,但大宗师圆满境摆在那里,这等高手的遗物如何不动人? 且说这才一日我便碰上这么些个人,往后想来更是多不胜数。这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明易长剑归鞘,走到桌边坐下,丝毫没将这几人放在心上,陷入沉思。 万不能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打定主意,明易心中暗道一句,可能要对不住宁芳儿了。 第九十五章 幕后黑手 明易曾听胡不归讲过,江湖之中的势力当属名震江湖的铸剑山庄最擅兵器一道!而这铸剑山庄恰巧就在滨东内东州的一座山上。 这世上多数神兵利器皆出自铸剑山庄之手,加入这弱水仙子墓穴的秘密果真藏于自己的碧水宝剑之中,想要破解,去寻那铸剑山庄帮忙便是再好不过! 这时只听明易道:“原本以我的性子,今日肯定是要杀了诸位!毕竟,除恶不尽,必为恶伤。” 金鬼丝毫不怀疑明易能够杀了六人,便是刚才,二弟根本都没反应过来,这明易不就到了面前将剑架在了他得脖子上?听罢明易这话心头抽搐、喉头一动,生生咽了口唾沫。 明易话锋一转:“但我还得谢谢你们,今日及时将碧水剑的事儿告诉了我!” “多谢公子!”金鬼立刻抱拳拱手的道谢。 明易一摆手,“今日你等设计于我,要想我放过你们,也没那么简单,我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儿!” “明公子请吩咐!” “我要你们六人替我向整个江湖发出一则消息!”明易一语惊人,“就说我明易已知弱水仙子之事,自知无德无福不可独享,愿将宝剑内所藏秘密公诸天下,五日后我会亲自到铸剑山庄请铸剑大师出手看看是否能破解碧水剑中的秘密,届时请天下英雄豪杰齐聚一同见证!” 金鬼一听更是惊讶万分,“公子竟然愿意将这碧水剑的秘密公开?” 明易笑道:“岂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弱水仙子何等人物,她的秘密又岂是我能独享的!” 明易心说无论这千机楼主将此秘密公诸于世的目的是什么,目前这就是他能够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抽身漩涡之外!既然这千机楼主能做出来的事情,他明易为何不能做?让这些人争去吧,自己只管好好练武便是。 金鬼点头表示赞同,他也认为就算是明易武功再高,也不一定能守得住碧水剑!所真是放不下碧水剑的秘密想一人独吞,这江湖之中的高手多不胜数,难保没有性命之忧!这弱水仙子一事说不定还会引出些许先天境的强者,毕竟整个江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人突破到大宗师境了。如今天赐机缘,谁不想争取一番?明易这样做倒也明智。 “明公子深明大义,我兄弟六人定会将明公子这番话一字不落得传出去!” 明易点点头:“记住,要快!” 金鬼抱拳:“是!” 金鬼话音刚落就见着明易凌空一指点向木鬼胸口,木鬼舒缓了气血这才起得身来,他虽不得动弹,但耳朵还是用的了!刚才的对话全都听在耳里。明易又走到小鬼许己的面前,一掌贴在他的后背心吸了寒劲儿。 做完了这一切,明易突然道:“把弱不禁风的解药给我一份。” 木鬼看了眼金鬼,见大哥点点头,便老老实实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鼻烟壶扔给了明易。 “多了。”明易翻身上马,“对了,铸剑山庄在哪儿?” “这条路一直向北,过两座城后再往南八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山,山脚下石碑上有青峰二字,铸剑山庄便在这山上。” “告辞。”明易策马而去,留下六鬼大眼瞪小眼。 火鬼面色微异,“大哥,咱们这次也太窝囊……我们连五行阵还没……” 金鬼挥手打断叹了口气:“是咱们自找的,咱们的五行阵撑死了也就只能对付对付二流圆满境的高手,我当初以为这玉剑公子顶天了不过是个二流境,可今日一见谁又能想到玉剑公子明易年纪轻轻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俱是惊讶不已。 且说这过了一日,六鬼办事效率倒是不错,脑袋瓜子也是聪明,他们没有千机搂住那般的影响力,竟然直接花了大把的银钱寻了衙门发了通文,看来只要肯花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明易这番话便如同潮水一般于一日内席卷整个江湖。 一时间各方就像是闻着了腥味的狼,都想着要凑上来咬上那么一块肉,目光齐齐看向了铸剑山庄的方向。 再说一处宅院,屋内见不得半丝明光。 屏风前后各有一人,一人站在屏风后静听屏风前的人禀报。 “这次事情做的不错,没想到竟然让你碰到了六鬼。” “小人也只是刚好看到这六鬼离明易最近,所以使了点手段让他们知道明易的路线。” 屏风后那人说道:“未曾想这明易竟反应倒是不慢,这应对之策虽说略有不足之处,但也不失为一个脱身的好办法。”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让我们找到了天生剑骨之人,当然不能放过了!”屏风背后那人笑道:“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他想脱身,这可由不得他!” “去找诸葛千机,让他五日后前往铸剑山庄,到时候当着天下人的面再宣布一则消息,便是这弱水仙子的墓穴想要开启,必须要身具剑骨之人的鲜血方行!” 屏风外的那人问道:“大人,这么说他们会信么?” 那人哈哈一笑:“他们不得不信,因为这弱水仙子之墓可是真的!” “大人,若是朝廷的势力也参与进来,恐怕……” “恐怕什么?” “万一这明易的真实身份暴露,恐怕朝廷不会放过他!!” 那屏风背后之人毫不在乎:“呵,就算朝廷那些人知道了又怎样?你只看到了陈皇想让他死,却不知道多少人想让他活!” “但若是让八天王知道了?” “明生?他猜不到的,弱水仙子墓穴一事从头到尾师傅都没有告诉过别人!再说,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他顾惊鸿怎么能不去一趟鬼门关呢!说不的以后这顾惊鸿还要感谢本座!”屏风的那人竟然知道明易的真实身份,当真可怖。听他言语,他和明生来自同一个师门。 “这顾惊鸿当真是好运气!”屏风前的那人羡慕道,“就怕顾惊鸿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一次的事情当中!” “也不知师门这次为何突然下令要找一个天生剑骨之人,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屏风前这人刚发了这么一句牢骚,突然就感觉一阵巨力冲他胸口而来!这整个人宛若被巨物冲撞了一般,倒飞而去,在半空中噗嗤一大口鲜血喷出! 啪嗒一下落地,这人整个蜷缩起来,不断的咳嗽着! “闭嘴!”屏风后的人此刻已然有了情绪! 这二字刚落,屏风前这人立马强忍着将嘴巴闭上,即便是还有鲜血透着嘴缝流出,但还是捂着胸口爬到了屏风前跪下不住的颤抖着! “记住,师门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你能够质疑的!” “是······”又是一口血吐出,直浸染了胸前的衣裳,这人边吐着血边说道:“小人明白了,小人该死!” “该死?不,你还不配死!”屏风后的人说道:“只要你好好做事,总有你死的那天!” 这话听起来怎得如此别扭,什么叫“总有你死的那天”?可这话听在屏风前那人的耳朵里竟然如同时天籁之音,竟然欣喜的磕头拜谢。 只听屏风后那人语气缓和了些,“咱们帮他铺了这么宽阔的路子,连弱水仙子的消息都拿了出来。若是最后那独木桥明易过不去,倒不如真的去死好了!到时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屏风后的那人似乎不想再说话:“行了,去吧,照我说的做,莫要废话了!” 那人领命退下,前往千机楼做事去了。待这人走后,屏风后突然影子一闪,刚才那人竟然在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且再说回此时的明生,原本听说了明易这几个月的事情,心中甚是高兴,可如今出了弱水仙子的这事,自己的侄儿该如何承受?好在侄儿聪明,想出了这么一手! 连成飞道:“天王,这弱水仙子的墓穴咱们要去探探么?” “这次弱水仙子一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太多的人盯着!若是咱们去了,人多眼杂,说不定会暴露些什么!而且铁塔已经在夏侯正面前露过脸,不便行动。” 明生不知怎么的,自从听闻了这事以后,心里就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我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操控着整件事情,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弱水仙子的事儿定然是个巨大的诱饵,背后想必早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往里面挑了!此事近乎将整个江湖门派囊括其中,另外朝廷的势力肯定也会参与进来,这背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明生说完这话,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易,心中有了计较,便道:“这两日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们守好这里!凡是有陌生人进谷,杀之。” 第九十六章 风云汇聚 明生走出屋子,此刻他竟然是在一个极其美丽的山谷之中,明明已经是百花凋零的时节,未曾想世间仍有一处这般美丽的地方,也不知明生此行做甚,几个闪身便出了谷。 陈国皇宫大内。 陈皇手里拿着安敬司的密谍奏报,仔细的阅读着。 这次奏报的内容不少,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 其一,弱水仙子墓穴一事! 其二,铸剑山庄破解碧水剑一事! 其三,篇幅最长,通篇讲的是这明易三个月以来所做的事情!! 过了小半个时辰,陈皇才看完,司徒站在一旁,静候圣音。 “这明易当真有这般厉害?”陈皇明显有些不相信一个十六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奏报里评估这明易的实力,起码是一流高手中期境界。 司徒事先看过并整理过奏报,回道:“以奴婢的眼界来看也是如此评价,十八大用剑的门派年轻一辈全被他一人击败,这些年轻弟子中不乏二流圆满之辈,而明易击败这些人的过程大多是轻松写意,所以这评价也算是中肯,陛下。” 陈皇点点头,“朕倒是很奇怪一点,为何只有这明易近三个月的记录,之前的呢?” 司徒道:“安敬司江南部已加派人手再查,奴婢猜测这明易十六岁之前应当是一直跟随长辈在山中修炼,要不然也不会十六岁便有这样的修为。” “嗯。”陈皇应了声,喃喃自语,“如今才十六岁修为便已是一流,又能果断的做出应对之策,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弱水仙子这事儿,你怎么看?”陈皇手里拿着安敬司的奏报晃了晃问道。 司徒知道陈皇的意思,当即说道:“千机楼主成名多年,在江湖之中素有威望,弱水仙子墓穴一事应当属实,这等话这千机楼主定然是不敢乱说的。” “弱水仙子当年真是大宗师圆满境?”陈皇有些怀疑,毕竟岁月百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在流传的过程中出现偏差。自从他进入先天以来,更加知道先天境的恐怖,如今只是先天初期的他实在不敢想象圆满境的先天大宗师有多厉害! 司徒回道:“根据前武朝史书所载,弱水仙子确实是先天大宗师圆满境!” “这碧水剑朕也曾听闻过,似乎是连神兵谱都没上,怎么的就会藏有这么大的秘密?”陈皇有些疑惑。 只听司徒回道:“陛下恕罪,这……奴婢也不知道。” “罢了。”陈皇不再多问吩咐道:“这次铸剑山庄,你挑几个可靠的走上一趟,顺便去看看那个明易,若是此人可用,尝试招揽,朕可不能落于人后。” “陛下,那夏侯家还有李家……?” “不用管,这事儿阻止不了,随他们去。” 铸剑山庄内。 “庄主,这事……” 这人话没说完就被谢擎打断,谢擎此人乃是这一代的修炼山庄庄主,一流一流后期高手,平日里喜欢便一身粗麻布衣裳,看起来就跟农家的老头一般无二。 只听他悠悠道:“无妨,此事于我铸剑山庄也有些好处,就是不知道能否将这碧水剑的秘密破解出来!毕竟天下人都在看着。” 堂下一位长老听了这话啪的一下拍在桌子,“这明易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直接将烫手的山芋丢给我们,他倒好,现在无事一身轻。” 谢擎哈哈一笑:“魏长老不必动怒,小孩子吗,上个月我在铁剑门的时候刚好见过,年纪轻轻已经是一流境界,咱们这次能帮就帮了,权当是结个善缘。” 魏山道:“庄主认识和明易打过交道?” 谢擎点点头:“有过一面之交,这孩子倒是不错。” 只听另一长老贺翔插话道:“庄主,事关重大,整个天下目光都聚集于此,万一中间出了点什么纰漏……” “哦?什么纰漏?”谢擎问道。 “就怕有人说咱们铸剑山庄在此次碧水剑的秘密破解中暗做手脚!” 谢擎早有预料,“贺长老多虑了,在这个全天人都盯着的风尖浪口,只要不傻,任谁都不会也不敢在这件事情里面做手脚。铸剑山庄不傻,天下人也不傻,况且以我铸剑山庄百年名誉,难不成还怕这些鬼东西不成。” 这贺翔又道:“可是咱们铸剑山庄就这么大的地方,只怕五日后咱们青峰山接待不了这么多人啊。” 谢擎捋了捋胡须笑回:“无妨,我已经想好,既然这么多人来,咱们铸剑山庄也就这么大,到时候只要设置点关卡就好。” 这谢擎接着吩咐道,“趁着这几日,把大师傅二师傅三师傅一起找来!让他们准备准备,当天上山,当天咱们就争取将这碧水剑的秘密当着天下人的面破解出来!” 果然,在明易这番话传出的第二天,铸剑山庄就给出了回应。 “即日起铸剑山庄封山,十一月十八日恭候天下英雄,能否上山一观碧水剑全凭本事!” 好家伙,就这么一句话又让江湖炸了开来!什么叫全凭本事?意思就是说,如今这铸剑山庄也不是那么好上的!也不知道到时候铸剑山庄会出个什么样的难题来为难大家。 江湖中人听了这消息之后也都没有异议,毕竟大家都知道一旦不设限制,届时铸剑山庄定是人满为患,难不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上铸剑山庄? 明易自然也是听到这消息,反正他又不着急,便不紧不慢的朝着铸剑山庄赶去! 这一日正行在路上,只听得后面一声“明兄弟!” 明易回头,心道怎么是他? 那唤明易的乃是铁剑门目前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一位,叫做尹天涯!二流圆满境,且说这铁剑门剑法甚多,其中第二厉害的乃是一套名为“铁剑八法”的剑法,也就是尹天涯现在所练的功夫,只有每一代的弟子首座才能练习! “明兄弟,好巧!”这尹天涯见着明易开心道。 明易呵呵笑了声:“我觉得不巧,尹兄看来是特意来寻我的吧?” 尹天涯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出了弱水仙子这事儿,师门极为重视,咱们铁剑门离滨东最近,所以师傅得了消息便派我出来!我想着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没想到还让我逮到了你!” “尹兄也想看看这碧水剑里面的秘密?”明易抬了抬手上的碧水剑,他丝毫不惧尹天涯此刻对他出手! 尹天涯道:“天下间谁人不想!不过明兄弟是个明白人,为兄等几天就好啦!反正到时候咱们都要去铸剑山庄,这秘密什么时候听不是听?” 明易摇了摇头,“尹兄说错了,只能说宝物动人心,光我走到这里的一日内,我已经杀了三波人马了!这些人总想着比别人先一步知道秘密,呵,却也不知道自己掂量一下自己!” 