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不是大奸商》 第1章:好狗不挡道 “有人跳崖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游客都向鹰嘴崖这边望来,同时也把拍照的手机转了过来。 “哎呀,怎么不早点通知,害我没拍到!” 一个游客刚把手机转过来,那个坠落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叹息声四起。 那游客看到身旁有人拍到了跳崖的画面,立即抢了过去:“兄弟,加个好友,把这个视频发给我吧!” 另外那游客听了却把手机收了起来:“凭什么,这可是我的独家,我三十六个粉丝还等着看新鲜刺激的东西呢……” “没良心的东西,还是人吗?” 二人正在争执时,一个大妈路过他俩身旁,鄙夷地吐了一口唾沫。 那两人翻了翻白眼,立即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了大妈。 “装什么好人啊,你要是有粉丝,你也巴不得拍到……哎,大哥,商量一下,我出一百块,视频卖给我。” “不卖。” “两百!” 鹰嘴崖上游客们还在津津乐道着跳崖事件时,李东升正在往崖底坠落的途中。 “对不起,马爸爸,你的钱我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下辈子再还您吧,谢谢你借钱给我……” 李东升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顿时心惊肉跳。 “糟了,我忘记存档了……哎呀……” 李东升撞断两棵松树,掉进了云雾深处。 …… 李东升醒来时,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瓦屋房顶。 眼前这个屋顶与老家的老屋一般无二,但李东升却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我跳崖了,难道没摔死,发现我的人查到了我的原藉,把我送回了老家?” 李东升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脖子,看到了屋里的陈设,屋里全是古色古香的柜子和桌凳。 正纳闷间,门外走进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妇人来,只见她布巾扎头,一身布衣布裙,脚穿一双绣花鞋。 “你醒了,谢天谢地,你总算熬过来了!” 那女人欢喜地说了一句,端了一碗白米粥过来。 “你真是命大,都睡了七天了。大夫说你今天会醒,我熬好了小米粥,快喝一点吧……” “阿姨,您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这是我家啊,你叫我何婶吧,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二人交谈中,李东升得知何婶夫妇俩救了自己,此时是明朝的成化年间,他身处的地方位于福州府莆田县黄桥镇,何婶的丈夫张辉在镇里开了一家茶叶店。 “我明明是跳崖啊,怎么被人从海里捞上来,我靠,我……我穿越了!”李东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妈的,我李东升是倒霉还是走运呢,居然没死。离了原来的世界,那些债务便算了,只是我到了这个古代的世界里,没电,没网络,没游戏,他妈的怎么活啊!” 李东升让何婶拿了一面铜镜给自己,看到镜子里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李东升心里一阵长叹。 “我活了三十岁,一事无成,居然老天给了我一副年轻的身体,让我重新开始。可是怎么是古代,重生在现代不是更好吗?” 李东升心里沮丧,但他动弹不得,只得认命,任由张辉夫妇折腾自己。 李东升在床上又躺了半月,这才下床走动。 李家前面是店铺,后面是制茶的作坊,后院有菜地,再后面便是大片的稻田。 “果然是穿越到古代了,怎么不把我穿越到帝王之家,再不然,穿越到有钱人家也好啊,这张辉家看上去过得也挺穷的,不知道有没有肉吃?” 李东升在小院里乱想了一阵,便走到前面铺子里看张辉做生意。 铺子里摆着一张茶桌,有一位客人正端坐在那儿喝着新茶。 那客人上下打量着李东升,问道:“张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侄儿?” “正是我侄儿李东升,小升啊,快来见过黄员外。” 李东升见张辉介绍那富翁,知道黄员外是熟客,便打了声招呼,寒喧了两句。 黄员外深深地看了李东升一阵,见李东升没什么共同话题,便又和张辉聊天去了,不再理他。 李东升向外探望,青石街面,很窄,街边店铺很古朴。 “以前看小说看有人穿越到古代世界里,个个搞得风生水起,若是如此,我应该也可以吧!” 正当李东升在店门口张望时,突然三个痞里痞气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好狗不挡道!” 见李东升挡在门口,一个比李东升稍矮一些的瘦小年轻人对李东升喝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眉头一皱,正想发作。张辉见了吓了一跳,忙过来拉住李东升。 黄员外见到那三人进来,脸色微变,却没作声,眼神中显出些许忌惮。 “麻五爷,消消气,这是我远来的亲戚,不认得您老人家,快坐下喝茶!” 麻五爷哼了一声:“我麻五没喝过茶么,张辉,少废话,这个月的例钱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您点点!”张辉立即到了柜台后面,拿了一个小钱袋出来。 麻五掂了掂钱袋,喝道:“少了,从这个月起,例钱涨到三百文,还差一百文。” 张辉一听便惊了:“不是,麻五爷,我一直都是交这个数,怎么说加就加?” 麻五脸色一沉:“妈的,我响石帮想加多少就多少,规矩是我们定还是你定,少废话,拿钱!” “拿钱!”跟在麻五身后的两人也跟着吼道。 张辉颤了颤,正想回身再去拿钱,却被李东升拦住了:“张叔,他们问你要的例钱是什么?” 张辉犹豫要不要跟李东升解释。 麻五上下打量着李东升:“小子,这里没你什么事,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 李东升会意:“哦,我知道了,你们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的。” 麻五玩味地看着李东升:“黑社会,收保护费……哈哈!不错,我们就是来收保护费的。张记茶铺受我响石帮保护,张辉就要交这个保护费。小子,你想干什么,莫非你是想替他交?” 李东升无言以对,心想如何才能帮到张叔呢? …… 第2章:幸运大抽奖 …… 张辉叹了一声,又拿了一百个铜钱给麻五,麻五这才得意而去。 李东升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想:“张叔救命之恩,我不能坐视不理,黑社会无非要的是钱,我上一世的那些坑蒙拐骗的赚钱套路应该可以用得上。讲起赚钱的本事,这时代谁能及得上我。” 想到这里,李东升便对张辉道:“张叔,我去外面走走。” 张辉意识到什么,拉住李东升道:“他们是响石帮的人,你可别乱来啊!” 李东升微笑道:“张叔,我去跟他们说说,以后咱们不交保护费了,您赚点钱也不容易。” 黄员外一旁听了冷笑道:“哼,黄口小儿,居然大言不惭,响石帮是什么人物,他们岂会听你摆布!” 李东升心里鄙夷黄员外,刚才麻五他们来时,这黄员外可是一声不吭的。 “是不是大言不惭,咱们走着瞧!”李东升淡淡地回了一句。 “走着瞧,笑话,你要是能让他们免了张辉以后的例钱,我跟你姓!”黄员外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一笑:“不用你跟我姓,赌十两银子如何?” “口气不小嘛,好,赌就赌!”黄员外居然扛上了。 张辉见了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小升,你少说两句,黄员外这也是为了咱们好,你可千万不能莽撞啊!” 见张辉打圆场,李东升看了黄员外一眼,对张辉道:“张叔,我不莽撞,我想出去走走!” 张辉见李东升淡定从容,不似要去寻仇,便答应了一声。 李东升走出店门,装作闲逛,一路远远跟着麻五他们三人。 麻五三人拐弯抹角走了一阵,渐渐走出镇子,向一片小山走去。 见麻五他们绕过一片荆棘丛便不见身影,李东升紧追上去,等绕过那片荆棘时,却没有看到麻五他们。 “小子,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身后传来麻五的声音,李东升回头,便见麻五三人拦在来路上。 李东升心思一转,说道:“各位老大,我李东升想与你们做笔交易。” 麻五三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李东升见他们嘲笑,便又道:“我李东升落难之前可是有名的商贾,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可以教你们一个赚大钱的法子!” “五哥,他还敢跟我们谈条件,揍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麻五身后一个汉子喝了一声。 麻五伸手拦住了那个汉子,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心想这小子是被张辉从海里捞上来的,应该是过路的商船上掉下来的水手,说不定有些不一样的财路…… 几天后,李东升身体大好,他一早便与张辉打了声招呼说出去玩,出了门后便往黄桥镇中心的小广场走去。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镇上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李东升走到小广场时,找到麻五:“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麻五点头。 “等下看我眼色行事!” “明白!” 李东升向麻五身后一看,广场边已经搭好一个高台,大红的背景墙上写在幸运大抽奖几个大字。 台上前面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只箱子,那箱子后面还有一张长桌,上面也摆了些东西,却被红布盖着。 “这里搭台子做什么,哪家大财主请了戏班子么?” 许多赶集的百姓围在抽奖台边上指指点点,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麻五向李东升点点头,李东升便走上抽奖台。 一个头发焦黄的汉子凑到麻五身旁:“五哥,我怎么老是感觉这小子不靠谱啊。” 麻五冷笑:“怕什么,若是折了本,咱们就找张辉去要,还怕张辉不给?” 那汉子听了伸出一个大拇指,赞了一声五哥英明。 “黄桥镇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叫李胜,我是今天幸运大抽奖的主持人。今天是咱们黄桥镇赶集的好日子,在这里我祝大家赶集愉快,满载而归!” 李东升一说完,麻五立即鼓掌,跟着人群中稀稀落落地响起了掌声。 “这幸运大抽奖是什么啊,唱戏么?”人群中有一个人问了一句。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转过身将后面台子上盖的红布掀了起来。 “哇……好多银子啊!” 红布一掀起,满场哗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台上好几堆的银钱,每一堆银钱下面都压着一张纸条,写着不同的数字。 “什么银子,让开,让我看看……” “喂,别挤,你踩我脚了!” 听到这边的惊呼声,更多的人涌了过来,继而更多的惊呼声响起。 “这么多银子啊,这是要干什么,莫非哪家富翁散财么?” 人群中一片惊疑声,但没人能上得台去,台子周围都有膀大腰圆的壮汉围着,不让人靠近。 见震撼的效果达到,李东升便立即道:“这些银子大家都看到了吧,这里有一个箱子,里面都是写着数字的竹牌,只要出二十个铜钱,便能上台来抽一次签。如果哪位抽的签上的数字与银子下面的数字一致,那堆银子便归他!” 李东升说完,人群里一阵热议,却没有人先吃第一只螃蟹。 “我来,不就是二十块铜板么!” 一个农户模样的人喊了一声,跑到台边交了二十文钱上了台。 那壮汉捋了捋袖子:“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东升气定神闲:“当然是真的,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能有假吗,抽到了就是你的。” 那壮汉也不犹豫,伸手往箱子上掏去,不一会儿,拿了一块竹牌出来。 “妈的,倒霉!” 李东升接过那壮汉的牌子向场下展示,竹牌上面写着一四三七,并没有对上奖桌上奖品的数字。 “会不会是骗人啊,箱子里真的有能抽中奖的签吗?”人群中有人质疑。 听到这里,李东升向台下的麻五眨了眨眼睛,麻五会意,用脚踢了一下身旁一个做托的汉子。 “我来!” 麻五身旁那汉子喊了一声,便向台边交了二十文钱,大摇大摆走上了抽奖台。 …… 第3章:活财神 …… “佛祖保佑中奖!” 那汉子祈祷了一声,搓了搓手,伸手往箱子里摸去。 当他手探进箱子时,袖子里立即滑了一块竹牌落入他的掌中。 那汉子在箱子里故意摸了一阵,掏出了一块小竹牌。 “零三七四……哈哈,我中奖了,哈哈!”那汉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李东升抢过他手中的竹牌,向台下亮出了竹牌,竹牌上果然写着三等奖的数字。 那汉子搓着手接过一锭银子,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汉子刚想走,李东升拉住他道:“哎,这位老兄,您先留步!” 汉子回头惊讶地看着他道:“咋,我抽到了奖还不让我走了?” 李东升摇头笑道:“不是,做为第一个大奖的获得者,能不能说下您的获奖心得。” “我……我开心!” “还有呢?” 汉子眼睛转了转道:“还有……还有就是很开心!” “那你获了奖想拿这银子做些什么?” 汉子听了回道:“我要去给婆娘和孩子扯新衣服,还有……还有买一头羊回去,再买十斤酒。” 场下的人听到这汉子朴实的回答,都哈哈大笑,气氛更加活跃起来。 “哇,果然中奖了,三等奖啊,那应该有十两银子吧!” “我来……” “我也来……” 场下的人疯狂了,个个手里举着铜钱涌向抽奖台,想搏一把好运。 抽奖台下收钱的人忙得不亦乐乎,很快一个装钱的箱子里便装满了铜钱,他不得不让人又拿了一个箱子过来。 一个个人冲上抽奖台,但多数人都失望摇头而去,那些未抽中奖的人还有很多不甘心,继续挤去排队交钱,还想再博一把运气。 经过一轮疯狂后,观望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李东升眼珠一转,便又向台下的麻五使眼色。 麻五会意,又向另一个暗托使了个眼色,那埋伏在人群里的暗托会意,走到台前,交了二十文钱上了台。 “我就不信了!” 那汉子掏出一块牌子对着奖品台上的数字看了看,然后狂笑。 “哈哈哈,二等奖,二等奖,我中了!” 李东升接过竹牌一看,摇头叹气向台下展示,果然对应的是二等奖的数字。 大汉开心地抱着五锭银子下了台,场下观望者的热情重新点燃了。 “五十两啊,真的能中啊,我还要再试一次,喂,你怎么插队?” “插队怎么着,你咬我啊!” “喂,你掉钱了。” “哪里?哪里……喂,你好狡猾,敢插队……” 台下的人你推我搡,完全没有秩序,台上的李东升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要摸十次!” “我要摸十八次!” “十八摸,不是吧,这么吉利的数字?” “你管我呢,我就喜欢十八摸!” 见到有人中了奖,台上的奖品越来越少,意味着那个抽奖箱里的竹牌也越来越少,人群愈加疯狂起来。 “机会不多了啊,要上的赶紧啊,还有头奖没人中呢,一百两啊,一百两白花花的纹银啊!” 李东升卖力在吆喝着,其实这时候已经不用再吆喝了,但为了营造奇货可居的气氛,李东升还是不留余力。 过了一会儿,台上的二等奖和三等奖都被暗托摸走了,还剩一个一等奖,虽然是一百两银子,诱惑也不小,但机率变低了许多。 当发现上台的人变少时,李东升便又向台下朗声道:“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乡亲来参加这个游戏,为了让更多的乡亲能够有收获,本人在此特别增加一个特别奖,只要摸到的竹牌上的尾数是八和六的,统统都奖励一百文。” 虽然很多人对自己能摸到一等奖不抱希望,但二十文的投入去博一百文,依然有着一定的诱惑力,而且中奖的难度在直线下降。 李东升抛出的这个诱饵再次掀起了一波抽奖狂潮,那些没有摸到奖品的人再次涌向了交款处。 日幕西山时,赶集的人已经走空,抽奖台上的奖品也全部领完,李东升这才拖着疲累的身体收工。 麻五向李东升使了个眼色,李东升跟着他走到一间偏僻的小屋里,里面已经等了好几个人。 李东升一进屋,麻五便重重一掌拍在李东升肩膀上,吓了李东升一跳。 “哎呀,没看出来啊,升哥是个人才啊,哈哈!” 听到麻五夸奖,其他几个人也跟着拍马屁。 “升哥就是活孔明,升哥一出马,千军万马都是等闲!” “蠢货,升哥是财神,只要升哥出手,银子便哗哗地来了!” “对对,升哥是财神爷,活的财神爷……” 响石帮的人不停地恭维着,李东升呵呵笑着,不住地与响石帮的弟兄们点头。 麻五指着地上的几口装满了铜板的箱子道:“多亏了升哥的妙计,咱们一天便挣了近十万铜钱,你可真是财神啊!” 看到地上满满几大箱铜钱,李东升也是一阵惊讶,他没想到能骗那么多人。 “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都是一个德性,只要有贪心便有机可乘,唉!”李东升看着这几大箱钱心里苦笑。 李东升收回目光,对麻五道:“五爷,我帮你赚钱了,我张叔家的保护费以后可以不用交了吧?” “不用交了,不用交了。哈哈,来来,随便抓,能抓多少都是你的。”麻五拉着李东升到钱箱边。 李东升摇头道:“当初我就说过了,一文不取,只要五爷言而有信,李东升便感激不尽了。” 麻五听了板着脸道:“咱们之前的约定归约定,剩下的是我响石帮赏你的,你不给我们面子是吧!” “不是,不是,麻五爷……” “叫你拿就拿!”麻五抓了几把铜钱往李东升怀里塞,然后将李东升推出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看来老天还是挺照顾我李东升的嘛,要在前世,我这招式哪里敢用?这个时代好啊,前世我是穷人,这一世,我定要做个世界首富,谁还敢看不起我李东升,哈哈!” 李东升做着美梦,边走边笑,向张记茶铺走去。 …… 第4章:麻五送礼 …… 一进张家家门,便看到张辉在算着账。 李东升笑着关了店门,走到柜台前,从怀里往外掏钱。 看到面前一大堆的铜钱,少说也有几百枚,张辉完全傻了:“小升啊,你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帮一个过路的行商找回了孩子,这是他谢我的稿劳,全部给你。” 张辉一听虽然觉得这个借口古怪,却也没多问。 “古代人就是淳朴,这样的谎话他们也信了。张叔是个老实人,帮他赚点钱吧,我在穿越前那些高明的赚钱法子应该能用得上。” 李东升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阵,便睡下了。 第二天,李东升起床比较晚,看到锅里还盖着热好的粥,李东升心里便又是一阵温暖。 李东升在穿越的前世是个孤儿,十几岁时,最后一个亲人爷爷也走了,高中没毕业的他便跑到城里打拼,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罪。 前世的李东升已经三十多岁,但这副新身体却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让李东升哭笑不得。 张辉夫妇对李东升的照顾让他有了家的感觉,想要报答张辉夫妇的愿望便更加强烈起来。 李东升来到前店,与张辉打了声招呼,店中还有一人坐在茶桌后面喝着茶,李东升与他四目相对。 “黄员外,早啊!” “贤侄,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才起来。年轻人可不能懒惰了,不务正业,家里有金山也要吃完的。” 黄员外脸上冰冷,假装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两世为人,哪会看不出来黄员外还记着仇呢。 正当李东升想要回敬黄员外一句时,突然门外走进三人。 “哈哈,升哥,起得好早啊!” 店内三人转头看去,只见麻五带着两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麻五,你怎么又来了,前几天不是刚交过例钱么?”张辉一见麻五,脸色便难看起来。 黄员外一见麻五进来,立即低头喝茶,装作不认得他们。 麻五没理张辉,转向李东升:“升哥,多谢你帮忙,今天我来是特意感谢你的,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一提糕点塞到了李东升手中。 “这……”一旁偷偷看戏的黄员外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麻五是响石帮的头目,平日里在黄桥镇横行霸道,谁都惧他三分,何时见他如此平易近人过。 不仅黄员外懵了,就连张辉也是一脸惊讶,不知道麻五又在玩什么阴谋,心里七上八下。 李东升也没想到麻五还会上门来感谢,忙道:“只是举手之劳,五哥也太客气了,快坐下喝杯热茶。” 麻五一摆手:“喝茶就不必了,改日吧,我还有事!” 李东升也不想留麻五,可是麻五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头来。 “张辉,从下月开始,你张记茶铺的例钱便免了。若有什么事,可来找我麻五,我麻五一力帮你承担。”麻五说完便径直走了。 张辉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追出去,却见麻五他们已经走得远了。 一旁假装喝茶的黄员外感觉脸上火烧火辣,放下茶杯向张辉抱了抱拳:“张兄,我家里还有点事,我也走了!” 张辉愣了愣,那黄员外也不等张辉答应,便快步出了茶铺。 “啊呀,张叔,前几天是谁跟我说赌十两银子的,我想不起来了,您还记得不?”李东升见黄员外落荒而逃,放开嗓门对着黄员外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黄员外听到这话,走得更急了,好像没有听到李东升说话。 李东升看到黄员外离去时脸上的潮红,仿佛被人狠狠扇过似的,便觉好笑。 “小升,别跟黄员外开玩笑。小升啊,到底出了啥事,这麻五说以后咱们的例钱不用交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见张辉仍然一副惊骇的表情,李东升微微一笑:“张叔,你没听错,以后不用交了。” “这……麻五居然给你送礼,又说你帮了他忙,前几天你拿回来的钱,便是……” 李东升微笑不语。 “你到底帮了他什么,他们可是专门做坏事的,你可不能做奸犯科啊!” 见张辉仍然有些担心的样子,李东升微笑:“李叔,你放心,我没做坏事,你就别问了。” 张辉听到李东升不想再说,便住了嘴,又去做事。 见仍然没有客人上门,李东升便问道:“张叔,咱家每个月可以卖多少茶叶,赚多少钱啊?” 张辉抬眼看了看李东升:“怎么着,小升,你也想学做生意?” 李东升见张辉并未回答商业机密,眼珠一转:“张叔,我在老家时见过一种很赚钱的法子。我想他那种办法也挺适合你的,不如张叔也学一下?” 张辉半信半疑:“很赚钱的法子,难道是跑船走私么?” 李东升一听笑道:“跑船走私?不是,比那赚的多,而且没有一点风险。” 张辉摇头:“小升啊,做人要踏实,没有风险的生意哪里有高回报,你那是扯淡。” 见张辉不信,李东升急了,拍着胸脯说道:“李叔,如果你愿意用我的法子,我包你每月的业绩翻倍。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没做到,你可以立即把我赶出家门!” 听到李东升发下豪言,张辉想了想道:“反正也没什么生意,死马当活马医,你说,要怎么做?” 见张辉答应,李东升长舒一口气,便将店门门板一块块关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 “张叔,我这法子厉害,别让人听了去。” 见李东升如此神秘,张辉的好奇心渐渐拉起,也不再阻止他。 张辉中年无子,好不容易捡了这么一个小子,心里一直想把李东升当儿子看待。 张辉也打听过李东升老家,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李东升得到这个消息后,却也没再说要回家,似乎死心塌地住在张辉家了,这倒是张辉最想看到的结果。 李东升关好门后,便让张辉找了纸和笔,在纸上画起了楼梯,跟他讲什么会员和五级三晋制。 …… 第5章:直销秘术 …… 李东升指着那纸上的楼梯道:“张叔,你看啊,这里有五个台阶,相应的最低级的是业务员,然后业绩提升,便是组长,再然后是经理,最后到高级经理,也可以叫老总……” 张辉听得云里雾里,李东升看他一脸懵逼:“小升啊,你这个到底是怎么玩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能不能简单一点啊?” 李东升听了心想:“是啊,这传销的规则太抽象了,还是用直销套路吧,反正换汤不换药。” 李东升看了看店里的茶叶罐,问道:“张叔,咱家的茶叶卖多少钱一斤啊?” 张辉看了看自己货架上的茶叶罐,说道:“这茶叶可分三六九等啊,最便宜的散茶,一斤也就百来文,最贵的须得千来文。” 李东升看着那些朴素的茶叶罐摇头道:“张叔,我觉得您的茶叶应该卖得更贵才是。” 张辉不解,问道:“小升啊,你莫非有更好的销路不成?” “不错,你听我的,明天你去订一批最漂亮的茶叶罐来,每只罐子不得少于一两银子。” 张辉一听懵了,好半晌道:“小升啊,你想做什么,一罐茶叶也不过一两斤,若是罐子贵了,可要赔本的啊!” 李东升贼贼地笑了笑:“放心吧,包赚不赔,您照我的直销秘术去做,每罐茶叶卖六十九两八。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怎么样?” 听到李东升报出的六十九两八的时候,张辉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直销……一罐茶叶卖六十九两八,这……”张辉感觉口很干,怎么吞咽都没有口水。 张辉好半天回过神来,张辉衡量了一下,这李东升连老家在哪里都找不到,八成是回不去了。 捡了这么一个儿子,本就赚大发了,而且李东升还帮自己免了响石帮的例钱,即使跟他玩直销亏了,只要李东升做他儿子,那还是划算的。 “一罐茶叶真的能用那个什么直销秘术,卖出六十九两八么?” “你做就有,不做就没有。” “好,我就信你一次!”张辉听到李东升语气自信,咬咬牙,狠狠点头。 第二天,张辉便去县城买了最贵的茶叶罐回来,即使是莆田县城里最贵最漂亮的茶叶罐,也只不过五百文钱,合银子也就半两而已。没办法,莆田县是小地方,太贵的东西根本卖不出。 张辉肉痛地道:“小升,这些茶叶罐可以了吗?” 李东升看到眼前白瓷蓝纹的茶叶罐,看到罐底景德镇出产的字样,便满意地点点头。 “行吧,张叔,把你那些卖不出去的茶叶装进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张辉一听傻了,回道:“小升啊,这么好的茶叶罐子,一罐茶卖人家六十九两八,怎么着也要顶级的茶叶,怎么能用卖不出的次茶呢?” “唉,你这就不懂了吧,能玩传……哦不,玩直销的人哪里会在乎你的茶叶好坏,你就是烂菜叶子装里面也没人在乎。你就照我说的做,然后你再去找一些有钱的老板来,我来帮你卖!” 张辉听了虽然觉得还是有些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立即依计行事, 第一个被张辉拉来的是黄员外。 李东升见是黄员外,不觉有些意外。 黄员外满脸堆笑:“东升贤侄,你今天起得可早啊!” “黄员外啊,前几天……” 还未等李东升把话说完,黄员外立即打断他道:“东升贤侄,你张叔跟我说有大买卖,你快说,如何操作?” “不就是想赖掉那十两银子吗,你以我为当真稀罕,哼!”李东升心里好笑,却也不说破。 黄员外心里记起那麻五上门感谢一事,对这李东升的手段颇有些好奇,看到李东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便坐下了。 李东升问道:“黄员外,您的粮铺和布庄一年利润几何啊?” 张辉听了在旁道:“小升,这个不能问,黄员外可是有身份的人物……” 黄员外意外地拦住了张辉:“贤侄啊,我那几个铺子一年有个三成利润便算不错了。听你叔说你有赚大钱的法儿,开始我以为是贩货到琉球去,他却说不是,还说比那还赚钱。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比走私更赚钱的买卖。” 李东升听了呵呵一笑:“这世上赚钱的买卖多了,走私算得什么,十倍二十倍到顶了,那可比不了我这直销。” 见李东升如此有信心,黄员外凑近前道:“什么是直销?利润几何?” 李东升见他上道,便道一声稍等,拿出纸笔画起了楼梯。 开始黄员外还有些不明白,但他是常做生意的人,对数字颇为敏感,一提到几何倍增的威力,黄员外眼里的颜色便开始了变化。 “您看啊,我张叔卖你一罐茶叶,只要六十九两八,你就能获得张记茶铺直销会员的资格,同时你名下的直销份额便是二十一份。 如果你拉一个人进来,按照规则,你就能拿七两多银子,当你级别到了经理时,每多一个新会员,你就能拿十两多银子。 每个人最多可以找三个合作伙伴,你每多一个伙伴,你的份额便增加二十一份。等到你累积到六百份,你就可以升为高级经理,也就是老总…… 你那三个朋友如果再找人进来做直销,你可以在相应的基础上再拿到一笔提成,他们名下的份额也同时累加在你的身上…… 每个会员找自己的三个事业合作伙伴,他们的事业合作伙伴又去找各自的三个伙伴,这样层层叠叠堆下去,您猜到您出局时,您的伞下面会有多少人?” 黄员外微微一算,接道:“应该有好几百人吧!” 李东升一拍桌子,喝道:“错,有两千二百来人!” 黄员外一听这个数字立即惊呆了,差点头上的冷汗都要掉下来,旁边的张辉也是一脸震惊。 李东升之前没跟张辉讲最后的结果,怕吓着他。李东升见这黄员外比张辉精明,应该对数字的认同度更高,便直接亮出了结果。 …… 第6章:舌绽莲花 …… 见起到了震撼的效果,李东升趁热打铁:“黄员外,那你算一算,你可以拿多少钱呢?” 黄员外愣了一会儿,摇头:“算不出,应该不少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可以给您个大概的数字,若是正常发展,等您出局后,您的收益将会超过您投资的一百二十倍,约等于八千三百两。” “八千三……” 黄员外听到这个结果,心头更是震撼,吓得脸都白了,一旁的张辉更是吓得下巴都合不拢。 黄员外很快便镇定下来,毕竟也是大财主,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 黄员外仔细盯着李东升看了一阵,李东升目光与他平视,不卑不亢。 李东升昂着脑袋,拿鼻孔看黄员外,他浑身散发着骄傲的光芒。这是成功人士特有的光环,李东升上一世可是靠这架式唬过不少人,那可是屡试不爽。 黄员外看着李东升如此自信,竟觉得自己似乎矮了他一头。 黄员外略一犹豫便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道:“好,不就是六十九两八钱银子吗,先给我来十个名额。” 李东升见了向张辉使了一个眼色,张辉立即拿出了准备好的会员证过来。 李东升一旁循循善诱地道:“黄员外,咱们张记茶铺可是正规的公司,做的都是大买卖,可马虎不得。您得如实填写详细的会员资料存档,然后才可以按档案上的顺序领取分红。” “没问题,哈哈,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生意!” 黄员外一想到一百多倍的利润,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立即填写起名册。 “可不能写错了,排位有顺序的啊……” 李东升在边上教导着黄员外,将十份会员名单都填了双份,然后黄员外交了六百九十两银子。 李东升便按着排位顺序,将每个人应得的分红都算出来,写了一张清单给黄员外。 黄员外拿了返回来的分红,看到手里的十张会员证兴高彩烈,张辉拿了十坛茶叶恭敬地送了黄员外回去。 李东升哼着小曲,架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不一会儿,李辉跑了回来。 一回来张辉便拉着李东升的手道:“小升啊,吓死我了,一下子就让我赚了这么多钱,这直销秘术不会是骗人的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哎,张叔,您可能没出过省吧?这直销秘术在我老家,可是人人都做的买卖,百万富翁不在少数。您现在才十个会员就这么开心,等以后有几十万,几百万会员的时候,那还不直接乐傻了啊!” 张辉激动不已:“哎呀,小升啊,就算是不把黄员外算到我伞下,光卖茶叶我也赚大发了。那一坛茶叶不过一百来文钱的本钱,就算加上这最贵的茶叶罐也不过六七百文钱,却被你生生卖出了六十九两八,我不是在做梦么?”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哼!张叔,你把钱收好,我睡觉去了!” 李东升张狂地摇摆而去。 一下子便赚了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让张辉一时手足无措,那些银子放哪里都觉得不安全,可把张辉愁坏了。 第二天李东升还未起床,张辉便冲进了他的房里,硬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张叔,再让我睡会儿,还没到八点呢!” “哎呀,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会员们还在等着呢。” “会员!” 李东升一听这句话,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穿了衣服,跟着张辉来到前店。 见李东升一出现,黄员外便冲上来拉住李东升的手道:“大侄子,昨晚我回去跟家人一说,大家都对你的那直销秘术很感兴趣,这不,我带着家人们都来了。” 看着屋里屋外都挤着人,李东升咽了咽唾沫,心想我上辈子做传销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业务员,害我亏得跳崖…… 容不得李东升多想,黄员外便拉着他坐了下来,让他开始讲解五级三晋制。 “你们想想,寻常生意有个三成五成利润便是不错了,这直销的利润可是一百多倍啊,八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要几个人才抬得动呢? 只要做个一两年,富的可不是你一个人,你全家都进来做传……做直销,那全家人都成了富翁。你想想,比你开肉铺轻松多少,那可是躺赚啊!” 李东升在纸上画着楼梯,口沫横飞,上一世他可是传销团伙中的高级讲师,那口才,那感染力,绝对是行业中的佼佼者。 李东升面前那满脸横肉的屠夫被他喷了一脸的口水,但他满不在乎。 屠夫昏黄的双眼死死盯着李东升,眼中放着金光,想象着如山一般的银子,他的心脏与脸上的横肉一同颤抖着,差点激动得晕过去。 李东升舌绽莲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好似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屋里被黄员外拉来的这帮人个个呼吸粗重,狂咽口水,他们哪里见过李东升这样压倒性的气势,哪里听过如此暴利的销售方式。 李东升喝光了三壶茶,口水都快讲干了,好在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入会,张辉团队里的业务员又多了十几人。 此后的几天,来人不断,每来一个人,李东升便拉进了房间,将大概的模式说了一遍。 听过直销秘术之后,来的人无人兴高采烈,当即便买了一罐茶叶入会。 没成想新会员越来越多,李东升成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尽和人画楼梯,讲百万富翁的梦想,毁人不倦。 张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到三天,店里的茶叶全部销售一空。 “小升啊,你真是张家的财神啊,这才三天啊,咱家的库存都卖空了,连镇上另外两家茶叶店的茶叶也让我匀空了!” 关上门,李东升累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见张辉开心地点着钱,便笑道:“张叔,怎么样,没骗你吧,这直销是不是很赚钱啊?” 张辉叹道:“赚,太赚了,以你这直销秘术包装一下,一罐茶叶我就赚了以前几倍的钱,开金矿也没有这么多油水啊!” …… 第7章:东家有请 ……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茶叶的那点利润算个球,新会员才是摇钱树。咱们一个会员只收六十九两八钱银子,就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你就等着吧,咱们家换大宅子的日子不远了!” 张辉笑了一阵,摇头道:“小升啊,赚钱是赚钱,可是要一个会员出六十九两八钱银子,这可真没几个人玩得起啊。富人只有这么几个,他们发展完了,那我们不是没钱赚了吗?” 李东升嘿嘿一笑:“张叔,这便是这生意唯一的难处,毕竟凑齐这笔入会费不容易,自然发展的速度就慢,细水长流嘛!” 李辉听了点头,拿了一堆银子出来:“小升,这笔买卖是你的主意,按理你拿大头,这些银子都归你!” 李东升看了看那堆银子,笑道:“我只收每个新会员十四文钱的算账费,其他的全是你的。我吃住都在家里,那些算账费就算我的房租和伙食吧!” “也好,那我帮你存着,等探听到了你家住哪里,这些钱便当作以后回家的路费吧!” 李东升一笑,却没说什么,心里在想,我是回不去了,就在这世界扎根吧。 过了前面几天的热闹,后面果然来的新会员锐减。 毕竟富人不多,六十九两八钱银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不过这个能赚大钱的消息却不径而走,黄桥镇无人不知,甚至连县城的人也都听说了。 只是缓了几天,张家茶叶铺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 进门来的人几乎都不看李东升画楼梯讲解,直接六十九两八的银子砸在李辉的柜台上,领了一张按了手印的会员凭证和分红,便拎着一罐茶叶走了。 来参加传销的人越来越多,才几天时间,张辉刚进的茶叶便全部卖空。 后面来的人多了,给了会员凭证却没有茶叶,张辉只打了张欠条便打发了会员,张辉每天数钱都快数到手抽筋了。 “小升啊,咱们是不是该停一下了?” 这天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李东升刚关上店门,便听到张辉说这句话。 李东升问道:“怎么了,张叔,有什么问题吗?” 张辉看着钱柜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银子,发愁道:“这钱来得太快了,我心里虚的很啊!” 李东升想了想道:“那不要这样吧,咱们设定每天只收多少个会员,超过了名额,便把多余的人推到第二天。” 张辉听了连连点头:“这样好!不过,小升啊,我看你也挺累的,不然咱们召几个算账的伙计吧?”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个也简单,把最早入会的会员找来,他们的级别也是老总了,我把算账的方法教给他们,由他们来算账。算账费就给他们,以后谁伞下有新会员进来,就由快出局的那个老总去算。” “这个办法好!”张辉听了大喜。 正在这时何婶走了出来,对李东升说道:“小升啊,我娘家有个弟弟也想加入这直销,可是他没钱,我能不能帮他出,赚了钱他再还我?” 李东升听了立即摇头:“何婶,您也在旁边听了几天了,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规则么?无论是谁,绝不借钱,若是违规,立即踢出局。” 何婶听了,微微叹气,转身走了。 张辉看何婶落寞而去的身影,便有些不忍地道:“小升啊,我那小舅子穷了半辈子了,这样好的机会不留给家人,岂不让亲人们寒心?” 李东升想起前世做传销的下场,叹了一口气道:“张叔,这个游戏有他的规矩,你今天若是破了规矩,难免明天也会破,时间一长麻烦就多了。 如果您想帮你那小舅子,可以借他一些本钱做其他生意。这个生意不能破例,否则让我知道了,我就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张辉便不敢再劝,他尝到了传销的甜头,哪里肯为了一个亲人毁了前程。 每天都有人来入会,张记茶铺原本门可罗雀,忽然变得门庭若市,整天有人在门前观望,看到入会的人个个兴高彩烈,那些观望者也都开始动起了心思。 这一天李东升正在给新会员讲解传销时,忽然张辉跑进他的办公室里来说有朋友找他。 李东升纳闷,他来到这个新世界也没几天,根本没朋友,不过李东升还是走了出来。 一看来人,李东升便觉眼熟。 那人看到李东升出来,便道:“升哥,你不认得我了,我黄毛啊!” “黄毛?”李东升想了想,终于想起这个人是和麻五一伙的,也是响石帮里的混混。 “哦,是黄毛大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毛听了接道:“有啊,咱们东家听说了你的事,想找你去吃饭,特意让我来请你的。” “你们东家!我认得吗?” 见李东升迟疑,那黄毛冲上前来便抓住李东升的手,边往外面拖边道:“升哥到了就知道了,快走!” 李东升也知道他是黑社会,不好得罪他,向张辉说了一句,便跟着出了店门,店门前早就有一辆马车在等着。 李东升被黄毛驾上马车,扬鞭而去。 约莫走了一个小时,下得车来,李东升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闹市之中,比黄桥镇更为繁华。 “这里是莆田县城,升哥来过没?” 听到黄毛问话,李东升摇了摇头。 李东升往前面看,他看到在他前面开着一家名为好运的赌坊,装饰豪华。 李东升再往身后一看,却是一家名叫神仙醉的大酒楼,也颇为气派,算是城里最好的房子了。 “快走,东家在等着呢!” 黄毛又拖着李东升,进了神仙醉大酒楼。 黄毛一路拖着李东升来到二楼的一间包间,里面正有三个人在等着他。 “东家,升哥带来了!” 黄毛恭敬地向其中坐在上位的一个中年汉子说了一句。 东家见李东升来了,便站了起来,其余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哈哈,升哥果然是一表人材啊,快来坐!”那东家一脸和蔼的向李东升说了一声。 …… 第8章:后患无穷 …… 黄毛见没他事了,便告辞而去,退出去后,小心地关了房门。 李东升找了张椅子坐了,那东家坐下说道:“想必升哥觉得奇怪吧,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姚青龙,是好运赌坊和神仙醉酒楼的大东家。这二位都是我的股东加兄弟,这位是王闽德,这位是蔡阿狗。” 李东升向几人点点头,问道:“各位老板,我来这里不久,之前也一直没见过各位,却不知道你们找我来做什么?” 姚青龙听了呵呵一笑道:“升哥,我说一个人,你肯定就知道了,麻五,你进来!” 在李东升惊讶的目光中,一个身影走进了包间,向姚青龙三人鞠了鞠躬。 “五哥,你也在这里?”李东升一脸错愕地望着麻五。 看到李东升眼中的疑惑,麻五道:“是啊,升哥,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们东家会找你来吧?” 李东升一听便明白过来,麻五是响石帮的人,而这个姚青龙应该就是响石帮的老大。 李东升愣了一下,马上道:“哦,原来是你在姚老板面前说我的好话,把我吓一跳。” 姚青龙向麻五招招手道:“麻五,你也坐吧!” 麻五谢了一声,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姚青龙见李东升小小年纪,却神色镇定,心里暗赞一声好定力。 姚青龙道:“升哥,此次请你来,一来是想好好感谢一下你,你的那个幸运大抽奖的妙计,帮我们响石帮赚了不少银子。二来,也想和升哥谈笔买卖。” 听到姚青龙说这话,李东升心里便完全明白过来。他这段时间帮张辉搞传销,连县城的富人都跟着入会,整个莆田县想必无人不知了,姚青龙应该也是看上了传销这块肥肉。 李东升装作懵懂地问道:“姚老板,你找我谈什么买卖,我一没本钱,二没背景,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姚青龙微微一笑,旁边的王闽德接话道:“哎呀,升哥,你这就不对了,做生意本钱和背景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生意头脑。 我们请你来,看中的是你做生意的本事,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不仅可以赚钱,以后在莆田县地面行走,也会畅通无阻啊,哈哈!” 蔡阿狗听了也道:“不错,以我们响石帮的实力,不敢说在莆田县只手遮天,但几乎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而且你与我们合作,不需要本钱,只需要你帮我们经营即可。” 李东升心思转动,听到这里,便道:“多谢几位老板这么看得起我,就是不知道要让我帮你们做什么事情?” 姚青龙听到这里,便笑道:“爽快,升哥,咱们听说最近黄桥镇那边十分热闹,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黄桥镇跑,争着做那叫什么直销的生意,不知升哥可有听说过?” 李东升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他前世受传销伤害极重,心底里是厌恶这种赚钱方式的,但为了报恩,他才将传销之术传给张辉。 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里大家也能如此快地接受传销,才短短几天时间,加入传销的人便比他前世几年时间拉的人还多,最麻烦的是,这种赚钱方式被黑社会盯上了。 见四人都紧紧盯着自己,李东升知道若是当场拒绝他们,肯定走不出这张门。他前世可不是武林高手,这又是黑社会的老巢,不能硬来。 李东升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说道:“各位老板,直销这种赚钱的办法好是好,但这种生意弊端很多,容易出事情。其实赚钱的办法有许多,比直销更赚钱的也不少,大家不必为直销这种生意惹上麻烦。” 李东升说完,四人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蔡阿狗盯着李东升道:“李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响石帮好糊弄啊,直销这么赚钱的生意你不愿与我们合作,是不是看不上我们?” 王闽德听了也阴声道:“李东升,你一个外乡人可能还不知道吧,离了我响石帮的支持,你就是再赚钱的生意也别想在莆田县做长久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见气氛越来越紧张,李东升忙道:“各位老板可能误会了,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们一起做直销这个项目,真的是这个项目非常麻烦,后患无穷。 这个项目做得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到时候问题大了,就不是在莆田县地面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朝廷都会出面干预,会杀头的!” 听到李东升说得这么邪乎,四人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不过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姚青龙问道:“这直销如此暴利,怎么会后患无穷呢?”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道:“哎,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被直销害死的……这直销的确是暴利,正因为暴利,所以诱惑力极大。 只要见到有人靠直销赚钱后,便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加入,你们试想一下,六十九两八钱银子,也只有富人拿得出来吧?” 众人听了点点头,李东升接着道:“那如果穷人看到真的能赚钱,是不是也会想办法加入啊?” 众人听了又点点头。 李东升继续说道:“那好了,穷人没钱,又想加入,他会怎么办?” 麻五听了便道:“要是我的话,卖房,卖田,要么借高利贷。” 李东升点点头道:“是啊,你这么想,大家都会这么想。那么问题来了,穷人凑了钱加入后,他也要发展会员。 那他是穷人,身边肯定都是一群穷哈哈的亲戚朋友吧,然后他的亲朋友好友也跟着进来,又去卖房卖田借高利贷。 那我再问你们,如果整个县,整个府,整个省,乃至于整个国家的人都做直销,谁还有心思去种田,谁还有心思工作。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他借了高利贷,又没发展出新会员,又或者他发展出的会员,没有及时发展出新会员,高利贷一到期,那他是不是就会破产? 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便会是连锁性的。试想一下,当有大量的人还不上债,会发生什么情况?” …… 第9章:我要两成 …… 姚青龙听了若有所思,麻五听得一头雾水,王闽德听了默然不语。 蔡阿狗却是一副无所在乎的模样道:“还不上债就砍手砍脚!” 李东升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家伙怎么不长脑袋,难怪做不到老大,他看得出来这几人真正的老大是姚青龙,就是王闽德也比这蔡阿狗聪明。 李东升苦笑一声道:“你就是把他脑袋砍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你借出的钱也打了水漂!” 蔡阿狗听到这里,也闭上了嘴巴。 李东升接道说道:“当借钱不还的人多了,人逼急了就什么都干得出来,偷啊抢啊无所顾忌。当刑事案件影响到民生时,官府便会出面,到时候一查到底,做直销的一窝端了,为首的抓起来砍头也不是没可能。” 四人听了脸色都变了,李东升见吓到了他们,又加把柴道:“既使偷抢不多,那赚到钱的人是不是就安逸了呢? 该种田的不种田了,该上班打工的不做事了,那物价是不是就飞涨啊。 到时候官府也还是要出面,一查事情的来由是直销,你想做直销的还能有个好么?” 王闽德听到这里便哼了一声道:“那你既然知道这东西害人,张辉是你救命恩人,干嘛还让张辉做?” 李东升苦笑着摇头道:“不瞒各位,我是被张辉救回来的,我吃他的住他的,想感谢一下他。他这人心不坏,也不贪,等到赚了点钱,我就会劝他搬家,远离莆田县。他胆小,肯定会听我的。” 四人听到这里,便沉默下来。 姚青龙看了看李东升,又问道:“李兄弟,刚才你说还有更赚钱的生意,不妨拿出来分享一下,只要没有大隐患,我们愿意和你合作。” 李东升瞟了四人一眼,知道自己不能让他们满意,估计也很难脱身。 思前想后,李东升道:“赚钱的项目我还有,不过在商言商,既然你们想让我与你们合作,那就一定要听我的。而且咱们合作要白纸黑字写下来,去官府公证,我入技术股,账目我要管,而且我要利润的两成。” 姚青龙几人听了脸色变了变,他和王闽德、蔡阿狗交换了一下眼神。 姚青龙点头道:“好,有钱大家赚,只要能赚钱,而且没有太大隐患,全依你。” 李东升听了立即道:“那好,咱们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姚青龙向麻五使了个眼色,麻五立即出了包间,不一会儿,便端了笔墨纸砚进来。 “合资组建爱心彩票公司合同,甲方:李东升,乙方:姚青龙……” 李东升用简体字写了一份合同出来,姚青龙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姚青龙为难地道:“这个……李兄弟啊,你这上面写的啥,好多字我不认得啊!”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出格了,这是什么世界,哪里有简体字。 李东升一拍脑袋道:“这是我家乡写的字,恐怕你们认不全。要不这样吧,我念,你们写,重新写一份合同出来。” 姚青龙听了便立即挽起了袖子,亲自书写。 李东升把一篇长达数千字的合同念完,姚青龙累得够呛,一拿起来发现写了十七页之多,还是姚青龙字写得字小,不然又要出去拿纸了。 “还好,以前的合同模版还记得大概!”李东升艰难地辩认着合同上的字体,心里长舒一口气。 “先拿这个去眷抄三份,我们签字画押后,拿去县衙公证,留一张在县衙,咱们再谈细节。” 听到李东升这个条件,蔡阿狗有些不耐烦了,喝道:“小子,你先把赚钱的事情说一下,要是没花头,没必要费那劲。” 看到其他几人也面有不善,李东升便点点头,又坐了下来。 李东升道:“这个项目呢道理很简单,姚老板,你不是开赌坊的吗,这个项目其实也是赌。” “哎呀,我以为什么了不起的新花样呢,赌嘛,我们可在行了,还用得着你?”蔡阿狗一听便有些不乐意了。 姚青龙看了一眼蔡阿狗,蔡阿狗见姚青龙瞪他,便住了嘴。 “你继续说!”姚青龙向李东升示意。 李东升接着说道:“我这赌与寻常赌坊不同,大家应该知道,赌坊做的就是那几个老赌客的生意,想要增加新客户非常难,而我这项目几乎人人都能参与进来,而且赚的钱远比赌坊还多。” “慢慢说!”姚青龙循循善诱道。 “我这项目需要去做宣传,告诉所有莆田县的百姓,可以用两块铜板赌五百万铜板!” 听到这里,仿佛一颗惊雷无声炸响,包间中另外四人顿时惊呆了。 惊了一阵,姚青龙几人又忙催着李东升说细节.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细节嘛,等咱们把合同落实了再说不迟,反正我也跑不了,而且这项目利润远比直销更大,我也很喜欢钱啊!” 姚青龙又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点头答应下来。 拿了合同后,李东升又与几人说了一点细节,把他们的兴趣完全勾起来了,但最核心的操作细节李东升却没说。 姚青龙他们知道李东升要留一手,也不性急,便先送了他回去。 李东升一走,蔡阿狗便向姚青龙道:“老大,这小子看上去不是什么好鸟,他一个铜子不出,却想拿两成,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要不要……” 姚青龙听出了蔡阿狗的言下之意,但姚青龙却看了一眼王闽德,问道:“阿德,你觉得该如何?” 王闽德听了微微皱眉道:“老大,这小子并没有说里面操作的细节,咱们不能动他,等事情办起来了,咱们掌握了全套的规程再动他不迟。” 姚青龙听了摇摇头道:“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们没想到吗,这份合资组建爱心彩票公司的契约在官府备了案,明面上他就是股东,想让他退股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等到这公司上了路子,咱们总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王闽德和蔡阿狗听到老大这么说,便都会意地点头。 …… 第10章:麻五老家 …… 送李东升回去的人换成了麻五,麻五本是黄桥镇人,算是顺路。 马车驶出了县城,麻五便问道:“升哥,你那法子真的比直销更挣钱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那是,在我家乡,这么赚钱的生意可是官府垄断的,你说赚钱不赚钱?” “啊,那不是跟盐铁一样赚钱了?”麻五一脸惊骇。 李东升点点头,他看了看麻五,小心地问道:“五哥,您在响石帮位高权重,应该也是大老板吧!” 麻五听了苦笑一声:“升哥,你可高看我了,我只是响石帮负责黄桥镇的头目,算什么老板啊,东家吃肉,我能喝上一口汤便不错了。”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五哥,上次我们搞的那幸运大抽奖,你拿了多少提成?” 麻五警惕地看着李东升:“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东升眼珠一转:“五哥全力操持这个买卖,怎么也要拿四五成的利润,一天少说也可以赚几十两银子吧!” 麻五完李东升这番话,脸色变了变,却突然沉默下来。 李东升察颜观色,又道:“怎么着,五哥,难道没有那么多?” “我赚多少干你何事,少他妈废话。”麻五气呼呼说完,便不理李东升。 李东升心下计较,便住了嘴。 将李东升送到张记茶铺后,麻五便让马车离去。 “那姚青龙三人不是善茬,我要想在这世界立足,没有自己的团队不行。这麻五讲诚信,讲义气,值得拉拢……” 李东升目送着麻五的马车远去,又凝视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敲店门。 此时天已黑,张记茶铺早关了门,李东升敲了一阵,便听到张辉的回应。 张辉开了门,看到是李东升,眼里便闪过一丝喜色。 “你今天去哪里了,一整天都没回来,你吃了饭没?” 听到张辉关切的声音,李东升心头一暖,这样的关切在他记忆中已经消失了许多年,亲人便应该如此。 “吃过了,今天去了一趟县城,与几个朋友谈些事情。”李东升说着便往屋里走。 “朋友?你在这里有朋友?”张辉心里诧异。 李东升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些什么,便回身向张辉道:“张叔,这些天,发展了多少会员?” 张辉微微错愕,便道:“到今天为止,会员已经发展了二百一十三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东升心里也是一惊,他一直埋头讲解和算钱,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入会。 想了想,李东升又问道:“张叔,您能借我点银子吗?” 一听到要借银子,张辉有些错愕地道:“小升啊,你遇到什么难事么?你帮叔赚了几百两银子了,这些钱都是你的,你要多少银子,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积蓄。” 李东升见张辉这样说,心里更加感动,张辉与他无亲无故,却愿意拿自己所有钱出来给他,这样的人与父母有什么分别。 李东升眼角有些湿润,但屋里灯光昏暗,却是看不清楚。 李东升微微沉默,又道:“张叔,您对麻五熟悉不熟悉,他是哪里人,家里有什么情况?” 张辉心里虽然不解,却也没深想,立即回道:“麻五我也不算熟,听说是麻家厝村的人,自小就不学好,家里的情况便不知道了。你问他做什么,莫非麻五又寻你麻烦了?” 见张辉一脸担忧的模样,李东升便道:“不是,我与他义气相投,已经成了好朋友。他帮我介绍了一个大买卖,我觉得他够义气,想去他家里感谢一下。” “哦,原来如此,没想到麻五居然这么讲义气,难得你与他义气相投,结了一桩善缘。你要去他家拜访的确不能空着手去,你拿十两银子去,可要好好感谢他啊!” 说着,张辉便从柜上拿了几块银子出来,塞在了李东升手里。 李东升默默收下银子,他知道张辉无子,把自己当成了儿子看待,心下更是感动,也不言谢,他知道如果说谢,反而张辉会不喜。 第二天李东升便与张辉说了一声,问清了麻家厝村的方向走去。 麻家厝村也是黄桥镇下的一个村落,离着有十几里路,李东升一路询问路人,走了几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麻家厝村。 麻家厝村人口不算多,二三百人的样子,此处已是海边,村边不远便看到了海滩。 李东升抬眼望了望,但没有看到有船在海中,岸边也没有船,只有一些人在海滩的泥地里挖着些什么,附近的田地里也有稀稀拉拉的农夫在忙碌着。 李东升又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来到一座极其破败的小屋前,小屋门前有一个小女孩,正提着一个竹篮往外走。 李东看到那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出来,便问道:“小妹妹,请问这里是麻五家吗?” 那小女孩面黄肌瘦,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洗得发白的衣衫上还有许多补丁,连双鞋子也没有,竟是赤着脚。 小女孩听到李东升发问,怯生生的打量着李东升。李东升虽然没有穿着绫罗绸缎,但却是全身干干净净,身上连一个补丁也没有,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子弟。 “你是谁,你找麻五做什么?” 听到小女孩发问,李东升便道:“我是他的好朋友,他帮了我忙,我想来感谢他,麻五是住在这里吗?” 正说话间,屋里颤颤幽幽走出一个老妇,看上去有七十岁,也是一身褴褛。那老妇亦是蓬头垢面,背竟驼着,站不直身子。 老妇手扶着朽坏的门框看着李东升道:“你是那畜牲的朋友?” “畜牲?!” 李东升微微错愕,旋即学着这个时代的上流人士那般抱拳道:“在下李东升,是麻五的朋友,他帮了我大忙,我想到他家里来感谢一下,不知您可是他的家人?” 老妇哼了一声道:“这畜牲不务正业,只做坏事,我没有这个儿子。你要感谢就去感谢他,这不是他家。” …… 第11章:不让捕鱼 …… 李东升一听大喜,果然是麻五家,这老妇应该就是麻五的老娘,那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麻五的妹妹了。 李东升忙上前道:“大娘,您先别生气,我今天特地来看您的,这里有些小礼物,还请笑纳!” 说着李东升便将手里提着的礼品送了上去。 老妇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心里狐疑不定,却没去接礼物。 老妇问道:“麻五是什么狗东西,他会认识你这样斯文体面的人么,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做的坏事你去找他,我与他早已断了母子关系,此事村里的保长可以做证。” 李东升听到老妇说这话,心里便知道了个大概,想必那麻五做了许多坏事,与家里闹翻了。他家人对他深恶痛绝,又怕麻五惹了事,祸及家人,才会说这番话。 李东升心里想了想,又看到那小妹妹还没走,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便转头对那小妹妹道:“小妹妹,你这是去做什么?” 小妹妹见李东升和气,心里的警惕心便小了些,回道:“我去挖点螺吃。” “挖螺吃!”李东升想起了一路过来时看到海滩边挖泥的人,便点头道:“挖海螺么,我也喜欢,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小妹妹听了这话,却没回答,只拿眼睛去看老妇。 老妇见李东升不像坏人,从第一眼见他到现在一直都是和和气气,警惕心便减了几分。她是麻五的母亲,看到年轻后辈,心里都会忍不住拿李东升去和麻五比较。 “麻五这个狗东西,怎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难道他学好了?不可能,狗改不了吃屎。不过这个李东升怎么看都是个忠厚之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妇心里想着,又见自己女儿看向自己,老妇便道:“还不去挖螺,今天午饭还吃不吃了!” 说罢老妇也不理他们,弯着腰便向黑暗的后屋走去。 见老妇没有反对自己跟着小妹妹,李东升心里暗喜,便把礼品放在堂屋中的一张桌上。 “我最喜欢挖海螺了,小妹妹,你愿不愿意教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小妹妹虽然还有些畏怯这个陌生人,但看到李东升和气,对他好感也慢慢强了起来。 小妹妹眼睛在那礼品上留恋了一会儿,才不舍地抽回目光,便道:“挖海螺有什么难的,我包教包会!” 李东升见小妹妹答应,知道对方没再排斥自己了,便笑着点头,跟着小妹妹往村外走。 一路上,李东升知道这个小妹妹小名叫春花,麻五的母亲姓徐,麻家只有两兄妹,麻父早亡。 攀谈之中,李东升得知麻五家里穷,从小便在镇上一家铺里学徒,但因为一些小事,被掌柜的赶了出来。后来麻五流落在市井之中,入了帮派,做起了打手。 麻五因为惹事太多,时常有人来麻家理论,麻母徐氏不堪其扰,便寻了保长、里长,公开宣布与麻五脱离母子关系,这才少了许多麻烦。 李东升一边在海滩上跟着春花挖海螺,一边旁敲侧击与春花聊天,把麻家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春花年纪本就小,哪里想得到李东升心里有什么别的目的,只觉得这个衣冠整洁的大哥哥十分和蔼,便觉亲近,只一个多时辰,便亲热地叫李东升为李大哥了。 李东升一边找着泥里的海螺,一边往四周张望,仍然没有看到一艘渔船,不禁疑问道:“春花啊,咱们这里是海边,怎么没看到渔船啊,你们不喜欢吃鱼么?” 春花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脏兮兮的脸上满是不解地道:“李大哥,海里不让捕鱼,你不知道么?” 李东升一听愣住了,海里不让捕鱼,还有这种荒唐事,但随即李东升便想起了一些历史上的事情。 李东升记得看过一些历史性的资料,里面有说过在中国明朝洪武皇帝开始便实行了海禁,朝廷不许片板下海。 究其原因,一方面那时候海里捕鱼十分危险,而且因为捕捞技术落后,所获极少。另一方面便是禁止私自海洋贸易,只允许朝廷与海外番邦进行朝贡,就是官方贸易,目的是压制周边国家的经济。 “我穿越的这个时代是在明朝,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年?若是能赶到葡萄牙与西班牙的大航海时代之前,那就大有可为了。” 李东升想了一阵,又问道:“春花,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 春花听了愣了愣道:“李大哥,今年是成化十六年啊,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李东升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解释,他以前对历史有些兴趣,大致推算了一下,成化十六年,按公历算应该是1480年。 “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是在1492年,那我穿越过来的时间还比他早十几年,如果我能先到美洲大陆,是不是可以改变历史呢?” 李东升一想到这里,便开始意淫起来,笑得跟个贼似的。 麻春花见李东升傻乐,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心想这李大哥莫非神经有问题,好像有些不正常啊! 二人挖了些海螺回来,见李东升还未走,徐大娘却有些错愕。 李东升见徐大娘正在灶边做饭,便冲上去道:“大娘,我也会做饭,要不我来帮你吧!” 说着李东升也不管徐大娘是否同意,便麻利地烧起火来。 徐大娘虽然是村妇,但她看得出来李东升人不坏,对他的来意更是好奇,不由问道:“小哥口音不像本地人,却是怎么认得那畜牲的?” 李东听听了回道:“哦,我是过路落海的水手,黄桥镇张记茶铺的掌柜张辉和麻五大哥一起救了我,现在我就住在张掌柜家里。 我家……离得很远,所以口音跟你们不一样。麻五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记得他的恩情,便想来感谢他,一路打听到了这里。” 李东升一边说着事先编好的谎话,一边熟练地烧起了柴火。 古代做饭都是烧柴,在上一辈子,李东升住在农村,因为穷,也是烧柴做饭的,此时做起来得手应手,一点也不生疏。 …… 第12章:新店开张 …… 何大娘听了李东升一番话,稍稍定心。那张记茶铺,她也是知道的,虽然买不起茶叶,但黄桥镇并不大,偶尔她也会去赶集,对李东升的话也又信了几分。 在麻五家吃的这一顿饭,让李东升印象深刻。 这麻家居然连白米饭都吃不起,只是些陈米杂粮,饭里还有许多砂子,而且粉量也不足,菜里也几乎没有油花。李东升几度哽咽,好不容易才勉强吃了些下肚。 临走时,李东升强行将带来的礼物留下了,又塞了几两银子给何大娘。 “这可使不得,你都带了礼物来,怎能再收你的银子。”何大娘一见银子,连忙推辞。 李东升道:“何大娘,麻五大哥救命之恩,这区区几两银子哪里抵得上,您要是不收,可要寒了我的心啊!” 何大娘推辞了几次都推不回去,只得怯怯地收了,一直将李东升送到了村口。 “娘,这李大哥真好,大哥现在学好了,也会做善事了。” 听到春花的声音,何大娘弯着腰回头看了一眼春花。 何大娘叹了一口气,却没说什么,但她转过身去时,眼里却闪动着激动的泪花,谁又不想自己的孩子学好呢? 李东升回黄桥镇的路上时,看到官道边有一群人围着,凑近一看,才知道是一个乞丐倒在路边,听那些围观的人说那乞丐是饿死的,众人一阵唏嘘。 “这已经是这个月死的第三十一个人了,这些逃荒的人跑到咱们这里来,以为有饭吃,其实我们这里也难有饱饭吃啊,真是可怜!” “你们听说了吗,北方闹了灾荒,地里颗粒无收,到处有人造反,死了好多人啊。现在米价一天一个价,不知还要饿死多少人,朝廷只知道派苛捐杂税,哪里会管咱们老百姓们的死活。” “小点声,别让官家听见抓你去坐监。” “哦,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走吧,官家来了。” 李东升听到一些路人的感叹,抬眼向县城方向一看,果然看着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走来,他便也跟着人群散了。 前世李东升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不过活活饿死的人却是第一次见。 那乞丐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眶深得连眼珠子都看不到了,而且那人肚皮肿大,惨状触目惊心。 李东升心也算硬的了,但看到此情此景,也差点同情的掉泪。 李东升一路走,一边往路旁的稻田里看去。 这时代的农作物产量极低,李东升记得小时代家里种的稻子,一亩地单季少说也产个七八百斤。而他再看现在眼前的稻田,只看那细细的稻禾,便估计连四百斤一亩都未必能产得出。 “好像历史上有过一些记载,后世人分析,明朝中后期正处于小冰河期,北方的气温要远远低过南方,自然灾害频繁,粮食经常绝收,不饿死人才怪。 明朝灭亡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便是这变冷多灾的气候,这里的百姓还能勉强有饭吃,已经算是富裕之地了,看来我运气还不算太坏……” 其实在李东升的前世,即使遇到小冰河期也没问题,那时候科技发达,生产力远超现在,哪里会饿死人。 “前世看那些小说,穿越人士个个牛逼哄哄,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能不能也解决这个时代的问题,做一个救世主呢?嗯,好像有点戏,我想想,我有什么本事……” 莆田县南大街上鞭炮响了小半个时辰,一间占了两个门脸的新店开张。 李东升、姚青龙、王闽德、蔡阿狗、麻五都在这家爱心彩票公司的门前不停的拱手,欢迎到来的宾客。 南大街上挤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把整条并不宽敞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姚青龙满面春光,看着围观的群众,朗声道:“今日咱们爱心彩票公司正式成立,欢迎诸位父老乡亲来捧场,咱们爱心彩票公司本着扶困安贫的宗旨,广散钱财,为莆田慈善贡献一份力量!” 一个围观群众不解地问道:“你们这爱心彩票公司是做什么的,售卖什么物产?” 姚青龙笑了笑,目光看向李东升,李东升便回道:“咱们这家爱心彩票公司不卖杂货,只卖彩票,这彩票的收益将拿出一半来做慈善,帮助穷人。” “我可没闲钱帮穷人,我自己还是穷人呢!”一个群众抢着说了一句,他这句话一说出,便引起许多人的哄笑。 大家笑了一阵,有个人问道:“既然不卖物产,这彩票于我等何用,我们可没闲钱做慈善。” “是啊,要做慈善去找那些地主老财,咱们可玩不起。”人群中不断有类似的声音出现,许多人眼中都闪现着狐疑的目光。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大家不要急,听我说,这彩票呢,对于买的人也有好处,是个绝佳的发财机会。” 人群中有问道:“买彩票怎么能发财,你仔细说说!” “是啊,怎么发财,我们可都是想发财的人啊,哈哈!”又有人跟着起哄。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显然大家看热闹的心情多些,倒是并不相信在意这新鲜的玩意儿真能发家致富。 李东升压了压手,继续道:“到我们公司买彩票,每注只要两块铜板,如果运气好,可以中五百万铜钱!” 李东升此言一出,整个爱心彩票门前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人群中传出一个嘲讽的声音:“骗人的吧,世上哪有这等好事,两块铜板博五百万钱,那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是啊,吹牛也不打草稿,真当我们好糊弄么,走了,走了!”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便有人不想再看下去了。 这时代的人哪里听过如此夸张的事情,但大部分人却没走。 李东升抛出的诱饵太强大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气定神闲的李东升,想听他继续解释下去。 李东升看到群众们眼中都闪着铜钱的符号,便知道有戏了。 …… 第13章:我不做好人 …… 李东升朗声道:“哈哈,天上掉馅饼也不是没可能的,我可没说随便买便能中大奖,这彩票本来就是博个运气,能不能咸鱼翻身,全看个人的运数。 咱们每一期的销售额会拿出一半的钱做为奖励发放,本公司新开张,为了让大家尽兴而归,特在试营业期间推出二十一选七,只要填准了七个数字,一等奖五百万钱便是你的。” 门外有人听到这里便问道:“掌柜的,要如何才能填中七个数字,这彩票到底怎么玩啊,若是太难,咱们也没兴趣。” 李东升听了笑道:“这位朋友问得好,七个数字全部选中可能会比较困难,但还有二等奖,三等奖和安慰奖。 二等奖便是七个数字选中了六个数字,三等奖便是七个数字选中了五个数字,安慰奖则是七个数字选中四个数字。 详细的中奖规则全在店内的广告上面,欢迎大家进店咨询。” 说到这里,店门口围观的人便有些意动,但还是无人第一个迈出那一步。 姚青龙看到这里,便道:“咱们爱心彩票公司本着扶贫济困的原则,坚持公平公正公开,本店在县衙备了案,绝对有保障。不仅如此,本人在公司也有股份,若是大家中了奖领不到钱,自可来找我姚青龙。” 一听到有官府备了案,又听到姚青龙做保,终于有人忍不住抬脚迈进店中。跟着进店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将店内挤得水泄不通,还有许多人在街面上等待。 一个人举着铜钱向柜上喊道:“两块铜板一注是吧,给我来十注,我选一、二、三、四、五、六、七。” 另一个同来的人见了笑道:“不是吧,阿牛,这样的数字你也选得出来,你能中吗?” 阿牛不忿道:“你管我呢,这规则上面说了,若是中了一注便是五百万钱,我投十注,若是全中了便是五千万钱。不就博个运气吗,就算没中又如何,我还差了这二十文么?” 听到这里,那同来的人也心动了起来,举着铜钱也要下注。 柜上的几个伙计忙疯了,不停地在一张张印着特殊花纹的小票上写着数字,每发出一张彩票,都会在账本上记下来。 姚青龙几人看到争先恐后的彩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忙到打烊,几个伙计将统计的数字交给李东升,李东升一看吓了一跳。 旁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蔡阿狗挤了过来,盯着那账册看。 “十六万九千六百七十八钱,也不多嘛,才一百六十多两银子,我还以为有多赚钱呢!” 听到蔡阿狗报出的这个数字,姚青龙与王闽德却是一惊,姚青龙忙抢过账册细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乖乖,第一天就收了一百多两银子,真是了不起啊!”姚青龙感叹了一句。 王闽德也在一旁兴奋得两眼放光。 蔡阿狗却不屑道:“咱们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收一百多两。这铺面,人工,各种税赋,还有那些狗官的孝敬,再加上那些下乡宣传的费用一摊,还剩多少,这也叫多?” 姚青龙却是鄙视地瞪了蔡阿狗一眼,道:“你懂个什么,这铺面是咱们买下来的,费用只是一次性支出,人工又花得掉几个钱。那税赋和孝敬,便是开其他营生的店,莫非能省得了么?这可是第一天啊,十天一期彩票,你算算,一个月可以进账多少?” 蔡阿狗听得有些懵,掐着指头算了半天愣是没算明白,气得一甩手道:“我没读过书,哪里算得出,你说赚钱便赚钱吧,可别少了我那一份。” 众人听了蔡阿狗的话,哄堂大笑,大家去看抿嘴微笑的李东升时,便觉得他越发可爱起来。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宣传还是要做,只要这彩票深入人心了,以后便可不用再做宣传,算是先栽树,后乘凉吧!” 姚青龙听了拍拍李东升的肩膀道:“不错,还得加大力度,你好好干!” 说完姚青龙便带着王闽德和蔡阿狗走了,麻五还留在店中。 麻五见李东升收拾好了,便道:“升哥,现在天色不早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李东升点点头,便与守店的伙计嘱咐了几句,跟着麻五出了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麻五和李东升坐在车厢里,马车徐徐向前走着,二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车轮滚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的声音。 “谢谢你!” 麻五突然说了一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李东升看了一眼昏暗马灯照耀下的麻五,他那与外面路面一样坑坑洼洼的脸上,现出几分感激之色来。 李东升明白麻五说的是什么,便道:“你我现在是合伙人,自然是要同舟共济,看望你家人也是我应该做的。” 麻五转过眼去,看向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幽幽道:“我娘说你是个好人。”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不想做好人么?” 麻五转过头来,眼神中有一丝感动,但脸上的肌肉却有些不自然,见李东升正盯着他微笑,便又转过头去。 “我是坏人,只有做坏人才能吃饱肚子,好人只会饿肚子,我不做好人。” 听到麻五这句话,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的话李东升前世也听过,不仅听过,他也眼见为实了无数次。 老实巴交的好人虽然有人称赞,但事事被人欺负算计,却几乎捞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 其实现在李东升在在所处的时代和世界,与前世那个发达繁荣的世界在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 麻五把李东升送到张记茶铺门口便走了,李东升敲开了店门,看到张辉还没有睡,正在店里算账。 还有一个年轻人在店里,那年轻人看到李东升进来,便谄媚地向李东升投来一个笑脸。 “小升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舅哥的儿子何谦。何谦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东升李大哥,快来行礼!”张辉招呼着那个年轻人上前。 何谦似乎有些害羞,但还是胀红着脸走到李东升面前,准备下跪。 …… 第14章:开奖了 …… 李东升见了大惊,忙去搀扶他,一边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何谦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拿问询的目光去看张辉。 张辉呵呵笑了笑,便道:“你东升大哥不让你跪,你就别跪了。” 听到这话,何谦这才站起身来。 “东升大哥!”何谦见李东升态度可亲,便挤出了一句问候。 李东升看着这个腼腆的少年,看年纪他应该在十七岁左右。 何谦个头比李东升矮半个头,颇为瘦弱,脸色腊黄,显然是营养不良,想必他家里穷,吃了不少苦。 “你好,我叫李东升。”李东升问完这一句,忽然不知道该跟这何谦说什么,便向张辉看了一眼。 张辉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笑着说道:“小升啊,咱们店里生意越来越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小谦读过三年私塾,能写会算,我就想着让他来帮忙了。” 李东升听了立即明白了张辉的本意,最近加入传销的人越来越多,每来一个新会员都要讲解传销规则,还要算分红,张辉的确有些忙不过来。 李东升因为要去莆田县城里弄那爱心彩票公司的事情,传销的事情便不怎么上心。 想到这里,李东升便觉得有些愧疚起来,毕竟这传销是他教张辉去做的,现在自己却无暇顾及了。 