明易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在给尹天涯提个醒,他和尹天涯毕竟切磋过,虽不知此人的人品究竟如何,当铁剑门也算是名门大派,也该有自己的骄傲。 可是这明易还没想完,只见尹天涯竟然一剑拍在自己座下马匹的屁股上! 马儿受惊,当即胡乱蹦跳起来!还好明易功夫深厚,几下就将马儿安抚了下来。 “哈哈哈哈!”尹天涯大笑:“明易,我自认打不过你,所以当初你拍在我屁股上那剑就还给你的马儿!其实你大可放心,我尹天涯不是那种小人之辈!且等到十一月十八日再说!” 明易见他坦荡,也不多言,将碧水剑挂在腰间,又赶着马两人一同向铸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便是半日聊天的功夫,明易这才算大体了解尹天涯此人!这人甚是直爽,但粗中有细,整个谈话倒是非常真诚,有一说一,同行的一路上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手中的碧水剑! 终于,明易有些好奇:“尹兄,你不想早点知道这碧水剑的秘密么?” 尹天涯当真是摇了摇头:“不想!” “为何?不是说弱水仙子墓穴之中有诸多宝物神兵利器,更有助人突破先天的丹药,难不成尹兄一点都不心动?” 谁知这尹天涯听后竟然嗤笑一声:“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自己的才永远是我的!我才不要那什么破丹药去突破先天,我要靠我自己修炼!剑法,在精而不在多,有铁剑八法就够了,明兄弟也不是只凭着四招基础剑法连败十八个门派年轻一辈的弟子!至于说神兵利器······”说道这里,尹天涯竟露出鄙夷的神色。 第九十七章 屁话连篇?那今日便拿尔等试剑! 只听得尹天涯说道:“明兄弟自学剑以来,定是听过一句话,叫做‘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对么?” 明易点点头,“确实,我长辈曾说,天下人练剑几乎全都以‘快、准、狠’三字为练功要诀!” 这尹天涯却问道:“那你可知道这话是谁所说?” 明易摇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这话乃是三百年前一位号称是‘剑魔’前辈所说!”尹天涯毫不避讳,“而比这句话更加重要的,乃是接下来的几句!” 明易也是用剑,急忙追问! 尹天涯回道:“这剑魔前辈将自己的剑划分了四个层次,第一层,凌厉刚猛、无坚不摧;第二层,刚柔并济、心圆意转;第三层,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第四层,剑收于心、无我无剑!” “所以在我看来,剑练到最后,哪里还需要什么神兵利器!这人,本身就是剑,世间最厉害的剑!” 这话听在明易耳朵里,似晴天霹雳,隆隆炸响!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尹天涯说的哪里是四个用剑的层次,明明是极高明的练剑之法!明易心道这不会是他铁剑门的不传之秘吧!遂急忙站起身,惊道:“尹兄怎么将此师门秘技轻传于人?” 尹天涯闻言哈哈一笑:“原来玉剑公子也不过是一个俗人!” 这尹天涯说的兴起,随手从腰间拿下一羊皮酒壶来,揭开塞子便猛灌了一口,只听他自顾自说道:“这位剑魔前辈当年自称‘求败’,说的便是天下间无人可做他的敌手,可在我看来,这位求败前辈若是愿意将他的剑法四境公之于众,天下人照他这四境会了这剑法,又如何会没有敌手!” “不对不对!”尹天涯似乎酒量不行,刚喝了三四口便面犯桃花似有醉意,只听他又说道:“就算那些人根据剑魔前辈的剑法四境练成了剑法又如何?剑法终究是剑法,用剑的人才是最关键的!就好像铁剑八法,明兄只记住了招式的一半不到,便能轻松应对我的剑。” 明易闻言有些尴尬,又坐在尹天涯边上。 “明兄放心,这不是我师门剑技,乃是我无意中于一处山洞石壁之上发现的话罢了!”尹天涯如此解释,此刻他却有些黯然,“我虽一心学剑,试图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可最后还是走了剑魔前辈的路!想来这便是我不敌明兄的原因吧!若是我没有看错,明兄弟已经于剑之一道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来,哎,尹天涯不是尹天涯,而明易却是明易!” 这明易见他这模样,便答应了声,安慰道:“尹兄弟刚才不还是说,剑法终归是剑法,关键还是用剑的人么?” 明易也不吝啬,将自己练剑的过程一一说出,其中不乏自己的心得体会,“其实我自小想要学刀,却因缘际会学了剑,我自小练剑,便以快准狠为基,只练四招刺挑点划!八年才有了如今这模样!后来一位前辈告诉我,如今我人剑合一,要想再进一步,必当阅尽天下剑法,从简入繁,再由繁入简方有可能一探下个境界!” 尹天涯闻声赞叹道:“八年只练四招,何等寂寞枯燥!便是这样,明兄弟都能坚持下来,当真了不得。” “其实做什么事情,只要努力只要有恒心,不要去想那后果,又有什么成不了的事儿呢?”明易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般万金油的话来安慰! “在理!”尹天涯将酒壶递过,明易一纠结便接过喝了一大口,当即被呛得直咳嗽。 尹天涯见此哈哈大笑,这尹天涯虽说剑法不敌明易,但一颗向剑之心却是明易不能相比的!而且此人悟性极佳,如今只不过是误入歧途,他听明易讲他少时如何练剑,又听明易说“从简入繁、由繁入简”八字,这番下来与剑魔前辈的四境之言两相结合,冥冥之中这尹天涯竟觉得自己悟出了极大的剑道至理来。 只看他面色阴晴不定,忽而皱眉,忽而舒展面露喜悦! 过了半晌,这尹天涯突然抓住明易的肩膀大叫:“明兄弟,我懂了,我想明白了!” 明易道:“尹兄你懂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尹天涯放声大笑:“我错了,我错了!” 只听尹天涯对明易说道:“我错就错在好高骛远,不懂得脚踏实地!” “我自从得了剑魔前辈用剑四境之说,日夜钻研,却始终未得寸进,这是为何?便是好高骛远!” “明兄弟自小练剑,八年才练成四招,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踏实实!而我呢,不思进取,却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境界一说,忽略了最基础的功夫!” “刺我也会,可我远没有明兄弟你刺得快、刺得准、刺得狠!为何,便是这‘刺’字一招,明兄就不知刺了多少遍,而我呢,哈哈!” “凌厉刚猛、刚柔并济、大巧若拙,便是这些境界再厉害,也是要一招一式从基础练起来!如此看来,是我这个人出了问题!这便是为何这剑魔四境在我看来是四个境界,而在明兄看来是练剑之法!” “因为明兄弟已经将剑招烂熟于心,基础更是稳固坚不可摧!” “就好比,一人竟然想凭二流高手的内力打出一流高手那般的开山掌!” “明兄弟,你说是也不是?” 明易听他说了这么多,感觉全是废话,最关键的一句不过是”好高骛远,不懂得脚踏实地!”,想到这里遂点了点头! 所以说,这尹天涯究竟悟出了什么剑道至理? 脚踏实地、专一而精、持之以恒,这便是他悟出的剑道至理!想到这里尹天涯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小孩儿一般! 只听他哭道:“这他妈的算个什么狗屁道理,明明六岁小孩启蒙书上都写着的,我怎么如今才懂得!” 其实,这便是书中常说的知易行难! 明易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只能说道:“其实尹兄如今明白,也不晚。岂不闻,一朝顿悟,胜有十年功!” 尹天涯哭了一会,才抹去眼泪,脸上带着泪痕笑说:“看来,这便是缘分,让我能与明兄相遇,才懂了自己的究竟哪里做错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梅花香自苦寒来。”明易看向天边,心有所至,噌的一声拔出碧水剑,剑指轻抚剑身而过,带起一阵清吟。 其实尹天涯没有发现的是,如今的他,心中杂念尽去,心思澄透,可谓剑心通明,再拿剑时,定会感受到与往常的差异所在。 便在这时,突然从二人后方传来一声嬉笑:“没想到铁剑门的三代大弟子,竟然是一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小娘们儿!” 另一个声音道:“是啊,屁话连篇,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就是就是!”又是一个声音附和。 “你就是明易了吧,交出碧水剑,我兄弟四人饶你不死。” 尹天涯擦了下脸,重又变回那潇洒不羁的模样,他站起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身后从林子里走出来的四人! “屁话连篇?”尹天涯轻声一笑,提剑在手,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转而面无波澜:“那今日便拿尔等试剑!” 第九十八章 铸剑山庄的“关卡” 这四人一看尹天涯这嚣张模样,其中一人噗哧嬉笑道:“怎么,小娃娃还生气了?” 回答他的却是尹天涯手中的宝剑!长剑出鞘似灵蛇翻身,一往无前。 尹天涯此时似乎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此时只是心无旁骛的施展“铁剑八法”。 他没有绝顶轻功傍身,没办法像明易那般突袭不备,四人当即与尹天涯缠斗起来。 这四人尽是用的宽刀,极为厚重,四人并作一排,齐齐大喝一声,四柄宽刀当头一起砍下,这尹天涯往左一侧,手中长剑立起,手腕轻轻的画了个小圈儿突然直直往前一刺,这一刹那间尹天涯手中的长剑竟然幻化出四道影子来! 再说面前这四人丝毫不惧,其中三人突然后撤一步分散开来,脱离战圈后进而向尹天涯三面包去,不过两息时间已经绕到尹天涯四面中的三周处!至于站在尹天涯面前一动不动之人,猛地大喝一声,力拔宽刀逆流向上,当的一声,便与尹天涯的剑撞击在一起! 好刀法!这一招应该就是武林中盛传的拔刀术!虽然简单,但是想要练好就得下狠功夫。 这尹天涯手中宝剑被如此一撞直接向上荡去,与此同时,另外三人又同时出刀,配合着刚才那人,可以说四面又同时出刀砍下!这样一来,这四人不光限制了尹天涯的行动范围,而且此时的尹天涯想要将剑拿下再出招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 虽然这四人看起来气势汹汹,明易见尹天涯神情轻松,便没有出手相助! 再说这尹天涯虽然手中长剑刚被向上荡去,右手只得高举,但是他左手竟然在一刹那间伸出食指中指,以指为剑,指身为剑背,使了一招“铁剑八法”中的“长河两岸”连拍两柄长刀,这两柄长刀顷刻间被拍得朝两遍斜着出了去,其间露出一丝缝隙,尹天涯侧身往这缝隙里面一走,瞬间避开另外两柄长刀,此时他手中剑已被放正,左手捏了一个剑诀! 尹天涯再是一转身,手中长剑竟然化作碧海波涛,直接朝着背后刚才的两人奔袭而去! 刀原本就行的是厚重一说,此刻哪里能赶得上尹天涯手中灵动长剑! 可是这时候这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脖子上就是一凉,一股鲜血便从二人的脖颈处喷出!两人手中的刀哐得一声掉落在地!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眨眼没了生息。 这一招乃是“铁剑八法”中的“沧海一线”,“沧海”是障眼法,看似周身被长剑笼罩,剑势连绵,其实尽是在为“一线”做铺垫,这“一线”藏于“沧海”之间,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这“一线”越是没什么痕迹,对手便越是难以发现,明易见此眼睛一缩,这一招他是懂得,只是没想到尹天涯竟然能将“一线”隐藏的这般好,上次明易于他交手的时候,还能察觉一丝影子,可现在看来,虽然说还是有迹可循,但是绝不可能像当初那般轻松破解去。 尹天涯身后二人见此狂奔而上,尹天涯手腕一转倒提宝剑从腋下斜刺而上,角度刁钻,一招“雏燕归巢”,正中另外一人左肩,此时的尹天涯反手拿剑周身圆转,抬臂与自己脖子齐平,又是一招“满堂月”,瞬间又划破接下来二人的咽喉! 明易见此大叫一声“好!”。此刻的明易直觉整个过程中尹天涯潇洒不凡,剑法用得更是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尹兄如今的剑法丝毫没有阻塞之感!特别是刚才的那三招,沧海一线、雏燕归巢、满堂月,这三招竟然也能接连使出,着实厉害。” 尹天涯长剑归鞘,“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持剑在手,心底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这三招也算是运气吧!” 明易虽说年轻,但是他自身的功力以及眼界都不低,思忖一番说道:“之前尹兄的剑就好像心思很多一般,有些杂乱,就好比这一招沧海一线,上次咱们交手的时候沧海纷乱而一线突出,我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中破绽,而如今,尹兄的剑似乎变得纯粹了些,便在刚才一线隐于沧海竟有合二为一的趋势,此时再让我接这一招,怕也只能是躲着些了。” 尹天涯隐约察觉自己的变化,虽不明因由,却也笑了笑:“罢了,走吧,继续赶路,莫管这里的死人!” 明易点头,便与尹天涯离去!这四人也是悲惨,竟然连到死都没来得及报出自己的名号。 这明易和尹天涯不见了背影,林子远些其他地方才偷摸着又跑出来几人,其中一人看着这四人的尸体啧啧道:“老子早就跟他们说了,别去找麻烦,你们看,风尘四怪,现在成风尘死怪了!” “就是,那铁剑门的三代大弟子能是好惹的么!” “我觉得还是那个明易更厉害!虽然他没出手!必经这个尹天涯是败在他手上的。” 这时候另外一人说道:“那按照你这么说,这玉剑公子岂不是有一流高手的实力!” 这些人因为离得远,所以并没有听到明易和尹天涯二人的谈话,风尘四怪不听劝非要走上前来夺剑,因此得了这么个下场! 一个大汉补充道:“就怕,就怕风尘快刀候夏不会放过这尹天涯了。” “是啊,四怪是他的徒弟,徒弟被人杀了当然要报仇!”边上一人道,这候夏可是个一流高手,一手风尘刀法名传滨东境内。 “听说这次铸剑山庄这风尘快刀也去了!” 其中一人嗤笑道:“他能怎么样?这四人自己找死!尹天涯背后可是有整个铁剑门的,走吧,咱们赶紧去铸剑山庄,看看到时候能不能上山一观碧水剑的秘密。” 十一月十八日清晨! 青峰山,半山腰的一个广阔的石台之上已是人满为患,三五成群! 为何聚集于此?因为前往铸剑山庄需要从此走上八十多米且角度为四十五度的木板阶梯到达另外一座山峰之上,才能进入!可是此时,阶梯底部,便是连着众人所在石台的那部分已经被弄断,这木梯子整个挂在另外一座山峰的山壁之上!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恰巧今日有大雾,众人此时抬头看去,就好像是一根锁链直插入云中,当真是恐怖。 而铁链连着另外一座山峰处也是一个巨大宽阔的石台。铸剑山庄这意思,难不成是让大家玩杂技上山不成! 多数人心里暗骂,原因在于,若是这铁链是平放的,稍微有些轻功底子的,这两座山峰之间的距离十几丈差不多也能过去!可这铁链如今不是平放连接两头,而是斜向上的,而且视线还不好,这不光要有功夫在身,还得有胆子! 万一脚下打滑,下面便是万丈深渊,必死无疑啊! 此刻尹天涯和明易二人早就混在人群之中,周围有人认出,纷纷向二位抱拳拱手打招呼! 甚至自发让出一条道儿来,明易二人穿过众人,直接来到最前排。 此时最前排均是各大门派年轻一辈高手,毕竟艺高人胆大,又有门派名声在外,所以自然而然的往前站,江湖散人流既然无法与之相比。 这些人都在静静等着铸剑山庄的人说话,见明易和尹天涯并肩而来,相熟的便是打了个招呼,便不再多言。 但大家多是瞧着明易手里的碧水剑,毕竟,今天所有事情的主角便是这碧水剑。 铸剑山庄的人见石台上的人差不多了,大力一敲身边的铜锣,一声脆响,全场安静。 这人朗声道:“弱水仙子一事,想必诸位英雄都已知晓,但是铸剑山庄就这么大,实在容纳不下这么多位英雄好汉!