张辉虽然学了许久,但天姿太差,要口才没口才,要算数又不精通。传销这么赚钱的生意张辉舍不得,他找这个亲戚的晚辈过来帮忙,也是合情合理。 李东升微微沉默便道:“那敢情好啊,以后我便多了一个兄弟了。张叔,你快去睡吧,这算数我来教何谦。以后我可能要住到县里去了,不过您放心,在我离开之前,这直销我一定教会小谦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去睡了,你们也别太晚了!” 得到李东升这样的承诺,张辉便连声叫好,向何谦点点头,便回屋去睡了。 李东升拉过一条凳子坐了,看到桌上纸上画着的楼梯便道:“小谦啊,这张图你可以记牢了,一个字都不能错……” 李东升直接拿过那张纸细细地讲解起来,何谦听得极为认真,看向李东升的目光中不时流露出崇拜的光芒。 “东升大哥,你这张图上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啊,姑丈说是数字,怎么跟我学过的数字不一样呢?” 何谦指着图上的阿拉伯数字提出了疑问。 李东升听了呵呵笑道:“这是我家乡的数字,你看啊,如果用这里的写法来写数字,那拿这69800来说吧,是不是要写成六万九千八百。笔画又多,写起来又费力,用这些阿拉伯数字来写就轻松多了。 再比如一两又四钱三的银子,如果用阿拉伯数字写,就可以写成1.43两,又或者写成1430文,是不是更轻松,更容易辩认呢?” “哦,的确啊,这样写是简单的多了,东升大哥真聪明!” 李东升便把从1到9的数字与汉字对应起来,而且还讲解了小数字的运用,何谦也很快便记住了。 “说到这里时,要停一停,你要盯着对方问:你做什么行业,你那行业利润几何?你再看看这直销利润如何……还有,说到这结果时,要把银子换算成重量解释比较有震撼力,不会太抽象,比如:你见过八千两银子吗?你知道八千两银子是多少吗?那可是八千斤银子啊,你用十辆马车也拉不动……” 李东升讲得唾沫横飞,何谦一旁听着,感觉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那一串串震撼人心的说词,让何谦激动不已,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些。 何谦边看着李东升给他讲解,边好奇地打量着李东升,对这个大哥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何谦突然问道:“东升大哥,您说这是您家乡的数字,您是阿拉伯人么?” “呃……不是,我家住安平县。” “离这里多远?” “呃……很远。” “有琉球那么远么?” “琉球……还要更远。” “哦……我听姑丈说你是从海里飘过来的,那你是海上的私商么?” 何谦稍微熟络一些,话匣子便打开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沉默,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是一个叫阿浪的年轻水手,从他苏醒后,一些零零星星的记忆片断,便偶尔会浮现在脑海中。他是走私船的水手,也是一个穷人,而且还是孤儿,与他前世一样。 “好好听,别打岔!” 李东升不想再跟这个好奇的小伙子再闲聊下去,免得他勾起许多不美好的回忆。 何谦倒是老实本份,见李东升有些不悦,便安静下来,又认真地听起来。 此后一连几天,李东升都是早出晚归,但晚上回来,那何谦都会等在前店里给他开门。 何谦很聪明,也很用功,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把传销的分红算法全部学会。 二人越来越是熟悉,而且李东升很惊讶何谦数字上的天份,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算起传销分红来,比他还要快。 爱心彩票公司第一期彩票开奖的时间到了,门店前面挤满了前来兑奖的彩民。 所有人都在翘首期盼着,门口有几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人潮,正当大家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突然里面一声锣响。 “吉时已到,现在准备开奖!” 人群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时沸腾起来,许多人看不到店内的情况,都拼命地踮起脚来,后面的人更是频频跳起,想看看里面开奖的情况。 李东升满脸开心的笑容,命人抬出一个巨大的转盘,放在了一张方桌上,好让外面的人都能看得到。 那转盘上面有一根指针,在转盘的边缘整齐地排列着一圈钢板,上面写着从一到二十一的数字。 “各位亲爱的彩民们,大家好,我是今天开奖的主持人李胜,辛苦大家久等了……” 李东升话还未说完,人群中便有人喊道:“少废话了,开奖吧!” “是啊,废什么话,开奖!” “开奖!” “开奖!” 人群里有人煽动,立即有人附和,场面差点失控,门口负责保安的人几个彪形大汉,都快拦不住汹涌的人潮了。 …… 第15章:聚宝盆 …… “好,好,开奖,开奖!” 李东升也不敢再说废话了,彩民们太热情了,他有些招架不住。 李东升伸出右手放在转盘的指针上用力一拨,那指针便疯狂地转了起来,在令人窒息的等候之后,指针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一块写着十七的钢板上。 “第一个中奖号码是十七。”李东升喊完,便把那张写着十七的钢板取了下来,收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在墙上一个方格内写了十七的数字。 李东升喊声一起,外面的彩民便纷纷看自己手中的纸片,有人高声喊着自己中了,但绝大多数人都摇头叹气,又把目光投向店内。 李东升见门外彩民渐渐安静下来,便又拨动了一下转盘上的指针。 指针在转了几圈后,指向了另一块写着三的钢板。 李东升带着和蔼的笑容问道:“第二个中奖号码是三,有人中了吗?” 门外的彩民又有人喊中了,但仍然是大部分人没有应声。 李东升取下那写着三字的钢板,再次拨动起了指针。 “第三个中奖号码是十一,有人中了吗?” “第四个中奖号码是十八……” 一个个号码报了出来,喊中了的人越来越少,但没有人离开。 到了七个数字都喊完后,依然没有人离开。 中了奖的人等着兑奖,没有中奖的人却是想看是谁走了好运中奖,沾沾喜气,爱心彩票公司门外依然是人声鼎沸。 等到所有的号码报完之后,李东升便令人将转盘抬回了里屋,店内的墙上已经写好了七个中奖号码的数字。 李东升看到门口人太多,便朝外喊道:“按照公司规定,中了奖的人可以在开奖之后三十天内任意一天,到本公司领奖。”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为了保护彩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对于一等奖及二等奖的中奖人实现保密兑奖,也就是说一等奖和二等奖不在摇奖之日兑现,今日只兑现三等奖和安慰奖。” 李东升声音一落,便有一些人喊道:“我中了安慰奖,我要兑现。” “好,门外保安,一个个放进来吧!” 门外守卫的彪形大汉听了,便放了一个人进来,李东升接过他手中的奖票,一看的确中了四个数字,便让伙计取了五文铜钱给他。 那中了安慰奖的人拿着五枚铜钱兴高彩烈地走了出去。 “我也中了安慰奖!” 又有人喊话,李东升又让了他进来。 看到络绎不绝的人进屋领奖,蔡阿狗的眼睛都看直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一张张的彩票拿进来,便是白花花的银钱兑了出去。 姚青龙看到这个场面,却是喜笑颜开,他看到蔡阿狗一脸肉痛的模样,便拉了一下他道:“阿狗,不舒服么?” “嗯,不舒服,心疼得厉害!”蔡阿狗一脸肉痛地点头。 “哈哈,你懂个屁,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蔡阿狗还是有些不开心地道:“要是狼没套着,孩子又没了咋办?” 姚青龙听了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当送走了最后一个彩民后,爱心彩票公司便关了店门,李东升被带到了神仙醉大酒楼里。 姚青龙、王闽德和蔡阿狗像三头饿了十天的狼一般盯着李东升算账。 算完最后一笔数字,李东升长舒一口气。 “是啊,升哥,快说,赚了多少?”蔡阿狗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响石帮三位大佬中就属他最沉不住气。 王闽德见李东升放下笔,也连忙问道:“升哥,咱们赚了多少?” 自从见识了吴凡的敛财能力之后,响石帮的这三位大佬便对李东升刮目相看,那人山人海的场面与赌场门可罗雀的人流相比,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李东升微笑着看过三人,开口说道:“咱们第一期卖出彩票总共921237注,收钱1842474文,应支出585245文,盈利1257229文,合1257两又229文钱。” 听到这些数字,响石帮三位大佬当场愣住了。 一千二百多两银子,总共只用了十天时间就赚到这么多,这比他们开赌场和开酒楼要赚得太多了。 银子在古代是货币,每个时代的购买力是不同的。 在真实的历史上,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三百元,在西班牙人的大量白银未涌入中国之前,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一般一个店里的伙计工作一个月,能拿到的薪水也不过一二两银子,一顿普通的酒席也很少会超过一两银子。 一千二百多两银子只用十天就赚到了,利润何其丰厚。 “好,好,升哥,你干得漂亮!”王闽德第一个伸出了大拇指。 蔡阿狗却道:“升哥,白天看到那些人领奖我心痛的很啊,有人中了一等奖么?” 姚青龙白了蔡阿狗一眼道:“阿狗,你真是长了个狗脑袋,若真让人中了一等奖,那咱们岂不是要亏本了,你以为升哥有你那么蠢么?” 蔡阿狗听了一脸雾水,不明其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做庄,岂会做亏本买卖,放心吧,咱们只会赚,绝不会亏的。” 蔡阿狗还想再问什么,姚青龙和王闽德二人都拿眼睛瞪他,蔡阿狗才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那咱们分钱吧?”姚青龙说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道:“好,这笔钱就取个整数1250两,多出来的钱和今天卖的第二期彩票的钱,一起放进店里的钱柜里。这可是奖金池啊,钱生钱,聚宝盆!” 蔡阿狗听到奖金池这个词,便突然问道:“升哥,这奖金池是个什么东西?”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这奖金池便是奖金池啊,那规则上面不是说了,咱们利润的一半会拿出来分给中奖的彩民吗?若是分出来的奖金领不完,便存入奖金池,等到下期彩票兑奖时里面的钱便更多了。” 王闽德听到这里,冷笑道:“升哥,你是人才啊,你根本没有拿出一半的资金出来兑奖,却对外口口声声说拿出一半的钱付奖金,真是好手段啊!” 李东升听了立即把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点,若是让人听见了,咱们爱心彩票公司明天就要被人砸了。” …… 第16章:结拜 …… 王闽德一听立即闭嘴,他可不傻,爱心彩票公司说是摇钱树都不为过,他可不想断了这条财路。 蔡阿狗听了却满不在乎地道:“谁敢,在咱莆田县地面上,除了县令大人,谁敢动咱一根毫毛!” 李东升也懒得再跟蔡阿狗这智障分辩,低头算起了账。 “姚东家分三成,蔡东家与王东家各二成五,我二成……姚青龙375两,王闽德与蔡阿狗各312两又500文,我250两。” 李东升拿算好的账目给三人看,三人看了都没有异议。 四人都在领钱的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李东升拿出银钱当场分了。 分完钱后,大家尽兴而归,本来姚青龙想请李东升去潇洒一番,但被李东升谢绝了。 李东升虽然单身了两世,但也知道,这个时代可没有前世的那什么套套,若是一不小心中招了,那翘翘的概率太大了,他可不敢玩那些。 麻五一直等在爱心彩票公司的门外,他负责送李东升回黄桥镇。 麻五并不是股东,只是响石帮里的一个小头目而已,李东升是爱心彩票公司的股东和台柱,此时地位反而比麻五还高了。 李东升和麻五上了马车后,马车便向黄桥镇驶去。 车厢内麻五沉默着,麻五虽然在人前嚣张,但现在的李东升地位与他已然不对等,麻五心里反而有点排斥起李东升来。 “五哥,你对我有意见么?” 听到李东升问自己,麻马笑了笑道:“哪里敢,你现在是姚东家眼前的红人,我麻马岂敢对有意见。” “那就好,五哥,我还是以前你认得的李东升,我把你当大哥,你愿不愿意把我当小弟看?” 麻五转过头,看到李东升真诚的双眼,不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感动。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可以用心去感知的,李东升的善意,麻五又如何感觉不到。 “你现在都是姚东家面前的红人了,我麻五哪里高攀得上?” 李东升拉起麻五的手道:“五哥可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姚东家,更不会有今天的爱心彩票公司。若五哥不嫌弃,我想与五哥结拜成异姓兄弟,同生死,共患难!” 麻五一听愣住了,他没想到李东升居然想跟他结拜,他想拒绝,但又不忍拒绝。 江湖之人讲义字当头,李东升如今身份已高过他,还愿意与自己结交,他欢喜也来不及呢。 “升哥说的哪里话,我怎敢嫌弃升哥,升哥看得起我麻五,我麻五这条命便卖给升哥也无妨!” “那好,咱们择一个吉日结拜如何?” 麻五笑道:“若是升哥不嫌弃,还要择什么吉日啊,就今天,就现在都可以!” “这……在这里?” 麻五哈哈一笑,重重地拍了李东升一下,首先拜了下去。 就这样,麻五和李东升完全没有香案三牲,就在一个狭小的车厢里,完成了他们的结拜仪式。 二人胡乱拜了几拜,又相拥大笑,把赶车的车夫吓了一下跳,见他们只是开心,车夫便又专心地驾车,不再理会他们。 李东升唏嘘了一阵,对麻五道:“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木匠。” 麻五听了不解地道:“升哥你想做什么家具么?” “不是做家具,我想做船。” 麻五听到愣住了,忙道:“升哥,别开玩笑好么,朝廷不准片板下海,谁下海可是要抓去坐监的。”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又道:“官府真的抓得这么严么?” 麻五犹豫了一下,回道:“官府明面上自然是要抓的,不过若是打通了关节,又没人去上头告发,自然便没事。不过走私是重罪,一旦事发,县令也保不住你。” 李东升摇头道:“我不是想走私,我只是想做船去捕鱼。” “捕鱼?捕鱼做什么,你莫非还缺了吃食不成?” 麻五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虽然他不知道李东升分了多少钱,但他可以肯定李东升做为爱心彩票公司的股东,收入肯定比他高多了。 李东升笑了,又道:“我不缺吃食,但很多人缺啊,下海捕鱼官府也不让吗?” 麻五想了想道:“只要不是走私,只是下海捕鱼,即使有人告发了,也没什么大事,最多罚没渔船,交些罚金而已,这倒简单了。” “大哥,你能帮我打通关节和找木匠么?” 麻五听李东升叫自己大哥,心里的保护欲便膨胀起来,只是想了一会儿,便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麻五记下李东升的要求,李东升给了麻五二十两银子去办事,过了几天,麻五便找到了李东升。 将李东升拉到无人处,麻五说道:“咱们莆田海防归平海卫管辖,不过最近几年朝廷欠饷厉害,他们很缺钱。我去托人问过,若是捕鱼,他们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不可太过明目张胆,而且每月要给他们交孝敬。” “每个月要交多少?” “每艘船至少要每个月交十两。” 李东升一听微惊:“要这么多银子,那得捕多少鱼啊,难怪没人下海捕鱼。” 麻五苦笑着摇摇头,拍了拍李东升肩膀道:“升哥,这帮朝廷的狗贼,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种,我看你还是别想捕鱼的事了。” 李东升想了想,咬牙道:“十两就十两,大哥,你帮我去找一些木匠做船,再去买一些渔网来。” “升哥,你干嘛非要捕鱼啊?我是海边长大的,也不是没见人下海捕过鱼,那大海无边无际,哪里这么容易捕得到鱼。何况平海卫还那么黑,不值当啊!” 李东升摇头道:“大哥你别担心,我做这些自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去办吧!” 说完,李东升拿了五十两银子给麻五,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回到张记茶铺,依然是何谦开的门。 一见李东升回来,何谦便献宝似的道:“东升大哥,我今天算了三笔账呢,姑父奖了我四十二文钱呢!” 说着何谦双手将一大把钱捧到了李东升面前。 …… 第17章:广而告之 …… 李东升听了笑道:“好,好,咱家小谦也会算分红了。” “东升大哥,这算分红的法子是您教我的,这钱让我孝敬您吧!” 李东升愣了愣,他没想到何谦会把自己的工资给自己,竟是莫名地生出一丝感动来,古人真是纯朴啊! 李东升把铜钱推了回去:“小谦,这是你应得的,你这么快就学会了算钱,大哥很开心,这些钱你留着,等以后娶老婆用吧。” 何谦听到此话,心头温暖,不禁落下泪来,又把李东升吓了一跳。 “哭啥,一个大男人的……呃,对了,你若是想感谢我,不如帮我做点事吧。” 一听到李东升有事要他帮忙,何谦立即点头道:“大哥您说,什么苦我都能吃的。” 李东升摸了摸何谦的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来。 李东升指着账本道:“你把这些数字统计出来,从一到二十一,出现概率最低的是哪些,全部都挑出来,并且统计各出现多少次,然后把结果写在一张纸上给我。” 何谦看着那账册里整整齐齐写满了数字,但极有规律地每组数字都是七个,不禁好奇地问:“大哥,这些数字是干什么的啊?” “这你就别管了,以后每天都会有这些账目给你统计,而且会越来越多,不过我不会让你白辛苦,少不得你的好处。”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何谦反而有些不开心地道:“大哥当我何谦是什么人,不就是统计数字吗。大哥教我赚钱的本事,我感激都感激不过来,若要了你的银钱,我爹知道了还不抽死我。” 李东升知道何谦感激自己,只得道:“好,那就不给钱,以后等你娶老婆时,大哥封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何谦听了心下大喜,羞红着脸点点头。 李东升交代了任务后,便往自己屋里走,看到张辉还没睡,正与何婶在聊着什么,便打了声招呼。 张辉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满脸喜色。 “小升啊,今天回来的这么晚,吃饭了没?” “吃了,呃,对了,张叔,我想跟你商量的点事。” 张辉点头道:“有啥事,你只管说。” “咱家的直销也做的有声有色了,我想不如把隔壁那间南货铺买下来,将咱们的店面扩大一倍,再重新装修一下如何?” 张辉夫妇听了愣了愣,何婶道:“小升啊,虽然咱们现在也挣了点银子,但一间铺子要大几百两呢,可不便宜!”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张叔,如果要盘下那间铺子还差多少银子?” 张辉想了想道:“那隔壁的周二生意只是勉强,若我出面去谈,可能要三百两银子,咱们最近做直销赚了四百多两,就算重新装修也没有压力。” “哦,您先把那店盘下来,若是不够钱,您尽管向我要。最近我赚了些钱,这些钱当我的伙食费吧。” 看到一锭百两的大银塞到自己手中,张辉不禁大惊:“小升啊,你最近成天往县城跑,你到底去干什么了,那麻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别跟着他做坏事啊!” 李东升微笑:“不是做坏事,我现在在县城和人做正经的买卖,这就是我赚的钱。时候不早了,张叔、何婶,晚安!” “晚……晚安,晚安是什么意思?” 张辉夫妇一脸懵,对于这个新鲜的名字颇不适应。 何婶看着张辉手中的一百两的大银锭,小声道:“小升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也知道孝敬咱们了。” 张辉点头道:“这孩子懂事,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走,要是一直找不到他家的该多好啊。” 何婶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道:“过一日一日吧,说不定住久了,他就不想家了呢。他的钱你可不能花了,给我存着,日后给他说一个好姑娘,那他就走不了了。” 张辉一听眼睛一亮,狠狠点头。 第二天,李东升到了爱心彩票公司,他坐在店里喝了半天茶,但进店里来买彩票的客人却似乎比之前少了许多。 “难道有人看出了我的猫腻,不能吧?”李东升心里泛起了嘀咕。 又等了一个时辰,眼看就要吃午饭了,客人还是很少。 李东升向一个伙计招招手:“那个张旺,你过来一下。” 张旺是店中三个店员中的一位,李东升觉得他做事稳重,便喊他过来。 “升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去买一匹红布,再买一桶白漆来。” 张旺虽然不知道李东升买来做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李东升量了量店门上方的空间,便拿了剪刀剪了一个长长的横条,他将横条在桌上铺好,又招来了一个叫黄兴亮的伙计。 “小黄啊,你的字写的好,你拿这毛笔沾了白油漆,我念你写。” 黄兴亮不明就里,照着办了。 “热烈祝贺林某某喜中一等奖,祝贺姚某某、王某某等喜中二等奖,谢谢他们为莆田慈善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黄兴亮写到林字时,抬头问道:“升哥,林某某是哪个,具体的名字是谁?” “笨蛋,就叫某某,别人中了奖可不喜欢被人知道了,你不晓得人怕出名猪怕壮吗?但咱们公司派了奖,总不能将这事掩盖了,总要让大家知道啊!” 黄兴亮愣了愣,觉得李东升说的有道理,便照着李东升说的原字原句写了出来。 李东升检查了一遍,觉得写得不错,便命人将横幅挂在了店门口。 横幅刚挂上去,便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店门口立即围了许多人过来。 “热烈祝贺林某某喜中一等奖,喂,店家,这个林某某是哪位大神啊?” 听到店外有人相问,李东升神秘一笑道:“这可不能说,咱们爱心彩票公司要为客户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负责。这位仁兄,快进店里来看看,两块铜板,便有中五百万铜板的机会,您只要花两块铜板,说不定下一次横幅便添上您的贵姓了呢!” 那人听了心跳加速,有些犹豫地道:“真的有人中了一等奖五百万铜钱么,我怎么听说根本没有中啊!” …… 第18章:彩票秘术 …… 李东升脸一拉道:“这位仁兄可就说错了,咱们公司有规定,要为中奖客户保密,自然不能让人看到中头奖之人领奖啊。再说了,若您中了头奖,您愿意广而告之吗?” 那人一听有些意动:“是啊,理是这个理,不过两块铜板真的能中吗?” 李东升已经离座,将那人拉了进来。 一边指着中奖规则,李东升一边解释道:“您看啊,一等奖是五百万钱不错,但要中七个数字的确有些困难,聪明的人却不会只想着中头奖,二等奖也十分可观啊。” 那人听了立即问道:“二等奖能有多少?” 李东升故意把那人拉的离外面看热闹的人远一些,小声道:“二等奖只要中六位数字便可,难度比一等奖要低一些,钱其实也不少,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不兴跟别人说啊。” 那人听了猛点头。 李东升见他上道,便接着说道:“我只透露一点点,第一期中二等奖的人因为只有五人,所以他们每人分了三十七万钱。” “哇,三百多两……” “小声点,别说是我说的啊。” 那人心脏狂跳,眼睛盯着墙上的中奖规则喃喃道:“若能中个二等奖也不错啊!” 李东升趁热打铁道:“我最佩服那中二等奖的王老板了,他一口气买了一百八十注,虽然只有一注中了二等奖,但也是颇为划算的买卖。” 那人一听吃惊不已:“一百八十注便是三百六十文钱,就让他中了二等奖!” 李东升见他上道,立即回道:“那可不,其他人就没他那么聪明了,只买个几注,自然中奖概率便不如他了。” 那人听到此处,已经无法按捺住兴奋,立即冲到柜前喊道:“小二,给我来三百八十注。” 黄兴亮听到三百八十注,心里狂跳,立即拿出了空白彩票。 “您要选哪些数字?” “呃……你随便帮我填,不重样的啊!” 黄兴亮听了又是一阵头大,这时代可没有电脑,三百八十注一笔笔全要写下来,还要不重样,绝对是个大工程。 “我也要买,给我来一千三百注!” 又是一个客人冲进店里来,重重地将一锭银子砸在柜台上。 爱心彩票公司内三个售卖彩票的伙计叫苦连天,连午饭都没吃,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涌进店里来。 李东升见到客如潮来,心里乐开了花,踱着方步出了店门,独自去吃午餐去了。 爱心彩票公司斜对面便是神仙醉大酒楼,此时酒楼临街的一间包厢内正有三个人倚在窗口,看着李东升走出彩票公司门店。 王闽德阴森森地道:“姚老大,这小子做生意有一手,爱心彩票的业绩不断上升,分走的钱肯定也越来越多了。” 蔡阿狗听到王闽德这句话,也扯着嗓子道:“是啊,老大,这可都是咱们的钱啊,那小子可是一个子儿也没出,白拿走两成利润。若是让别人知道,咱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姚青龙看了这二人一眼,也有些郁闷地道:“这李东升的确有两把刷子,我且问你们,你们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他是如何让人不中彩的招术吗?” 蔡阿狗有些泄气地看了一眼王闽德,王闽德也显得有些尴尬,说道:“这小子天天抱着账本,晚上还带回去,我想他的秘密应该就在那账本上。” 姚青龙听了点头道:“我也看出来问题在账本上,不过账本和中不中彩到底有怎样的关联呢?” 问到这里,王闽德却不知道答案了,三人又再沉默下来。 “若是无法破解他的秘术,我们就不能赶他走,毕竟这彩票实在太赚了。”姚青龙叹了一声,坐回桌边,端起酒杯狠狠将酒灌下。 蔡阿狗狠狠一拳捶在窗台上:“老大,我看别跟他绕弯子了,我去把他绑了,他要是不说出秘术来,我便把他……” 姚青龙狠狠瞪了一眼蔡阿狗:“你就知道动粗,能不能长点脑子,他若是突然消失了,其他人难免怀疑我们。事后若有人去衙门递状子,咱们少不得费钱费事打点,你以为谢之才那狗县令胃口小么,别赶走了狼又来了老虎!” 蔡阿狗听了顿时泄气,不敢再说。 王闽德想了想,咬牙道:“从今天起,我就在店里坐下,我就不信他不露一点蛛丝马迹。” 李东升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爱心彩票公司的门店里,刚一进门,便看到王闽德坐在店里喝茶。 “呦,王东家来了,吃过了没?”李东升打了声招呼。 王闽德点点头:“吃过了,最近闲得慌,便想到店里看看,这几天生意还好吧。” 李东升点头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 正闲话间突然外间走进一个人来,李东升感觉来了人,便回头一看,却是麻五。 麻五看到王闽德也在,略有些意外,便有些踟蹰起来,似乎有话想说。 王闽德看了看麻五,问道:“麻五,你怎么来了,有事么?” 麻五向王闽德行了一礼道:“见过王东家,我来找升哥。” “找他何事?”王闽德又问。 李东升看麻五犹豫,便道:“是不是我家里出啥事了?”说着便站起身来,拉着麻五出了店门。 感觉王闽德听不到了,麻五便轻声对李东升道:“升哥,你让我找的会造船的木匠我找着了,他想和你见一面。” 李东升一听大喜,便点点头,回到店里对王闽德道:“王东家,我家里有些事,就先回去了,您慢慢坐啊。” 说完李东升便出了店门和麻五走了。 王闽德看着李东升和麻五远去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小子跟麻五好像关系越来越好,难道他们私底下有什么私活?” 王闽德眼珠转了转,便招手喊了一个叫曾明的伙计对他低声说了几句,那伙计点头示意,出了店门,远远地跟在了李东升他们身后。 爱心彩票公司里的伙计全是响石帮的人,自然对王闽德言听计从。 …… 第19章:国宝船匠 …… 王闽德私底下让这几个伙计留心李东升,想要查探出彩票的秘术,但一直没有理出个眉目,这让王闽德十分恼火,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闽德比蔡阿狗更有耐心,决心在这门店里扎下了,不弄清李东升的彩票秘术绝不罢休。 王闽德招来伙计,让他拿了帐本来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王闽德耐着性子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王闽德放下账本,向店中剩下的两个伙计问道:“你们这些天有没有发现李东升一些异状?” 彩心彩票公司门店内有三个店员伙计,曾明走后,便只剩黄兴亮和张旺二人。 听到东家问话,张旺便回道:“回王东家,李东家在店里时也只是和我们聊天,教我们注意些与人打交道的事项,还有就是叮嘱我们每一个号码必须一个不错地记下来,还有就是保持店里的干净整洁……” 王闽德听得不耐,又道:“这些我都知道,你们觉得彩民中奖靠的是什么?” 张旺听了回道:“运气。” 王闽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经营赌场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赌场从无运气一说,这彩票与赌博毫无差别,靠的便是骗术。 王闽德又问另一个伙计黄兴亮:“黄兴亮,你说,中奖靠什么?” 黄兴亮咽了咽口气,回道:“回王东家,我觉得靠李东家。” 张旺和黄兴亮都是响石帮的成员,他们被王闽德要求密切关注李东升的一举一动,他们虽然不明白中奖的规律,却也明白这中奖完全被李东升牢牢控制着,但其中的核心秘密他们却不得而知。 “废物,废物,我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王闽德听到他们的回答暴跳如雷,桌子拍得山响。 张旺和黄兴亮吓得缩成一堆,王闽德越骂越凶,若是面前有一把刀,可能王闽德就要砍人了。 黄兴亮眼珠一转,说道:“王东家息怒,我觉得李东家的秘术应该在两样东西上面。” 王闽德听到有线索,立即忍住怒火:“你说,哪两样东西上面?” “一样是账本,一样就是那摇奖机了。” 听到黄兴亮的回答,王闽德眼睛一亮,向店里看了一眼,没发现摇奖机,便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摇奖机抬出来。” 黄兴亮和张旺不敢怠慢,连忙到内间的屋子里抬出了摇奖机。 王闽德背起手,走到摇奖机面前,细细打量起这摇奖机来。 王闽德仔细看了一阵,这摇奖机他也看过,此时再看时,感觉似乎缺了点什么,摇奖机上的号码牌竟都不在上面。 麻五将李东升带到一间茶馆之中,一个中年汉子看到麻五过来,便站了起来。 “升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袁师傅。袁师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升哥。” 袁师傅打量了一下李东升,眼中闪过几丝惊讶,他没想到李东升如此年轻。 李东升抱了抱拳道:“在下李东升,见过袁师傅。” “李东家客气了,快坐!” 双方坐下,李东升看到周围没什么客人,便放心下来,向袁师傅说道:“袁师傅,您做过几年船啊?” 袁师傅听了回道:“回李东家,我这做船的手艺是祖传的,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 麻五在一旁补充道:“升哥,袁师傅手艺的确是祖传的,他家几代人都在兴化船厂领班,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乘的宝船便有他家高祖的一份功劳。” “兴化船厂的领班大师傅,了不起,了不起!”李东升一听两眼放光,这样的顶尖造船匠人可是国宝级的存在啊。 李东升心里激动了一阵,小心地问道:“那……袁师傅,像您这样才艺卓越的造船高手,请您造小渔船会不会委屈了您?” 袁师傅听尴尬地笑了笑,回道:“李东家,您可别挖苦我了,我空有造船的手艺,却已经多年没有活计了,平时都是帮人做些家具木器渡日。能帮您造渔船,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算得上委屈。” 李东升听了一愣,问道:“您是官家船厂的大师傅,怎会没事做,还要靠做家具渡日?” 麻五听了便一旁解释道:“朝廷禁海多年,官船可不是天天有得造的,袁师傅凭着几代的名声还能找点活做,兴化船厂其他师傅便不一定有他这般好命了。” 李东升听了立即明白过来,他知道明朝自从朱元璋开始便禁海,只允许官方的朝贡,而且自郑和下西洋之后,朝廷便再没有出过海。 海边的海防卫所也只不过在近海巡逻,根本不需要新建太多船只,他们这些船厂的工匠自然没事可做。 李东升心下了然,点头道:“可惜了袁师傅好手艺啊,袁师傅,我想让你帮我造三桅的渔船,不知造一艘需要多少银子?” 袁师傅一听愣了半天,方才道:“李东家,您跟我开玩笑么,三桅大船,您是要……” 袁师傅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人关注自己,才小声道:“李东家,您莫非要走私?” 李东升愣了愣,回道:“我倒没想走私,只是在海上捕鱼,船大些才安全嘛,难道不能做大船么?” 袁师傅摇头苦笑道:“从太祖高皇帝时起就明令禁止两帆渔船下海,可从未有人敢造三桅大船,除非是官家。” 李东升一听郁闷得要死,只得再问道:“那能造最大的渔船是多大?” “最多一桅。”袁师傅肯定地回了一句。 “一桅……好吧,一桅就一桅。袁师傅,一桅的渔船需要多少银子一艘?” 袁师傅默算了一会儿道:“一桅的渔船长约两丈七,宽约六尺,深约三尺,材料加人工估计要三十五两。”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道:“袁师傅,我先给你订两艘,您做好一艘需要多久时间?” 袁师傅想了想道:“如果材料齐全,我和我儿子一起动手,需要二十余天造一艘。” 李东升接着又问道:“二十多天一艘,两艘就要近两个月,这么慢。袁师傅,能不能快点呢?” …… 第20章:第三号人物 …… 袁师傅听了回道:“快点就只能多些师傅一起做,那人工便要贵些了。” 李东升一听便道:“这是自然,人手材料袁师傅自己去找,我可以预付你五十两银子,只要你在一个月内做出两艘单桅船下水,我可以再给你加十两工钱。” 袁师傅一听大喜,连忙答应,李东升给了袁师傅五十两现银,送他走了。 看着袁师傅离去的身影,麻五摇头道:“升哥,你真不会做买卖,他说三十五两你一点也不还价。你让他自己去采购材料,自己找人手,从中他可以赚不少,你还多加他钱,不值当啊!” 李东升听了呵呵一笑道:“这倒无妨,我只知道一件事情,让别人有赚头,自己才不吃亏,这点小钱我倒不在乎。” 麻五叹了一声,钱是李东升的,李东升想怎么花也不关他的事,但他与李东升结拜成了兄弟,自然是想为他考虑。 李东升拍了拍麻五的肩膀道:“大哥,我再问你一件事,上次我去麻家厝村时,看到海边有好大一片空地都没利用,那地有主人吗?” 麻五诧异地看着李东升,问道:“升哥,你问那块地做什么,那地里除了荒草啥也种不出来,你不会是想买那块地吧?” 李东升神秘一笑道:“不错,那块地靠着海湾,有山挡住南边来的风,还很平整,最适合开发了。你是麻家厝村的人,你帮我问问,那地要多少钱可以出让?” 麻五又摇头道:“升哥,我真搞不懂你了,那地就是块死地,有谁愿意要啊,你就算日进斗金也不能这样糟蹋钱啊!” “我有用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去吧,去吧!” 麻五没办法,辞了李东升走了。 李东升一个人往店里走,刚走到门口,便看到店门口围着许多人。门边还有两个捕快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许多百姓伸着脖子往店里面张望着。 李东升心里微微吃惊,他只去过这个时代衙门一次,对于衙门里的公人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但这是他的店,他也不能不进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店门口一个公人拦住了李东升,李东升正想说话,突然店里便传来黄兴亮的声音。 “我们李东家来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黄兴亮,又看到店里还有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却没有看到王闽德。 那中年人背着手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李东升,挥了挥手,门口的公人便让开了道路。 “李东升见过华大人!”李东升几个大步迈到那中年人面前拜倒。 李东升只见过一次这位华大人,上次跟着姚青龙他们去官衙公证爱心彩票公司合同时,便是这华大人经手办理的。华先生大名华辛,是县衙主簿,除了县令,算是第县衙里的第三号人物了。 “起来吧!”华辛傲慢地说了一声。 李东升赶紧爬了起来,做出十分恭敬的模样。 华辛摸着山羊胡子,眯着眼看了一阵李东升,赞道:“李东家,久仰大名啊,你年纪轻轻便做出这等大事业,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哈哈!” 李东升赶紧道:“谢大人,您过奖了,小的只是蒙了大人的恩典,在莆田地面上讨口饭吃而已。” “嗯,还挺谦虚的嘛。”华辛大马金马地坐下,喝了一口茶,又道:“李东家,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缘何到此啊?” “回大人,小的家里遭了灾,一路逃荒,被此间好心人收留,这才苟活下来。” “哦,这年头的确不易……本官今日路过你店门口,看到你门前挂着那横幅,觉得有些意思,便进来坐坐。” 李东升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送上微笑。 华辛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墙上写着的上次中奖的号码,又开口道:“李东家,你这什么爱心彩票是何物?” “回大人,彩心彩票主旨是为慈善事业筹集资金,本公司将每期彩票一半的销售额拿来做慈善,救济贫苦……” “那还有一半销售额呢?”华辛突然打断李东升讲下去的节奏。 李东升一听心里便有了计较,连忙回道:“回大人,还有一半便是拿来奖励买彩票的彩民。” “那可有人中了头奖?” “有。”李东升回答得斩钉截铁。 “还真有啊?”华辛语气中似有怀疑。 李东升挺直了腰道:“华大人,咱们爱心彩票公司本着诚信为本的原则,自然不能敷衍彩民,只要中了奖,那就一定会兑现。” 华辛见李东升自信模样,态度便缓和几分,又道:“我刚才也细细看过了这中彩的规则,的确有趣,就是不知这中奖可有什么规律?” 华辛说这话时,不自觉地向李东升这边靠了靠。 李东升见店里还有几个伙计,便道:“华大人,这中奖嘛凭的是运气,可没有没人能够说得准的,不过有些人倒是机灵,想出了些笨办法。” “什么笨办法?”华辛一听两只小眼睛立即放出一道精光来。 李东升心想,这狗主簿果然跟传说中一样贪财。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两个伙计,便故作神秘地贴近华辛小声道:“华大人,其实这法儿并不难,只要买得多,中奖的概率便大些,倒不是什么奇思妙想。” “买得多便中奖概率大……”华辛喃喃念了一句。 华辛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对李东升道:“你说如果我买个一百注,有没有可能中得一等奖?” 李东升心里直骂,你这个狗官,两百块铜板就想换我五千两银子,你可真狠啊。 心里骂虽骂,但李东升却不敢表面上有任何不悦,接着说道:“这个草民可不敢说,不过买的多中奖概率大这倒是真的,至于是否中一等奖,亦或是二等、三等奖,那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华辛一听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唯独没有说安慰奖,他便心知肚明了。 “好,那本官也为莆田慈善做一点小小的贡献,我买一百注。” 说着华辛向门外一个公人一招手,那公人便小跑进来。 …… 第21章:英雄救美 …… “去,拿两百个铜钱帮我买一百注彩票。” 公人听了华辛的命令,点头哈腰,立即去柜上交了钱。 公人将彩票递到华辛面前,华辛将彩票收了,看也不看一眼。 李东升问道:“华大人,您不看看自己买了什么号码吗?” 华辛笑着对李东升道:“我与李东家一见投缘,我相信你是讲诚信的商家,我就不看了。若是下一期不小心中了奖,想必李东家也不会少了我这一份。” 李东升听到谢之才这一番话,感觉像吃了苍蝇一般。 无论心里如何不爽,李东升仍是挤着微笑道:“那是,那是,华大人如此看得起小人,那是小人祖坟冒了青烟。华大人,您放一万个心,您若是中奖,我第一时间给您兑奖。” 华辛听了李东升这番话,甚是满意:“如此甚好,不打扰你做买卖了,本官告辞!” “恭送华大人!” 李东升将华辛送到门外,看着他扬长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店门口等候的彩民们看到华辛走了,一窝蜂地挤进店里买彩票。 李东升刚进店准备帮忙,王闽德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将李东升拉出了店,拉进了神仙醉酒楼。 进了一间包厢,姚青龙和蔡阿狗早已等在那里了。 “华辛与你说了什么?”李东升刚进屋,蔡阿狗便急不可奈地问了一句。 王闽德关了门,李东升坐下,苦笑道:“华大人只是问了一下彩票的事情,后面觉得不错,便买了一百注。” 姚青龙忙着:“升哥,那你打算送他多少?” 李东升一听正色道:“姚东家,您这话说的,我只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一个小股东而已,送礼的事情自有你们几位大股东做主,可轮不到咱说话。况且,他没说要咱们送礼,他只是买彩票,能不能中,那要看他运气。” 见李东升口风严实,姚青龙三人面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姚青龙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李东升,扬了扬眉,重新坐下。 “升哥说得不错,华大人只是买彩票,自是与所有彩民一视同仁。” 姚青龙这番话一说,王闽德也沉默下来,但蔡阿狗却不忿道:“这华辛摆明着想讹诈咱们,可不能由着他来。” 李东升听了心里苦笑,但面上却是郑重道:“蔡哥,您也不要想岔了,人家华大人真的只是买彩票,没说要咱们送孝敬。能不能中奖全靠他运气,咱们也不吃亏。” “他真的是买彩票那么简单吗?”蔡阿狗仍然不信。 这时姚青龙却打断道:“阿狗,你别急,咱们升哥都说了,中不中全看他运气,升哥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李东升心里打鼓,不敢回答是,也不好回答否,装作没听见。 姚青龙盯着李东升,又道:“升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东升心里跳了跳,点头道:“咱们开爱心彩票公司是为了赚钱,我负责经营,自然不能让公司利益受损,我会好好经营的。” 又过了两天,麻五说订的渔网到货了,要李东升去验货。 李东升赶到一处货栈,签收了货物打开麻袋一看,顿时愣住了。 “大哥,咱们是不是收错了货?” 麻五看了一眼满袋的麻线麻绳道:“没错啊,这些都是做渔网的材料。” “材料……不是,大哥,我要你买的可以渔网,你给我弄一堆材料是几个意思?” 麻五听了苦笑道:“朝廷禁海百年了,上哪里去找渔网,不过你放心,织网的手艺咱海边人都会。” “好吧,先把货运到你家去,咱们在麻家厝村织网下海捕鱼。” 麻五叫来了两个手下,请了一辆驴车,拉着渔网材料便往麻家厝村赶。 当走了一个三岔路口,渐近无人处时,突然远处有呼唤救命的声音传来,听上去还是个女子。 李东升坐在车上听到,立即喊停了车,李东升扭头一看,只见另一条路上正有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奔来。 那女子看到李东升他们,便更加用力地跑来,边跑边喊道:“快来人啊,救救我家小姐!” “救人?”李东升感觉不对劲,站在货车顶上往远处看去。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灌木丛,便看到一辆马车边正在厮杀,一个护院装束的男子正与两名壮汉在火拼。 那三人手中都有钢刀,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求求各位大哥,快去救我家小姐吧!” 那女子跑到李东升他们驴车前呼救,麻五愣了愣,目光却是去看李东升。 李东升只看了一眼,便道“大哥,咱们去救人!” 麻五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忍住了,跟着李东升往打斗之处冲去。 马车旁那攻击护院汉子的两人看到有几个人冲来,立即喊了一声扯呼,转身便走。 那两人跳上停在路边的两匹马,远远对着马车这边喊道:“聂红娘,你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你不回福州永无宁日。” 放完狠话,那两人驾马而去,等到李东升他们赶到马车边时,那两人已经走得远了。 那护院见两人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将他整条衣袖都染红了。 李东升和麻五走到那护院汉子身边,护院汉子又跳起来,瞪着双眼,右手的刀紧紧捏着,挡在了马车边上。 “大哥,别误会,我们是来帮忙的,贼人走了,你没事吧!” 那护院听到李东升这么说,见他们并不像寻事之人,便松了一口气。 护院抱拳道:“在下许尚武,乃白家护院,多谢诸位相救,不知诸位好汉如何称呼?” “我叫李东升,这位是我大哥麻五,这两位是杨在光和李十一。我们听到有人喊救命,便过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拦路的盗匪?” 许尚武听了却犹豫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而在此时,那女仆已爬上马车,钻到了车厢里。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李东升见许尚武不说话,便没有追问,听到那女仆的声音,李东升忍不住往车厢内看去。 …… 第22章:改过自新 …… 车厢并不宽大,丫环跪坐在车厢门边,透过丫环撑起的车帘,李东升便看到一个肌肤雪白的妇人。 那妇人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极为貌美,那娇巧秀美的鼻梁下面生着一张薄润的樱桃小嘴,看了让人心动难抑。 此时她的两只眼睛却是紧闭着,显然昏厥了过去。从那眼帘上看,那妇人的眼睛应该生得极美,她那长长的睫行微微颤动着,渐渐睁开了双眼。 “小莲,我们……” 妇人说了一句,她的美目四下张望,发现自己仍在车厢内,目光又转,忽然发现车外有个陌生的男子正盯着她看。 妇人的脸颊顿时飞起一团红霞,她本就肤白,这抹嫣红却倍增颜色,好似三月桃花初放,竟是美不可言。 李东升看着那女人看了自己一眼便躲开他的目光,便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忙收回目光。 “许大哥,现在贼人走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告辞!” 李东升向许尚武抱了抱拳,便转身想走。 “请等一等。” 车厢里传来那妇人的声音,李东升一听那轻柔甜美的声音,顿时感觉脚有些不听话起来,便索性停住脚步。 “妾身白聂氏还未感谢壮士救命之恩,请问壮士高姓大名,来日也好相报大恩!” 李东升这个位置看不到那妇人,却也省了尴尬。这年头妇人一般是不能见生人的,恐失了名节,他也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 李东升回道:“我叫李东升,同我一道来的另外还有我三个兄弟麻五、杨在光和李十一。报恩便不必了,我们也没帮什么忙,既然白夫人无恙,我们便放心了,告辞!” “李壮士,贵府何处,可否告知于我?” 听到这个问题,李东升却没有立即回答,那麻五见了便抢道:“他叫李东升,是莆田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到县城一打听便知晓。”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麻五却挤眉弄眼地对他坏笑了一下。 白聂氏道:“好,我记下了,今日之恩,妾身来日再报。” 李东升听了立即又向许尚武抱了抱拳,又看了一眼车厢,便带着麻五他们走了。 “大哥,你为何告诉她,咱们又没帮着什么忙,让别人记着这不必要的恩情做什么?”李东升边走边埋怨麻五。 麻五嘿嘿一笑道:“升哥,你这话说的,若非你跑去,那两个贼人能跑么,这还不算大恩啊?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若是被坏人劫了多可惜啊,你忍心么?” 李东升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美娇娘?” “你以为就你看到了,嘿嘿!”麻五说着向李东升递了一个得意的眼色。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不想跟麻五继续这个话题,四人赶回驴车边,继续押着货赶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了麻家厝村,麻五将织渔网的麻袋放在了自己家里。 麻春花一见到李东升,便欢喜地叫了一声李大哥。 李东升摸了摸麻春花的头,问道:“春花,你娘呢?” “娘去地里做活了,我去叫她。”春花说了一句,便想转身。 麻五拦住她道:“别去叫了,我知道娘还记恨着我,不见也好,省得又打又骂。” “我是你娘,打不得你,骂不得你么?” 正说话间,后屋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麻五老娘徐大娘。 麻五一见老娘出来,顿时愣住了,他不敢回嘴,在原地踟蹰着。 李东升见了立即打圆场道:“何大娘说的对,自己的儿子哪里打不得骂不得的,做错事就该打。” 何大娘见李东升为自己说话,心里舒服了许多,瞪了一眼麻五道:“也知道回来,这里还是你家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何大娘的语气严厉,但麻五听到自己母亲骂自己,心里反而十分感动。 以前麻五没少给家里惹事,何大娘还专门找来了保长与他断绝了母子关系,从那之后便是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此时听到母亲骂自己,却比听到别人夸奖还要亲切一万倍。 扑通…… 麻五直挺挺地跪在何大娘面前,重重地磕下头去。 “是孩儿不孝,孩儿该死,请母亲责罚!” 何大娘眼里含泪,举手欲打,却舍不得落下去。 “你这个畜牲,整天不务正业,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若不是看在李公子的面上,我非打死你这个畜牲不可。” 李东升一听,知道何大娘心软了,立即抢道:“何大娘,现在大哥已经洗心革面,不做坏事了,他现在帮着我一起为大家做好事。您一定要原谅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何大娘听了愣了愣,问道:“李公子,你怎么叫这个畜牲大哥,他当得起么?” 地上麻五忙道:“我与升哥结拜了异姓兄弟,娘,我现在跟着升哥做事,想学好。” 何大娘一脸狐疑地看着麻五,她不敢相信麻五的话,对于李东升却是信任的,虽然她并不十分了解李东升,但李东升给她极好的印象。 见母亲眼中不信任的目光盯着自己,麻五跳起来扯过一个麻袋道:“娘,这是升哥买的做渔网的材料,他还订做了渔船。不久以后,咱们就能下海捕鱼了,再也不必挨饿了!” 何大娘听了心里一惊,转头去看李东升,虽然没问,但眼神中却是想得到李东升的肯定答复。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大哥说得不错,我既与大哥结拜了兄弟,大哥的家人便是我李东升的家人,大家的乡亲便是我李东升的乡亲,我怎么能看着大家挨饿受穷呢。等渔船和渔网都织好了,以后麻家厝村便再也不穷了。” 麻春花在一旁听了,便道:“李大哥,官府不准咱们下海捕鱼,有船有网又有什么用?” 李东升笑道:“我已经让大哥打点好了巡海卫所,咱们下海没问题的。” 何大娘虽然眼睛有些花,但李东升的话她却是信的。李东升不仅带着他儿子学好,还要带领大家捕鱼脱贫,何大娘心中感激不已。 …… 第23章:反骨仔 …… 何大娘看着李东升年轻的脸,仿佛看到了圣光在闪烁,忍不住双腿打软,便要跪倒。 李东升吓了一跳,忙去搀住何大娘,道:“大娘,您身子弱,我扶您坐下。” 何大娘仰着头看着李东升的脸,眼泪夺眶而出道:“李公子啊,您真是活菩萨啊!” 李东升忙摇头:“大娘,您可别夸我,小心我会骄傲的。大娘,我与大哥结拜了兄弟,以后您就直接叫我李东升。要不就小升,东升都好,可别叫我李公子了,我当不起的。” 何大娘泪水夺眶而出,竟是忍都忍不住,连连点头叫好。 李东升安慰了一阵何大娘,麻五又交代了麻春花织网,还通知了同村的伙伴邻居一起来领材料织网。 麻家厝村的乡亲们得知以后可以捕鱼了,个个兴高彩烈,争着抢着来拿织网的材料。 麻五见织网的材料都分完了,便拉过李东升道:“既然来了,咱们就去见见我堂伯父。” “见你堂伯父?”李东升一脸疑惑。 麻五接道:“你不是说要买村子边上那块荒地吗,那块地就是我堂伯父的。” 李东升一听忙道:“哦,原来是他的,那自然要去见一见了,不过今天没带礼物,咱们不好空手去吧!” 麻五哈哈一笑,拉着李东升便走。 在村子里弯弯转转走了一阵,麻五将李东升带到一间大院前。 李东升一看这屋子,便知是麻家厝村的首富之家。 虽说是首富,却也只是相对于麻家厝村其他人家而言,这院子除了宽敞之外,到处是青苔和变色的墙壁,李东升也猜得出麻五的这堂伯家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伯父,伯父!” 麻五带着李东升走进大院,直接进入堂屋,但堂屋里没有人,麻五便向里屋喊了几句。 “来了,来了,谁啊?” 不多时,里屋走出一个老者,只见他穿着一身儒衫,但衣服却洗得发白,还有一块补丁十分醒目。 那老者向后仰了仰昏花的老眼,终于看清麻五,便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麻五,你这畜牲居然也敢来我家?” “升哥,这就是我堂伯父麻公崇圣,伯父,这是我兄弟李东升,我们来是……” “父亲,父亲……” 麻五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外间有人呼唤,一个青年提着一袋东西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一见到麻五和李东升,那青年便笑着打招呼道:“李公子,麻五,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麻崇圣愣了愣,问道:“孝廉,你认得客人?” 那青年忙点头道:“我刚从麻五家来,在那里便与他们见了,自然认得。父亲,这位李公子可是贵人啊,可不能怠慢了。” 麻崇圣见青年颇为兴奋的口气,便道:“哦,哦,老夫怠慢了。这位李公子,快请坐。孝廉啊,快去烧水,上茶。” “好,我把东西放一下。” “你手里提着什么?” “织渔网的材料。” “织渔网做什么,官府又不让下海捕鱼。” 麻孝廉听了笑道:“父亲,以后咱们可以捕鱼了,这可多亏了李公子啊!这些渔网便是李公子自己买的,他还订了船,买通了巡海卫所,以后咱们麻家厝村便再也不用受穷了。” 麻崇圣听到这里惊呆了,他用昏黄的眼睛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只是谦虚地笑了笑,但麻五却没那么淡定,他一五一十地将李东升的计划说了一遍。 麻崇圣听完麻五的话,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平民买能官府的事情并不稀奇,只是很少有人愿意买通官员下海,原因无非是捕鱼技术的限制,所获不多,而且海上风险极大的缘故。 老者点头道:“李公子果然有气魄,虽然是我麻家厝村民帮你捕鱼,但我们所得也不少,若真能捕得上鱼来,的确比咱们这几亩薄田强多了。” 麻五听了接话道:“那可不,按照升哥的算法,他只得一半渔货的收入,另外一半给出力的人均分。就算渔货少,每个出工之人还有三斤鱼的保底收成,绝不让咱们吃亏,这样好的事情,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啊。伯父,您说升哥这样的大善人,咱们是不是要感谢他啊?” “要谢,一定要谢,只是咱们实在没啥好东西拿得出手,否则一定要好好感谢李公子啊!” 李东升来的路上便听过麻崇圣,知道他是个老秀才,也是麻家厝村的村长加族长,在麻家厝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李东升听到这个老儒说到这里,心里便是一喜,忙道:“伯父,我与麻五义结金兰,叫您一声伯父,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老夫哪里敢当,老夫能有你这样的俊杰喊一声伯父,那是三生之幸啊,哈哈!”麻崇圣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愉悦。 李东升向麻五使了一个眼色,麻五会意,接话道:“伯父,升哥这样的好人,咱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眼下就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麻崇圣有些疑惑,他的老花眼看不清面前的两人,但语气却还是听得出来,知道麻五有事找他。 麻五接道:“咱们村子东边不是有块荒地吗,升哥想把他买下来做善事,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卖?” 听到卖地,老儒麻崇圣便立即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那块地……那块地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风水宝地……” 麻五一听麻崇圣想抬价,便立即打断道:“伯父,您这话可就说差了,那块地荒了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何曾用过,顶多也就可以放放牛,哪里算得上宝地?” “呃……”麻崇圣语塞了,他没想到麻五这个反骨仔居然吃里扒外,自卖自夸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麻五趁热打铁道:“伯父,那块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卖给升哥,他是拿来做善事的,您刚才不是还说要好好感谢他吗?” 麻崇圣闭上了嘴,沉默下来。 麻孝廉烧好了水,将茶水端了上来,见他老父拉着脸沉默,便问道:“父亲,何事不悦?” …… 第24章:空手套白狼 …… 麻崇圣正想开口,麻五抢话道:“堂兄,刚才我跟伯父说升哥想买村子东边那片荒地,伯父似乎不愿意。” 麻孝廉听了便向李东升问道:“李公子,你买那块荒地做甚?” 李东升微微一笑,脸上闪现出圣洁的光芒,说道:“我准备盖一所救济院,收容流民。” 李东升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道:“那些流民太苦了,他们衣不蔽体,食不裹腹,随时都会病饿而死,大家都是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差别。我曾亲眼看见一个孩子饿死在母亲的怀里,原因是因为母亲饿得连奶水都没了,真是可怜啊!” 饿死人这种事麻孝廉不仅听过,也亲眼见过,只要出门,官道上总能看到倒地不起的流民乞丐,他又何曾没有怜悯过那些人呢,只是他有心无力罢了。 麻孝廉听了脸上感叹道:“那些流民的确可怜,若是能帮到他们,功绩不亚于圣人也。” 麻孝廉说完,转向麻崇圣道:“父亲,你以前不常教导孩儿要心怀天下吗?李公子有此善举,我们应该支持他啊!” 麻崇圣没想到儿子居然也站到李东升那边去了,他惊了一会儿,不甘地道:“救人也要自己有这个能力啊,那块地是先祖留给咱们的,我不能轻易舍弃,不然我死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伯父,您舍不得祖先基业,那是情有可愿。其实我也没啥钱,你那块地听说有千亩之多,就算按市价最低的价格计算,那也要近万两银子,我的确拿不出来,不过我有个法子让您不吃亏。” 麻崇圣和麻孝廉二人好奇地望着李东升,连麻五都不解了。 买地要花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钱居然还敢开口买地,这已经让人惊叹李东升的胆魄了,他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有法子让麻家不吃亏。 麻崇圣怎么说也是个斯文人,不会轻易动怒,他见李东升面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似乎真有什么好法子盘下他的地。 麻崇圣琢磨了一下说辞,小心地道:“李公子,我那块地少说也有三千亩,市价最低二十两,我就算再打个对折,至少也要三万两,你能有什么好法子抵得上三万两银子?” “三千亩……”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他看了一眼麻五。 麻五脸有些红,虽然他是麻家厝村人,但并不代表他对那块地有多熟悉。 李东升目光从麻五身上挪开,看着麻崇圣道:“伯父,那块地我诚心想要,为了让您不吃亏,我可以把渔货的产出让您半成,这半成是从我自己身上出,与村里无关,您看如何?” 麻崇圣听了脸抽了抽道:“李公子,你这个法子有些不厚道了吧,你只拿半成的收益就想换我三千亩祖业,难道你欺我年老不识数不成?” 麻孝廉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然麻五也有同感,也认为李东升太过痴心妄想了。 三千亩地只换半成渔货收益,看起来怎么都不对等啊,鱼还没打上一条来,谁知道有多少收益,李东升这一手几乎可以说是空手套白狼啊。 李东升也不在意他们的不解,说道:“伯父,现在还未捕上渔货,自然你看不到效益,我只用半成渔货收益换地您可能觉得少了。不如这样,等第一批渔货上岸,你再考虑要不要接受我这个主意吧!” 麻崇圣听了不语,麻孝廉却点头道:“李公子说的有理,所谓眼见为实,只有看到渔货收益,才好计算长远的价值。” 李东升听了点头,麻崇圣也没有别的意见,李东升便与麻五告辞出了麻家大院。 出了麻家大院,麻五叫上两个兄弟,四人往回走。 麻五边走边琢磨,一直心里有疑问,便忍不住问道:“升哥,你为何非要买那块地啊,就算接收流民,几十亩地应该也够了,那可是三千亩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只是接收流民住,自然几十亩也够了,但我还有另外的打算。” “啥打算?” 李东升笑了笑道:“大哥,你是麻家厝村人,你会不会因为顾及自己家族的利益而出卖我?” 麻五听了愣了愣,随即生气道:“升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麻五是那种人吗?哦,我明白了,你怕我向麻崇圣告密,从而拉高那块地的售价,让你吃亏。哼,我不问了,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麻崇圣家的路你也认得,下次别叫我去。” 李东升听了麻五的话却不恼,很平静地道:“事关重大,我现在不说以后你也会明白,就让我小心眼一回吧!” 麻五斜着眼看了看李东升,渐渐又觉得李东升不似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便也没再问下去。 对于李东升这个人麻五的确看不透,索性也不想去看了,不过他有种直觉,并不担心李东升卖了他还让自己数钱。 李东升回到家后,何谦欢喜地给他开了门。 打了声招呼后,李东升问道:“小谦,你家住哪里?” 何谦听了回道:“我家住何家厝村,怎么了东升大哥,您问我这个做什么?” “你家那里靠不靠海?” 何谦摇摇头道:“我家那里是山区,离海有近百里路远呢?” 李东升又问道:“那你家那里的山里有没有矿产?” 何谦听了继续回道:“好像有一个产石灰的矿,零零星星也挖一些,不过今年好像都怎么开工过,似乎那矿的东家经营不下去了。”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追问道:“你说的那家矿离黄桥镇多远?” “有六七十里地吧。” 李东升听了微微沉默,然后看了看何谦。 何谦不明白李东升眼神里有什么意味,问道:“东升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东升搂了搂何谦,笑道:“你没做错什么,你啊就是太老实了,这样不好,容易被人欺负的。” 何谦笑着回道:“我爹从小教我做人要老实本份,吃小亏不怕,小亏吃多了,便不会吃大亏了。” …… 第25章:金屋藏娇 …… 李东升听到何谦这个回答,竟无言反驳,呵呵干笑了几声道:“小谦啊,啥时候带我去你家那边看看。” 何谦一听便喜道:“哪天都行啊,只要东升大哥有时间。”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那好,我要去的时候提前一天通知你,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何谦却没有立即起身,说道:“东升大哥,你今天还没有拿账本给我统计呢?” 李东升一听愣了愣,这才知道他自从麻家厝村直接回来的,并没有去莆田县城的店里,自然也就没有带账本回来。 “我今天忘拿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李东升坐着包月的专用马车回到了莆田县城,再过一天是要开第二期爱心彩票大奖的日子,他要提前做好开奖准备。 李东升早早便到了店里,拿起账本核算着账目,见开了门,不一会儿,便有许多彩民涌入店中买彩票。 明天就要开奖了,越是到开奖临近的时候,彩民买彩票的热情便越是高涨,这与他上一世时见过的情况一样。 正忙碌时,突然一个人走进店中来,李东升一抬眼,看到那人左手绑着吊带,臂膀上缠着布,便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那人目光在店中众人脸上扫过,终于看到李东升,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李公子,你果然在这里,哈哈!” 李东升听到那人声音,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 “这不是许尚武许大哥么,您还受着伤呢,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许尚武笑道:“这些伤不碍事,我家主人想请您去家里坐坐,李公子,你现在走得开么?” 李东升听到许尚武的主人请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救下那叫聂红娘的美貌少妇时,李东升当时并不想留名的,但麻五却将他的姓名和工作地址告诉了白聂氏,没想到被许尚武找上了门。 李东升哑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必感谢的。” 见李东升不想跟他走,许尚武便又道:“李公子,我家主人回来听说了你的事,非让我来请你不可,还说了若请不来你,便辞退了我。李公子,你就当再救我一次,在下可还指着这份差事吃饭呢!” 不得不说许尚武这个理由十分强大,李东升推拖不过,只得和店里伙计打了招呼,跟着许尚武走了。 二人走了一阵,李东升跟着许尚武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停下,在大门上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门打开,李东升认得这女子是昨日那女仆小莲。 小莲见到李东升,立即笑脸相迎道:“哎呀,李公子来了,快请!” 李东升点点头,被让进了堂屋,那女仆去唤主人,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了出来。 李东升定睛一看,只见这青年长身玉立,身躯笔挺,虽然皮肤不算白,但鼻挺眉浓,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年纪应在三十出头。 那青年自我介绍道:“这位定是李东升李公子吧,鄙人白志鹏!” 李东升感觉对方气场不小,威严之中又带着几分亲近之意,连忙还礼:“在下正是李东升,见过白公子。” 白志鹏让了李东升坐下,那许尚武引了李东升进来后便退了出去,留下李东升与他主人谈话。 白志鹏坐下道:“听贱内说,李公子昨日出手,赶走了贼人,此乃救命之恩,白某感激不尽!” 李东升感觉这白志鹏拿腔拿调,似与平常人不同,看着白志鹏一身穿着,以为他是一个有功名的书生。 李东升微笑道:“白公子客气了,昨日遇到贤夫人也是凑巧,而且我们刚到时,那两个贼人便跑了。我们都没出手,算不得恩惠,不必感谢的。” 白志鹏道:“李公子居恩不求报,当世少见啊。李公子也不须顾虑,救命乃大恩,白某也是识理之人,岂能不报。李公子,您但有所忧之事,白某定当想法儿帮你周全,也好让白某一全报恩之念。” 听到这里,李东升目光微微扫了一遍厅堂内外,发现这白府虽然没有麻崇圣家的大院广阔,却是装饰簇新,用料考究,颇为幽静雅致。 李东升只看了一遍,便判断出这白志鹏不仅有钱,而且还是有品味的人。 白志鹏发现李东升目光在自己屋里看来看去,心里便轻松了一些,心想,想要钱的人好应付。 李东升看过一遍后,微笑道:“白公子,你说的话就太客气了,在下并未出力,不敢贪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回报就不必了,若是白公子看得起在下,在下倒是愿结交白公子这般朋友。” 白志鹏微微一愣,他请李东升来之前便打听过李东升的底细,他原本以为李东升会开个价要些钱,但没想到李东升却是想和他交朋友,这让白志鹏有些意外。 白志鹏哈哈一笑道:“李公子真是爽人,白某一见你便觉亲切,你这样的朋友白某交了!” 李东升一听便起身作揖,喊了一声白兄。 白志鹏又哈哈大笑,显得心情不错,他向李东升点点头,转头向里屋喊道:“红娘,快,出来见见李兄弟!” 白志鹏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温柔的答应声,一袭绿衫的聂红娘款款而出。 李东升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白聂氏比昨日见时更惊艳了几分,只见她脸上涂抹着淡淡的脂粉,配上她精致的五官,竟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看得李东升心惊肉跳。 “哇靠,这若是放在我上一世,不知要把多少明星比下去,原来古代也有超级美女啊!” 李东升自从穿越后,平时能见到的女子不多,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女子是极少会抛头露面的,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更是如此。 李东升不敢多看白聂氏,他看了一眼白志鹏,见他正看着走出来的聂红娘,一脸的爱慕之色。 “这白志鹏长得也帅,他俩倒是般配的一对,真是艳煞旁人了。我要是白志鹏,肯定也要金屋藏娇,别人多看一眼我都不爽,不能看……还是再看一眼吧……” …… 第26章:绝对机密 …… 也不能怪李东升没定力,一个光棍两世的年轻人,见到如此美女,有定力那便不正常了。 “红娘见过李公子,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聂红娘向着李东升莹莹行礼。 李东升不敢直视她美丽的双眼,连忙低头,回礼道:“白夫人不必如此,我刚与白兄说了,李东升无恩,白兄伉俪无须回报。” 聂红娘听了一笑,大方地道:“李公子施恩不图报,乃君子也,红娘钦佩。但我与夫君却不能知恩不报,你若坚持,却让我俩无地自容了。” 白志鹏听了也跟着相劝。 李东升推拖不过,他心思一转,便道:“既然夫人如此说,那在下便不敢再推辞了。在下倒有一请求,我李东升本是孤儿,流落至此,无亲无故,想与贵伉俪攀一门亲,能否让白夫人认我作干弟弟。若能如此,李东升也好在莆田落脚扎根,有所依靠。” 白志鹏夫妇听了愣了愣,旋即大喜。 白志鹏拍掌叫好:“此意甚好,红娘,你意下如何?” 红娘也是喜上眉梢,忙点头道:“好好,没想到我聂红娘也有弟弟了!” 李东升打蛇随棍上,立即向聂红娘拜倒:“李东升见过姐姐!” “弟弟快起,弟弟快起!” 聂红娘扶了李东升起来。 双方离得太近,李东升不敢看聂红娘双眼,但鼻子却要呼吸。聂红娘身上一股如麝如兰的香气袭来,李东升差点心神失守,头埋得更深了。 白志鹏大喜,忙唤小莲去准备酒菜,聂红娘也去帮忙。 李东升在白家吃了一顿饭,期间他知道了白志鹏的身份,乃是一个朝廷官员,但是何官职白志鹏和聂红娘都没有说,李东升也不好追问。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时辰,李东升才回到爱心彩票公司门店。 门店里时不时有彩民来买彩票,但李东升却感觉有些酒意上头,回来一会儿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李东升熟睡中被人拍醒,他睁眼一看,却是店中伙计曾明。 “啊,曾明啊,有何事?” “李东家,要打烊了。” “哦。”李东升感觉头还是有些疼,他喝了一口茶,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这是账本,李东家您拿好了。” 李东升拿了账本出店,发现等在门口的是李十一。 李东升看了看左右,没见麻五,便问道:“十一,你五哥呢?” 李十一听了回道:“五哥被二东家调去办事了,今天让我来接你回黄桥镇。”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便上了马车,回到张记茶铺,李东升便把账本交给了何谦,便又去睡觉。 第二天李东升要赶去县城时,何谦将账本交到了李东升手中,还递了一张纸条给他。 “东升大哥,这是我昨晚统计出来的结果,您看一下。” 李东升接过账本和纸条时,看了一眼何谦,发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便问道:“小谦,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何谦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幸好在您出门之前完成了。” 李东升打开纸条一看,竟愣了愣。 “哇靠,有这么多注,两天不统计就要熬夜!这时代没有电脑,让人工筛选的确太费事了……” 李东升心里惊了一阵,拍拍何谦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帮哥做事是我的本份。” 李东升看着一脸倦容的何谦,心里有些歉意,想了想道:“小谦,你有没有什么极为可靠的人,我想以后这数字会越来越多,你一个人肯定是做不过来的,你能帮我找个统计员吗?” 何谦听了本想说一个人能行的,但他帮李东升这段时间以来,那账本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增加,工作量已经十分庞大,一个人的确难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何谦想了想道:“大哥,这统计数字倒不难,只是要花些时间。您要找极为可靠的人,那只能在亲朋好友里找,我倒是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我的同窗纪登第,一个便是我的妹妹芳英。” “那就先找芳英来帮忙,如果还忙不过来,就再找你的同窗。对了,从明天起,帮我统计一次数据,我给你一百文工钱,你找来的帮手,也是一样的工价。我只有一点要求,这些数字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统计出来的结果是绝对机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李东升说得郑重其事,何谦渐渐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便点头答应下来。 统计一天的数据虽然辛苦,但一天有一百文的收入也是十分可观的,这比寻常店里的伙计收入还要高许多,让他保密倒是完全没有问题。 拿了统计出来的数据,李东升便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拿出几十块小钢板来。 那些小钢板上都写好了数字,李东升对照着统计表仔细看了几遍,便选了七块钢板带在了身上。 今天又是李十一来接李东升,李东升上了车后,向李十一问道:“十一,五哥被派去了哪里,啥时候回来?” 李十一听了回道:“好像是被王东家派去了仙游县,说是在那里搞几场幸运大抽奖,可能还要在那里待几天吧。” 李东升听了便不再发问,一路无话。 等李东升的马车到了爱心彩票公司门店前时,便看到店门口挤了很多人,几乎将整条大街都堵死了。 “那辆车好像是李胜的包车,李胜来了,李胜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那些挤在爱心彩票大门口的彩民们,立即蜂拥而至,将李东升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李东升被这汹涌的人潮吓了一跳,缩在马车上不敢下去,天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绑架他。 李十一拼命挡在车厢门,生怕有人暗害了李东升。 “你们让开,你们还想不想开奖了?” 听到李十一这句话,那些围在马车边的彩民这才安分了些,让开了道路。 发现外面平静了些,李东升心里踏实了一点,便下了车。 李东升一到店里,便见姚青龙、王闽德、蔡阿狗都在。 …… 第27章:有惊无险 …… “姚东家、王东家、蔡东家,你们早啊!”李东升向三人打了声招呼。 三人也是面带笑容向李东升点头。 “李东家,大家都等着你呢,时候不早了,开奖吧!”姚青龙说了一句。 “好,好,我去准备,马上开奖。” 李东升答应着,便向店内的里屋走去,那里放着摇奖机。 李东升刚一走进内屋,便发现身后跟着人,回头一看,却是王闽德。 “王东家,你怎么进来了?”李东升微微一惊。 王闽德回道:“我来帮忙啊,这摇奖机也挺重的,你一个人抬不动的。” 李东升看到王闽德眼中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便有些慌张,他正要摆弄摇奖机,这个关键的环节可不能让王闽德知道了。 李东升道:“不用您帮忙,我调校好了摇奖机便出去,您还是去喝茶等着吧!” 王闽德听到李东升说这话,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喝茶有的是时间,你不是要调校摇奖机吗,快啊,大家可都等着呢!” 李东升感觉背上都是冷汗,他如果当着王闽德的面调校摇奖机,那他的机密便会泄露,一旦让王闽德掌握了彩票的核心机密,那他被赶走的日子便不远了。 李东升有许多项目需要启动,还指望着彩票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呢,怎么能让王闽德学了去? 李东升磨蹭着摆弄着摇奖机,身上那几块钢板让李东升有种山一般的压力。 “快啊,咦,你怎么还不放号牌进去?” 王闽德提醒了一句,李东升冷汗如雨,他神色紧张,好在里屋光线极差,王闽德并没有看清楚。 “哎呀,华大人来了,失迎,罪过啊!”外间忽然传来姚青龙的声音。 “哪个大人物来了?” 王闽德往外探头探脑,看到姚青龙和蔡阿狗起身与一个常服男子寒喧。 王闽德盯着那来客看了一阵,认出是县衙的主簿华辛,他再转头一看,见姚青龙拼命向他使眼色。 王闽德立即合意,赶紧转过头去,但李东升已经将写着号码的钢板插好了大半。 “摇奖机没有问题,可以让人抬出去了,王东家,咱们出去吧!”李东升插完了钢板,笑着对王闽德说了一句。 王闽德心里暗骂,他刚才并没有看到李东升做手脚,最关键的时候他却是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住了,这次惊动了李东升,恐怕以后再想要探知摇奖机的秘密便难了。 王闽德气苦,但也无话可说,只得垂头丧气跟着李东升走出了里屋。 一见李东升和王闽德走出来,与姚青龙聊天的华辛便看了过来。 “李东家!” “啊,原本是华大人来了,有失远迎,罪过啊!” 李东升做势要拜,却被华辛扶了起来。 “哈哈,都是熟人,不必拘礼了。李东家,听说今天开奖,我也来凑凑热闹。” “欢迎,欢迎之至,吉时马上就到,很快就可以开奖了。” 李东升寒喧了一句,便让伙计去抬摇奖机出来。 看到摇奖机抬出来,外面的彩民们个个伸长了脖子,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顿时安静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到了吉时,李东升唱了一句开奖,便摇动了摇奖机上的指针。 “第一个中奖号码是十七。” “哇,我中了,我中了,哈哈!”一听到第一个数字报出,门外便传来了欣喜的声音。 “第二个中奖号码是六。” “我中了……” “我也中了……” 不断有人在门外高兴地大叫,虽然彩民们被挡在门外,但他们的热情一点也不衰减。 等到七个数字全部都出来,门外的彩民们却越围越多,其中有许多是路过看热闹的人,见到这里人山人海也挤了过来。 “什么是彩票啊?” “这都不知道,只要两文钱就可以买一注,运气好能中五百万钱呢!” “啊,还有这种好事,有人能中吗?” “当然啦,你没看到门上那横幅嘛,上一期就中了一个,其实中不了一等奖,能中个二等奖或者三等奖也不错,听说三等奖都能中几千钱呢。” “不是吧,哎呀,利润如此丰厚……” 开完奖后,李东升便放人进来领奖,但外面人山人海,场面十分拥挤。 华辛看到这么多人挤来挤去,场面似有失控的趋势,便对李东升道:“李东家,你来一下。” 李东升满脸堆笑来到华辛身边。 华辛说道:“李东家,这领奖人数太多,恐生民变,你要控制一下,要不要我去调些捕快来。” 姚青龙看到这个场面,心里也有些打鼓,也一旁道:“不错,升哥,这次人数比上次还多一倍不止,若有人生事,恐难以控制,今天还是别派奖了吧。”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是我没有预先做好准备,我这就去控制。” 李东升说完,便转向彩民道:“各位亲爱的彩民们,谢谢大家照顾本公司,出于安全考虑,本公司从今天起,中奖之日不兑奖,还请大家明天之后再来兑奖。” 李东升说完,本以为人群会走散,但几乎没有人离去。 李东升走到店门口,向一个彩民问道:“这位兄弟,不好意思,今天不兑奖,还是请明天来吧。” 那彩民听了举着手里的铜钱道:“今天不兑奖可以啊,但我想今天买彩票,这总没有问题吧。”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他的目光扫去,几乎每个彩民举在手里的都不是彩票,而是铜钱,李东升傻了。 自古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有钱能不赚吗? 华辛看到这里,便对李东升道:“李东家,你让他们买吧,我有空再来。” 说着华辛起身,向姚青龙三人点了点头,便走出门外。 李东升送了华辛离去,彩民们看到官老爷走了,一窝蜂拥进店中,将两间店面挤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等到打烊,姚青龙他们将李东升带到神仙醉大酒楼。 在账房坐定,姚青龙看了一眼王闽德,王闽德微微摇了摇头。 李东升发现异状,但装作没看见。 …… 第28章:漏网之鱼 …… 蔡阿狗首先打破沉默道:“升哥,你查查,那华辛买的号码有没有中奖?” 李东升哦了一声,拿出账本翻找,不一会儿便在账本上找到了记录,他在账本上做过记号,很容易便能找到。 李东升核对了一遍,摇头道:“他只有两注中了安慰奖。” “哦,那就好,那就好!”蔡阿狗长舒一口气。 王闽德听了却忧心忡忡地道:“那华辛似乎志在必得,若是他一无所获,可能不会甘休。” 李东升听到王闽德这么说,便问道:“那依王东家的意思,该当如何应对?” 王闽德不语,却是看向姚青龙。 姚青龙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这些狗官吏,没一只好鸟,若是让他一无所获,咱们肯定落不着好,但若是让他尝到了甜头,只怕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李东升默不作声,这四人中他的股份最少,他有绝对的经营权,但决策权并不完全在他。 姚青龙见李东升不作声,便道:“升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东升知道这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情,但一定要他表态,他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 “那就给他一个三等奖吧。” 蔡阿狗听了忙问道:“那三等奖该给他多少?” 李东升听了正色道:“到底中了多少三等奖,我还要回去好好核算一下,如果中三等奖的人数多,自然分的就少一点,反之,则分得多一些。” “我们上次三等奖派了多少出去,每注又分了多少给彩民?”王闽德紧张地问了一句。 “上次三等奖派了一百六十九注,每注合二两六钱银子,共付奖金四百三十九两四钱。” 听到李东升报的这个数字,蔡阿狗一脸的心疼模样,王闽德和姚青龙脸色还好些。 姚青龙点点头,道:“那这回就让华辛中三两银子吧,这也相当于他近一个月的薪俸了,他应该不会为此为难咱们。” 第二天,李东升刚到店里,才一开门,便有大量的彩民涌入店中兑奖。 来兑奖的人几乎都是中了安慰奖的人,正核对中奖号码时,突然一个公人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李东升赶紧迎了上去:“这位大人,您有何公干?” 那公人冷冷地道:“我奉华主簿之命来兑奖,你是李东家吧,看看有没有中一等奖的?” 李东升躬身接过一把彩票,亲自核对了一遍。 边上的彩民看着那公人,小心地退到一边,轻声地议论着。 “华主簿也买彩票,不知官老爷的运气会不会好一些?” “官老爷的运气能不好吗,不然怎么当上官的……” 李东升装模作样的核算着华辛的号码,其实他早就核对过了,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对出来了,华大人运气不错,安慰奖中了两注,而且还中了一注三等奖。” 李东升此言一出口,便听到许多羡慕的声音响起。 “我就说了吧,当官的哪里有运气差的,中了三等奖那也不错了,不知这次三等奖能有多少银子?” “我听我隔壁的人说,他看过有人中了三等奖,拿了二两六钱银子呢……” 公人听到中了奖,脸皮稍稍缓和了些,便道:“那兑银子吧,华大人还等着结果呢。” 李东升不敢怠慢,忙取了三两多银子给公人。 拿了银了后又砸下一两银子道:“再买一两银子彩票。” “您有自己选好的号码吗?” “随便填。” 李东升会意,连忙让伙计们填了五百注号码的彩票,公人拿了彩票一句客气话也不说,转身便走了。 “我要兑奖,我也中了三等奖。”见公人走了之后,一个彩民兴奋地喊了一句,紧接着又有人喊中了三等奖。 李东升一一给他们兑奖,有个彩民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向李东升问道:“李东家,二等奖这回能中多少银子啊?” 李东升听了回想了一下,他仔细看过账本,经过何谦筛选过的数字,并没有人中二等奖。 李东升便随口道:“这一期二等奖中的不少,每注有七万六千三百二十钱。” “这么少啊,我听说上次有三十七万钱呢。”那彩民略显失望之色。 李东升愣了愣,感觉似乎有些不妙,回道:“中奖规则写在了墙上,奖金池的一半金额拿来兑奖。除去中一等奖的奖金,再除去安慰奖的固定奖金,剩下的钱便分给二等奖和三等奖。二等奖分其余的六成,三等奖分其余的四成。这次中一等奖的人比上一期多,故分到二等奖和三等奖的便少了。” 那人听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也算好吧,我总共中了一注二等奖,七注三等奖,十八注安慰奖,帮我兑奖吧!” 李东升听了感觉背后一阵冰冷。 “不是吧,我核算过了,难道有漏网之鱼?” 李东升心里骇然,看着那人掏出几张彩票来,放在了桌上。 李东升愣了愣,那彩民再次催促,李东升只得拿了彩票,按照彩票上的号码核对了起来。 “不错,的确中了六个数字。” 李东升又去查彩票上的编号,果然与账本上的对得上。 李东升没办法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赖账,只得硬着头皮给那彩民兑了奖。 “这位老板,您贵姓?”李东升向那人问了一句。 “问我姓名做什么?”那人显出几分警惕来。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我只问姓,不问名,我想把你的贵姓写在广告横幅上去,也好证明咱们爱心彩票公司公平公正。” 那听了这才放松警惕,回道:“哦,我姓吴。” 那姓吴的彩民兑了奖后,又买了两千注彩票。 一见到有人中了二等奖,拥在店里的彩民疯狂了。 那领了奖金的吴姓彩民被人围住,一个眼热的彩民问他道:“兄弟,你中了二等奖,有什么秘诀,说出来让大家分享一下。” 吴姓彩民嘿嘿一笑,却故作神秘地道:“我可是研究了很久才中的,你以为我会轻易告诉你么?” 说完吴姓彩民得意扬扬而去。 …… 第29章:可不能马虎了 ……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见到有人领到数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走了,仍在店中的彩民却疯狂了,他们冲到柜台上举着钱喊着叫着买下一期的号码。 柜台上的三个伙计忙得焦头烂额,而此时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王闽德将李东升拉出了彩票公司,将他带进了斜对面的神仙醉大酒楼。 “怎么搞的,怎么会让人中二等奖,七十多两银子没了,此事你怎么交代?” 王闽德将李东升一带进姚青龙的账房,便埋怨起来。 正喝着茶的姚青龙听了,问道:“出了何事?” 王闽德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番。 蔡阿狗也在姚青龙这里喝茶,他本来一直在好运赌坊里坐镇,但自从爱心彩票公司开张以后,赌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蔡阿狗索性把赌坊的事交给掌柜,成天泡在姚青龙这里喝茶。 蔡阿狗一听有人中了二等奖,便觉得肝疼,骂道:“李东升,你这个狗才,怎会让人中了二等奖?七八十两银子,全部要算在你头上。” 姚青龙听了压了压手,对李东升道:“升哥,你不是说没人中二等奖么,这到底怎么解释?” 李东升看到三人杀人的目光,定了定神道:“中二等奖也应该啊,若是一直没人中大奖,长期下去,怀疑的人便会越来越多,这样对咱们爱心彩票公司声誉不利。” 姚青龙盯着李东升又问道:“那这次咱们派完奖金,能分到多少银子?” “详细的数字我还没有统计出来,明天有答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期彩票分红会比上一次更多。”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屋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姚青龙挑了挑眉,哈哈一笑道:“升哥说的不错,若没让人看到有中大奖的,的确对咱们生意不利,升哥做的对。” 蔡阿狗听到姚青龙话风转变,不解地看了一眼姚青龙。 姚青龙瞪了一眼蔡阿狗道:“你个蠢货,升哥这是放长线钓大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可是……” “可什么是,你有钱分就好了!” 听到姚青龙凌厉口气,蔡阿狗便住了嘴。 李东升看了看三人,又道:“各位东家,现在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店里的伙计不够了,至少还要再招两个人,不然一到高峰期,便忙不过来了。” 姚青龙听了点头道:“不错,现在生意越来越好,的确要加人。阿狗,你从好运赌坊抽两个人过去帮忙,要机灵一点的。” 蔡阿狗连忙答应。 李东升走后,蔡阿狗便问姚青龙:“老大,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啊,这李东升把咱们的钱送人,你不心疼?” 姚青龙看了看蔡阿狗,又看了看王闽德,叹了一声道:“我不帮他说话,难道还逼他么,若是他耍别的手段,咱们便要吃暗亏了。” 蔡阿狗听了还是不解,王闽德点头道:“老大说的不错,怪只怪咱们还没有破解这彩票的秘密,只能敷衍着他,一旦咱们掌握了核心秘密,便再也不用对他顾及。” 蔡阿狗听到王闽德的解释,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但一想到近百两的银子没有,他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李东升回到家,却是张辉开的门,李东升愣了愣,便问道:“张叔,怎么是你开门,何谦呢?” “他啊,他请了一天假,说是回去接他妹妹去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哦,都怪我,害他受累了。” 张辉听了笑道:“小升啊,他帮你,就是累一点又如何,都是一家人嘛。再说,他跟着你学本事,你还给他工钱,这可比别的学徒强百倍了。” 李东升笑了笑,他看了看屋子里多了一扇门,而且还堆了些货物在店里,便问道:“张叔,隔壁的店盘下来了?” “是啊,已经过户了,现在正按你的意思在装修呢,只是他要求将店里的存货也盘下来,地方挤了点。” 李东升点点头道:“那间店可以继续开,相信生意会比以前更好的,您这茶叶铺客流太少了,以后我会弄些好卖的东西给你卖。” “好卖的东西?”张辉一脸疑惑。 李东升笑而不语,说了声晚安,便进屋去睡了。 “小子,还跟我卖关子。”张辉笑着摇摇头,关好门,也回去睡觉。 张辉回到房间,见何氏还未睡觉,便道:“你怎么还不睡?” 何氏道:“我在比较是卢家的姑娘好,还是赵家的姑娘好。” 张辉愣了愣,笑道:“你见过那两个姑娘了?” “嗯,见了,她们年纪都有十六了,年纪刚好。卢家的姑娘容貌生得更端庄些,不过赵家的姑娘屁股大,更好生养,各有各的好,真不知该挑哪个做儿媳妇。” 张辉脱衣上床,接道:“你有没有跟小升说过,若是他不满意,可不好。” 何氏听了点头:“嗯,明天我就跟他说。” “多看几家姑娘,容貌家世都要配得上咱小升,可不能马虎了。” 自从李东升来了之后,短短的两个月里,张辉便赚了大几百两银子。看着越来越兴旺的家业,张辉打心眼里感谢李东升,也愈发将李东升看成了自己的儿子。 为了李东升的婚事,张辉夫妻二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夜。 第二天何谦果然将妹妹带了回来,何谦的妹子何芳英,已有十四岁了。 何谦家里穷,只能供得起何谦念了几年私塾,何谦心疼妹子,每天放学都会教何芳英,所以何芳英也能写会算。 何谦听到李东升要招统计员,第一个便想到了何芳英。 李东升直到天黑才回到家,何谦欣喜地介绍了何芳英给李东升认识。 李东升打量了一番这位小妹妹,见她羞怯中带着几分兴奋,便点头道:“小谦,你妹子长得比你好看。” 何芳英听了羞红了脸,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中。 何谦听了笑道:“那是自然,家里就妹妹最好看了,我从小便教她读书习字,大哥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给你做好了。” …… 第30章:下网 …… 听到这里,李东升便想到那个被领走的二等奖,是人就不可能没有错误,百密一疏也是难免,他倒并不在意那几十两银子,只是从中他看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上一世的彩票全都是由电脑统计,不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分毫不差。用人工却要难上千倍万倍,李东升明白要想在这个世上玩出前世彩票的高度,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东升拿出一两银子给何谦:“小谦,这一个月来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的工钱,不能让你白忙活。” 何谦不敢伸手去接,回道:“大哥,您教我传销之术,我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呢。虽说是帮您统计了一个月数据,但实际上平均每天也只不过做了二三个时辰,根本算不得什么,这钱我不能收。” “叫你拿就拿着,我店里请一个工人一个月也要二两多银子呢。你明天带芳英去扯几身衣服,你也要换换行头,跟着我李东升,不能让你们寒碜了。” 李东升将银子硬塞到何谦手中,转身走了。 何谦捏着那碎银,看着李东升离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悄悄抹了眼泪,坐在桌边,翻开账本,认真地统计起来。 李东升第二期彩票的分红又分到了三百一十两,比第一期还多了六十两,但第三期的销量仍在上升,业务量越来越大。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统计得过来的事情了,有了何芳英的加入,何谦工作轻松了一些,但与日俱增的数据依然让他们每天工作到半夜。 有了第二次摇奖时的惊心一幕,李东升小心了许多,王闽德、蔡阿狗和姚青龙一直未曾发现李东升的秘密,但那三人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阴险起来。 这一天,李东升依旧照常在门店里照顾生意,忽然许尚武走了进来。 “许大哥,您怎么来了?” 许尚武看了看店里的装饰,点点头,赞了两声,回道:“本来早就要来的,前段时间跟着主人去了趟外地,昨天才回来。主母让我来捎点东西给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让你去家里吃饭。” 说着许尚武递了一个布包到李东升手中,李东升打开一看,竟是一双布鞋。 这布鞋针脚细密齐整,李东升见了心里一暖,忙换了旧鞋,走了几步,竟是十分合脚。 李东升听了便回道:“这是谁做的,竟有如此手艺,而且尺寸刚好,太棒了!” 许尚武回道:“这是主母亲手缝的,可是费了十余日时间呢!” “姐姐就是体贴。” 李东升感叹了一句,又道:“今天我还有点事,有可能要晚点才回得了县城,不知道姐姐和姐夫等不等得了?” 许尚武听了道:“李公子,你有何事,为何不能先去家里吃饭?” “哦,我置办了点渔网,准备下网捞鱼。” “捞鱼?” 许尚武一听愣了愣。许东升简单说了自己捕鱼的计划。 许尚武回去覆命,李东升也与店里打了声招呼,便上了马车,往麻家厝村行去。 等李东升到了麻家厝村时,远远便看到村头站了好大一群人,李东升在村口停下,看到麻崇圣和麻五站在最前面。 麻崇圣一见李东升下车,便上前道:“李公子啊,你可来了,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网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好,咱们下网。” 麻家厝村前有一个小海湾,海湾的口子并不宽阔,但海湾肚子里却很平坦宽阔。 现在渔船还未造好,不过渔网却已经织好了,李东升准备先在海湾里试一网看看。 麻崇圣叫人将渔网抬到了海湾峡口,由游泳高手带着绳子游到峡口对岸。 峡口对岸已经准备好了许多人,他们一齐拉动绳子,绳子便带着渔网缓慢地移动到了峡口对岸。 “嘿呦……嘿呦……” 大家喊着号子,拖动着渔网,向海湾内侧移动。 两千米长的渔网渐渐被拉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将整个海湾完全包裹在里面。 随着渔网离海湾最里侧的沙滩越来越近时,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躁动起来,一条条的鱼受了惊吓,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有鱼啊,好大的鱼!” “那条大,那条更大……” 看到不断有鱼跃出水面,麻家厝的村民们兴奋了。 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海边,却因为朝廷的法令,却不能享受大海的馈赠,生生忍受着贫穷与饥饿,现在看到那些肥美的海鱼,如何不让他们疯狂。 所有人都笑了,大家更加卖力地拖动渔网,很快到了收网的阶段。 哗哗哗…… 鱼群被巨大的渔网包围,无处可逃,拼命地跃出水面,激起无数的浪花。渔网包围的水面下到处是游动的身影,浅滩下的泥沙被鱼群激动,变得十分浑浊。 “注意,收底纲要慢,别让鱼跑了!” 李东升大声地喊着,他指挥着村民们小心地收着渔网。 当渔网全部收拢时,麻家厝的村民们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那无数扭动的海鱼,象征着幸福的符号,美好的生活正向他们张开怀抱。 “快,拿麻袋来!” 麻崇圣算是很能沉得住气的人了,他是一族之长,也是一村之长,但面对如此场面,他的声音里也藏不住颤抖,显出了他心里难以抑制的激动。 麻家村的壮丁们冲入渔网中,一袋袋装满的海鱼被抬了出来,一袋,两袋,三袋…… 麻孝廉拿着纸笔,守在岸边,他负责称重计数,两个大汉抬着大杆称将一袋袋的鲜鱼过称。 麻五抓鱼抓得一身泥水,但他却毫不在意,哈哈大笑着往麻袋里装鱼,他已经装了好几袋鱼了,但网里的鱼似乎还不见少。 “多少斤了?” 麻五向麻孝廉远远喊了一句。 “过千斤了!” 麻孝廉欣喜地回了一句,他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着,又是一袋鱼上称。 …… 第31章:锦衣卫千户 …… 李东升也加入了抓鱼的队伍,他前一世也养过鱼,对鱼是很有感情的,不过这是在大海里捕鱼,与他以前在池塘里捕鱼却又是另一种感受。 “妈妈的,这么多鱼,这狗日的朝廷,竟是让老百姓守着金山不让挖,真是没天理啊!” 李东升一边欢快地抓着鱼,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 麻五听见李东升声音,回头道:“升哥,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高兴,你高兴不?” “我也高兴,太高兴了,哈哈!” 等到渔网里的渔都抓完了,大家紧张地围着麻孝廉,等着他统计最后的结果。 麻孝廉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着,最后报出一个数字:“共计一万四千八百七十七斤。” “哇,那么多啊!” 麻家厝村的村民们听到这个数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有些人忍不住落下泪来,竟是不敢相信有这么大的收获。 麻孝廉也欢呼了一阵,看到李东升,便走过来道:“李公子,数字出来了,按规矩,这里有一半是你的,你打算把鱼送到哪里,我来帮你运吧。” 李东升笑了笑问道:“咱们麻家厝村共有多少人口?” 麻孝廉愣了愣,回道:“咱们村老小共计二百三十六人。” “一个人一天吃三斤,二百三十六人一天就要吃七百零八斤。一万四千八百斤除以三等于四千九百三十三,够四千九百人吃一天……” 麻孝廉不知李东升在算什么,问道:“李公子,您算什么呢?” 李东升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我的这一份鱼我拿两袋走,其余的你帮我卖了,所得款项先放在你这儿,我下次来拿。对了,还有,分给村里那一半,你要按人头发放,不得克扣。” 周围麻家村的百姓们听到李东升这句,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谢谢李公子!” “谢谢李公子!” 乌压压一大片村民拜倒在地,个个感激得痛哭流涕,倒是把李东升吓了一跳,忙去搀起乡亲们。 李东升是个现代人,他早已习惯于前世淡薄的人情世故,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却给他一种全新的感觉,他们知恩,他们懂得回报。 渐渐的,他对穿越来的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点点的归属感,心想,就算是回不去了,待在这个世界其实也不错。 李东升带了一袋鱼给张辉,跟他说晚上不回来了,然后他又带着另外一袋鱼赶往莆田县城,他还有一个约会要去赴。 当李东升赶到白府时,天色已黑,敲开了白家的大门,开门的是许尚武。 “哎呀,李公子,你终于来了。” “快,帮帮忙,我有个礼物太重,帮我抬一下。” 许尚武一脸疑惑,跟着李东升出来,便看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躺在巷口。 “这什么东西,咦,好腥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捕鱼了么,这是我捕来的鱼,带给姐姐和姐夫尝尝鲜。” 许尚武听了大喜,伸手提起麻袋便走,他是武夫,虽然左手的伤还未好利索,但他一只手顶过李东升两只手。 李东升呆了,他眼睁睁看着许尚武单手提着那一袋鱼走了。那袋鱼足有一百三十来斤,竟被他单身提着,却不见他如何费力,似乎手里提的是一袋轻飘飘的棉花。 “小升,你来了怎么不进屋?” 屋里传出聂红娘的声音,李东升听到立即应了一声,赶紧跑进院里。 聂红娘与小莲一前一后站在厅堂门前,聂红娘仍然美艳逼人,小莲仍然乖巧可爱,却是不见白志鹏。 “东升见过姐姐,姐姐,姐夫呢?” “他啊,在外地办事,还未回来。” 李东升哦了一声,便被聂红娘让了进去。 “姐姐,您送我的鞋真好穿,不长不短,您的眼光咋这么准呢?” 聂红娘看着李东升一身泥,嗔道:“你这泥猴子,做什么去了,怎的这么脏?小莲,快去打水来。” “我下海去捕鱼了,想着姐姐,便带了一袋给姐姐和姐夫尝尝鲜。” 聂红娘听了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小升真懂事。” 旋即聂红娘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道:“小升,你去捕鱼?朝廷明令不准下海,你怎么这么大胆?” 李东升不以为意地道:“莫非抓住我要杀头么?” 聂红娘听了愣了愣,又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真要追究,我让你姐夫去衙门里说一声便是。” 听到这里,李东升好奇心不由勾了起来,问道:“姐姐,上次我听姐夫说是朝廷公人,却不知姐夫做的什么官吏?” 聂红娘看到没外人,便道:“你姐夫官不大,但一般地方官员都怕他。” 李东升见聂红娘说的神秘,好奇心更甚,便又问道:“官既然不大,地方官员怎会怕他?” “因为……因为他是南京锦衣卫千户。”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李东升顿时惊呆了。 锦衣卫在后世名气太大,简直是恶魔一般的存在,虽然名声极臭,但权势滔天,李东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英俊的姐夫居然是锦衣卫。 见李东升一脸震惊的模样,聂红娘宽慰道:“你别误会你姐夫,他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并不欺压良善,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情,他都能保得住你的。” “不误会,不误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兴?” 聂红娘有些困惑了,别人一听锦衣卫,不是吓得半死,便是避如蛇蝎,高兴肯定是高兴不起来的,但这李东升却是真高兴的样子。 李东升是真高兴,他每天生活在响石帮的阴影之中,如履薄冰,他笼络麻五,也不过是想多一条保命的路。 现在听说这个便宜姐夫居然是锦衣卫,他如何不喜? 有了这个锦衣卫姐夫,莆田地面就算是县令也要让他三分了。 “水来了。” 小莲端着脸盆毛巾上来。 李东升高兴地拿过毛巾正准备洗脸,聂红娘突然道:“小升,你一身脏兮兮的,你还是去沐浴吧,我去拿你姐夫的衣服给你换,等你沐浴完了,也可以吃晚膳了。” …… 第32章:半夜失火 …… 李东升倒不客气,连忙称谢,被小莲带了去沐浴。 李东升被小莲带到一间小房间里,里面放着一只大木桶,小莲让李东升等一会儿,不一会儿小莲提了一个水壶进来。 此时正值夏季,李东升看着那冒着热汽的水壶便道:“现在这么热,我洗冷水便好,不用热水。” “不行,你出了一身汗,洗热水最是解乏,而且冷水沐浴对身体不利。” “好吧。” 李东升无奈,只得答应。 小莲倒了热水,又是提了冷水来,装满了浴桶,还带来了白志鹏的衣服。 小莲倒好水,便道:“李公子,我来侍候您沐浴。” 李东升吓了一跳,忙道:“谢谢小莲,洗澡我还是喜欢自己来,你出去吧!” 李东升催促了几次,小莲才怯怯地退了出去。 李东升关了门,还把门闩牢,呼了一口气。 “让女人给我洗澡我可消受不起,若是把持不住,那可怎么好?” 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脱衣,泡在浴桶中,泡了一会儿,李东升便想找洗发水和沐浴露。 找了一圈,只发现一个小木盒里装了块肥皂般的东西,李东升拿起来细看,感觉跟肥皂差不多,而且还有一股植物的清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胰子,纯天然的,好东西,张辉家里可没有这好东西,不知道这东西贵不贵?” 李东升用这块胰子洗过澡后,感觉比前世的沐浴露差了许多,沐浴露洗了皮肤滑滑的,但这胰子洗了皮肤却有些发干。 “好像肥皂是用动物脂肪和草木灰合成的,我开家肥皂工厂,不知道赚不赚钱,要先试验一下才行。” 李东升洗完澡,换上白志鹏的衣服,感觉还挺合身,他与白志鹏身材相仿,不过古代的衣服都不会做的太紧凑,大一点小一点几乎看不出来。 等李东升走到大饭厅时,聂红娘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最醒目的便是一尾全鱼。 聂红娘打量了一番李东升,眼神竟闪过几丝迷离,眼前这人穿了这身衣服,有几分熟悉的味道,但气质却炯然不同。 白志鹏很挺拔,很英气,仿佛一柄凌利的刀,而李东升却温和中带着一丝狡猾,很像一个奸商。 见聂红娘盯着自己发呆,李东升不自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道:“姐姐,我穿这姐夫的衣服是不是不好看?” 聂红娘听到李东升的声音,醒过神来,笑道:“好看,小升穿这衣服挺好,只是看这衣服,我便想起你姐夫来……小升,来,吃饭。” 饭桌上聂红娘倒没怎么说话,不过她频频给李东升挟菜,弄得李东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姐姐,你自己也吃啊,我自己会挟的。” 聂红娘往李东升碗里挟了一块鱼肉,问道:“小升,你为何要去捕鱼啊,你不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吗,我听人说你那彩票公司日进斗金,你很缺钱么?” 李东升边吃着饭,边回道:“吃饭的钱我不缺,捕鱼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当然能赚钱更好。” “那你为了什么?”聂红娘追问道。 “我看到很多流民饿死,我想捕些鱼救济百姓。” 聂红娘听到这里愣住了,她惊讶地盯着李东升。 李东升吃了几口饭,发现聂红娘不说话,抬头一看,见她正盯着自己。 李东升咽了咽嘴里的饭,心里七上八下,问道:“姐姐,我说错了什么吗?” “他们与你无亲无故,你怎会想到救那些流民?”聂红娘追问了一句。 李东升放下筷子道:“我也是穷人出身,自然知道受穷的苦,我认为世上最苦的莫过于饿死。当初我办爱心彩票公司时,初衷也是想筹些善款救济穷人。现在米价一天天涨,许多人都在饿肚子,我要有了食物便要贱价出售,甚至白送,这样便可以救更多的人。” 聂红娘盯着李东升,眼中渐渐闪烁出一丝泪光来。 “姐姐,你怎么了,小升说错话了么,我该死……” “不,不,姐姐是高兴,我家小升心怀贫弱,有慈悲之心,姐姐骄傲。” 李东升听到这个解释有些不解了,在上一世里,做好事的人大家是喜欢,但背地里都只说人傻钱多,完全是贬意的存在,但在聂红娘眼中却看不出一丝的虚伪来。 聂红娘用手绢擦去眼角的泪水,展颜笑道:“你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李东升听了便拿了筷子吃了几口,又问道:“姐姐,姐夫既然是南京锦衣卫,怎么不带你去南京,却是住在莆田?” “南京……那里有些不便,你别问了,快吃饭吧。我让小莲给你准备了房间,晚上就别回黄桥镇了。” 李东升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低头吃饭。 当夜李东升便在小莲收拾好的客房睡了一晚,夜里很安静,听到隔壁许尚武传来的呼噜声,李东升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这便宜姐姐不跟白志鹏去南京,莫非他是二奶?” “上次救她时,那两个人说,不回福州永无宁日,莫非他们并非简单的劫匪,而是专门来绑架她的,不对啊,哪里出了问题?” 想了半天,李东升硬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等到了半夜,忽然一阵浓烟飘进屋里来,李东升被呛得咳嗽起来。 “咦,半夜里哪里来的烟……不好,失火了!” 李东升跳下床,打开门一看,便看到后院厨房那边升起了一团火焰。 “不好了,起火了!” 李东升大喊一声,赶紧跑去后院。 当他跑到后院时,便见浓烟中跳出两个人向他扑来,那两人手里还提着明晃晃的尖刀。 “有贼!” 李东升惊叫一声,转身便跑。 呼…… 身后一道寒风刮过,李东升后背被刀划出一道口子,李东升大叫一声,翻身倒在院子一个阴暗的角落。 “哪里来的贼子!” 李东升刚一倒地,便听到许尚武的吼声,然后听到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声,紧接着白府的邻居也被惊醒,四处响起人呼叫的声音。 …… 第33章:事情的原委 …… 李东升心跳急速,后背传来的疼痛让他惊恐不已,他感觉裤裆里湿热一片,刚才那一刀竟让他尿了。 伤口处大量失血,李东升感觉生命似乎正快速的流失,神智也渐渐有些迷糊起来。 “啊……” 迷迷糊糊中李东升听到一声惨叫,但他却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风紧,扯呼!” “来人啊,抓贼啊!” 白府四周闹哄哄一片,院子里进来了一些邻居,帮忙扑灭了柴房的大火,发现再无问题,便又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发出惊叫声:“李公子,李公子!” 李东升被叫了几声才叫醒,他趴在地上看不到人,但听声音却知道是小莲。 小莲来扶李东升,李东升只感觉后背痛的厉害,但心神却是安定了许多,也完全清醒了。 李东升心有余悸地道:“我没死啊,贼人走了吗?” 小莲忙点头道:“许护院已经打跑了贼人,巡夜的捕快正在追捕,想必已经逃远了。” 知道安全了,李东升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但后背的疼痛却愈发明显了。 这时许尚武也走了过来,他还穿着睡衣赤着脚,手里提着一柄带血的钢刀。 许尚武看到李东升后背开了道口子,连忙问道:“李公子,你受伤了!” “啊,我中刀了,我会不会死啊?” 许尚武连忙过来扶着李东升回到屋里,让李东升趴在床上,许尚武点亮油灯检查起来。 这时聂红娘也穿了衣服到了李东升的房里,美丽的脸上仍然有些惊慌的神色。 “小升,你受伤了!”聂红娘紧张地凑前来,一脸心痛的模样。 “姐姐,我没事的,别担心!”李东升却不忘安慰起聂红娘来。 许尚武仔细看了看道:“还好,刀伤不深,上点金创痛就能好。” 许尚武到自己屋里去取了些药过来,给李东升洒了许多在背上的伤口上,给他包好了伤口。 金创药的刺激让李东升抖了几下,忍不住哼了两声。 聂红娘一旁看到,心疼地道:“还说没事,这么深的刀口,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许尚武解释道:“没事的,我以前受的伤比他还深,只养了两个月就好了,他没伤到骨头,不会有后遗症。” 聂红娘听了嗔道:“你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自然好得快,我弟弟能和你比吗?” 许尚武听了便住了嘴,不敢再说,他也知道聂红娘担心。 李东升心里一暖,被亲人关爱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但他也不想让聂红娘过于担心。 “姐姐,许大哥说的不错,只是破了一点皮,我自己的伤我自己知道的,过几天就好了。” 聂红娘听了还是不放心,但李东升突然转变话题向许尚武问道:“许大哥,那些贼人是谁,莫非又是前段时间那劫道的匪徒?” 许尚武微微沉默回道:“应该就是他们,那两人虽然蒙着面,但刀法招式却与上次一模一样,可以肯定是那两人。” “这两人到底是谁,为何几次三番来找我姐麻烦?” 听到这里,许尚武却不再说话,他看了一眼聂红娘,便道:“我再出去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贼人。” 李东升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许尚武出了房间,他心里有疑问,但想到可能刚才问的不是很聪明,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联想到第一次见到聂红娘时的情形,李东升猜想那两个贼人定是有人指使而来,不过为什么要抓聂红娘,他却没有答案。 “小莲,你先去休息吧,小升这里有我照顾着呢。” 小莲听到聂红娘这么说,便道一声是,退了出去。 “小升,你是不是心里有疑问?” “呃……没有。” 听到李东升否认,聂红娘便叹了一声道:“其实这事是由我而起,没想到害你受了连累。” 李东升不敢接话。 聂红娘见他不作声,继续道:“其实我原是福州人,家父……遭奸人构陷入了大狱,那奸人威胁我嫁给他,不然就让我父亲死在狱中。家父不许,宁死不从,我和小莲不得已逃离福州,却巧遇了你姐夫……你姐夫在莆田买了这幢宅子将我们安顿在此。没想到后来我们的行踪被那奸人得知,那两人便是他派来掳我的,再后来的事情你便都已经知道了。” 李东升终于听到聂红娘说出事情的原委,心里也是愤愤不平,接道:“姐姐,既然伯父遭人构陷,姐夫为何不查明事情真相,还伯父一个清白?” 聂红娘摇头道:“你姐夫只是锦衣卫的一个千户而已,那奸人手眼通天,背景远比你姐夫强大,他也无可奈何。” 李东升听了心里憋屈,想了想道:“那奸人是谁,姐姐告诉我。”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已经连累你受此无妄之灾了,不可再有牺牲了。” 听到聂红娘不肯说,知道怕自己再受连累。 李东升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便道:“姐姐,你莫担心。你没有父亲在,还有我这个弟弟呢,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聂红娘听了心里安慰,微微一笑,摸了摸李东升的头。 李东升心思转了转,便假装打了个哈欠道:“姐姐,我觉得困了,你回房睡吧。” “你受了伤,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不用,我只是一点皮外伤,不打紧的,你快去睡吧。” 见李东升语气轻松,聂红娘这才退出房间。 “上一世我没有家人,无依无靠,这一世我有了姐姐,绝不允许让人欺负她……” 第二天清早,许尚武又来查看李东升的伤势,发现伤口并无恶化,便放心了下来。 许尚武正想离开,李东升喊住了他:“许大哥,你慢走,我有话要说。” 许尚武停了下来,问道:“李公子有何事?” “哎呀,跟你说过了,别叫我李公子,叫我小升好了,要不叫我东升,搞得那么生分。” 许尚武听了便只有叫了一声小升,许尚武三十出头,比李东升上一世年纪还大,叫李东升小升便不违和。 …… 第34章:地头蛇 …… 李东升又道:“那两个贼人还没抓到么?” “昨夜巡捕便追捕了,但还没有消息传来。” “凶手会不会已经连夜逃出城了?” 许尚武听了摇摇头道:“应该不可能,夜里城门关了,案发后捕头们便四处索拿。此事已经惊动县衙,按律会封锁全城,严查进出的人,他们身上有伤,断不可能逃出城去。” “那这么说,他们应该还在城中?” “应该还在城中。” 李东升听到这里,想了想,又问了那两个贼人伤在何处,伤势大概情况,许尚武一一回答。 李东升听完又道:“许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小升,你要我做什么?” “你去帮我到我店里传个话,让麻五来找我,我有事跟他交代。” 许尚武听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去帮李东升传话了。 不到半个时辰,得到消息的麻五带了一帮人过来,麻五带的人个个带了利器,守在白府的周围。 李东升看到麻五杀气腾腾带了人来,便苦笑道:“大哥,你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麻五看了看李东升的伤,骂道:“奶奶的,敢砍的兄弟,我一定要剁了他喂狗。升哥,那些贼人是谁,可有什么线索?” 李东升让麻五先坐下,问道:“我只让许大哥带话找你来,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许尚武一说要我来找你,我便知道有事情,我问他你找我何事,他便说你被人砍了。我一听就炸了,在莆田地面上还有人敢动我的升哥,反了他了!” “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说没事,这么长的刀口。” “好了,我没事的,我找你来是要你帮我找那两个贼人。那两个贼人都受了刀伤,一个伤在右臂,一个伤在左胸,许大哥说他们应该还在莆田城内。你是本地人,你去打听打听,若是能先官府一步抓住他们更好。” 麻五听了点头道:“难怪我看城门口的捕头盘查路人,原来是抓这两个狗东西。升哥,你等着,只要他们还在县城,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们抓出来。” 麻五说完,便留了两个小弟保护李东升,然后带着另外的小弟们冲出了白府。 麻五走后,聂红娘来到李东升的屋子,查看了一下李东升的伤势,发现没大碍,便坐了下来。 “小升,刚才来的是什么人,这么一大帮人凶神恶煞的?” “哦,那是我大哥麻五,他听说我受伤了,便带人过来了。” “他们是你店里的伙计么?” 李东升笑着点点头,他倒是可以坐着,站着走路都没问题,只是一动背上便痛。 “他们是本地人,熟悉莆田,我找麻五来,便是想让他去帮我找逃跑的那两个贼人。” 聂红娘听了忧心忡忡地坐在那里,忽然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去给志鹏去一封信。” 李东升听了便拦道:“姐姐,姐夫现在何处?” “他在南京。” 李东升一听便愣了,苦笑道:“我的好姐姐啊,姐夫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京,这信一去就是一个月,等到他回来可能都要两个月了。我看还是别找他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聂红娘听了有些着急:“那……那我也得把事情告诉他啊。” 李东升笑了笑道:“先别急,你那仇人只是找杀手来,定是顾忌自己身份,那他肯定也不会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只要不是官府出面,咱们便不用怕他。” “你的意思是?” 李东升向聂红娘点头道:“姐姐,你放心吧,有我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聂红娘看李东升自信的模样,又看了看门外站着的两个凶猛的大汉,便明白了过来,心想我这个弟弟应该不白给,看来在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势力的人。 等到傍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白府的巷口,马车边前簇后拥着十几条大汉,马车一停,便见几个大汉从马车上拖下两个大麻袋。 那麻袋里似乎有活物,还在拼命的扭动,马车边的大汉踢了几脚,然后将这两只麻袋抬进了白府。 “升哥,升哥!” 李东升听到麻五的声音,在床上扭过头来看向门外,便见麻五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咚咚…… 两只大麻袋扔在了地上。 “打开。” 麻五说完,便有小弟将麻袋打开,露出两个五花大绑的人来。 那两人嘴里塞着布,鼻青脸肿,一出麻袋,便四下乱看拼命挣扎。 麻五狠狠几脚下去,那两人这才老实了一点。 麻五指着这两人道:“升哥,是不是他们?” 李东升爬起身来,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人。 说实话,李东升并不认得这两人,第一次见到聂红娘时,那两个劫匪看到李东升他们来了,远远便跑了,昨夜被砍时又是半夜,哪里看得清人。 李东升不认得,并不代表没人认得,便道:“大哥,去帮我找许大哥过来。” 不一会儿许尚武进了屋,一见这两人,便大吃一惊:“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捕头们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他们。” 麻五哼了一声道:“这两个家伙早就预谋,在城里租了间屋子住,捕头找不着他们,却别想逃过我们的耳目。” 李东升向麻五感激地点点头,指着地上两人对许尚武道:“许大哥,昨夜袭击我们的是不是他们?” 许尚武点点头道:“正是他们,这两人前段时间便袭击夫人的车驾,昨夜又与我过招,他俩的伤口正是我砍的,错不了。” “狗东西,敢伤我兄弟,来人,将他们剁碎了喂狗。”麻五一听便喊小弟动手。 李东升一听,赶紧道:“别急,我还有话问他们,大哥,先把这个家伙拉出去,拉远一点。” 麻五不知李东升何意,但也没问,立即将其中一人拖了出去。 “大哥,许大哥,你们也都出去,我想单独审问他。” 麻五和许尚武听了,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 第35章:睛天霹雳 …… 李东升盯着地上这人看,那人二十多岁年纪,脸上有刀疤,目光如刀,他也盯着李东升看,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你没想到吧,我这么容易就把你给找到了。” 那人嘴里有布塞着,说不了话,但他目光仍然冰冷,似乎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李东升下了床,走到那人身边,将他嘴里的布拔了出来。 “说吧,你们叫什么名字,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沉默。 似乎也料到了他不会回答,李东升继续说道:“你们敢向我动手,胆子不小啊,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是在我这地头上,你的主人肯定不会来救你们。” 那人还是沉默,眼神仍然阴冷。 “你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么?” 那人继续沉默。 “雇你们的原凶不走官场上的关系,便是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如果我把你们杀了,他可以当你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你们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对吗?” “你要是敢杀了我们,我们主人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那人终于开口了,一开口还是威胁。 李东升一听冷笑:“是吗?那我倒要试试看了,来人!” 听到李东升喊人,外面立即有两人推门而入。 “升哥,有何吩咐?” 李东升指着地上那人道:“把他嘴塞上,然后把他扔到粪坑里。” “是!” 那两个小弟冲了上来,立即将地上那人嘴里重新塞上布,拖了出去。 李东升又让人把另外一个匪徒提了进来。 麻五的小弟一脚踹在那人脚上,匪徒吃痛不过,只能跪下。 “你们出去吧,我些话要问他。” 麻五的小弟道了一声是,便出了房间关了门。 李东升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虽然算不是响石帮的头目,但麻五与李东升结拜了,他们又是麻五的人,自然唯命是从。 那匪徒身上带血,鼻青脸肿,样子十分狼狈,看来麻五的小弟并没有对他客气。 李东升盯着那人看,那人横着眼看着李东升,紧紧咬着牙,似乎不打算开口。 李东升冷笑道:“你的兄弟已经跟我全都交代了,不过我还想验证一下他说的真假。” “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那人却开了口,但脸上却还是一脸不屑的模样。 “哦,你不说,那也可以,你们伤了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对待你们?” “大不了一死,我死都不怕,你能拿我怎么办?” “是吗,真的不怕死?” 那人扭过头去,不想理李东升。 李东升又坐了下来,慢条丝理地道:“我不会这么容易杀你们的,不过我有许多种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脸色倔强,却不答话。 李东升又道:“让你们来的人我已经知道了,等收拾了你们,我自会去找他,我相信他会很愿意告诉我你们的真实来路。最多我辛苦一点,把你的亲朋友好友都找出来,我还会找到你们的家谱,只要上面还活着的我一一去拜访。我也不杀他们,女的呢,我统统卖去妓院,男的呢,我会照顾一点,全部送到黑矿里去做苦工,这样应该可以补偿一点我的医药费。” 那人一听立即惊骇地转头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眼睛眯成一条线,皮笑肉不笑地与那人目光对视。 一阵无声的对视之后,那人终于败下阵来,他完全看不到李东升眼里有一丝犹豫和退缩。 他们昨夜从白府逃走后,便躲了起来,官府搜捕都不能抓住他们,但李东升却轻松找到了他们,他不得不叹服李东升的势力。 原本他们来莆田抓聂红娘以为手到擒来,但两次都被李东升破坏,而且还被他生擒,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没有事先打探消息,只是他们完全算不到李东升横插一手,以至于满盘皆输。 李东升眼中的冷酷无情,让他胆寒。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有没有说出实情,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派他们来的那人聂红娘一定知道,只要顺藤摸瓜,肯定能查到他们身上。 若是自己不配合,李东升定会迁怒于他的家人,请他们的主顾也许可以自保,但他的家人和朋友却不一定了。 只是他若全盘说出来,这便坏了规矩,即使能活着回去,肯定也落不得好处。 李东升见他低头,似乎在权衡利弊,便道:“你是不是想自尽?也许自尽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这也无用,你即使死了,我也能找到你的家人。我可以保证,我说话算数,你的亲朋好友,我绝不放过一个。” “你……做伤害我家人,我齐六做鬼也不放过你!” 那人被逼急了,只能大声诅咒李东升。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果然叫齐六,看来他没有说错。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你们只是拿人钱财,没必要将全族人身家性命都搭进去。再者,若你们愿意配合我,我还可以保护你们,那些对你们有所威胁之人,我也可以一并铲除了。不妨再给你透露一些秘密,你们想抓的人是我的姐姐,而我的姐夫是锦衣卫千户。” 齐六一听聂红娘的夫君是锦衣卫,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吓得他失魂落魄。他张着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聂红娘何时有了夫君,还是锦衣卫,这……他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齐六心里崩溃了,若是一般的老百姓,他们抓了也就抓了,但锦衣卫的家属却不是普通老百姓。锦衣卫的恶名可不是浪得虚名,若李东升说的话是真的,那要灭他全家的也并非不可能。 李东升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齐心已经不用怀疑了,这种事不怕是假的,就怕是真的,一旦是真的就万劫不复了。 齐六哀声道:“我说,我全都说,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你答应过的,一定要保我全家。” 李东升冷笑道:“那要看你说的对我有没有用了,如果都是废话,那可怪不得我了。” …… 第36章:搬家 …… 李东升说完,便拿起了毛笔,看了一眼齐六:“说吧,姓名,籍贯,住址,父母亲人,请你们的人是谁……” 齐六没办法,只得一一回答,李东升全部记下来,然后抓着他的手按了一个手印。 事后李东升便叫麻五进来。 麻五看了一眼地上的齐六,问道:“升哥,现在可以宰了他了吧!” 齐六一听忙道:“我什么都说了,你们不能杀我!” 麻五听了一掌扇去,喝道:“伤我兄弟,还想让我放你,哪有这种便宜事!” 李东升摆摆手道:“暂时把他关起来,等事情办完了,再处理他不迟。” 麻五听了皱眉道:“升哥,可不能心软了,若是这事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响石帮软弱好欺负呢!” “不怕,我自有计较,他们只不过是走狗而已,我的目标是主谋。” “那……那还有一人怎么处置?”麻五又问。 李东升轻描淡写道:“那家伙嘴硬,先让他在粪坑里泡三天,他若不死,也关起来。” 齐六在边上听了顿时吃了一惊,这才完全知道自己的兄弟没有交代,但后悔已经晚了,害了伙伴总比害了自己家人要好。 齐六垂头叹气,被麻五的小弟拖了出去。 拿到了口供,李东升便慢慢走到客堂,让小莲把聂红娘叫了出来。 聂红娘转头看了看门,麻五的人还在,便问道:“小升,那两个贼人说了什么,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东升把口供放在桌上道:“这是其中一人的口供,前因后果都说得很明白了,你看看吧!” 聂红娘拿起口供一看,顿时皱眉:“那奸人居然请的是黑帮,可是这齐六并不知道真正的主使之人,这口供并不能直接指证那奸人啊。” 李东升道:“只要顺藤摸瓜,一定能拿获那奸人的罪证。” “可是请杀手的人是快刀会的头目曹休,这快刀会我知道的,他们在福州十分有名,人人都惧他们三分,我们怎么斗得过他们?” 李东升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女人的智商有时候真的让人捉急。 李东升耐心地道:“姐姐,你莫非忘了么,姐夫可是锦衣卫啊,只要知道了是谁请的杀手,姐夫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聂红娘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喜道:“是啊,志鹏是锦衣卫,对付不了那奸人,对付黑帮还是有办法的。” 李东升道:“姐姐,你现在就写一封信,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这份口供也给他寄去,他肯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聂红娘听了忙点头,忙去取了笔墨写信。 李东升回到房间后,麻五已经等在那里。 麻五一见李东升便问道:“升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外地人,为何要来刺你?”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才想起直到现在都没有跟麻五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东升拉着麻五坐了下来,道:“这两人不是来刺杀我的,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救下我姐的事情吗?” “哦,原来是他们,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那聂红娘!对了,我还以为你跟她相好了呢,你怎么认了她做姐姐?” 李东升听了脸一红,这认姐姐的过程他也随后说了一遍。 麻五翻了翻白眼,道了一声可惜,而后道:“这两个家伙是谁派来的,要不要我们去把那贼首抓了?” “请这两人来的是福州快刀会的曹休,但真正幕后之人另有其人。”李东升把聂红娘的身世说了一遍。 麻五听了皱眉道:“怎么是快刀会?” “怎么了?” “这快刀会势力庞大,背景极深,想动他们不容易啊!” 李东升见麻五脸色,便知道了快刀会不好惹,但他不在乎,他有便宜的锦衣卫姐夫,铲除一个黑帮应该不难。 麻五想了想道:“既然此事惹上了快刀会,那这里是不能住了,还是要另外给你姐找一个住处。”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是要换个安全的地方住,你觉得哪里好?” 麻五想了想道:“县城里人多嘴杂,很容易被快刀会探知到消息,若要安全,要不远遁他乡,要不就住乡下去。不如这样,把她接到我家去,麻家厝偏僻,少有外人来,而且那都是我本家,也好有个照应。” 李东升听了点头,便去与聂红娘商量了一下。 聂红娘也没有意见,虽然城里舒适,但不安全,便听从了李东升的建议。 第二天,李东升让麻五把小弟们都撤走了,他让麻五在黄桥镇请来了马车,悄悄地将聂红娘三人带到了麻家厝村。 之所以不在县城请马车,无非是为了保密,让人无从查找聂红娘的下落。 李东升将聂红娘三人安排好后,麻五便对李东升道:“升哥,既然来了麻家厝,不如去看看我堂伯父吧,咱们再跟他谈谈那块地的事情。” 李东升听了点头,便随着麻五来到麻崇圣家。 麻崇圣和麻孝廉父子见李东升来了,十分高兴,连忙让了进去。 麻孝廉拿了一个账本过来道:“李公子,昨天咱们又下了一网,又打上来八千多斤鱼,您的那一份我已经让人都卖出去了,这是详细的数目,您过过目。” 李东升拿过账本一看,看到一笔笔过称的数字,自己名下卖出的金额竟有三百三十多两,不禁吃了一惊。 李东升叹道:“两天时间就打了两万多斤鱼,赚了三百多两银子,大海里的鱼真是捞不完啊。” 麻孝廉笑道:“不仅如此,关键是咱们的渔货十分畅销,两三个时辰便全部卖完了,从昨天开始,便有许多人来订货,咱们的鱼供不应求啊。我本来打算今天再下一网的,但父亲说不能着急,物以稀为贵,若是打得鱼太多了,价格便要掉下去了。” 李东升听了诧异地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麻崇圣,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李东升又看了看账本,道:“现在船还未造好,的确不必着急。” …… 第37章:好手艺 …… 麻崇圣这时突然清了清嗓子道:“李公子啊,这海里的渔货取之不尽,可是陆上的土地却是用一点少一点,老夫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你上次说的,以你半成的渔货换我那三千亩地,我看有些不妥。”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跳,便问道:“那依伯父之见,该当如何?” “我看以你两成的渔货方才抵得了。” 李东升听了默然不语,麻五却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伯父,你这是坐地起价,这网是升哥的,平海卫那里也是升哥打通的。你得了如此便宜,却不思恩惠,你……” “大哥,你坐下。”李东升赶紧拦住了麻五。 麻五气咻咻地坐下,但却毫不客气地瞪着麻崇圣。 麻孝廉一旁尴尬地看看自己的父亲和李东升,也不好说话。 李东升站起身来,向麻崇圣作了一个揖,道:“伯父在商言商并无不妥,不过此事重大,我还要考虑一下。另外,在新船没有运来之前,咱们还是暂时休渔,不然渔价提不上来。” 麻崇圣听了点点头,笑而不语。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崇圣,又转向麻孝廉道:“孝廉大哥,帮我卖的渔款能不能现在给我?” 麻孝廉点点头,返身回房,取了一大包银子出来。 李东升接过银子,向麻崇圣告辞。 麻孝廉送李东升出门,临走前道:“李公子,您不必担心,我定会规劝家父的。”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无妨,伯父想多争取一些好处并无不妥,你回去吧,改日我再来拜访。” 回去的路上,麻五坐在马车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东升也安静地思考了一阵,见麻五不开心的样子,便道:“大哥,你怎么不开心?” “还不是那麻崇圣气的。” “呵呵,你也别生气了,对付他我倒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李东升凑近麻五小声地说了几句,麻五听了频频点头会意。 说完李东升又取出一百两银子给麻五。 麻五拿着这银子不解地问道:“升哥,你给我银子做甚?” “你拿去分给兄弟们,他们帮我抓住了贼人,不能让他们白白辛苦。” 麻五听了又把银子退了回来:“举手之劳而已,咱们响石帮的弟兄干的就是这个活,哪能收你的钱。” 李东升笑道:“大哥,我知道你讲义气,但兄弟们也要吃饭啊,靠着姚青龙他们发的那几个跑腿钱,恐怕不够吧。” 麻五听了默然不语,他是响石帮的头目,尚且不能保证过上小康的生活,他手下那些弟兄日子过得更是紧巴,并不比寻常的伙计强多少,只是不会受外人欺负罢了。 见麻五沉默,李东升又道:“大哥,你可知我与姚青龙他们合作的危险?” 麻五听了愣了愣,立即会意,他虽然不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但姚青龙、王闽德和蔡阿狗是什么货色,他却是一清二楚。 李东升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李东升可以说得上天天在刀尖上跳舞,毫无安全感可言。 李东升语重心长地道:“姚青龙他们靠什么能笼络几百名弟兄,不就是钱吗,你我若想安全,没有自己的势力能行吗?” 麻五听完点头:“我懂了,升哥,底下兄弟们的事情我去办,若是姚青龙他们敢动你一根毫毛,我麻五一定让他们后悔。” 过了几天,李东升接到通知,原来是袁师傅已经做好了两艘船,让李东升去接货。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喊上麻五一起去袁师傅家里。 麻五虽是响石帮黄桥镇的头目,但很多时候还是会待在好运赌坊里看场子,而好运赌坊就在爱心彩票公司隔壁,甚是方便。 麻五叫上几个兄弟,几人雇了马车往袁师傅家赶。 袁师傅家也住在海边,却不是黄桥镇,与黄桥镇隔了二十来里路。 麻五坐在车夫边上,刚到袁师傅家村子的路口,便看到袁师傅在一棵大树底下候着了。 “袁师傅!” 麻五打了声招呼,停了马车,李东升也跟着下了车。 袁师傅看了看麻五等人,小声道:“你们没被官府发现吧?” “哈哈,袁师傅,你怕什么,没人敢找麻烦的。”麻五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袁师傅仍是有些不放心地道:“你们把船拉走后,若是官府问起来,可别说是我做的。” 李东升呵呵笑了笑道:“袁师傅放心,出了事我不会连累你的。” 袁师傅见他们都保证了没事,便带着他们进了村,众人来到一处海边的大屋。 袁师傅开了门,让了众人进去。 一进大屋,李东升的目光便定在了两艘崭新的小船上。 这两艘小船一模一样,但还没有装桅杆,数米长的船身呈现出优美的弧形,就像一只金元宝一般漂亮。刷好清漆的船身泛着油亮的光泽,一阵阵油漆与木料混合的香气扑入李东升的鼻中。 “漂亮,真漂亮,袁师傅好手艺啊,不愧是国宝级的大宗师!” 听到李东升的赞美,袁师傅谦虚地笑了两声道:“这两艘船下水时再装桅杆和风帆,装起来十分简单,船身上我都留了插孔,直接将桅杆竖在插孔中便可。” 李东升点点头,他看了看桅杆和船帆,已经做成了模块,很容易拼接。 “袁师傅,你家边上便是海湾,咱们直接拼好下水吧!” 袁师傅一听吓了一跳,忙道:“这可不行,若是让平海卫看到有船从我家出来,那我就完了。” 李东升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命令兄弟们动手抬船出去。 袁师傅知道他们是响石帮的人,又不敢去拦,只能垂头叹气。 李东升看了一眼袁师傅,又道:“袁师傅,我下海试过船没问题,便给你结款,如果试用几天我满意的话,我还要再跟你订做几艘。” “还要造船?” 袁师傅一听又来了兴致,虽然造船有风险,但挡不住有利可图啊,毕竟做一般的家具哪里会有比造船来钱更快。 …… 第38章:应该有后手 …… 很快两艘渔船拼接完毕,李东升带头冲上了小船,众人划动木桨,缓缓驶离岸边。 “起帆!” 李东升一声令下,众兄弟们便忙活开来,风帆一拉起来,受了风力的风帆便推动小船前进。 “左转!” “右转!” 李东升不断发出命令,大家兴高彩烈地摆弄开来。 开始时大家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便能熟练掌握,毕竟船小,而且只有一桅帆,再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训练。 回到岸边,李东升哈哈笑着走到袁师傅身旁,付了二十两银子给袁师傅。 袁师傅看到只有二十两银子,便道:“李东家,您不是说了,只有一个月内造好两艘船便多付十两的工钱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那十两算是质量保证金,若是半年后船没有问题,便付给你,若有问题,便要抵扣掉。” 袁师傅听了愣了愣道:“不是,李东家,咱们船匠历来是交货便付清尾款,可从未有过如此先例啊!” “为何凡事都要有先例?我答应给你的定不会少你的,但若是你造的船有问题,其中的风险你就没有责任么?” “我……”袁师傅无言以对,李东升说的并不是毫无道理。 袁师傅转念一想,那十两银子就算李东升赖了也无妨,反正自己赚了,何况李东升说还要造船,可不能得罪了这个大主顾。 麻五正准备让人将小船抬到马车上去,李东升却拦住了他。 麻五不解,问道:“升哥,还有何事?” “这两艘船咱们直接开到麻家厝去。” 麻五听了愣住了,李东升笑道:“既然咱们已经打通了平海卫,还需要在陆上运船么?” 麻五一听明白过来,立即去交代了一下车夫,让他去麻家厝村等他们。 李东升众人又上了船,两艘小船扬帆出海,沿着海岸线,向麻家厝村方向驶去。 一个海边的村民正在海滩上挖螺,直起腰来休息一下时,突然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两艘渔船。那村民惊呆了,他以为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他狠狠擦了擦眼睛,再看,还是渔船。 “喂,有船,海里有船!” 听到那人的喊叫声,一些在海滩边挖螺的人纷纷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海面。 波光潾潾的海面上,两艘小船一前一后,将风帆张满,向西北而去。 “那是官府么?” “只有一桅,怎么会是官船,你见过这么小的官船么?” “那不是官船,那便是渔船,怎么会有渔船?” 海边的人惊呆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没有人再有心思在海滩上挖螺,个个伸着脖子看那两艘小船驶去的方向。 “那不是麻家厝的方向么,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不知道么,听说麻家厝前几天卖鱼呢,好多鱼啊,几万斤鱼半天就抢完了。” “他们怎么能捕鱼,难道不怕平海卫抓人么?” “也许朝廷风向变了,不再禁海了呢!” “想得倒美,麻家厝的敢下海捕鱼,那是公然违法,你们就等着吧,有他们好下场的。” 海边上的人们众说纷纭,有些人动起了心思,但更多人却是抱着看戏的心情,等着看麻家厝村人倒霉。 李东升坐在船头,眼看着前方便要到麻家厝村,便道:“放绳子测水深。” 两艘船上的兄弟们立即拿了压舱石系在绳上抛入海中。 “水深六丈。” “水深六丈。” 李东升默默记下水深的数据。 麻五不解地道:“升哥,测水深做什么?” 李东升笑着解释道:“不测水深,怎么知道要用多深的渔网,若是渔网的下纲不能落入水底,那咱们围鱼的时候,鱼群便会从水底逃走,那样岂不是白费劲了。” “哦,原来如此,升哥,你怎么懂的这么多啊?” “我以前也养过鱼,自然知道。” 不断有水深的数字报来,李东升发现水深较为平均,并没有太多深浅不一的地方,便知道此处海底较为平坦,最适合围网捕鱼。 李东升将沿岸十余里的水深都记录了下来,便让小船驶进了麻家厝的海湾之中。 李东升他们的船刚一驶去海湾,便看到海滩上站满了人,麻家厝的乡亲们欢呼着,仿佛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士,气氛异常热烈。 乡亲们跳入水中,将两艘渔船拖到岸边,许多人兴奋地围上来,抚摸着簇新的船身,许多人眼中忍不住泛出泪光。 许多乡亲上前感谢李东升,李东升一一点头。 麻崇圣热情地迎了上来,热情地道:“李公子,你终于把船开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咱们麻家厝以后日子有了希望了。” 李东升看了看麻崇圣,淡淡一笑道:“现在渔船回来了,大家准备一下,将渔网改成十五丈深,等渔网改造好了便通知我下海。” 李东升说完,便向村子里走去。 麻崇圣见李东升没跟他说话,感觉李东升似乎有些疏远起来,便连忙追上李东升道:“贤侄啊,今天你既然来了,不如咱们再谈谈那块地的事情吧?” 李东升听了冷冷一笑道:“那件事情我还要考虑一下,今天就不谈了,我想去看看我姐姐,失陪。” 麻崇圣愣了愣,李东升却已经走远了。 麻孝廉走到麻崇圣身旁道:“父亲,怎么了,李公子跟您说了什么,您如此不悦?” 麻崇圣皱着眉略一沉凝道:“我跟他说谈谈那块地的事情,他说还要考虑,难道有变数?” 麻孝廉听了安慰道:“父亲多虑了吧,船都开到咱麻家厝来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麻崇圣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为父有种预感,这小子应该有后手。” 麻孝廉想了想道:“父亲,您真的坚持要他两成渔货收入吗,其实半成也不错了。就拿前面两次下网来说,李公子得了三百三十多两银子,若是您答应将地卖给他,至少您也可以分到十六两五银子。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就算一个月只能打十次鱼,那也至少有一二百两银子,这还只是咱们在这小小的海湾里下网,若是在外海,所获肯定比这多。” …… 第39章:从了他吧 …… 麻崇圣听了似乎有些意动。 麻孝廉又劝道:“咱们那块地虽然大,但一个铜板也产不出来,何来价值?即使是三千亩良田,所获又能比这渔货更多么?” 麻崇圣听了默然,过了一会儿道:“这地没了便没了,想再开垦三千亩谈何容易。我那地只作价三万两,那可是三万两啊,凭这渔货要多少年才能收得回本钱?我只要他多让一点而已,大头还是他的,为父这个报价并不过份。” 麻孝廉听了不敢再劝。 麻崇圣看了一眼麻孝廉道:“这些船你可要看好了,别让人偷了破坏了,这可是咱们麻家厝人的希望啊!” “儿子知道,父亲放心吧!” 李东升走得远了,发现麻崇圣没有追上来,便问麻五道:“大哥,我交代你的事办妥了没?” 麻五听了回道:“已经找好了人,你想什么时候让他来?” 李东升说道:“等船正式下海捕鱼那天。” 麻五听了会意。 不一会儿,李东升便走到了麻五家门前,从他家这里可以远眺海湾,一株榕树下,已有三人在那里等着他。 李东升抬眼一看,正是聂红娘、小莲和许尚武三人。 聂红娘三人此时都换了朴素的衣衫,但与麻家厝村人要么衣衫褴褛,要么打满补丁的衣服相比,他们还是显得卓而不群。 “姐姐,许大哥,小莲!” 李东升远远打了声招呼。 “小升,一听到你会驾船回来,夫人便在这里等候,都等了近两个时辰了。我们叫她在屋里等,她却不听,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许尚武倒是心直口快。 李东升面带微笑,向许尚武和小莲点点头,再去看聂红娘。 聂红娘虽然今天穿着朴素,身上并无绫罗绸缎,脸上也没有抹胭脂水粉,但她精致秀美的五官,白晰无暇的肌肤,仍然让人惊人天人。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再配上那洋娃娃一般的长睫毛,更是让人惊艳。 李东升已经见过几次聂红娘了,但每一次都会被她美貌惊艳到,不过他自诩是正人君子,言行举止在聂红娘面前仍然十分端正。 “姐姐太漂亮了,姐夫真是好福气,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找到像姐姐这样的大美女……” 李东升走到聂红娘面前行了一礼道:“东升见过姐姐,姐姐在这里还习惯么?” “习惯,习惯。徐大娘一家和村子里的乡亲都对我极好,你放心!” 聂红娘安慰着李东升,看到李东升额上有汗,便心疼地拿出手绢,给李东升擦汗。 李东升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许尚武和小莲,二人见他目光望来,立即转过头去,仿佛十分欣赏麻家厝村的残破之美。 李东升闻到聂红娘手绢和身上传来的香气,心跳快了几分,他对聂红娘的美貌已经有一点免疫力了,但离得太近时,还是会心跳加快。 李东升不敢离聂红娘太近,故意岔开话题道:“大哥家的房子的确是旧了一点啊,那个,大哥啊。” 麻五听到李东升呼唤,连忙应了一声。 李东升退了一步,转身向麻五道:“大哥,您家这屋子盖了多少年了?” “我记不得了,是我爷爷盖的。” “那至少有大几十年了吧,太破旧了,这样吧,咱们重新盖一间吧。” 麻五听了愣了愣,心想,盖一幢房子哪里这么容易,至少也要几百两银子吧。 见麻五脸上有些为难之色,李东升便拍着麻五的肩膀道:“大哥,你不用担心,这盖房的钱我出。” “那怎么行?” “那怎么不行?” 李东升微笑着看着麻五,又道:“你我是兄弟,你帮我这么多,我送你一间房算得了什么。再说,徐大娘身体不好,我姐姐也住在这里,我建这房子也是想孝敬他们。莫非你还想阻我美意么?” 麻五一听却不知如何拒绝了,李东升搬出了他老娘和聂红娘,他若拒绝,便是连聂红娘也一块得罪了。 聂红娘听了也点头道:“麻五兄弟,既然小升有这番心意,你便从了他吧。小升,我既然住在这里,自然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我这里还有些银子,这建房的钱算我一半。” “好,好,这样好。大哥,你去找块地,把工匠和材料都请来,明天就动工盖起来。我先给你一百两,不够再问我要。” 麻五心里激动不已,他本能想接受,但出于礼貌,他似乎又应该拒绝,但李东升却没有给他拒绝的理由,把银子硬塞在了他的手里。 李东升也不再管麻五,而是跟着聂红娘聊了几句,又去屋里查看了一下。 春花欢天喜地地跑回来,与麻五他们说了一番话,看到李东升在屋子里转,便跑进了屋里。 “李大哥!” “啊,春花啊。” “李大哥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看家里的米够不够?”李东升打开米缸一看,脸色便拉了下来。 “春花啊,家里天天就吃这种米么?” 春花也看了看米缸里的米,不解地回道:“是啊,一直都吃这个米,不然还能吃什么?” 李东升也是农村出身,哪里不知道米的好坏。这小半缸的米都是碎米,不仅如此,而且还发黄,里面还有不少小沙砾,绝对是陈年老米,品质最差的那种。 李东升在麻春花家吃过一顿饭,那滋味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些米都倒了吧,去买些上等的好米来吃,还有,以后日日不能少了荤腥,可不能委屈了我姐姐。” 春花听到这里,心里委屈得想哭。 自从李东升将聂红娘三人送到她家,她与老娘都对这三人伺候有加,把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房间都让给了他们。李东升说这话,似乎是自己虐待了聂红娘他们似的。 春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又不敢在李东升面前哭出来。 春花知道麻五现在在帮李东升做事,而且也是因为李东升,才修复好了麻五与老娘的关系,说李东升是麻家的恩人和贵人,一点也不过分。 既然如此,那李东升即使骂自己或者打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受点小小的委屈。 …… 第40章:借刀杀人 …… 李东升虎着脸,似乎极不满意,也似乎并不在意春花满脸的委屈模样。 李东升冷声道:“这里有十两银子,是这个月的伙食费,这里还有十两银子,你去和伯母扯些衣服。麻五的老娘便是我李东升的老娘,他的妹子便是我李东升的妹子,若是让人见到你们还是从前模样,我李东升这张脸往哪里搁。我李东升好歹也是一个体面人,可不想被人骂作是无情无义的奸商。” 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塞在了麻春花的手中,麻春花反应不过来这一剧烈的反差,顿时愣在了当场。 一旁麻五见到心里狂震,这是什么节奏?麻五心里苦笑:“升哥,你是要买下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么,不带这么玩的!” “升哥……”麻五喊了一声李东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麻五感觉嘴里十分苦涩,他不是害怕,而是感动。自打他记事起,除了父母,再也无人对他这么好过。 李东升转头看了一眼麻五,笑道:“大哥,你可别说什么感谢的话,不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麻五狠狠点头,心里却是下了决定,自己这百来斤,以后就是李东升的了。 聂红娘三人见了,心里也是澎湃不已,像李东升这样豪义之人,实是少见,对他自是钦佩不已。 “小升如此有情有义,红娘有这样的弟弟真是有福啊!”聂红娘心中感叹,禁不住眼眶也有些湿润。 从麻五家出来后,李东升和麻五赶回了县城,他必须每天带账本回去给何谦兄妹统计。 等到李东升回到爱心彩票公司时,已是黄昏,店里也准备打烊了,但王闽德却还坐在店中。 “升哥回来了!”王闽德主动给李东升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向王闽德微微一笑,也寒喧了一句。 王闽德放下茶杯道:“升哥,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家里有些杂事。” “哦,我听说升哥现在做起了鱼老板,听说卖得还不错,一定赚了不少银子吧?” 一听到这里,李东升便警觉起来,他下海捕鱼这事不可能瞒得滴水不漏,何况莆田县这个小地方,王闽德他们得到消息也是迟早的事情。 李东升打了个哈哈道:“只是点小买卖,不足挂齿。” 王闽德阴笑了两声道:“升哥,你不地道啊,有这样好的生意也不叫上我们,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啊?” 李东升心里一惊,他自然听得出王闽德话中威胁之意。 李东升坐下,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王哥,您这话可就说岔了,我李东升是那样的人么?” 王闽德冷笑不语。 李东升见了又道:“王哥,这下海捕鱼呢,我也是行的险招,若是砸了,可是要吃官司的,收益不大,风险反而不小。 我现在还只是开始,也不知道能不能挣钱,我造船、买网,打通平海卫及麻家厝的关系把我家底都掏空了。 我之所以没跟几位东家商量,便是想先自己试试。若是挣钱了,自然要几位哥哥帮衬一下,若是赔了,也只赔我一个人的,不会连累三位哥哥。” 李东升这番话不可谓不漂亮,赚了大家一起来,赔了只赔他一人,足够义气了。 王闽德可是老奸巨滑之人,他当然不会只听李东升表面上说的这些,不过面子上还是要顾一点,毕竟还指望着李东升经营这家彩票公司。 “哦,原来如此,怪我多心了,升哥如此义气,让哥哥汗颜呐。好,咱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到时候你发了财,可别忘了带上几位穷哥哥啊!” 李东升哈哈一笑:“哎呀,王哥说的哪里话,咱们一家人,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您放心吧!” 王闽德又与李东升聊了些闲话,便离了店。 李东升在桌边沉思了一会儿,等到店里的伙计说打烊了,李东升才醒来。 李东升带着账本出了门,麻五也刚好从好运赌坊里出来。 “升哥,你怎么一脸不悦,发生何事?” 李东升抬眼看了看麻五,便道:“咱们上了车再说吧。” 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出城,往黄桥镇驶去。 “大哥,那两个人现在情况如何?” 麻五听了便明白李东升指的是谁,那两人便是被麻五他们抓住的杀手,李东升审完齐六后便让麻五把他们关押了。 麻五回道:“那两个家伙我关在一个隐秘之处,除了李十一和杨在光之外,谁也不知。升哥,要怎么处置他们,杀了么?”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他们还有价值,需要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怎么用,用来做什么?” “大哥,快刀会较之响石帮实力如何?” 麻五听到李东升问起快刀会,眉头便立即皱了起来:“这快刀会乃是福州第一大帮,帮中兄弟至少过千,规模是咱们响石帮数倍。他们控制了福州不少产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更厉害的是他们有强大的靠山,在整个福州乃是真正的黑道霸主。” 李东升听了点头,又道:“那如果快刀会认为是响石帮坏了他的好事,他们又会如何对付响石帮呢?” “江湖上的黑帮即使有深仇大恨,也很少会倾巢而出火拼,一般都会派出精锐的杀手先将对方的头领干掉,这样对方便群龙无首,再攻击时便容易的多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麻五说的规律与他上一世看到的黑帮片没什么差别,这的确是最佳的办法。 麻五看了看李东升,似乎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升哥,你莫非是想借刀杀人?” 李东升点点头。 “要杀谁?”麻五紧张地问了一句。 “那三个。” 麻五立即明白过来,李东升指的便是姚青龙三人。 麻五心里狂跳,混黑帮的谁都有想做老大的野心,但有没有那个实力却是另一回事。 麻五想了一会儿,咬牙狠狠点头:“升哥,那三个家伙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你说吧,要怎么做?” 李东升听了便凑到麻五耳边,轻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 第41章:小康零零一 …… 齐六与宋八郎躺要阴暗的一间密室中,这间密室没有一扇窗户,只有门缝里有一些光线透进来,整间屋子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他们二人便是麻五抓住的两名快刀会的杀手,在这间阴暗的房间里,他们已经待了十几天了。 齐六看了一眼在微微呻吟着的宋八郎,说道:“八郎,你好些没?” “我觉得快不行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快刀会的人居然还敢关着我们。若是让我出去,定要禀明当家的,将他们剁成肉酱!” 齐六听到宋八郎杀气腾腾的这番话,苦笑道:“八郎,还是省点力气吧,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两说呢,报仇的事情还是下辈子吧。” 正说话间,屋外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即住嘴。 咣…… 门被踢开,从外面走进几个壮汉来。 一个壮汉指着齐六道:“先把这个家伙埋了吧!” 另外两个壮汉听了便冲上来抓住齐六往外拖。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招供了,你们不能杀我,救命!” 见齐六叫得厉害,一个大汉在齐六脑后劈了一掌,齐六顿时晕厥,再也喊不出声来。 宋八郎挣扎了一下,虽然他没有被捆住,但身体实在虚弱。 看到又有人向他走来,宋八郎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既然要杀我,总不能让我做个糊涂鬼吧!” 两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也罢,既然要送你上路,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可别怪在我们头上。要杀你们的人是响石帮的姚青龙、王闽德和蔡阿狗,你要报仇,下辈子找他们报吧!” 那大汉说完,便一掌劈在宋八郎的后颈上,宋八郎顿时昏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八郎醒来,发现身上压着什么,十分气闷。他努力想睁眼,但一睁眼,便有沙土掉到自己的眼睛里,宋八郎心里一惊,但随即狂喜。 “我没有死,我被他们活埋了,但我还没有死!” 宋八郎不敢再睁眼,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几下,发现泥土并不紧实,这一发现让宋八郎重新看到了希望。 莆田县城外一片荒地之中到处长满了杂草,两个人躲在一堆茅草后面紧紧盯着不远处一处。只见那块地上有一片新翻动过的泥土,那泥土下面正有什么在涌动着,似乎底下藏着一头怪兽。 呼…… 咳咳…… 宋八郎终于钻出地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种还能呼吸的感觉让他欣喜万分,他想放声大吼,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可能还有危险。 宋八郎张着眼四望,此时已是黑夜,但月明星稀,依然可以看到周围景色。 “我宋八郎大难不死,姚青龙、王闽德、蔡阿狗,你们给我等着!” 宋八郎心里暗暗发誓要报仇,他从土坑里爬出来。 很快宋八郎便找到一条小路,顺着小路走不多远,便找到了官道。 宋八郎辩明了方向,往北而去。 远远观察着宋八郎的两个身影,在宋八郎动身之后,便从杂草后站了起来。 “跟上。” 其中一人说了一声,另一人立即点头,二人远远钓着宋八郎,也向北而去。 …… 这一天,麻五找到李东升,告诉他渔网已经改造好了,李东升一听大喜,连忙和麻五往麻家厝赶。 麻家厝全村人都等在沙滩上,李东升到时,便看到渔网已经放在了两艘渔船上。 渔船的旁边还停着两只巨大的竹排,这竹排用竹子做个长条形的框子形状,也是李东升安排下做的,目的是装载捕捞的活鱼。 竹排由竹子拼成,竹子之间有空隙,可以让海水自由交换,鱼放在鱼排里不至于缺水缺氧,这样将鱼拖回岸边时,鱼还是活的。 莆田夏天炎热,这时代又没什么保鲜措施,若是鱼捕得多了,一时卖不完,剩下的鱼在鱼排中也能活很长时间。这鱼排可以保证鱼的品质,这是李东升上一世养鱼捕鱼的经验。 噼里啪啦…… 麻家厝村的村民一见李东升到来,便立即点燃了鞭炮,所有人都欢呼着李公子。 李东升还未下车便愣住了,心想这些麻家厝的乡亲们还真是热情啊。 麻崇圣急忙迎上来道:“哎呀,贤侄,你可来了,乡亲们一早便做好了准备,就等你了。” 李东升被麻崇圣引到了沙滩上,乡亲们一拥而上,亲切地和李东升打着招呼。 李东升一一回礼,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聂红娘等人,但李东升顾不得跟他们打招呼,热情的乡亲们将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好了,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便下海吧!” 大家欢呼响应,李东升上了一条船,麻五上了另一条船,在众人的欢呼声和鞭炮声中,两艘渔船拖着竹排扬帆出海,向外海驶去。 两艘渔船驶出海湾,来到外海,李东升便看到在峡口处已经竖好一个绞盘,那是他交代要用来拉网用的。 为了这次外海的围捕,在李东升特意交代下,做出了两条两千米的大网,两条加起来便是四千米长,十五丈深。 根据之前李东升实地测量,这两条网拼起来,足够可以围成一个四千米的大圈,将一平方公里的海面一网打尽。 “全部放下竹排,小康零零二号船从岸边开始放网!” 李东升向麻五喊了一句,麻五便答应了一声,命令水手开始下网,他所在的那艘渔船边放网,边向海中心驶去。 李东升给这两艘渔船分别取了名字,他所乘坐的是小康零零一号,而麻五乘坐的是小康零零二号。 小康零零二号渔船放网之际,李东升已经率领着小康零零一号渔船驶向一公里外的海面。 当小康零零二号渔船将渔网放完后,小康零零一号渔船便靠了上去,将自己船上的渔网连在了之前放下海的渔网上。 小康零零二号渔船带着小康零零一号渔船中的拖网绳往岸边那绞盘驶去。 …… 第42章:给我打出去 …… 随着小康零零一号渔船不断的放网,水面上便现出一条巨大的弧线,那是渔网浮在海面的那一条上纲绳。 等到小康零零一号渔船将渔网全部放完时,岸上早已准备好的麻五众人便转动了绞盘,渔网便开始一点点向岸边靠拢。 四千米长的渔网越来越短,李东升放完网后,又指挥两艘渔船往回走,他们要将竹排拖到收网的地方,便以将网上的鱼转移到竹排中。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渔网终于到了岸边,渔网下的海水中无数的身影扭动,密密麻麻。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乖乖,这就是休渔一百年的好处,这一网估计不下三万斤吧!” 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李东升站在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渐渐收拢的渔网,以他的经验大致可以判断出这一网鱼的重量。 “分段收鱼,别一下子全拉上来!” 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李东升大声的指挥着,装鱼的竹排已经推到了网边,开始了忙碌的抓鱼阶段。 一尾尾数斤,甚至数十斤的鱼便扔进了竹排之中,第一个竹排很快装满,李东升立即喊人驾船运回去。 这艘渔船不仅装了风帆,还可以用桨划,十几人在奋力划着桨,大大地加快地渔船前进的速度。 李东升也跟着渔船一起回到了岸边,岸边已经摆好了桌子,麻孝廉正襟危坐,两眼放光。 麻孝廉看到那满满一竹排的鱼拉回来,握着毛笔的手都颤抖了,以他的估计,这一排鱼至少也在两万斤以上。 等待在岸边的数十个鱼贩子傻了,他们从未看过如此多的鱼。 “装鱼!” 其实不用李东升吩咐,麻家厝的村民们已经冲下了海中,一袋袋的活鱼被装上了岸过称。 李东升跳上岸,来到麻孝廉身边,看着麻孝廉紧张而又认真地看称记数。 鱼贩子们拥了上来,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李东升在旁看了一阵,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许多鱼贩只是拉了一辆马车来,装满了便离开,但以李东升的预计,他们绝对买不完这么多鱼。 果然,那竹排清空了大半的活鱼后,岸上的鱼贩子几乎都已经满载而归了,李东升连忙喊不用装鱼了。 “怎么不装了?”麻崇圣走到李东升面前问了一句。 李东升苦笑道:“伯父,鱼贩子买不了这么多鱼,装上来也无用。” 麻崇圣听了转头一看,果然没剩几个鱼贩在场了。大多数在挑鱼的人却是附近村里的村民,他们也只是买了几条便走了,对于整体的销量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公子,麻五又带来一排鱼,卖不出去怎么办?”麻崇圣一脸焦急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向海湾峡口方向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麻五率领着小康零零二号渔船向这边驶来。 “去几个人,将半截渔网解开,拦住海湾峡口,卖不完的鱼全部放在海湾里。” 李东升终于想到这个办法,众人听了连忙叫好。 这个海湾并不大,他们曾经用大网在里面捕过鱼,卖不完的鱼放养在这个海湾里,就相当于放养在了一个大池塘中。 这样一来,既可保证捕来的鱼存活,又可以保证若是再有人买鱼,也可以就近下网捕捞,倒是比在外海捕鱼轻松简单得多。 这么多鱼若是卖不完,在这炎热的夏季来说,很快便会腐烂,那便一文不值了。 麻家厝的村民们听了,立即行动起来,将外海捕捞的鱼转移到了海湾之中。 麻五跳上岸,兴奋地问道:“孝廉哥,咱们卖了多少鱼了?” “已经卖出了两万一千多斤了。” “咦,怎么就没人买鱼了?” 李东升苦笑道:“咱们市场的销路还没有打开,要另外想办法了。” 买到鱼的人都渐渐走了,但岸上还有一个陌生人并未离去,他们看到麻五来了,便往麻五望来。 麻五看到他的目光,便向他往李东升身上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便向李东升走去。 “请问,你们这里哪位是李东升李东家?” 听到有人打听自己,李东升把目光从账本上移开,看向身后那人。 “鄙人正是李东升,您是哪位?” “我……我是沙螺村的纪长发,李东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李东升点点头,看了一眼麻崇圣,便跟着那人走了。 麻崇圣觉得奇怪,眼睛不离李东升,见他与那自称纪长发的人嘀嘀咕咕,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麻崇圣想起前一次见面时,他与李东升讨论村边那块地时的情形,李东升明显冷淡了许多的态度,让他心里生出几许不安来。 麻崇圣见李东升背对着自己,便向李东升他们走近了几步。 那自称叫纪长发的人偷眼看到麻崇圣靠近,声音微微提高道:“李东家,你有什么好犹豫的,你只要跟我合作,我那四千亩地白送你,捕上来的鱼我来包销售,而且我只拿四成。”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瞒纪员外,你的条件的确够优厚,只是……只是我先是答应了麻村长考虑他的地,我正想跟他谈这事呢。” “还有什么好谈的,你与他村里各分一半渔货,而我只要四成。他的地有三千亩,我的地可是四千亩啊。孰轻孰重,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么?” 麻崇圣听到这里,脑子里嗡了地声炸响,一股邪火自他丹田涌出,怒火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 “敢来抢老夫生意,反了你了!” 麻崇圣一指纪长发:“直娘贼,敢在我麻家厝搬弄是非,坏我一族生计,给我打出去!” 麻崇圣是一村之长,亦是一族之长,发现有外人在他地盘上抢生意,他如何能忍。 麻家厝的村民们听到老族长怒吼,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老族长说有外人在此搬弄是非,要抢生意,村民们立时群情激奋,哇哇叫着冲向纪长发。 纪长发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个麻家厝的村民冲上来,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纪长发哎呀一声,掩面便逃。 …… 第43章:纪员外拦路 …… 麻崇圣破口大骂,村民们一路追打,直追到村外才止住脚步。 “畜牲,丧尽天良,十恶不赦……” 麻崇圣穷尽自己脑海中的骂人辞汇,骂得口沫横飞,白胡子乱颤。 李东升傻了,他没想到麻崇圣会如此激动。 看到纪长发落荒而逃的模样,李东升心里闪过一丝内疚,但很快他便安慰自己:“成大事者,些许牺牲算不得什么。” “伯父,息怒,息怒,小心气坏了身体!” 李东升装出十分关心的模样,扶着快要激动得晕过去的麻崇圣,口里不停地安慰着。 麻崇圣见纪长发逃得没影了,这才止住了骂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麻崇圣一把抓住李东升的手道:“李公子,走,去我家。” “去你家,去你家作甚?”李东升装出一副莫明其妙的模样。 “自然是去签合同,还能去做什么?”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莫非你说的话想要反悔么?” 麻崇圣虽然六十多岁,但手上力气不小,硬是拉着李东升往村里走。 麻孝廉从麻崇圣那数十句骂辞中听出了个大概,又见他强拉着李东升走了,连忙追了上去。 麻五忍住笑,死死地咬着嘴唇,也跟了上去。 麻崇圣倒是雷厉风行,立即找来了保人,起草了契约合同。条件则是按李东升最先提的方案,麻崇圣以名下三千亩荒地,换李东升名下半成的渔货收入。 “伯父,此事重大,您要不要先考虑一下,所谓谋而后动,不然若是日后反悔了,那咱们情面上便不好过了。” 听到李东升这话,麻崇圣却是心想:“我还不知道你这小家伙想玩什么把戏么,你让我考虑,就是想趁机去跟别人签契约。到时候鸡飞蛋打,你让我麻崇圣喝西北风去?” 麻崇圣鼻孔里哼了一声:“贤侄啊,方案是你提的,咱们都已经考虑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若是不签,便别叫我伯父,我可当不起!” 李东升委屈地看了一眼麻孝廉,麻孝廉见李东升目光望来,禁不住脸微微发烫,却是默不作声。 麻孝廉虽然心里有些不齿父亲的蛮横,但麻崇圣毕竟是他父亲,子不言父过,在这样的场合下,他也不便发言。 “好吧,我签!”李东升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两份,麻崇圣取了一份,让麻孝廉收了起来。 麻崇圣终于定下心来,然后立即又交割了地契。 一切交割完后,麻崇圣长舒一口气,老怀大慰,向麻孝廉道:“哈哈!廉儿,快报一报今天的收获,今天到底卖了多少鱼?” 这一次的鱼货按照契约,渔货的百分之四十五分给了李东升,麻崇圣单独拿走了百分之五,但即使如此,李东升还是分到了三百两白银。 往回走时,李东升拿了两百两银子给麻五道:“大哥,你去帮我办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官道上树招工广告,专招流民,你去采买些建筑材料,在我买下的那块地里建简单的屋棚,安置流民。 第二件事便是去拉拢响石帮除姚青龙三人外的其他中下层头目,能笼络的弟兄,尽管笼络,不够钱,再问我要。第三件事情便是再向袁师傅订两艘渔船,另外还要订一些渔网材料。” 麻五听了微微一惊道:“升哥,第一和第三件事情好办,这第二件事情便有些麻烦,咱们要准备跟姚青龙他们翻脸了么?” 李东升摇头道:“不是我想跟他们翻脸,是他们想要动手了,他们现在不光想把我从爱心彩票公司里挤出去,还想染指捕鱼。” “干他娘,真是够贪啊,爱心彩票他们拿了大头不算,还要惦记咱们捕鱼!”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张宽和牛冲已经去了福州,想必快刀会很快便会派人来刺杀姓姚的三人,咱们必须未雨绸缪,要搞清楚谁可以拉拢,谁无法拉拢。” 麻五点头道:“明白,交给我了。” 马车刚走出麻家厝村不远,突然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从路旁跳了出来,拦住了马车去路。 车夫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马,刚想开骂,那人便扯着嗓子道:“麻五,李东升,你们给我出来!” 马车突然停下,车内的李东升和麻五也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何事,但听到那个声音,二人立即知道是谁。一掀开车帘,便看到了纪长发。 纪长发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马车前指着二人道:“你们这两个天杀的,居然让我来送死,若不是我跑得快,这条老命今天便折在麻家厝了!” 李东升看到纪长发一脸狼狈的模样,心里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李东升装出沉重的表情道:“纪员外,莫急,莫急,上车咱们慢慢谈。” “是啊,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纪员外就放宽些心,咱们上车再说。”麻五也跟着说好话。 这纪长发是麻五受李东升之邀请来的托,目的无非便是想促使麻崇圣把那块地卖给李东升。只是大家都没想到麻崇圣年纪不小,脾气也不小,竟然煽动村民殴打纪长发。 车夫眼睛古怪地看着纪长发,眼中似乎有想笑的冲动。 纪长发瞪了一眼车夫,喝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摔跤么?” 车夫看他正在气头上,而且身穿锦袍,非富即贵,知道自己惹不起,便装作没听见,将目光移开。 “哼!” 纪长发见大家都服软,心里稍稍好受一些,爬上了马车。 “纪员外,害你受苦了,我们也不知道那麻崇圣会发这么大脾气。”麻五和颜悦色地安慰着纪长发。 纪长发瞪了麻五一指,骂道:“麻五,你别以为我怕你,今天这个亏我记下了。” 麻五翻了翻白眼,却不好接纪长发的话头。 李东升强压着心里想笑的冲动,劝道:“纪员外,这事都怨我,这是答应你的银子,另外我再补偿你一点医药费。” 李东升说完塞了二十两银子到纪长发手里,纪长发顿时感觉脸上不疼了。 …… 第44章:号码牌的秘密 …… 纪长发将银子往兜里一揣,又瞪了一眼麻五:“这事不怪李公子,怪就怪麻五,那老头是麻五的伯父,麻五岂会不知他的脾气。这家伙事先一点也没说这麻老头的情况,便让我去送死,亏我跑得快……哎哟!” 路上并不平坦,颠簸的马车又触动了纪长发身上的伤口,纪长发忍不住又痛呼一声。 纪长发揉了揉屁股,又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公子,你干嘛要买麻老头那块荒地啊?那块地我可是知道的,麻家先祖开垦过,可种不出什么粮食来,根本就是块死地。若是你早说要买地,我家有几百亩上好的旱地。”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收那块地不是为了种粮。” “那为了什么?” “哎,说了你也不懂。” 见李东升不想说,纪长发又问道:“李公子,你又是造船的,又是下海,你当真不怕平海卫拿你吗?” 李东升仍是笑而不语。 纪长发眼珠一转,又道:“李公子,您是手眼通天的角色,不如跟您打个商量,你把船开到沙螺村去,我跟你合作,捞上来的渔货我只要四成怎么样?” 李东升听了取出与麻崇圣签好的合同在纪长发眼前晃了晃。 “我已经把那块地拿下来了,自然把麻家厝当成了渔场基地,你那里暂时不考虑了。” “暂时……那李公子若是想扩大经营,您可要第一时间找我纪长发啊!” 李东升听到这里,脑袋里叮地响了一声,心里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若是整个莆田海里的鱼都让我垄断,那不是发大财了么? 回到县城时,刚到爱心彩票公司的店里不久,便有人来找李东升。 李东升被人七拐八拐带到一个小巷时,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等那个带路的人走了之后,李东升便问道:“二位辛苦了,此番打探得怎么样?” 这二人便是受了李东升的命令,跟着宋八郎去了福州的张宽和牛冲。 张宽向巷口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关注这边,便掏出一张纸条来:“李东家,这上面是我们探查到的快刀会的据点位置,还有一些其他的信息。” 李东升接过一看,果然是一个地址和头目的信息,还有一些快刀会相关产业的资料。 “干得不错,你们立了大功。”说着李东升掏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了二人。 二人连忙称谢,他们出去之前便收了李东升一些银子做经费,回来又有丰厚的赏赐。二人心里乐开了花,李东升可比姚青龙那三人大方多了,二人心里直呼自己跟对了人。 牛冲藏好了银子,又道:“我们回来之前,便发现了快刀会一些不寻常的举动,那曹休从宋八郎那里得知了情况后,大发雷霆,他找了些杀手准备要来莆田,李东家可要小心啊!” 李东升一听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便又问道:“你们可知那杀手是谁,有几人,何时动手,何时到达?” 二人摇摇头,显然他们不可能知道的太详细,能查到这些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李东升谢了二人,便转身回了店中。 …… 爱心彩票的业务蒸蒸日上,就连何谦与何芳英二人一起努力加班,也已经很难在一夜时间内统计完成,李东升没办法,只能再让何谦去请他的同窗纪登第来帮忙。 这一天李东升吃完早餐,何谦便将账本和统计好的表格递到了李东升面前。 何谦道:“大哥,幸不辱命,我们都统计核算过了,保证不会再出错。”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看到何谦眼睛里仍有血丝,心疼地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何谦故作轻松地道:“这点辛苦不算什么,等纪师兄来了,我们就能轻松一些。”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那纪登第是哪里人?” “他与我同村。” “哦,不如这样,明天我与你一道去你家那里看看,顺便将你纪师兄一道请来。” 何谦听了大喜,他自从来了黄桥后,便只回过一次家,还是为了接妹妹。若是李东升去他家,他便省事许多。 他家离黄桥镇甚远,交通又不便利,来回几乎都是靠走路。而跟着李东升回家,他便可以坐马车,既舒适又快。 李东升与何谦说完,便让何谦去休息去了,他看了几遍统计报表,从床下挑了几块写好了数字的钢板揣进了怀中。 到了店中时,姚青龙、王闽德、蔡阿狗三人都在,见到李东升进店,三人都笑着给他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也各自打了招呼,便想去里屋调校摇奖机,却被姚青龙喊住了。 李东升问道:“姚东家喊我何事?” 姚青龙微微一笑:“啊,也没什么,今天是咱们爱心彩票公司第四期彩票开奖的日子,在你的经营下,咱们业绩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我在想,咱们应该广开财路,我听说你现在正在经营渔场,不知道营利如何?” 李东升一听心里直骂,但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道:“这开渔场赚钱也不容易,人工开支刨去,所剩无几。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安安心心只做彩票这一档生意,真是一言难尽啊!” 蔡阿狗一旁听了却冷笑一声道:“不能吧,我听说你一网下去至少能进几百两银子,怎会无利可图呢?” 李东升叹了一声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说了,别误了开奖吉时,我去调摇奖机了。” 说完,李东升便告辞走进里屋。 李东升一进里屋,王闽德便向姚青龙点点头,三人凑在了一块。 王闽德看了看周围没人在旁,便轻声道:“我已经查清楚了,这彩票的秘密果然在账本和摇奖机上。我核对过摇奖机和号码牌,他在上面动了手脚。” 姚青龙不禁问道:“那号码牌有什么问题?” 王闽德得意地笑了笑道:“我有一次趁他醉酒,从他身上偷换了几块号码牌,一对照其他号码牌,我便发现,他摇奖后收回身上的号码牌是带着磁性的钢板。” …… 第45章:当街杀人 …… 蔡阿狗一听不明白,问道:“为何是带着磁性的号码牌,有磁性和没磁性有何分别?” 王闽德又解释道:“其他没有中奖的号码牌只是普通的钢板,而那摇奖机的指针是用铁做的。当摇奖时,指针一转,最后肯定会被带有磁性的钢板吸住,指针所指的号码牌便是他选出来中不了奖的号码。” 蔡阿狗张着嘴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 姚青龙比蔡阿狗反应更快,他立即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 姚青龙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照这么说,他每天抱着账本回去,便是从账本里筛选出彩民买的最少的数字。然后他趁调校摇奖机的时机,用带磁性的号码牌换下普通钢板,这样他便能牢牢掌握中奖的数字,做到无人中大奖。” 王闽德深深点头。 蔡阿凑近二人道:“既然知道了摇奖机和账本上的秘密,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将他拿下。” 姚青龙向门外看了一眼,此时店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挤满了等待开奖的彩民。 姚青龙道:“现在人多,等他做完这最后一单,再逼他让出渔场股份,到时候再灭他不迟。” “这家伙蒙咱们这么久,三次分红拿走了咱们近千两白银,他可是一个子儿也出过啊,不杀他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蔡阿狗阴沉沉地说了一句。 王闽德也缓缓点头,眼中也闪过一抹杀气。 李东升装模作样摆弄着摇奖机,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但这次却没有人跟进来。 李东升却也乐见其成,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钢板插入摇奖的数字插槽中。 开奖时,仍然是人山人海,有人笑,有人骂,热闹非常。 摇完七个数字后,摇奖机便被抬了进去。 姚青龙向蔡阿狗使了个眼色,蔡阿狗便会意,上前一把抓住李东升。 李东升心里一惊,问道:“蔡哥,你抓我做什么?” 蔡阿狗嘿嘿一笑道:“老大有话想和你说,跟我走吧!” 李东升心里打鼓,他想逃,但蔡阿狗死死抓住他,硬生生将他拉出店面,往神仙醉大酒楼而去。 李东升心里焦急,他想叫麻五,但念头一起,便又想起麻五去办他交代的事情去了,并不在好运赌坊里面。 眼看就要被推进神仙醉大酒楼里,突然一个人挡在了姚青龙的面前。 姚青龙眉头一皱,喝道:“找死么,敢挡我去路,滚开!” 那人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姚青龙,开口道:“你可是姚青龙?” 一听那人口音不似本地人,姚青龙愣了愣。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那拦路之人手里突然亮出一柄短刀,狠狠一刀扎在姚青龙胸口。 “啊……”姚青龙惨叫一声倒地。 李东升看到这一幕吓得半死,竟愣在当场。 李东升吓住了,但王闽德和蔡阿狗心里素质却远比他要高。 一见那人出刀,王闽德第一个念头便是掉头逃跑,可是他才一转身,便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人手里也有一柄刀。 王闽德心口一凉,感觉力量迅速从身体里面流走,他想抬头看看那个杀他的人长什么模样,却被那人狠狠一推仰天倒在了地上。 王闽德胸口一个血洞不断地向外喷着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杀人了!” 刺杀很快引发了骚动,刚好路过此处的人看到这一幕,有人吓得昏了过去,有人吓得尖叫,有人慌乱逃跑。 神仙醉大酒楼便在爱心彩票公司斜对面,此时彩民还有许多,一见杀人,顿时乱成一团。 混乱中竟有数人逃跑时,从濒死的王闽德身上踩过去,更加加快了王闽德心头热血的喷涌。 姚青和王闽德瞬间中刀倒地,唯有蔡阿狗成功躲过了致命一刀。 蔡阿狗从小便是凭着拳头打世界的主,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他一发现姚青龙中刀,第一时间便把李东升拉过去挡在了身前。 一个杀手冲来,一刀刺在李东升手臂上,蔡阿狗却是趁机飞起一腿,踢中了那杀手的小腹。 趁那杀手痛得弯腰时,蔡阿狗刚想再攻击,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竟是一个不查,让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蔡阿狗大喝一声,反身一拳,那后面的杀手闪身躲过,蔡阿狗趁此时机,一个闪身穿过人群,夺路而逃。 “撤!” 双方动手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蔡阿狗刚一跑,便听到那杀姚青龙的杀手高呼了一声,掉头便跑了。 响石帮的弟兄冲来时,三名杀手已经趁着混乱的人群跑到了城门口边。 “快拦住他们!” 响石帮的弟兄在后面边追边喊,城门口的守卫还未反应过来,三名杀手已经冲出了城门。 城门外已经有几匹马等在那里,三名杀手跃上马飞驰而去,等到响石帮的人追出城门,官道上便只看到一道黄尘往北而去,竟是追之不及。 “妈的,让他们跑了,他们竟然是有备而来!” 一个响石帮叫马先头目顿足骂了一声。 另一个叫晏觉安的响石帮头目接道:“咱们还是先回去看看三位东家吧!” 众人听了觉得有理,赶紧转身往回赶,等到他们赶回到神仙醉大酒楼门前时,此时已有捕快赶了来。 一个捕快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姚青龙和王闽德后,便起身说道:“姚青龙和王闽德已经死了,这里谁是目击者?” 听到捕快问话,便有几个路人上前作证。 马先去没有去理捕快,他看了看四周地上,并没有发现李东升的尸体,也没有看到蔡阿狗,便问道:“有谁看到了蔡东家和李东家吗?” 响石帮的弟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刚才只忙着去追杀手了,并没注意蔡阿狗和李东升。 “我看到李东家背着蔡东家走了,好像往医馆的方向跑的。”一个神仙醉大酒楼的伙计应了一句。 晏觉安道:“没想到关键时候李东家这么讲义气,马兄,你先守在此处,我去看看蔡东家和李东家。” …… 第46章:义气深重 …… 李东升背着沉重的蔡阿狗慢慢地往前跑着,他不停地往后看,并没有看到响石帮的弟兄追上来。 “升哥……你可真够义气……只要我蔡阿狗不死……以后我罩着你……” 李东升正跑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蔡阿狗虚弱的声音。 “哇靠,这样都没死,你属小强的么,生命力这么顽强!”李东升吓了一跳。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惊恐,回道:“蔡哥挺住,很快到医馆了。” 李东升一边回着话,脚步反而更慢了下来。 “如果他不死,我的所有计划都要泡汤,他怎么还不死?” 李东升看到前面不远便有间医馆,他心里闪过片刻的犹豫。 “妈的,你们三个死有余辜,居然拿我挡刀,若不是老子命大,现在就躺在那里了……” 李东升心里一横,看准一个墙角,假装脚下一软,身体向前栽去。 咚…… 蔡阿狗的头重重地撞在墙角,顿时两眼一翻。 李东升抓住蔡阿狗的头仔细一看,发现蔡阿狗还在呼吸,李东升便赶紧将他的口鼻埋在了怀中。 蔡阿狗呼吸不过来,嘴里呜呜地叫着,但受伤流血太多,已经无力推开李东升。 “蔡哥,你不能死啊,快来人救命啊!”李东升紧紧抱着蔡阿狗,浑身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李东升一边干嚎,一边心里却在骂:“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倒霉,快点挂,快点挂!” 街上的行人远远地躲着李东升和蔡阿狗,却是没人上前帮忙。 也难怪别人怪他们,这两人身上都是一身的血,仿佛血水里捞起来的一般,谁不怕? 李东升喊了一阵,终于有人跑了过来。 “李东家,李东家!” 李东升一转头,便看到了响石帮的头目晏觉安。 “李东家,你受伤了?” 李东升装作精疲力尽的模样道:“我……我没事,快……快救蔡东家……” 晏觉安听了这话,便去看地上的蔡阿狗,但此时的蔡阿狗已经两眼张着,双目无神,瞳孔已经完全扩散。 “蔡东家,蔡东家!”晏觉安重重地摇晃着蔡阿狗,但蔡阿狗没有任何反应。 李东升听到晏觉安焦急沮丧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假装惊恐地问道:“晏觉安,蔡东家怎么了,你怎么还不快送他去医馆,快啊!” 晏觉安长叹一声:“蔡东家……他死了!” “啊!” 李东升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蔡哥啊,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啊!” 李东升干着嗓子嚎啕大哭,顺手在地上抓了把沙子往眼睛里一抹,两眼中顿时泪如泉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晏觉安叹了一阵气,劝道:“李东家,节哀,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挺住。” “怎么了,怎么了?”这时头目马先也跑了过来。 马先抢到晏觉安身前,摸了摸蔡阿狗脉搏,发现蔡阿狗已经停止了心跳。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只……只差那么一……一点点便到……医馆了……” 见到马先来了,李东升更加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他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啊,莫非是他的亲兄弟不成,看他俩长得也不像啊。” “你不认得他们么,死了的那个是蔡阿狗,哭的那个是李东升,他们都是响石帮的大哥。” “啊,难怪他哭得那么伤心呢,果然兄弟情深啊!” 路人见了无不感叹,对着李东升他们指指点点。 响石帮的人围在李东升身边,被他的哭声感染,有几个也偷偷地抹了抹眼泪。 “李东家,节哀吧,蔡东家已经过世了。”马先沉声安慰了一句李东升。 李东升好一阵才止住哭声,他两眼通红的望着马先道:“马先,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三位东家,我要替他们报仇!” 马先听了愤愤地道:“事出突然,我听到街面上的声音才从赌坊跑出来,一出赌坊便看到姚东家和王东家倒下了,连那三个杀手的脸都没看清楚,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李东升听了咬牙切齿:“无论如何,我都要查出凶手是谁,敢杀我三位哥哥,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李东家真是义字当先啊!”听到李东升咬牙赌咒,马先和晏觉安不禁对李东升刮目相看。 李东升虽然和姚青龙三人合伙开了爱心彩票公司,但与响石帮的其他头目们并不亲近,最多只是认识罢了。 在响石帮的弟兄们眼里,李东升不过是一个有鬼点子的奸商而已,与义气二字似乎毫无关系,但此时再看李东升,却觉得亲切了几分。 晏觉安扶起李东升道:“李东家,节哀顺便,您也受了伤,我送您去医馆。” 李东升听了却道:“我的伤比起失去三位哥哥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先别管我。晏当家,马当家,麻烦你们去将三位当家的尸首收敛,去买最好的棺木,请最好的戏班子。所有开销都到爱心彩票公司报销,我要为我三位哥哥大办丧事!” 马先和晏觉安一听,顿时觉得李东升形象高大起来,爱心彩票公司是姚青龙三人与李东升合伙开的,并非响石帮公产。 风光大葬三位当家,所费肯定不少,李东升愿意出钱办丧事,足可见他与姚青龙三位当家义气深重。 “李东家义气深重,请受马先一拜!”说着马先便想跪下拜李东升,却被李东升扶了起来。 “现在处理后事要紧,响石帮经此大难,大家当同心协力。我蒙三位哥哥厚爱,出些许力又算得什么,快去!” 马先和晏觉安听了连连点头,留下一个兄弟陪李东升去治伤,余人安排后事去了。 响石帮一下子死了三位当家,神仙醉大酒楼、好运赌坊、爱心彩票公司以及响石帮名下的产业全部歇业。 李东升去祭拜了三人的灵堂,又撕心裂肺地哭了三场,感动了三家的家属,也感到了许多响石帮的弟兄。 李东升拿着爱心彩票公司的公款,帮着三家人大操大办,将三人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 第47章:选大当家 …… 响石帮悲声震天,许多人前来吊唁。 李东升做为三位当家的合伙人,以及丧事的投资人,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丧事的主持人。迎来送往中,许多响石帮的关系户便也认识了义气深重的李东升。 风风光光葬了姚青龙三人后,李东升的人望在响石帮中便迅速升温,俨然有新的当家人的气度。 丧事一完,响石帮的众头目便相聚在神仙醉大酒楼开会,李东升因为在姚青龙三人丧事前后的表现,赢得了响石帮众头目的认可,所以这次会议也请了他来参加。 响石帮兄弟有两百余人,头目十七人,侪侪一堂。 李东升坐在大厅一角,脸上带着悲容,目光却不时在十七人脸上一一扫过。 马先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其他人,开口道:“大家既然到齐了,便开会吧,三位先当家已经仙去,接下来响石帮该怎么办,大家都拿个主意吧!” 头目黄迁听了接话道:“那还能怎么办,在咱们之中选一个当家出来呗,难道还解散响石帮不成?” 众头目听了频频点头。 “那选谁好呢?”马先又问了一句。 头目刘世魁听了道:“按照帮规,自然按入帮的时间来论资排辈,咱们这里面就数柴仁坤柴大哥入帮时间最早,要选就选他。” 另一个头目桂勇听了立即道:“不对,三位先当家里面姚大当家最大,他既然死了,响石帮理应由其子姚猛来当。” 桂勇把姚猛一搬出来,立即便有许多反对的声音。 刘世魁一听反对道:“姚猛才十三岁,他还未成年,他怎么能当大当家的。” 晏觉安也道:“桂勇,你脑锈坏了吧,你选一个从未管过生意的孩子,你怎么不自己选自己呢?” 桂勇却是不忿:“刘世魁、晏觉安,姚大当家仙逝,他儿子子承父业,有什么问题……” 自然也有支持桂勇说法的头目,双方立即争执起来。 啪…… “好了!” 见吵得不可开交了,突然麻五狠狠一拍桌子,大家安静下来,震惊地望着麻五。 黄迁见是麻五,哼了一声道:“怎么着,麻五,莫非你也想自己选自己,凭你,你够格么?” 麻五对黄迁冷冷一笑道:“我可没说我够格,我麻五也自知不是当大当家的料,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大家听到这里,竟出奇地没有反驳。 大家心里都暗暗有了答案,麻五说这番话,定是想推选李东升。 “那你想选谁?”黄迁故意问了一句。 其他人没作声,大家都知道麻五与李东升走得很近,多多少少也听说了麻五与李东升结拜的事情,大家都在等着麻五说出那个答案。 麻五一本正经地道:“我想推选的人便在此间,他既会赚钱,又讲义气。他为响石帮开辟了幸运大抽奖这条新财路,而且与三位先当家合伙经营爱心彩票,赚钱能力强过在座任何一位。 也是他在危急时刻,拦在了杀手的尖刀之前,让蔡东家躲过致命一击。不仅如此,他还不顾自身的伤势,背着蔡东家去求医。 最后还是他,将三位先当家的后事办得妥妥贴贴。如此义气之人,你们自己说说,我说的人是谁?” 麻五说完,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东升。 李东升这时也停止了悲伤,用疑惑的目光回敬各头目,仿佛不知道麻五方才说的就是自己。 “你们……你们莫不是想选我当大当家吧?” 李东升问出这句话之后,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我不赞成,李东家的确有义气有能力,不过他与三位先当家并没有合作几天,而且他并未正式加入响石帮。他若做了大当家,那咱们响石帮的传统便要毁于一旦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认出是桂勇,桂勇与姚青龙十分亲近,便是他提议让姚青龙儿子姚猛接班的。 麻五一听正想发作,李东升压了压手,麻五忍下了怒火,重新坐下。 桂勇说完,本来准备着跟麻五干一架,但见麻五又坐了下去,便哼了一声。 桂勇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桂勇说的不错,李东家的确与三位先当家合作时间不长,也还未正式加入响石帮,算不得咱们响石帮的当家。但是,大家可以考虑一个问题,咱们聚集了数百兄弟,目的是为了什么?” 李东升看到那说话之人,认得他是这群头目中资历最老的柴仁坤。 李东升也曾经派麻五去拉拢过柴仁坤,但他似乎并没有明显表示过要支持李东升。 柴仁坤发话,桂勇还是比较服气柴仁坤的,便问道:“柴大哥,你有话直说。” “是啊,柴大哥,你说明白一点。”其他头目也跟着说话。 柴仁坤四十出头,个头虽然不高,但极壮实,他双眼炯炯有神,脸上的刀疤显示了他悍勇的经历。 柴仁坤目光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李东升,又道:“咱们响石帮历经数十年,无非是想让帮中弟兄们有口饭吃,帮中历来的规矩便是谁最讲义气,谁的能力最大,便是大当家。咱们在座的这些人里面,谁赚钱本领最大,谁又最讲义气?” 大家听了柴仁坤一席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了李东升身上。 李东升不接话,面色淡定,表情谦虚又不失自信。 柴仁坤继续道:“这个答案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知道,这人便是李东家。说到能力,李东家是我见过最会赚钱之人。 且不说他与去世的三位当家合伙开的彩票公司,便是他出的主意幸运大抽奖,还有他帮他的救命恩人做的直销买卖,以及他现在办的渔场,哪一样不是暴利。 再说义气,李东家舍生忘死救蔡东家,把三位当家的后事办得妥妥贴贴,帮他救命恩人张辉发家致富,这些足以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这人。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我们追随么?” 大家听了安静下来,众人连连点头,便是连桂勇都忍不住微微额首。 …… 第48章:正式臣服 …… 麻五心里有些吃惊,这柴仁坤并不怎么与他亲近,也没见他与李东升有多熟悉。 麻五也拉拢过柴仁坤,但效果却并不明显。没想到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柴仁坤居然会帮李东升说话,麻五原本的一些打算全都没了用处。 晏觉安在短暂的沉默后举手道:“柴大哥所言有理,我支持李东家做我们响石帮的大当家,不过咱们响石帮的规矩不能破,李东家还是要行入帮之礼。” 马先点头道:“晏当家所言有理,只要李东家行了入帮之礼,我马先便支持他做大当家,你们意下如何?” “我同意。”另一位头目杜文涛举起了手。 黄迁略一犹豫,也举起了手。 “我也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一个个头目举起了手,大厅中十七位头目,竟有十三位举起了手,剩下的四位头目在看到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举起了手。 “我……我何德何能……”李东升想要谦虚几句。 麻五听了立即打断了李东升的话头道:“李东家,大家一片好心,你莫非想要辜负我们么,你若不答应,麻五便不起来!” 说罢麻五离座站起,扑通一声跪在李东升面前。 “请李东家成全!” 扑通…… “请李东家成全!”马先跟着拜倒在地。 “请李东家成全!” 一个个头目离座拜倒,只一会儿,十七位响石帮的头目全都拜倒在地。 李东升心里心下狂喜,李东升谋划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想要狂笑,发泄成功的喜悦,但他还是忍住了,知道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李东升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多谢兄弟们厚爱,我李东升自知才德浅薄,但众兄弟一番好意,我只能勉为其难,大家快快请起!” 众头目听了却不起身,柴仁坤抬头道:“大当家,我们有一事相求,还望大当家成全!” “何事?” “三位先当家惨遭杀害,贼人逍遥法外,不报此报,我等誓不罢休。还望大当家立誓,为三位先当家查出凶手,报仇血恨!” 李东升听了心里猛地一跳,心想,这幕后的凶手不就是我么,要我自己杀自己? 麻五抬眼看了一眼李东升,开口道:“是啊,大当家,只有将杀人凶手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响石帮之恨,还望大当家成全。” 李东升立即听出了麻五话中之意,麻五只说杀人凶手,却没说幕后真凶,李东升心里便有了计较。 李东升这招借刀杀人只有麻五知道,他不担心麻五会出卖他,只要麻五不说,谁能知道真相? 李东升听了沉声道:“不错,三位先当家死得太惨,此仇不报,枉为人也。我李东升在此发誓,若不能将杀人凶手击杀,我李东升便不配做响石帮的帮主!” 李东升说得慷慨激昂,底下众头目听了顿觉欣慰。 众头目摆了香案,便在大厅中为李东升进行了入帮仪式,然后十七位头目重新拜倒。 “吾等愿为犬马,以供大当家驱使!” 十七个头目异口同声,重重磕头,正式臣服。 …… 李东升当上响石帮大当家后,忙得四脚朝天,响石帮的头目把账本都拿到了李东升面前,李东升看到这一大堆账本傻了。 “乖乖,一个帮派就有这么多产业,赌坊三家,酒楼十三家,妓院两家,客栈六家,油坊十三家,米行八家,杂货店十七家……” 李东升已经几天没有回黄桥镇,也没有去麻家厝,他整天待在神仙醉大酒楼里看账本,为了清算响石帮的产业,李东升还把何谦和纪登第调到了县城。 因为刺杀之事事出突然,李东升忙前忙后料理姚青龙三人后事,并没有时间陪何谦去他老家,李东升便直接派人去把何廉的同窗好友纪登第请了来。 纪登第比何谦大一岁,今年有十七岁了,这个年轻瘦弱的少年比何谦更加沉稳一些,李东升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十分的好。 神仙醉大酒楼的账房里,纪登第看完一本账本,在纸上记下了许多疑点出来,然后将账本和记录下的疑点全部送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家,这是刘世魁送来的寒江产业的收支,我发现里面有许多地方不合理。” 李东升也累了,他点点头,示意纪登第放下账本。 响石帮的产业不少,各分部堂口一齐送来的账本堆积如山,让李东升措手不及。 李东升虽然坐上了帮主之位,但数百人的生计和数十家的产业也全部压在了李东升的肩头,李东升感觉压力大增。 李东升示意纪登第坐下,亲自给纪登第倒了一杯茶。 纪登第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地放在半张屁股在椅子上。 “登第啊,这几天你和何谦都辛苦了!” 听到李东升安慰自己,纪登第立即恭顺地道:“李东家,您看得起学生,让我来帮您做事,登第感激不尽。若不是您,我便还在家中务农,只怕一辈子也出不了何家厝。” 李东升笑了笑,纪登第说的是实话。李东升了解过纪登第的家世,他家世代为农,为了他能念书,他的家庭节衣缩食,尽管如此,纪登第也还是未能考中秀才。 在私塾读了四年后,家中实在无力再供养他读书,便只能务农,是个典型被贫穷耽误的学生。 李东升问道:“你的同学中,有多少人?” 纪登第不明白李东升问这话的意思,便回道:“我同窗共有十三人。” “他们可有功名?” “只有两名中了秀才,其余人都跟我情况差不多。” “与你交好的又有几人,那几人资质和人品你是否都熟悉?” 纪登第仍然不明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同窗中最为要好的共有四人,除了何谦之外,还有纪援和何炳良二人,他二人都本份,做文章也较我更好一些。”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转头对正在核对账目的何谦喊道:“小谦,你过来一下。” …… 第49章:人员调整 …… 何谦听到应了一声,放下账本和算盘,走了过来。 “你坐。” 何谦谢了一声,坐了下来。 李东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鉴于目前业务繁多,需要核算的账目极大,我打算成立一个我私人的会计团,就由何谦做会计总监,纪登第做副总监。我名下的所有财务账目都由你们来统计核查,何谦直接对我负责,纪登第直接对何谦负责。” 何谦和纪登第听了愣住了,会计团这个名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一听总监这个名称似乎还挺有派头。 二人心里激动,他们自然听得出这是李东升对他们器重有加,将会计这样重要的岗位交给了自己,这可是只有心腹才能做的事情。 二人连忙站起来作揖感谢。 李东升摆摆手道:“我也知道这账目十分繁杂,是个辛苦活,从今天起,你二人薪水都是每月五两银子,饮食住宿我全包。 而且我放权给你们,无论是响石帮还是我其他产业的账目你们都有权利核查,核查出任何问题都要汇报给我。 还有,你们可以招收亲信之人,经过何谦同意并汇报到我这里,薪资和待遇由我来定。” 何谦二人听了心里震惊,李东升不光委以重任,而且开出了五两银子一月的薪水。以他们十几岁的年纪来说,这无疑是笔巨款,而且这薪水较之一般的伙计要高出不少,即使是县令,额定的每月薪水也不过这个数目。 “多谢李东家,纪登第一定鞠躬尽瘁,以报东家知遇之恩!”纪登第心中感激不已,深深拜倒在地。 何谦也激动地流着泪,跪倒在地,说着感激的话。 待何谦和纪登第将响石帮所有产业核算之后,汇总了一份数十页的问题点报表,交给了李东升。 李东升一拿到报表,便召集了所有头目开会。 李东升坐在大当家的位置上,旁边站着何谦和纪登第二人,底下的十七个头目面面相觑,不知道李东升召他们所议何事。 “今天召大家来,是要做一些人事上的调整。现在我公布一下各当家的管辖调整,刘世魁与黄迁互换当家分堂,晏觉安与桂勇互换当家分堂……” 李东升的名单还未念完,刘世魁突然站起来道:“大当家的,咱们干得好好的,为何要将我们调离?” “是啊,我们当家之地都是老家,最是熟悉不过,若是调离原本的地方,如何管理?”晏觉安也跟着站了起来反对。 十七位头目,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出言反对,就连麻五也甚是不解,他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目光中却透着疑惑。 李东升等他们说完,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开口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都是各分堂所在地土生土长起来的,对故土有极深的感情。不过我此举意在改革响石帮,让响石帮走出良性发展的正轨,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 李东升说完,柴仁坤便站起来道:“大当家的,您能否解释一下,这样做能对咱们响石帮带来多少好处?咱们响石帮为何能成为莆田第一大帮,便是靠的土生土长。若是众当家的离了自己的故土,便是无根之水,我认为您此举欠缺考虑。” 柴仁坤是响石帮资历最老的头目,他的立场便是代表了绝大部分头目的心声。 李东升向柴仁坤点点头道:“柴当家说的不错,以前咱们都是靠着土生土长才站稳脚跟,最后发展成了莆田第一大帮。 不过,咱们响石帮历经数十年经营,已经逐步形成了一定的产业规模,但队伍越大,滋生出的问题越多。 我查看了你们送来的账本,发现了许多问题,我既然接手做了这个大当家的位置,自然要为全体响石帮的弟兄考虑。 若是大家能按我说的去做,我敢保证大家的收入会持续增长。反之,我可以断定,响石帮迟早会走向分裂一途,再次成为散兵游勇。” 一听到账本二字,原本那些反对李东升的头目便沉默了下来,他们交给李东升的账本自然都是他们处理过的账目,其中的贪没连他们都不知道有多少。 柴仁坤愣了愣,他自然也听到了账本里面有问题,他自诩比较廉洁了,但他管理一方,贪污的公共财产也不少,真要拿到台面上来说,他也不占理。 李东升举着一张报表道:“这上面是我查出来的一些可疑点,这还是从你们送来的账本里挑出来的,至于真实的情况,你们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在这里,我就不一一点出来了。 响石帮的规矩写的很明白,各分堂要将收入悉数上缴到大当家这里,再由大当家统一分配。但是由于缺乏监督,造成的公共资产的流失极为严重,这一乱相不变,咱们响石帮便难以为继。 说白一点,收入好的领地瞒报了收入,中饱私囊,交的多的当家却要被其他人分走应得的利润,你们觉得这样公平吗?” 柴仁坤不说话了,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其他的头目也都坐了下来。 李东升语重心长地道:“大家在下面管着,自然辛苦,以往响石帮分下去的分红也并不多,这并非是响石帮没有利润,而是因为管理机制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家愿意配合我,我可以保证大家在未来的一年内分红翻一倍。” 十七个头目听到李东升说到如此专业的名词,个个感觉有些发懵。虽然他们不是十分明白,但李东升话里似乎有些高深莫测,十分牛逼的感觉,听起来有那么点专家的意味。 李东升赚钱的手段他们自然是佩服,让他们离开原有的领地,他们自然不乐意,但如果能得到更好的回报,他们并没有什么意见。 见大家都不吭声了,李东升便把调动名单念完,然后又道:“名单涉及调动的人员,各当家务必在十日内交割完毕,若是逾期仍未交割完成,我会查出是谁在做梗,到时候我便请出帮规处置。” …… 第50章:做我奴隶 …… 李东升说完,众头领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各自心里的担忧。也有一些人眼神中显示出不服气的光芒,只是在这个场合之中,却也没有当场发作。 李东升指着何谦和纪登第道:“这两位是我的私人账房,这位是何谦何总监,这位是纪登第副总监,你们的账目以后就交给他们处置。” 散会后,李东升留下了麻五。 麻五看其他头目已经走了,便对李东升道:“升哥,你这事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李东升微微一笑:“有什么问题吗?” 麻五见李东升似乎不以为意,着急道:“有,太有了,唉,你是不知道啊,这些家伙可没一个好鸟。你把他们调离了原来的位置,他们便难以做假账贪没了,他们哪里会服气,肯定会闹出些乱子出来的。”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次我只调动了六人,我就要看看这六人里面谁听话,谁不听话。” 麻五听了眼睛一旁道:“升哥,你莫非是想要杀几个?” 李东升喝了一口茶道:“我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将这一盘散沙凝集成一个整体,这样好的一个势力若是不能整合,岂不可惜?” 麻五听了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升哥,恐怕你的这个办法会让一些人挺而走险,不行,我觉得你身边要有专门的护卫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靠得住,身手又好的人选?” “身手好的,几乎都是头目,恐怕在响石帮里不好找,要不在外面请些武林高手来?”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想起一个许尚武来。 李东升见识过许尚武动手,快刀会派来的两个杀手都伤在他手上,而抓捕那两个杀手时,麻五的手下却有几人受伤,李东升为此还支付了一些疗伤的医药费出去。 从这一点来看,说明许尚武的功夫不差,至少比一般的头目要厉害一些。 不过许尚武是白志鹏请来保护聂红娘的,李东升若是向聂红娘去讨要许尚武,聂红娘肯定会答应。只是这样一来,聂红娘身边便少了高手保护,这也不是李东升所希望看到的。 “随便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来吧,对了,那个叫齐六的快刀会杀手怎么样了?” 麻五听了愣了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好久没理他了,我一直让李十一看着他,升哥,这家伙怎么处置?”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带上十个兄弟,我们去见见他。” 麻五点头,出去找了些人来,带着李东升出了城。 关押齐六的地方是在城外一处荒野之中,众人走了数里地,才在一片树林中找到那间小屋。 李东升进了小屋,让其他人守在屋外。 看到李东升站在了自己面前,齐六以为自己大限已到,他瞪着双眼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对齐六笑了笑道:“齐六,这些日子过得还好么?” 齐六哼了一声道:“我齐六既然落在你们手里,快点给个痛快吧!” 李东升看了看齐六,虽然齐六双手被反绑着,而且还有一顿没一顿地关了近一个月,但他的锐气却没有磨去多少。 齐六浑身上下依然有一股凌利的杀气在弥漫,李东升心想,这齐六手底下肯定不只一条人命。 李东升看了一阵齐六,又道:“如果我有一条路让你选,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齐六听了一脸狐疑,问道:“什么路?” “死路嘛,自然简单,我让人将你剁碎了喂狗。活路嘛,便是做我的奴隶,为我服务一生。” 齐六听了皱眉,眼中射出想要杀人的寒光。 李东升见齐六目光射来,并不躲避。与人对视如果躲避,心理上便会落入下风,这是上一世李东升学到的一点心理学,百试不爽。 “你还是杀了我吧!”齐六给出了他的回答。 李东升笑了笑道:“想死很容易,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奴隶,那我也不介意将你背叛快刀会的事情告诉曹休。你应该很了解曹休,只要他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你可以猜想一下,他会怎么对付你的家人。” “你……你好卑鄙!” “呵呵,过奖!” 齐六气得咬牙切齿,但他浑身被绑着,根本对李东升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见齐六怒气渐渐平息,便道:“齐六,只要你做了我的奴隶,我便将你的家人接到莆田来,保证不会让快刀会找到。你做我的护卫,我来保护你的家人,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齐六听了心里一动,若是真不怕死,他哪里会活到现在。相对于自己,他心里其实更担心的是家人的安全,李东升既然答应保他家人,他便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坚持的了。 杀手并未都是孤儿,即使是孤儿,也会有他们所看重和珍视的人存在。完全孤立的人其实少之又少,而齐六却并不是那样的人。 齐六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说道:“好,我答应做你的奴隶,你快放了我。” 李东升听到齐六这句话,却又道:“现在我有些后悔了,又不想留你性命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用,你的能力是否能够胜任我的护卫一职?” 齐六一听心里怒火又不自由主地升腾起来,骂道:“你个直娘贼,居然耍我,你还是杀了我吧,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东升却不以为意:“呵呵,有脾气啊,好,有脾气我喜欢。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看你是不是有能力做我的护卫。” “怎么证明?” 李东升听到这里,嘿嘿一笑道:“很简单,我把你放开,如果你能徒手打赢我带来的人,那我便相信你的能力,而我对你的承诺也会兑现。否则,你就是个没用的人,我没闲钱养废物。” “好,我答应你,松绑吧!” 李东升笑了笑,喊人进来,解开了齐六身上的绳子。 李东升来到屋外,齐六也跟着走出了小屋。 一看到屋外站着十来人,齐六愣了愣,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他避战,等待他的结果不言而喻。 …… 第51章:小康村 …… 麻五看到齐门出来时没被绑着,便向李东升问道:“升哥,你怎么把他放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家伙是快刀会的杀手,应该有两下子,我想看看他到底能打几个人。” 李东升说完,便对身边其他弟兄说道:“上一个人跟他单挑,打赢了他赏一两银子。” 兄弟们听了大喜,个个表示要上,李东升随手指了一个。 那兄弟高兴坏了,嚎叫一声,向齐门冲去。 齐六鼻孔里哼了一声,飞起一脚,那兄弟拳头还在半路,人已经飞离地面,倒飞而出。 砰…… “哎哟!” 那兄弟抱着小腹,痛得在地上打滚,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响石帮的弟兄见了微微一惊,齐六那皮包骨的样子,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战力,太让人吃惊了。 “你,你,上去跟他打,打赢了每人一两银子。”李东升又指了两个兄弟。 那两个人听到李东升吩咐,捋起袖子向齐六冲去。 砰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两个兄弟又步了第一个兄弟的后尘,倒在地上痛呼不已。 “你,你,你,上!” 李东升再指了三个人。 砰砰砰…… 三名响石帮的兄弟与齐六对打了半分钟,也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全上!”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剩下的六人全部冲了上去,包括麻五。 砰砰砰…… 一个个人痛呼声倒地,但终于麻五找到一个破绽,重重地一拳打在齐六头上。 齐六一个踉跄,其他人见了疯狂地扑了上去,这才将齐六砸倒在地。 “好了,停!” 见齐六倒地,李东升便喊了停,而在此时,站在齐六身边的只剩下了三人。 麻五气喘吁吁地退了回来,他也中了齐六一拳,若是再少一人,他相信齐六应该有能力将他们一一击倒。 “大哥,你觉得他可以打几个兄弟?” 听到李东升的问题,麻五回道:“如果我不出手,可能他还要赢。” 李东升点点头,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自然知道齐六的功夫不弱。 “那就是最少可以打五人了,若是吃饱了饭,再给他一把刀,你觉得他能打几个?” 麻五听到这个假设咽了咽唾沫,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有刀和没刀的区别太大,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若只是赤手空拳,倒还好预计一些。 麻五心里也感叹这齐六的功夫了得,当初他们抓住齐六和宋八郎时,是因为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将二人堵在了空间狭小的屋里,这才将他们二人擒获。为此他们还是伤了几人,若是换在空旷之处,结果可能并不会那么理想。 李东升也不在意麻五有没有回答,他走到齐六身边道:“齐六,你的身手还不错,看来你有能力胜任我的护卫,现在拜我为主人吧!” 齐六蜷缩在地上休息了一阵,听到李东升这句话,只得叹了一口气,翻身跪倒。 “齐六愿奉……对了,我还不知道主人的姓名。” 李东升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自从将齐六抓住,李东升一直没有告诉过齐六姓名,这也为他后来设下借刀杀人计埋下了伏笔,此时听到齐六问自己姓名,李东升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李东升哈哈大笑:“齐六,我叫李东升,你既然跟了我,便跟以前一刀两段。我给你改个名,以后你就叫齐忠吧!” 齐忠称谢拜倒。 拜了李东升为主人后,李东升也不食言,让齐忠写了一封家信,李东升让人去找齐忠的家人,将他们接来莆田安置。 齐忠见李东升果然说话算数,心里便也安定下来,成了李东升忠实的护卫,跟着李东升回到了神仙醉大酒楼。 神仙醉大酒楼是响石帮的资产,当初姚青龙在时,包括好运赌坊在内几乎都成了他的私产,李东升现在做了响石帮的大当家,这神仙醉大酒楼便成了李东升的住处。 麻五看到齐六去洗换衣服,便对李东升道:“升哥,他是快刀会的杀手,你又把他关了这么久,你怎么放心让他做你的护卫呢,若是他心怀不轨,那……” 李东升笑了笑:“我让牛冲和张宽去接他的家人,他应该便知道我的手段了,他家人在我的手中,他能翻起什么浪来?除非他想让他的家人跟他一起陪葬。” 麻五一听大吃一惊,伸出大拇指道:“升哥厉害啊,将他的家人捏在手里,那他便只有死心塌地卖命一条路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驭人之术,无非恩威并施。我不杀他是恩,养他家人是恩,但他和他家人的小命都在我手中便是威。他又不傻,不会做蠢事的。” 麻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为何愿意对李东升死心塌地呢,恩是有的,威呢? …… 在县城处理完积累的账本之后,李东升便带着麻五和齐忠去了麻家厝。 麻家厝村旁边那块荒芜的土地上,李东升看到一排排的简易棚屋搭建了起来,俨然有一个小村子的雏形。 李东升给这个安置区起名小康村,寓意住在这村子里的人都可以过上小康的生活。看到这些流民有了住的地方,李东升心里甚是安慰。 李东升他们一出现,已经安置下来的流民看到了麻五,便聚拢了过来。 “麻东家,真是太感谢您了!” 一个中年流民冲出来,便向麻五拜倒,他眼中含泪,语音哽咽,神情颇为激动。 麻五扶起那中年人道:“周大哥,你谢错了,你们真正的恩人不是我麻五,而是眼前这位李公子。” 周大哥听了目光去看李东升,见李东升一脸的年轻模样,心里有些不敢相信。 麻五见他眼光便知道,笑了笑道:“这片地是李公子的,也是他让我在这里建立营地,安置你们这些流民,大家快来拜见李公子!” 周大哥听到此处,立即又向李东升拜了下去,其他的流民们也跟着向李东升拜倒。 …… 第52章:结草衔环 …… “谢谢李公子,谢谢李公子!” 李东升满脸堆笑,一一将大家搀扶起来。 李东升目光扫过这群人,这里面男女老幼竟有百余人。 李东升心里颇为惊讶,他知道这处营地真正开始招收流民也才不过四五天时间,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一百多人。 这些流民个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是真正的乞丐。 与后世的乞丐不同,这些流民几乎找不到食物,而李东升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就算真正的乞丐也能在垃圾堆里翻出不少食物来。 更别提那些讨钱的职业乞丐,他们可比一般的工薪阶级还要富裕,眼前这些流民才是真可怜啊! 李东升扶起周大哥,问道:“这位周大哥,你们在此可还能吃饱?” “能,能,顿顿海鱼,香得很,我来三天便觉得自己胖了,哈哈!” 李东升看着眼前这个皮包骨的中年男人,感觉喉头有些哽咽,就这样也叫胖了? 李东升看了看这一大群人,大声问道:“你们其中可有会写字的人吗?” 大家面面相觑,李东升目光扫了一阵,忽然发现人群中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你上前来。” 一个瘦小的青年走到李东升面前。 这瘦小的青年比李东升矮了一个头,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全身上下看上去不超七十斤,他用一双感激但又怯懦的目光望着李东升。 “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严顺。” 一听这青年自称学生,李东升眼睛便闪耀起来。 “知识分子啊,捡到宝了!” 李东升心里大喜,这年代自称学生的人都是经过正统儒家教育的书生。和后世的学生不同,这时代能读书的人十中无一,一个秀才比一个李东升穿越前那时代的寻常大学生还要值钱。 “严顺,你读过几年书,老家哪里,可有家人,缘何流落至此?” 严顺见李东升和蔼,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回道:“学生念过五年私塾,未得功名,老家福清严家村人,家里还有老母。 今年家乡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老母体弱多病,学生多方借贷替母治病,因还不起高利贷,只得带着老母逃离故土。前日幸得恩公收留,这才全了我与老母性命,恩公恩同再造,学生无以为报,请受学生一拜!” 说着严顺端端正正在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给李东升磕起头来。 李东升受了他几拜,便将他扶起。 “你母亲现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严顺道了一声是,便带着李东升往一排屋子走去。 在一片平整出的空地上,已经拱建好了两排半的木棚,每家都分了一间。 这样并排而立的形式是李东升记忆中的模样,他见过一些工矿上的家属房这样建,比较节约土地。虽然他现在有三千亩地,但他还有许多宏伟的计划,他还要办工厂,还要办学校,每一块土地都不能浪费了。 严顺带着李东升进了一间棚子,屋内的面积并不大,约有十来个平米,目前只有一张床,其他的家具却还没有。 李东升看到床上有个身影,他走到床边,这才看清是一个老妇蜷缩在床上昏睡。 那老妇并未发觉有人靠近,睡梦中偶尔发出咳嗽声,气息十分微弱。 李东升看了一眼老妇,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转身道:“大哥,去请一个大夫来,给村里的人都看看病,有病的开方子抓药,不够钱找我。” “李公子!”严顺震惊了,他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如此好人。 严顺扑通一声,又向李东升跪下了。李东升扶起他时,只见他已是泪流满面,涕不成声。 “李公子……恩公……” 李东升见严顺这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十分受用。 李东升想要打造自己的队伍,什么样的人才都需要,尤其是懂文化的人。为此李东升可不吝惜钱财,他知道知识便是力量,知识便是财富。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既收留你们,便要将你们负责到底。” 李东升说话自然是有一套,他上一世便是靠嘴吃饭的主,知道做得好不如说的好,这小康村里的流民可是他廉价劳动力的来源,他还指着他们发财呢! “严顺,你是不是想报答我啊?” 严顺听了猛点头:“若能回报恩公,严顺愿结草衔环。” 李东升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道:“眼下正有一个工作要交给你做。” “恩公,但有差遣,严顺砥砺而为。” “现在咱们小康村人越来越多了,这些人需要进行管理,你能不能帮我管理这些人?” 严顺愣了愣,有些怯怯地道:“学生从未做过管事,恐怕……” 李东升严肃地道:“不用怕,我安排你要做的事情,你只管去做便是,若有不服者,驱之。” 严顺一听骇然,心想这李恩公也不是个软弱之人。 随即李东升拉了严顺出屋,喊来了安置的流民,大声宣布了让严顺做小康村的村长,另外还安排了周大哥做助理,协助严顺开展工作。 “严顺,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统计所有人员的情况。姓名,性别,身高,出生年月日,原籍何处,原来的职业,有何技能,相貌特征,缘何到此,来此的具体时间,有何意原。 反正能想到的情况,统统给我记下来,需要任何材料我会提供给你。 周季,你安排组织人手管理食堂,开挖水渠,建立砖窑,采石,砍柴,我的目的便是要将小康村的生活设施完善起来,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具,你们都找麻五采买。” 说到这里,李东升停了停,提高了几分音调说道:“从今天起,严顺和周季便是小康村的领导,你们都得听他们的安排。 若是有人觉得他们处事不公,可向麻五反应,但前提是他们交代你们的事情必须先做。否则,让我知道你们不服管理,我便将其驱赶出去,永不得再进小康村,都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小康村的村民们齐声答应,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容身之所,天天新鲜的海鱼管够,如此美好的生活,怎会放弃。 …… 第53章:我不赞同 …… 见村民们如此听话,李东升很有成就感。 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纸来,展了开来,指着上面画的图道:“这张是小康村规划图,你们照着这张图去建设,这张是烤炉的结构图,你们要照着这个样子和尺寸给建出烤炉来……” 李东升一边说,严顺一边记,不时提出问题,李东升都一一解答。 李东升和严顺他们商量了一下,谈了一些管理制度和权力。 见大家风风火火都行动了起来,李东升这才满意地往麻家厝走去。 麻五和齐六紧紧跟在李东升身后,麻五小声道:“升哥,你刚才是不是高兴过头了?” “怎么?” “你刚才当着那些人的面让我去给他们请大夫,你不知道请大夫要花钱的么?” 李东升停住脚步,笑道:“我自然知道,瞧病哪里不花钱的,可是,大哥,你可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值钱么?” 麻五听到这里,愣了愣,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便摇头。 李东升解释道:“这世上最值钱的便是人,当然,在某些时候,最不值钱的也是人。这些流民在外流浪时自然一文不值,但到了我这里,我便要让他们变得值钱起来。” 麻五听了摇头道:“升哥,我只看到他们花钱,可没看到挣钱。” 李东升看了一眼齐忠,齐忠识趣地走开了一些。 李东升嘿嘿一笑道:“这些流民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我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便感恩戴德帮我做事,你知道我会省下多少工钱来么?” “他们哪里能挣钱,我怎么看不到?” 李东升又道:“在这块荒地上,我已经规划了先建一个海鱼加工厂,将海里捕上来卖不完的鱼在这里进行加工,再转售出去。在资金不短缺的情况下,我还会陆续建其他的工厂。 建工厂需要考虑的因素有许多,但主要是技术、管理、生产资料和销售。只要产品质量过硬,销路反而不用发愁,我又有技术,剩下的只需要考虑生产资料和管理了。 管理靠人,慢慢培养几个聪明人,总能做得越来越好。这生产资料主要又分为资金和人力,资金靠卖海里的鱼便能慢慢凑齐,但人力呢?” 一大堆的新鲜名词涌入麻五的脑中,他并不能理解消化得了李东升说的全部,但他多多少少也听出了个大概。 “啊,我知道了,升哥,你建这个小康村,便是想招纳大量不付钱的工人,你只要赚这些人的工钱便足够了!” 李东升听了脸微微一红,道:“哎,大哥,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救济流民,钱不钱的,那是小事。” “应该不是小事吧,这还是几天的时间,若是长此以往,这小康村不知要涌入多少流民,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都有可能。这么多免费的劳力,仅这工钱的节省,便让其他人难以匹敌,升哥果然够奸!” 麻五心里明白,但他嘴上却没说,李东升奸不奸他不管,他只知道跟着李东升有肉吃,李东升便是他祖宗。 麻五跟着李东升进了麻家厝村,但李东升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聂红娘,而是往麻崇圣家里走。 一到麻崇圣家,便见许多工匠正在修葺着麻家大院,麻孝廉正在指挥着工匠,一看到李东升来了,便欢喜地迎了上来。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若是先通知一声,咱们到村口去迎你。”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们是一家人,哪里需要那么客气,对了,伯父可在家?” “在,在,快进屋吧。”麻孝廉忙迎了李东升众人进屋。 麻崇圣听到李东升来了,便打了个哈哈从里屋走出来。 十几天不见,麻崇圣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见他穿着簇新的儒衫,红光满面,昏花的老眼中竟是笑意。 “哎呀,李公子,我说怎么今天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啊!” 李东升寒喧了一句,大家坐定。 麻崇圣盯着李东升问道:“李公子,今天大驾寒舍,可有事?” 李东升点点头道:“有,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渔货销售的事情。” “渔货销售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只是我觉得咱们的销量太差了,应该加大销售力度。” 麻崇圣一听不解地道:“李公子,如今咱们的鲜鱼已能卖到四万斤一天了,不必再加大销售力度了吧。” 李东升听了反问道:“伯父,虽然是能销售到四万斤一天,可是,我问您,是不是每天的渔货都能卖完呢?” “卖不完可以存在海湾里嘛,又损失不了多少。”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我觉得咱们捕鱼力量还应该加大,销售量也要加大,我又订购了两条渔船,马上可以下水,到时候保守估计至少可以打二十万斤鱼一天。” 麻崇圣听了愣住了,他心思急速的转动,只过了一会儿,他便道:“李公子,你这法子我不赞同。” “为何?” “咱们若是加大了捕鱼量,反而不利,整个莆田只能吃下这么多鱼,再多也无用。再者,若是产量大增,势必造成鱼价下跌,那咱们的利润便少了。” 李东升听完点头道:“伯父所言不差,只不过,我想的市场却不仅是莆田这一个县。” 麻崇圣一听便问道:“李公子,你还有其他销路?” 李东升脸上闪过一抹高尚的光芒,说道:“来时我问了一下,咱们莆田现在的米价已经涨到了十八文钱一斤,许多百姓连米都买不起了,那些百姓可怜啊!” 麻崇圣一脸懵:“他们买不起米干我们何事,那是他们不求上进,自己挣不来银子,怪得谁?” 李东升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麻孝廉。 麻孝廉听到他父亲说这话,脸不禁微微发红,又看到李东升望来,竟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东升收回目光道:“伯父,我希望将鱼价往下调,调到二十文一斤,从而抑制米价。” 麻崇圣一听愣住了,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 第54章:重新商量 …… 李东升却不管他,继续道:“我下调鱼价,表面上看是损失了利润,但却有更大的好处。” “从三十文降到二十文,你拿什么好处来弥补这个损失?”麻崇圣感觉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下调鱼价,从短时间来看,的确有较大的损失。但如此一来,便会有附近州县的人发觉商机,到咱们这里来进货。介时,咱们的海鱼销量便会大增,咱们的收入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麻崇圣听到这里,立即一愣,他脑中飞快地算起账来。 麻孝廉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李东升的这个提议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李东升看他们父子开始对他的提议感兴趣了,便又道:“咱们捕上来的鲜鱼只限于在本地销售,稍远一点已经无法保鲜。 我打听过了,许多来咱们这里买鱼的鱼贩,已经将我们这里买的鱼加工成鱼干,销往了外地。 如今我在麻家厝村边的那边荒地上建起了村落,已经有百余流民入驻,我准备在那里建立鱼品加工厂,自己制作鱼干,便于让外地的商户来采购。 外地商贩若要来咱们这里采买,非价低而不往,这便是我想要降低鱼价的原因之一。” 麻崇圣听了想了想道:“李公子,我知你悲天悯人,见不得穷人受苦,但你招的流民人越来越多,消耗的财物也越来越大。长此下去,只怕咱们捕上来的鱼还不够这些流民吃的,哪里还有多余的货卖钱,唉!” 麻崇圣这段时间也在密切关注着小康村的情形,他才明白李东升那份合同之中的陷阱,但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李东升与麻崇圣的合同中明确写着,双方合作所捕鱼货首先解决双方治下百姓的基本所需,即只要捕上鱼来,首先让百姓每人分去三斤鱼,剩下的才拿去销售,销售所得再来分派。 每次卖鱼,都至少大几百两的银子收入,其中一半要分给麻家厝的每个人,剩下的另一半便是李东升和麻崇圣来分。 麻崇圣虽然只有总销售的百分之五,但每次也能分到数十两银子,一天的时间便让他赚了几个月的稻米收入,已经算是十分可观了,当然前提是他将自己的三千亩地卖了。 在小康村没建立之前,李东升手下没一个人,反倒是麻家厝两百多人分了鱼吃。为此李东升还成了麻家厝村人心目中的大恩人,麻崇圣得意不已,暗地里没少骂李东升是个蠢材。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康村建立之后,每天有大量的流民被招进去,他们的吃食,便也落在了这捕来的鱼上面。 不过好在即使如此,还有多余的鲜鱼可以拿出去销售,麻家厝全村人不仅解决了食物短缺,还开始有了收入、有了节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麻崇圣靠分得的钱不少,他有新衣穿,还可以重新修葺屋舍,也全赖海中的产出。 小康村的地契已经在李东升的手中,麻崇圣就算再怎么心里不舒服,他也没有办法反制李东升了。 毕竟船是李东升的,网也是李东升的,若是李东升不和麻家厝一起合伙捕鱼,而是自己单干,那吃亏的只能是麻家厝村全体村民和麻崇圣本人。 李东升有自己的想法,他空手套白狼赚了三千亩地,有了自己的基地。他也不想和麻崇圣闹僵,毕竟麻崇圣是地头蛇,涉及到双方利益的事情,他还是愿意与麻崇圣来商量。 见麻崇圣闷闷不乐的样子,麻孝廉劝道:“父亲,我觉得李公子的提议不错,加大了渔货的产量和销量,咱们自然挣的银子更多,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被吃掉的那些鱼,这也是善举,活人一命,可是无上的功德啊!” 麻崇圣听了无奈地点点头道:“就照李公子的意思办吧,孝廉,你也长大了,以后家里和村里的事情你多承担一起,为父老了。” 说完,麻崇圣向李东升点点头,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东升知道麻崇圣心里失落,却也不在意,便也起身告辞。 麻孝廉看李东升要走,却道:“李公子慢走,我有些事情想与你打个商量。” “何事?” 麻孝廉微微一笑,示意李东升坐下。 李东升便又坐下,麻孝廉道:“刚才李公子所提的建议我父亲已没有异议,我也觉得不错,不过咱们需要重新商量一下合作的细节。” 李东升不由问道:“还有什么细节需要商量?” 麻孝廉仍是笑容满面,说道:“李公子刚才说又订了两艘渔船,那咱们以后的鱼产肯定会越来越多。” “不错,至少翻番,甚至数番。”李东升点头回了一句。 麻孝廉听了接道:“刚才您说要将卖不完的鲜鱼送去加工厂,这的确是个好事,不过,这些送去加工厂的鱼应该作什么价格,加工后的鱼干销售又如何分配?” 李东升听完愣了愣,心里感叹:“麻孝廉啊,麻孝廉,没看出来你比你老子还要精明,居然看走了眼!” 想了一想,李东升问道:“那你有何建议?” 麻孝廉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啊,那些鱼不作价,直接进入加工厂,做成鱼干后销售按咱们之前约定分成。” 李东升听了哈哈一笑道:“麻孝廉,你可真会算账,你难道不知道加工需要成本么,若按你这种分成之法,那成本不全在我身上了?” 麻孝廉听了问道:“那依您之见呢?” 李东升默算了一下道:“不如这样,咱们一起捕上来的鱼可以作价卖给加工厂,按当天活鱼半价计算,至于鱼货加工的前前后后,便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麻孝廉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李东升知道他也在计算得失,也不打扰他,自己喝茶。 过了一会儿麻孝廉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重新签一份售鱼合同。”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看麻孝廉,也重重地点下头去。 …… 第55章:校长兼老师 …… 李东升和麻五、齐忠走后,麻崇圣又走出了屋子,向麻孝廉道:“孝廉,你怎么会跟他签这样的契约,你那提议对咱们更有利,为何你还要让步?” 麻孝廉摇摇头道:“父亲,李东升是何其聪明之人,您还没有领教么?若是咱们把捕上来的鱼全部送进工坊,那能不能挣钱,便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麻崇圣有些不解。 麻孝廉解释道:“父亲,你想啊,这鱼品加工厂是他李东升开的,里面的人全是他的。这加工需要成本,他只要随便做一本假账出来,你也无话可说。到时候一算账,鱼是卖了,但没有利润,您觉得这样有没有可能?” 麻崇圣一听傻眼了,愣了一会儿,嘴里骂道:“直娘贼,这个狗才真是个奸商啊!” 麻孝廉苦笑道:“这李东升虽然年纪轻轻,但绝对老奸巨滑,我若不答应,他定会有别的办法应付我们。若是他与别人合作捕鱼,那咱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敢!除非他的小康村全部搬走。”麻崇圣吼了一句,气得白花子乱颤。 “他是不敢,但我们敢跟他闹翻么?” 听到麻孝廉这么说,麻崇圣渐渐冷静下来,摇头叹气。 从麻崇圣家出来后,麻五不解地问道:“升哥,你怎么还要给半价的钱呢,若不是你组织大家捕鱼,他们哪里有一点好处?就算不给钱,也亏不了他们。”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心想,你这反骨仔,竟忘了自己是麻家厝村的人,不帮自己村民说话,倒帮着我这个外人。 不过李东升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麻五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 “大哥,你这样想,麻孝廉又如何没有这样考虑过呢?他要为麻家厝负责,争取最大的好处,这并没有什么不妥。若是我不答应,没谈拢,那他可以想办法让产量只保持在原来的程度,那我的加工厂便开不起来。” 麻五听了却又问道:“麻孝廉不与咱们合作,咱们可以自己捕鱼,也可以找别人合作,还怕没有鱼货来源?” 李东升笑了笑,又道:“咱们的小康村是建在麻家厝旁边对吧,你希望麻家厝村与小康村彼此矛盾吗?” 麻五明白过来,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与麻家厝闹翻,小康村肯定不得安宁。 李东升又道:“若是鱼品加工厂开不起来,我拿什么养那些流民?你也看到了,那些流民青壮只有少部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他们吃我的,住我的,看病我都包了,若是没有产出,根本无法维持。 我与麻孝廉订立的合同,并无不妥。出于互惠互利的原则,我做出让步,麻孝廉也做出让步,大家各有所得,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么?互利是合作的基础,合作才是长久之计,眼光要看长远一点,不能太过斤斤计较了!” 李东升谆谆教诲,麻五茅塞顿开,对李东升佩服不已。 不多时,他们来到麻五家,大家看到李东升来了,都热情地迎了出来。 李东升仔细看麻春花和徐大娘,只见她们都穿了新衣和新鞋,虽然还是便宜货,但绝对不是这前那副褴褛的模样,心里便是一阵安慰。 寒喧了一番,李东升看了看麻五家还是老样子,便问道:“大哥,村子里我看许多人家都开始装修,你的新房选在何处修建啊?” 麻五听了摇头道:“我还没动工。” “为何还不动工?” 麻五叹了一口气道:“麻家厝边上的地全都有主了,现在村子里生活好了,地价也涨了,我想再多找几家问问,把价钱压一压。”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笑了两声道:“大哥,你啊,既然你想省钱,不如就在小康村里建吧,你要哪里,跟我说。” 徐大娘听了心里大喜,忙向麻五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快答应下来。 李东升偷眼看到,便笑了笑道:“你的新房就选在小康村的村口吧,我给你五亩地,新房要盖得漂漂亮亮,千万别省钱。你是我大哥,如今我也算是富翁了,怎能亏待你。” 聂红娘一旁听了也道:“是啊,咱们小升是讲情义的人,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麻五听了便只得感谢,李东升却是一挥手,不让他说谢。 聂红娘又对李东升道:“小升,你接收如此多的流民,惠及苍生,现在小康村百废待兴,要不要让我们去帮忙?” 李东升转头看了看聂红娘,心想,我这便宜姐姐天天闷在家里,姐夫又不在身边,肯定很无聊,不如也给她找份事情做。 李东升想了想,便点头道:“姐姐既然愿意帮忙,不如我在小康村办一所小学,让小康村的村民都去读书识字,这校长兼老师,便让姐姐来当吧!” “小学?小学是什么?”聂红娘听到这个新名词,不禁问了一句。 “呃……小学,就是教小朋友读书识字的地方啊!” “哦,原来是蒙学。小升,你老家叫蒙学作小学么?” 李东升感觉汗都要出来了,他最近冒了许多穿越前那个时代的名词,还好大部分别人都听得懂。 听到可以读书识字,一旁的麻春花眼巴巴地望着李东升,但她却不敢开口,却是被李东升发现了。 “春花,你也想上学?” 麻春花看了看老娘,又看了看自己大哥,怯怯地点头。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好啊,想读书哥支持你。” 徐大娘却道:“李公子,别由她胡闹,女子无才便是德,上什么学啊,在家里帮我做事。” 麻春花听到母亲反对,不敢反嘴,但眼中却有着委屈的光芒闪烁。 李东升见了便道:“大娘,您这话我可不赞同,人之品德乃是教出来的。春花在家时,你言传身教,让她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但这还不够。 读书才能明理,读书识字不仅不会让春花品德下降,反而让她能知书达礼。就像我姐姐这般,端庄大方,行礼如仪。我姐姐从小读书识字,难道她便无德了么?” …… 第56章:商无信不立 …… 徐大娘又道:“我家的孩子我怎会不知,她如何能与聂小姐相提并论……” 李东升又道:“如何不能,我姐姐也是人啊,她虽然出身富贵人家,但我春花妹子也不差。春花是我妹子,以后也要荣华富贵,若不读书,以后怎么找般配的人家?” 徐大娘哪里有李东升这般口才,听到李东升如此辩护,只得讨饶道:“好,好,我知道你疼惜妹子,让她去念便是。” 麻五听了大喜,忙道:“那我等下就去通知严顺,让他先盖一间蒙学堂出来。”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又向聂红娘问道:“姐姐,姐夫来信了没?” 聂红娘摇摇头道:“哪里有这么快,估计信才送到南京,等信回来,估计还要近一个月时间呢。” 李东升听了也没办法,这时代的通讯慢得无法想象。 “若是有电脑手机就好了,可是电都没有,哪里可能有……诶,我倒是可以想办法造一台磨电机,只是电器却要麻烦一些。”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放弃了,他现在虽然有一点钱了,但所需要的材料却太多。 这个时代即便有技术,也根本无法凑齐电子设备所需要的材料。要想完全实现现代化,没个几十上百年的努力是不可能的,没有基础工业,想要发展机械和电子都是枉然。 一想到工业,李东升便又想到了何谦说的那家石灰矿。 从麻家厝回到莆田县城后,李东升立即找来了何谦。 “大哥有何事?” “你坐,我问你点事。” 何谦坐下,李东升便问道:“你说你家附近有个石灰矿,我想去看看,你明天带我去如何?” 何谦听了回道:“可是可以,不过那路不好走。” “那倒没事,你只要带路即可。” 何谦答应了一声,刚想起身,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便道:“大哥,今天麻五哥拿来了小康村的账本,我稍稍看了一下,发现小康村开支极大。大哥,你要慎重啊,若是流民再多百人,恐怕就要入不敷支了。” “只可以再容纳百人么?”李东升一听微微一惊。 李东升让何谦拿来账本,他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 小康村前期为了建设,买了大量的建筑材料,虽然有些木头是就近砍的,却远远不够。 木料和运费便支出了数百两之多,还有一些工具和生活用品,虽然已经精简到极至,也花出数百两之多。所有开销加起来有近千两之多,这还只是到昨天的数据。 李东升在小康村大发善心,让麻五去请大夫为大家看病,肯定又要花不少钱,从渔货上分的银子也快要用完了。 李东升合上账本,交还给何谦,道:“钱我还有,若是不够,可以从爱心彩票公司的利润里面拿。” 何谦听了便又道:“对了,大哥,今天你不在时,姚青龙、王闽德和蔡阿狗三家都派人来讨要分红。我推说你不在,把他们挡了回去,他们说明天上午再来。” 李东升听了便道:“响石帮的分红要到过年时才有,现在还早着呢!” “不是,他们要的是爱心彩票上一期的分红。” 李东升听到这里,愣住了。这几天把他忙坏了,姚青龙三人的葬礼,加上审查响石帮的财务,竟让他忘了爱心彩票公司那摊事。 李东升想了想道:“所谓人走茶凉,他们还想靠着爱心彩票赚钱,哪里这么容易。” 何谦听了心沉了沉,自从跟了李东升后,何谦的道德底线那是一降再降。 爱心彩票里面的猫腻他自然知道,虽然李东升没有跟他细说,但他统计了这么久的数据,也知道那完全就是一个骗局,只是不会害得人倾家荡产罢了。 另外,还有那个直销,他接手后,便发现了许多新会员是借贷来的,但似乎张辉并没有怎么在意,他也没有告诉李东升。 借贷玩直销,后果是什么,虽然何谦没看到,但凭着他精于算数的头脑,大致也能推想得出来。 何谦努力压抑,但还是没能压抑住自己,说道:“大哥,他们既是股东,分红是理所当然,我看……” 李东升扫了一眼何谦,叹道:“小谦啊,你就是太本份,太老实了。这样不好,会吃亏的!” 何谦听到李东升说这话,却并未放弃,依旧说道:“大哥,你不说商无信不立么,若是说话不算,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的。” 李东升听到老实的何谦竟然教训自己,本想发火,但听他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李东升便冷静下来。 “嗯,小谦说的对,商无信不立,他们要分红,那就分给他们。” 何谦一听大喜,心想我大哥心地并不坏嘛。 可是何谦还未高兴多久,李东升又接道:“你今天晚上加个班,做一个本假账本出来,把销售额写小一点,就写真实的三成吧,再把开支写多三倍,明天早上交给我看看。” 说完李东升便起身去睡觉了。 何谦张着嘴定在椅子上,半天都未缓过神来。 “大哥,你就是这样给他们分红的么?” 何谦愣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书案后面,他把油灯挑亮了一点,然后又拿出了一本全新的空白账本,开始工作起来。 第二天李东升吃完早餐之后,何谦到一本账本放在了李东升的书桌上。 李东升翻开来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嗯,咱们小谦就是用功,一晚上的时间便做好了,这两银子你拿着,这是额外赏你的,你去补个觉吧。” 何谦眼里全是血丝,一脸倦容,但他却没有去拿桌上的银子。 “大哥,这钱我不能收,我每月有薪水,做账本是我份内之事。” 李东升抬眼看了看何谦,这少年他是极喜欢的,做事认真,又勤快,性子也温和。只有一点李东升又爱又恨,便是何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若认为是对的,便一定会做,说白了,便是倔。 …… 第57章:和气生财 ……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待姚青龙三家的家属不够地道啊?” “小谦不敢!” “你哪里不敢了,你甩着这张臭脸,谁看不出来?” 一见李东升发怒,何谦脸上肌肉抽了抽,一言不发。 李东升看他倔强的模样,真想一掌抽去,但他还是忍住了。 “小谦啊,你可知道姚青龙三人是如何对我的么?” 何谦不答,他虽然听过一些响石帮的传闻,但却并未与姚青龙三人接触过,李东升也没有跟他说过姚青龙三人的故事。 李东升叹了一声道:“这爱心彩票公司是姚青龙、王闽德和蔡阿狗三人逼我和他们开的,我若是不从,恐怕逃不出他们的魔爪。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我掌握着彩票的核心机密,他们不敢对我下手。可是,时间一长,还是被他们识破了……” 何谦开始还有些不信,但李东升平静地把一切慢慢说出来后,何谦这才明白,李东升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了。 “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开奖,他们已经完全知道了彩票的秘密。他们不仅想将我从彩票公司里挤走,还想胁迫我交出麻家厝渔场的股权,然后再将我除之而后快。上天垂怜,便在我一脚踏在鬼门关前时,突然来了三个杀手……” 姚青龙三人被刺身亡之事,何谦自然听说了,结合李东升所说,何谦只觉毛骨悚然。互换身份去想,李东升真可谓是劫后余生。 李东升看了看何谦,又道:“小谦,你知道我为何将彩票公司取名为爱心么?” 何谦听到这个答案,似乎联想起了什么。 见何谦不答,李东升继续道:“何为爱心,是扶贫济困,是关爱老弱,是友爱互助。我取这个名字,本意是想用这彩票募集而来的钱做点善事,但这姚青龙三人岂会容我把钱去救别人?” 何谦终于明白,他想到了那个花钱如流水的小康村,想到了那些造船买网的支出。 扑通…… 何谦重重地跪在地上,向李东升重重磕了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何谦重新站起后道:“大哥,是我误会你了,小谦该死,不该质疑大哥的人品。” “好,好,不质疑了就好,你也辛苦一夜了,去睡吧!” 何谦退了出去,却没有去拿桌上那两银子。 李东升笑着摇摇头,盯着那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银子收了起来。 “带队伍,什么时候都不容易啊!” 李东升叹了一声,走出了神仙醉大酒楼,然后走到斜对面的爱心彩票公司的门店之中。 有几个彩民正在买着彩票,店里的伙计正忙着,见到李东升来了,立即站得笔直。 “东家。”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店里本来有五个店员,自从姚青龙三人被刺之后,李东升便将五人全部更换,新找的人没一个是响石帮的。 “你们做事,不用管我。” 一个伙计过来给李东升泡上茶,李东升挥挥手赶走了他。 正无聊之时,门口走出来一个客人,他目光在店中一扫,目光便定在了李东升身上。 “李东家!” 李东升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县衙里的捕头陈添福。 “哎呀,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陈兄,快来坐!” 这个陈添福也算是常客了,他经常帮县衙主簿华辛买彩票的,一来二往,李东升也跟他混了个脸熟。 陈添福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李东升倒了一杯茶道:“陈兄,今天又来帮华大人买彩票啊?” “嗯,另外,我还要再帮一位贵人买彩票,李东家可要仔细了。” 李东升听出话里有话,便小声问道:“陈兄,这次又是哪位大人对彩票有兴趣了?” 陈添福伸出个大拇哥道:“是这个。” 李东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拇哥便是一哥,是老大。陈添福指的老大,自然便是县衙里最大的那位谢之才谢县令。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阵,但他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那……陈兄,您有没有跟大人说,这彩票全凭运气,不一定能中奖啊?” 陈添福冷冷一笑道:“这话我可不敢说,也许李东家去说可能他会信。” 李东升心里问候了一遍陈添福列祖列宗。 李东升问道:“那大人可有什么明示暗示?” 陈添福哼了一声道:“大人说了,他的运气应该不会比华大人更差,让我问问你,若是李东家也这么认为,他便也买上一些彩票。” 李东升听了之后,心里又问候了谢之才十八代先人。 李东升干笑一声:“呵呵,谢大人是老大,老大的运气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好。” 听到这个答复,陈添福欣赏地看了李东升一眼道:“那好,老大买一百注,华大人买一百注,我也买一百注。” 说完,陈添福扔了锭碎银在桌上。 三百注需要六百文钱,但陈添福扔在桌上的那锭碎银顶多只有三钱,最多只是买三百注彩票的半数银子。 李东升心里骂娘,但脸上却堆着笑,将那银子收了,让伙计去写了三百注彩票递在了陈添福手中。 陈添福拿了彩票之后问道:“李东家,您说我的运气好不好?” 李东升很想翻白眼,心里叹了一声,脸上却是和颜悦色地回道:“您是衙门里的人,运气自然比平头百姓要好一些。” “哦,那我就放心了。” 陈添福抱了抱拳,起身扬长而去。 “要冷静,不要动怒,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李东升安慰着自己,胸中郁闷才渐渐散开。 正当李东升还想再喝一口茶时,突然门外又走进三个人来。 “李东家,可找着您了。” 李东升看去,觉得面熟,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向李东升作了个揖。 “哦,这不是姚管家么,还有王管家和蔡管家,大家快坐!” 来的三人便是姚青龙三家的管家,李东升在姚青龙三人葬礼上见过,也算是认得。 …… 第58章:没生意 …… “三位轻易不来店里,此来何事啊?”李东升故意打了声哈哈。 姚管家装出卑微的笑容道:“咱们三位老爷在世时,常夸李东家仁义,我姚见原是不信的,但三位老爷的身后事让李东家办得风风光光,姚见不得不服…… 我们昨日便来找过李东家,听何总监说您出去办事了,不知何总监有没有跟您提过我们来的目的?” 李东升靠在椅子上点点头。 姚见便又道:“既然李东家知道了我们的来意,还请李东家行个方便吧!” 李东升目光冷冷地扫了这三位管家一眼,开口道:“此间不是说话处,你们随我来。” 三位管家听了会意,知道这里人多嘴杂,不能泄露了彩票公司利润的秘密,便起身跟着李东升到了神仙醉大酒楼的账房之中。 “你们都出去,我有事商量。” 纪登第和一个新来账房先生听了,便放下账本,出了房间。 等纪登第他们走后,李东升便让三位管家坐了,开口道:“上一期彩票的利润为五百六十三两,姚家应得一百六十八两九钱,王家和蔡家应得一百四十两七钱五分。” 三位管家听到李东升报出这串数字,立即呆住了。 好半晌,姚见才道:“不是……李东家,您是不是记错了,怎会只有一百余两?” 李东升看到三人目光中的惊讶,便把手中账本往他们面前一扔。 “你们自己看吧。” 姚见看到账本,立即翻开来看,一对比之前,发现第四期彩票的销售额大为降低,分派的奖金多了几倍,其他开支也较之前大幅提高。 “这……李东家,咱们家主人过世前,最少的彩票分红都有数百两之多,他这一死,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王家的管家王学勤忍不住问了一句。 三家管家都向李东升看来,目光中隐隐藏着怒火。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搞鬼?” 姚见赶紧道:“不敢,只是这变化太大,若是没有合理解释,我们也无法回去与主母交差,还请李东家言明其中原由。” 李东升微微叹气道:“你们没在公司里自然不知道,这也难怪。哎,不瞒你们,这世上小人太多,自己赚不到钱,便见不得别人好。 在三位哥哥过世前,街面上便有许多流言蜚语,说咱们爱心彩票公司做假,坑骗彩民。那些谣言捕风捉影,的确蛊惑了不少人,以至于彩票销售大减。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让人无奈的是衙门里那些狗官,他们仗着官威敲诈勒索,你们说我能怎么办?此消彼长之下,公司的利润便直线跳水。 不过,目前虽然大不如前,但好在还有些利润,可以勉强维持下去。这些分红你们带回去,可别嫌少啊。” 李东升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但三位管家却是不信的,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反驳。 李东升说的这些都无法调查,难道去找那子虚乌有的造谣者不成?官府的那些敲诈勒索更是不能过问。这些事心里明白就好,想去求证,无异于自找没趣。 姚见三人面面相觑,知道今天从李东升这里拿不到更多的钱了。 三人眼神一番交流后,姚见便道:“既然如此,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回禀了,李东家,上一期的彩票分成可以现在给我们吗?” 李东升点点头,喊了纪登第进来道:“纪副总监,你按这账本上的数字,给三位管家分银子吧。” 纪登第接过账本,让姚见三人跟自己去拿钱。 三位管家拿了钱,谢过李东升后,便走了。 见三人走后,纪登第走到李东升身旁道:“东家,我刚才给他们发钱的时候,看到他们脸色颇不为悦,可能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来。” 李东升淡淡一笑道:“小纪啊,你多心了,他们只是有些小小的不开心,你想岔了!” 纪登第无语,只得告退,自去做事。 …… 响石帮头目杜文涛靠在好运赌坊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对面的神仙醉大酒楼。 另一个头马先走了出来,从杜文涛手里抢了一点瓜子过去。 马先边磕瓜子边问道:“杜老弟,你在看什么呢?” 杜文涛将嘴中的瓜子壳一吐三尺远,回道:“我在看那姓李的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马先又问了一句。 “你看吧,自从那姓李的当了大当家之后,神仙醉的生意便一落千丈,我看啊,过不了多久就要关张了。” 听到杜文涛幸灾乐祸,马先叹了一声,说道:“别说神仙醉了,你这好运赌坊的生意也被隔壁的店挤了,我那里也没生意,再这样下去,年底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到红利?” “我看八成悬,你想啊,若是连神仙醉也亏本了,再加上这好运赌坊亏损,恐怕咱们这一年是白干了。” 说完,杜文涛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爱心彩票公司,向那边吐了一口唾沫。 马先也向爱心彩票公司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不断有人进店买彩票。 马先骂道:“这个李东升,只会顾着自己赚钱,却不顾咱们兄弟们死活,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支持他做大当家。” 杜文涛听了看了一眼马先,问道:“马兄,你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看这姓李的不靠谱,不如……” 马先见杜文涛没有说完那后面半句话,便连忙问道:“不如什么?” 杜文涛冷笑一声又道:“这个姓李的,把刘世魁、黄迁他们调来调去,他这是断人财路,我估计下一次,可能就要动到你我头上了。马兄,这样的大当家不得人心,你还愿意支持他么?” 马先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没有接话,眉头紧锁,继续磕起瓜子来。 李东升往窗外看了看天色,想起本来今天要去看看石灰矿的,但因为何谦加班了一夜,正在补觉。 李东升并不想去叫醒何谦,便走下了二楼的账房,来到了神仙醉大酒楼的大厅内。 …… 第59章:无人敢称第一 …… 神仙醉酒楼和好运赌坊都是响石帮的产业,而且是赢利最大的两个产业,店中常有一位当家的坐镇,现在坐镇在神仙醉酒楼的当家便是柴仁坤。 柴仁坤正坐在一张桌上喝着茶,整个大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客人。 见到李东升出现,柴仁坤便起身喊了一声升哥。 自从李东升当了大当家之后,大家也都学着麻五喊李东升升哥了,李东家觉得这称呼不错,也乐于接受。 李东升向柴仁坤点点头,在柴仁坤身边坐了下来。 李东升向门外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但还没有客人进店。 “柴当家,这都快到饭点了,怎么还没客人来吃饭啊?” 柴仁坤看了看李东升,微微叹气道:“自从姚大当家他们被刺之后,店里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许多人嫌店门口死过人,许多常来的客人都转到了别处酒楼,所以……”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想起了他看过的账本,响石帮所有产业都是微利状态,有的甚至是亏本。 这神仙醉大酒楼本是响石帮利润最好的一家店,但因为刺杀一案而导致衰落,以至于变成现在的门可罗雀。 李东升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柴仁坤,说道:“柴当家,你别气馁,咱们想法儿让生意好起来。” 柴仁坤问道:“想法儿,有什么法儿可想?” 李东升微微一笑,凑到了柴仁坤耳边,轻声跟他说了一番话,柴仁坤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 快到午饭的饭点了,卢记布庄的东家卢满堂与一个外地的客户谈完一笔大买卖,正带他往南大街这边走,准备款待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卢满堂原本想去珍味酒楼请吃饭,路过神仙醉大酒楼时,忽然发现有许多人堵在了路上。 “发生了何事?” 卢满堂停下脚步,好奇地往神仙醉大酒楼门口看去,只见神仙醉大酒楼的门头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红布,上面写着一行字。 “喂,掌柜的,你们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真的可以免单么?”一个路人向站在神仙醉门口的掌柜问了一句。 站在门口的柴仁坤听到有人问,满脸微笑地道:“这位朋友,我们酒楼童叟无欺,做出的承诺从来都是可以兑现的。这条幅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么,只要来我店里吃饭的朋友,吃完饭结账时可以参加抽签,如果运气好,这单便免了。” “是啊,神仙醉从来都是说话算数,倒没骗过人。”人群中有一个点头说了一句。 另一个人听了有些意动,又向柴仁坤问道:“掌柜的,这免单的概率有多少,若是概率太低,那你这免单也不怎么实惠。” 柴仁坤微微一笑道:“咱们东家说了,为了惠及前来捧场的朋友,这中奖的概率只能高不能低,特定为五中一,也就是说,只要来吃饭做东的朋友便可以抽一次签,抽中免单便可免去这顿餐费。 另外,本店还推出会员卡制度,但凡来本店消费的朋友,只要愿意,都可成为本店的会员。成为本店会员的朋友,即使没有抽中签,也可享受八折的优惠。 只要持会员卡前来消费者,顿顿八折,若是遇到会员生日用餐,可免一顿的餐费,其家属生日聚餐还可打半折。除此之外,本店还推出免费饮料,有随机赠送小礼品的项目,欢迎大家入店用餐啊!” 柴仁坤话音一落,便有人叫好,本来堵在神仙醉大酒楼门前的食客们兴致勃勃,纷纷涌入店中,街面上顿时通畅。 卢满堂见了也十分意动,便对身旁那客户道:“汪兄,不如咱们到这家吃饭如何?” 那客户点头:“好,这家酒楼有些意思,咱们就在这家吃。” 看着不断涌入的客人,柴仁坤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很快店里便座满,还有许多人在门外排起了长龙。 李东升站在门口看着这些热情的食客,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东家,东家。”柴仁坤跑过来。 “何事?” “东家,店里的桌子都坐满了,还有许多客人在排队。您这法子太绝了,咱们神仙醉可从来没有这样火过,东家可真是神人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算什么,讲起赚钱的法子,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那是,那是,咱们东家就是财神爷!” 李东升心里想,我上一世见过的那些营销策略,拿在这个时代,简直可以吊打所有商人,这点算个屁。 李东升得意了一番,向柴仁坤道:“你去把那些排队的人领到爱心彩票公司去坐着等候,按先来后到的原则,每一拨人发一个号码牌。只要空了一桌,便按号码牌叫人。” “这个法子好,我这就去!” 柴仁坤屁颠屁颠地去了。 一桌食客吃完饭后,小二拿了一个竹筒过来,里面插着五根签。 那小二把五根签拿出来给大家看,果然里面有一根写着免单。小二给这桌客人看完后,便重新把竹签放回竹筒,摇动了几下之后,递到那请客之人面前。 那请客之人也分不清哪根是免单,便随便抽了一根。 “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听到这桌的动静,所有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大声叫好。 “伙计,我这桌还要加菜。” “伙计,再上一壶酒……” 听到有人抽中了免单,食客们更有信心,不断要加菜上酒的声音响起。 神仙醉大酒楼中欢声笑语一片,把酒楼的伙计们喊得团团乱转。 抽完签后,那伙计并未走开,而是向那免单的客人躬身道:“这位客倌,您的这顿酒菜全免,我想问一句,您愿意在咱们神仙醉酒楼办会员卡么?” “愿意,太愿意了,能省钱谁不愿意?”那免单的客人哈哈大笑,心情十分愉悦。 “那好,请您随我到柜台办理会员手续。” 免单的客人开心地随着伙计到了柜台。 柜台后面一个伙计拿起笔问道:“客倌,请您报出您的姓名,以及家庭住址和生辰月日?” 免单的客人听了便报出了姓名住址等信息。 …… 第60章:心服口服 …… 柜上的伙计又道:“这位客倌,我们会员卡需要预先充值二两银子,日后就餐时可以抵扣。” 那免单客人愣了愣,他以为免了单之后就可以不付钱了。 柜台后的伙计见他犹豫,便又道:“这位客倌,您的这顿的确是免了,您充值在会员卡上的钱可以下次使用,逐餐抵扣。 会员卡终身使用,会员在本店就餐,平时每顿都可以打八折,雨天来更是可以打六折,而且逢年过节都有本店的礼品送到贵府上。 不仅如此,会员生日时,来本店就餐,可免一顿餐费。除了您本人之外,您还享有每年两次带家属来就餐免单的机会。若是遇到您家里人生日什么的,来咱们店里消费,不是又体面又省钱么? 而且咱们店里逢年过节会搞一些活动,您每次消费都会有积分,当积分积到一定程度,您还可以在本店抽奖,有可能是些精美的礼品,有可能是现银……” 那免单的客人听得热血沸腾,面红而赤,心想,这哪里是吃饭啊,这是全方面享受啊。 “办,赶紧给我办一张会员卡,这样好的规矩,出这主意的人真是了不起啊,我打听一下,这规矩是谁想出来的?” 伙计听了微笑回道:“是我们现在的东家李东升。” 客人一听惊道:“那不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么,原来是他,果然厉害啊。这是二两银子,给我办一张会员卡。” 伙计取了二两银子,然后递了一张印着花纹的票据给他。 “这是什么?”那客人看着票单有些疑惑。 伙计微笑着解释道:“这是一张五注爱心彩票的优惠券,凭这优惠券,您可以到爱心彩票公司去免费选取五注彩票,如果运气好,您还可以中大奖呢!” “啊?还有这种玩法,有意思,哈哈!” 客人拿着彩票兴高彩烈地走了,一出店门,那客人便一头扎进了爱心彩票公司。 爱心彩票的伙计热情地接待了这位客人,见这客人递来一张优惠券后,那伙计满脸堆笑。 “这位老板,您自己有选好的数字吗?” “呃……没,随便填五注吧。” “您确定只选五注吗,咱们彩票买的越多,中奖的概率越大,您不要考虑多买几注?每注只要两文钱,如果运气好,有可能中头奖呢!” 那客人一听意动,立即又拿了一块碎银出来,买了上百注号码。 柴仁坤忙得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熬过了饭点,客人才少了下来,看到钱柜里塞得满满的银钱,柴仁坤觉得再辛苦也值了。 柴仁坤伸了伸腰休息一下,便看到李东升正在门口向外张望,便跑了过去。 “东家,您这法儿太妙了,这一顿饭咱们就多了两百多号会员,光会员费便收了四百余两,照这样下去,咱们神仙醉一天毛利都有可能破千两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只是第一天而已,做餐饮的引流模式很重要,但其根本还是要靠产品和服务。你去想办法到福州或者泉州挖一两个顶级的厨师来,不怕贵,手艺一定要顶尖。 另外,我有时间会帮你设计几款爆款菜品,再配上宣传攻势,相信咱们可以在一个月内垄断整个莆田最高端的餐饮市场。” 柴仁坤哈着腰站在李东升身旁,他是心甘情愿做李东升的走狗了,这神仙醉大酒楼经营得好,他也能分得一部分的红利。 李东升这炫丽的营销,一下子便让神仙醉大酒楼起死回身,如何不让他心服口服。 李东升看了看对面好运赌坊那边,赌坊门口还站着马先和杜文涛二人,二人见李东升望来,便露出一个谄媚笑脸。 李东升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柴仁坤道:“柴当家,你把这套营销模式推广到咱们其他的酒楼里去,不能只火咱们这一家店,我的目的是要让咱们响石帮餐饮独霸莆田。” 柴仁坤听到李东升这话,顿时震惊了。 响石帮虽然在莆田黑道上排第一,但只是个威名,说起做生意,却不一定比那些老奸巨滑的商贾世家更强。 柴仁坤算是见识了李东升的厉害,李东升只是出了一套方案,神仙醉大酒楼便如此火爆,以这个势头独霸莆田还真是有可能。 “当初支持这姓李的,看来是对了,若没有他,响石帮只怕会越混越回去。现在他当家了,以后日子有盼头了!” 柴仁坤心里感叹了一番,得意地看了一眼马先和杜文涛,连忙去安排李东升交代的任务。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马先和杜文涛,便转身进了店。 见李东升的身影消失在神仙大酒楼的大门后,马先咽了咽唾沫道:“上午还死气沉沉的,一转眼便爆满,大当家果然厉害。杜老弟,看来咱们的柴大哥抱住了大当家的大腿,要飞煌腾达了!” 杜文涛哼了一声道:“瞧那柴仁坤得意的,不就是生意好么,有什么了不起?他照那姓李的这么弄,利润少了一大截,不过是赚点辛苦钱,哪里有我们这么安逸!” 杜文涛又看了一眼不断往爱心彩票公司里跑的食客,妨忌地道:“这姓李的好奸啊,居然想出这优惠券的招术,神仙醉大酒楼都帮爱心彩票公司揽客了。你看看,那些食客都往彩票公司跑,这彩票公司的业绩恐怕又要涨上几成。” 马先看了看杜文涛道:“这个李东升太聪明了,对咱们响石帮也不知是福是祸,他这一手倒是让柴仁坤活了,但我们却还在苦熬,若是能把咱们的生意也带活就好了。 自从他那渔场开起来以后,我那米店生意差了许多,很多穷哈哈不再买米了,改买鱼了。咱们好不容易囤的这些米看来要砸在手里了,听说,麻家厝那边要大降价了,这可怎么活啊!” 杜文涛听了一惊,忙问道:“不是吧,要降价,他准备降多少?” 马先回道:“听说已经放出风来了,说是要直接降到二十文一斤,穷哈哈们都快乐疯了,但各镇的米商却都要哭惨了。” …… 第61章:用烂了的招式 …… 杜文涛听得心惊肉跳,他在几家米行都有暗股,若是鱼价暴跌,那米价肯定要受到冲击,对他的影响也不小。 “这李东升为何要这样做,他的鱼即使三十文钱一斤也不愁销,为何要降价?” 马先回道:“据说他又订了两艘渔船,产量要翻番,他放出这话来,是想吸收外地的客商过来买鱼。” 杜文涛眼珠一转道:“这李东升能捕鱼,凭什么我们不成?我听说他打通了平海卫,既然如此,咱们也去平海卫那里走一遭,我就不信那些狗官不喜欢钱。” 马先听了也有些意动,想了想道:“打通平海卫只是第一步,但捕鱼要船要网,这些准备起来也要点时间。” 杜文涛盯着马先道:“这些自然要准备,马兄,不如咱们一起合伙,赚的钱二一添作五?” 马先听了点头,二人嘀嘀咕咕商量着细节。 马、杜二人在交谈时,神仙醉二楼一个临街的包间里窗后正有一个人看着他们。 李东升收回目光,向守在门口的齐忠道:“你去通知麻五,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马先和杜文涛在商量什么?” 齐忠听了点头而去。 午饭后,何谦没再去睡觉,而是重新坐在他的书桌后面算起账来。 李东升的会计团里已经有三个成员了,除了何谦和纪登第之外,另外还招了一个他们的同窗纪援。纪援与纪登第是同族,二人年龄相仿,又是同窗,极是默契。 看到何谦重新来工作,李东升便找了张椅子坐下,问道:“小谦,你就休息好了?” 何谦微笑着回道:“嗯,补了两个时辰也够了,睡多了晚上便睡不着了。” 李东升又问道:“小谦啊,我问你一下,你可知肥皂多少钱一块吗?” 何谦问道:“肥皂?大哥为何要问肥皂,您是想让我去帮你买肥皂吗?” 李东升点点头:“嗯,你去帮我买些肥皂来,我想看看。” 何谦听完,便起了身下楼。 不一会儿,何谦便回来,手里还拿着几块用纸包着的小方块。 “大哥,我买了三块不同店里的,您看是不是您喜欢的?”何谦将小方块放在了桌上。 李东升一一打开来,一一拿到鼻端闻了闻,果然有一股皂角的味道。李东升看得出来,这是植物皂角制出来的肥皂。 李东升闻了三块都是皂角的味道,便问道:“小谦,这肥皂多少钱一块?” “一块肥皂要五十文钱。” 李东升一听愣了愣,五十文钱,在现在可以买两斤半米,若是换在米价正常时,至少可以买五斤上好的大米。这肥皂绝对可以说是极为昂贵的消费品,一般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实在是太贵了。 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制作皂角肥皂的工厂,打价格战,恶性竞争这种事很少发生。再加上物流的成本,往往产品从出厂到消费者手上要翻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钱,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李东升想起上一世在那个繁荣的世界,信息,物流都极发达,肥皂这种消费品可是极其便宜的东西,但在这个世界却成了如香水一般昂贵的存在。 李东升想到这里,便盟生了造肥皂的念头,说道:“今天时间不早了,去你老家可能来不及了,不过还是可以去一趟小康村。小谦,你还没去过小康村吧,正好带你去看看。” 何谦听了欣喜地点头,不过他的目光一扫屋内,并没有看到齐忠的身影,便问道:“咦,齐忠大哥怎么不在?” “我叫他去办点事了,我们自己去,不用他陪。” 何谦听了也不在意,便点头,跟着李东升下了楼,坐上车往黄桥镇驶去。 李东升的马车一走,街角一个人盯着李东升的马车离开,便立即向街对面另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街对面那人见了,便向身后的巷子里挥了挥手,一辆马车驶了出来。两个人迅速地上了马车,远远跟着李东升的马车出了城。 李东升的马车出了城,何谦兴致很高,他看了一阵外面的风景,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何谦极少出门,在张辉家时,他也经常在店里,张辉的直销越做越大,他闲的时候并不多。 李东升将何谦调到县城之后,直销算账的事情何谦就交给了何芳英,他已经十多天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了,心里还怪想念的。 “大哥,咱们好久没有回我姑丈家了,这次要不要回去看看?” “呃……看我忙的,是该回去看看,也不知张叔他们现在好不好。” 何谦想起了中午起来吃饭时的场景,便问道:“大哥,酒楼生意突然好起来,我听说是您的主意,您是怎么想到这么厉害的招术的?”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这些是我老家那些商人用烂了的招式,不足为奇。” “您老家?大哥,您老家到底在何处,如此神奇的招术居然都只是平常商家所用,那您老家该当是多么繁荣之地啊!” 李东升听到何谦的感叹,微微愣了愣,心想说多了,以后再不能跟别人说前世的事情了,不然我会被他们当鬼看的。 李东升笑了笑:“当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己创的一些法门,并不是全然照搬。” 何谦崇拜地看着李东升,又问道:“大哥,您能教教我么,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您只是设定了几个小小的规则,便让神仙醉爆满,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由?” 李东升点点头,他很喜欢爱学习的年轻人,虽然他也不老,但以他前世的经验完全可以碾压当代的商人,绝对有资格教何谦。 李东升慢慢说道:“神仙醉没客人,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刺杀案,许多人对神仙醉有些忌讳,若是想让客人重新回来,唯有用利益去打动他们。 我让人在神仙醉门头挂免单的横幅,便是利用了人们贪小便宜的心理,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贪小便宜的人总是占多数的。” …… 第62章:心理学 …… 何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李东升又道:“我用抽签免单的方式迅速吸引住了客人,等他们入店之后,即使他们抽到了免单,我也不会让他们白吃了走人。要想让他们掏钱,便要用另外一套说词,那便是会员卡制度。” 何谦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又道:“我也听说了,这会员卡制度的确诱人,但是,大哥,您让会员打折,利润不是降低了么?” 李东升笑道:“这种做法在商业里叫作让利,表面上看是店家少了些利润,但事实上,却可以让整个店的销售额增长。 你想啊,一家店开在这里,店租是固定的,店员的工资也是固定的,税收还是固定的,这些固定开支全部要在销售额里面找补回来。 餐饮行业毛利至少是一倍,让一点点利润给顾客,顾客便会觉得划算,才会经常来消费。销售额一得到提升,总体的成本与销售额的比例反而会下降,此消彼长之下,这样便实现了营利。 大家都喜欢既好又便宜的东西,神仙醉的品牌还是在的,酒菜自是不差。这个会员卡制度一推出来,顾客便会觉得占了便宜,掏钱便爽快了许多。这个便是心理学。” “心理学,何谓心理学?” 听到何谦这个问题,李东升愣了愣,想了想解释道:“这心理学其实是一种学问,便如孔圣人的《论语》那样的理论。这心理学探究人性心理规律的学问,只要掌握了心理学,对方的心思你便能一眼识破,这样与人交流,便能无往不利了!” 何谦听了嘴巴张得老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东升。 何谦又道:“大哥,怎么可以做到一眼识破对方呢,哪有这种事?” 李东升嘴角划过一丝奸诈的笑容:“这门学问很深,不是一天两天便学得会的,以后你自己琢磨也能琢磨出一些来。 我这会员卡制度便是利用了人性贪婪的弱点,只要是人便有贪心,见有便宜便想占上一占。但就是鉴于此,我才能牢牢将他们抓住,将他们的银子掏到我的兜里来。” 何谦听了更加崇拜起李东升来,他不由联想到幸运大抽奖、直销、彩票,李东升做的哪一项业务不都是利用了这心理学吗? “难怪大哥做什么生意都赚钱,原来是精通心理学,大哥懂得可真多!” 李东升摆摆手道:“我这点道行其实不算什么,这世上靠心理学吃饭的人不少,最常见的便是算命先生,及庙里劝捐的僧人,他们才是个中高手。” “算命先生和僧人?” 见何谦不解,李东升笑了笑道:“算命先生最会察颜观色,他一般会看客人的神色,再用一些试探性的话题引动客人的好奇。在不断试探和观察之下,客人的底细他便多少摸清了个大概。 算命已历经数千年历史,这行当的先生脑中已经有无数类似的案例。随便拿几个出来比较一下,便能将客人的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 你问他未来之事,他会按相似的案例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若是再问,他便给你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堵你的嘴,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何谦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也算过命,也见过别人算命,和李东升说的一般无二。 这是要颠覆人的三观啊,何谦心里狂跳,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起来。 何谦小心问道:“那……那和尚呢?” “和尚,和尚也是精于察颜观色之人,他们也有一套无敌的套路。” 何谦伸着脖子问道:“什么套路?” “吓唬人。” “吓唬人,怎么吓唬人了?” “你去过庙里拜神佛么?”李东升问道。 “去过。” 李东升问道:“那你有没有被和尚劝捐过?” “嗯,劝过。” “你若自己主动捐钱,他自然不会理你,若是你不捐,又觉得你好骗,便会找上你。他会跟你说,说你与佛有缘,若是心诚,便须孝敬神佛。” “嗯,是这样的。”何谦又点头。 “如果你不捐,他便会跟你说,进了庙不捐钱给佛祖,便是对佛祖不敬。佛祖若是不悦,你祈求佛祖保佑便无用了。不仅如此,也许佛祖会因此动怒,会降下灾祸,即使不降在你身上,有可能会降在你亲人身上……” 何谦听得冷汗直冒,这样的情况他也经历过,虽然那些庙里的和尚说得很委婉动听,但本意与李东升说的毫无差别。 “只要你信他们的话,你的钱便进了他们的口袋,这也是心理学的运用,现在你知道心理学有多重要了吧?” 何谦不禁骂道:“这些鸟人,原来都是骗人的!” “不骗你,他们吃什么?这种有手有脚的人,不去种田,不去做工,只是学了点心理学便能衣食无忧。有句老话叫费力的不挣钱,赚钱的不费力,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东升一步步给何谦洗脑,这时代的人思想太过局限。李东升想解放何谦的思想,这样才能培养何谦,与他保持同步,李东升可不想手底下全是些脑残废物。 李东升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优越感越来越强,野心也越来越大。他需要自己的团队,而这团队要想统一,首先便是思想上的统一,不然他便不能将团队做大做强。 何谦渐渐冷静下来,又问道:“大哥,照您的意思,难道世上没有神佛了么?”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佛教和道教皆是由人创造的,创造这些教派的人的确悟通了世界的一些奥秘,他们为了推广自己的思想,便用神化的外衣包裹起来。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认识都有限,他们愿意相信那些伟大那神秘的东西会保护自己。因为他们见得太少,知道的太少,他们自卑,觉得自己很弱小。有了神佛的安慰和保护,他们才能心安。 若是世上真有神佛,那你可以问问自己是否见过?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以讹传讹不足为信。你只有坚信自己,才能无畏、自信和强大。” …… 第63章:路见不平 …… 何谦心中再次掀起惊滔骇浪,李东升的这些话,几乎要将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全部打碎,何谦迷茫了。 官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带着一个少年缓缓地向前走着。 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大包,与他小小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差,仿佛包裹比他的身体还要更大更重。 少年脚步越来越慢,他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那个汉子,那汉子身上也背着一个大包,比少年的包还要大上一倍,不仅如此,那汉子肩上还扛着一柄宝剑。 “父亲,还要多远到莆田啊,我好累,咱们休息一下吧!” 汉子头也没回,仍然坚定地向前走着:“这才走了两个时辰便喊累,就知道躲懒,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行远路也是习武,如此好的机会你却只想着休息?” 少年被父亲训斥,心里愤愤道:“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咱孙家吃了多少代苦了,何曾出过一个人上人?” 正腹诽之际,突然前方官道上出现两辆马车,那两辆马车都跑得很快。父子二人看到疾驰的马车,便赶紧退到了路旁。 “驾……” 一辆马车风驰电射跑过父子俩的身旁。 “给我停车,不然要你小命!” 又一辆马车紧跟着呼啸而过,车上还传来了一个狠决的声音。 “发生了何事?”少年驻足,好奇地看着两辆马车。 “少管闲事,莆田县城不远,快走。”父亲说了一句,便想继续赶路。 咣…… 少年并未立即上路,正在他张望间,看到跑到前面的那辆马车突然车轴断裂,整辆车立即倾倒。 后面的马车赶了上去停下,从车跳下四名持刀的壮汉。 “跑啊,怎么不跑了?” 四个壮汉围在倾倒的马车边,向车厢内喝了一句。 少年望了望那边,对他父亲道:“父亲,有贼人打劫啊!” “干你何事,又没劫你。” 少年听到父亲的话愣了愣,随即气道:“父亲,叔父说过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父亲驻足回头,皱眉道:“你还提他,若不是这个畜牲惹事,咱们用得着背井离乡逃命?成天就知道路见不平,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救命啊,救命啊!” 正说话间,马车那边传来呼救的声音。 少年听了立即丢下包袱冲了过去。 父亲见了大惊,生怕儿子出事,也扔了包袱,提着宝剑追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 少年跑得飞快,那父亲竟追他不上。 等到少年跑到倾倒的马车旁时,那四人正挥刀砍向躲在车内的人,车内的人拼命地抵抗着。 “住手!” 听到喝声,四个持刀的壮汉惊疑地转头一看,便看到一前一后跑来两人。前面是个少年,后面跟着一位提着宝剑的壮汉。 “光天化日,你们持刀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四人听到那少年喝问,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四人中一个为首的汉子喝道:“小子,咱们办事与你无关,不想死的快给老子滚!” 提着宝剑的壮汉冲了过来,看到四人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父子,便抱剑道:“各位好汉,犬子不懂事,打扰了!” 说完,壮汉便去拉那少年。 听到有人来了,车厢内立即传出声音:“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啊!” 围在车旁的一个汉子听了便骂道:“李东升,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着那个汉子一刀狠狠向车内扎去。 “住手!” 少年被自己父亲拉着冲不上去,但他见有人行凶,心中大急。 少年突然伸脚一踢,一块石子电射而出,准确地击在那行凶的汉子胸前。 “啊……” 汉子痛呼一声,向后倾倒。 “丢夸臊,杀了他们!” 为首的汉子喝了一声,便有两名汉子挥刀冲向那对父子。 那父亲正与儿子撕扯,发现有危险,立即抽出宝剑抵挡。 当当…… 两声清脆的刀剑相击声刚过,便见两柄短刀向路边飞出,那两个冲向父子俩的汉子,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右腕步步后退。 “遇到高手了!” 为首的汉子自然也看到了自己手下与那父亲的战斗,战斗只持续了一秒便结束,双方之间的实力太过悬殊,为首汉子心里不由一惊。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坏大爷的好事?” 听到那为首汉子的问话,那父亲便把剑垂了下来。 “我们……” “他们是我的保镖,你们若是现在投降,我李东升可以免你们一死!” 那父亲还才开口,突然车倒地的车厢内传出了一个嚣张的声音。 为首的汉子心里一阵惊疑,正想再问,李东升的声音再次从车厢里传出来。 “你们以为我李东升只有一个保镖么,那你们就想错了,我李东升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只养一个护卫?你们若是现在投降,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我不但不杀你们,而且还会重重的赏赐你们。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你们身后之人可没有我那么有钱,请你们来的人给多少银子,我李东升给双倍。但如果你们死性不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你们这四个人,打得过我的保镖吗?” 那为首的汉子听了李东升的话,心里犹豫了,他并不相信这对父子是李东升的保镖。他们的确是被雇佣来杀李东升的,他们和李东升并无仇怨,无非是为了丰厚的赏钱。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没曾想半路上有人横插一手,而且这对父子手底下功夫不弱。 被击伤的三人围在为首的那汉子身边,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对父子。 “大哥,现在怎么办?” “大哥,要不咱们撤吧?” 听到身旁的兄弟生了退意,那为首的汉子却是眉头紧皱。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干掉李东升,目的无非是想绑了李东升诈点钱出来。 李东升身家丰厚,既是爱心彩票公司的唯一东家,又是响石帮的大当家,只要绑了他,千两万两银子都可能拿得出来。 …… 第64章:孙家父子 …… 这四人虽然受命过来杀人,但这为首的汉子却并不傻,他只想求财,不想玩命。 为首的汉子眼珠一转,把刀指向车厢着:“你们俩个若是敢向前一步,我立即杀了李东升。” 见那对父子投鼠忌器,为首汉子又向车厢内说道:“李东升,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 “那自然算数,我李东升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差钱么?” 那为首汉子听了点了点头,将刀扔在了地上道:“好,我信你一次,你可以出来了。” 听到这话,李东升便壮着胆子掀开了车帘,他看到那四人已经退了几步,便从车里钻了出来,何谦却没下车。 李东升手臂上有几条伤口,正往外流着血,但李东升却似无事人一般,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说吧,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受何人指使来刺我?” 那为首汉子听了抱拳道:“小的冯前山,这三位是余冒吉,林二娃和李大贵。我等与李东家无仇无怨,只是受人之命,李东家若是愿意兑现承诺,小的自然会将雇主告知。” 李东升点点头,从衣袖里掏了一锭银子出来扔给了冯前山。 “这十两银子算是见面礼,我李东升说话算数,你们雇主花了多少钱请你们?” “五百两。”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骂道:“哪个穷鬼想害我,我只值五百两银子么?” 冯前山四人听了直想翻白眼,这年头杀一个人根本花不了几个钱,一二百两银子足够了,李东升值五百两已经不少了。 李东升摆出一副老子有钱天下第一的姿态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我给你们一千两银子,你们告诉我背后指使之人是谁,然后远走高飞。要么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辛苦费,你们告诉我主使之人,以后跟着我做事,每人每月还有五两银子工钱拿。” 冯前山听了愣住了,没想到李东升还给他们这种选择。 冯前山犹豫之时,一个叫余冒吉的兄弟凑到冯前山耳边道:“大哥,咱们还是拿了一千两银子跑路吧,咱们没必要掺和响石帮的内斗。那位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让他知道了咱们反水,估计没好下场。” 另一个兄弟却道:“大哥,我觉得不妥,这李东升有钱,而且我听说他很大方。响石帮的一个小头目麻五跟了他以后都发了大财,若是咱们也跟了他,定不会吃亏。那家伙论财力和势力都不如李东升,只要我们说出那家伙来,李东升自然会去收拾他,咱们有什么可怕的?” 冯前山听了两方意见道:“二娃说的对,咱们出来混,便是求财,谁有钱跟谁。做杀手朝不保夕,有稳当的收入才是正经。” 余冒吉见其他人都反对他的提议,便也不再反对。林二娃说的不错,若是能除了那雇主,他们自然不必再担心安全,若是既安全又有稳定的工作,他当然也不想逃命。 冯前山见大家统一了意见,便向李东升抱拳道:“李东家,咱们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李东家大人有大量,饶恕小的们。小的们愿意追随东家,鞍前马后!” 李东升听见招降成功,心里大喜,他笑着点头道:“你们只是受人之命而已,我李东升分得清是非。” 李东升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对父子,便又转过头来对冯前山四人道:“你们先去找地方躲躲,明日我会去麻家厝边的小康村,你们可以在那里等我。” 冯前山四人听了便点头告退,驾车而去。 李东升见他们走后,目光便又放回到那对父子身上,他走前几步抱拳道:“李东升谢过二位大侠救命之恩,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少年惊奇地打量着李东升,还未等父亲开口,便抢道:“我叫孙桃儿,这是我父亲孙望山,大哥哥,你真有本事,三言两语便把那四人骗走了!”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回道:“小兄弟,你怎么说我骗人呢?” 孙桃儿回道:“你说我们是你的保镖,那不是骗人么?” 孙望山拉了拉孙桃儿,向李东升道:“李公子,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您别在意。既然您没事了,我们便告辞了!”说着便拉着孙桃儿想走。 “且慢!” 孙家父子听到李东升喊话,停住脚步回头看来。 李东升满脸堆笑道:“二位,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李某想问二位这是去哪儿,若是不着急赶路,李某想请二位帮我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孙望山一脸疑惑。 “我还有一个弟弟与我同行,我和他都受伤了,车也坏了。我想请二位送我们回家,不知道二位是否方便?” 听到这个请求,孙望山嚅嗫了一下嘴,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李东升手上的伤他是看到了,还在流着血,让他完全见死不救他的良心也过不去。 李东升见孙望山不拒绝,便喜道:“多谢,多谢,孙大叔,你来帮我背一下我弟弟,我弟弟伤得厉害。” 孙望山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礼,李东升见了便道:“那是您的东西么,我们把它放在马车边,等我回城叫人再来接,您看如何?” 孙望山听了李东升的安排,再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才跟着李东升走到车厢边。 马车断了车轴,整个车厢斜躺在地上,冯前山四人一围上来时,车夫吓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冯前四人走后,车夫这才从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探出头来。 “李东家,贼人走了?” “走了,你出来吧!” 车夫也算是李东升的熟人了,李东升包了他的马车,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惊魂一刻,好在杀手的目标不是他。 因为逃命,马车跑得太快,断了车轴,这马车可是车夫吃饭的保障,眼见自己爱车毁了,车夫心里一阵心疼。 见车夫一脸心疼地看着马车,李东升便道:“钱大哥,你别着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送你一辆新的。你先在这里守着孙大叔的行礼,我回县城去找人来帮忙。” …… 第65章:卫指挥使 …… 车夫钱大哥听了忙连声称谢,马车不便宜,李东升愿意送他一辆新的,自是再好不过。 李东升从车里将何谦拖了出来,他腿上有几道刀口,全凭他奋力用脚抵挡,才没有让杀手冲进车厢,但何谦也因此中了数刀,好在没有伤及动脉。 经过简单的包扎之后,李东升便让孙望山背着何谦往县城走。 李东升介绍了何谦给孙家父子认识,一路上倒也没有再遇到危险,顺利回到了神仙醉大酒楼。 请了大夫治伤,又安排了人去接车夫和孙家的行李,忙了好一阵,李东升才消停下来。 麻五得到消息赶了回来,一见到李东升又受伤了,便怒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害哥,升哥,可有线索?” 李东升向屋里人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站了许多人,除了麻五外,齐忠、柴仁坤、杜文涛、纪登第,还有孙家父子,竟有不少人。 “今天亏得孙大叔父子相救,这才有命和大家再聚。那伙贼人也不知道是何来路,见事不可为,便逃走了,并不知其身份。” 孙望山父子站得离李东升稍远一些,他们听到这话,便觉得奇怪,眼睛在屋里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柴仁坤听了狠狠地道:“丢夸臊,居然敢动我们大当家,活得不耐烦了,若是让我查到是谁下的手,我杀他全家!” 杜文涛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是没有开口。 齐忠垂头道:“主人受难,是小人的罪过,还请主人惩罚!” 李东升摆摆手道:“此事不怪你,是我疏忽了。柴大哥,你帮我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想害我,那四贼人我都面生,想必是别人请来的杀手,若是不查出背后真凶,我寝食难安啊!” 柴仁坤重重点头:“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查出幕后真凶的!” 说完柴仁坤便大步走出了房间,杜文涛见了,也道:“我也去查,大当家的,告辞!” 麻五见二人走了,又看了一眼孙家父子,便问道:“升哥,是这对父子救了你?” 李东升点头,向孙家父子介绍道:“孙大叔,孙小兄弟,这位是我的大哥麻五。大哥,这是孙望山,这位是孙桃儿,你们认识一下。” 双方点点头,李东升见纪登第还在屋里,便道:“登第啊,我这里有人照应着,你去照顾小谦吧!” 纪登第听了便作个了揖离开。 见屋里再无外人,李东升便道:“大哥,对我下手的人我们明天就会知道。这孙大叔和小兄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留他们父子下来给我帮忙,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麻五看了一眼孙家你子,点点头,又道:“升哥,你是不是刚才有事没说?” 麻五是个精明人,一听李东升说这些,便知道是顾及刚才的柴仁坤和杜文涛。 李东升点点头,便把收服冯前山四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李东升便向齐忠道:“齐忠,以后你就和孙大叔一起共事,你们也认识一下吧!” 齐忠点头,上前与孙家父子见过。 孙望山一出手便击退了那四名杀手,李东升自然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这孙望山功夫不弱,他正想找护卫,孙家父子在送李东升回来的路上,李东升便抛出了橄榄枝。 孙家父子从家乡逃出来,一路以卖艺谋生,日子过得极是清苦,有人收留,他们自是愿意。 见大家都相互认识了,李东升便让齐忠带着孙家父子去休息。 等他们走后,麻五便向李东升道:“升哥,你让我去查马先和杜文涛,我已经查到了,他们是想去打通平海卫,也想下海捕鱼。”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使什么阴招呢,只会跟风能赚得了什么钱,让他们去玩吧。” 麻五却不以为然地道:“升哥,可不能让别人都去捕鱼,不然咱们的鱼便卖不出去了,麻家厝和小康村还指着捕鱼为生呢!”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嗯,也有道理,大哥,咱们去平海卫。” “去平海卫做什么?” “见他们指挥使。” 麻五摇头道:“咱们不用去平海卫,平海卫的指挥使袁俊在莆田县城里便能见到。” “你怎么知道?” 麻五解释道:“上次你让我打通平海卫关节时,只见着了指挥佥事廖海澄这个三当家。我多塞了些银子,才得知指挥使袁俊在莆田县城中有一个别院,养了个小的。一般像捕鱼这种小事,也不需要指挥使点头,直接找指挥佥事便可以了。” 李东升听到这明朝的官吏名称,稍稍回忆,才想起在明朝军事用的是都司卫所制度。 京城设五军都督府,为全国最高军事指挥中心,相当于国防部。五军都督府下辖全国都司、卫、千户、百户,府县地方最高的军队编制一般是卫。 卫的最高长官叫指挥使,是正三品武官,第二长官叫指挥同知,是从三品,第三长官指挥佥事是正四品。莆田知县谢之才也只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官员,一般的平头百姓见县官都难,何况见指挥使如此大官。 麻五能够见得到指挥佥事这样正四品的大官,无非是因为他塞的银子够多。之所以像指挥佥事这样的大官都愿意接见麻五,李东升猜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穷。 李东升记得一些明朝时候的事情,当初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想出一个很高明的招数,就是囤田养兵。朱元给所有卫所划拨土地,让他们自给自足,这样朝廷不花钱,还可以养百万雄兵。 这个想法在明朝最初建立时还是不错的,解决了很多大头兵的生计问题,还可以镇守地方。但在这卫所制度下却有一个硬性规定,那就是自卫指挥使以下的军官和士兵都是世袭的,也就是军户。 这个规定一直沿袭百年下来,却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因为缺乏战事,囤田的卫所官兵渐渐变成了地主和农民。士兵被捆在了土兵上,成了武官们的奴隶。 …… 第66章:幕后真凶 …… 卫所的士兵被压榨得太狠了,便造成了大量的流民。李东升收留的流民中,有一些是从别的地方卫所里逃出来的士兵及家属。 生产力低下,加上大量士兵的流失,卫所武官们的收入便越来越少。承平日久,奢糜之风却愈演愈烈,卫所武官们生活也是十分拮据的。 李东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说道:“咱们必须垄断莆田的鱼货,不然我所有的计划都会被打乱,要找就找老大,有了老大做保护伞,咱们的事业才能进行下去。” 麻五听了觉得有理,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买通指挥使,只是觉得自己能量不够。 “升哥,你去找袁俊,他可不一定会鸟你。” 听到麻五说出的担忧,李东升点点头,对麻五道:“你不是说指挥使袁俊在莆田县里有个二奶吗,我们可以从她下手。” 二奶这个新词让麻五愣了愣,但他很快便明白二奶是什么意思。 “怎么下手,绑了她?”麻五小心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骂道:“你敢绑她,找死么?要想从他女人下手,自然是投其所好,我准备发明几样好玩意儿,只要讨得那二奶的欢心,不怕袁俊不见我们。” 麻五听得一愣一愣,李东升旁敲侧击地去打通关系,他有点不适应。 麻五最喜欢简单直接的方式,但是他也知道,像袁俊这样高级的官员,莫说是自己,便是李东升自己出面,恐怕也没用。 麻五想到这里,又问道:“那升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去准备。” 李东升点头道:“我准备做一件神器,保准那二奶见了我这宝贝会爱不释手。” 麻五愣愣地看着李东升,实在想不出李东升又准备玩什么花样。 第二天,李东升伤口换了新药,便带着齐忠和孙家父子往小康村赶。 快要走到小康村,路边的林中忽然跳出了四个人,将马车拦下。 “你们是何人,敢拦李东家去路?”齐忠跳下马车,看到拦在路中的四人喝问了一句。 “齐忠。”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齐忠紧紧抓着手中的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孙家父子和李东升陆续从车厢中出来。 “见过李东家!”拦路四人见李东升出来,便整齐地躬身喊了一句。 “嗯,很好,冯前山,你们守信,我李东升自然也守信,你们随我一同去小康村吧!” 齐忠不明所以,他并不认得冯前山四人,但见四人对李东升的态度,立即想起了昨日李东升遇刺之事,猜想这四人便是昨日的劫匪,这才放松了些许警惕。 众人随着李东升的马车进了小康村,一听到李东升来了,麻五、小康村村长严顺和助理周季赶紧迎了过来。 麻五平时住在黄桥镇,现在他又在小康村里建房,索性便住在家里了,所以他比李东升先到小康村。 “李东家!” “李东家!” 李东升向严顺和周季点点头,便道:“严村长,你领我们去办公室,我有些事情要谈。” 严顺点头,带着李东升他们到了一间木棚,让了李东升进去。 小康村在招收流民一开始,便不断修建简易的木棚,有了一些流民后,李东升便着手让人开始烧制红砖,木头搭的棚子远没有砖石的屋子结实,何况是在每年都有台风的海边。 烧制红砖需要时间,一炉砖从制砖到烧成,至少也要十来天的时间,所以现在小康村的屋子还都是木制的。 进了房间,李东升只留了麻五、齐忠和冯前山在屋中。 “齐忠,把银子拿出来。” 齐忠听到李东升命令,便将一包银子放在了桌上。 “这里是四百两,你们每人一百两,我李东升说话算数,冯前山,你也该把背后主使之人说出来了吧。” 冯前山包袱打开一看,果然是四锭百两大银,顿时心花怒放。 “李东家果然是个爽人,我等弟兄跟了李东家,日后还请东家多多提携。” 李东升点点头。 冯前山收了银子又道:“请我们的人是一个叫刘响的人,便是他到福清请我们来的,他告诉了我们一些您和您身边人的情况。我们得了他二百两银子的定金,便潜伏在神仙醉大酒楼边守候了几日,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这才……” 后面的事情冯前山不说,大家也都明白了。 李东升听冯前山说完,便又问道:“你们与刘响如何联络?” “他说事成之后第二天下午去寒江吴家厝后山见他。” 麻五一听冯前山说出刘响的名字,便是眉头一皱。 李东升看向麻五,问道:“大哥,你认得这刘响?” 麻五点点头道:“这刘响是刘世魁的同族,平日里便是跟着刘世魁在一起,是刘世魁的左膀右臂。” “那按你这么说,背后行刺我的主谋便是那刘世魁了?” 麻五又点头:“定是他了,这刘世魁本是寒江人。寒江是咱们响石帮除了县城外最大的一个堂口,每年上缴的利润不少,你将他调离寒江,定是引起了他的不悦。” 李东升听了点头,接道:“可能心怀不满的不止刘世魁一个,不过既然知道一个了,其他人便好办了。” 麻五却摇头道:“升哥,这刘世魁在寒江根深蒂固,你若想办他,恐怕不易。” “为何?” “刘世魁本家是寒江最大的家族,寒江近半的产业都在刘家控制之下,你动刘世魁,便是动整个刘家,他们岂会轻易屈服?”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他自然知道这些地头蛇的能量,即便是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一个强大的宗族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李东升只稍稍沉思了一会儿,便道:“刘世魁敢动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他,此事大家听了便听了,切不可传扬出去,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麻五听了又道:“升哥,你虽然被刺,但只是受伤,这消息刘世魁应该也已经得知,恐怕他会让刘响远遁他乡,就算让冯前山去与他对质,他肯定不会认账。不如我们直接带人去将他抓了。” …… 第67章:学而时习之 ……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如果我是刘世魁,也会这么做,现在只能看谁的运气更好一些了。” “运气?”麻五听了一脸疑惑。 李东升眼珠一转,让麻五附耳过去,小声地交代了他几句。 麻五点头会意,立即出去叫了几个小弟交代了一番,便又回到李东升身边。 李东升见麻马回来,又对外面道:“把严顺和周季叫进来。” 麻五听了便向外喊了一声,严顺和周季便应声走了进来。 “严村长,为了让小康村的管理更加有效,我给你找了四位助手。