所以庄主做了这番布置,只要在场诸位能够通过眼前的这条锁链,即可进入铸剑山庄!” “截止到巳时末,便不再允许同行,诸位想想上山的可要抓紧。” 这话音一落,场中瞬间炸了,还真是他们预料的这般,可是这铁链看得便直教人发怵,更何况还是于其上行走,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这铁链是斜着的。 有人叫喊,说逐渐山庄这做法也忒欺负人,有本事你们走一个试试。 四位铸剑山庄的弟子置之一笑,丝毫不理会,也不等在场众人有什么其他说法,这四位弟子其中三个当即一个转身便跳上铁链往上而去。 众人被这一番操作弄得哑口无言,俱是不敢出声,心里抽紧,深怕自己说出一两句话来干扰,这几人便掉落下去。 这三人依次行走于铁链之上,动作整齐划一,待走出去三四丈后,三人忽然用腿盘住铁链,双手抓住一个翻身,这三人便挂在了铁链之上,便是如此,这三人竟然一段一段抓着铁链朝上而去。 “哦,原来也可以这样……”人群中有人发出这声感叹。 “原来也可以这样?你去试试!”边上另一人嗤道,“你说的简单,就你那尿性,保管你上去后吓出尿来!” 刚才那人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一刻钟,铁链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这是三位弟子已经抵达另一边发过来的信号,这边的铸剑山庄弟子见此面向众人:“诸位可以开始了,每次可上一人,待一人抵达后可再开始。若是想一起前行的,请各自斟酌。” 场中一时间嘈杂起来,便是在这嘈杂声中,一人已走近这铁链一端,对着这铸剑山庄弟子点头示意,在众人惊叹的眼神中一个点脚便向那铁链上跃去。 第九十九章 这下丢人丢大了! 此人是谁? 有认识他的人当即为身边人解答道:“这是飞花派的柳珅,飞花派的轻功独树一帜,想来便是如此才敢第一个上去吧。” 周围不认识的这才恍然,原来是轻功大派的弟子。 柳珅这一跃便已经站在铁链的三丈处,这一跃竟然稳稳当当的站在铁链之上,整个人随铁链摆动而动,看起来就好像长在这铁链上一般! 人群见此蓦然发出喝彩之声! 明易边上的尹天涯噗嗤一笑:“这货明明骚包的很,还偏偏装作一副冷淡的模样!” 果不其然,背对着众人的柳珅嘴角一翘,果然,骚包的性子真真是藏不住,这柳珅竟然于铁链之上转身,对着前排中的一位姑娘抱拳道:“花师妹,我先上去等你!”说罢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竟然正对着众人、背对着铁链双足一个千斤坠,这铁链瞬间呈波浪幢翻腾而去,他足下细细感受,待到铁链反弹之时,利用这反弹之力跃起,整个人就好像一根羽毛一般轻飘飘朝上而去! 被称作“花师妹”的嗔了一声,“谁是你师妹!”不过此时的柳珅已经听不见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柳珅已经穿入雾中!直到那头铁链信号传来,那铸剑门弟子才问下一位是谁! 其实过着铁索桥到底难不难? 说难也不难,说难也难! 关键就在于能都克服自己心里对于这万丈深渊的恐惧,光是这一点就能吓退不少人! 今日来铸剑山庄的,各大门派派出的尽是些优秀的年轻弟子,毕竟还没有到真正入墓的时候,这时候一些老人没必要来!只要能够得到墓穴的消息便行。 只见这尹天涯此时却是愁眉苦脸,完全没有刚才调笑柳珅的模样! “尹兄,怎么了?”明易好奇问道。 旁边一人不待尹天涯回答,便抢道:“明兄还不知道么,咱们的这位尹大侠,他轻功一般啊!江湖中无人不知,明兄难道不知道?” 明易循声看去,原来是上真派的庄海,也是在自己上门切磋之时认识的,当即施了一礼,“庄兄好!” 庄海回礼:“明兄好! 这尹天涯一脸苦笑:“庄大头,你是不是欠揍?” 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庄海慌忙笑着摇头:“不不不,我可不是欠揍,我只是在说实话罢了!我先走一步,哈哈哈!” 说完庄海原地起身,跃上铁索,虽不见得有柳珅那般潇洒,倒也是轻松,每隔几丈便落于铁索之上借力,此时浓雾开始渐渐的散开,已然模糊可见另一边山峰石台的样子。 “玉剑公子怎么还在这?难不成是怕了?”这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明易看去,原来是苍月派的三代弟子之首管磊。 这人长得就是一副阴险的模样,贼眉鼠眼,当日明易与他交手,说是点到即止,可这管磊上来出手便是杀招,而且那模样更是想极了将明易斩于剑下! 这是为何?皆因明易找到苍月派的时候已经小有名气,而这管磊最好这些虚名,当日切磋想的便是将明易斩于剑下,那样便可以此成名! 奈何他不是明易的对手! 明易毕竟是个年轻人,难免有些小心思,见此也便动了打脸管磊的心思,想罢,这明易也懒得搭理管磊这种小人,正眼都不瞧他,转头看向尹天涯,“尹兄,你相信我么?” 这尹天涯一愣,不知道明易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但他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兄弟,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儿,你起码要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边上的管磊见明易竟然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心下有些恼怒,又听明易这么说,当即叫到:“还能干什么,咱们这位玉剑公子明易想带着你一起过这铁索桥呗!” 这管磊的嗓门儿不小,边上的人听到俱是大惊,一人过这铁索桥已是有些难度,何况还要再带一个人!看尹天涯这身板,起码也得有个一百三四十斤! 众人看向明易的眼神瞬间都不一样,一些是佩服、一些是疑惑、一些是嘲讽、更多的则是惊讶! 这明易三个月以来虽说连挑十八个用剑门派,但是自身功力强弱并没有展示多少,也只有在遇到苍月派管磊以及上真派出动剑阵的时候才动用了内力!所以江湖上大多数人对明易究竟是什么境界并不清楚! 而当日明易有所保留,这管磊也只当明易是同他一样的二流圆满境,从没往一流高手那层次去想。所以管磊此举便是要让着明易今日于众人前丢一丢脸面,要是能同时两个都丧命便是再好不过了! “我去,明兄弟你别开玩笑!我可禁不起吓!”尹天涯听了管磊的话也是一惊。 这明易确实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尹兄不妨和我一起上山吧!” 尹天涯见明易笑得真诚,也不好隐瞒,便偷偷凑到明易耳旁说道:“明兄弟,其实我不是轻功不好,我是恐高啊!我这人,一到高的地方头就晕!真的!这铁索桥我是万万不敢走的,你就放过我,回头你下山来,把消息告诉我就成。” “哈哈,尹天涯,你在怕什么?莫非你不相信明兄么,还是说,你这人胆子小,不敢!”管磊这张嘴当真是管不住! 尹天涯一听转头便道:“你他······管磊,姓管就应该管好你的嘴,你的嘴是用来放屁的么!” 明易摇了摇头,“尹兄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走吧!记住,别喊出来,丢人!”明易后一句说的声音小,也只让尹天涯听到! 这尹天涯刚想拒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这明易脚下一动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卧槽,好快!”尹天涯按捺不住,心底里叫骂一声,只见这明易抓了尹天涯的肩膀,尹天涯瞬间动弹不得,眼神充满惊讶,他虽然知道明易是一流高手境界,却没想到他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只拿捏住自己的肩膀,他便已经动弹不得! 这尹天涯急忙说道,“别······”,连带着着急的还有一旁刚刚柳珅口中的“花师妹”,她刚想上前阻拦。 但如今,已然来不及了! 这“别”字儿还没说完,尹天涯就已经被明易带着跃了出去。明易知道他不舒服,便换手抓住了他的腰带,而这尹天涯竟然不自主的一只胳膊搭上明易的脖颈,额,这姿势似乎有些尴尬! 在众人眼中,这明易整个人化成一道影子朝那铁索而去,云罗飘烟不愧是绝顶轻功,便是刚才飞花派的柳珅也没有明易的这般潇洒与快速! 好家伙,明易手中带了个人,只是在铁索最开端的时候一点,膝盖稍稍一弯曲,内劲全然迸发,整个人便像是火龙炮的炮弹一般飞射了出去! “好厉害!” “这是何等的轻功身法!” “我的老天,这明易究竟是什么境界!” 周围众人见此俱是感叹! 那花师妹也是如此,目瞪口呆! 呃,与此同时,咱们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尹天涯神不知鬼不觉的朝那万丈悬崖下看了一眼,“啊······”整个人便开始尖叫起来! 这尹天涯在江湖中也是有些朋友的,众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有认识的知道这是尹天涯发出的惨叫,当即哈哈大笑。 “蕊师姐,那声音,不会是尹师兄发出来的吧?”一女子朝刚才那柳珅口中的“花师妹”问道。 花蕊先前见明易那架势,已然不怎么担心,捂着嘴轻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哈哈!” “不是说这尹师兄武功高强么,怎么过个铁索就跟要了他命儿似的!” 花蕊轻咬朱唇,也不回答,只是心中却是窃窃自喜,这个事儿只有她知道,心中暗道你们当然不会知道,尹师兄他恐高啊! 女子见自己师姐不理她,也没说什么,转头又看向铁索桥那边! 尹天涯杀猪般的惨叫声虽然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但是大家目光更多的还是集中在明易身上! 且再说这明易,于一开始点了那么一下铁链便再也没有落下过!手中虽有一人,但那重量却好像不存在一样。 此时的明易竟然是凭空接连上腾三次,在这些人看来明易就好像凌空飞渡一般。 “这怎么可能?” “莫非我眼睛花了!” “什么轻功,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对啊,半空之中毫无借力的地方。这明易怎么做到的!” 人群之中的一个老者突然叫到:“是凌霄三重功,是凌霄三重功啊!” “当年万里飘云方大有的独门绝技,凌霄三重功?”边上一人接过话问道。 那老者点头:“没错!传闻这凌霄三重功自跃起可凭空发力三次,没想到玉剑公子竟然会这门功夫!难不成和昔年的万里飘云有关系?” 其实这凌霄三重功不过是“云罗飘烟”中的一种直上腾挪的功夫,施展开来,人可凭空发力三次,专门对付悬崖峭壁。既如此,过这铁索桥更是不在话下。 当年的方大有也不过是一流初期高手,而如今的明易功力是远远高过他,且说这凌霄三重功腾挪距离高度全看个人的功力深厚,因此以明易如今的功力,即便是带上一人,这距离和高度他完全可以应对。 便是在众人惊羡的眼神之中,明易提着还在鬼喊狼叫的尹天涯便落在了对面的石台之上! 这边一落地,庄海掏了掏耳朵笑骂道:“别特么叫了,多远就听到你鬼叫,尹天涯,到了,你属狗的么,这么能叫!” 尹天涯缓和过来,收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此时他整个人挂在明易身上,两腿环抱,甚是羞耻。他连忙跳下地来,看看庄海又看看对面……这尹天涯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样……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第一百章 我等无能 庄海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会,尹兄弟英明神武,嗓音嘹亮,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看着武林第一歌王的名头应该非你莫属了!” 尹天涯白了他一眼,苦笑道:“得了吧,等回了师门,我估计肯定是要被师傅罚去坐高峰面壁了。” 便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又一道人影从铁索桥而来,一落地,原来是那苍月派的管磊,这小子一落地庄海尹天涯便哼的一声背过身去,拉着明易便顺着铸剑山庄弟子指着的方向上山而去! 管磊见这几人无视他,眼神阴翳,面色不善,心中只是愤恨。 明易疑惑:“这管磊难不成以前做过什么事情,也得罪了你们?” 庄海嗤之以鼻,“这小子,就是一阴险小人,我们六大剑派,每隔三年会武一次,大家都是点到即止,这小子却在去年六派会武的时候,为了赢施了个阴招,当时直接将铁剑门的一个弟子右手给弄残废了,事后这混蛋玩意儿只说是一时失手,可大家都不是瞎子!” 明易点头,“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看来管磊这人着实不怎么样。 且再说这铸剑山庄,整体的建筑看起来就像是直插入山峰中的宝剑露出半截在外一般! 门口站了弟子将几人引了进去,此时大厅之上坐了一人正是刚才第一个过那铁索桥的柳珅,明易一眼便看到这堂上主位坐着的谢擎,脱口而出道:“老伯,怎么是你?” “哈哈哈哈,明小兄弟还记得我?”庄主谢擎笑道,“当日还真是的多谢明小兄弟帮忙了。” 明易面色古怪,“额,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他当时只不过是好心扶了一个摔倒的老人罢了,当日这老伯还给了自己一颗小金豆子,没想到这老伯竟然是铸剑山庄的庄主。 “来吧,你坐这里。”谢擎指了一下左侧偏下方的椅子道:“毕竟你今天才是主角。” 明易也不推脱,便走了过去! 谢擎又道:“你们几个自己去找自家贴了标识的门派坐。” 这几人因为是最先抵达,所以此时的大厅还有些冷清。 可是过去一个多时辰便不一样了,大厅里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众年轻高手聚集于此,也有一些江湖散流胆子大的通过刚才铸剑山庄弟子的提示双手抓了铁链一段一段的走了过来! 突然大殿中传来一阵狂风,众人眯起了眼睛! 谢擎见此朗声喊道:“老友好久不见,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只见大厅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人影,看起来像是个半百的老头儿,身形有些佝偻,身后背着一口宝刀。 “你小子,这么些年,怎么还是一流大成的境界,一点长进也没有!”听这口气,这老头儿竟然是与谢擎一辈的人,倒是柳珅站起来对着这老者一躬身:“飞花门柳珅拜见元正前辈。” “哦。你小子,我记得,你师父最近如何?” 柳珅恭敬答道:“家师身体不错,也很记挂元正前辈!” 边上的人听柳珅这么一说,窃窃私语,“难不成此人就是滨东一刀田元正!” “应该没错了!” “来人,在这边添把椅子!”谢擎这么一说下人立刻搬来了一把椅子在谢擎的下首放下!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铜锣一敲,整个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谢擎也不废话,直接对着明易点点头:“明公子,麻烦你!” 明易见他伸手,遂摘下碧水剑递了过去!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谢擎的手里。 谢擎一下抽出宝剑,头也不回的对身边弟子说道:“请三位师傅!” 弟子领命而下,而这谢擎则是在仔细端详! 此时有憋不住的人当即问道:“谢庄主可看出什么来了?” 谢擎摇了摇头,此时三位铸剑师傅领命而来,“拜见庄主!”三位师傅行了一礼,这谢擎连忙回礼,实在是这三位辈分高的吓人,铸剑山庄有今日全赖这三位顶梁铸剑师傅。 谢擎转身向在场众人介绍三位师傅!说实话,江湖上还真的少有不知道这三位师傅的!这三人乃是铸剑山庄中最厉害的三位铸剑师!只不过向来无人知道姓名,只是称以大师傅、二师傅、三师傅!江湖人皆知这三人一生铸剑,忠于剑!只要是关于剑的事情,他们绝不会说半句假话。 在众人看来,若是一柄宝剑中藏了秘密,由这三位师傅出手定能破解! 大师傅接过剑,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股追忆的神色来。 大师傅二话不说,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检查起碧水剑来! “这柄碧水剑是真的!” 堂下众人俱是一喜,是真的就好! 只是也有人提出疑惑,“大师傅为何这般随意就看出来是真的碧水剑?” 大师傅没说什么,调转剑身,剑柄朝向众人,往剑柄末端一指,“三十年前莫水女侠与人争斗,这剑柄一端被削去一角,后莫水女侠曾找到我铸剑山庄修复此剑,只不过当时我只能给师傅打打下手,我师父每修一柄剑,便会在这剑某隐秘处隐藏下记号!” 这大师傅话音刚落,便动手旋转那宝剑剑柄末端一处,伸出两根手指在剑柄尾端一处摸索,果然有一个角竟然轻轻旋转而起,明易见此大惊,自己用了几个月的碧水剑,但真的是没想到过手中的碧水剑竟然有一角是后装上去的! 在场众人见此也是这般想法,心中自然是感叹这铸剑山庄的技术当真是了不得,竟然能够精细到这种程度,若不是大师傅指出,根本看不出来。 “诸位请看,这便是我师父当日留下的记号!”这大师傅走场中绕了一圈,众人这才确切的信了。 谢擎道:“那边请三位师傅看看能否找出这柄剑中的秘密!” 三位师傅点头,全都围了上来!周围的人俱是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场中三位师傅。 只见这三位师傅前掂后量,弹剑听音,从剑身到剑柄,每一处都仔细查验。 “剑身实心!” “剑柄亦是如此!” “取煤油灯来!”大师傅道,边上的一个弟子立刻端了煤油灯过来举着! 大师傅一挥剑将剑身置于灯芯火焰之上,如此来回十几次,直到这剑身通体被熏黑才拿了下来!只见这大师傅轻放两指轻放于剑身末尾,轻轻向前划去,待从至剑尖儿,如此往复,两面剑身上的云纹便被这煤灰弄得更清晰了些! 这大师傅仔细盯着剑身看了看,“剑身云纹没有问题!只是正常的锤炼纹路,不似地图。” 良久,这三位师傅俱是摇了摇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单从这柄剑本身铸造来看,他们几人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大师傅遂当着众人的面对谢擎道:“庄主,我等惭愧,虽说铸剑多年,但是这碧水剑上的秘密,我等着实无法破解!” “也不是你们无能,只是不懂其中关窍罢了!让老夫来吧。” “谁在外面?!”谢擎喊道。 第一零一章 剑骨之血 “我。”此时外面那人推开门走进厅内露出脸来。 谢擎一看这面貌当即行礼:“原来是千机楼主诸葛先生!” 来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这诸葛千机已然走上前,从三位师傅手中一把拿过着碧水剑,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拿在手里仔细打量,来回踱步似在思忖!便在众人目光中此人竟然渐渐靠近门口! 谢擎眉头一皱顿时觉得不对劲,当即大喊一声:“拿下!” 没想到这诸葛千机竟然飞跃而起夺门而出,身形矫捷,一时间在场之人竟然没多少人反应过来! 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奔出数道身影,一眼望去竟然都是先天强者!这八道身影全力向外追去! 可是这些人刚奔到门口,啪啦一声一侧的窗户突然被一道黑影砸碎,一具尸体透窗而入,正正好砸在大厅之中! 掉落大厅此人正是先前所谓的“千机楼主诸葛千机”,只见此时的诸葛千机口吐鲜血,精神萎靡,手中的碧水剑也不见了踪影! 铸剑山庄的弟子见此立即持剑将这“诸葛千机”封住移动范围。 那八道身影此时尽是望向屋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将这假冒的诸葛千机给打了回来! 只见一个年轻人一手拿着碧水剑,一手搀扶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这老人的面貌竟然于地上正在吐血的诸葛千机一般无二。 谢擎蹲下身子在这“诸葛千机”脸上摸了摸,竟然没有摸到人皮面具的棱角!心中一动,当即冷笑:“肖君君,那不成还要我打得你现出原形不可?” 地上这人面色不甘,当着全场人的面被叫破了身份,呵呵一笑也不隐瞒,伸手从后脖颈处的几个穴道之中拔出几根银针,当真是神奇无比,肖君君的脸上竟然开始逐渐扭曲变化,三息之间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果然是人皮郎君肖君君的模样! 这种易容术天下间只有肖君君这一家! 边上一人叫道:“这肖君君不是投靠了当今的秦王么,难不成是秦王派你来抢剑的?” 肖君君笑道:“知道我是秦王殿下的人,还不快放了我?” 为何他如此淡定,因为他现在是官家的人,换句话说也算是朝廷的人,江湖人的势力便是再强大,又如何与朝廷相比!所以大多数的江湖势力都是不敢直接与朝廷站在对立面的!但铸剑山庄却是一个例外,原因便在于这铸剑山庄是与朝廷有合作的,朝廷目前的兵造司里面司主便是铸剑山庄的人! 谢擎原本就知道朝廷定然会派人前来,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转念一想却又释然,这家伙肯定不是陛下派来的,而是秦王派来的! 若是秦王的人,呵呵,谢擎便不用客气了,只听他笑道:“我听闻当今的秦王殿下一直有不臣之心,你是秦王殿下的人,我杀了你又能如何?难不成陛下还能怪罪于我!而且如今你已犯了众怒,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戏耍于我,呵呵!” 这话音一落,谢擎随手从身边弟子手上拿过宝剑,两道剑光闪过,肖君君便被谢擎挑断了手筋脚筋!而后谢擎一掌拍在肖君君的小腹下方,刹那间废了他的丹田! “来人,把他丢出去!等今日事后,通知秦王过来拿人!” 两边弟子将其抬着扔了出去,其中一名弟子见这肖君君口中污言秽语,当即点了哑穴! 谢擎走到真正的诸葛千机面前道:“还望先生恕罪,实在是这肖君君的易容术太高明了,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也是我大意了!”却见这谢擎转而对刚刚跃出的八位先天高手说道:“没想到几位贵客竟然隐藏在众人之中,这倒是显得铸剑山庄没了礼数,这样,诸位上座!” 这八名先天强者见自己已经暴露,便不再多解释,径直走到上座坐下! 诸葛千机一抬手,“剑!” 旁边的年轻人便将手中的碧水剑放到千机楼主的手中,只见这千机楼主说道:“老夫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帮助大家解开这碧水剑的秘密,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众人大喜,大家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见证碧水剑的秘密! “请谢庄主着人去准备一口能够容纳此剑的大缸来,里面请装满水,然后再准备好纸笔墨!”诸葛千机说道。 谢擎吩咐,不多时便已经备齐! “明公子,烦请过来一下!” 明易虽然疑惑这诸葛千机为何找他,但也老老实实的过来了。 这诸葛千机笑得极其和蔼,口中赞道:“不愧是一代俊杰,剑骨浑然天成!”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更是惊讶万分! “剑骨!” “这不是直存在传说中的么!” “据说身具剑骨之人,就是天生的剑客,学起剑来要比常人快上数十倍!” “难怪难怪,这明易竟然能够光凭着剑法连挑十八门派!” 周围俱是惊讶之声,便是谢擎也是不敢相信!他身为铸剑山庄庄主,自然知道一个身具剑骨之人的重要性! “好了,安静!”八位先天高手中一人狮子吼出,当场安静下来! 诸葛千机对明易道:“若是想解开这碧水剑的秘密,还需要明公子的鲜血一用,不需要多,一点点就好!” 明易不疑有他,伸出左手食指,借着指甲在右手掌心一划,当即出现一道口子,鲜血慢慢流出! 这诸葛千机长剑一送,明易的鲜血正好滴落在碧水剑身之上!他身边的青年立刻从怀中掏出了金疮药给明易敷上包扎好! 只见诸葛千机任由明易鲜血从剑尖儿流至剑尾处!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这碧水剑竟然将明易的鲜血给吞噬而去! 明易惊到:“这怎么可能,我用了这么久也没见过此剑嗜血!” 诸葛千机解释道:“那是因为明公子的血,那是剑骨之血!”诸葛千机说完将一颗夜明珠扔进水缸中,接着便将碧水剑横放其中,使它缓缓下沉!诸葛千机角度把握的刚刚好,这碧水剑的剑身正好架在了夜明珠之上! 这时更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这水缸中因为又夜明珠的原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此刻剑身之上竟然隐隐约约有一张图被投到了缸口的水面之上! 这诸葛千机见此连忙拿起书画板,对着水面上的图临摹起来! 第一零二章 阳谋 诸葛千机这临摹的功夫当真是厉害! 几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诸葛千机手中便出现了一幅与水缸口一模一样画来,正是弱水仙子的墓穴地图! 众人见此具是呼吸急促,眸子死死地盯着诸葛千机手中的画儿! 谢擎上前问道:“诸葛先生,这是?” 诸葛千机点点头,“这应该就是弱水仙子的墓穴所在。” 整个厅堂里的人听到之后更是激动不已,那八位先天高手也不禁站了起来,其中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挤眉弄眼,一人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人太多,没办法动手。 “诸位听好,这弱水仙子的墓穴便北面的芒砀山中!” “诸葛先生,具体的位置呢?”有人叫喊道。 诸葛千机摇了摇头:“没有具体的位置。图中只显示弱水仙子的墓穴在芒砀山中!” “这怎么可能?”有一人直接质疑脱口而出。 诸葛千机胡子一吹:“怎么,你怀疑我么!来,你来,你来!” 说罢他遂转身面向众人,“地图就放在这里了,如有不信我的,大可上前比对一观!”说完诸葛千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明易,便没说什么。 明易对这地图什么玩意儿丝毫不上心,但对碧水剑却不一样:“诸位,要确认的赶紧去确认,莫要耽误了时间!” 谢擎第一个走到边上比对,见图中标识最后确实指向芒砀山且并无具体的位置以及路线,看完后便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有人带头,后面自然有人跟上一瞧究竟,包括那八位先天高手!大部分人一一查看后便打消了心头疑惑。 众人退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此时诸葛千机才从水缸中捞出了碧水剑,擦拭干净后递给了明易! 明易见事情告一段落,一拱手:“诸位,碧水剑的秘密在下已经交出,希望能够通过在场诸位传于江湖,也好还了在下一个清净!” 众人自无不可,点头称是! 更有甚者高喊:“明公子深明大义,愿将这等秘辛与天下人共享,令人佩服!” 明易一笑置之,便要离去,却被诸葛千机一把抓住! “诸葛先生这是何意?”明易讶道。 在场众人也是不解,不明诸葛千机此举为何。 只听诸葛千机道:“明公子尚不能离去?” “为何?” 便是此时谢擎也有些不解,只见那诸葛千机松开手重又面向众人,语出惊人! “或许天意使然,让这位明公子得了碧水剑,又让老夫从古籍之中破解了弱水仙子墓穴之秘!” 谢擎道:“诸葛先生,此话怎讲?” 只听诸葛千机道:“诸位最终要想打开弱水仙子之墓,则必须要用身具剑骨之人的鲜血,这样墓穴才能顺利开启!” 场中听闻此言顿时附和:“难怪碧水剑要沾上了明公子的鲜血才能显现出地图!” 众人纷纷点头! 明易眼珠子一转,便道:“那在下边留下一瓶自己的血液,不就可以?” 诸葛千机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明易会如此破题,但姜还是老的辣,只听他摇头说道:“非也,开启墓穴必须要用活血!” “什么是活血?”明易道。 “便是刚流出来的鲜血!” 明易眉头一皱,此时他狐疑的看着眼前的诸葛千机,心中思忖,暗道若是这诸葛千机说的是真的,那倒没什么!若是这诸葛千机是别有用心受人指使,那摆明了就是不想自己抽身而去! 但是如今大势所趋,人人都信他的话,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果然是信了诸葛千机的话,目光炯炯看着明易,心思都想到了一处,便是这明易才是最终开启弱水仙子墓穴的关键所在,并且,还得是“活血”,也就是说,要想开启墓穴,明易不但不能死,并且还得好好活着。 明易脸色微沉,心道此番既然无法躲过,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囤了! “说到底,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弱水仙子墓穴的具体所在,到那时明易定会到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明易如此一说,众人心安! 有人喊道:“明公子,最近可闲暇?若有可去我岭西门做客,我岭西门必定扫榻相迎,也可领略我岭西大好风光!”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各门各派具是向明易发出邀请,一时间杂乱纷纷! 诸葛千机见此情景,心叹一句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要看那些人的了,转身欲离! “诸葛先生!”谢擎此时施了内力,直接将整个大厅嘈杂的声音给压了下来,直接叫住了诸葛千机。 “哦,谢庄主还有事儿?” 谢擎道:“既然诸葛先生已经将地图找出,何不好事做到底,将墓穴具体的方位给找出来?我相信,以诸葛先生的智慧应该不难。” 诸葛千机一愣,不是他不想找,是他早就知道这具体墓穴所在,他故意不说,便是想拖延些时间,让江湖上先动荡一阵子以达风云汇聚之顶势! 谁料这谢擎一针见血,瞧着这谢擎眼里狡黠的神色,诸葛千机暗骂一声老狐狸! “不如便请诸葛先生在我铸剑山庄先住下,明公子也是如此!等有了消息,铸剑山庄定然第一之间通告江湖。” 此时,八位先天高手中的一位走了出来,此人脸上很是明显的带了人皮面具,旁人认不出真容来,咦,这么一看,周围剩下的先天高手都是这样!当真是小心谨慎的很。 那先天高手根本不给诸葛千机拒绝的机会,遂道:“那就等谢庄主的好消息了!” 谢擎不敢托大,遂拱手表态! 那人飞跃而去,剩余的几位先天高手纷纷也是如此,诸葛千机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算计了半天明易,不料最后却被谢擎给拽下了水。如此情景之下,自己若是拒绝,众人会怎么想?看来自己必须得留下来了。 谢擎为何这么做?因为他觉着整件事儿就好像是专门在针对明易一样! 碧水剑是他的,天生剑骨也是他! 他怀疑有人在暗中针对明易,但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这次的弱水仙子一事,会不会是一个局,一个将整个江湖都算计在内的局! 而明易,先前总是有些哪里不对劲的感觉,此刻他突然明了,这诸葛千机是如何知道他是天生剑骨的? 貌似自己第一次听到“天生剑骨”四字,还是从蛊道人的口中。以蛊道人的医术也要对自己上下其手才得出结论,可这几个月自己除了去各大门派切磋,十八大用剑门派又有谁能不接触自己就能看出他是天生剑骨? 想到这里,明易眼神一凛,这绝对是一个阴谋,这弱水仙子一事绝对是针对他得阴谋。 