冯前山,以后你们四人便是小康村保安队的人了,你来当队长,直接听命于严村长。你的任务是保护小康村的安全,不许外人进入小康村,同时,你帮助严村长管理不服从管理的村民。” 李东升曾答应过冯前山他们,给他们一份工作,冯前山却是没想到李东升会将他们安排在小康村。 小康村里全是流民,环境虽不好,但是冯前山却是很满意。能当小康的保安队长,强过做苦力,而且是凭着暴力管人,也算是找了份对口的工作了。 李东升之前便答应过他们,他们四人每人每月可以领五两银子的薪水,这可比一般的伙计收入高出一倍。给李东升打工,又高薪,又轻松,还威风,这样的生活,远远强过做杀手。 冯前山大喜,忙谢过了李东升,严顺便让周季带着冯前山去熟悉环境了。 李东升将严顺留了下来,问道:“严村长,到现在为止,咱们村里来了多少流民了?” “回东家,到昨日为止,接收的流民已经达到三百七十八人,今天早上又来了五人,这是我记录的名册。” 说着严顺将花名册递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逐页逐页地看去,发现里面记得十分详细,不由十分满意。 李东升合上花名册道:“这里面凡是有技术的人,都要好好利用起来,这我里有一份计分的制度,你拿去先看看,如有什么地方要修改的,再和我谈。” 严顺接过李东升递来的一张纸看了一眼,惊道:“东家,您这是准备给村民们派工钱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在小康村里做工,自然要有报酬,这样才能激发大家的干劲嘛!” 麻五也伸着脖子看去,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一条条的规则,虽然他认的字不多,但大致也看明白了。 麻五道:“升哥,我觉得三个月的试用期太短了,最少也要改成半年,他们刚开始来,多数人都是吃白饭的,您可花了不少银子养他们……” 听到麻五这么说,严顺看了看李东升,心想:“李东家是好人,让咱们有地方住,有饱饭吃,真是圣人在世。他建这个村落,救济如此多的流民的确不易,若不替他考虑,还是人么?” 想到这里,严顺便道:“麻东家说得对,试用期不能太短。进入小康村的流民,大多羸弱多病,几无青壮可言,实实没有多少产力,若是条件太宽裕了,会将大家都养懒了。” 李东升听到严顺替自己考虑,老怀大慰。李东升心想,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对这严顺施恩,现在便开始回报我了。 李东升点头道:“你们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我看还是定三个月试用期吧,试用期考核的是进入小康村人的品性和能力。试用期后若无大问题,身无所长的人便再转一年的学徒期,而有一技之长的人便不用经历学徒期了。 试用期一过,有一技之长的人便可以按照他们的能力定等级,给予相应的报酬。学徒也可以拿报酬,只是比正常的工人少一点,也不能让大家白干活。至于积分与报酬怎么定,大家再慢慢商议。” 麻五和严顺听了也都点头,心里感叹李东升仁慈。 李东升看了看外间,想起了聂红娘,便道:“好几天没来小康村了,小康村的蒙学开始了么?” “已经开始了,咱们小康村里有七十九名适龄孩童都进了蒙学,聂先生教的很认真,大家都一致夸赞她呢!” 听到严顺的回答,李东升更加欣慰。 他建这个小学的初衷,有一个目的便是安排聂红娘工作,没有工作的人整天无所事事,时间久了会颓废下去,即便是女性也一样。 这时代的女性多是在家里操持家务,但聂红娘出身大户人家,身边又有丫环小莲,哪里有什么家务要操持。加之白志鹏又不在她身边,难免会寂寞无聊,若是让她忙起来,便不会有变成怨妇的可能。 “走,带我去看看我姐姐。” 李东升众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严顺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间巨大的木棚边。 还未到木棚边,李东升便听到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整齐划一,颇为动听。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屋中传出来,然后便是孩子们跟随着念诵。 李东升怕了打扰聂红娘,便在教室的一角窗边偷偷观望。 巨大的木棚内,数十个孩子们整齐地坐在木凳上,现在还没有桌子,孩子们手上也没有书本,只有一根小棍子,看来是准备当成笔在地上练写字。 聂红娘头上扎着儒巾,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朴素儒衫,一身男装打扮。她正捧着一本线装书,拿着一根戒尺指着黑板上的字念着。 这黑板也是李东升的主意,粉笔目前没有,只好用石灰块代替。黑板很容易做,做出一块大板子,再刷上黑油漆,再将板子挂在墙上即可。 虽然条件简陋,但聂红娘的热情很高,那张未施脂粉的脸上仿佛有一层圣洁的光芒在闪烁,李东升看着看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姐姐可比我以前的老师漂亮太多了,若是当初我有这样漂亮的老师,也许我能将高中读完,甚至可以考上一间好大学……” 李东升小心地看了一阵,退了回来。 麻五众人小心地看了看李东升的脸色,见他面带笑容,便踏实了许多。 …… 第68章:试验做玻璃 …… 李东升交代道:“孩子们的书桌要加紧赶造,另外还要采买一些纸张和毛笔来,教育的钱不能省。” 严顺听了连连点头,他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知识的重要性。 李东升随后又去鱼品加工厂看了看,在鱼品加工厂里已经建好了三座巨大的烤炉,另外还有几座烤炉正在兴建。 按照李东升提供的图纸,烤炉的墙壁里设置了烟道,烤炉里挂着数层一排排的鱼,利用炉底烧火加热烤炉,烤炉里的鱼便会渐渐烤干。 海里打上来的鱼太多了,为了方便外地的客商来购买海鱼,干鱼便是最好的选择。 李东升看了看烤炉,指着那些滴落在烤炉地上的鱼油道:“这些油也不能浪费了,去做些铁盆放在下面接油,这些油也可以拿去卖。” 严顺拿着纸笔一一记下,这是李东升交代他的一个工作,时时刻刻记录问题,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严顺深以为然。 李东升检查完三个烤炉后,又问道:“大哥,咱们新订的那两艘船什么时候到?” 麻五听了立即回道:“还要五天应该就可以下水了。” 李东升点点头道:“再跟袁师傅订二十条船,另外再去订制渔网的材料。还有,去找木匠做木桶,要做那种全封闭式的,上面加上一个塞子,可以装水进去,也可以倒出来的那种。” “做木桶干什么?”麻五好奇地问道。 “做好的木桶可以用来装烤炉里滴下的油,另外还可以做浮桶。” “浮桶是什么,做什么用?” “我准备在麻家厝的海湾里做网箱装鱼,这样暂时卖不完的鱼便可以存放在里面,比起竹排存的鱼更多。” 众人不解,李东升便在地上画着木桶的原理图,讲解了一番之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代没人用网箱养鱼,自然也没人去做浮桶。网箱之所以可以存鱼和养鱼,最关键的技术便是浮桶。有了浮桶,网箱便能浮在海上,人还可以在网箱边上操作。 李东升生长的那个时代,浮桶可以用铁皮做,也可以用塑料,但这个时代铁太贵,塑料也没有,只能用木板做。 李东升想到的这浮桶,其实是从西方人存放酒的酒桶中启发的,能装酒,自然可以装油,也可以做浮桶。 讲解完浮桶的原理之后,李东升又向麻五问道:“大哥,做试验的材料和设备都准备了没?”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做试验了。” “那好,带我去,咱们开始试验。” 麻五听了便带着李东升向一个屋子走去。 李东升一走进那间屋子,便看到了一个用粘土做成的炉子。 一看这炉子的颜色和炉底的灰烬,李东升便知道这是连夜赶制出来的设备,对麻五办事的效率十分满意。 “好,点火!” 李东升一声令下,麻五便在炉底点起火来。 李东升首先用碗盛了些细沙放在一个木盆内,然后又找了块磁石,在木盘里划来划去,再将磁石上吸附的一些碎末扫掉。 李东升反复地在细沙中划动着磁石,等到再也没发现什么碎末吸在磁石上后,李东升再拿了一个小坩锅,将木盆里的沙子倒入坩锅。 再之后,李东升又往坩锅里加了点石灰石,再放了点透明的晶体碎末进去。 将坩锅中的东西搅拌均匀后,李东升便将坩锅放进了炉中。 麻五扯动着风箱,火塘中迅速升温,众人围在炉边,好奇地看着李东升。 严顺禁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李东家,您这是在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围在旁边的是齐忠、孙家父子、麻五和严顺五人,再无他人。 李东升目光在各人脸上扫过,说道:“我做的这个试验你们不得张扬,不能让小康村外的人知道,这叫技术机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期待着李东升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要做的是玻璃。” “玻璃?莫非是传说中的琉璃?”严顺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李东升点点头:“不错,只是我这玻璃较之琉璃要更好一些。” “更好,好在何处?” “我这玻璃较之琉璃透光度更好,而且价格更为低廉。” 严顺听了愣住了,他虽然也知道琉璃这种稀罕物,却从不知道琉璃是怎么造出来的。 李东升见严顺一副好学的模样,便解释道:“制造玻璃最主要的材料是石英砂,便是河滩或者海滩上那种半透明的沙子。自然界的沙子中的许多杂质,需要将这些杂质祛除,我刚才用磁石吸取的便是其中的含铁砂。 干净的沙子加入一定比例的石灰,可以使沙子在高温下发生反应生成琉璃,最关键的便是那些晶莹的碎末了,它们可以让玻璃的透光度提升很多。” “那些晶莹的碎末是什么?” 严顺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出来了,他眼前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向他敞开。 李东升笑了笑,凑到严顺耳边轻声道:“这些碎末是硝石。” “硝……这可是违禁品啊!”严顺震惊了,他自然知道硝石是什么东西。 硝石是制造黑火药的主要原料,自从黑火药被应用于军事之上时,硝石便被政府牢牢控制着。 硝石的作用很多,最早时候的作用是药材的原料,可以合成药品治病,最早使用硝石的人应该是炼丹的道士。寻常人要想获得大量的硝石,在这个时代并不容易,需要凭官府的证明去药店购买。 “你可别说出去啊,这可是商业机密啊!” 听到李东升的叮嘱,严顺连连点头,他知道琉璃是稀罕物,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根本买不起。 前世的琉璃透光度很差,但也强过白纸糊窗,有了玻璃,卖出去的利润绝对远远高于鱼干的收益。 除了严顺,其他人因为离着李东升并不太近,最关键的技术他们并没听清。不过他们都是粗人,对于科技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们更多的是想看看做出来的产品。 众人的目光一直在那熔炉之中。 …… 第69章:心潮澎湃 …… 随着不断加温,坩锅中的沙子渐渐融化,变成红色。 李东升见原料变成了糊状,便拿了一根陶瓷棍子在坩锅内搅和起来,随着温度不断累积上升,坩锅中的玻璃液变成亮红色。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东升用火钳夹着烧红的坩锅出了炉塘,然后将坩锅里的液体倒在了一块铁板上,再趁热用另一块铁板压在上面,两块铁板之间的熔液迅速被压成了一块平整的板状。 众人围在李东升身边,耐心地等待着,等到铁板被拿开后,便看到一块晶莹的玻璃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玻璃虽然炼出来了,但李东升却并不满意,并没有后世的玻璃那般完全透明,而是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李东升看了看这块边缘不规整的玻璃说道:“这是第一次做试验,以后要做成规整的铁模,陶模也行,将玻璃熔液注入模具压制,那外形便漂亮了。” 大家伸着脖子看那玻璃,好不容易等到它自然冷却了。 麻五心急火燎地拿起玻璃来细看,只见模模糊糊间,能看到玻璃对面的人影。麻五又拿着玻璃对着太阳去看,却感觉十分刺眼,这块玻璃透光度还是十分不错的。 “这便是琉璃,真是太奇妙了!” 不仅麻五赞叹,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惊奇。 李东升也看了看,觉得不是十分满意,便道:“严顺,我看到你给我的花名册,咱们收的人里面有一个曾经做过铜镜,你拿这块玻璃给他,让他把这玻璃打磨得跟铜镜一样光滑。” 严顺听了便点头,拿着玻璃走了。 李东升思考了一会儿,眼睛放在了准备做试验的那一堆沙子上。 “大哥,你去找人把这些沙子再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用水淘法淘洗这些沙子,就像淘金那样,浮在最表面的杂物淌去,只取淌盆里中上层的沙子,沉在底下的沙子便不要了,将淘洗后的沙子送来给我。” 麻五听了便去安排。 此时李东升身边便只剩下孙家父子和齐忠了。 齐忠和孙望山老老实实守在李东升附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人群,责任心还挺强。 孙桃儿却还是孩儿性情,他毕竟是个孩子,对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好奇心。 孙桃儿凑近李东升问道:“李大哥,你做这玻璃是做什么用的?”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他一看孙桃儿,见他满眼都是求知欲,心里便是一酸。 显然孙桃儿没有见过琉璃,也没有读过书,这时代的穷人见识极其浅薄,用愚昧无知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玻璃可以做窗子,也可以做镜子、瓶子,可以做的东西很多。” 李东升仔细看了看孙桃儿,问道:“孙桃儿,你今年多少岁了?” 孙桃儿回道:“十三岁了。” 李东升听了心里又是一疼,这孩子看上去比较老成,感觉有十五岁了,但实际年龄却只有十三岁,说明他以前的生活极苦。 “孙桃儿,你可念过书?” “没有,不过我叔叔教过我识一些字。” “那你想不想读书?” 孙桃儿想了想道:“读书要花银子,我读不起。” 听到孙桃儿与李东升在说话,孙望山也向这边望过来。 李东升微微笑道:“孙桃儿,若是有机会让你读书,又不用花钱,你愿不愿意?” 孙望山一旁听了心里震惊。 孙桃儿一听免费读书,大喜,忙回道:“愿意,愿意,李大哥,你愿意教我么?” “你若想读书,李大哥一定支持你,等下我就把你送去小康村蒙学。” 孙望山听到这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孙大叔,你这是做什么?” 李东升吓了一跳,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时代人动不动就跪的习惯,连忙去扶孙望山。 “李东家,你……你让我们父子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要东升硬拖着孙望山站起来,拍了拍他腿上的灰尘道:“孙大叔,您这话说的,您父子二人救我一命,这是天大的恩情。不是你们感谢我,而是我李东升要好好感谢你们才是。” 齐忠在一旁看到李东升与孙家父子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李东升眼角余光看到,嘴角微微划起一丝微笑,对孙望山道:“孙大叔,昨天事多,忘跟你说了,你愿意做我护卫,我李东升也是要开工钱给你的。你的薪水便与齐忠一样吧,定为每月五两银子,至于孙桃儿,我便不给工钱了,让他留在小康村里学习。” “谢谢东家!”孙望山心里感激不已,又想跪谢,被李东升死死拉住了。 不仅孙望山感激,一旁听到李东升这话的齐忠也是心潮澎湃。 齐忠没想到李东升会给他工钱,他原以为李东升让他做奴隶,便真的把他当奴隶对待。 与李东升相处几日下来,齐忠渐渐发现李东升并不坏,对他不仅客气,现在又听说还要给工钱,而且是五两银子一个月。 五两银子一个月,在这个普通人只有二三两银子工钱一个月的时代,并不是一小数目。齐忠出身并不富裕,若是富裕,岂会去做杀手,一切都是生活所迫而已。 正当齐忠想说些什么来感谢李东升时,严顺忽然跑了过来。 “东家,东家。” “何事?” 严顺跑到李东升面前道:“东家,村外有个自称叫张宽的人,他说受您的命令,送几个人到村里来安置,不知您是否有过这个命令?” “张宽……啊,对,他终于回来了,快,咱们去迎接。” 说着李东升举步便走,余人也紧紧跟上。 齐忠紧紧跟在李东升身后,远远看到村口有几个人站在两辆马车前,当他看清其中的几个人影时,齐忠的两眼瞬间泪崩。 李东升正想与张宽打招呼,突然感觉身旁一阵风掠过。 李东升转眼一看,便看到齐忠已经飞奔掠过他身旁,冲到了马车边跪倒在地。 “爹、娘!” 两位老人摸着齐忠的头,轻声地安慰着,齐忠却是痛哭不已,一个劲地在地上磕头。 …… 第70章:递拜贴 …… 李东升走到马车旁,看到了张宽和牛冲二人,除了那对老人之外,另外还有三个从八岁到十六七岁的孩子。 张宽向李东升行礼道:“见过李东家,我们不辱使命,将齐忠家人接来了。” “好,好,你们干得好,回去找何总监领赏。” “多谢李东家!” 李东升点点头,张宽和牛冲二人便称谢而去。 “主人,我……我……” 李东升转身,便看到齐忠仍然跪在地上,但现在却是面向他跪着。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快起来!”李东升扶了齐忠起来。 然后李东升又向齐忠父母行了个礼道:“鄙人李东升,是齐六的东家,伯父伯母一路辛苦了。” 二老连忙称谢,齐忠父亲道:“李东家,犬子信中说他拜了一个大好人做主人,还说要我们全家都搬来莆田。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我们便想着来投奔儿子,给李东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齐六现在帮我做事,他的家人便如我的家人,你们以后便在我这小康村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说完,李东升又向严顺说道:“严顺,齐忠的家人你要好好安置,不能怠慢了。” “是,李东家!” 严顺喊来了一些人,帮着齐家卸行李,安排了两间木棚给齐家住。 寻常的流民,不管人多人少,一般严顺都会安排在一间木棚,但他见李东升很在意齐忠一家,便做了些特殊照顾。 齐忠自是千恩万谢,他当然知道李东升在收卖他,但他却是十分感激,自此对李东升死心塌地。 李东升在小康村又试验了几次玻璃,发现质量越来越好,便把总结出的玻璃制法都告诉了严顺,让他开始制作玻璃。 安顿好了齐忠一家,李东升见蒙学放学了,便找到了聂红娘。 聂红娘见到李东升格外开心。 李东升便问道:“姐姐,这校长做得可还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了,整日都陪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什么烦恼也没了。” “姐姐开心便好,这些孩子越来越多,我会想办法再去请一些先生来。另外,等砖烧好了,第一时间把课堂给盖起来,姐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严顺提,他会照办的。” 聂红娘点点头,她仔细看着李东升的脸,觉得李东升脸色有些苍白,便问道:“小升,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适,生病了么?” 李东升听了用手揉了揉脸,想让自己的脸红润一些,但是一抬手,盖在袖子下的纱布现了出来。 “你受伤了!”聂红娘看到李东升手上缠着的纱布大吃一惊,一把抓住李东手的手腕。 李东升挣了挣,没得挣,只得道:“不碍事,擦破点皮,姐姐别担心。” “还说没事,纱布还在渗血呢。你说这伤哪里来的?” 其实李东升也很无奈,他自从穿越到现在才三个来月,便已经受了几次伤了,而且几次都是被人砍,这比他前世三十年受的刀伤还多。 李东升见聂红娘担心的眼神,摇头道:“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聂红娘盯着李东升眼睛看,李东升不敢与她对视,连忙道:“天色不早了,姐姐请回吧,我也要回县城了。” “小升,你说实话,是不是福州那边又有人来了?” 李东升愣了愣,听出了聂红娘的意思,聂红娘以为李东升是因为她而再次受伤的。 想起聂红娘的身世,李东升便觉得有些愧疚。 他认了聂红娘做姐姐,理应帮聂红娘去救她父亲出狱,而李东升一直乱忙,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白志鹏身上,在聂红娘这边却没怎么上心过。 李东升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道:“姐姐,放心吧,我这伤并无大碍,而且与你无关。对了,姐夫有没有来信,伯父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聂红娘摇摇头,道:“还没有信过来,想必你姐夫的信已经到了路上,这几天应该可以到了。你身上有伤,要多休息,别到处乱跑。” 李东升点点头道:“姐姐别担心,我现在有两个专业的护卫了,不会再有事的。姐夫要是来信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帮伯父一把,不能让这案子一拖再拖了。” 聂红娘听了点头,她看到李东升身后有齐忠和孙望山二人,心里便放心了一些。 齐忠的事情聂红娘比较清楚,她知道齐忠被李东升收服,如今又见多了一个护卫孙望山,对李东升的担心便轻了一些。 李东升回到神仙醉大酒楼后,立即找来了柴仁坤。 二人坐下,李东升问道:“柴大哥,你对县衙里的那些官吏熟不熟?” 柴仁坤听了点头道:“知县、县丞、主薄、捕头我都认得,大当家有何事?” “我想见见谢之才。” “你想见知县大人?你有何事找他,这家伙胃口小子,若不是特别大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找他,省得被他讹上一笔。”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倒无妨。对了,柴大哥,我让你帮我查的刺客主使,你可有眉目?” 柴仁坤一听到这里便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目前还未查到可疑之人,大当家的可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李东升皱了皱眉道:“我才来莆田数月,平日里也算谨言慎行,要说生死仇人,真还没有。” 柴仁坤听了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毫无线索,怎么去查? 李东升看了看柴仁坤,又道:“柴大哥,你帮我个忙,去谢之才那里递一个贴子,我想去拜访一下他。” 柴仁坤听了便去处理。 第二天李东升一起床便得到了消息,谢之才愿意接见他,李东升心里一喜,准备了一番后,便带着齐忠和孙望山去了县衙。 递上名贴后,李东升将齐忠和孙望山留在了县衙外面等候。 县衙的门房便带着李东升到了一间屋子,让李东升稍候。 李东升看这是一间书房,倒也雅致,墙上有些书法作品。 李东升正在端详那些字画时,突然听到脚步声,李东升转头一看,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 第71章:状告杀人 …… “草民李东升见过青天谢大人!” 李东升一见官员进来,立即双膝跪倒,口呼青天。 那官员长相清瘦,眯着眼睛看了看地上的李东升,便道:“你便是爱心彩票公司的李东家吧,快快请起,看座!” 李东升道一声谢,麻利地站起来,等到谢之才坐定,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谢之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李东升道:“李东家经营的爱心彩票公司生意红火,本官早有耳闻,却没料到李东家竟如此年轻,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哈哈!” “大人折杀小的了,小的那点成就,全赖谢大人的福荫。若无谢大人将莆田治理的井井有理,小的哪里有糊口的机会。” 谢之才摇头道:“李东家不必过谦,你那店铺日进斗金,莆田人谁不知道。听说你最近还成了神仙醉大酒楼的东家,真是年少有为,财源广进啊。” 李东升听了只是作揖,却不敢接口。 谢之才眯着此打量了一番李东升,问道:“李东家,今日来见本官可有事么?” “小的自来莆田之后,便时时听人说起谢大人青天之举,着实仰慕。今日一来是为遂了从前瞻仰大人之心愿,二来是想求你一件小事。” 谢之才微微一笑,心想,你们这些奸商,哪里有无事拜访的,又想从我这里捞什么好处? “是何小事?”谢之才喝了一口茶,问了一句。 李东升瞟了一眼墙上的字画,问道:“谢大人,小人斗胆问一句,这墙上的字可是您亲自书写的么?” “正是。” 李东升小心地问道:“那……那小人能否请您赐一幅墨宝?” 谢之才听了再次打量李东升,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你要本官的字何用?” 李东升微笑回道:“小人虽然读书不多,却是十分敬重才学高雅之士,犹爱书法。只是小的资质既蠢,性情又懒,写不得好字。我掌听说莆田乃书画之乡,书法大家颇多,而且我还听说以莆田当今书法来论,却众推谢大人的行书,故小人斗胆来拜见谢大人,想求一幅墨宝。” 谢之才听到李东升这马屁,心里十分受用。文人爱名,若想赞文人,只需赞他文采即可。 书法亦是文人必修与所长之处,李东升赞谢之才写字写的好,却是最为正确的马屁之道,这叫投其所好。 “哈哈,想不到李东家也是好墨之人,难得啊,难得!” 李东升一见谢之才高兴,便打蛇随棍上:“谢大人,您能否现在帮小人写一幅字,小人想将之悬于神仙醉酒楼之中,也好提高一下小店的品味。” 谢之才眼睛一亮,知道生意来了,笑着点头。 李东升机灵,立即去寻了宣纸铺好在书桌上。 谢之才摘了一杆毛笔,在李东升研好的砚台上沾了沾,问道:“李东家,你想写什么?” 李东升谄媚地说道:“小人只是做生意的商贾,最喜欢的就是赚钱,不如大人帮我写‘和气生财’四个字吧!” 谢之才听了点点头,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好啊,好啊,这行书,便是米芾也不过如此了!”李东升大大的马屁送去。 谢之才心下得意,嘴上却谦虚地道:“李东家这是过誉了,本官这字怎可与米大圣相提并论。” “当的,当的,小人只见过谢大人的行书,却是没见过米芾的字。在小人看来,一切事物都是眼见为实,眼听为虚。小人所见过书法高绝之士,无人可出谢大人之右,谢大人便是小人心目中的书圣!” 李东升捧着那张宣纸没停地夸着,谢之才也懒得再与他谦虚,哈哈大笑,心情更是愉悦。 李东升看了一阵这四个字,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在一旁,然后看看外面没人,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谢之才喝着茶,瞟了一眼桌上之物,目光立即被吸引住了。 桌上摆着的是一锭黄金,以谢之才毒辣的目光来看,至少也有五十两。 这年头一两黄金可换十两白银,但是黄金几乎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只在官府系统中流通,市面上极少会以黄金来交易,见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做些首饰。 五十两黄金便是五百两白银,即便对于七品知县而言,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李东家,你这是何意?” 听到谢之才问话,李东升恭敬地道:“谢大人,这是大人的润笔费啊!大人赠字于我,笔墨也是要弥费的,小人可不能让人说我不懂礼数,让大人破费。” 谢之才听了欣赏地向李东升点点头道:“难怪李东家生意越做越大,果然是少年俊杰,那这金子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李东升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谢之才收了金子,看了看李东升,微笑道:“李东家今日来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李东升心里赞了一句聪明,能做一县之长的人没有一个傻瓜。 李东升立即跪在地上,把袖子挽起,露出缠着渗血纱布的手道:“大人,小人是想报案,有人买凶想杀小人,亏的小人命大,还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说罢李东升便磕下头去。 谢之才一听愣了愣,他眯着眼看到李东升手上的确有伤,便怒道:“何人如此大胆,敢买凶杀人,凶手是谁?” “小人怀疑凶手是寒江天福酒楼掌柜刘世魁,他指使其族弟刘响,买通了四名杀手欲谋害小人。” 谢之人一听刘世魁,便皱眉道:“买凶杀人是重罪,你有可实证?” “那四名杀手已经被小人劝降,他们可以做证。” 谢之才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这件事你本可直接递状子到衙门,为何要私下与我分说?”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接道:“小人如此做,无非是担心衙门里有刘世魁眼线,怕走露了风声。若他事先得知,毁灭证据,刘世魁定然可以脱身。事后若没告倒他,他若再寻小人报复,小人性命忧矣!” 谢之才听了又问:“你与刘世魁可有私怨?” …… 第72章:炭烧生蚝 …… 李东升回道:“那刘世魁掌管的天福酒楼大股东是我神仙醉酒楼,我查出他账目有问题,责令他退职,他心下怨忿,故而买凶杀人。” 谢之才听到这里便明白了个大概,响石帮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毕竟他是一县之长。 做地方官的历来都是与地方势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表面上打击,但不会赶净杀绝,因为很多时候,官员或者官府还有用到这些势力的地方。 李东升和刘世魁都是响石帮的人,一般情况下,黑帮内部有矛盾都会自己解决,极少会闹在官面上的,但是这李东升却一反常态,想借用官场来打击异己。 谢之才飞快地思考了一番,便道:“嗯,既然有证人,那便好办了。你自去准备状纸,我先去将人拿了,等着开堂吧!” “状纸小人已经准备好了,请大人过目!”李东升说着从怀里掏了一张纸出来。 “这家伙好**滑,根本不让我有丝毫盘旋余地,能做响石帮的大当家,果然也不是草包……” 谢之才收了状纸,李东升立即道:“谢大人,那刘响和刘世魁我知道他们在何处,不如我派人协助大人拿捕罪犯可好?” 谢之才愣了愣,心想,你这家伙把事情都做完了,却借我的刀来杀人,厉害啊! “既然有人带路,自是再好不过了。来人!” 听到谢之才的呼唤,立即有人回应了一声,不多时,便走进来一个衙役。 “这是神仙醉大酒楼的李东家,他状告寒江天福酒楼掌柜刘世魁及其族弟刘响杀人,你去传我命令,叫陈捕头带上人,跟着李东家的人去捉拿嫌犯!” 那衙役听了便躬身答应。 李东升见到谢之才下了命令,心中大喜,忙是谢了告辞,跟着那衙役去找了陈捕头。 这陈捕头便是经常到李东升店里买彩票的那位陈添福,那衙役见着他,便将谢之才的命令说了。 陈添福听了微微一惊,问道:“李东家又受伤了,这回刺杀你的贼人,会不会是上回刺杀姚青龙他们的那伙人?” 李东升摇摇头道:“这我便不知了,还请陈捕头辛苦走一趟,若是迟了,恐走了贼人。” 陈添福听了点头,捕拿嫌犯是知县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从,立即点了几个捕快跟着李东升出了县衙。 一出县衙,麻五、齐忠、孙望山便等在那里。 麻五几人围了上来,李东升向他们点点头道:“陈捕头要去捉拿刘世魁和刘响,大哥找一个熟悉道路的同去吧。” 麻五听了道:“还是我去吧,那儿我熟。” 李东升也不反对,又对齐忠道:“齐忠,你也去帮帮忙。” 齐忠听了应了一声,跟着麻五几人同陈捕头一起走了。 李东升看着他们远去,看了看四周,便带着孙望山往回走。 路过一间酒楼时,李东升看到店内生意火爆。 李东升感觉有些好奇,便停在店门口看了看。 店里的掌柜看到了李东升,便走出来道:“哟,这不是李东家吗,进来坐坐?” 李东升并不认得这个掌柜,但许多人却认得他,谁叫他是爱心彩票公司和神仙醉大酒楼的老板呢。 李东升打量了一下这位掌柜,见他红光满面,眼中尽是得意之色,便问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鄙人兴旺酒楼掌柜陈莱,见过李东家。李东家您可是咱莆田的名人啊,快进来喝杯茶。” “幸会,幸会!陈掌柜,您的店里生意怎么突然这么好了,似乎前几天没这么热闹啊!” “呵呵,那是朋友们捧场,算不得什么。” 李东升见对方不愿意说出生意突然变好的原因,便向店里又看了几眼,突然视线上方有块红色的东西飘了飘,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东升一抬头,便看一个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本店会员七折,每顿抽奖免单。” 李东升张着嘴着看着这简单粗暴的几个大字,心里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狗日的,居然抄袭我的创意,真是猪狗不如啊!” 看到李东升脸上变色,那陈掌柜眼中更是得意不已。 这时代可没有知识产权,没人保护李东升的创意,这种营销方式即便放在后世,也无法构成侵权。 在李东升的上一世,人们也是互相抄来抄去的,说到底,中华民族的商业能力,其实不过是继承了先辈们的光荣传统罢了。 “他妈的,居然这么快就要打价格战了,不行,我得改进套路。” 李东升愣了一会儿,回复了平静的表情,向陈掌柜抱了抱拳道:“多谢陈掌柜美意,李某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改日来我神仙醉喝茶!” “李东家慢走!” 李东升一回到店里,便喊来了柴仁坤,让他去采买些东西回来。 临近中午时,神仙醉大酒楼门前支起了一个炉子,炉塘里烧着一节节的木炭,在炉子上放着一张铁网,铁网上面有几块剖开的生蚝。 一个伙计拿着柄蒲扇在记着炭火,生蚝上面放着茱萸及蒜蓉,被炭火一烤,生蚝的特有香味混和着蒜香与油香便四散开来。 这款诱人的美食便是李东升前世很喜欢的炭烧生蚝。 这时代还没有辣椒,辣椒原产地是在美洲,大航海时代后辣椒才由西班牙人传播到全世界。李东升凭着记忆设计出的新菜,因为没有辣椒,只好用茱萸替代。 那伙计一边煽着炭火一边吞咽着口水,他在这渐渐烤熟的生蚝面前差点把持不住自己,若不是掌柜的在后面用虎狼般的目光盯着他,估计这炭炉上的几只生蚝便会被他连壳都吞了。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 路过神仙醉的人都放慢了脚步,向炭炉这边望来,那诱人的香味仿佛无数无形的铁钩,将路人的身体一点点往炭炉这边拉去。 一个路人站在炭炉前,看着那鲜嫩的生蚝吞了吞口水,向伙计问道:“小二,这是什么美味,可以尝一尝么?” 伙计一边扇着炭火一边道:“这叫炭烧生蚝,乃本店的特色菜,客倌若是喜欢,自可到店中去点此菜,保证你喜欢。” …… 第73章:莆仙菜 …… 那路人又吞了吞口水点头道:“好,那我就去点这炭烧生蚝,看看是什么人间美味。” 不断有人被香气吸引,简单的询问后,便冲入了神仙醉大酒楼之中。 一个客人坐下便喊道:“小二,你们这炭烧生蚝多少钱一份?” 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倌您可真有眼光,这炭烧生蚝是咱神仙醉大酒楼新开发出的菜品。每份只要两百文钱,一份炭烧生蚝有六只,客倌您要几份?” “先给我来一份尝尝鲜。” “好嘞,客倌,这炭烧生蚝要现烤,可能需要等一等,要不您先上点别的菜吃着。” “也好,你随便给我上两个小菜。” 小二并未立即离开,问道:“这位客倌,您是本店的会员么?” 客人微微诧异:“会员?不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位官倌,本店推出的会员制,只要是会员在本店消费,一率八折……” 一番介绍后,被炭烧生蚝吸引进店里来的客人,纷纷交了二两银子成了神仙醉酒楼的会员。 看着再次爆满的酒楼,柴仁坤乐开了花,只是有点让他发愁的便是这炭烧生蚝烤制的时间太长,根本供不应求。 虽然李东升让他准备了五个烤炉,但还是架不过食客的喜爱,那些吃过一客炭烧生蚝的人,立即会再点上一份或者几份。 也难怪食客们疯狂,莆田本地人一般的食物都是煮的和炒的,颇为清淡,从未见过烤出来的美食。这炭烧生蚝不仅美味,更是新奇,更多的食客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的。 饭点的时间都过去了一个时辰,但神仙醉酒楼的生意仍然是爆满,五个烤炉一刻不停,却仍然无法供应客人的需求。 “别挤,别挤,大家都排好队!” 兴旺酒楼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掌柜陈莱正在低头算着账,忽然听到了街上一阵躁动。 陈掌柜放下算盘,走出店门往南一看,便看到神仙醉大酒楼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陈掌柜伸着脖子看,视线却被无数人头挡住,一缕缕的烟气从神仙醉门口飘出,好似木屋着火一般。 “咦,神仙醉又在玩什么花样?” 陈掌柜耐不住好奇心,走出了店门,也去看热闹。 “哎呀,这不是陈掌柜吗,快来喝杯茶!” 陈掌柜刚路过爱心彩票公司门口时,突然店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掌柜扭头一看,便看到李东升。 李东升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边端茶,一边在向他招手。 陈掌柜眼珠一转,便走了进去。 “李东家,你好啊!” “好,好,快来坐,刚泡一壶绿茶,来尝尝。” 陈掌柜道了一声谢,坐下喝了一口茶,虽然装作很镇定,但目光时不时向神仙醉大酒楼那边望去。 陈掌柜问道:“李东家,您这神仙醉又出了什么高招,怎么有如此多的客人排队?” 李东升听了回道:“呵呵,也没什么,只是新出了一个菜品罢了。” “新菜品?是何菜品?”陈掌柜一听便来了兴趣,赶忙问道。 “炭烧生蚝。” 陈掌柜听了愣了一下,又道:“生蚝如此低劣的海产,怎能吸引人?”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陈掌柜,你是精明的人,若真是菜品低劣,您觉得会有人趋之若鹜么?” “李东家少陪,我去看看。” 陈掌柜实在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了声招呼,冲出店去。 李东升也不拦他,一个人悠闲地喝着茶,过了一会儿,陈掌柜又走进店中来。 李东升看到他回来,微微一笑道:“怎么样,陈掌柜可还看得上咱的炭烧生蚝么?” 陈掌柜盯着李东升看了看,说道:“李东家,这炭烧生蚝实在简单,明日我兴旺酒楼便可推出这款菜品。” 李东升听了并不生气,他也知道,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菜品很容易被人模仿。 李东升给陈掌柜倒了一杯茶,道:“陈掌柜,我还有无数的菜品一一上市,你能保证兴旺酒楼能将我的菜品全都学了去?你只不过是跟在神仙醉后面捡漏而已,永远发不了大财。” 陈掌柜听了心里一惊,似乎听出了李东升话里有话,却道:“李东家,自打你入主神仙醉后,的确让咱们这些同行都倒了霉。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不需要创新,只需要抄袭,一样可以挣银子。” “哦,是吗?”李东升微微顿了顿,又道:“陈掌柜,你抄袭我神仙醉永远是落在后头,你跟我打价格战,只会让大家都没钱赚。做生意,不一定要你死我活,其实还是可以共赢的。” “共赢?李东升有话不妨直说。”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咱们莆田县城之内,就属你我两家酒楼规模和档次最高了,若是我两家继续相杀下去,只怕大家一起死。我并不想吃独食,大家一起发财才是我李东升的理想。我有一个想法,陈掌柜不妨考虑一下。” “什么想法?” 李东升笑着说道:“我这想法就是打造一个餐饮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莆仙菜。我要制订一套品牌方案,所有莆仙菜的酒楼菜馆都按这套标准的方案经营,统一的菜色,统一的营销制度,统一的培训。 让所有到莆仙菜酒楼里来的客人,都能尝到一样的口味,他们凭着统一的会员卡,可以在任何一家莆仙菜馆里就餐,享受的优惠相同。 这样便可形成一个品牌,提高知名度,而且还增加每一家分店的客源,如此大家便都有钱赚了。” 陈掌柜听得心惊肉跳,他抄袭李东升经营酒楼的方法的确让他的客流增加了,但他并不会创新,永远只能跟在李东升身后。一旦李东升放出新招,他的客流又会下滑,便像今天这般。 陈掌柜经营酒楼多年,自然知道打价格战并没有什么好处。 李东升一招免单抽奖加上会员制,便夺走了许多食客,现在又搞炭烧生蚝,又揽走了许多食客。若是李东升再出新招,那他的兴旺酒楼还能剩几个客人,直接关张好了。 …… 第74章:连锁加盟 …… 陈掌柜并非食古不化之人,经商之人最忌讳一成不变,他自然深谙其道。 “李东家,您的这品牌想法确定不错,您的意思是咱两家酒楼合伙?” 李东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不是合伙,是合作。” “有区别么?” “有啊,合伙是咱们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合作却不一定了。” “好吧,那您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合作呢?” 李东升听到陈掌柜已经意动,便道:“这个简单,我创建莆仙菜品牌,神仙醉加盟成总店,你兴旺酒楼也可加盟进来,不过要先交一笔连锁加盟费。” “连锁加盟费?!”陈掌柜听了心惊肉跳,要出钱的事情总是让人有些怕怕。 见陈掌柜有些犹豫,李东升便加码道:“陈掌柜,你莫非不相信我的赚钱本领么,只要你兴旺酒楼加入莆仙菜,但凡有新菜品都是第一时间传给加盟店。 我会组建一个菜品研究组,花大价钱去请最好的厨师过来,天天研究新菜品,这样莆仙菜便会永远跑在所有酒楼前面。但你要想想,那些顶级的大厨可是随意请得来的么,这些钱从哪里出? 你兴旺酒楼只要一加入我莆仙菜,成为连锁加盟店,只需要每年花一点点小钱,便能一直红火,您觉得这样还不划算吗?” 陈掌柜听了感觉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是精明人,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也能明白其中的厉害。 让他兴旺酒楼自己去请顶级的厨师,他肯定是请不起的,若没有新菜品,客人只会被神仙醉抢光,再多优惠也是无用。 “可是……可是如果您让所有的酒楼都加入进来,那大家还是不赚钱啊!” 李东升心里赞了一声聪明,点头道:“不错,陈掌柜想到了点子上,所谓物以稀为贵,我这莆仙菜定位为高档餐饮,不是所有人都能加盟的。 莆田县城我最多放出三家名额,每个镇最多只允许两家店连锁加盟。神仙醉已经加盟了,县城还有两家名额,若是兴旺酒楼不想要这个名额,我想应该还有其他人想要。” “李东家,东家,您先别急,这加盟之事我兴旺酒楼很有兴趣。我想再问一句,这加盟费要多少,我好回去与股东商量。” 李东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伸出了两根手指。 陈掌柜眼睛一亮:“两百两银子一年?” “不,是两千银子一年。” 陈掌柜听到这个数字,立即石化了。 “陈掌柜,我给你两天时间保留一个连锁加盟的名额。两天时间之后,若我还没有收到你兴旺酒楼的加盟费,我便把名额让给别人,我想莆田想跟着我李东升混的人应该还是有的。” 陈掌柜脑子飞快转动,立即拍板道:“不用考虑了,最多明天,我就把银子带来,咱们兴旺酒楼加盟莆仙菜。” 李东升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陈掌柜,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小样儿,还想跟我斗!” 李东升这招连锁加盟的套路,在他的前世是被商家用烂了的招数,那些品牌加盟商根本不需要自己辛苦赚钱,只要底下的加盟商每年交加盟费,便可赚得盆满钵满。 李东升正喝着茶,门外突然跑进一个人来,李东升一看是柴仁坤。 柴仁坤小心地问道:“怎么样,大当家,生意谈妥了么?” 李东升微笑点头。 柴仁坤舒了一口气道:“大当家,您真是厉害啊,只一个小小的点子,便让咱们响石帮多了一千两银子。” 李东升让柴仁坤坐下,问道:“柴大哥,我弄这个蒲仙菜连锁加盟,分走一半加盟费,帮里其他当家不会有意见吧?” “有意见又如何,有本事他们来做啊?若没有大当家出主意,哪里有这多余的收入。您不是说了吗,这叫知识产权,该当分润,咱们神仙醉只用一千两银子便拿了总店的加盟,真是赚大发了,哈哈!” 李东升跟柴仁坤说出自己创建餐饮品牌的方案后,柴仁坤便立即答应,他是神仙醉的掌柜,自然有权决定酒楼的经营。 李东升以自己个人和响石帮的名义共同创建莆仙菜品牌,然后做价了两千两,让神仙醉拥有了莆仙菜总店的资格。 若是有其他店加盟,刨去品牌运营的费用,响石帮和李东升各得一半利润。 李东升之所以会分一半的加盟费给响石帮,其实也是想借着响石帮的势力赚钱,若是他一个人收了全部的钱,那这游戏也就玩不下去了。 李东升与柴仁坤商量了一些品牌运营的细节,便欢喜地离去了。 柴仁坤要做的事情很多,他要按照李东升的要求整肃整个神仙醉大酒楼,包括伙房的改造,员工的培训,店内的装修,还有组建菜品研究组等等事情。 李东升见快要打烊了,正准备回神仙醉,忽然麻五和齐忠跑了过来。 “升哥,刘世魁和刘响都已经抓住了,已经被关进大牢里,明天开堂审理。” 李东升点点头。 麻五见李东升气定神闲的模样,便又道:“升哥,我真是佩服你,若不是你让我事先在寒江安插眼线,估计这刘响还真抓不着,你怎么算定这刘响不会远走他乡的?”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并不难猜,只要杀手没抓到,刘响何必远走他乡。因为即便我知道是刘世魁想杀我,但我也没证据,不仅官府不信,帮里其他当家也不会相信。 若我强行对刘世魁动手,其他当家肯定会以为我任意妄为,很可能激起其他当家的不安与仇视。寒江是他刘世魁的地盘,他要藏个人,官府怎么找得到?我事先让你派人监视他们,无非是防患于未燃,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麻五听了摇摇头道:“升哥,你虽然想得远,但若不是你运气好,只怕那四个杀手便得逞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又看了一眼警惕地站在一旁的齐忠与孙望山,笑道:“杀手无非是为了求财,当时我也是害怕的,不过我赌赢了。那四人只想取财,不想夺命,这才让我翻盘。” …… 第75章:不告了 …… 麻五听了点头:“升哥就是厉害,明天就可以将他们定罪了,我这就去通知冯前山他们明天出庭作证。” “不用。” 麻五不解地看着李东升:“不用什么?” “不用着急叫冯前山他们,我还没确定要不要让他们出庭作证。” “为何?”麻五更是不解了。 李东升微微沉默,又道:“刘世魁这个家伙可能还有利用价值,我想去看看刘世魁。” 麻五猜不透李东升想干什么,但还是跟着李东升走了。 县衙大牢之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臭味,刘世魁呆呆地坐在阴暗潮湿的地上,他的牢房对面关着刘响。 刘响隔着牢房的栏杆看着沉默的刘世魁,说道:“大哥,你放心吧,我绝不会把你供出去的。” 刘世魁淡淡看了一眼刘响,却未说话,又垂下目光沉默。 忽然一阵锁链响起,外间的牢门打开,一个一脸臭臭的狱卒走了进来,跟在狱卒身后还有两人。 刘世魁抬眼一看,来人却是李东升和麻五。 “麻烦大哥给开下门。”麻五往那狱卒手里塞了一锭碎银。 狱卒见到银子,脸色好了一些,便打开了牢门让了李东升进去。 狱卒关好门后,又去打开了刘响的牢门,将刘响拖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刘响被如狼似虎的狱卒拖着往外走,刘响想反抗,却被狱卒暴击了几下,顿时老实了。 李东升微笑问候道:“刘当家,你好啊!” 刘世魁看到刘响消失在牢门之后,目光又转回到了李东升脸上。 “李东升,你别得意。” “我不得意,不得意,哈哈!”李东升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啊……啊……” 李东升笑声一停,牢房外面便听到了一声声的惨叫。 刘世魁听到那声音熟悉,立即脸色一变:“李东升,你想报复冲我来,别折磨我兄弟!”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刘响是不是说他不会出卖你啊?” “哼!” 李东升见刘世魁一副倔强的模样,笑着道:“刘响会说实话的,我相信谢大人一定可以帮我审出实情来的。” “你……你别以为收买了那狗官,我便怕你!” 李东升蹲了下来,目光与刘世魁平视。 “刘当家,我李东升是最讲道理的人,也很愿意给别人机会。不过,别人愿不愿意抓住机会,便不是由我说了算了。” 刘世魁听到李东升话里有话,便哼了一声道:“我若不想死,莫非你就会放过我么?” 李东升冷笑:“对我有用,我自然舍不得杀,若是没用,杀了自然干净。” 刘世魁听了这话便道:“你无凭无据告我杀人,你以为杀人重罪可以随便判的么?”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刘响请来的四个杀手全在我手上,你说这算不算证据?” 刘世魁听了心里一惊,他原本以为那四名杀手只是失手,没脸再回来要钱跑了,却没料到被李东升抓了。 李东升手上有人证,便能指认刘响。刘响现在又在被拷打,能不能挺住不好说。即便刘响挺住了不说是自己授意杀人,知县也可认定是刘响买凶杀人,刘响最轻也要判个秋后斩,自己兄弟的命也是命啊。 刘世魁知道,即便自己被无罪释放了,李东升同样不会放过自己,响石帮其他大哥同样也不会放过自己。响石帮最恨叛徒,其他那些当家的听到此事,也会认定自己便是主谋,还是死路一条。 活路只有一条,那便是没有人出来指认刘响,但四名杀手已经在李东升手中,摆在刘世魁面前的活路便只有听命于李东升一条路可选了。 刘世魁并不怀疑李东升的话,因为买凶之事,是他指使刘响去做的。官府拿人时不仅直接拿他,还直接将藏起来的刘响也拿了。 从这里可以看出,不仅说明杀手已经倒向李东升,而且还表明李东升早就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不然刘响怎么可能被抓住。 刘世魁有些心灰意懒,问道:“你想怎样?” 听到刘世魁语气转变,李东升冷冷一笑道:“我要你发誓认我为主,以后听命于我。” “发誓还不简单,你要发什么誓我都依你,但你信吗?” “你发了我就信,不过如果我发现你背叛我,那我会老账新账一起算,到时候便不是你一个人死那么简单了。” “你敢动我的家人?!” “你以为我没能力灭你全家么?” 刘世魁瞪着李东升,但李东升的目光更冷更毒,不一会儿刘世魁便败下阵来。 “好,我答应你,我刘世魁愿奉李东升为主,甘为牛马!” 刘世魁也知道无路可走了,说完之后,刘世魁很干脆地跪在李东升面前拜了三拜,口呼主人。 李东升见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麻五道:“大哥,去让狱卒停手吧,刘响兄弟也受了不少罪了!” 麻五听便点头而去,果然一会儿刘响的惨叫声停了。 李东升盯着刘世魁道:“现在你告诉我,与你合谋的还有谁?” 刘世魁听了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不是我一个人想杀他,但此时他已经臣服,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 “还有钱佳和桂勇。” 李东升点点头道:“行了,明天等你出来再说。” 李东升说完,便喊来了狱卒开了门,离开了牢房。 第二天,莆田县衙开堂审案,审的是李东升状告刘世魁杀人案。 两班衙役喝了一阵威武之后,知县谢之才坐案升堂。 “原告何人,状告何人何罪?” 听到谢之才问话,李东升忙跪在地上道:“大人,小人李东升不告了。” 谢之才听了愣了愣,问道:“你不告了,为何?” “小人状告刘巨魁,本来有四名人证,今天我再去找他们来作证时,谁知那四人已经跑了。小人心想,可能是那四名劫匪只是想骗小人一些银子,才谎称受人指使杀人。” 谢之才脸色变了变,他盯着李东升看了一阵,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便道:“李东升,你被劫受伤,但也不要乱告人,以后没有确凿证据不要来县衙告状。” …… 第76章:银镜 …… 李东升没有抬头,回道:“是,是,都是小人的错。” “你无凭无证告人,害人清白,罚你一百两银子,再向嫌犯道歉。本案注销,退堂!” 退堂后,李东升去交了一百两银子罚款,随后出了县衙,不多时,满身是伤的刘世魁和刘响都被放了出来。 李东升在县衙门口看了一眼刘世魁二人,冷冷道:“你们且先回去,我有指示会再通知你们。” 刘世魁二人道了一声是,被麻五安排人送走了。 麻五跟在李东升后面,问道:“升哥,你为何要放了他们?” 李东升冷笑道:“我留着他有用。” “有用,有何用?” 李东升不答,众人回到了神仙醉大酒楼。 柴仁坤见李东升回来了,便跟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柴仁坤问道:“升哥,我听说您把刘世魁告了,真的是他派人刺杀你吗?” 李东升听了轻轻摇摇头,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响石帮其他的当家,但只要他不承认,其他当家也不会拿刘世魁怎样,不过疏远刘世魁那是肯定的。 “没有实证,我只能撤诉了。” “升哥,您是怎么查到刘世魁的?” “既无实证,此事便不要再议了,对了,我让你去找的顶级大厨可有眉目?” 见李东升不想再谈刘世魁的事情,柴仁坤便接话道:“已经去泉州谈好了一个,那王大厨说至少要六百两以上的年薪他才肯来。” “六百两……他的能力如何?” “他是泉州清泉居的一号大厨,号称泉州第一勺。”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你回信给他,就说我可以给他七百两一年的年薪,不过有一个条件,他必须要会开发新菜品,如果他觉得没问题便先来试工三个月,试工期内若是反响不好,便辞了他。” 柴仁坤听了又问没什么事了,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李东升坐在办公桌后面想了想,便道:“大哥,麻烦你叫纪登第进来。” 麻五点头,很快纪登第便到了李东升身前。 李东升问道:“纪副总监,你去查一下,我个人名下,及响石帮名下还有多少现银?” 纪登第听了便告退,等了一会儿,纪登第便抱着账本进来。 纪登第说道:“东家,您个人账下有现银还有两千三百六十七两现银,响石帮账上的现银有一万二千六百余两。” 李东升也不看账本,对于自己的钱,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李东升个人的收入一部分来自于爱心彩票公司,一部分来自于渔场,小康村目前只进不出,还没有产生任何利润。 李东升点点头,让纪登第退下了。 “走,大哥,咱们去小康村看看。” 麻五有些跟不上李东升的节奏,但他已经习惯了,许多事情李东升并不会仔细跟他讲。 麻五也不是很多问题的人,他习惯于听命行事,李东升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打折扣。 李东升一行人来到小康村,李东升并没有去找聂红娘,而是直接去了玻璃作坊。 经过两天的时间,在严顺的不断研究下,出产的玻璃已经越来越多,质量也越来越好。 李东升拿起一块被打磨好的玻璃仔细看,这块玻璃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而且透明度极好,与李东升前世的玻璃差不太远了。 麻五从玻璃中看到了要东升清晰的五官,不禁大为惊奇:“这玻璃怎么可以看透,真是神奇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在打磨得最好,最为透明的玻璃中选了一块,向麻五问道:“大哥,我让你准备的银粉带了吗?” “带了,带了。”麻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 李东升接过,把最好的那块玻璃平放在桌上,然后将包里的银粉均匀地洒在玻璃上。 严顺看了不禁问道:“东家,您这是做什么,这可是银粉啊,洒在玻璃上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李东升神秘一笑,用钳子夹着洒了银粉的玻璃放在了火炉上烤。 众人伸着脖子去看,只见玻璃上的银粉受热后,渐渐融化,粘紧在了玻璃上。 见火候差不多了,李东升便把玻璃移出火炉,放在一边自然冷却。 等了近二十分钟,李东升试了试,玻璃不再烫手,便把那块玻璃拿了起来。 一道阳光射入屋中,照在玻璃上,顿时一道明亮的光芒折射到了严顺眼睛上。 “哎呀,好刺眼啊!” 严顺叫了一声,躲开折射的阳光,忽然看到对面有一个清晰的面孔。 严顺的张开成O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李东升手中的那块玻璃。 “怎么样,清楚吧?”李东升笑着向严顺问了一句。 严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玻璃中的那张脸。 “东家,这玻璃比铜镜还要清楚,怎么会这般神奇?” 李东升得意地看了众人一眼,在这玻璃作坊中,除了自己,只有严顺、麻五、齐忠和孙望山几人。 他们脸上都固定着震惊的表情,眼神中尽是崇拜之光。 他们都算是李东升的心腹,李东升很享受这种崇拜的感觉,得意地笑道:“我发明的这个叫镜子,它比铜镜更清晰明亮,而且更便宜。不过大家不许把这秘密说出去,不然我就没钱赚了,哈哈!” “不说出去,打死也不说……”众人忙点头。 这些人并不傻,李东升待他们不薄,跟着他肯定都有肉吃。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严顺心里很激动,跟着李东升不仅生活有了着落,而且还可以学会很多东西。无论哪一样本事拿出去,都是能赚大钱的手艺,他对跟着李东升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严顺说道:“东家,您这镜子既然有别于铜镜,不如叫他银镜吧!” 李东升点点头道:“好,那就叫银镜。严顺,你去找师傅将这银镜打磨成一个圆形,再配上一个精美的镜框,越精美越好,如果咱们小康村没有木雕师傅,便去城里找。 另外,你要培养几个忠心的工人,让他们生产玻璃,生产镜子的人要分开,打磨的人也要分开。每道工序都让人分开做,不让人知道合起来的整个工序,这样才能保密。” …… 第77章:造肥皂 …… 严顺点头:“我懂了,放心吧,东家。”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严顺,你去拿铁桶装小半桶鱼油来。” 严顺听了立即照办,不一会儿便拿了半桶鱼油进来。 李东升接过,提着铁桶走到炉边,抓着炉灰往桶里放。 严顺见了一惊,忙道:“东家,那可是鱼油啊,能吃的,您这不是糟践了吗?” 李东升不理,装了许多炉灰进油里之后,李东升便又提着铁桶放在了烤炉上。 “烧火。” 孙望山和齐忠听了,立即行动起来。他们自从跟着李东升后,天天只是跟在李东升身边,几乎不做事,听到李东升呼唤,立即上前表现。 炉火烧起来后,炉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李东升发现铁桶也开始发热了,便拿了根棍子开始搅动起铁桶里的灰烬和鱼油来。 严顺若有所悟地道:“东家,您这是做什么,莫非又是什么新鲜的发明?”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道:“严顺啊,你很聪明,我相信你很快便会明白。我们生活中是有许多东西可以被创造出来,只要不断地试验,便总能造出些不一样的好东西来。” “那您这次是造什么?”严顺又问。 “肥皂。” 严顺一头雾水:“肥皂?肥皂不是用皂角做的吗,怎么用油也可以造?” 李东升想解释,但凭他那点理论水平,还真解释不清,索性就装神秘了。 随着不断的搅拌和加热,桶里的鱼油和灰烬混合在了起来,呈现出了糊状。 “再拿些灰来,快。” 齐忠听了立即捧了许多柴灰放进了铁桶中。 “去拿一个小碗来。” 小碗立即被找了来。 李东升在桶里用小碗将表面上一层膏状物盛了些出来。 众人围上去,便看到碗中有一块灰白色的膏体,好不容易等到它冷却了,膏体开始变硬。 李东升从碗里将这块膏体拿出来看了看道:“样子丑了点,以后要用模具压制出漂亮的形状……打一盆水来。” 水送到了李东升面前,李东升看着手上有些油垢,便道:“你们看啊,我手上脏不脏?” 大家点头。 李东升在水里泡了一下手,手上仍然还有油垢。他用那块膏体在油垢上抹了几下,搓了搓手,再入手中搓洗了几下,再拿出手来时,手上的油垢完全不见了。 大家见了,目光中又闪现出了惊奇之色。 严顺仔细看了看李东升的手,又看了看肥皂,再看了看水盆。 水盆中的水面上漂着一层灰一般的东西,一盆清水已经变得浑浊。 “东家,这与皂角的效果很像啊,真是太神奇了!” 李东升微笑道:“是啊,咱们寻常能见的肥皂多是都皂角做的,其原理其实也比较简单,因为皂角是富含植物碱的,而植物碱有较强的清洁作用。这草木灰其中也富含植物碱,其实柴灰可以当成清洁剂,只是效果没有我这肥皂更好。” 严顺来了兴趣,又问道:“东家,这其中是什么道理,您说的这植物碱是什么,为何能与油一起变成肥皂?” 李东升感觉自己又说多了,他只记得肥皂的土制法,其中的原理他明白,但说不明白。 “那个……这个说起来挺复杂的,暂时我就不说了。我只告诉你一点便是,以四份草木灰配一份油,经过加热搅拌,可以制出肥皂。你自己动手试验一下,无非是草木灰与油的比例,不同的灰与不同的油,以及合适的温度便是制造肥皂的三个要求。” 严顺听了赶紧拿纸记,李东升却打断他道:“这些机密不能记,你记在脑子里就好了。对了,可以安排一些人制作肥皂模具,搅拌好了的肥皂膏放下模具中压一下,变成又好拿又漂亮的形状。 模具上面要有小康村三个字,这是咱们的品牌,可不能漏了。还要找人做肥皂包装,去买些油纸来,在上面也要印上小康村三个字……” 李东升讲解着制造肥皂的细节,突然外面有人喊严顺:“严村长,有客商来买鱼干了,你快来啊。” 严顺听了便应了一句,李东升听到有人来买鱼干,也跟了出去。 众人来到村口,便见一个商贩拉着一辆驴车停在村口,村口处有四名大汉立在那里,不让这商贩进去。 李东升一看,却是冯前山四人。 冯前山被李东升委任了小康村保安队长,坚决地执行了李东升的命令,外人不得入村,所以这商贩只能在外面等。 “啊呀,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严顺迎了上去与那商贩交谈,李东升也走了过去。 严顺看到李东升也过来,便介绍道:“东家,这是福清来的客商,专门来收购咱们的鱼干的。” “这位大哥,鄙人李东升,是这小康村的主人,请问老板贵姓?” “小姓林。” “林老板,您是福清人,为何跑这么远来收鱼干?” “听说麻家厝产鱼,卖的便宜便来了。没想到今天来晚了,鲜鱼都卖完了,麻家厝的人便介绍我来这里买鱼干。” “好,好,请问林老板需要多少鱼干?” “我是第一次来买鱼干,不知您这鱼干卖多少文一斤?” 李东升脑中飞快地算了一番,说道:“寻常鱼干要三斤鱼才能烘出一斤来,我小康村的鱼却是三斤半烘一斤鱼,保质的时间更长,便于长途贩运。 如今我们麻家厝渔场鲜鱼要二十文钱,按理来说,鱼干至少要八十文一斤才行,但您是远路来的,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就收你六十文一斤吧!” 那林老板听了皱了皱眉道:“大家都是按三斤烤一斤算,你偏偏要算三斤半,我只能按三斤的价钱收。” “那也行。” 林老板见李东升答应的爽快,又道:“六十文一斤还是太贵了,我听说莆田其他地方也有鱼干卖,而且还比你便宜。” “林老板,您可真会做生意,不如这样,我交您这个朋友,一口价,算您五十文一斤。” 林老板听了心动,又道:“我要先看看货,如果质量不好,那也不行。” …… 第78章:全面教育 …… 李东升点头:“可以,走,随我来。” 林老板跟着李东升到了小康村中,严顺命人去取一袋鱼干来。 林老板在等待之时,东张西望,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木棚,还看到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便问道:“李东家,您这小康村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这些屋子和人都感觉与别处不同啊?”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这村子里住的都是各处来的流民,他们衣食无着,我便建了这个村子给他们住。” 林老板听了惊讶地看着李东升:“您收留流民,而且还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东升听了又是一笑,这时鱼干送了过来。 林老板打开麻袋一看,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鱼干,烤得又干又硬,的确比别人的水份更少。 李东升一旁笑嘻嘻地问道:“林老板,您要多少?” 林老板听了看了看李东升,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停在村外的那辆驴车,说道:“我这驴车最多只能拉八百斤,可是我这次本来是来买鲜鱼的,没带那么多钱,只能买三百二十斤了。” “好吧,严顺啊,再送一点给林老板,人家大老远过来不容易。” 林老板听了大喜,忙去付钱提货。 麻五见林老板走后,便对李东升道:“升哥,你卖的这么便宜,怎么能养得活这么多人啊?” 李东升笑了笑,道:“大哥,这些商贩买的便宜,他们才会卖的便宜。” 麻五听了更是不解,李东升又解释道:“市面上卖的便宜,才有更多穷人买得起,大家才不至于饿肚子。” 麻五听了苦笑:“升哥,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这天下的穷人太多了,你救得过来吗?” “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现在你看,这小康村里每天都有人进来,不是在救越来越多的人吗?” 麻五知道李东升的慈悲,但他心里头是不赞同的,他所想的只是怎么让亲人和朋友过上好日子,至于那些不认识的人,他便不再关心。 李东升自然也知道麻五觉悟与自己不同,他也不勉强。 李东升又去问了每天鱼干的产量,听严顺汇报完后,李东升说道:“现在一天三个炉能烤四千多斤鱼,但是鲜鱼的产量却远远不止四千斤。 这样的炉子需要改进,每一炉的产量至少要提高三到五倍,还要建更大更多的烤炉,我希望咱们每天最大产量能达到二十万斤鱼干。” 严顺一听吃了一惊,道:“东家,一天二十万斤鱼干,那得至少每天进购六十万斤以上的鲜鱼,哪里有这么多鱼?” 李东升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订购了二十条新船,将来的捕鱼规模只会越来越大。严顺,还要交给你一件事情,你把麻家厝渔场里收购的鲜鱼分类,按不同的品种分出来。 出肉率越高、口感越好的鱼干定高价,出肉率越低,口感越差的鱼定低价。 另外我还发现里面有些鲨鱼,你若在渔场看见,全部收购,而且是优先收购,把它们的鳍和尾都割下来烤干单独存放,肉可以定低价卖了。” “为何独独要割鲨鱼的鱼鳍啊?” “叫你做就做,那东西存下来,很值钱的。” 严顺听了不敢再问,只得记下了这条命令。 麻五心里也好奇,偷了个空问李东升:“升哥,我也很想知道你为啥要割鲨鱼的鱼鳍啊,那鱼鳍是什么好东西?” 李东升笑了笑道:“鲨鱼的鱼鳍是一种很名贵的菜,名叫鱼翅,一两鱼翅堪比一两银,而且还有价无市。” 麻五一听嘴巴张得老大,他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下次捕到鲨鱼,一条也不卖了。 林老板走后,又有外地的客商来买鱼干,看着越来越多的鱼干卖出去,李东升颇为欣慰。小康村渐渐有了产出,他的压力便小了许多,他才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李东升又来到小康村蒙学,正好遇到放学。 聂红娘仍是那般的明媚动人,但李东升再见聂红娘时,渐渐发觉聂红娘身上多了一种气质,这是一种只有老师身上才有的既威严又亲切的气质。 “姐姐越来越像个老师了……”李东升心里感叹。 聂红娘看到李东升,笑莹莹地迎了上来。 “小升,你来了啊,伤好些了么!” “好些了,姐姐今天教了些什么?” “教了孩子们识了二十几个字,这些孩子真聪明,大部分都能一教就会。” 李东升微笑道:“那是姐姐教的好。” “小升就是嘴甜。” “姐姐,你现在每天只教孩子们认字么?” 聂红娘听了点头。 李东升接道:“我觉得有些聪明的孩子可以分开来教,可以教他们算术,体育,音乐,绘画等等,让孩子们得到全面的教育。” 聂红娘听了愣了愣道:“算学我会一点点,音乐你指的是弹琴么?” “呃……音乐不仅是弹琴,还有唱歌等等。” “唱歌……” “唱歌可以陶冶人的情操,音乐,绘画和文学,都能陶冶人的情操,可以培养人的幸福体验。” 聂红娘听到这里点头会意,她是文人世家出身,自然知道琴棋书画的意义。 “小升,你的想法不错,琴棋书画和读书习字我能教一些,但这体育是什么?” “体育是个统称,包括很多运动,简单来理解便是强身健体的教育。” 聂红娘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我恐怕教不了。”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个无妨,我会另外找老师。” 李东升说到这里,便看到孙望山正与孙桃儿在一起谈话,李东升便向孙桃儿喊了一声。 孙桃儿听到李东升喊他,便应了一声,跑了过来。 “李大哥,你的伤好些了么?” 李东升摸着孙桃儿的头,微笑道:“大哥的伤没事的,大哥叫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 一听李东升要交代事情给他做,孙桃儿特别开心:“好啊,好啊,大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桃儿一定能做好。” …… 第79章:天福酒楼 …… 李东升又道:“现在你住在这小康村,又跟同学们一起上学,我想让你带着同学们一起锻炼身体。” 孙桃儿不解:“锻炼身体是做什么?” 李东升解释道:“你不是会武术吗,你可以每天起来把同学们组织起来练武啊。” 孙桃儿一听笑道:“原来是教他们练武啊,那还不容易。” “你答应了?” “答应,当然答应。” “好,那我封你为小康村蒙学体育委员,以后你每天早上带着同学们练半个时辰的武术。” 孙桃儿一听自己当官了,高兴地蹦起来,跑到他父亲身旁道:“父亲,父亲,李大哥封我为体育委员了,我当官了!” 孙望山看到孩子开心,他也开心,自从遇到李东升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没地方住了。 孙望山向李东升感激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微微点点头。 聂红娘也很开心,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对李东升说道:“小升,有件事情要你决定。” “何事?” “咱们不是收了春花进蒙学么,麻家厝的人听说咱们小康村蒙学不用交学费,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进来念书,他们来找我,但我不敢做主,你看这事如此处置?” 李东升听了道:“小康村蒙学是小康村流民子弟读书之所,我不收这些流民的钱,是因为他们帮我做事,几乎不拿工钱,所以才有如此优待。 这办校也是要花钱的,麻家厝孩子想来上学可以,不过要交费,定为每人每月十文钱吧。他们若是答应,就把学费交到你这儿,学费可以按月交,这样他们的压力会小一些,你做一个账本,把开支都记下来。” 聂红娘听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好,而且这学费也较寻常私塾便宜许多,我回去便通知他们。” 李东升听了又道:“姐姐一个人教这么多孩子也怪辛苦的,我会找些先生来分摊一下,以后你便管着他们,也不能老让你做光杆校长。” “什么光杆校长,说得如此难听。” 聂红娘啐了一口,脸上却是极为开心。 自从聂红娘当了小康村蒙学校长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不再总是为过去的痛苦经历而自怨自哀了。 李东升看时候不早了,便又交代了严顺一些事情,又交代了麻五一些事情,便回了县城。 回到神仙醉后,柴仁坤见李东升回来了,便跟到了办公室。 李东升坐下问道:“柴大哥何事?” “升哥,今天几个当家都来问了,他们听说你状告了刘世魁买凶害你,想问问你,是不是刘世魁真的做了这等丑事?”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的确状告了刘世魁,但因为证据不足,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刘世魁干的。” 柴仁坤听了皱眉道:“升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想跟我说,若真是那刘世魁派的人,咱们根本不用惊动官府,直接就……”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柴大哥不必操心此事,我自会处理刘世魁的事情。另外麻烦你转告大家,五天后,将所有当家召集起来开会,我有事宣布。” 第二天,李东升又带着齐忠和孙望山出了门,往寒江而去,等到了寒江镇边时,麻五已经带了十几个人候在了那里。 李东升看了看麻五身后的十几人,便道:“你带这么多人干嘛?” “升哥,这是去刘世魁的老巢,可不能大意了。” 李东升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众人进了寒江镇,直奔天福酒楼。 天福酒楼是响石帮在寒江的一个据点,也是刘世魁的巢穴。 李东升一行人一到天福酒楼门前,街两边呼啦一阵脚步声,跑出近百人,街的两头全是人,将李东升一行人团团包围。 麻五一见这阵势,立即从身上拔出两柄短刀来,他跟来的那些小弟也个个亮出了武器。 齐忠和孙望山虽然镇定些,但寒冷的目光也不停地在周围人身上扫过,只要有人敢靠近李东升,立即会被这二人一刀了断。 “你们是何人?” 那群人中有人问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看周围这些人,却没看到刘世魁和刘响。 李东升冷声道:“我叫李东升,叫刘世魁出来见我!” “李东升……啊,他是大当家,他怎么来了!” 围着的那群人听到李东升的大名,一阵窃窃私语,原本嚣张的气势也弱了一些。 “大当家稍等,我去通报刘当家。”一个似乎头目的人向李东升说了一句,便向天福酒楼里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从天福酒楼里传出来咆哮声:“你这狗一样的东西,大当家的来了也不早点通知我!” 李东升向天福酒楼里看去,只见一个人衣服也没穿好,身上缠着绷带,赤着脚跑了出来。显然是从床上刚爬起来,后面跟着那个去报信的人。 扑通…… “刘世魁拜见主人!” 众目睽睽之下,刘世魁当街跪倒,向李东升重重磕头。 “起来吧!” 刘世魁听了爬起身来,躬着腰道:“主人来寒江,小的有失远迎,恕罪!” 李东升没有动,他没看刘世魁,却是看向四周围着的这一大群人。 “刘世魁,我记得响石帮只给了你十三个人的指标,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刘世魁看到这么大群人围着李东升他们,便吼道:“这里没你们的事,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滚!” 那些兄弟听到刘世魁发怒,吓得一哄而散,走得干干净净。 见人都散了,麻五他们才把刀收了起来。 李东升向麻五道:“麻五、齐忠和孙望山跟我进去,其他人先去休息吧。” 说完,李东升便跟着刘世魁进了天福酒楼,众人在一间包厢中坐定。 这时刘响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向李东升磕了个头。 李东升撤了诉,算是饶了刘世魁和刘响一命,刘响也知道刘世魁拜了李东升为主人,自然不敢怠慢。 李东升让刘响起了身,便向一旁站着的刘世魁道:“刘世魁,你知道我今天为何到你这里来吗?” …… 第80章:投名状 …… 刘世魁脸微微一红道:“是小的该死,没有遵从主人的意思,没有与黄迁互相调动。” 李东升挑了挑眉,又道:“这件事情先搁下,今天来,我是想了结一些事情,你去将钱佳和桂勇叫来。” 刘世魁心里忐忑,但他还是向刘响使了个眼色。刘响会意,立即出门去了。 “主人,您准备怎么处置钱佳和桂勇?” 听到刘世魁问这话,李东升冷冷看了一眼刘世魁道:“刘世魁,你既已奉我为主,当为主人谋划,你主人被人刺杀,你这做仆人的应该怎么做?” 刘世魁听了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主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李东升冷哼了一声道:“做任何决定都要付出代价,你想让我相信你,那你就得拿出诚意来。” 刘世魁抬头看李东升,李东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你知道投名状吗?” 刘世魁打了个哆嗦,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便点头道:“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去安排。” 刘世魁磕了个头,立即起身离开包厢。 麻五看到刘世魁走了,便向李东升问道:“升哥,你要杀那钱佳和桂勇,何必拐弯抹角,我直接去做了他们便是了。” 李东升见身旁只有麻五、齐忠和孙望山,再无他人,便道:“自己动手杀人,那的确解恨,但除此之外,毫无好处。” 麻五听了不解,又问道:“那升哥到底是何意?” “这刘世魁与钱佳、桂勇三人谋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我留刘世魁,是看中他的能力,刚才你们也看到了,他拉帮结派的能力有多强。响石帮里他只报了十三个兄弟的名字,但事实上呢?” 麻五听到这里点点头,每个响石帮的头目私底下都有一些未入帮册的人,并不会把所有弟兄的名字都报给帮里。 虽然因此得不到帮里分发下来的工钱,但这只隐形的力量,却是这些头目个人财富的最大来源。谁的人越多,能够抢占的利益便越大,在地方上的势力便也越大,地位才会越稳固。 “升哥,这刘世魁表面上对你恭顺,但他并不是好鸟,一旦让他得势,很可能他会……” 李东升点点头,说道:“这个我自然也考虑过了,我要驯服一匹狼,让他为我而战,但又不能被它咬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麻五听到这里便彻底明白了,他点头道:“原来如此,你让刘世魁先去叫钱佳和桂勇来见他,这样钱佳和桂勇的人便知道了他们的去向。 然后你又让刘世魁做了钱佳和桂勇,钱佳和桂勇的亲信定然便认定了刘世魁是杀手,他如何也洗脱不了杀人的罪名,他若想活命,只能依附在你的脚下。 这杀钱佳和桂勇的投名状便是刘世魁的链锁,牢牢将他锁住,他是永远也逃不出升哥的掌握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他派人杀我的名声已经出去了,如果他又杀了钱佳和桂勇,他便与响石帮彻底决裂,再也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他想彻底翻盘,除非将我和响石帮全部干掉,你觉得他有这个能力吗?” 麻五听了点头,但心下却不太喜欢李东升这种做事的手段,太绕了,他最喜欢的方式便是挥刀砍人,快意恩仇。 “杀人不一定要自己动手的,一言掌人生死才是权力的魅力。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另外安排刘世魁,让他发挥自己的所长。” “升哥如何安排他?” 李东升淡淡一笑道:“咱们只在莆田威风,实在没什么意思,你觉得咱们把生意做到福州去怎么样?” 麻五听了眼睛一亮,终于明白李东升的最终目的。 麻五不禁想起了聂红娘,由聂红娘身上又想到了福州一第大黑帮快刀会,甚至是快刀会背后的主人。 麻五越来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得兴奋,一条小鱼在池塘里时,觉得整个世界便只是这口池塘。突然有一天,发了大水,小鱼逃出了鱼塘,又看到了大河,它这才知道原来世界比它想象的更大。 