不,应该说是赤裸裸的阳谋,幕后之人挖好了一个大坑,这诸葛千机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傀儡罢了! 这个坑,自己嗨不得不跳下去! 他三番两次的想脱身,不都是被诸葛千机给踹了进来! 第一零三章 平波神剑 明易看向诸葛千机的眼神已然不同! 但是这诸葛千机却是将破解具体方位的事情一口答应下来,他身边的年轻人虽然功夫不错,但是明易自认为在三丈之内取他性命绝非难事! 谢擎见诸葛千机答应,便不再多说,看了眼明易便便开始送客! 明易似乎察觉谢擎对他的照顾,便也答应留在铸剑山庄之内,目前他能做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那究竟是谁走漏了自己是天生剑骨的事情? 难不成是蛊道人? 明易心里摇了摇头,蛊道人当日对自己的态度就好比孙子对爷爷一般!应当不会出卖自己! 那么会是谁? 带着疑惑明易跟随铸剑山庄的弟子回了客房安顿下来!其余来客带着芒砀山的消息散去,也不知那尹天涯是如何再过得那铁索桥。 明易于床上盘膝而坐,运转混元如意二极功来打坐入定,内衣流转,也便慢慢平静下来! 傍晚时分,谢擎来了明易所在的客房。 “明公子,你可觉得有不寻常的地方?”谢擎开门见山。 明易听闻则是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才叹了口气:“晚辈也想不明白其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干系!” 谢擎的岁数摆在那里,江湖经历并非寻常,只听他道:“明公子,老夫目前也只是怀疑一切都太过巧合,若真是老夫怀疑的这样,那么有一点可以肯定,便是这诸葛千机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所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易道:“谢庄主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谢擎摇了摇头:“另有一事!” “谢庄主请说!” 谢擎沉吟良久,有些严肃道:“以目前明公子的武功修为来讲,若是此事真是有人要算计于你,到那时明公子决计是保不住性命的!” 明易默然,不置可否! “但老夫却可以帮你一把?” 明易疑惑看着谢擎,只听谢擎缓缓说道:“我铸剑山庄内有一柄神剑,名为平波,只要小友愿意一试看能否拔出此剑,若是小友能拔出这柄剑来,这次的事情纵使有再多的阴谋算计,明公子也能置身其中安然无恙!” 明易闻言一惊,心中暗自诧异,光是一柄宝剑,若真是遇到危险又如何能帮助自己化险为夷,自己只要能够拔出这柄剑便能安然无恙?这谢庄主莫非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见明易这幅不相信的模样,这谢擎接着说道:“明公子若能拔出这柄平波剑,我铸剑山庄上下,当全力以护明公子安危!” 明易了然,算是明白了,原来谢擎口中所说的安然无恙是这个意思,“谢庄主的意思是,我若拔出此剑,则意味着加入铸剑山庄?” 谢擎摇了摇头,更是语出惊人,“不,若是明公子能拔出此剑,不是加入铸剑山庄,而是整个铸剑山庄从此将奉明公子为主,到那时,铸剑山庄人不死绝,便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去伤害明公子! 明易彻底惊呆,“这······” 谢擎也不隐瞒,直言相告:“这平波神剑乃是我铸剑山庄第一代主人的佩剑,而我铸剑山庄也是靠着昔年这位主人传授的铸剑技法才在江湖之中建立起如今的基业!第一代庄主留有遗训,凡能拔出平波神剑者,当为铸剑山庄之主,全庄当为侍从!” “但是自从第一代主人消失后,那柄神剑便一直插在庄后的山峰之上,再无人能动弹它分毫!庄中多少英才也没能将此剑拔出。” 明易问道:“谢庄主为什么要在下去尝试呢?”这是明易最关心的问题。 谢擎道:“因为明公子是天生剑骨!所以老夫才动了这般心思!” 明易还是问了出口:“谢庄主,这天生剑骨究竟是什么?人的骨头不是都那个模样么?” 谢擎摇了摇头反驳道:“传闻若是一人天生剑骨,练起剑来如有神助,别人要练十遍的招式,剑骨者也许一两遍就能熟练!资质之高,举世无双!除此之外,老夫对剑骨了解的也不多,毕竟也只是在先祖遗训中看到过!明公子若是不信,不妨摸一摸自己胸口偏左心房处!”说着,这谢擎指了指明易胸口的一处地方! 明易闻言伸出手朝着谢擎指着的地方自己按压摸了下去,隐隐约约似乎摸到一点硬硬凸起的东西,仔细将那块凸起的东西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细细感受一下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这块凸起的东西,像极了一柄小剑! 谢擎见此,眼中多是羡慕! “想必明公子已经知道了。” 明易点点头,“这就是天生剑骨的标志么? 谢擎点头,接着道:“第一代主人消失前曾说,若是有遇见天生剑骨之人,便让他来试一试看能否拔出这平波神剑!所以老夫这才寻了过来!” 明易心下了然,原先以为这谢庄主留自己在庄内是为了护一护自己,万万没想到个中因由却是如此。 “那这中间,铸剑山庄一共有多少代主人?”明易问道。 谢擎听后一愣,旋即苦笑,“这两百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平波神剑拔出,所以,铸剑山庄如今也只曾经有过一个主人罢了。” “这······”明易听到这里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一来是因为他本身用剑,所以对平波神剑有了些好奇,二来是因为自己天生剑骨,竟符合这铸剑山庄第一代主人所留下的条件,心中更是想尝试一番,但是此事来的突然,一时间明易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只要明公子愿意一试,若是成了那便是最好的事了,到时候来去皆由明公子决定,若是不成,铸剑山庄到时愿意拿出一颗玄灵丹以作弥补!”这谢擎竟然又退了一步,并拿出了玄灵丹做筹码。 明易陡然抬头,玄灵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玄灵丹对如今的自己有多重要,舅舅曾说,自己补足了先天便能够尝试冲击先天境界! 斟酌再三,明易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玄灵丹带来的好处,点头答应! 另一边,陈皇派出的人刚出了铸剑山庄便将此次得到的消息青雀传书,陈皇也在傍晚时分收到消息! “这明易竟然是天生剑骨!”陈皇看到密谍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般满脸的惊讶。 “倒真是令人羡慕,这明易不过才十六岁却已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假以时日,岂非先天可期?”陈皇心生羡慕不是没有原因,想他过了几十年,最后还是靠了昔年魔教教主的功夫,并且牺牲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内侍才得入先天境界,才有了如今的功力,可是这小子,呵! 司徒又怎会不知这先天一事乃是陈皇心结,索性站在一边只是附和,全然没有半点自己的意见! “凌霄三重功?”陈皇眉头一皱,喃喃自语,“方大有?” 见陈皇疑惑的模样,司徒立刻补充解释道:“方大有,江湖人称万里飘云,此人身具一门极为厉害的轻功,而这凌霄三重功也不过是这门轻功里面的一种,只不过这方大有已经多年未在江湖上出现,这明易会凌霄三重功,倒很有可能是这方大有的传人!” 第一零四章 陈皇之恐 为何陈皇听到方大有之后并未对明易有所怀疑? 且说原因有二:一,便是这方大有与顾家的交情只在顾天祥,这事情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自顾天祥去世与顾家的往来便少了些,顾长林与王芳小时也曾见过方大有,所以也算知情者之一,当日顾家遭逢大难,便是王芳想到了这一关节,才秘密寻来了方大有。 第二个原因则是关键,当年方大有前来相助,带明易逃走之时被非命拍了一掌,最后与老太君替身等一众人死于乱箭之下!后潘四水与非命大战引燃天火雷,在当日潘四水的刻意控制下,潘四水手持天火雷落于老太君替身的之处,当时方大有的尸体便在一旁受了波及,最后这些人尸骨无存,便是留下残躯也是难以辨认,潘四水原意就是将老太君以及顾惊鸿的替身毁掉,如此一来陈皇便无法追查!方大有波及其中,当时的安敬司自然也是查不出他的身份来。 再说这陈皇听完司徒所言,点点头应了句“哦,原来是传人,不过这等轻功倒真是让人羡慕!”,说罢便继续看着密谍奏报,良久才合上。 “朕怎么感觉,此事有些蹊跷!”打破宁静,陈皇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总感觉这弱水仙子一事,是有人为了针对这个明易而设得一个局!”陈皇捋着胡须。 陈皇是在关心明易?呵,怎么可能! 司徒面色微变,他自然知道陈皇如今关心的是什么,陈皇实际关心的并非是明易,他关心的其实是弱水仙子墓穴一事的真假,陈皇在这件事情之上只关心自己的功力。 司徒一思忖上前道:“陛下,奴婢倒是认为这弱水仙子墓穴一事应该是真的!” “哦,怎么说?” 只听司徒解释道:“陛下,在奴婢看来,原因有二:其一,诸葛千机若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些年在江湖上攒下的名声便会立刻毁掉,恐怕连带着性命都会被人拿走!其二,诸葛千机将记载弱水仙子墓穴的古籍复刻公之于众,奴婢也曾看过,这古籍确实是真的!” 说完两点理由,这司徒没有停下又继续说道:“其实奴婢猜测,诸葛千机此人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在江湖的发声人,按照以往安敬司对诸葛千机的记载卷宗来看,这诸葛千机在江湖中言语有极高的公信力,就好比这次弱水仙子墓穴的事情,可谓是一呼百应,人心汇聚!现在江湖之中怀疑的人肯定有,但绝对不多,大多数人都是盲目的相信!但即便是有些人怀疑,奴婢琢磨着最后那些人也会同奴婢猜测的一样!” 陈皇颔首,“所以你的意思是,专门针对明易设的局不假,这弱水仙子墓穴一事也是真的!” “是的,陛下!” 陈皇沉吟,不再出声,司徒立于一旁,静静等着。 “记!” 司徒闻言立即走到下手右侧桌前,摊开白纸,快速研墨,提笔在手便看向陈皇! 陈皇见他准备好便开始吩咐:“着令,羽林军滨东部司马明达即刻率一万大军前往芒砀山驻扎听命!嗯,内配天罡弩手一千,并排除两千人对芒砀山进行搜查,咱们可不需要等那什么诸葛千机的消息,只要知道这墓穴在芒砀山即可!”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司徒纠结了一番,还是开口道:“陛下是想将弱水仙子墓穴全部······” 这话没说完,陈皇就打断道:“自然,朕是陈国之主,这些东西自然也都是属于朕的!” “可是······” “可是什么?”陈皇问道。 “陛下,江湖中人恐怕不会由陛下如此!” 陈皇眉头一皱,面色不善,“怎么,他们还想造反不成!” 想到这里陈皇噗嗤一笑:“他们能造反么。” 司徒为难道:“陛下,谢谢门派倒是不用担心,毕竟他们有弟子有庙在,但这江湖之中藏龙卧虎,难保这次会引出什么高手来,此次铸剑山庄便出现了八个先天高手,这还是沉不住气暴露出来的,此次前去铸剑山庄的也不知隐藏着的高手还有多少!” 陈皇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心中暗骂,过去自己听说的都是这先天高手如何如何少,现在一下便出现这么多! “难不成,朕的大军还能怕了这些个只懂得练武的匹夫不成!” 司徒道:“陛下,能进入先天境界的,已属不凡,各人自有各人的手段,每一个先天高手都极为难缠,于江湖之中,他们也只是追求更深层次的武学境界,心性常平,所以大多不显于世,陛下如今是先天境界,这先天高手有多厉害想必陛下更是清楚,恕奴婢斗胆直言,按照以往安敬司卷宗记载,先天大成境界,百万军中取人首级也非难事,陛下想要独占弱水仙子之墓,无异于断了这些人往后的念想,而最后能得到弱水仙子宝墓穴宝物的恐怕都非一般的高手,只怕到时候这些人并不是几万大军就能够将其留下的!最怕的便是那些高手若司行刺……” 砰地一声,陈皇一掌拍在桌上,还好没使上内力,桌子无恙。 这一声吓得司徒立刻跪下,俯首在地。 良久,这陈皇才改口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面沉似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难不成就看着弱水仙子墓中宝物尽归他人?”陈皇自从进入先天境以来,其实更加崇尚个人武力,曾多次幻想自己若是有一天能够先天大圆满该是什么模样? 据说当境界突破到先天大圆满的时候,自身会经历过一次蜕变,到那时罡气化形随心圆转而动,于丹田内自成小周天,罡劲源源不断,并可增寿一百年,一百年什么概念?到那时,他真的有可能在有生之年一统四方大好河山。 司徒道:“陛下,奴婢大胆假设,此事从头至尾都是幕后之人在算计着这个明易,目的便是为了将明易置之死地,而从明易此人的态度来看,他本身是不想掺和进这场风波来的,所以幕后之人定会让明易取得墓中之物以成众矢之的,以此,来诱发其余高手围攻!若是按照这番推断,到时候便可以派人先在明易身边等着,等幕后之人将什么物件儿送到明易手上的时候,那是,我们的人便可以出手趁其不被偷偷将宝物拿下!至于这明易,便随他去罢了。到时候百口莫辩,也由不得他。” 陈皇道:“你的意思,这幕后之人甘愿用弱水仙子墓穴中的宝物来换明易的性命?以这些宝物来算计明易?” 司徒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陈皇到此突然眉头一挑,心底竟然没来由的生出些恐惧来! 若真是司徒所说,弱水仙子墓穴为真,算计明易也不假,那什么样的人,不,应该不是一个人,那是什么样的势力竟然可以无视一个先天大圆满高手的遗宝! 陈皇不认为一条人命可以比得上强者遗宝! 那只有一个原因,便是这幕后之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宝物不宝物。 这幕后隐藏的势力得有多可怕? 第一零五章 流星、追月、行云 没想到陈皇也有害怕的时候! 陈皇面色阴晴不定,叹了口气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倒是这司徒面色不改,平淡说道:“其实陛下不用太过担心,或许这一次也是我们的机会!” “何解?” 只听司徒说道:“若是先前奴婢猜测不错的话,那么这明易就是陛下揭开这神秘势力的一次契机,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只要到时候我们的人盯紧了明易,他若出事,我们便出手相救!只要这幕后之人达不到目的,便一定还会继续针对明易!这样一来,幕后之人迟早露出马脚,接下来的事情也便好说好做了!” 陈皇点点头,“可以!告诉铸剑山庄里的人,让他盯紧了明易,授专主之权,这明易主动去见过什么人,什么人主动来找过他,全都给朕清清楚楚的记下,一旦明易出了什么事情,能帮则帮,不能帮便将有用的情报留下!司徒,给这个目前还不确定存在的势力单独开一份档,给你十人,两日内做出评估结果以及应对方案!包括目前已经知道的诸葛千机,原有他的档案也归到里面去!” 司徒领命。 “接下来就等消息吧!司徒,你去将流星、追月、行云三人叫来!”陈皇一挥手,示意他下去。 不多时,安敬司的三大剑使便齐齐的跪在陈皇身前!这三人当年以三山剑阵困杀刚入先天境的顾长林,不可谓不厉害!这三人八年前便已经都是一流圆满境的高手,但是这八年来无论怎么修炼都没办法凝聚出一丝先天朕起来! 此时三人之中流星唯有心头肉跳,因为他竟然隐隐约约感觉到陈皇身上的气势,先天?他心头疑惑。 而其余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那究竟为何只有这流星才能感觉到?因为如今的流星,算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先天境界了! 当年他们三人与顾长林一战,流星身中顾长林临死前的最后一掌,上天眷顾,没想到这顾长林竟然在临死时先天真气外泄,电光火石之间有那么一二丝先天真气竟然顺着顾长林的这一首的掌力进了这流星体内。 可这顾长林可没有学过“气种”之法,所以这丝先天真气在流星体内乱窜,顾长林刚入先天没多久,先天真气并未强横到一定地步,即便如此,当年一流圆满境界的流星也只不过堪堪以自身内功将这顾长林先天真气暂时镇压住,所以这八年来流星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化去这道先天真气并与之争斗。 因缘际会,这流星竟然慢慢的将这丝先天真气给吸收磨灭,长年下来,竟然阴差阳错的使得流星这一身内力更加的精纯,但比之罡劲仍有不足! 流星虽然对陈皇有感,但陈皇却无法感受到流星的状况,因为对于陈皇来说,内力再是精纯,也不过是一流圆满境罢了! “你们三人,似乎多年前就已经是一流圆满境了!” 三人异口同声:“是的,陛下。” “如今,朕有一法,可助你等三人一举突破先天!”陈皇语出惊人,除了流星其余两人俱是激动,再看流星面色平常,好在这流星原本就是个面瘫脸,所以陈皇也没看出什么花儿来! 流星三人忙磕头谢恩。 待到这陈皇将气种的法子说出,三人顿时惊了。 一来是陈皇除了司徒之外并未告知他人自己已步入先天,所以才惊到了三人!二来是这气种之法闻所未闻。 三人于武学一道也算是高手,自然有自己的了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浅显道理谁不知晓? 将别人的先天真气种在自己的体内这算怎么一回事? 流星突然心头一跳,义父刘建的死! 会不会就是和这所谓的气种之法有关!他和刘建的关系旁人并不知晓,平日里也不过私底下二人义父儿子这么叫着! 流星心中暗道义父虽然寿元将尽,但据义父所言原本还有个一两年能活,前几个月突然暴毙,陈皇对安敬司的解释是强行突破以至散功而亡。 陈皇能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成为先天高手,呵,流星心底一声冷笑,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陈皇此时叹道:“你们三人自幼伴我身边长大,同上一学,名上,朕是君,尔等为臣,实则却好像朕的兄弟一般。” 三人慌忙叩首口称不敢。 “此次朕助你三人突破先天,往后的日子还需要三位鼎力相助。”陈皇这话说的亲近极了,几乎不见帝皇姿态。 三人同声道:“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皇点头,遂将弱水仙子墓穴一事以及明易讲了一遍,三人这才明了陈皇为何这么做。 皇帝永远都是皇帝,对于未知事物,如今能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身的实力! 他们三人几乎可说是安敬司最强的三位,又是自小一起陪陈皇长大,配合默契,陈皇这才考虑将三人推入先天境界以备不测风云。 陈皇很满意三人的态度,“宜早不宜迟,你们三人之中谁先来?” 行云登时上前一步,“陛下,微臣愿意做这第一个人。” 陈皇点点头,三人之中他最放心的便是行云,这行云小他三岁,自幼便是他身后的跟屁虫,对自己更是唯命是从。 “你二人先去门外侯着。”陈皇挥手屏退二人。 二人站在门外三尺外,静静等着。 这流星突然小声说了句:“刚才你演得真好!我还以为你真的很高兴!” 追月一笑了之,没有说话。 “刘公公的死,你有没有怀疑过。”又过了一会,流星这才问道。 追月一愣,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悲意,看来这刘建对他也不错,“我们不能怀疑。” “当年我们几人人在冰面上玩耍,你掉进冰窟,是刘公公救了你。”流星突然说道。 “我知道。”追月说道,“刘公公将我救起,还耗费功力给我温养经脉。” 追月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会才听他说道:“有些事情,知道真相也未必是件好事儿,倒不如装作不知道,就过去了。” “呵。”流星突然嘲讽,“你变了。” 追月道:“是啊,我变了,你变了,陛下也变了,只有阿云没变!” “是,可怜的阿云。” 追月摇了摇头,“不,是幸运的阿云。” 流星声中有悲,长叹了口气,“陛下越来越厉害了。” “嗯,也越来越藏不住了。” “但有些事情永远也不会变。” 流星听闻此言眼神一暖,“没人知道我们是兄弟,除了刘公公。” “嗯。” “刘公公是我义父。”流星这才将自己瞒了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他也是我义父。”追月缓缓说出。 二人相视一笑,虽不知道刘建这番互相瞒着二人做法的用意,但他们兄弟之间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太多,“那就好了……” “义父从来没告诉过我。” “义父也从来没告诉别人。” “如果是你猜的那样,你打算怎么做?”追月有些担心。 “还能怎么样?” “你打算?” 流星突然摇了两下头,眉头一挑,朝这屋内努了努嘴,两三息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露出一脸喜悦的行云朝二人招手。 他快步上前,“二哥,陛下叫你进去。” “知道了。”追月看了眼流星,便走了进去。 第一零六章 一年后将天下无敌 陈皇连给三人种下先天气种,自己也是有些消耗,三人再次谢恩退下。 出了门行云便加紧回了住所按照陈皇所言修炼。 流星见他离开才在追月耳边低语一声离去。 回了住处,流星封好门窗,赶忙盘膝而坐,与另两人不同! 流星有了前车之鉴,没想着以此气种修炼来突破先天境界,他想的是能否针对陈皇的先天气种,用之前自己总结出与顾长林先天真气的对抗之法来将这个所谓的气种磨灭吸收! 按照陈皇所说,只消三日,他三人就应该跨入先天境界。 所以,留给流星的时间只有三天! 此时流星面色纠结,赌,还是不赌?万一自己失败,到时候没能如期进入先天境,陈皇必定起疑,恐怕到时候自己的命就活到头了! 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 义父散功而亡?他心头一动,面露惊骇!难不成,义父,是被……陈皇吸干了浑身的功力才死的? 这念头一起,流星仔细推导,江湖上武功各有不同,内功修炼一与功法相关,二与修炼之人有关! 也就是说,同一个人即便是修炼同一种功法,与体内所产生的内力都不是相同的! 吸人内力这种事情当真是从未听闻? 可若是以先天气种为根,等自己体内先天真气成了气候,说到底不还是陈皇的先天真气! 这便是先天真气与内功最大的区别。 流星一想到陈皇的做事风格,便不再多想,打定了主意,一咬牙,遂搬运内力调转周天,一道道精纯无比的内力便瞬间汇聚向着丹田处那气直种而去! …… 且说明易第二日清晨,便被谢擎一人偷偷唤醒,在谢擎的引导之下避开各处巡逻弟子向着后山一处地方潜行而去。 二人中途过了一条铁索横桥,才到了一隐秘而不起眼的地方! 此处杂草茂盛,顽石遍地。 “明公子,此处便是平波神剑所在之处!”谢擎指着其中一块顽石对着明易说道。 明易顺着谢擎指的方向看去,一脸惊愕,难以相信! 这……是平波神剑? 明易面色古怪,“莫非谢庄主这是在和小子开玩笑的么……” 谢擎知他所言为何,尴尬笑道:“别说明小兄弟不信,老夫第一次被父亲大人带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相信这就是那柄平波神剑!可事实就是这样,这柄剑真的就是平波神剑!” 明易几步上前,看着这柄锈迹斑斑插在顽石之中只露出半个剑身的“平波神剑”疑惑不定。 “明公子,请!”谢擎一收笑容,严肃拱手。 事已至此,明易也不含糊! 上前便伸出右手握住这锈迹斑斑的剑柄!稍稍用力,这平波神剑纹丝不动,明易暗暗称奇,起了较劲儿的心思,遂用上了一二分的内力来! 可这柄剑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见动静。 便在这时,明易脑袋突然有些晕眩,这感觉熟悉得很,过去只有在打坐入定或是睡前才有可能进入的状态。 正想着,明易两眼一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但他或者平波神剑的手却愈发的紧了。 入眼一片惊涛骇浪,与往常不同,这次明易却是漂浮在海面之上浮空站定。 浪花愈发的不平静,阵阵波涛汹涌奔腾,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煌煌天威让人不禁心生恐惧敬畏! 明易此时瞠目,往日里有机会进入到这儿来,大多都是碧波荡漾,海面平静,一派和风煦日的景,如今怎得是这番乱象。 明易正惊讶这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朝那乌云中看去!只见满天乌云只见竟然有一人影在云海中穿梭,似乎是双手拿了兵器,左横右划,正看着,突然一巨大刀光居然破云而出!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刹那间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刀光竟然瞬间出现了十数道!漫天的乌云突然就被劈散了一大片,着实惊人! 此时明易才看清楚乌云只见的那人影!赫然是先前的无脸前辈,心中万分震惊,不禁冒出一个念头来,难不成于现世之中也能有这般厉害的人么?仅凭人力,竟然可令天象变换! 那无脸前辈手持一刀,横立当空,面色沉凝,胸口起伏,微喘粗气。 他瞥见明易,整个人从空中飞下,宛若一道流光,瞬息而至。 明易难掩震惊,因为此次无脸前辈的样貌竟未全遮,他长发黑白相间,面目刚毅,刀眉灿目,鼻梁高挺笔直,浑身上下气质非凡。 明易刚要抱拳,却被他打断。 “你遇见他了?” “谁?”明易不明。 “傅平波!” 明易摇了摇头,“小子并没遇见前辈说的这人。” 这前辈死死盯着明易的眼睛,看得明易心里一阵儿发毛,那感觉,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他看穿了一般。 良久,这无脸前辈才道:“那你身上怎得会有他得气息。” 明易不明,心头一动,解释道:“刚才小子正受人所托去拔出一柄名为‘平波’的宝剑,小子刚拔了一下,就到了这里。” 这前辈愣了一下,大手一挥,二人缓缓落下,海面之上浮起两座石台,二人顺势而坐。 无脸前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壶酒,猛灌了一口,口中喃喃:“没想到,他也到了这里。” 明易离得近,将这话听在耳里,不过听不懂这无脸前辈在说什么,只得静静绕膝端坐于一旁。 这无脸前辈呵呵一笑:“什么平波,那柄剑的名字叫斩浪!” 明易忙问道:“前辈怎得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前辈又喝了口酒,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你小子剑骨天生,能遇上这柄剑也算是缘分!若你拔出此剑,此生变注定入了剑之一道,我的刀,你便再也用不了了!” 明易疑惑,“前辈您到底在说什么?” “你顾家先祖当年得飞鸿刀,便是因为我看中他的一颗向刀之心,所以才将飞鸿刀借给了他!” 明易此时心里翻江倒海:“前辈,您,您……不会是……” “鬼?” 这位无脸前辈呵呵一笑:“是也不是,说了你也不懂。” “我既然还在,傅平波必然也在,好,好,好!” “我叫于飞鸿!” 明易第一次听到这无脸前辈介绍自己,当即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口中恭敬道:“晚辈明易,见过于前辈。” 于飞鸿点了点头:“小子,想拔出那柄剑么?” “只要你拔出这柄剑,得了剑中传承,你那血海深仇,报之便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明易这么多年来并不是没有去想过自己没没来了这里到底是何处,这位于前辈究竟是何人。 但是从刚才字里行间便已然听出端倪! 于飞鸿前辈这般的存在不是他能够以常理度之的,如今明易对于飞鸿的评价便只有两字,神秘。 明易心思百转:“前辈,若我拔出此剑,真的就可以报我顾家血海深仇?” “前辈的意思,你能帮我拔出此剑?” “能帮,但你,不用我帮!” 明易心中大动,再次确认,“前辈,我若得了这剑中传承,我便能报血海深仇?” 于飞鸿接着呵呵一笑,“立刻就能报仇倒不至于,但得了其中传承,只消你用心修炼,一年后,此方世界你必将天下无敌,到那时你取一个皇帝的狗头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四字和着于飞鸿轻描淡写的模样重击心头,瞬间惊呆了明易。 天下无敌!一年后! 只要我拔出此剑,我明易一年后将天下无敌! 第一零七章 纯阳功、十方大日剑诀 明易此刻彻底陷入天人交战。 一来是他练剑多年,底子不错,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选择、一个报仇的机会在前,难免心动。 二来便是自他懂事起,周围尽是用刀的人,父亲、哥哥们,也算是家学渊源,虽然祖母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明白,祖母也希望他有一日能够再拿起玄铁飞鸿百战刀来重振顾家声威! “前辈,您能告诉我,您究竟是什么人么?” 于飞鸿一愣,便接着说道:“若是你受了他的传承告诉你也无妨,只是现在。”他摇了摇头,“你还没有资格。” 明易几经思量,终究是下定决心,大仇当前,难不成还管着用刀还是用剑么? 于飞鸿见此知他已经做出选择,点了点头,眼神之中竟然有一些落寞。 只听他道:“待会你出去后,便弄上一滴血在那剑上,之后的事儿你就会明白了。” 于飞鸿说完竟是叹了口气,便对着明易一挥手,一阵天旋地转,明易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然躺在客房床中,右手捏了捏,歪头瞥眼一看,正是那柄于飞鸿口中名为“斩浪”的宝剑,也就是谢擎口中的平波剑! 再说坐在床边的谢擎见明易醒来,当即噗通一声对着明易便跪在了地上。 明易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扶。 此刻问起时间,已到正午。 “主人……” 明易惶恐,口称不敢,想起梦中于飞鸿所说的话,便开口问道:“谢庄主,这剑便归我了么?” 谢擎道:“主人万勿如此称呼小人,主人既然能够拔出此剑,这柄平波剑当然就是主人的了。” 明易疑惑道:“谢庄主,我记得,当时我好像刚握住这柄剑的时候就晕了过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擎道:“当时主人确实晕了过去,那时候我本想着将主人带回来,谁知主人当时的手怎么也不松开这剑柄,因为小人的缘故,当时一下子没有扶住主人,主人顺势而倒,竟然将这柄剑给连带着拽了出来!那时候小人便已经知道,主人已经将这柄平波神剑拔了出来!” 谢擎这话说的着实激动,为何?皆因先祖遗训里最重要的一句话便是,若此剑的主人再出现的时候,那么便是铸剑山庄一飞冲天之期!说到底,谢擎还是铸剑山庄的主人,当然是盼着铸剑山庄的好! 明易点头,当着谢擎的面,用指甲掐破指尖儿,按照于飞鸿所说,将一滴血滴在这柄锈迹斑斑的剑上! 谢擎疑惑看着明易这一举动,并未多问! 刹那间,这柄锈迹斑斑的剑就好像活了起来!剑身竟然轻轻的颤抖起来,隐隐约约竟然散发出浅白色的光晕,谢擎目瞪口微张,惊讶无比,他此生见过成千上百柄的宝剑也从未见到过这般景象! 恍惚间,这剑身光芒猛闪,周身的锈迹寸寸断裂而落,露出锈迹之下的阵容来! 无风自动,剑身光晕一缩一扩,一圈光芒瞬间散开,平波剑周身的铁锈瞬间被震落来开,向外散去!此时明易的手中,哪里还有刚才那柄毫不起眼的生锈铁剑,现在的这柄剑,浑身晶莹纯润,寒光浮现,光是用眼睛看便已然能感到此剑的锋利,当真是一柄好剑! 