麻五便是那只小鱼,他现在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正徐徐在自己面前展开,而帮他展开这幅画卷的人,却是身边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李东升。 咚咚…… 两个带血的包袱放在了李东升的身前地上。 李东升向刘世魁看了一眼,刘世魁会意,打开了两个包袱,现出了两颗人血淋淋的人头。 麻五盯着那两个人头看了一眼,立即认出了这两颗人头是谁的,他眉毛抖了抖,心里不免对刘世魁的狠辣赞了一声。 李东升自然也认得这两颗人头是谁的,正是响石帮的两个头目钱佳和桂勇。 李东升强忍住心里的不适,向刘世魁道:“你办得好,现在你收拾一下,我让齐忠和你一起出发去福州。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齐忠再回来复命,之后我还会有任务给你。” 刘世魁现在杀了人,把柄全在李东升手中,只能任他差遣,和齐忠迅速离开了天福酒楼。 剩下的事情刘世魁让刘响代为处理了。 李东升他们随后也回了莆田。 李东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又召来了纪登第。 “东家找我何事?” “纪副总监,你出过远门没有?”李东升微笑着问了一句。 纪登第不知何意,回道:“回东家,小的从未出过莆田。” “哦,这样啊,我想咱们的事业越做越大,需要拓展一下业务。我计划在福州开间商行,想派一个得力的人去管财务,不知你可愿意?” 纪登第听到李东升这个计划,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很快他便点头答应。 “多谢东家器重,小的愿往!” 李东升欣慰地点点头,纪登第虽然来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天天相处,李东升也了解了这个小伙子。纪登第办事认真,难得是忠心,除了何谦和麻五,算是李东升最为信任的人了。 …… 第81章:开拓生意 …… 这时代的年轻人,一样有着梦想,一样有着想更进一步的空间。李东升愿意让纪登第做商行的财务主管,便是给他成长的机会,这样天大的好机会,纪登第如何不想争取。 “你这几天把账目交接清楚,你去福州,会很辛苦。你去领一百两银子送给家人安家,毕竟要出远门,也不是经常能回家。另外,你去福州管理财务,薪水给你调到六两银子一个月。” 纪登第听到这里,心里更是感激,跪在地上咚咚地给李东升磕头,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 李东升受了纪登第几拜,便让他退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柴仁坤突然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道:“升哥,不好了!” “何事惊慌?” “有人刚刚传来消息,说钱佳和桂勇被杀了!” 李东升装作吃惊的地愣了一会儿,问道:“是谁下的手?” “听钱佳和桂勇的手下说,是刘世魁下的手。” 李东升听了霍地站起身来,重重地在桌上一拍,骂道:“又是这个刘世魁,给我派人给我抓来!” 柴仁坤听了便又立即跑了出去。 李东升见柴仁坤走后,立即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回了大椅上。 李东升心里颇为得意,一下子铲除了三个响石帮里的不安定份子,他这个大当家的位置便坐得更稳。 杀过人的人,多数在最开始时会有负罪感,也许那心理阴影会伴随自己一生,但李东升却恢复的挺快。 李东升是一个穿越人士,也许是上一世玩游戏太多的缘故,游戏中杀人如杀鸡,感觉杀人也不过如此。 当初他亲手杀死蔡阿狗时,当时的情况他不得不这样做,为此李东升也给自己找过很多借口抵消负罪感。 那些负罪感在他自己编织的理由下渐渐消散,并没有影响他太久,当接二连三的人因他而死后,对生死李东升反而看得越来越淡。 每一条人命不过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不剔除便只能停步,或者转弯。李东升不想停止,也不想转弯。 李东升感觉自己权力越来越大,内心的欲望也越来越膨胀。 “以前都怕被内部的人黑吃黑,现在铲除了内患了,这么庞大一个帮派若不利用好,岂不可惜?” 李东升在办公室里等了几个时辰,柴仁坤果然回来报告。 “升哥,那刘世魁已经跑了,寒江那里只有一个刘响,他说毫不知情,现在怎么办?” 李东升咬牙切齿道:“这个狗贼倒是跑得快,那你有没有查到一些线索,钱佳和桂勇为何被杀?” 柴仁坤摇头:“目前还不知情。” “先放出风去,若是能找到刘世魁,赏银五百两。另外,去问问钱佳和桂勇的兄弟,看看能否查出到底是何原因被杀。” 柴仁坤听了便点头而去。 过了几天,麻五找到李东升,带了两样东西过来。 李东升打开两个精美的礼盒后,便看到了一面银镜和几副精美的首饰。 麻五指着那面银镜道:“升哥,这是严顺做出的最好的一面银镜,花了些工夫做了一副镜框,可还过得了眼?” 李东升点点头,说道:“这镜子做得好,镜框也不错,这首饰是哪里做的?” “镜子和首饰都是咱们小康村自己做的。” “哦,咱们小康村还有这等能人?” “呵呵,前些天来了些新的流民,其中有一位雕花匠,还有一位首饰匠,所以这些都没有让外人插手。” “好,好,咱们小康村真是人才济济啊,哈哈!” 麻五看到李东升满意,这才放心,又问道:“升哥,你做这些有何用,你有了相好么?”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翻了翻白眼道:“大哥想到哪里去了,你可还记得自己跟我说过,袁俊有一个二奶在莆田县城里?” 麻五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点头道:“升哥,你是意思是这银镜和首饰,都是送给平海卫指挥使袁俊小妾的?” “不错,我这里写了一封信,你让人把信和这些东西送到那二奶府上,咱们就等着袁大人的消息吧!” 麻五听了并未立即离去,而是说道:“升哥,现在咱们的鱼价已经压到了二十文,莆田的米价也掉到了十五文,你的目的已经达到。 即便能让袁俊见你,他的胃口未必会比谢之才更小。就算垄断鱼市,恐怕也只是帮他袁俊打工,没有多少花头。”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其实鱼价再低也都会有利润的,而且现在的米价还远没有到我希望的低价,你只管去做吧,咱们不会吃亏的。” 麻五无奈,只得拿着礼品和拜贴走了。 麻五刚走一会儿,又听到敲门声,李东升喊了一声进,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齐忠见过主人!” 李东升见是齐忠回来了,大喜过望,忙让他坐下。 李东升给齐忠斟了一碗茶,齐忠一脸风尘,谢了李东升,一口饮尽。 “齐忠,一切可还顺利?” “回主人,此行一切顺利,他已经在那里住下,这是地址。”说着齐忠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李东升看过之后,便点点头道:“你回福州,没有被快刀会的人发现吧?” 齐忠笑了笑道:“快刀会除了曹休,没人认得我,主人放心吧。” “那就好,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 齐忠告退后,李东升又叫了纪登第进来。 “登第,你的账目移交清楚了没?” 听到李东升问话,纪登第便点点头,道:“全都已经移交清楚了,东家,何时让我启程?” “明日你去我私人账上提五千两银子,和齐忠一起去福州。这里有一封信,你到那里交给刘掌柜,以后你和刘掌柜一起在福州帮我开拓生意。” 纪登第听了心里一惊,五千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就这么轻易在交在了自己手上。 纪登第管着李东升和响石帮的账册,他很清楚,这五千两银子几乎是李东升的全部现金。 李东升把全部身家交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纪登第惊恐之余,心里对李东升更是感激。 …… 第82章:情景重现 …… 纪登第激动得手足无措,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起来吧,你好好做,我会不断给你支持,你们一定要把福州的局面打开。” “多谢东家厚爱,登第愿为牛马,以报东家知遇之恩!” 李东升挥了挥手,让纪登第退下了。 五千两银子的确是李东升眼下所有的现金,不过他有爱心彩票公司,还有麻家厝渔场,还有小康村。 爱心彩票公司每过十天,便会有两千两银子的利润,麻家厝渔场每天平均也有三百两左右的收入,再加上小康村现在也开始有产出,需要花钱的地方并不多,所以他才敢把所有现金拿去福州办商行。 李东升并不担心纪登第卷款跑了,有齐忠陪着,纪登第也跑不了,何况纪登第还有家人在莆田。 齐忠更不会有问题,他的家人还在李东升的小康村里。 李东升并不是省油的灯,他让齐忠亲眼见到自己收服刘世魁,眼睁睁让齐忠见到了钱佳和桂勇的人头。如果齐忠不是傻到无可救药,齐忠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反李东升的。 李东升在办公桌前想了一阵事情,忽然想起了何谦,便走出办公室,到了何谦的房间。 何谦也和李东升住在神仙醉大酒楼,神仙醉除了餐饮,还有住宿。 在这小县城里,住宿的人并不多,客房多数时候是空的,李东升便腾了几间出来给何谦和纪登第他们住,他自己也住了一间。 李东升进到何谦的屋里,便看到何谦正坐在床边看着账本。 听到推门的声音,何谦一抬头,便看到了李东升。 “大哥,您来了,快坐。” 李东升找了张椅子坐下,看了看何谦脚上的绷带,上面已经没有血迹渗出,显然伤势大有好转。 “小谦,你在养伤,这些账目自有人管,你要多多休息。” 何谦放下账本笑道:“大哥,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天天闷在屋里无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哥的伤全好了么?” “全好了,我的伤没你重,连累你受苦了。”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恨小谦不会武功,不能将贼人击退。” 李东升听了一笑:“你若是想学武,我可以让孙大叔教你。” “真的吗?” 李东升点点头。 孙望山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李东升,听到何谦这么问,便道:“何总监,你若喜欢练武,等你伤好了,我可以教你一些拳脚。” “那就多谢孙大叔了!” 何谦很是可心,谢过孙望山之后,何谦目光又转向李东升,说道:“大哥,咱们有多久没去看过姑丈了?” 李东升一听愣了愣,心里直叫惭愧,心里一算,自己有一个多月都没去看张辉了。 “这都怪我,要不这样,等你伤好了,我再带你回去看看。” 何谦看了看自己的脚,道:“要不今天就去吧,反正黄桥镇离的也不远。” 李东升看着何谦的腿:“你这腿……” “无妨,就说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东升听了也不再坚持,便带着何谦往黄桥镇而去。他其实也挺想念张辉一家人的,若不是张辉,他哪里能活下来。 李东升和何谦、孙望山一同乘着马车来到黄桥镇,三人刚下车,便看到张记茶铺门前挤了很多人。 “咦,怎么这么多人?” 何谦正不解间,突然张记茶铺店内传出了一个人的喝声:“你来入会的时候就跟你说了,会员入会后,资格便不能退只能转让,你拉不来人,这又怪得谁来?” “我不管,现在我叫不来人,债主又催债,你必须把钱退给我!” “把钱还给我们,不然今天砸了你的店!” 一群人围在店门口叫骂,场面有些失控起来。 李东升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里一沉,上一世传销的情景又重现了。 “让开,让开!”孙望山见李东升面色不悦,便去拉开人群,想让李东升进店。 “你谁啊,想让我便让么?”一个被孙望山拉开的人不忿地囔了一句。 孙望山正想跟那人理论,李东升拉住了他,向人群喊道:“大家稍安勿躁,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来找我李东升。” “李东升……” 听到李东升三个字,挤在门口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个个返身过来看李东升。 李东升这几个月的名字越来越响,不仅是因为他是爱心彩票公司的东家,也因为响石帮、麻家厝、小康村这几个名声响亮的存在,都围绕着李东升这个名字。 许多人都听过李东升的大名,但多数人却还是没见过,李东升一报姓名,立即镇住了所有人。 “小升,你回来了!” 张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到了李东升面前,一把抱住了李东升。 “小升,你总算回来了,小谦,你的脚?” 张辉原本十分开心的笑着,一看到何谦缠着纱布的脚便立即担心起来。 “姑丈,我的脚只是摔了一下,并无大碍。姑丈,这些人怎么回事?”何谦立即把话题引开。 一听到何谦说话,一个围在店门口的人便接道:“怎么回事,我们是来退会的,今天不退银子,我们便拆了张辉的店!” “对,不给我们退钱,就拆店!” 一有人挑头,立即有人响应,顿时场面又混乱起来。 张辉听到那些人叫叫嚣,正想回嘴,李东升却拉住了他。 张辉回头看到李东升轻轻摇了摇头,便退到了李东升身后。 李东升走前一步,挡在张辉身前向众人道:“大家能否听我一言?” 众人听了便渐渐安静下来。 李东升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人,接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人听过李东升的名头,却不一定知道李东升的背景。 “李东升是响石帮的新任大当家,大家说话小心一点。”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地警告了一句,人群立即变得更加安静起来。 “刚才是谁说要拆我养父的店的?” 李东升冰冷的目光扫向那群人,那些人吓得目光低垂,不敢与李东升对视。 …… 第83章:擦屁股 …… 张辉听到李东升这话,心里感觉一股暖流涌出,他心情激动不已,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圈。 “小升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枉我收留他……” 见镇慑住了这群人,李东升压下了一些怒火,平静地道:“大家有困难,可以慢慢说,不必动怒,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一个人听了这话,便鼓起勇气道:“李东家,咱们也不想闹,只是做直销我们拉不来人,根本没钱挣。为了做直销我们欠下的高利贷越来越多,若是张东家今天不退我们钱,我们便只有死了。还请李东家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那人边说边流泪,扑通一声跪在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家,放过我们吧!” 一个个人都哭着跪在了李东升面前哀求。 “小升,你别管……” 张辉想说话,李东升向他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李东升扶起一人道:“大家都起来吧,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都进屋说。” 众人见李东升和颜悦色,心里的害怕小了些,便跟着李东升进了店。 李东升找了个椅子坐下,环顾了一圈这些苦主,便道:“这直销是我让我养父做的,责任全在我,大家有事可以找我说。” 一个人听了便道:“李东家,我叫王七,是经李协介绍加入直销的。当初我想着这生意利润高,便借了高利贷加入,但做了一个月,我一个人也没拉来。做直销没挣着钱,高利贷却利滚利,一日比一天多,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想到要退会……” 李东升点点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大家加入直销时,应该也听到过规则吧。这直销的资格是可以转让,但不能退的,所以你们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但是,既然大家都有困难,那我这个直销的发起人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有人问道:“李东家,您有什么办法?” 李东升看了看那人道:“请问这位大哥,你是借谁的高利贷,借了多少,现在要还多少?” 那人听了便回道:“我一个月前借了响石帮的高利贷,当时借了六十两,现在利滚利,到今天,我要还八十两。” 李东升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心想,你这个蠢货,怎么会去借高利贷做传销,那不是找死么! 心里虽然骂,但李东升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他点点头道:“这样吧,我做主给你把利息停了,我给你写张条子,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把八十两全还上,咱们便两清了。” 那人听了大喜,忙冲到李东升面前跪下磕头,千恩万谢。 但那人谢过之后,仍然是一脸苦涩,又道:“李东家,您宽宏大量,小的感激不尽,可是就是这八十两,我也还不起啊,唉!” 李东升很想狠狠揍这个家伙一顿,智商这么低,也学别人出来做传销,能活这么久,真是奇迹。 何谦一旁见到此景心想:“大哥把这直销之术传给姑丈,真是害他啊。现在好了,这个烂摊子怎么收场?” 张辉也在一旁干着急,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事先并没有心理准备,若真是闹起来,不好收场。若要放弃直销,他又不愿意,毕竟做这直销比他原来老老实实卖茶叶,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东升盯着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家伙想打人,但他知道这样不妥。 李东升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黑社会,他自从当了响石帮大当家之后,便一门心思想着将这个黑帮洗白,在公众场合,他还是要保持自己形象的。 传销既然是李东升让张辉做的,这个屁股也得他来擦,不然,张辉根本无法在黄桥镇待下去。 李东升想了想,将那人扶起道:“那好,我便帮人帮到底,你那八十两我帮你先垫上。然后我再给一条活路,你去小康村里进鱼干出去卖,第一批鱼干我也可以赊给你。我给你半年时间,如果还不上我的钱,你便卖身给我,如何?” 那人听了愣了一会儿,立即又跪倒在地千恩万谢。 李东升也不客气,让张辉取了笔墨来,当场签了一份协议。 大家见了有解决之道,对李东升也是千恩万谢,纷纷上前与李东升签了协议。 李东升写了一些条子,让他们去神仙醉大酒楼领钱还债。另外又写了一些条子让他们去小康村提货。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张辉才过来,但他却不知说什么,一脸惭愧的模样。 李东升看着张辉一脸局促,笑道:“张叔,快坐下,事情都解决了,高兴一点。” 张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小升,今天多亏了你。” 李东升笑了笑道:“张叔,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这点事不算什么。只是以后你要注意了,会员在加入前,你要把风险的注意事项说明白一些,不能蒙骗。”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会说得很明白的,绝不含糊。”张辉连连点头。 何谦一旁道:“大哥,这直销我觉得还是不要做了,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你莫非一直当这冤大头,去帮他们垫付高利贷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直销也是买卖,而且还是离弦之箭,回不了头的。我帮这些人还债,从表面上看,我是吃了大亏,但实际上我并没有亏。” 何谦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李东升回道:“我虽然帮他们垫付了欠款,但他们与我签了协议,除非他们跑路,否则我怎么都不会亏。你想啊,他们不用担心高利贷了,心里踏实了,是不是就会老老实实帮我卖鱼干?” 何谦想了想,认真地点头,换位思考,他也不会为了几十两没有压力的借款跑路,肯定会选择赚钱还债。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只要他们勤快,半年时间内完全可以还清我的欠款,我等于是找了一大群推销员帮我卖货。小康村的鱼品加工厂生产效率越来越高,若是那些货销不出去,那我不是要亏本么?” …… 第84章:袁俊 …… 何谦又道:“可是你要垫出大量的现银啊!”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我在短时间内的确支出了大量的现银,而商业环节里最重要一条便是现金流了。 帮他们垫付高利贷,我的确有些压力,但我有彩票公司,我还有麻家厝渔场,我还有小康村。它们每天都给我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我的资金链不断,又怎么会有问题呢?” 何谦听了佩服五体投地,李东升的账都是他在管,李东升的收入他怎会不知道。 在建小康村之前,李东升的现金流几乎是只进不出,虽然建小康村时花了很多钱,但现在小康村开始有了收入,渐渐开始平衡,的确不用担心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李东升见何谦没问题了,又道:“俗话说救急不救贫,但我这法子不仅救急,还能救贫。我有赚钱的路子,但这些普通人却没有,我给他们赚钱的机会,他们只要勤快,便绝不会万劫不复。” 张辉一旁听了不解地道:“小升,你到底是想做慈善还是赚钱啊?” 李东升舒了一口气道:“做一个良心商人,既能赚钱,还能积德行善,这便是我的目标。” 张辉听了更是对李东升刮目相看,自从救了李东升之后,李东升便不断给他带来惊喜。张辉有时候甚至还怀疑李东升是仙人下凡,不然怎会有如此多赚钱的高招。 李东升看了看店里,问道:“何婶和芳英呢,怎么不见她们?” “她们出去看人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看人家,看什么人家?” 张辉听了笑道:“咱们不是跟你说过么,要给你找一个匹配的老婆,今天去看的是余坑村田员外家的小姐。” 李东升听了脸微微一红,道:“张叔,我不是说过吗,我还小,而且我想自己去找女朋友,不用你们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成天忙,哪里时间去找,何况,你是男子汉,哪里见得着大家闺秀?” 李东升很郁闷,这时代的女孩子是很少露面的,很多夫妻直到洞房花烛夜才看到对方的面容。一想到前世看过的某些影视剧里,掀开红盖头时,看到的是丑女,李东升便觉得不寒而栗。 “老天保佑,何婶可要看仔细一点,千万别给我找丑女,我不要,真的不要……” 李东升心里祈祷了一番,他又向隔壁看去。隔壁的店被张辉盘下来了,张辉在两间铺子中间开了道门,那边卖一些杂货。 李东升问道:“张叔,这杂货铺生意如何?” “哎,别提了,哪里有什么生意,那几百两盘店的费用不知何时能挣得回来?” 李东升听了这话,便到隔壁看了看,杂货铺中都是些寻常的货物,店对面也有一家与这一模一样的店。 黄桥镇这一条大街他是熟悉的,光杂货铺便有近十家。 一个小小的镇子,镇上不过千余人,就算加上附近的村庄,能到这里买货的人也是有限。想要在黄桥镇开店发家致富,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东升转了一圈,又走回茶桌旁道:“张叔,我给你写张条子,你到小康村去提些玻璃、肥皂、鱼油、鱼干来卖。” 张辉听了愣了愣,问道:“玻璃和肥皂,小升,你那小康村会做这些?” 李东升点头:“嗯,已经开始生产了,你进了货之后,便在店门口摆上样品,写个醒目的招牌放在店门口,相信不用多久,你就能赚大钱的。” “赚大钱?” 张辉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愿意相信李东升。 李东升白手起家,只用几个月便做到莆田人尽皆知的大富翁,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 平海卫指挥使袁俊推开门,便看到一个妖娆的背影正坐在梳装台前。 那妇人白晰的颈项如脂如玉,配上那柔美的腰臀线条,袁俊感觉体内跃跃欲发的火焰更加炙热起来。 袁俊低吼一声,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妖娆的身影。 “啊……死鬼,进来了也不作声,跟个毛贼似的!” “吾愿常为采花郎,春霄漫漫伴春娘……” 那妖娆的身影挣了挣,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 她看着袁俊的脸道:“就你这嘴甜,怎么今天想起奴家来了?” 袁俊在那女子雪白的脸上咬了一口,道:“我这不是忙吗,数千张嘴等着我,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春娘,快,本官饿了!” 那叫春娘的美艳妇人娇笑一声,推了一把袁俊道:“你急什么,又少不得你的,你看看,我这项链漂亮么?” 袁俊感觉眼睛被闪了一下,他眯了眯眼,仔细一看,只见那春娘饱满的胸前挂着一串晶莹透亮的宝石项链。 “啊……钻石,如此名贵的珠宝你从何而来?”袁俊大吃一惊,他是朝廷正三品大员,自然见多识广。 春娘巧笑嫣然:“你说人家戴着好不好看嘛?” “好看,好看,我家春娘戴什么都好看。” “那还差不多。” 袁俊把那串用金线包裹的精美项链拿在眼前细看,那根项链上有数十颗大大小小的透明钻石,每一颗都打磨得十分精细。 最为惹眼的是那颗最大的钻石,竟有鸽蛋那般大,数十个被打磨出的棱面,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都感觉璀璨夺目。 “春娘,这根项链价值连城,你快说,这是哪里来的?” 见袁俊拿着自己的项链,眼睛都不舍得挪开,春娘便得意地道:“好看吧,这是一个富翁送我的。他不仅送了我这根项链,还送了一面银镜呢。你看,这银镜多明亮啊!” 袁俊又去看梳妆台上的镜子,这才发现原本的铜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面极为清晰的镜子。 袁俊仔细往镜子里一看,居然能清晰地看清自己脸上的皱纹和斑点,甚至连眼球上的血丝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明亮的铜镜?” 袁俊感觉以前那个铜镜便是垃圾,见了这镜子之后,恐怕他再也无法忍受铜镜了。 …… 第85章:两位贵客 …… 春娘笑道:“这可不是铜镜,而是银镜,比铜镜不知强上多少倍呢!” 袁俊看了看银镜,又看了看春娘脖子上的项链,心里的欲火反而冷静下来。 “是谁送的?” “李东升。” “李东升是何方神圣?” 见袁俊不认得,春娘便在抽屉里取了一封信交到了袁俊手中。 看完信后,袁俊想了想道:“原来是他,最近总听人说莆田新崛起一个商贾,颇有能耐,没想到他竟然送礼送到这里来了。” 春娘听了好奇地问道:“俊郎,这李东升是何许人物,到底有何手段能赚到如此名声?” 袁俊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商贾罢了,并非三头六臂。” 春娘又问:“那你要不要见他一见?” 袁俊点点头道:“他送如此豪礼到这里来,不仅说明他阔绰,更说明他懂人心知人味,这样的商贾倒也有趣。” …… 李东升刚从黄桥铺回来,正准备去办公室,突然柴仁坤迎了上来道:“升哥,天字包厢来了两位贵客,点名道姓要见你,我看他似乎来头不小,可能是官家老爷。”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跑上楼,来到二楼最豪华一间包厢门前,李东升敲了敲门。 “进来!” 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 李东升整了整衣冠,走进了包厢,包厢里坐着两人,虽然并未穿官袍,但二人脸上神情庄严,不怒自威。 那二人看到李东升年轻的面容,也是微微错愕。 李东升只是与那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看出这二人绝非等闲,心里大致猜到了二人的身份。 李东升关好门,立即向坐在上手的那人端端正正跪倒。 “小人李东升见过指挥使大人!” 坐着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坐在下手的那位却道:“你个臭商贾,只会拜指挥使,莫非我祝希广便入不得你法眼么?” 李东升一听便明白,刚才说话这位便是平海卫指挥同知祝希广,乃是平海卫的第二把手,那坐在上手的人肯定是平海卫指挥使袁俊了。 在莆田这个小地方,论官职级别,第一的并非知县谢之才,而是这袁俊。 指挥使可是正三品的大官,比七品知县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只不过平海卫管的是海防,地方政务不管,极少会与地方上的人打交道。 “小人李东升也见过指挥同知祝大人!” 听到李东升也拜自己,祝希广脸色才好看一些。 “起来吧!”袁俊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赶紧站了起来,他也极为讨厌这跪拜礼,可是在明清时候,见了官员若是不拜,那可是大罪,没必要为了一点狗屁脸面丢了小命。 袁俊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微笑道:“我们并未亮明身份,你为何笃定我就是指挥使?”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句废话,心想,若不是老子给你送礼留了信,你能到这里来么? 心里骂归骂,表面上的功夫却一点不能含糊。 李东升小心地陪着笑道:“小人做生意的,平日里见人见的多了,哪些人是官家的,哪些人是做生意的,大致能够分辩得出。” 李东升小心地看了看二人脸色,又继续道:“小人方才一进来,便感到二位大人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小人是见过知县谢大人的,自然明白官家大人气质与别不同。 二位大人与谢大人相较,气场更为沉浑,更为威武,似是军门中人。小人心想,莆田这小地方有谁的官职会比谢大人更大呢?自然非平海卫的大人莫属了。” 祝希广听了微微一笑道:“你眼力不错,难怪你年纪轻轻便闯出偌大名声,不简单啊!” 袁俊也是一脸微笑,接道:“李东家不必拘谨,坐下说话吧!” 李东升道了一声谢,恭敬地坐了下来。他看到桌上还是只有茶水,便道:“二位大人,不知有未用过晚膳?” 袁俊和祝希广摇摇头。 李东升道一声稍候,走出了包厢,去吩咐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上来。 李东升安排好了之后,重新回到包厢。 袁俊看了看祝希广,便道:“李东家年轻有为,最近常听人提及莆田出了一号少年英豪,今日倒是见着真颜了。” “不敢,不敢,坊间流言多是以讹传讹,小人不过是一介商贾,大人不可错爱。二位大人能屈尊到小店来,小店蓬荜生辉,小人准备了些新菜,等下麻烦二位大人好好品评一下!” 祝希广听了接道:“这吃饭倒是不急,我们此来是有一事问你。听说你不顾朝廷法度,私自下海了,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李东升听了这句,看了一眼祝希广,见他嘴角似笑非笑,也猜不透他心中真实想法。 “此事不假。” “朝廷明令禁止下海,你却置朝廷法度于不顾,你就不怕获罪么?” “怕。” 李东升微微错愕,但神情却还是保持镇定,他知道若是这二人想要真的治他的罪,根本不必来见他。 “怕你还下海?” “相较于朝廷法度而言,我更怕穷。” 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袁、祝二人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袁俊笑了几声,问道:“李东家,你是跟我们说笑么,你名下有爱心彩票公司,又有神仙醉大酒楼,何至于穷?” 李东升等他们笑完,便道:“小人要养活数百上千号人,光靠这两个小店的收入,是无法做到的,所以才不得不想法下海捕鱼。若是朝廷降罪,小人也甘受罪责,只是可怜了小人手下那些人。” 祝希广冷哼了一声道:“李东升,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现在你是响石帮的大当家,响石帮产业遍布莆田,还愁衣食?” 李东升听了摇摇头道:“小人指的并非响石帮弟兄,而是流民。” “流民?” “不错,小人在黄桥镇麻家厝边建了一个收容所,专门收容流民,小人指的手下人便是他们。” 袁俊听了脸抽了抽,冷冷地道:“李东家倒是个大善人,既然为富且仁,何不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边卫?” …… 第86章:转圆之法 …… 李东升刚想说什么,那祝希广却先开口道:“李东升,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麻家厝渔场日进斗金。你能有今日财富,皆赖我平海卫施恩,你只用每月区区数十两银子便换来如此财富,你当真以为我们好糊弄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祝希广,祝希广眼中放出赤裸裸的威胁。 李东升再去看袁俊,袁俊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更为阴深。 李东升垂下目光想了想,回道:“二位大人,的确是小人怠慢了,若是觉得小人所交例银少了,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听到这里,袁俊便向祝希广使了一个眼色。 祝希广会意,便道:“李东家,廖海澄许你下海之事,我俩事先并不知情,那些银两也全落入他一人口袋。如今这下海捕鱼之事人尽皆之,都指挥使司那边让我们严查此事,搞得我们很被动啊!” 李东升一听惊道:“二位大人,下海捕鱼只是为济养流民,并未走私通倭,不至于上面震怒吧!” 祝希广冷哼一声道:“你倒说得轻巧,你当真以为法律为儿戏么?” 李东升咽了咽口水接道:“万事应有转圆之法,不知此事可有商榷余地否?” “有是有,不过……”祝希广说话只说一句,留下一半让李东升自己口味。 李东升一听有戏,便连忙问道:“若要抹平,需要多少银子疏通?” 李东升的回答让祝希广很满意,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东升见了问道:“一千两?” “不,一万两。” 李东升听到祝希广这个回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知道当官的贪,却没想到竟贪成这样,这不是竭泽而渔吗,一万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李东升心里怒骂。 李东升脸色铁青,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不是一万两银子交了之后,以后便不会有麻烦,任我多少条船都能下海?” 祝希广摇摇头道:“此事既然上面追问了,便需要一个交代。这些银子是用来上下沟通的,并非我二人独占,至于与上面沟通的如何,我们也不敢说万无一失,不过只要不走私,应该也没有大碍。” 李东升又问:“若是能沟通得了,小人可以继续下海了吧?” 听到这里袁俊便道:“若是沟通得了,今年你再下海捕鱼应无大碍,明年的事情到了年底才有眉目。” 听到这里,李东升算是明白了,这两个狗官,无非是打着疏通关系的名义来敲诈而已。所能承诺的也不过是能捕鱼到年底,至于明年要多少钱,还是要到时候再说。 李东升脑子里面算了几遍,便点头道:“一万两便一万两,但我手上并没有这么多,能否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祝希广和袁俊听了都是一愣。 这时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未听过有分期付款这个概念。 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袁俊便道:“不行,这一万两必须一次付清。” 李东升有些着急了:“那你们得容我去凑银子吧,我手头可没有这么多现银。” 祝希广听了摇头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没收到银子,你的船不能下海。” 李东升求道:“二位大人,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见李东升哀求,袁、祝二人却都两眼看天,闭口不言,意思也很明白,不容商量。 李东升看到二人表情,心里一边骂一边思考对策。 “这两个狗官,这是要逼人性命啊,我上哪里去弄一万两现银去……诶,响石帮的公账上不是还有一万多两吗,可是若是动了公款,恐怕难以收场。 帮里的这些当家的知道我挪用公款去买断捕鱼场,若是帮里没得好处,我这大当家可能也做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李东升便道:“此事关乎金额太大,能否容小人考虑两天?” 袁俊二人互视一眼,袁俊便道:“好,就给你两天时间,若两天之后没收到一万两现银,此事便做罢。” “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是李东升召集众当家开会的日子。 一大早,十四位当家齐聚神仙醉大酒楼。 原来响石帮有十七位,但钱佳和桂勇死了,刘世魁跑了,便只剩下这十四位。 大家坐定后,李东升便道:“这段时间以来,咱们帮里出了不少事情,先是三位先当家的被杀,后来又有我被刺,再后来又有刘世魁失踪及钱佳、桂勇两位当家身亡,大家对此有何看法?” 众头目面面相觑。 柴仁坤见无人开口,便率先道:“升哥,三位先当家被杀一案,县衙那边一直未有查到线索,不知此事是否与刘世魁有关?” 黄迁听了接话道:“柴大哥,你何出此言?三位先当家当初待刘世魁不薄,虽然刘世魁最近犯下多宗罪案,但也未必是他所为,三位先当家之死应该另有黑手。” 杜文涛也接了一句:“我也觉得三位先当家的死与刘世魁无关,不过刘世魁既然敢刺杀升哥,又杀害钱佳和桂勇二人,必须要抓回来处置。” “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刘世魁所为,他既然敢买凶行刺大当家,那他杀三位先当家也不是没有可能。”马先也接了一句。 其余人听了,也都开始议论起来,有说都是刘世魁做的,也有不同意的,双方各执一词,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东升压了压手,大家安静下来。 李东升道:“三位先当家被刺时,我当时在场,虽然我不认得那三名刺客,但我听出其中一人口音不是本地人。” “那大当家可听出是何方口音么?”晏觉安忍不住抢先问了一句。 其他头目也都盯着李东升。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来莆田时间不长,对福建各地口音分不太清,当时就更别说了。不过这些日子我住进神仙醉后,也不断接触了些外地的食客,感觉那三名刺客似是福州口音。” “福州……莫非是刘世魁请了福州的刺客?”马先听到这里,便轻声问了一句。 …… 第87章:流官制 …… 杜文涛一听到马先这话,便有些压不住火:“马先,你什么意思,无凭无据。为何非要认定三位当家是刘世魁所害?” “我只是怀疑,又没说肯定,你激动什么?”马先见杜文涛指责自己,也回敬了一句。 “好了,好了,大家不必争了,听大当家说话。”柴仁坤打了个圆场,大家重新安静下来。 李东升看了看众头目,又问道:“咱们响石帮有没有跟福州那边人起过冲突?”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柴仁坤回话道:“回大当家,咱们响石帮数十年都只在莆田发展,并未与周边帮派有过矛盾。福州离我们有二三百里,八杆子打不着,与福州的帮派并无交往。” 李东升听了便道:“既然没有与福州帮派冲突就好,三位前当家的死,大家还是要留留心,看看有无线索。另外,刘世魁的行踪,以及杀害钱佳和桂勇二人的原因也要调查。不过当务之急便是重新选出空出来的三个分堂的当家,不知大家可有人选?” 黄迁听了立即接话道:“大当家的,既然三位当家空缺,按帮规便是从帮中寻找资质和能力最佳之人填补,不过以往咱们都是让之前当家的左右手接任,我看……” “我觉得不妥。”突然一人打断了黄迁的提议。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罗世通。罗世通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凡事也不太喜欢争,但却是响石帮里的实力派。 “罗世通,你想说什么?”黄迁有些不解地问道。 罗世通淡淡地看了一眼黄迁,看向众人道:“大家听我一言,这选拔分堂新当家,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再轻易指定前当家的左右手比较好。 大家别忘了,刘世魁的左右手刘响和刘万成都是寒江刘族人,其他各当家的左右手也都是自家人。各堂当家都是本地旺族,这很容易让各分堂成为各当家的私产,于我响石帮不利。 我响石帮产业数十家,但每年上缴的利润却是廖廖无几,并非是各分堂没有利润,问题的根源便是各分堂之腐败贪污,中饱私囊。若想改变这一局面,选新当家的规矩便要改。” 众头目听了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表面上没有反对,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不是这样玩。只靠帮里分红的那点红利,根本养活不了一大帮弟兄。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大家都是靠着响石帮吃饭,明面上,帮里的规矩还是要遵守,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谁也不好反驳。 “我觉得罗当家的说的有理,各分堂的当家人不能是当地人,这一点大当家的以前也有说过,其中利弊一目了然。” 大家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人麻五。 柴仁坤也道:“我也觉得要改一改了,罗当家所说的无非是大当家之前说过的流官制,咱们只有如此,才能根治响石帮多年积贫积弱的毛病。” 流官制是朝廷委任官员的一种制度,一般知县以上的官员都不能是本乡本土人,这样可以杜绝地方势力太大、中央无法管控的情况。 李东升利用官场的管理手段改良响石帮,也有他的一番野心。 在李东升看来,朝廷本质上与一般的公司和帮派并无分别,只是体量不同而已。流官制能加强国家中央集权,只要效仿流官制任免各堂当家,自然也能加强帮派的中央集权。 “我也赞同流官制。”马先举起了手。 “我也赞同。”晏觉安也举起了手。 一个个头目举起了手,只有黄迁和四个头目没有举手,但他们已经成了弱势,人数远不如赞同的人多。 李东升点点头道:“既然多数当家都认可流官制,那咱们响石帮日后便遵守此新规。之前刘世魁与黄迁互换堂口,黄迁从明日起正式接任寒江分堂当家一职。 黄迁原领楣洲堂口空缺,等后择贤上任。晏觉安调任华亭堂口当家,其原领山亭堂口空缺,待后择贤上任。曹之江与周天保堂口互换当家……” 李东升一口气调换了五对当家,便不再调动,改革要一步步来,一步到位可能操之过急,适得其反,李东升深知其理。 “现在大家可以提名心目中可升为堂口当家的人选,重名者不计,然后大家投票。” 十四个当家都提出了人选,经过投票,选出了三名新当家填补进来。 被众当家提名的人都是各自堂口的骨干,早就候在会场外面,选举完毕,三名新当家便被喊了进来。 三名新当家向响石帮历代帮主排位磕了头,又向李东升磕头,发誓效忠,然后坐在了当家席中。 李东升见十七位当家又补齐了,脸上现出些许欣慰之色。 “今天咱们聚集在此,不仅讨论选举各堂口新当家,还要为咱们响石帮未来发展献言献策。我有一个提议,想与大家一同商议。” 柴仁坤听了道:“大当家,您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我们照做就是。” 李东升摇摇头道:“哎,我虽然做大当家,但也不是皇帝,全体弟兄的事情还是要先与大家商量。我这提议便是买下莆田整个海域的捕捞权,因为涉及金额巨大,可能要动用帮中公产。” “啊……整个海域的捕捞权,这是?” 满堂的头目都惊讶了,但很快大家都兴奋起来。 李东升办麻家厝渔场赚了不少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李东升提出要用响石帮公款买下捕捞权,这说明李东升愿意与响石帮分享海产,绝对是利于整体响石帮整体利益的好事。 马先心里有些激动,问道:“大当家,买下整个莆田海域的捕捞权需要多少银子,是不是永远买下啊?” 李东升摇摇头:“这捕捞权是我去与平海卫指挥使袁俊争取来的,期限是从现在到年底,承包费用一万两现银。” “一万两!” 大家听了立即愣住了,心里都在打鼓,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几乎是响石帮半年的收入。 光是金额数量大不说,这捕捞的期限也太短,现在是七月,到年底也只有半年时间。 …… 第88章:渔场竞标会 …… 在海里捕鱼并非每天都能下海的,俗话说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句话不仅是说网需要修补和晾晒,更是说明海上气候无常,能正常捕鱼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半年的捕捞权便要一万两现银,一条鱼也没捞到便没了一万两,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不过众头目只是愣了一会儿,便热烈地议论了起来,几乎没有太强烈的反对。 能混黑帮的人没有几个没野心的,说他们个个胆大妄为也不为过,相较于风险而言,利润才是他们最为关注的问题。 “半年时间咱们能赚多少钱,这一万两砸下去,何时才能赢利?另外还要买船,还要买网,还要请工,而且鱼捕得越多,价钱便越低……” “我也觉得风险极大,大当家原本自己捕鱼,并未让咱们参与。现在又提这个,难道是他觉得风险太大,利润太少,让咱们帮他分摊……” 有许多头目越说越觉得没信心,但也有些头目愿意相信李东升的眼光。李东升几个月便空手打出一个天下,绝对不是好运气这么简单。 “跟着大当家走,我觉得有前途,你们看他弄的这个莆仙菜,只是才两家店加盟,咱们响石帮账目里便多了两千两银子,大当家何时做过亏本买卖?” “我也觉得值得赌一把,我倒想看看大当家后续还会有什么奇思妙想,我就不相信他只想转移风险,不管我们的死活……” 柴仁坤与麻五讨论了一下,便对李东升道:“升哥,我支持您的想法,我赞成出资买断半年的捕捞权。” “我也赞成。”麻五也举了手。 “我也赞成。”马先跟着也举起了手。 “我赞成。” 一个个的头目都举起了手,黄迁五人看到另人都举起了手,也举了手。 全票通过。 李东升看到大家都支持,便点头道:“谢谢兄弟们厚爱,我是大当家,若不能为响石帮谋福利,便是尸位素餐。大家愿意支持我,我也不会辜负大家。” 环顾了这十七人,李东升又道:“此事的确有风险,因为朝廷有禁海令,所以平海卫那边不可能给咱们官方的证明。若是上面下令禁海,他们也没法阻止,这一点需要大家事先心里要有数。” “大当家,这样会不会风险太大,若是平海卫收了咱们的钱又翻脸,那当如何?” 问话的人是黄迁,许多人听了也现出担忧之色来,毕竟平海卫是朝廷的边军,他们要是耍起蛮来,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咱们需要冒的最大风险。但富贵险中求,若是能买断这捕捞权,咱们响石帮便能更上一层楼,收入翻番那是轻而易举。若是砸了,那咱们就要白干半年。” 柴仁坤听了问道:“升哥,这些问题您应该事先都想到了,不知您是否也想到了降低风险的对策呢?”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柴仁坤一眼道:“柴大哥果然知我,我既然知道有风险,当然会想规避之法。响石帮的银子我也有份,我也不想亏本啊!” “那您想的是什么法子呢?”柴仁坤又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东升,他们对李东升抱有极大的期望,隐隐觉得李东升又有奇思妙想。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等我和袁俊把捕捞权谈妥,我的法子再告诉你们不迟,保证咱们只赚不赔。” 众人心里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但李东升又不说,急得他们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三天后,神仙醉大酒楼一大早便挂出了今日包场的通告。 一辆辆马车在神仙醉大酒楼门前停下,走下车的都是些富商大贾。 这些人都是莆田地面上的乡绅和财主,个个家财万贯,他们彼此间也有许多相互认识,简单的寒喧之后,全都进了神仙醉大酒楼。 在神仙醉大酒楼一楼的大厅内,摆着百余张椅子,而李东升却是站在那堆座位对面,许多商贾进来后,便去与李东升打声招呼,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李东升一一拱手,却看到一个熟面孔走了进来。 “贤侄,久违了!” 李东升愣了愣,连忙抱拳道:“这不是黄员外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黄员外满脸堆笑道:“贤侄啊,我一听说你有大项目了,便立即赶来了。等下你可要照顾一下世伯,世伯对你那项目也很有兴趣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黄员外是张叔的好朋友,便是我的长辈,自然要多多照顾,快找位置坐。” 黄员外本想再跟李东升多说几句话,但进来的人太多了,很快便被人挤到了一边。 李东升一一抱拳打招呼,他忽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员外,欢迎,欢迎啊!” 纪长发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深深给李东升作了个揖。 “李东家,你这人真不厚道,有好事,先找我嘛。只要跟我纪长发合作,出钱均摊,利润我只拿四成便好。” 李东升才不会信他鬼话,只是笑道:“纪员外,您也不能怪我,这项目太大,恐怕您一个人吃不下。” 纪长发本想再吹嘘两句,但想起李东升的产业,便住了嘴。李东升现在水涨船高,日进斗金,绝不是他这个靠节俭存钱的土财主可比的。 看到人到的差不多了,李东升便向外喊道:“时辰已到,关门,迟到者自动放弃竞标资格。” 门口的兄弟听了便将大门关上,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莆田的老板们大家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渔场竞标会!” 李东升话音一落,全场百余员财主顿时掌声雷动,大声叫好。 李东升等大家安静下来,又道:“各位老板都知道,咱们莆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块福天宝地。可是,咱们拥有着东海如此宝藏却不能开发,我相信大家都深以为憾吧?” 所有在场的人都点头,虽然没人敢明面上反对朝廷的法律,但并不代表他们有多喜欢。 …… 第89章:掌声感谢 …… 不能下海在海边人的心目中,无异于饥饿的人却不准吃嘴边的美味,这禁海令让人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 李东升目光扫过所有在场财主,又道:“今天,我召大家来,便是想给大家一个机会,让大家可以下海捞钱的机会!” 听到这里,所有在场财主们的呼吸便开始加重了几分。 莆田人都知道,李东升在海里可是捞了不少钱,谁不眼红。 李东升拿出一张巨大的地图摊了开来,因为地图太大,便让两个兄弟举着,好让下面的老板们看见。 “这是咱们莆田海岸地图,这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有四百余里长。在咱们莆田近海有着十分丰富的海产资源。这海里的鱼货全是钱,全是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银子啊!” 在李东升富有煽动力的演说中,老板们的呼吸更加粗重起来。 “今天请大家来的目的我就不再重复说了,我与平海卫指挥使袁俊袁大人已经谈妥,莆田近海渔场至年底的承包权已被我拿下。 大家也知道我李东升是什么人,我不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我喜欢分享。为了让更多的朋友一起开发莆田近海渔场,我决定将渔场分成十三块分包出去。” 一个财主听到这里,便问道:“李东家,您说与指挥使大人已经谈妥,他可有官方凭证,若是他翻脸不认人,那咱们买下渔场的银子不是打了水漂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当然,天下毫无风险的生意是不存在的,这位老板的担心的确有道理。 为了减少大家的风险,我响石帮可以为大家担保,若是在承包渔场期间被官府收了船不能捕鱼,我响石帮可以按相应比例退还竞标款。只要有人中标,我们会在竞标会后当场与他签订契约,这样大家便放心了吧?” 一听到这话,那些地主老财们这才放心下来。 有白纸黑字的契约保障,在场的老板们便开始有些忍耐不住了。 “李东家,您这半年的渔场承包权就别分包了,全部转卖给我吧,你开个价!”一个老板实在忍不住了,向李东升喊话。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人,笑笑摇头道:“这位老板,我刚才都说了,我喜欢与人分享,不想独吞,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那老板听了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多言。 李东升接着又道:“你们看,我在这地图上面画了十三个圈,各自标了数字。这些地方都是被平海卫允许捕捞的区域,只要中标,半年之内,在此海域内捕鱼便不会有平海卫干涉。” 有一个财主问道:“李东家,你每块区域标底多少?” “起价都是五百两,这竞标呢都是价高者得,大家喜欢哪块,便举手喊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两。现在竞标第一号渔场,有谁想要?” 李东升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财主举起了手:“我出五百两!” “我出六百两!”又有一个财主喊了价。 “我出七百两!” “我出八百两!” 价位不断攀升,很快便超过了一千两,但一点没有要停止加价的趋势。 响石帮的头目们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乖乖,一千二百两了,哎呀,又有人加价了!” “加,加,继续喊啊!” 柴仁坤手心里全是汗,他吞了吞口水,望向一旁的麻五。 麻五的脸也是潮红一片,像是喝了酒似的,显然他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 杜文涛与马先靠在一起,见到这场景,杜文涛酸酸地道:“难怪我去平海卫找指挥佥事廖海澄他不理我呢,原来是他早就买断了捕捞,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搭上了袁俊这条线?” 马先听了笑笑道:“这便是咱们大当家的手段,他连袁俊都能疏通,以后咱们还愁不发财?升哥这手段高明啊,风险全都分摊了出去,咱们响石帮稳赚不赔了!” 杜文涛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总算看清楚了,想与李东升争,那是没得指望了。 杜文涛也是响石帮的元老之一,李东升上位,他是有些不服气的,但见识到李东升层出不穷的赚钱的手段后,他慨叹之余,也渐渐心服。 “一千五百两,还有没有人加价的?” 李东升手里拿着一柄木锤,举在空中,问询的目光却是在场下那些财主们脸上扫来扫去。 一个财举起了手:“我出一千六百两!” 李东升大喜:“好,已经出到一千六百两了,还有没有人再加?” 见无人再举牌,李东升蛊惑道:“大家可要算仔细了,你们知道我麻家厝渔场一天可以捕多少鱼么?你们知道我一天可以赚多少银子么?我只在麻家厝那小小的一片海湾便能日进斗金,区区一千六百两算得了什么,我不用三天便赚回来了……” 听到李东升这些狂言,财主们心头狂跳,喉头上下滚动,大厅中响起此起彼伏吞咽的声音。 一个财主忍不住举起了手:“我出一千七百两!” “我出一千八百两!”又一个财主举起了手。 “一千九百两!” “我出二千五百两!”一个看上去十分沉稳的财主举起了手。 李东升眼睛一亮,赞道:“这位老板出了两千五百两了,够魄力,李东升佩服,还有再加的么?” 场中一片安静,李东升眼珠看来看去,嘴里边喊:“两千五百两第一次,两千五百两第二次,两千五百两第三次,成交!” 李东升的木锤重重地落下,他的心脏在狂跳,手心里也满满都是汗水,但他是喜悦的。只是十三块中的第一块渔场,他便拍出了两千五百两,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恭喜这位老板喜中一号渔场,大家掌声感谢!” 李东升第一个拍起了手掌,响石帮的头目们立即跟着拼命地鼓掌,其他老板也渐渐跟上节奏,大厅中顿时掌声雷动。 那中了第一号渔场的老板头上汗水如豆,接过了一块写着一号的木牌,只见他满脸兴奋的潮红,显然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 第90章:小生意 …… “现在竞拍第二号渔场,起标价五百两……” 一个个财主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价码在迅速地拉高。 很快价格抬到了两千六百两,又一个财主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得到了一块写着二号的木牌。 一口气拍出了七块渔场,李东升擦了擦汗,又道:“现在咱们竞标第九号渔场。” 一个财主突然打断道:“李东家,我看好像第八号渔场海域最大,怎么不拍第八号渔场?” 李东升愣了愣,转头看了看第八号渔场,便笑道:“这块是我的自留地,不卖。” 满场的财主们愣了愣,旋即有人不满起来:“李东家,你这就不厚道了,最大一块渔场你怎么能自己留着呢,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钱,我要那第八号渔场。” “我也想要!” 李东升听了把脸一拉,吼道:“妈的,说了不卖便不卖,谁要再叫,给我哄出去!” 财主人听到李东升这话立即闭嘴了,他们都知道李东升是响石帮的大当家,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发起怒来还挺吓人。 见镇住了这些财主,李东升继续竞标,忙到日落西山,十二块渔场全部卖出。 这十二块渔场,每块均价都在两千五百两上下,只这竞标会,响石帮便收了三万多两白银,把响石帮那些头目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财主们离开时,黄员外走到李东升面前埋怨道:“贤侄,我一进来便让你照顾一下我,你怎么……” 李东升听了一抬手,拦住了黄员外的话头道:“世伯,这可是竞标会啊,公平、公正、公开,大家都是平等的。价高者得,你没中标,怎么能怪我呢?那六号渔场,其实你只要加一百两便是你的了,是你自己舍不得,可不能怨我。” 黄员外听了长叹了一声,抱拳而去。 纪长发也没中到标,路过李东升身旁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便走了。 李东升看到黄员外和纪长发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忍,这两人也算是熟人,虽然算不得有什么交情,但好歹也是一方富绅,在当地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黄员外、纪员外,你们慢走,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黄员外和纪长发都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先对黄员外道:“世伯,你来一下,我有个生意想与你做。纪员外稍等。” 黄员外看了一眼纪长发,便跟着李东升进了一间包厢。 “贤侄,你叫我回来何事,莫非你有意想将八号渔场转售给我?” 听到黄员外还在想着渔场的事,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那倒不是,是有另外一桩生意,不知道世伯是否愿意做?” “是何生意?” “你能否帮我去收生蚝,有多少我要多少,生蚝尺寸不得小于三寸,我给你每只六文钱。” “生蚝?”黄员外有些跟不上李东升的节奏。 “对,生蚝,我有用,你愿不愿意帮我去收?” 黄员外眼珠一转道:“六文钱太少了,再加一点。” 李东升听了哼了一声道:“那算了,既然世伯看不上这小生意,我就让别人做吧!” 黄员外一听便急了,他只是想抬抬价,他哪里不知道这是有利可图的生意。这生蚝在海边到处都是,简直泛滥成灾,随便出一文钱一只,也会有人抢着去采。 “我做,我做,我哪里说不做了,这生意交给我就对了,贤侄照顾我,伯父心里清楚的很,呵呵!”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道:“那好,以后你收了新鲜的生蚝,便送去小康村,给你现款现结,有多少我要多少。” 黄员外连连感谢,满意而去,虽然没有拍下渔场,但这生蚝的生意同样可以赚不少钱。 黄员外走后,纪长发进了包厢,纪长发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家,你刚才给了那黄博望什么好处?” “只是一桩小生意罢了,纪员外,今天你也没有拍到渔场,是不是对我李东升有意见哪?” “不敢,纪某只是实力不济而已,怨不得别人。” 李东升听出了纪长发言不由衷,但他也不在乎:“纪员外,我有一桩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生意?” “我想收鲨鱼,有多少要多少。” 纪长发一听眼珠一转,问道:“那李东家愿意出什么价?” “行价上加五文一斤。” “这么少?” 李东升微微一笑,解释道:“一条鲨鱼少说也有百来斤,一条你就能赚五百文以上,只要开大网,随随便便能打上几条来,你还嫌少?你若不想做,我也不勉强你,我另找他人。” 纪长发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立即拍板:“我做,不过你要答应我,我只做独家,若有其他人卖你鲨鱼,你不能收。”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点了点头。 麻五看到黄员外和纪长发都笑嘻嘻地走了,走到李东升身边,好奇地问道:“升哥,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怎么感觉他们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我给了他们两单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 “我让黄员外去帮我收生蚝,让纪长发帮我收鲨鱼。” “收鲨鱼我知道,是为了鱼翅,但收生蚝做什么,咱们莆仙菜每天消耗的生蚝也只有千余只,他又能赚几个钱?”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生蚝是好东西,不仅是炭烧生蚝的原料,也是蚝油的原料,我想在小康村办一个蚝油加工厂。这蚝油是广东人做菜的一种调味料,极为鲜美,只需加一点点在菜食之中,便能极大的提升鲜味,乃不可多得的调味品。” 麻五听了张着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嘴里不由自主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出来。他吃过炭烧生蚝,自然知道生蚝的鲜美,他努力在想着蚝油加工出来之后会是如何美味,口水竟是越来越多,差点流出来。 这时柴仁坤走了过来,叹道:“升哥,您真是财神啊,这刚出去一万两,转眼便进来了三万多两,世上怎会有如此好赚的银子,哈哈!” …… 第91章:新节目 ……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算不得什么,对了,柴大哥,你还要去做点事情,派人去帮他们将渔场边界划分好,免得生出矛盾来。” 柴仁坤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升哥,咱们响石帮跟他们签了担保契约,若是平海卫真的翻脸不让捕鱼,那咱们不是亏大发了?” 李东升点头道:“是啊,这的确有风险,但哪个生意没有风险呢?咱们赌的就是时间,只要平海卫能让我们捕两个月,咱们的成本便回来了,多捕一个月都是赚的。相较于风险,咱们的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柴仁坤听了也觉得有理,干黑帮不怕风险,就怕没利润,何况这个生意有数倍的利润,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冒。 柴仁坤得了李东升的吩咐,便立即去着手工作。 当李东升目光送柴仁坤离去之时,突然看到马先和杜文涛正凑在一起轻声谈着什么。 李东升向杜文涛和马先二人道:“杜当家,马当家,你们过来一下。” 二人听了互视一眼,走到了李东升面前。 “升哥。” “升哥。” 李东升看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马先看了一眼杜文涛,先开口道:“升哥,我们在聊米价的事情。” 李东升愣了愣,立即会意过来,点头道:“是我没想周全,你们赶紧传我命令,咱们响石帮所有米行粮铺,立即清仓,粮价很快便会爆跌了。” 马先听了道:“升哥,我管的米行已经清空了,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兄弟的米行。” 李东升听了不禁微微一惊,赞道:“马当家动作倒挺快,不错,你快去吧。渔场分包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莆田,咱们不能让米都烂在仓里。” 马先听了立即去了。 杜文涛看着马先离去的身影,脸上现出落寞之色。 李东升察颜观色,问道:“杜当家,我看有心事,何事不悦?” 杜文涛看了看李东升,回道:“大当家的,自从您接手响石帮后,咱们响石帮的确蒸蒸日上,神仙醉生意越来越好。这次您又帮咱们响石帮赚了两万多两银子,您的手段杜文涛心服口服。大家的日子眼见越来越好过了,但是我管的这好运赌坊却……” 李东升听了这话,往好运赌坊一看,几乎看不到有人进出好运赌坊,也听不到里面的喧哗,显得十分冷静。 李东升听懂了杜文涛话中之意,自从他的爱心彩票公司开张之后,好运赌坊的生意便一落千丈,现在更是门可罗雀。 响石帮每个当家都有所管的门店和产业,收入也跟所管的产业利润息息相关。李东升账目审核的越来越严格,这些头目想要再贪污也越来越难,收入自然也就少了。 出来混,都是为了钱,赚不来钱,谁有动力做事,谁肯为你卖命? 李东升默想了一会儿,便对杜文涛道:“杜当家,是我疏忽了,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让好运赌坊重新火起来的。” 杜文涛惊喜地抬起头,李东升的能力已经不再让他怀疑,李东升说能让好运赌坊火起来,那便一定能够火起来。 相较于门庭若市的神仙醉大酒楼和爱心彩票公司来说,好运赌坊便似一个后娘养的孩子,备受冷落。 可是这一天一大早,一块醒目的大牌子挂在了好运赌坊的大门前。 那牌子太大,太过醒目,路过的人纷纷被这块牌子吸引。 “纸牌大赢家,怡情还发家,斗战胜雄鸡,莆田雄赳赳!” 一个路人看着那牌子念了几句,旁边人听了一头雾水。 “喂,兄弟,这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啊?” 听到有人问,站在好运赌坊门口的一个赌场伙计便回道:“这位官倌,这是咱们好运赌坊新推出来的节目纸牌和斗鸡,大家可以进去观看,不赌也没关系。” “斗鸡和纸牌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路人们都是一脸懵逼状。 “好,好,挠它……” “快上,啄它啊!” 正在这时,从好运赌坊里传出一阵阵叫喊声,似乎里面正进行着十分激烈的搏斗,但又听不出什么杀气来。 一个人听了禁不住好奇心,便往好运赌坊里走去。 那人刚一进屋,便看到有几个人围在一个栅栏边在叫喊。 “上啊,关将军上啊!” “啄死它,小霸王快啄死它!” 围在那栅栏边的人分成两派,拼命地喊叫着,显得十分激动。 那人好奇心大起,凑到栅栏边,便看到栅栏里面有两只公鸡正在激烈的搏斗。 围栅中一只红色的公鸡,被另外一只体型较小的公鸡啄掉了许多毛,但那只红色的公鸡却是毫不示弱。 地上到处是殷红的鸡血,那两只公鸡都受了伤,但却一步都不肯退让。两只公鸡你来我往,不断用喙和爪攻击着对方。 那人看到如此激烈的搏杀,立即被吸引住了,周围人的吼叫声也很快将他带动,他很看好那只个头较小的小霸王,为小霸王加油起来。 大街上路过的人听到好运赌坊里面的叫喊声,也有不少人好奇地走进来,进来的人很快便被这刺激的斗鸡吸引,参与到了呐喊加油的队伍当中来。 两只斗鸡终于分出了胜负,那只个头较小的公鸡战胜了红色公鸡。 “哈哈……小霸王赢了,我买中了,庄家兑票!” “我也买了小霸王赢,庄家兑票!” 有几个刚才的观众叫囔着,场边的庄家连连点头,接过几人递来的票,一一兑出了现银。 “啊,这样也可以赌博?”刚才进来的一个观众见了问了一句。 一个赢了钱的人将手中的碎银抛了抛,笑道:“那是自然,只要你买中了会赢的斗鸡,还能不赢?” 那人听了心下意动,又问道:“大哥,这斗鸡如何才能买对啊?” “那还不简单,你在这里看几场,便能了解这些斗鸡的本事。你看这里有各个斗鸡对战的场次,刚才这一场是关将军对小霸王。关将军这只斗鸡块头大,别人都以为他能赢,我偏觉得小霸王厉害,便买了小霸王。” …… 第92章:知法犯法 …… 赢了钱的那人得意地笑了笑,又道:“这每场比赛的斗鸡都可以押注,赔率也不同,胜率较高的赔率越低,胜率低的赔率反而高。规则十分简单,就看你自己的眼光了!” 那人听了连连称谢,他看到场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下一场比赛是由小吕布和赛秦琼。 小吕布的赔率是一赔五分,赛秦琼的赔率是一赔一倍五分,明显赛秦琼的赔率更高,想起刚才赢钱那人的话,他立即掏了几块铜板去下了注。 越来越多的客人涌进了好运赌坊,有些人被另一角的纸牌游戏吸引了过去。 “兄弟,你们在玩什么?” “纸牌啊。” “这纸牌上面写的什么啊,如何玩法?” “这个简单,这上面不是有一到十的数字么,还有旗官、百户、千户,还有一个将军和一个副将。将军最大,单张牌打时,依次为将军、副将、二、一、千户、百户、旗官。” “怎么二和一比千户还要大?” “呃……就这是这么个规则,死记就好了。” “咦,他出五张牌是何意思?” “这叫一条龙,只要顺序连着便对了,超过五个数字就成……” 围在纸牌这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对这个新鲜的玩意儿吸引,关键是他们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很快便明了玩法。纸牌游戏规则简单,变化也少,能不能赢全靠抓的牌好不好。 杜文涛在纸牌赌桌和斗鸡边上转来转去,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门可罗雀的赌坊重新焕发了生机,因为吸引了许多新赌客,原来的牌九和骰子的赌桌也被带活了。 正忙碌间,杜文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中来,杜文涛赶紧冲了上去。 “升哥,您来了!” 杜文涛整个人似乎年轻了几岁一般,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看到赌坊里都塞满了人,李东升点点头,说道:“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事。” “升哥不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对了,杜文涛,你的账目要做好,之前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从现在起,若是让我发现了问题,我就把你调到乡下去。” 杜文涛一听忙道:“属下不敢,属下一定好好记账,再不敢错漏了!” 李东升点点头,便转身出了好运赌坊。 杜文涛送走了李东升,长舒一口气。 李东升在响石帮的威望越来越重,杜文涛再也没有任何小心思。这好运赌坊只要有客人,利润远比其他店铺更强,他可不想被调到乡下去过苦哈哈的日子。 李东升刚走出好运赌坊,便看到马先跑了过来。 “升哥,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咱们下面的米行都清完了。” 听到马先带来的这个消息,李东升颇为满意,响石帮的米行不少,在莆田县城范围内还是有些影响的,响石帮带头清仓,米价定会受到波动。 不过李东升明白,真正影响米价的并未是响石帮的这些米行,而是渔场渔货的大量上市。 十三家渔场一齐捕鱼,鱼价定会暴跌,从而带动整个市场米价的暴跌,这才是李东升想要的结果。 马先发现好运赌坊人声鼎沸,好奇地看了一眼,便看到门前的招牌。 “升哥,这纸牌和斗鸡是什么?” 李东升云淡风轻地道:“只是一些新鲜的赌法而已,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马先倒吸一口凉气。 马先心里苦笑,这门庭若市也不值一提,那什么才值得一提呢。 马先自然猜到了这是李东升的主意,他不相信杜文涛能想得出新的赌法,而且还这么吸引人,若是杜文涛真有那本事,以前干嘛去了? 马先羡慕地看了看好运赌坊不断涌进的客人,又道:“升哥,现在神仙醉和好运赌坊生意都好起来了,可是咱们的米行……” 李东升听出了马先的言下之意,所谓一碗水要端平,不能厚此薄比。 马先也是响石帮的头目,他管理着县城里的两家米行,现在米都卖完了,几乎没得生意做了,他的利益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李东升想了想,便道:“这样吧,我给你写张条子,你到小康村去提一批鱼干和鱼油卖。我只给你一条原则,便是轻进轻出,不要想暴利,米行货物尽量低过市价,绝不可高过市价,听明白了么?” “可是……” “我知你顾虑,你是担心自己利润减少,坏了你的收益。你放心,小康村后续还会有产品出来,到时候自然也会放一些利润高的产品给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李东升这话,马先这才放心下来。 李东升做出的承诺每一件都能兑现,跟着李东升自然有钱赚,麻五、柴仁坤和杜文涛便是很好的榜样。 李东升在办公室里写了提货的条子给马先。 马先刚离开,柴仁坤突然走进办公室来。 “升哥,谢之才要见你,让你去县衙找他。”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他要见我,有何事?” “不知,刚才来了一个公人传了个口信便走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让柴仁坤去忙了。 “谢之才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李东升想了一阵,没想到什么,便带上孙望山去了县衙。 谢之才还是在书房接见了李东升。 行完礼后,谢之才便让李东升坐了下来。 “李东家,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大人若有吩咐,小人无有不从。” 谢之才眯了眯眼睛看向李东升,又道:“李东家,听说你建了一个村子,还办了许多作坊,不知可有此事?” 李东升听了这才明白,谢之才是盯上了小康村。 “回大人,确有此事。” “那你既然办了作坊,为何不到我县里来报备?” 李东升听了回道:“回大人,小人建那小康村,目的是收留流民,本无谋利目的。建那些作坊亦是想让流民有事可做,作坊之产出亦是为了养活那些流民之用。” 谢之才听了脸色沉了下来,又道:“本官还听说你下海捕鱼,产出惊人,这个下海本就是于法不容,你这是知法犯法,况且你还建了许多作坊。这些事你都未曾到县里报备,更是未缴分文税费,你可知商人不缴税,又是何罪?” …… 第93章:免税牌 …… 李东升听了知道今天要被谢之才剥一层皮了,心下一边打着主意。 李东升点头道:“谢大人说的是,小人原本的想法也只是救济贫苦,所获渔产先供应麻家厝与小康村流民所需,多余出来的鱼货的确有出售一些。 下海捕鱼之事,小人已经与平海卫有过默契,若无许可,小人自是无胆下海。至于漏缴之税的确是小人之过,小人愿缴。” 听到李东升愿缴税,谢之才脸色缓和了一些,点头道:“李东家,你敢于承认过失,本官甚为欣慰。本官可念在你一心为贫苦着想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你去税吏何大人那里补缴税款吧!” 李东升听了却未起身,谢之才见了装作疑惑地问道:“李东家,你还有事么?” 李东升整肃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堆起满脸的笑容,道:“谢大人,小人想送您一场政绩,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 谢之才听了脸色变了变,古往今来,行贿都是隐秘的,即便是在私下地,也不会说得太过直白。虽然李东升说只是政绩,而不是钱,但这也是行贿。 谢之才微不可查地向书房外看了一眼,见无人在附近,便道:“李东升,你好大的胆子,竟公然向本官行贿,你就不怕本官治你的罪么?” 李东升脸色不变,小声道:“谢大人,且听小人一言。小人自从来到莆田,经常听闻谢大人两袖清风、爱民如子的事例。小人对大人景仰不已,当时便立下志向,要做一个像谢大人这样的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李东升这个马屁不算高明,但做官的,即便毫无建树,也还是喜欢听青天、爱民如子这般假话。 果然,谢之才听到李东升这话之后,脸色稍稍缓和。 李东升自是察颜观色,继续道:“小人不会读书,做不得官,但也想为莆田做点实事。我下海捕鱼,办小康村,都是想着救济穷苦。 如今小康村已经接收流民四百余人,而且每日都有不断的流民入驻,这数百人无一饥寒。此等积善之事,小人都是学着大人来做的,这些小小的善绩小人不敢独享,我想将之献于大人。 小人有个想法,小人想在小康村的名字前面冠上大人的字号,让谢大人的慈善之名深入民心,不知谢大人对小人这馈赠是否满意?” 谢之才听完心中一惊,这救济流民的名声,绝对算得上一个大大的善政功绩,李东升却要白白地送给他。 谢之才是为官之人,好名声绝对是他的刚需,自己什么也没做,却捞一个天大的好名声,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若是将小康村算在他的头上,他的政治前途定会一片光明,比用金钱去直接贿赂上官升迁要强不是一点半点。 愣了一会儿,谢之才心想:“你这臭商贾,居然用如此拙劣的行贿手段想收卖我,实在是太……太合我心意了!” 见谢之才脸色越来越舒缓,李东升便知道自己打动了这个狗官,紧接着李东升又假装谦卑地道:“我知大人痛恨行贿,但小人送的不是财物,而是真心,还请大人成全!” 说罢李东升离座而起,跪在地上,向谢之才拜倒。 谢之才脑中盘算了一番,哈哈笑道:“李东家,快快请起,你造福百姓,为富且仁,当为商贾之楷模啊!” 李东升听到叫他起来,立即便爬起来,又忙道:“谢大人既然不拒绝,小人便当大人接受了。大人放心,小康村我会帮大人好好打理,绝不会玷污大人清名。还请大人赐告字号,小人这就去让人制作牌匾,悬于小康村口。” 谢之才听了转过头,看向墙上的字画,叹道:“这怎么行,那小康村实是你李东升一人之力,本官并未插手,怎可夺功,不妥,不妥!” 李东升顺着谢之才望的方向看去,便看到墙上有一幅谢之才亲手书写的长诗,上面落款写的是“竹清居士”四个字。 “这个老狐狸,做了婊子又想立牌坊,我喜欢!” 李东升心里骂归骂,但他打心眼里还是喜欢这种贪官的。 在上一世里,李东升认识许多大老板,跟他们学过不少东西。其中便有一位老板说过,若是官员愿意收钱,对于商人而言是好事。官员收了钱便会帮他办事,只有办成了事,自己才能赚到钱。 行贿、受贿本就是社会的潜规则,潜规则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而且长盛不衰,便是给许多人提供了达到目的的捷径。