谢擎见此更是激动,是真的,老祖宗说的是真的,光是这柄剑此刻显露真身的神异就已经打破自己的三观! 这谢擎还没想完,突然这柄剑上一束光便打入了明易的额头之上没了进去! 这一幕看在谢擎眼里更是相信,此时的平波剑已经完全认同了明易! 如此一来,他心中也是惊叹,果真是神剑有灵,心中暗自说道:老祖宗,你的猜测看来是真的,这柄剑或许当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用的,您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明易将此剑握在手中,细细打量,一言不发! 谢擎站在一旁,不敢打扰,而明易被那束光芒击中之后,脑海中蓦然多出了些东西来!他之所以一言不发,便是在脑海之中不断的浏览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武功! 这般手段,怕是只有神仙才能够做出来的吧! 良久,明易这才开口:“谢庄主,这柄剑不叫平波,这柄剑,叫做斩浪!” 这么一听,谢擎连忙问道:“主人是怎么知道的?这柄剑在我铸剑山庄已有百年之久,口口相传,不应有误啊!” 明易晃了晃脑袋,说道:“刚刚我晕了过去,在梦中有一人告诉我的!” 梦中有人告诉他的?谢擎惊了,这算什么?他的脑海中蓦然跳出一句话来:“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谢擎原本见了斩浪剑的那般模样,已是惊为天人,后又有一束光打入明易额头,如此神乎其神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容不得他生出半点怀疑的心思,其中敬畏之心更是深重! “主人,刚才的那道光是?” 明易道:“传承!” 果然,谢擎案子点头,心道一切果然都对的上了,正如先祖遗训最后所留的疑问之句,他怀疑这柄剑乃是天上谪仙人的,因为这柄剑所用的材质他从未见过,而铸剑山庄的第一任主人,便是掉落凡间的谪仙人!能用这般手段以做传承,不是仙人还能是什么? 还好自己今日请了明易前去一试,若不然,自己怎么能见到如此神奇的现象,铸剑山庄一飞冲天的日子不远了,或许,还有那玄之又玄的仙缘,岂不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谢擎此时看向明易的目光已然不同!他两眼晶晶的盯着明易,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谢擎对着明易躬身道:“主人暂且稍等,容我去取些东西来!” 明易见谢擎也不别扭,一口一个主人,无奈点头任他去了!他面色虽然平静,但是心里的波澜起伏一点也不亚于谢擎!因为这柄斩浪神剑刚才留给自己的两样东西,实在是太厉害了! 明易此时的脑海中,一篇剑诀,一篇……嗯……暂且叫功法罢! 先说这门功法,名为纯阳功!名字当真是朴实的紧,江湖之上以纯阳命名内功心法实在太多,明易也曾遇到几人,但大多平凡不奇! 可自己脑海中的这纯阳功却不然,通篇三千七百多字,开篇所言纯阳诀有十境,可这三千七百字也只阐述到前六境,修炼之法更是闻所未闻,若真说起来,倒是有些像某些神棍嘴里所说的可以修炼成仙的练气法! 明易慢慢看下去,更是震惊,因为根据他脑海中的纯阳功记载,一旦练至第二境,便得增寿百年;第三境可凝聚魂魄、寿元再增二百年;第四境聚魂成丹,所谓一粒魂丹吞入腹,从此仙凡两路人,到那时,可短暂横空;这要是修炼到第五境时,丹破化婴,悬坐丹田,周天自成,可凌空虚渡、御剑长空而行;若是到了第六境,呵呵,这可真是了不得了,翻手风云起,移山填海犹如吃饭喝水,寿元可上千年。 且说这《纯阳功》上各种言语,明易之前也是闻所未闻! 什么灵气、星辰之力、法力!尽是些自己没听过的。 明易越看越觉着这所谓的《纯阳功》是骗人的玩意儿! 可是明易转念一想,于飞鸿前辈已经料到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断言只要我用心修炼,一年后就能天下无敌!再说那于飞鸿前辈持刀凌空,劈云斩雾,如此看来,这纯阳功想来不会有假! 想罢,明易心头一阵悸动!凌空虚渡,御剑行长空,这些原本只存在话本里面那些所谓剑仙才有的手段!如今竟然摆在自己的眼前,光是想一想都不禁令人心生向往。 再说那剑诀名为“十方大日剑”,共有六招,与之前那些自己见过的剑法完全不一样!神奇之处便在于,只消自己纯阳功第一境成,一旦这剑诀施展开来,竟然能射出自己理解范围之内的剑气! 但是据明易所知,一流高手也没有能够通过剑法施展出剑气的!而先天高手才能于剑法之中打出无形剑气! 值得一提,剑诀必须以纯阳功为基才得施展。 正想着,吱呀一声,门再一次被推开,谢擎走进回手将门关好,此时他手里抱着一个古朴的木质长盒! 行至跟前,谢擎一躬身,对着明易将手中长盒儿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通体黝黑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材质做成的剑鞘。 几乎是谢擎打开盒子的同一时间,明易还拿在手中的斩浪剑突然有闪烁起微微的白光来,整柄剑似乎活了一般轻轻的颤抖着,与此同时,这谢擎手中盒子里的剑鞘也是如此! 明易轻轻松开自己的手,而谢擎那儿的剑鞘竟然泛着白光慢慢的浮了起来。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寒芒一现,只听得噌的一声,斩浪剑瞬间归鞘,静静的漂浮在二人之间的半空中! 明易福至心灵,伸出收来,这柄宝剑竟然乖乖飘回到了他的手上,明易握剑在手,竟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此时的谢擎和明易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眼前这发生的一切! 谢擎对着明易道:“主人······” “谢庄主当真不必如此。”在明易听来,主人这称呼真的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谢擎活了大半辈子,眼珠子一转便改口道:“少爷!” 明易无奈,只得点点头:“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谢擎见明易这般模样,舒了口气,“少爷,小人斗胆一问,刚才您口中的那传承是?” 明易挑眉看了眼谢擎,心中暗道若是自己将纯阳功的事情说出来,难保眼前之人不会觊觎,但是谢擎既然问了出来,若是自己什么都不说倒更是惹人怀疑! 因为在明易看来,他对眼前的谢擎并不是完全的相信!一庄之主,突然便对自己唯唯诺诺,只因为自己拔出了一柄剑?获得了什么所谓的传承就会奉自己为主人! 岂不闻,人心险恶,如此宝物,谁人不心动?何况还有这宝物所留的传承!自己如今不过才一流圆满,能整治自己的人不是没有。 想到这里,明易说道:“说来当真是神奇的很,刚才那道光打入我额头之后,我的脑海里便多出了一套剑诀!其余的便没有了。” 这话,谢擎信么? 呵,不信。 第一零八章 心怀鬼胎 这谢擎心里当真没有其他的算盘? 呵,怎么可能。 铸剑山庄放在整个江湖也算是有头有脸势力,难不成真的会为了信守先祖遗训而等着一个小辈来做这里的主人。 实在是可笑的很。一个个都做久了人上人,如今突然要做奴仆,谁受得了? 莫说是他谢擎自己不想这么做,就是他本人同意了,别的老家伙也不会容许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坐在他们头上。 谢擎面色不动,将心思藏下,恭敬的很,“主人,那您先休息着,晚点我再带您去见见铸剑山庄的宿老!” 明易点头,眼神温和清澈,似乎没有起疑。 谢擎转身离去,推门而出,便在关上门之时,整个人气势一变,哪里还有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原本这谢擎只是将明易当成了一个不错的后生小辈,有过一面之交看着明易的人品不错,所以心中有些爱护之心,但是现在不一样,如今明易已然将平波神剑拔出,哦,不对,应该叫做斩浪剑才是! 他得了神剑传承,如此一来,谢擎对明易的态度哪里还会像之前的那般。他是一庄之主,便只能先从庄子整体的利益考量,也不得不这么考量。 这边谢擎健步如飞,直去了自己的内室书房坐下,招来心腹弟子,“你去通知四位师叔让他们立刻来我书房,就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商量!” 弟子应声离开,不多时,四位同谢擎年级差不多大的人便出现在书房之中! “谢老大,找我们来什么事儿!”其中的一个胖子大大咧咧问道。 其余三人倒是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椅子边上坐下。 这四人代表的乃是铸剑山庄内的四个派系,当年这四人的先祖随同谢擎的先祖一同侍奉这斩浪剑主人,四人分姓张王赵李! 张天纵、王流缺、赵潜、李未名! 谢擎见四人都到了,缓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平波神剑,被人拔出来了!” 四人一听这话均是眉头一挑,张天纵道:“谢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王流缺当即接过话头:“这种事情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刚才的那个胖子,就是赵潜,“谢老大,这是真的?” 谢擎很满意四人的反应,听闻至此,朝着四人重重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自然是真的!” 李未名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向老祖宗请安吧!” 谢擎道了一声“不急”,将四人稳住,尤其是其中的那胖子,更是激动的很! 四人看着谢擎,疑惑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此时谢擎将自己从一早至今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过程详尽,这四人直听的是震惊连连! “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谢大哥,可莫要编些子虚乌有的事儿来诓我们!”李未名说道。 其余三人也是如此一般的神色,实在是刚刚这谢擎说的太过匪夷所思,着实难以叫人相信! 那柄锈迹斑斑插在石中露出半截的铁剑他们三人不是没有见过! 就这样的一柄破剑,这个什么毛头小子明易滴上一滴血,锈迹寸寸碎裂,然后变成了一把绝世罕见的宝剑? 然后还自动浮于半空之中,翻着白光自动与剑鞘想合,接着又跟长了眼睛似的回到明易的手中! 这明显是那些个什么小说话本里面才有的故事情节!如今这谢擎竟然当着四人的面儿讲出,有种将他们当成小孩子玩耍一般! 谢擎默然,就知道这些人会是这样的反应,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若不是自己亲眼见到这一切,然后有个人过来跟他将这些,他谢擎怕是也会将这人当成个傻子! 倒是王流缺最先缓和过来,他见谢擎严肃认真地模样,当场开口道:“难道你们不知道谢大哥为人么?这种事情他岂会乱说?” 张天纵点头附和:“也是,谢大哥怎么会和我等开这样的玩笑!还请谢大哥理解,小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着实有些惊人,让人不敢相信!” 谢擎摆手示意无妨,“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柄斩浪剑上的传承!为兄亲眼所见,一束白光打入这明易的额头!这明易告诉老夫,他仅是得了一套剑诀!” 还是刚才那胖子:“切,这小子估计精明的很,一套剑诀算什么狗屁传承,怕是还有些咱们不知道的重要东西!” 谢擎闻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潜道:“还好大哥聪明,显示装模作样将这小子稳住!不过到底有没有稳住也说不准,这件事儿咱们还是先上禀老祖宗吧!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了!” 李未名却呵呵一笑:“老祖宗常年闭关,以养护寿元,若是我们将老祖宗请出来,最后却没什么实际性的收获这就尴尬了!”只听这李未名接着说道:“照我说,不如现将这明易一举拿下,然后废了他的武功,接着再逼问出那所谓的传承究竟是什么,等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再去讲老祖宗请出不迟!” “这明易的武功修为,咱们往高处撑死了的想,应该也不过是一流圆满境,我听说这小子的剑法连挑十八个门派,就连上真派的剑阵都被他破去。听闻他又从这十八个门派剑法中学习,为己所用,如今这么一想,这小子的剑法修为绝对不可小觑!且说他上我们铸剑山庄过铁索横桥,用了一手当年万里飘云方大有的轻功绝学凌霄三重功,带了一人竟然也是轻松,想来轻功修为也是你我不能比的!剑法、轻功都如此了得,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来!说不准这小子还藏了什么杀手锏,如此看来,要想强行将他拿下,我们恐怕没那个本事!”王流缺似乎重点关注过明易,一口气说了不少,直接将明易修为分析了个透彻! 李未名道:“三弟怎么的死脑筋了,软骨散之下,任凭他是什么修为都得跪下!” 其余三人点头,张天纵却是一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拿下明易后,李二哥是想亲自审问这明易吧?” 果然,李未名一听张天纵这般说法,面色一窒,转瞬笑道:“那是自然,咱们铸剑山庄的刑讯逼供之法,还能有比我更懂得么?” 谢擎心道这个老狐狸,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李未名的逼供之法向来不示于人前,到时候将明易拿下真要是逼问出了什么东西藏匿起来,咱们剩下的这些人有从何知晓!这鬼胎怀得真叫一个不错!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李未名不傻,当即说道:“只要到时候将明易拿下,咱家的这些逼问之法被你们看到有何妨,到时候三位兄弟全部在场,就知道我李未名有没有做得假了!” 王流缺点头:“如此一来甚好!” “那咱们便先下毒。”赵潜道! 张天纵:“到时候一举将其拿下!” 四人最后齐齐看向谢擎! 谢擎见此亦是点头,沉声道:“那便这样准备,一举将其拿下!” 第一零九章 欲练神功,必先…… 五人既定下主调,便开始完善计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眼前的还不是一只兔子。 张天纵道:“等咱们逼问出所有东西,这明易怎么说?” 李未名道:“杀是杀不得,到时候我废了他得脑子,让他疯了,对外只说是这明易是他国的细作,妄图窃取我铸剑山庄的造兵密法,被我们当场抓住,然后废了武功,逼问之下神智毁了。” 这谢擎点头:“如此可行,那诸葛老儿过几日将弱水仙子墓穴所在破译出,到时候这明易的血还派得上用场。” 张天纵略微有些道:“若是这明易的师傅找上门来如何处理?” 谢擎笑道:“那到时候便请老祖宗出手。” 众人对视一眼,就这么定下了。 另一头的明易却再一次陷入两难之境,如何说的? 他明知谢擎对他别有用心,但现在走也不得,不走也不得。凭自己的轻功,若真是想走,倒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自己走了,弱水仙子墓穴的事儿一旦有了结果恐怕不能善了。 到时候自己恐怕要被天下人找寻。 整个天下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在自己这里。自己当真能躲得了么? 明易叹了口气,各大门派实际上均有不显世的高手坐镇,这些高手起码也是先天境界,想来这铸剑山庄也是如此。 他自问凭自己的剑法以及掌法,在一流境难逢敌手,可要是遇上先天高手就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坐以待毙? 明易暗自摇了摇头道,如今正午刚过,便是谢擎要对自己动手也应该还有一阵子,就算有些小心思总不可能马上对自己下手。 心下一动,遂将两柄宝剑背负身后,出了门刻意避开铸剑山庄弟子,去时记着来时路,三环两绕来了一处山峰之上。 如今大日当空,阳光普照,正是修炼纯阳功的最佳时机。 明易随意找了个地方解下双剑,盘膝而坐,阳光照在身上,温暖无比。 他按照纯阳功所言,沉心静气,细细领会。《纯阳功》所云:“灵气游离于天地之间,星辰之力则来自于天上星辰,而大日便是天上中最厉害的一颗星辰。纯阳功以大日星辰之力修炼,与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相合,最终形成法力存于体内。” 明易只不过是按照《纯阳功》所载之法悉心体悟了小半个时辰,竟让他于冥冥之中得了那星辰之力,天上的大日似乎更亮了些许,肉眼不可见的亮晶银色星辰之力缓慢的从明易周身大穴涌入。 连带着他的周身竟然微微刮起了一阵风旋儿来,天地灵气在星辰之力的引导下同时进入明易体内,接着便形成了一丝丝法力来! 明易双眸紧闭,似乎感受到体内的异样,眉头一皱,嘴角微微一翘,看来自己已经成了。 正高兴,他体内的混元如意二极功的内力却突然爆发,直冲这刚修炼来的法力而去。 这法力不过刚出现,就被明易体内妄自而动的内力冲击。 明易感受最是明显,只觉着丹田、胸口及各大经脉绞痛难忍,噗嗤一口鲜血喷出,当即从《纯阳功》修炼之中退出。 这才刚形成一丝法力,便怎么的会这样? 明易惊恐,绞痛却在继续,这内力和法力互不相让,竟在明易体内大战起来。 且说这一丝法力当真厉害!明易体内所有的内力一拥而上将其包围,但是这丝法力毫不退缩,与这些个内力缠斗在一起! 这可就真的是苦了明易,连喷了好几口鲜血,过了小半个时辰这疼痛才缓缓消失而去。 明易缓和了劲儿来,慢慢爬了起来,苦笑一番,当即检查起自己来。 这一看可了不得,自己的内力直接少了十分之一,而且不是那种平常的消耗事后能弥补回来,是彻底消失。 连带着他刚修炼出来的那丝法力也不见了踪迹。 明易心下暗道难不成这所谓的法力与我自身原本的内力有冲突?而且这所谓的法力也太厉害了,仅仅是一丝就将自己十分之一的内力磨灭。 此时他已经明白,这法力是与自身的内力相冲的,若是想修炼这纯阳功,自己要么就是先散去浑身功力,从头开始,要么就是承受九次刚才那样的苦痛。 可是如今这般状况,若是自己散去功力恐自保堪舆! 虽说纠结,但明易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修习的时间,明易转念一想,与其回去被那个伪君子般的老东西算计,倒不如自己废了功夫,再于这儿躲上个两日修炼,罢,事已至此,便只有一试,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修炼上个几个月! 明易在赌,赌自己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将纯阳功入门!因为根据纯阳功上的记载,自己若是进入第一层,法力凝练,应该就不下于自己认知当中的先天初期高手的境界! 这自信从哪里来?便是那《纯阳功》中所说,天生剑骨的资质,一旦修炼起来,快过常人十数倍! 只见明易强撑着身体盘膝而坐双掌合实于胸前,感受到丹田内那股浑厚的内力,便是心下一狠,啪的一声,双掌立分即合,暗喝一声,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波动起来。 这明易浑身的气势不断地在攀升,直到最高点时,明易合实的双掌突然分开从两侧画弧相击于头顶之上,此时明易体内的劲力宛若沸腾的开水,便是在这两掌再次相合之下轰然蒸发,明易此时整个人脸上泛起潮红,缕缕白雾从头顶冒出! 明易强忍着不叫出来,以免发出声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潮红之色持续了一刻钟,明易才将身上的全部内力化去! 此时的明易已然成了一个废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此时明易腹中空空,还好他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刚才出门时顺出来的点心,囫囵的几口吞了下去,腹中有些食物,整个人的精神才稍微好受了点! 拖起有些疲惫的身子,整个人又艰难的佝偻着盘膝而坐,当真是时不我待,明易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如今大日高悬,正是修炼纯阳功的最佳时机! 他便是在自废武功之后又开始修炼起来! 天不负,这纯阳功似乎就像是为了明易量身打造的一般,这一次行功,小半个时辰都不到一丝《纯阳功》中所谓的法力就已经形成游走于明易的经脉之间!刚才明易自废内力,其实对浑身经脉造成了一定的损伤,打个比喻,此时明易的经脉就好像是烧红了的铁丝儿,而这一丝法力就好像清凉的山泉水一样略过,渐渐抚平明易体内躁动的经脉。 明易在外直舒服的发出了呼气之声,原来修炼竟然是这般的舒服! 与此同时,这丝法力给明易的感觉也是暖洋洋的,一鼓作气,明易提心神于灵台,腰杆子也稍微直了起来,面朝高悬于空中的煌煌大日,一心一意修炼起纯阳功来! 明易周身渐渐涌起无形的气旋,明易体内的法力凝聚也逐渐多了起来!直至天黑过去了四五个时辰的样子,太阳隐去不见,白兔群星显露,明易的修炼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好家伙,这明易当真是厉害的紧!光是一个下午的修炼,竟然让他只差一步便可进入纯阳功的第一个境界! 明易感觉到自身修炼的变化,突然整个人睁开了眼睛!他严重闪烁出一道精光,没错,是真正肉眼可见的精光!就好像有两个小太阳在明易眼中似的,这精光一闪而过,整个人哪里还有之前自废武功之后虚弱的模样,当真是容光焕发。 明易此时就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伸出双手自己瞧着,捏了捏拳头,这感觉竟然比自己自废武功之前还要好! 心血来潮,他随手拿起碧水剑就舞了一套剑法,正是铁剑门的铁剑八法,不知不觉中法力游走全身,便在最后一式的时候,明易感觉体内的法力顺势将一股劲力送出,从右手进入剑身然后又从剑尖儿激射而出,剑气! 一道无形剑气瞬间击出斩向剑指方向上的一块巨石,那巨石一下子便被剑气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当真可怖! 明易被自己这一击也是吓到了,这也太厉害了! 与此同时他也细细感受体内的法力的剩余状况,这法力似乎丝毫没有减少! 这可真是奇怪了,那自己究竟是如何挥出刚才的那一道剑气? 不是靠法力,那是靠什么? 第一一零章 明易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所幸不去管他,肚子里咕噜噜传来几声煎熬之声,一阵饿意上头,这明易才算回过神来! 两目四望,准备去寻些吃食,内力不在,取而代之的乃是法力,这云罗飘烟身法一经施展,比照原先施展起来更是快了数倍,整个人便似一道青烟,黑夜中哪里还看得到明易的影子。 另一边的谢擎等人是急疯了。 明易不见了! 带着斩浪神剑一起消失。 五人围坐在一起,愁眉紧锁,尽是沉默不语。 突然有弟子跑了过来道:“庄主,那明易回来了。” 五人突然精神一振,谢擎点头让他退下。 “老二,你的药确定没什么问题?” 李未名点头。 谢擎自然是知道李未名制药的本事,他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问确认下罢了。 谢擎掸了掸衣服起身,“准备一下吧,到时候等我信号。” 那头明易偷摸着在厨房吃饱了才回了住处!果然,刚回来,谢擎就寻了过来。 谢擎一副哈巴狗的模样,极为热情,这明易算是无师自通,将法力收敛不显,要说看上去同之前有什么变化,倒不如说气质更好了些。 谢擎关注点全不在此,所以也没什么疑惑。 他又问起明易今儿下午去哪儿,明易道:“铸剑山庄风光极好,所以便四处转了转。谢庄主,诸葛先生那边有结果了么?” 谢擎摇了摇头:“少爷,目前还没有消息。”这也倒是实话,诸葛千机确实没想着尽快给出最后的地址来。 明易练了《纯阳功》,似乎感官也有所变化,就好像能感觉到人心一般,这谢擎面色恭敬,可在明易眼里,总觉着谢擎此时表情无处不透着虚伪。 “少爷可曾用过饭?” 明易眉毛一抖,想看他搞什么把戏,“未曾。” 这谢擎一听,明显一喜,细微的表情虽说隐藏的不错,但却尽是让明易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人这就让人给少爷准备着吃食。” 明易点头,这谢擎出了屋子就吩咐了下去,四人在远处等候,听得谢擎言语,暗自点头,均已持剑在手,按原先计划行事。 李未名的这毒,唤作“弱柳散”,无色无味,但神奇的是,这毒药竟然可以当做是炒菜的调料添加进去,做出来的菜反而愈发的香,着实诱人。 且说这药一经服下,用者在两个时辰之内无法调动内力。 一刻钟左右,明易面前桌上已经摆满了花样各异的菜品,连带着有一壶美酒。 明易没那么多规矩,让谢擎坐下一同吃些,谢擎自无不可。 二人对酒开场,这谢擎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明易见谢擎喝了一口才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明易举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便要放进嘴里,在谢擎期待的眼神中,这菜到了明易嘴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明易一笑,将筷子放下,“小子从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炒青菜!” “哈哈。”谢擎哈哈一笑,“铸剑山庄大师傅的手艺还是可以的。来,少爷可先尝尝。” 明易却没有听谢擎的话再起筷子,盯着谢擎的眸子直言不讳,“谢庄主,这一桌子菜有问题,难道谢庄主不知道么?” 谢擎当场愣住,没想到明易会如此直白。 “是哪里出了问题?”谢擎此时哪里还有之前哈巴狗的模样,整个人气势一变,豁然变成了气势威严的一庄之主的模样! 明易一笑,“有两点。说来也怪不得谢庄主。” 此时的谢擎眼神阴翳,此番被识破,接下来很多事情便不好解决了。 “说来惭愧,在下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因为饿的紧,所以没忍住去厨房偷吃了些,刚好,偷吃的菜也有一盘小炒青菜,同一个师傅做的怎么会出现两种味道,那只能说明两份小炒青菜里有一份出了问题。” 谢擎接道:“就这个?” 明易摇了摇头,“当然不只这个!在下的鼻子从小便灵的很,这一桌子的菜品,虽然各不相同,但奇怪的是,在我闻来,这些菜飘出的香味中总有那么一二分相似的香气,谢庄主,你说,明明是不一样的菜,为何会飘出相似的气味来?” 谢擎低眉不语,沉默中给明易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对明易一顿,明易会意,笑着端起酒杯,这谢擎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以做示意,明易见此也是一饮而尽。 这谢擎叹了口气,“明公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明易点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一直懂得。谢庄主的心思谁又能看不出来呢?您太热情了,热情的有些反常!” 谢擎摇头笑道:“怎么,老夫难道不能真的是高兴的么?” 明易回道:“谢庄主当然可以这么高兴,但小子却是不信的。我如此年少,谢庄主怎么会甘心当我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的奴仆呢?再说,铸剑山庄如此大的基业,便是谢庄主愿意拱手让人,怕是有些人也是不会乐意的。” 明易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喝下,只听他继续说道:“就比如说,现在埋伏在这房间外的四人。” 谢擎此时真的是惊了,眼神里有些不敢相信。若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凭他如今的功力也是发现不了四人的。 可这明易却能发现,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明易功力还要强过他! 其实放过去明易也是发现不了的,只不过如今的明易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来,所以才会有如此提升。 此时的谢擎完全没有将事情往宝剑传承上去想,因为他根本不相信明易得了半天的传承能厉害到哪里去! 明易叹了口气:“庄主,我知你心思,明易本就没有做什么铸剑山庄主人的意思,得了这柄宝剑也不过是因缘际会,这还需要多谢庄主成全。而传承确实是只有一套剑诀,我也可以默写出来交给庄主。” 这一点,明易还是撒了谎,“谢庄主也应当对明易的为人有所了解,明易一生只想平平安安,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习武练剑便是最大的乐趣!” “弱水仙子墓穴一事便可看出,明易并非什么贪心之人。” 谢擎一听明易这么说,也不再伪装,聪明人自然有聪明人的做法。 “明公子当真是清醒的很。” 明易点头:“那是自然,人贵自知。” 谢擎直视明易双眸,似乎想把他看穿,只听他问:“传承中当真只有一套剑诀?” 明易迎其而上,目无波澜,“当真只有一套剑诀!” “明公子虽然年轻,但魄力但是不小!”谢擎突然莞尔一笑,称赞了一句。 “过奖了。” “这可不是过奖,明公子既然知道老夫的打算,却不寻他法,反是直接跟老夫摊牌,这魄力还小么?” 明易没有说话,笑了笑以做回应。 “只是老夫倒真是奇怪,明公子既然已经离去,为何还要回来?”谢擎已经将明易下午的离去当成了逃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 明易一愣,心道自己何时离去了?转念一想变明白了谢擎话中的意思,感情这老家伙把他下午在外修炼当成了逃跑。 明易一笑:“明易走不了,只能回来。” “明公子不光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起码,明公子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明易看向谢擎,摇了摇头,平声道:“恕我直言,谢庄主以及外面的四位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谢擎老脸一愣,脸上有些尴尬,遂又端起酒给明易倒了一杯,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明易自然也是如此。 二人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有说有笑喝着酒。 谁知这谢擎端着酒杯突然呵呵一笑:“明公子不怕我在这酒里下毒?” 明易同笑:“谢庄主不也是喝了么?” 谢擎摇了摇头,哈哈大笑似是调侃却又像再说事实一般:“明公子江湖经历还是浅了点,老夫可以事先将解药服下啊。” “谢庄主是开玩笑?” “喏,明公子,老夫这时候可不是开玩笑,酒里真下了毒,叫做‘无骨魂’,真正的无色无味,其实明公子也不用太担心,这无骨魂也不是什么毒药,只不过是强力的麻药罢了,服用者半刻钟便会四肢酸软无力。一钱重便可麻翻三头牛。”谢擎接着说道,“菜里下的才真的是毒,不过明公子没吃,所以老夫才陪明公子多喝了几杯。” “想来,明公子应该感觉到不对劲了吧!” 谢擎哈哈一笑,眼神甚是得意,静看明易被麻翻之后摔倒。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