虽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公平,但在资源缺乏的情况下,潜规则反而是合理的存在。 李东升点头道:“竹清小康村,这个名字好听,就是它了。谢大人,小人这就去订制牌匾。” 谢之才嗯了两声道:“李东家,做事低调,要稳重,不可毛躁。” “大人教训的是,小人铭记于心。” 见李东升识人知味,谢之才向李东升点头道:“小李啊,你很能干,既然咱们的小康村是在做善事,我这地方父母官的也要给予一些支持才是。麻家厝及小康村的产业就不用上报缴税了,算是本官给莆田慈善事业出的一点小力吧。” “多谢大人,小人这就回去告诉大家,他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全是竹清居士之恩!” 谢之才手捻短须,看着李东升的目光愈发地亲切起来。 李东升出了县衙之后,倒是真的去订了一块牌匾。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后面,听到李东升订制牌匾需要写的几个字,便问道:“东家,小康村不是已经有牌匾了吗,为何又要换?” 李东升往回走,边走边道:“小康村之前那块牌匾没什么卵用,这块牌匾才是宝贝。” “宝贝,只是多了两个字而已,宝贝什么?” “呵呵,这是保护伞,还是免税牌,可以帮咱们省不少银子呢!” 孙望山并没有跟着去见谢之才,自然不知道李东升和谢之才做了什么交易,但他听到免税二字,便知道李东升成功地买通了谢之才,心里也是颇为高兴的。 …… 第94章:东庄周府 …… 孙望山对于小康村是熟悉的,那里聚集的都是像他这样流落他乡的至穷之人,小康村的作坊若是能免税,李东升便可以收容更多的流民。 李东升虽然有借刀杀人的凶狠毒辣手段,但更有收容流民的仁心善举。孙望山是成年人,自然知道这世上并无绝对的善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 对于孙望山来说,李东升算得上一个大大的善人,他不仅收留了自己父子,还养活了无数的流民。只这些,李东升便强过那些所谓的青天官老爷百倍千倍。 收容流民本是官府应该做的事情,但官府却任由百姓流离失所,若没有李东升伸出援手,那些流民恐怕都会变成路边枯骨。 想到这些天来李东升的所做所为,孙望山对李东升更多了几分敬重,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值得追随的豪杰。 …… 马车徐徐向南,车厢里坐着何婶和何芳英二人。 何芳英掀开车帘一角向外观望着,车窗外景物缓缓移动,忽然远处现出一片海湾,视线顿时开阔起来。 “姑姑,到了海边了,哇,大海好多水啊!” 何芳英家住大山之中,很少出门,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 “咦,姑姑,那些水田里怎么不种稻子,那块田里怎么白花花一片啊?” 听到何芳英问,何婶向车窗外一看,便看到了大片的盐田。 “那是盐田,专门产盐的,并不种稻子。涨潮的时候,盐农将海水放进盐田,退潮时又堵上盐田。然后太阳一日日地晒,将海水晒干,便现出白花花的盐了。” “哦,原来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盐,原来我们吃的盐是这里来的!” 何芳英从未到过海边,看到盐田自是觉得新奇不已。 听到何芳英欣喜的声音,何婶微微一笑,突然道:“芳英啊,你今年要满十四岁了吧?” “嗯,九月十七便满十四岁了。” 何婶笑了笑,又道:“我们家芳英也是太大姑娘了,姑姑给你寻一个好人家吧!” 何芳英听了收回望向外面的目光,脸上羞红一片:“姑姑,芳英还小呢!” “不小了,这个年纪若不去订好人家,年纪大了便不好找了。” 何芳英脸色更红,心里跳得厉害,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 何芳英是何谦的妹妹,自小便生长在何家厝村,若不是李东升让何谦将她叫来帮忙,她恐怕会一直在何家厝村生活下去,直至嫁人。 在张辉家待的这一个多月来,何芳英不用再每日在田间和山里劳作,皮肤渐渐白晰起来,加之张辉家的伙食也很好。此时的何芳英较之刚来时要更水灵许多,性情也更开朗起来,渐渐有长成大美女的趋势。 其实国人对于美女的定位标准,首位便是皮肤白晰,五官倒在其次考虑。只要皮肤白晰,五官又不是生太得次,基本上便可称为美人。 何芳英见姑姑不再提起自己的亲事,便抬头看了一眼何婶,却见何婶在微微出神。 “姑姑,您在想什么?” 何婶听到何芳英声音,微微错愕,随即笑道:“我是在想小升的亲事,他老说要自己找,不让我费心,这可不成。 这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做主,他家人又都不在了,我与你姑父便是他的家人,他的婚事自是要我们操心。上次我跟他说了几家姑娘的事情,他都一口回绝了,真不知要什么人家的姑娘才入得了她的法眼?” 何芳英听了笑道:“李大哥不是凡人,自然不是谁家的姑娘都能瞧得上,非是品貌上佳的姑娘,不能与之相配,姑姑,您说这周家大小姐李大哥会喜欢么?” 何婶摇摇头道:“周家的家世自是没得挑的,只是那姑娘到底品貌如何,还是要见过才知道。” 马车沿着海边走了一段,又经过了一处市集。 那市集正值赶集,人声鼎沸,摩肩接踵,颇为热闹。 在市集一处开阔地带搭建了一座高台,许多人正在台上忙上忙下。 何芳英好奇地看着高台上写着“幸运大抽奖”几个大字,便向何婶问道:“姑姑,这东庄镇真是热闹,幸运大抽奖都办到这里来了,李大哥会不会也来了?” 何婶往车厢外看了一眼,笑道:“这幸运大抽奖是你李大哥想出的主意,但都是由他手下人办的,他怎会跟来此处,他要做的大买卖多了,这等小生意不必他亲自过问。” 何芳英哦了一声,显然有些失望。她其实只见过李东升几面,对李东升十分崇敬,只是没有太多机会接触,深以为憾。 马车走出东庄镇,又走了一段,停在一间巨大的庄园门前。 何婶带着何芳英下了车,那庄园门房看到有人靠近,便上前问道:“二位来周府何事?” 何婶听了便回道:“见过这位大哥,我是黄桥镇张记茶铺的张何氏,之前有来过信给周府王夫人,还请代为通报一声。” “哦,既然如此,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王夫人。”门房说了一声,便转身走进大门。 等了一会儿,门房回来,领了何婶和何芳进去。 何芳英一路走马观花,心中惊羡不已。这周家宅第广阔,处处雕梁画栋,花鸟亭石,极是富贵。 门房带着何婶和何芳英来到一处厅堂之中,说让她们稍等。 谢了门房,姑侄二人坐下。 等了一会儿,便见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一个雍容的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丫环走了进来。 何婶见了立即站起来,那中年妇人微笑着向何婶点点头道:“何大姐一路辛苦了!” “张何氏带侄女见过王夫人!” “姐姐莫要客气,快坐。” 王夫人倒也客气。 王夫人仔细看了看略显局促的何婶,微笑道:“听家夫提起,最近黄桥镇的张掌柜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其夫人何氏更是精明贤惠。小妹对姐姐仰慕已久,今天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何婶对到王夫人吹捧,更觉得对气度压自己一头。 周家乃东庄世家豪族,拥有盐田万亩,富可敌国。王夫人又是周家老爷正房夫人,如此身份,竟是如此和颜悦色,大大超乎了何婶的期待。 …… 第95章:真的看不起 …… 何婶心里微微惶恐,有些受宠若惊,忙道:“王夫人真是客气,王夫人想必是收到了我的信了吧,不知您对我信中所言之事可有什么看法?” 王夫人听到这里,神情微微淡漠了些,说道:“姐姐可能也听说了,我与家夫只有这一儿一女,小女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十分顽劣……” “夫人。” 王夫人话正说到一半时,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王夫人脸色似乎有些不悦,转头看去,只见门房在门外躬着身。 王夫人问道:“他七叔,何事?” 门房听了回道:“八姑来了,要不要让她进来?” “八姑……哦,让她进来吧!” 门房听了便道一声是,转身走了,不一会儿,便又带了一个肥胖的女人进来。 那妇人人还未进门,便笑起来:“王夫人啊,几天不见,您又显年轻了,真是羡煞人也。若不是我与您相熟,只怕还以为您是秀晴小姐呢!” 王夫人听了这话,眼中现出喜色,嘴里却是啐了一口:“老娘有那么嫩么,就你嘴甜,八姑快来坐。” 那胖女人向王夫人施了一礼,看到旁边还有人,便问道:“王夫人,这二位是?” “哦,这是黄桥镇张记茶铺掌柜夫人何姐姐和她的侄女。” 八姑听了向何婶上下打量,眼中的笑意立即冷却,阴阳怪气地道:“哦,原来是张掌柜夫人,失敬!” 何婶看到八姑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却也没忘礼数,向八姑微微行了一礼。 “何大姐此来何事啊?”八姑眼中冰冷,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何婶。 王夫人微微一笑道:“她是来提亲的。” 八姑心里骂了一声来抢生意的,又看何婶妆容朴素,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提亲,就凭你!” 一听八姑如此口气,何婶微微错愕,回道:“这位姐姐,我来提亲,有何不妥?” 八姑找了椅子坐下,正眼也不瞧何婶,冷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周家何等家业,也是你张家高攀得起的么?王夫人是心善,还肯见你,若换作是我,连门都不让你进。” 何婶听到八姑奚落,脸色一下子胀红,她没想到八姑如此势利。 在黄桥镇,不论是哪家富户财主,见了她何婶谁不亲切叫一声何夫人,何曾受过如此鄙夷。 何婶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去看王夫人。 王夫人此时也已经转过头去,与那八姑闲聊起来,似乎忘了还有她这个客人。 只听得王夫人向八姑问道:“八姑啊,莫生气,今个儿又是为了哪家财主来说亲的?” 何婶一旁听了心里顿时一凉,终于知道这八姑是做什么的了,敢情是一个职业媒婆。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英俊的少年跑了进来。 王夫人发现了他,便问道:“继鸿,你怎么毛毛躁躁的,真不懂礼数,还不快来见过八姑!” 少年听了哦了一声,上前向那八姑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母亲,我要和姐姐出去玩,八姑,你们慢慢聊。” 说完少年不等人答应,便又跑出了客厅。 王夫人望着背影骂道:“这孩子,整天就知道跟着他姐姐疯玩,大的野了,把小的也带坏了!” 八姑一旁笑道:“王夫人,这人啊,只有成了家,才会安安份份。继鸿也快十七了吧,等秀晴小姐的婚事一定,我帮您为继鸿少年挑一家好姑娘如何?” 王夫人笑道:“继鸿年纪也还小,再让他读两年书,兴许能考个举人,介时再寻寻看……” 八姑与王夫人越说越来劲,完全把何婶姑侄晾在了一边。 何芳英看到自己姑姑尴尬模样,拉了拉何婶的衣袖小声道:“姑姑,看来这周家看不上咱们,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何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下来更不是。 那王夫人自打八姑来了之后,几乎再也没正眼瞧过自己,这已经显而易见了。王夫人表面客气,但心里却真的看不起她。 何婶心里斗争了一会儿,道:“王夫人,您今日有客,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八姑听了却立即抢道:“呦,还下次呢,我看还是别来了吧。你们张家的那个铺子我也是听说过的,别以为发了点小财,便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周家小姐是那么好求的么……” 王夫人听到八姑又在奚落何婶,心里微微闪过一丝歉意,打断道:“八姑,何夫人怎么说也跑了几十里路过来,着实辛苦。今日与你聊得兴起,却是冷落了何夫人。” 王夫人对八姑说完,又对何婶道:“何夫人,小女着实顽劣,恐怕配不上令公子。原本我是想回信早点跟你说的,却被我忘了,是我不对,还请代我向张掌柜道一声抱歉。” 何婶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便向王夫人行了一礼,告辞而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里有这般便宜的事情……” 何婶才刚走出大厅,便听到后面八姑仍在叫嚣,气得何婶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了周府。 何芳英听得怒起:“姑姑,那八姑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回去骂她。” 何婶拉住何芳英道:“别人看咱不起,那是咱没本事。你就当那八姑是狗,狗咬你,莫非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何芳英气得无语,只得随着何婶上了马车回去。 何婶她们的马车一路向北走,路过东庄镇时,突然被前面的人群阻住,竟是动弹不得。 何婶向车夫问道:“张二哥,前面发生何事?” 车夫张二哥听了回道:“前面正在幸运大抽奖呢,人太多了,过不去。” “那能不能换条道走?” “有是有,不过多绕三十里,要不再等等,兴许一会儿就散了呢。” 何婶听了也不再说,耐心地等待。 东庄镇中心的一条街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密密麻麻的人围在一处高台前,写着幸运大抽奖字样的高台上,主持人正卖力的喊着话。 “刚才已经有人中了三等奖了,你们可是亲眼看到的,只要二十文钱,说不定一等奖便是你的,快来抽奖啊!” …… 第96章:砸场子 …… 围在台下的人们更加疯狂了,收款处更是挤成一团,人们争先恐后地交钱。仿佛只要交了钱,那台上一堆堆的银子便是自己的一般。 “他们在做假,大家别信他说的!”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许多人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极为俊美的少年站在马车顶上向人群喊话。 原本汹涌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那些挤在交款处准备交钱的人也回过头来,望向那个少年。 那少年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便又喊道:“大家听我说,这幸运大抽奖根本就是假的,那箱子里根本没有中奖的号码,那些中奖的人全是他们请来的,大家千万别去交钱啊!” 幸运大抽奖高台上的主持人愣了一会儿,立即明白过来,这分明便是有人来砸场子啊。 “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坏污蔑我幸运大抽奖,大家亲眼看见,明明有人中了奖……” 听到主持人反驳,那站在马车的俊美少年哼了一声道:“你敢说里面有中奖号码?” “怎么不敢,我们幸运商行从来说话算数,刚才不是有人中奖了么?” “那你敢不敢让我抽那箱子里的号牌?” “有何不敢,你花钱,便让你抽。” 那俊美少年听了道了一声好,只见他跳下马车,挤过人群,直接跑到了幸运大抽奖的抽奖台上。 那台边本来有人想拦,突然人群中冲出几个庄丁打扮的人将台下的保安围住。 “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你莫非想打劫不成?”主持人见自己的人被控制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我是东庄周休秦,我周家家大业大,会为了这几两银子打劫你?”说罢那俊美少年冲上抽奖台。 跟着周休秦的还有一个少年,生得也颇为俊秀,看上去比周休秦稍年幼一些,二人模样神似,应是兄弟二人。 那俊秀少年留在了台下,他向周休秦道:“大哥尽管抽,我看谁敢动。” 周休秦冷冷一笑,对那主持人道:“你还敢说你们没骗人?” “我……我们幸运商行,我们幸运商行童叟无……” 那主持人话还未说完,周休秦扬手一巴掌甩在主持人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噗…… 那主持人面颊肿起,口不能语,张口吐了一口血痰,里面还夹着两颗牙齿。 “敢打我,给我上!” 那主持人退到一边,不敢靠近周休秦,他向台下一挥手,人群中立即有几人向台上冲来。 砰砰砰…… 一连串的拳脚撞击声响起,刚向台边冲来的几人,便被那些围在台边的庄丁击倒在地,顿时一阵惨呼声传开,吓得台下人纷纷躲避。 周休秦见无人再上台来,转头一看,发现那主持人趁乱跑得没了踪影。 见局面已经被自己控制,周休秦向台下的人们说道:“大家是不是还相信这幸运商行的骗人玩意儿,我现在就让大家看看,他们的心有多黑。” 说罢,周休秦一掌拍在那抽奖的木箱上,用薄板做的抽奖木箱顿时四分五裂。 “零二六一,不中。” “一三二二,不中。” “零九二三,不中……” 一块块写着号码的竹签便念完号码后,扔到了台下,开始人群中还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但渐渐的,人群中的质疑便消失不见。 一连念了四十余根竹签,并未出现中奖号码。 箱子里面的号码竹签还有数百根之多,周休秦也懒得再念了,把那些竹签一把把往台下扔。 “你们可以自己看,看看你们能否捡到一根中奖的号码。” 看到竹签飞到了台下,台下的人们纷纷去捡那竹签。 每一个人捡到竹签后,都去核对奖台上的中奖号码,却没有一个人喊中了。 “你们有谁捡到了中奖的号码?” 周休秦瞪着一对大大的美目向台下四望,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见无人回应,周休秦向台下的兄弟一招手道:“将人带上来。” 台下那俊秀少年听了,便向旁边的庄丁一使眼色,四个庄丁便押着两个农夫装束的人上了台。 “他们不是刚刚中奖的人么,难道这里面真的有假?”人们看到那两人上台,顿时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周休秦向二人喝道:“你们二人听好了,若不说实话,就把你们扭送官府!” 那被押着二人听了互视一眼,他俩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流血,显然都没少挨揍。 周休秦见二人不说话,又喝道:“你们是如何做假的,从实招来!” 二人还是不说,周休秦大怒,一掌掴在一人脸上,打得他两眼翻白,直接昏厥过去。 另一人见了大惊,忙道:“我说,我说……我们是被他们雇来的,说是五百钱一天。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牌子让我们藏在袖中,等着台上的主持人示意,我们便上台。在奖箱中摸签时,准备好的号码牌便会滑到了手中,然后再当众亮出,领走奖金……” “啊……原来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中奖的号码!” “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骗我们的钱,打死他们!” 台下的群众听到真相,顿时群情汹汹,向台边的幸运商行的伙计扑来。 台下的庄丁见潮水般的人冲来,他们顾不得那些被控制的幸运商行伙计,拥着那两个美少年退出了是非之地。 气愤填膺的群众将幸运商行的伙计一顿暴打,抽奖台上的那些银两和那些装钱的箱子,全都被失去控制的人群抢了个干净。 何婶她们的马车被堵在了窄窄的街道上,进退不得,这场混乱的全程都被何芳英和何婶看在了眼里。 何芳英看到街上乱哄哄的,赶紧放下车帘,吓得小脸通红。 “姑姑,你看到了吗,这幸运大抽奖原来是骗人的!” 何婶也是一脸羞愧,默然不语。 何婶知道这幸运大抽奖是李东升的主意,也知道李东升现在是响石帮的大当家,幸运商行只不过是响石帮底下的一个影子商行。 幸运大抽奖被人当众拆穿,而且还被砸了场子,身为李东升的养母,她深深感到羞耻。 …… 第97章:人手不够 …… “我们走吧!”何婶不说评论,只得长叹一声,向车夫喊了一声。 人群渐渐散去,何婶的马车终于再次前进,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东庄镇北边。 东庄镇中心一片狼藉,在街边一角,十几个庄丁围在一对俊美的少年边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年轻一些的少年看到那被洗劫一空的幸运大抽奖抽奖台,对身边的周休秦道:“姐,今天过瘾不?” 周休秦展颜一笑,精美的五官之中竟现出惊人的妩媚之色。 “幸运商行真以为在莆田可以为所欲为了,居然跑到咱们东庄来害人,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姐姐,你是如何看出其中的猫腻的?” 听到兄弟又问,周休秦微微一笑道:“这还不简单,那台上的银两有数百两之多,台下的人却只有千余人,即便所有人都去买,他们也未必能挣回本钱来,我可不相信他们是来做慈善的。” 那年轻一些的少年听了连连点头,说道:“姐姐说的不错,正是此理,即便所有在场的人都去抽一次,也不过二十多两银子。 就算有人愿意多出银子去抽奖,他们收的钱也不过是百余两,再多却是难了。那台上至少有二三百两银子,若是不作假,这幸运商行岂不亏得底朝天?” 少年说完想了想道:“姐姐,这幸运商行被咱们砸了场子,若是回来报复怎么办?” 周休秦听了哼了一声道:“我们周家怕过谁来,便是知县谢大人,见了咱们父亲也要叫一声世兄,这幸运商行莫非还能大得过知县大人去?” 少年听了点头,两兄弟哈哈一笑,带着众庄丁走了。 街道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盯着周家兄弟远去的背影。 他拉过一个路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哥,那两位少爷是哪家的?” 那路人看了看这人,疑惑地道:“你不是本地人吧,连周家大小姐和少爷都不认得?” “哪个周家?” “咱们东庄还有哪个周家,自是莆田第一盐商周景荣了。” 路人说完便走了,留下那人愣在当场。 “丢夸臊,居然是周景荣的一双子女,这如何回去交差?” …… 李东升细心地检查着新出炉的这批玻璃制品,按照他的要求,第一批重点烧制的是玻璃瓦。 玻璃在后世是极为普通的一种材料,但在当世却是极为罕有,玻璃好处很多,既可以透光,还可以防水、挡风,而且还防腐蚀。 因为生产能力有限,要想迅速推广玻璃,李东升想的第一件玻璃产品不是镜子,而是玻璃瓦。 后世的镜子有些用银,有些用铝做为镜子的反射料,但在这个时代,铝还未发现,用银做镜子造价不菲,大量生产镜子,销售起来会受到交通和售价等多方面的影响。 李东升办工厂首先想的是产量和规模,只有产量的规模能够不矛盾,他便能养活更多的人,而这玻璃瓦却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代人们在住房透光上多采用白纸,透光度较差,若改用玻璃窗,又需要一定的改装费用,对于平民大众而言,难以接受。 玻璃本身便已经很贵了,还要改装窗户,成本并不划算,在市场上来说是小众需求,会影响玻璃窗的推广。 玻璃瓦却不需要改装,只需要把原来的瓦片换几块玻璃瓦,便能起到很好的室内采光的效果,这是最经济实惠,最容易推广的产品。 李东升拿着一块玻璃瓦看完之后,便对严顺道:“严顺,你去调查过瓦片的规格尺寸么,别做出来的玻璃瓦配不上,那可很影响推广效果。” 严顺点头回道:“回东家,你放心吧,大多数人家的瓦片几乎尺寸一致,没有多少差别。而且咱们只是先做一批出来试一下,以后可以根据客人要求修改尺寸,不用担心的。”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问道:“严顺,黄桥镇的黄员外有没有送生蚝过来?” 严顺点点头道:“今天他送了几百斤过来了,我刚才还想问这事呢,东家,这些生蚝收来做什么,给大家改善伙食么?”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些好东西有别的用处,对了,现在米价有些下滑,可以多买一些米来吃。大家也不能只吃海鱼,想必这些天把大家都吃吐了吧。” 严顺听了笑了笑,李东升的确说到他心里去了,小康村的确天天吃鱼。这些流民刚来时,太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但天天吃鱼,的确也让人受不了。 严顺是个本份人,李东升没有交待的事情,他不敢乱花钱,采买的其他吃食也尽理帮着省钱,所以小康村人几乎还是餐餐吃鱼。 “现在钱没有这么紧张了,也要去买点其他蔬实给大家吃,在小康村里做的都是重活,可不能让大家吃得太差。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的伙食标准提升到五十文钱一天,你自己去调算。” 严顺听了心里震惊不已,五十文钱相当于一个普通伙计半天的收入,李东升居然如此大方,让他心中对李东升的感激更加重了几分。 李东升不让严顺的情绪再次酝酿下去,接着说道:“那些送来的生蚝剖开洗净,只取里面的蚝肉,然后加点水,放在大锅里煮,等熬到汤汗浓稠时再装瓶。 对了,你要加紧研究制作玻璃瓶,以后这生蚝汁就用玻璃瓶来装,每瓶装一斤,装好的生蚝汁用木塞塞好,用蜡封口。等存到几百瓶,我会想办法卖出去。” 严顺一一记下。 李东升又看了看这几座正在烧制玻璃瓦的炉子,皱眉道:“这几个炉子的产量太低了,还要建更多的炉子。” 严顺听了苦笑道:“东家,这些我也知道,只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根本忙不过来。” “人手不够?”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惊,他抬头四望,看上去小康村到处是忙碌的人影,的确没看到闲人。 …… 第98章:真是愁人 …… 有一群人在砖厂干活,他们需要挖土、和泥、制砖、运砖、烧砖,仅这烧制红砖的前前后后,便用去了大几十号壮劳力。 另外还有许多人在剖鱼、烤鱼,晾晒,装袋,这鱼品加工厂又消耗了数十人,麻家厝渔场几乎每天都要送来大几万斤卖不出去的鲜鱼,鱼品加工厂因为人手不够,常常要拒收大部分的鲜鱼。 除此之外,玻璃加工厂也消耗了数十人做事,还有一部分人在制做肥皂,人手的确极为紧张。 李东升看到许多妇人也在劳动,整个小康村里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在蒙学念书,还有大几十位不能劳动的老人和病人,真的没有一个闲人。 严顺又道:“咱们小康村虽然每天有人进来,但还是不够人手。这些烤炉和熔炉,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柴禾,需要专门抽调一些人手去砍柴,若无一倍以上的人手,否则无法扩大生产。” 李东升听到这里,想了想,便转身向麻五喊了一句。 麻五正在指挥着人手修建砖瓦的学堂,因为烧制的砖并不多,他的屋子还没有修建,而是先建学堂。 听到李东升叫他,便跑了过来。 “升哥,叫我何事?” “大哥,你去安排一些人,到附近几个县去贴广告,专门招收流民。广告上要写管吃管住,三个月试用期后都有工钱拿,而且孩子包上学,病人包看病,现在就去办。” 麻五听了微微皱眉道:“升哥,管吃管住已经够仁义了。又包上学,又包病人看病,这笔开销十分庞大,不值当啊!” 李东升笑道:“大哥想为我省钱,我自然心里有数,不过咱们小康村有能力养活他们的。只有好的条件才能快速吸引人来做事,我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手。” “好,我这就去。” 麻五走后,李东升想了想,又道:“你找几个人去给邻近的村子订上广告牌,就说小康村大量收购柴禾和细沙,数量和价格你自己定,让他们有点赚头就可以了。 另外,这些玻璃瓦不用搞得像镜子一样透明,里面不用加硝石,这样可以减少些成本。咱们做出来的肥皂和玻璃只给黄桥镇张记茶铺的张辉代理,除他之外谁也不卖。” 严顺听了,立即去找人办事。 李东升看到所有人都在紧张有序的工作着,心里颇是欣慰。 小康村不仅养活了数百人,而且还让他们有事做,更重要的是,小康村各个产业已经开始为他带来利润。 虽然这些利润绝大部分都又重新用在了小康村里,但李东升知道这是一个好兆头,只要给他点时间,李东升自信能打造出一个工业帝国出来。 见事情都安排妥了,他又想起了张辉和何婶,小康村离黄桥镇并不太远,李东升便带着孙望山离开小康村,往黄桥镇而去。 李东升的马车刚到张记茶铺的附近,便被拥堵的人群阻在了半路上。 李东升掀开车帘一看,便看到张记茶铺门前围了许多人,吵吵囔囔的。 李东升心里一惊,以为那群人又是做了传销没拉到人,来退会的人。 孙望山见前面堵住了,便对李东升道:“东家稍候,我去开道!” 李东升摇摇头道:“反正也没几步路了,咱们下车走过去。” 二人下了马车,抬步向张记茶铺走去。 “张老板,行行好,我从昨天便在这里排队,你就卖我一些吧,要不我再给你加一点银子。” “你走开,我先来的,干嘛插我的队,再挤我就要动手了!” 李东升越走近张记茶铺,便越感觉到场面快要失控,心里也越是紧张。 “大家别吵了,大家听我一言。” 人群中传出张辉的声音,人群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张辉满脸通红,眉宇间尽是兴奋,他环顾了店铺前的那群人,说道:“大家看得起我张辉,张某在此谢了。不过目光本店的肥皂和玻璃瓦都已经脱销了,不如大家带点鱼干和鱼油回去,也好过空手而归。” 店铺前一个人道:“张老板,鱼干和鱼油别处也有卖,我只要肥皂和玻璃瓦。不如张老板开开恩,我出订银,明天的货我全包了。” 听到有人要先付订金,又有一个人抢道:“要订也是我先订,张老板,我都等一整天了。您就行行好,先收我的银子,我再给您加十两,权当我与张老板交个朋友,不算货款。” “我加二十两,张老板,把货卖给我!” 围在张辉店前的人群又开始叫囔起来,他们互相推搡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张辉正想再劝,忽然看到李东升出现在人群中,立即眼睛一亮。 “小升,你回来了!” 店前的众商贩回头,看着李东升,脸上都是一脸疑惑。 李东升排众而出,走到张辉的面前,笑道:“张叔,怎么,有人要闹事不成?” “不是,不是,这些都是来买货的商户,咱们的肥皂和玻璃瓦脱销了,他们不肯走,真是愁人啊!” 李东升正与张辉说话间,那些商贩之中有人认出了李东升,便有人喊道:“这不是李东家么,您怎么也到这里来了,您不会也要来与我们抢生意吧?”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不是,不是,张老板是我养父,我来看看他。” “啊,张老板是您养父,难道……难道他店里的货是您提供的?”那个商贩头脑精明,立即联想到了什么。 大家一听这话,立即便有人朝李东升问道:“李东家,肥皂和玻璃是不是您供货给张老板的?”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肥皂和玻璃瓦,的确是我提供给我养父的,他拥有独家代理权。” 其中一个商贩听了立即抢道:“李东家,您这肥皂和玻璃瓦的代理权能否卖给我,价钱都好商量。” 听到那个商贩说要买代理权,张辉便有些紧张。他看了一眼李东升,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 李东升自然看到了张辉的紧张,他想了想道:“这肥皂与玻璃瓦的总代理权我给张辉,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但我有个想法,大家同样也有钱赚。” …… 第99章:代理商制度 …… 人群中有人说道:“有何想法,李东家不妨直说。”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这肥皂和玻璃瓦的总代理权虽然给了张辉,但是在总代理之下还可以设置一级代理,二级代理和三级代理。” “何为一级代理,二级代理和三级代理呢?”人群中又有人问道。 李东升用的是后世的代理商制度,但在这个时代却并未发展成型。在较为发达的工商业地区,也许会有类似的商业制度出现,但在莆田这个小地方,大家却完全没有概念。 李东升看了看众商贩,说道:“这三级代理权,需要到总代理这里来购买,一级代理商一年缴费一万两现银,二级代理商年费五千两,三级代理商年费一千两。 不同级别的代理商拿货价不同,级别越高,拿货价越低,级别越高,越优先考虑供货。提货时,货物可用代理费充抵,若代理费在一年内扣完,拿货价也不变更,若没有扣完,余额可退还。” 众商贩听了脑子飞快地运算起来,有人道:“现在肥皂和玻璃瓦供不应求,自然是一级代理商划得来,只是这一万两现银实在不少,还能不能少一点?” 李东升听了又道:“代理费不能少,今年是这个价,明年再说,这肥皂和玻璃瓦分开来招商,大家可以量力而为。 这代理商制度优先考虑一级代理商,也就是说,如果一级代理商只有一个,而一级代理商又能完全吃下总代理商的货,那总代理便把所有的货都给一级代理商。” 有人听了便道:“现在肥皂和玻璃瓦如此紧俏,谁做了一级代理商不是通吃了么?” 李东升又笑道:“一级代理商可没说只卖一家,若是有三家成了一级代理商,出产的肥皂和玻璃便平分给这三家。 每一批货到,会按一级代理商的数量均分货物,即便有一家一级代理商当天没有来提贷,那货物也会留存。 如果超过两个月没有来提货,便自动取消这家一级代理商的资格,代理费也不退,积存的货物可以优先给其他一级代理商分销。 考虑到今年时间已经过半,如果现在签代理商的话,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即每级代理费减半,大家可要算清楚哦!” 众人听了心里更是紧张,不能独家垄断,利润会大打折扣,但肥皂和玻璃瓦根本不愁销,市场前景极为广阔。 抢占先机才是王道,二、三级代理商完全不用去考虑,这些商贩哪个都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商贩想了想,拉住另一个相熟的商贩到了一旁道:“徐老板,你也听到了,摆明了一级代理商通吃。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咱们一起合作,联手拿下一个一级代理商来,到时候按资金比例分货,如何?” 那徐老板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只凭咱们两家可能凑不够钱,不过咱们可以去借,如此好的买卖可不能错过了。” 二人当即谈定了合作。 不仅这二人想到了这个联合的办法,其他人也想到了,很快便有五家联合的商贩想要买一级代理商。 一个商贩问道:“李东家,我们今天没带这么多现银,能否先签合同,明后天才补齐代理费?” “可以,合同可以先签,不过代理费没到位之前不能提货。若是超过三天没有收到剩下的代理费,便视作弃权,之前交的定金也不退了。” 听到这个霸王条款,大家却也没有反对,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谁愿意放弃,哪怕是借高利贷也要拿下一级代理权。 一个商贩又问道:“李东家,我还想问一句,就是这一级代理商拿货多少钱啊,是不是一年之内单价一样?” 李东升摇摇头道:“制作肥皂和玻璃瓦所需材料虽然是固定的,但这些原材料会因市场变化而波动,单价不可能一成不变,有时会高,有时会低。 你们收到货可以自行去调整售价,这生意独我一家,只要你们拿了代理商,定价权便在你们手中了,还怕没钱赚?”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理,纷纷要求签合同。 张辉大喜,忙去取了纸笔出来,一张张的合同,换了一大堆的银两。 众商贩虽然没买到货,但都兴高采烈而去。 张辉与那些商贩签了十份合同,光定金便收了近千两,肥皂与玻璃瓦的一级代理合同是分开签的,五拨商家各自都各签了一份一级代理商合同。 张辉收好钱和合同,便向李东升道:“小升,你这代理商制度真不错,货还未提,便预先收五万两的货款,太了不起了。 一下便解决了我的难题,这样我便不用担心卖货的事情了。只是这做批发不如零售利润高,咱们现在又不愁销,何必让利?” 李东升笑了笑道:“张叔,你若零售,即便给你十个伙计你也忙不过来。有了这代理制度,你店里只需要摆些样品,连仓库都不需要。 代理商来提货,你只需收钱,写一张提货单给代理商,让他自己到小康村提货,岂不轻松? 最重要一点是,这货不是从你这里出的,你便不需要交税,而我小康村有免税特权,又可以省一大笔钱。” 张辉听了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李东升送钱给他,天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张辉心里感动,他知道李东升这是报恩,如果李东升只顾着自己挣钱,根本不需要把货放到他这里来卖,一样有人会去找李东升买货。 张辉想了想又问道:“小升,刚才你给了他们一、二、三级代理商选择,为何他们全部选择一级代理商,明明其它代理商代理费更低。”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们做商人的,便是怎么想把成本降到最低,把利润做到最大。我给他们三个选择,他们便能从中找到更为有利的方案,虽然资金上有压力,但买卖前景太大,他们绝对不会放弃最侍选择。” …… 第100章:泉州第一勺 ……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只有拿到一级代理,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才能通吃。这些家伙十分精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吃不下,便联合起来,这样做反而可以迅速扩大产品销售的范围,对咱们十分却有利。” “小升,你对我太好了!这些钱你原本可以自己赚,却让我过一遍手,这……” 张辉虽然脑子慢了点,但一听李东升解释,也总是可以回过味来的。 见张辉露出感激的样子,李东升笑道:“好了,张叔,咱们是一家人,你救我性命,又视如己出,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张辉狠狠点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叔,这些代理费我会让小谦来与你结算。玻璃瓦我给你降到八十文一块,你给一级代理商一百文,不能超过这个数字,否则玻璃瓦太贵了,老百姓还是买不起。” 玻璃瓦和肥皂刚生产出一点,只是放在张辉店里试销,价钱也是张辉随便定的。李东升此时定的价格却更低,但张辉听了并不反对,他什么都听李东升。因为这些利润全是白捡的,他根本没动过脑,也没有出过力。 张辉点头,又问道:“那这肥皂怎么卖?” 李东升又道:“肥皂还是给你十文,你卖十二文好了,肥皂是消耗品,用了还要用,不能卖贵了。” 正说话间,外面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厢里下来两个人。 李东升一看,却是何婶和何芳英二人。 “何婶、芳英!” 李东升喊了一声。 何婶愣了一下,待看清是李东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升回来了!” “李大哥!” 何婶和何芳英都打了声招呼。 “何婶,你们从哪里回来?” 听到李东升问话,何婶脸色更是难看,却道:“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一会。” 说完何婶没再搭理李东升,直接进屋里去了。 张辉也觉得何婶奇怪,忙追了进去。 李东升看着张辉与何婶走了之后,心里也是不解,便向何芳英问道:“芳英妹子,何婶这是怎么了?” 何芳英听了回道:“咱们……咱们今天去了东庄周家。” 李东升一听,猜到了她们是去看人家了,便道:“是不是别人没看上咱们?” “嗯,那周家的王夫人冷落了姑姑。这还没什么,有一个叫八姑的,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姑娘差点气哭了,那八姑最是可恶。” 李东升一听,惊道:“八姑是何人?” 何芳英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姑姑在周家受了气,本就心里不爽,后来经过东庄镇上时,又见到了幸运大抽奖被人砸了场子,更是不悦。李大哥,那幸运大抽奖是你派人弄的吧,你怎么能骗人钱呢?” “被人砸场子!”李东升吃了一惊。 幸运大抽奖的确是李东升教给麻五的一项骗钱的游戏,不过后来李东升做的项目越来越多,渐渐忘记了这档子事,却没想到终于有人拆穿了西洋镜。 李东升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个……何婶被人欺负了,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李东升又去看何婶,见何婶在床上装睡,不理自己。 李东升也感觉到有些脸上挂不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刚一回到神仙醉,柴仁坤便迎了上来道:“升哥,出事了。” “何事?” “关佑亭带人去东庄办了一场幸运大抽奖,场子被人砸了,带去的人也被打伤了。” 李东升听了只是嗯了一声,回道:“先让伤者去看大夫,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柴仁坤见李东升一点也不吃惊,便道:“升哥莫非已经知道此事了?” “不错,回来前我便得知了。” 柴仁坤恨恨地道:“据关佑亭说,砸场子的是东庄盐商周景荣的女儿周秀晴和他儿子周继鸿。” 李东升一听到盐商二字,眉头便微微一皱。 盐铁在古代一直是朝廷垄断,但在实际上经营之时,会委托一些商人生产和销售。 因为是垄断经营,每个盐商都是富甲一方的巨富,盐商是封建社会典型的官商勾结的产物,势力极大,绝非平民百姓可以惹得起。 响石帮虽然号称莆田第一帮,但论财力及朝廷的影响力来说,在盐商面前便如蚂蚁与大象的差别,不可同日而语。 “幸运大抽奖不要再办了,那些都是小钱。还有,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谁也不能私自去找周家的麻烦。” 柴仁坤听了点头,他也知道盐商不好惹。 柴仁坤刚想离开,又想到了些什么,便道:“今天泉州第一勺王鲜到了,他想见见你。” 李东升问道:“泉州第一勺王鲜……莫非就是我让你找的那个顶级大厨?” “是他,他现在正在伙房里,要不要去叫他?” “叫他到我办公室里来吧。” 李东升回到办公室里,不一会儿,柴仁坤便带着一个中年人进来。 李东升打量了这中年人,只见他并非肥头大耳,反而显得有几分清瘦。这中年人年纪约在五十出头,个头虽不高,但腰杆笔直,很有精神的样子。 “小的王鲜见过李东家。”中年人向李东升施了一礼。 李东升点点头:“王师傅请坐。” 柴仁坤也跟着坐下,他先开口介绍道:“这位王师傅是泉州最好的厨师,一手闽南菜响誉泉州,被誉为泉州第一勺。” 王鲜面有得色地笑了笑道:“柴掌柜过奖了,王某只是一个厨子,第一的名号不敢当,只是做的菜较他人稍好一些罢了。”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道:“王师傅,柴掌柜应该把给你的条件和要求都说了吧?” 王鲜点点头。 李东升又道:“王师傅的手艺应该是不错的,不过我请你来并未是想让你掌勺。” 王鲜听了愣了愣,道:“不让我掌勺,那请我来何用?” 李东升道:“是这样的,王师傅,我正在打造一个高档菜品牌,名叫莆仙菜。我的目的是请你来改良本地菜品,以及创研新的菜品。你要把你的本事都拿出来,教给其他的厨师,由他们来掌勺。” …… 第101章:孰不可忍 …… 王鲜听了一愣,旋即摇头道:“李东家,您这不是砸人饭碗么,我的本事若是别人都学了去,那我还有立足之地么?” 李东升听了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历来高明的技师是不会轻易教徒的,无非是怕徒弟学会了本事,抢了师傅饭碗。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各行各业的师傅都不会把真本事教给徒弟,只有等手下的徒弟付出足够的忠心、诚心、耐心之后,他们才会将压箱底的本事传出。 李东升点点头道:“王师傅的顾虑我明白,不过我莆仙菜要想成功,就必须要打破这个传统。你可以保留几样绝活,但我希望你的主要精力放在研究新菜品上面,我的要求是最少每个月要有两道新菜出来。” 王鲜一听吃了一惊,道:“李东家,您这要求太高了吧,寻常酒楼一年出两道新菜便算不错了,你居然一个月要出两道新菜,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李东升盯着王鲜,似笑非笑道:“事在人为,我相信王师傅可以做到的。” “恕王某能力有限……”王鲜摇头。 李东升面不改色:“如果你答应,每创出一道菜品奖励五十两银子。” 王鲜听了一惊,心想,居然还有这种玩法。 正当王鲜发愣时,李东升继续道:“六十两。” “这……这……” “七十两……” 王鲜感觉全身冒汗,血液沸腾。 李东升冷哼一声:“最多八十两,你不做,我找别人。” “做,做,我做。”王鲜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立即站了起来。 李东升微微一笑:“嗯,你研究出来的菜品一定要其他厨师能学会,否则也不算。” “一定,一定能学会,谢谢李东家!” “好吧,从现在开始,试工三个月,试工一满,便正式签订合同。如果哪个月没新研究出两个新菜品来,便自己请辞吧!” 王鲜恭恭敬敬道了一声是,退了出去。 王鲜走后,柴仁坤便道:“升哥,您是不是太大方了一些,八十两一道菜,您知道八十两是多少银子吗?一个寻常的厨子每月薪资顶多也到不了十两。这王鲜已经出了六百两一年的年薪,另外再加这每月一百六十两,咱们的开支大部分便都给了他了。” 李东升笑道:“柴大哥,你知道酒楼这一行,什么最值钱吗?” “您是说大厨?” “对也不对,酒楼能吸引客人,最重要的便是菜好吃,否则别人为何要来?这菜做的好不好,关键在厨师,顶级厨师之间手艺的差别并不大,而最好的厨师则是那些会研究出新菜的人。 只有不断推出新菜品,才能牢牢抓住顾客。羊毛出在羊身上,真正付钱给厨师的人其实是食客。而我们只不过利用了厨师的手艺,掏了食客的钱,再分了一点点给厨师罢了。 而且咱们是莆仙菜餐饮连锁品牌,所有的新菜研发经费都由下面的加盟店分摊了去。说白了,是加盟店合伙掏的研究费,并不是我们自己。” 柴仁坤听了茅塞顿开,连连点头:“升哥这番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我全明白了。对了,升哥,咱们响石帮在各镇也开了餐馆酒楼,要不要让他们也加入莆仙菜?”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个可以考虑,不过一定要达到莆仙菜的各方面要求,硬件和软件全都要达标,否则只是出点钱便可以加入进来,那根本无法体现莆仙菜的高端。” “硬件、软件是什么?” “呃,硬件指的是看得见的东西,比如酒楼的位置、空间、装饰、家具、餐具。软件指的是服务的细节和品质,指的通常是伙计的待客态度,环境的整洁等等。 咱们的服务人员要能为顾客着想,让他们有一进来便觉得很舒服,要让他们来过一次还想来第二次,第三次。” 柴仁坤点头道:“我懂了,多谢升哥指点。” 柴仁坤走后,李东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沉思。 “砸我场子的是盐商周景荣的子女,与何婶去的周家是不是同一家人?若是同一家人便好办了。他周家先羞辱我何婶,又砸我响石帮的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我忍了,我李东升以后不要在莆田混了……” 想到这里,李东升看了一眼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的孙望山,便道:“孙大叔,你去跟柴掌柜说一声,让他去请知县谢大人来吃饭。” 孙望山听了便立即去传话。 李东升等了一会儿,柴仁坤那里便传来消息,谢之才晚上有空,答应来赴宴。 李东升让王鲜亲自下厨,弄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日落西山时,一顶官骄才徐徐而来。 “谢大人光临小店,神仙醉蓬荜生辉啊!” “李东家生意兴隆。” 二人寒喧了一番,李东升便带着谢之才到了天字号包厢。 谢之才与李东升虽然只打过几次交道,但对于这个年轻人却是十欣赏。李东升不仅事业做得大,更重要的是很大方。 一碟碟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谢之才看到琳琅满目的这些美食时,不竟微微一惊,笑道:“李东家,我有一阵子没来神仙醉,怎么多了这么多新菜?”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最近请了一个泉州来的大厨,号称泉州第一勺,今日的菜全是他亲自烹制。小人今日请大人来,便是想让大人品评一下他的手艺。” “泉州第一勺,莫非是清泉居的王鲜王大厨?” “大人居然认得他?” 谢之才点点头:“我曾去过泉州,泉州知府骆大人倒是请我去过一次清泉居,没想到这样的顶级大厨也被挖了来,李东家好手段啊!” 李东升谦虚一笑,又道:“这厨师无非是匠人一类,只要出的价高,自然愿意来帮我。大人先尝尝,这款炭烧生蚝是本店爆款小吃,不知是否合您胃口。” 谢之才听了眯着眼看桌上的炭烧生蚝,觉得颇为新鲜,便拿了一客吃了。 “咦,居然如此美味!” 谢之才赞了一声,又拿了一客炭烧生蚝吃了,一边吃了三客才停下。 …… 第102章:要倒霉了 …… “大人可还喜欢?”李东升笑得十分恭顺。 谢之才瞟了一眼李东升道:“李东升,你找我来又有什么阴谋,从实招来!” 李东升听了嘿嘿一笑道:“大人这是冤枉小人了,小人是个老实人,从不会玩什么阴谋诡计。请大人来无非是想尽尽孝心罢了,别无所求。” “真的别无所求?” “呃……也不是完全无事,只是想向大人打听点事。” 谢之才冷笑:“果然藏着坏啊,说吧,想知道什么?” 李东升听了便从袖子里掏了一块金牌出来,小心地放在谢之才面前。 “大人,这是咱们莆仙菜的顶级贵宾卡,凭此卡可在莆仙菜任意一家连锁酒楼里免费餐饮,这是小人对大人的一番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谢之才听了小眼睛睁了睁,却没去拿那张顶级贵宾卡,问道:“你还是先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本官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帮不到你的也爱莫能助。” 李东升听了便道:“谢大人,周景荣您可熟悉?” “周景荣……可是东庄周家的周景荣?” “正是。” “他是莆田最大盐商,本官自然认得。” “此人除了富可敌国之外,可有何背景?” 谢之才听到这里,警惕起来,问道:“李东升,你问这些做什么,莫非你与周景荣有所嫌隙?” “没有,只是问问。”李东升随口答了一句。 谢之才不信李东升鬼话,想了想道:“这周景荣的确是富有,但除此之外其背景亦是不凡。他周家有人在朝廷里做大员,若是你与他有嫌隙,我倒是可以中间斡旋一二。” “他周家有人做大官,大到何种程度?” “周景荣有个本家兄弟是工部右侍郎,乃是正三品大员,你说大不大?” 李东升一听便觉得头大,正三品的确够大的,和平海卫指挥使袁俊一个级别。 见李东升皱眉,谢之才又道:“到底出了何事,你我也算是熟人了,这里又无外人,有何难处,但讲无妨。” 李东升看了看谢之才,凭心而论,李东升并不讨厌这个知县大人。虽然谢之才爱银子,但也其他没有太坏的名声,并不妨碍李东升交友的原则。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手下有些弟兄被周景荣的子女打了,我心里不爽,想找他晦气。” 谢之才听了愣了愣,笑道:“这等小事你也烦恼,我去帮你传个话,让他周家赔你点银子便是。” “不是钱的事情,主要是咱脸面子上过不去。” 谢之才摇头道:“没想到李东家如此看重脸面,你是商家,不是从来不看重脸面的么,为何如此较真?” “因为……手下兄弟受辱,我这做东家的若不能替他们讨个公道,以后谁还会听我的。” 谢之才听了一翻白眼,冷声道:“你想叫周景荣给你赔礼道歉,恐怕你要失望了,他周景荣乃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岂会轻易低头。你要碰钉子你自己去,本官爱莫能助,不过你不要把事情搞大了,到时候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知道谢之才不愿意帮自己,便暂时放下这事。 过了两天,何谦去了一趟张辉家,回来后立即找到了李东升。 “大哥,没想到您这么会做生意,还没出货便收了五万两货款,你太了不起了。” 李东升知道何谦是去张辉那里提了肥皂和玻璃瓦的代理费,他心里并没有特别的高兴。不缺钱的人很难因为钱而开心,现在的李东升并不把几万两银子放在眼中。 李东升让何谦坐下,问道:“纪登第去福州的事情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啊,不过我没跟别人提及。” “这就对了,莆田这是一个小池塘,咱们的目光应该放得更长远一些,福州的天地更大,咱们要开始着眼开发那片市场。” 何谦崇拜地看着李东升,只是点头,他很羡慕纪登第能去福州,但他知道李东升身边更需要他。 李东升想了想道:“福州那里我只让纪登第拿了五千两银子过去,我希望他们发展快一点。这样,你从账中提一万银子,我再叫麻五选一批人一起送去福州。” “一万两!” 何谦听了一惊,虽然李东升现在的财力比响石帮还要强大,但一万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李东升只一句话,便把一万两交给纪登第,这是何其的信任啊! 刘世魁的事情何谦并不知情,并非李东升不信任何谦,只是李东升不想让单纯的何谦被社会的阴暗影响太多。 何谦答应了一声,便想离开,李东升叫住了他。 “大哥还有何事?” “你今天去了张叔家,可曾听说前几日何婶在周家受辱之事?” 何谦听了脸上闪过几丝愤怒,点点头。 “那有没有问那周家是哪个周家?” “那周家的主人叫周景荣,他的夫人姓王。” 听到何谦的回答,李东升心里微微一惊,便点点头,也不再问,让何谦走了。 “妈的,果然是这个周家,谢之才不敢帮忙,我便自己来。哼,敢欺负我何婶,我怎会与你甘休!” …… 八姑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手被反绑着,嘴里还塞着布,眼睛还被蒙着,顿时吓得差点又昏死过去。 八姑努力想喊救命,但嘴里塞着布,却是喊不出来,只有呜呜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 “吵什么吵,老实一点!” 一个凶狠的声音传来,八姑吓个半死,立即不敢再动。 八姑头脑还些晕,感觉整个世界在晃,她虽然看不到,但凭她的经验,猜想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 不一会儿,马车停下,八姑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 一个长相很凶的男人瞪着她道:“八姑,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么?” 八姑脸上满是吓出来的汗水,眼里满是惊恐,她嘴里呜呜叫着,使劲地摇头。 “八姑,你可还记得前些天在周家骂过一个妇人?” 八姑听了立即明白过来,心想这凶恶的家伙定是那何婶请来的,看来今天要倒霉了。 …… 第103章:八姑谢罪 …… 见八姑一脸惊骇,但却没有摇头否认,那汉子冷哼一声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我们把你埋了,要么,你去给何婶赔礼道歉,你选哪一个?” “呜呜……” 八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想说话,但嘴里有布塞着。 汉子把八姑嘴里的布拔了出来,八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好一阵才平静一些。 “我去道歉,我去,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汉子满意地点点头,解开了八姑身上的绳索。 张辉正在店里陪黄员外喝着茶,突然发现店门口进来一个客人。 张辉抬头一看,却见那客人是个三十余岁的肥胖妇人,一脸苍白。 “这位大姐,你可要买茶?” 肥胖妇人看了一眼张辉,问道:“请问您是张辉张老板么?” “正是。” “张老板,何夫人可在?” “哦,原来你找她,你稍等。” 张辉让肥胖妇人先坐,他去后屋找何婶。 一旁黄员外看了看那肥胖妇人,疑惑道:“这位大姐,你是不是东庄的八姑?” 肥胖妇人一听黄员外这话,脸色变得更白了,却没有回黄员外的话。 “何人找我?” 何婶问着,走了出来,一看到那肥胖妇人,顿时愣住了,心里立即升起一丝愤怒。 肥胖妇人一见何婶出来,不等何婶开口,立即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把店里几人吓了一跳。 “何夫人,八姑有眼无珠,让您受气了,请您大人大量,饶了八姑这一回吧!” 说着八姑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惊得何婶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活该,你个死八姑,敢骂我姑姑!” 何芳英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八姑请罪,心里痛快之极。 “怎么回事?”张辉一脸懵逼。 何芳英回道:“这八姑便是咱们前几日在东庄周家见到的人,她骂姑姑,害得姑姑哭了好几天。” 张辉一听愣了愣,心里有些愤怒,但见这八姑求饶的模样,又觉得奇怪。 “她为何要来请罪,莫非是怕了我张辉,不对啊,谁又会怕我张辉呢,难道是小升!” 张辉只是一想,便想到了李东升身上,张辉所有亲朋好友中,只有李东升有势力,只有李东升才有可能逼迫八姑来道歉。 “八姑知道错了,八姑知道错了!” 八姑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何婶看着他哀求的模样,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 何婶本就是一个善良本份的妇人,只要别人说一句好话,她都会记得人的好,何况是哀求。 正当何婶想去扶八姑时,何芳英却是冲上前去,狠狠扇了八姑两个耳光。 “你不是骂人很厉害么,现在再骂一遍听听,你骂啊!” 八姑见何芳英凶狠,又见何婶没来扶自己,觉得任务没达成,便举起手狠狠打自己的脸。 “打得好,打得好,是我嘴贱,我该打,该打!” 八姑几巴掌打在自己脸上,顿时出现许多指印,本就肥胖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起来,我原谅你了。” 何婶不忍看八姑再自虐,便去将何芳英拉住,将八姑扶了起来。 八姑见何婶原谅自己了,便向后看了看,道:“何夫人,您能不能大声一点说,说您原谅我了。” 何婶听到八姑这个要求,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辉倒是反应过来,大声向店外喊道:“我张辉夫妇原谅八姑了,我张辉夫妇原谅八姑了!” 何婶见自己丈夫这般怪异,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便也没有说什么。 八姑又道了几声谢,逃也似的离开了张记茶铺。 张辉夫妇送到门口,看到八姑跑了没多远,上了一辆马车,往南边去了。 黄员外全程看在眼里,见八姑走了,便道:“张兄,你现在威风了,东庄有名的八姑都来向你们道歉,以后莆田谁也不敢再来惹你们了。” 张辉夫妇转身,张辉问道:“黄兄,这八姑是何来头,她若是背景太深,恐怕日后不得安宁。” 黄员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八姑是东庄最有名的媒婆,经他介绍的姻缘无数,许多大户家子弟的婚姻都是她说成的,人脉自是不凡。不过若说到势力,与你家东升来比,却也无需怕她。” 何婶恍了恍神:“果然是小升,他现在本事大了,也越来越会惹事了。” 听到何婶说这话,何芳英却道:“姑姑,李大哥这事做的对,若是自己家人受了气还不讨回来,那还算一家人么?” 何婶嘴上虽然有些埋怨李东升,但心里却是高兴的,受人侮辱谁能甘之若饴。有李东升帮自己出气,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只是有些担心八姑会报复罢了。 穷苦老实的人一般都胆小,这也难怪,毕竟自己力量有限。退一步海阔天空,也只不过是委屈求全而已,并不是他们喜欢如此。 …… 李东升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底下一个兄弟汇报,便点点头道:“八姑这事你办得不错,去何总监那里领赏银。” 那兄弟听了谢了一声,便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柴仁坤,一个是关佑亭。 李东升看向关佑亭,问道:“关当家,周家那里底细查清楚了没?” 关佑亭答道:“回大当家,我已经查清楚了,周家庄丁有二十六人。有一个教头叫常群,武艺十分了得,至少是十人敌。周秀晴和周继鸿都跟他习武,据说周秀晴的功夫已经得了常群六七分真传,寻常人也不是她对手。” 李东升点点头:“难怪周秀晴性子如此冲动,原来是习武之人。” 柴仁坤一旁说道:“升哥,这周家不仅豢养了众多家丁,更是东庄旺族,咱们去跟他硬拼,只怕会吃亏啊!” 李东升抬眼看了看柴仁坤,笑道:“柴大哥,咱们响石帮是不是黑社会?” 听到这个问题,柴仁坤愣了愣,有些尴尬道:“升哥,咱们响石帮的确是靠黑道起家的,只是如此已然有了些许名头,已不常用武力解决问题了。升哥为何问这,莫非升哥真要与周家硬来?” …… 第104章:先礼后兵 …… 李东升想了想道:“柴大哥说的不错,咱们响石帮的确是靠黑道起家的。响石帮有了一定名头之后,也确实不需要滥用暴力,但这次事情却不能退让。我们响石帮的弟兄受辱,我这做大当家的不能无视。周家若不道歉,我让他们永无宁日!” 听到李东升这番话,关佑亭心情激荡,久久难平。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得到李东升行动的指示,关佑亭还以为李东升就这样忍气吞声了。没想到李东升一直没忘这件事情,看他样子,定会找周家晦气。 关佑亭心里越来越激动,站起来道:“大当家,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即召集人马铲平周家!” 李东升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了看关佑亭,说道:“不急,咱们要先礼后兵,我这就写封信去,让周景荣带着子女来赔罪。” 李东升取了张纸在桌上摊开,关佑亭连忙上前磨墨。 写好信后,李东升将信交给关佑亭道:“你把信交到周家,便在周家等他回信。” 关佑亭接了信便告辞而去。 柴仁坤见关佑亭走了,便问道:“升哥,你想怎么对付周家,要不要咱们先做点准备?” 李东升想了想道:“咱们神仙醉周围加强保安,各堂口调些精干的兄弟过来,随时听我的命令。” “是!” 柴仁坤一听到调兵遣将,立即兴奋起来。 响石帮已经很久没有大动干戈了,想起当初的峥嵘岁月,柴仁感觉自己重新年轻起来。 关佑亭没有丝毫耽搁,带着两个兄弟便跑到了东庄。 周家大门口,关佑亭将信交到周家门房手中道:“这封信你去交给周景荣,我便在门口等他回信,我最多只等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那门房见关佑亭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两股战战,连忙拿着信进了周家大院。 门房小跑着到了后院,在一个宽大的庭院中,门房找到了主人周景荣。 周景荣四十余岁年纪,脸形方正,眉眼冷峻。他正坐在一张大椅上喝着茶,见门房一脸紧张进来,便问道:“他七叔,何事慌张?” 门房连忙道:“有几个人送了封信过来,凶巴巴的,说是要立即等主人回复。” 周景荣有些纳闷,接过信打看了一会儿,两道浓眉立即拧成了一股。 “去把小姐和少爷叫来。” 门房听了不敢耽搁,连忙又跑出了院子,不多时,一对俊美的少年男女便走了进来。 “孩儿见过父亲!”一对少年躬身向周景荣行礼。 周景荣冷厉的目光扫了这二人一眼,问道:“三日前,你们是不是出去闯祸了?” 这对少年便是周景荣的一对子女,年长一些的便是周景荣的女儿周秀晴,年幼一些的是儿子周继鸿。 这周秀晴从小便习武,性子好强,喜作男儿装扮,不仔细看,多数会认为他只是一个俊美少年。 相较之下,周继鸿性子表面上老实一些,但也只是相对周秀晴而言,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个好勇斗狠的少年。 听到周景荣责问,周继鸿道:“父亲,出何事了,莫非又有人来告状了不成?” 周景荣哼了一声,将信一甩,冷声道:“你们自己看。” 周继鸿捡起地上的信一看,顿时大怒:“这李东升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与父亲说话,父亲莫非信了他一面之辞?” 周秀晴一旁也看了信,只听她冷哼一声道:“我道这幸运商行为何如此大胆呢,原来身后是响石帮在作怪。父亲,响石帮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李东升居然厚颜无耻,敢让咱们去给他赔礼道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这就带人去收拾他……” “混帐!” 姐弟俩被周景荣这一喝,顿时闭了嘴。 周景荣盯着二人道:“你们这两个混帐,成天不学好,处处惹事生非,你们拆穿他们的把戏便也罢了,为何要伤人?” “他们该打!”周秀晴不忿,厉声回应。 “都给我跪下!”周景荣气得瞪起双眼,猛地一拍茶案,案上的茶具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块。 姐弟二人虽然不服,但迫于父亲威严,也只能跪下。 周景荣气得胸膛起伏了几下,渐渐压下火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双儿女,又看了看还在院门边等候的门房七叔。 周景荣沉着脸道:“他七叔,你去告诉李东升的人,周家打伤的人,我愿赔钱医伤,但要我道歉却无可能。他若肯息事宁人,我请他来周家吃顿便饭,他若不依不饶,我周景荣也不是好欺负的!” 门房听了便鞠躬而去。 周秀晴和周继鸿二人跪在地上,听到周景荣这样袒护他们,心里一喜,二人互视一眼,抬头去看周景荣。 周景荣仍是虎着脸,瞪着二人道:“你们两个都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准出房。” 姐弟俩连忙称是,爬起来便跑了。 周景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头,却又不忍心再骂,只得长叹一声。 这件事情很快便被周景荣遗忘,被人上门告状的事情,对于周家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周家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周景荣吃完晚饭,在书房里看了一阵书,便回房睡觉。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 嗒嗒……嗒嗒…… 有节奏的声音传入周景荣的耳中,周景荣渐渐苏醒。 “景荣,外面什么声音?” 周景荣听到王夫人的声音,原本王夫人也醒了。 嗒嗒……嗒嗒…… 有节奏的敲击声不断传来,感觉像是两块卵石相击产生的声音,清脆中透着坚硬的意味。 周家的门房也被这敲击声吵醒,七叔点燃了油灯,打开窗子向外望去。 周家大院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平地尽头便是水田,黑暗的夜色下,七叔看到有几个黑影在那片平地前,那片石子敲击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什么人?” 七叔向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周家有人喊话,那片人影突然齐声喊道:“秀晴继鸿,赔礼道歉!” 嗒嗒……嗒嗒…… “秀晴继鸿,赔礼道歉!” …… 第105章:夜半响石 …… 听到外面整齐的声音,周家大院内立即点燃了灯火,许多庄丁冲了出来。 见到有庄丁冲出来,围在周家门前的那些人一哄而散,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之中。 周家护院教头常群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两只眼睛如明灯一般在黑暗中扫视。 “尔等鼠辈,若再敢来周家搅扰,小心你们的狗皮!” 常群向黑暗中吼了一阵,却无人答应。 “哼,回去!” 常群见黑暗中没人出来,便带着庄丁们回了周家大院。 周景荣听到家仆在门外汇报了情况,便道一声知道了。 家仆退了回去。 周景荣刚想躺下睡觉,王夫人问道:“景荣,发生了何事,是不是秀晴他们又惹祸了?” 周景荣叹了一声,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夫人听到心里一惊,她又想起李东升这个名字,于是问道:“你说的这个李东升,是不是就是黄桥铺张记茶铺张辉的养子?” 周景荣愣了愣,说道:“夫人为何有些一问?” “哎,前几天,有一个自称是黄桥铺张记茶铺的张何氏来了咱们家,想替他的养子李东升求亲,当时八姑也在场。我觉得那张辉只是一个小铺商户,与我周家门第悬殊,便拒绝了张何氏。听你说起李东升,我才想起这档事来。” 周景荣听罢愣了愣,道:“也许是重名之人也未可知。那李东升我也有耳闻,听说他手段高明,数月时间便积累了巨额财富,声名正隆,我想他不过是借用了响石帮的恶名巧取豪夺罢了。 只是没想到,我才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他便行此下作手段。明日我定要去知县谢大人那里告他一状,如此狗贼,居然敢欺到我周景荣头上来了……” 夫妇二人再次躺下准备睡觉,可是当他们快要入眠时,那阵有节奏的敲石声再次响起。 嗒嗒……嗒嗒…… “秀晴继鸿,赔礼道歉!” 周景荣听到那恼人的声音又起,腾地从床上弹起来。 “来人,传我话去,抓住那些狗贼,死伤不论!” 周景荣是真怒了,以他周家的财势,便是知县谢之才也要礼让三分,何时受过这种骚扰。 周府上下顿时灯火通明,庄丁们迅速集结,在护院教头常群的带领下冲出了周家大院。 “撤!” 那群围在周家门前的人见到大群周家庄丁涌出,立即一窝蜂地跑了。 常群怒火中烧,看到前面五六个人影沿着大路向北逃,竟不分散,心里更气。 “只有几个人也敢来骚扰,不把你们打出屎来,我常群二字倒过来写!” 常群带着二十多个精壮的庄丁拼命追赶,追了几里地,眼看便要追上那几个人,忽然路旁荒草地中一声锣响。 咣…… 常群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大路两旁又听得一阵喊,无数渔网扑天盖地罩来,常群带来的二十多个庄丁顿时被渔网缠住。 “给我打!”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声音,路旁荒草中跃出无数身影,劈头盖脸朝渔网中的周家庄丁打来。 “哎呀……啊……” 无数惨叫声响起,一个个毫无准备的周家庄丁倒下。 常群也被渔网缠住,正挣扎之际,忽然看到一根棒子劈向他。 常群奋力一棒格去,攻击他的那人闷哼一声,手中棒子脱手飞出。 又见银光一闪,一柄短刀向常群刺来,常群虽然移动不开,但双手仍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常群身子一扭,让过短刀一刺,只见他闪电般地出手,刁住了那攻击之人的手腕,轻轻一扭。 喀…… “啊……” 持刀攻击常群的那人痛呼一声,手腕被常群折断,常群顺势夺了匕首。 “后面再多去两个人,别让他们跑了!” 正在常群格杀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常群扭头一看,便看到依稀的月光下,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两手空空,站在远处指挥着围攻的那群人。 那年轻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粗壮的汉子,那汉子手中提着一柄长剑,但并未参与围攻。 “那家伙定是这群贼子的头目,只要拿了他,便是头功。” 常群发现了李东升,立即猜出了李东升便是首领人物,只见他用匕首一划,渔网立即被他割开一道口子。 “狗贼,束手就擒!” 常群踢飞两个挡在前面的敌人,提着匕首向李东升这边冲来。 “咦,有两下子,孙大叔,交给你了!” 李东升看到常群冲来,便向孙望山下了命令。 孙望山应了一声,缓缓抽出了长剑。 常群眼看就要扑到李东升面前,突然一阵银光闪烁,孙望山的长剑挡在了李东升身前。 叮叮叮……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二人动作极快,看得李东升眼花缭乱。 “乖乖,武林高手比武就是比古惑仔打架好看,孙大叔加油!” 李东升看得兴起,大声为孙望山鼓掌加油。 其余人的战斗很快结束,满地躺着的都是周家的庄丁,而响石帮这边也有几人受伤,但总体上是完胜,只有常群一人在苦苦支撑。 “你就是常群吧,我劝你还是投降比较明智,你的兄弟们都在我手中,你若再不投降,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听到李东升的劝降,常群心里一惊,偷眼去看左右,站着的人没一个穿着庄丁的衣服。 叮…… 常群一走神,孙望山长剑一抖,击飞了常群手中的匕首。 常群手腕剧痛,抱着手腕连退几步,但孙望山击败他后,却没有追上来。 常群看到周围有数十个虎视眈眈的人,便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 李东升走前几步,站在孙望山身边,说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东升,是响石帮的大当家,这些都是我的兄弟。” “响石帮!” 常群环顾了左右,再看这些人时,发现个个都是精壮,一点也不比周家的庄丁差。被数十人围住,想脱身是不可能的。 “你们已经败了,我劝你还是投降比较好,你身手这么好,若是废了岂不可惜!” 听到李东升又再劝降,常群又看了看满地呻吟的庄丁,只得长叹一声,低下了头。 …… 第106章:不吃眼前亏 …… 周景荣惴惴不安地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他实在睡不着,索性起了床,穿了衣,坐在大厅里等。 周秀晴与周继鸿二人也跑了出来,看到周景荣一个人会在客厅之中,周秀晴便问:“父亲,是不是那李东升来骚扰?” 周景荣瞪着姐弟俩生了一阵闷气,说道:“瞧你们干的好事,你们就想明白了么,谁让你们出屋的?” 周继鸿撇了撇嘴,不作声。 周秀晴却道:“父亲,咱们一定不能放过这李东升,这家伙胆大妄为,居然敢来我们周家捣乱,明日我便带人去抄了他的老巢!” 周景荣瞪了一眼周秀晴,却没有再骂她,其实他也很想抄李东升的老巢。 周家被搅得夜不能寐,如果不报复回来,他周家的脸面何在? 周景荣正想着怎么告李东升的状时,突然门房七叔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七叔,何事不好了?”周秀晴却是抢先问了一句。 “常教头带着护院们出去,只……只回来了一个。”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震得屋中几人目瞪口呆。 周景荣愣了一会儿,吼道:“怎么回事?” 七叔咽了咽唾沫,回道:“回来的是周三保,常教头带庄丁们追了三里地,中了埋伏,他见机的快,便跑回来报信了。” “中了埋伏!周三保他人呢?” “他逃跑时受了伤,一回来说完便昏死过去了。” 周继鸿一旁听了忙道:“既然中了埋伏,快派人去救啊!” 门房七叔听了苦笑道:“常教头只留了三个护院,其余人都被他带走了,这三人哪里够?” 周继鸿听了立即呆住了,周家的护院有多少人,他自然清楚,除了护院,便只剩下些小厮仆人,虽然人数有几十个,但是多数是女人,毫无战力可言。 “去敲锣,让咱们周家的同族都来帮忙!” 周景荣话才说完,突然又有一个人跑来道:“老爷,又回来一个庄丁,他说要见您。” “快,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庄丁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众人一看这庄丁浑身上下是血,更是大惊。 庄丁行礼:“小人王海生见过老爷。” 周景荣忙道:“免礼,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回老爷,咱们追那些贼人没多远便遇到了埋伏,所有人都被抓了。” “全被抓了……那你怎么回来的?” 周景荣一听大惊,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得到证实却仍然让人惊讶,毕竟那是二十几号人,而且里面还有教头常群。 王海生回道:“是一个叫李东升的放我回来的,说是有个口信带给您。” 周景荣听了一惊:“他说什么?” “他说让您带着小姐和少爷,去莆田县城神仙醉大酒楼向他赔礼道歉,否则他不放人。” “贼子,安敢如此!”周秀晴一听便炸了。 周继鸿也是骂骂咧咧,但周景荣此时却平静下来。 “父亲,咱们去县衙告他,他敢绑架我周家护院,与土匪无异,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父亲,谢大人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他若不替我们做主,我们就写信给五叔。” 听到一对儿女情绪激动的言语,周景荣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对这两个畜牲说。” 下人们听到周景荣发话,只得告退。 周景荣沉声喝道:“你们跪下。” “父亲!” “跪下!”周景荣再也无法保持气度,厉声怒吼。 姐弟俩吓得一哆嗦,只得老老实实跪下。 王夫人本在门外听着,忽然听到周景荣发怒,便冲进来道:“景荣,你且息怒。” 周景荣指着王夫人的鼻子道:“慈母多败儿,他们都是你惯的,你看看这两个畜牲,惹出多大事非出来。今天不教训他们,以后不知道还要给周家惹什么祸!” 王夫人挡在姐弟俩身前,道:“周景荣,你有本事去跟李东升斗啊,拿自家人出气算什么好汉!” “你……” 周景荣指着王夫人的鼻子,但王夫人却是寸步不让,周景荣的手颤抖着,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王夫人见周景荣稍稍冷静,便道:“景荣,此时不是动怒之时,这李东升敢绑我周家人,定是不怕我们去告他,还得另想他法。” 周景荣看了一眼王夫人,心里对王夫人还是有些服气的,虽然王夫人护短,但并不是一般的无脑妇人,还能认清形势。 周景荣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并无实证,如果我去县衙告他,毫无胜算。只要李东升咬死不认,又找不到周家那些被俘的庄丁,谁也拿他没办法。” 周继鸿听了怒道:“父亲,莫非咱们就任由他欺负不成?” 周景荣看了一眼姐弟俩,又道:“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只要他李东升还在莆田地面上混,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 李东升美美地补了一个觉,一起来,便听到柴仁坤在门外喊他。 李东升开了房门,柴仁坤进了屋,柴仁坤还未从昨夜的激战中回过味来,眼中虽有血丝,但神情依然兴奋。 “升哥,你这招引蛇出洞实在高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周家庄丁一网打尽,真是出了一口恶气啊!” 李东升谦虚地笑了笑,问道:“周家那边有没有消息?” “哦,周家刚刚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李东升接过打开一看,笑道:“这周景荣愿意合解了,大家准备一下吧。” 柴仁坤听了会意,点头而去。 第二天,一辆马车停在了神仙醉大酒楼门口,周景荣从车上下来。他没有马上进入神仙醉大酒楼,而是东张西望,他先看了看好运赌坊,又看了看爱心彩票公司,再去看神仙醉大酒楼。 这三家店铺都有不少客人,而这三家旁边的其他店铺却是门可罗雀,几乎无人问津,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这李东升果然有点本事,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周景荣面色冷峻地转过身,抬步向神仙醉大门里走去。 …… 第107章:一根手指 …… “这位官倌,您可有订座?” 一个小二迎了上来,非常客气地向周景荣问了一句。 周景荣没正眼看小二,也没有回复,而是四下打量着酒楼内的装饰。 这神仙醉大酒楼他也来过几次,算是比较熟悉的,但这次进来,却感觉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景荣目光一扫,便见店内十分干净整洁,墙壁和所有桌椅全部都换成了新的。 最让周景荣新奇的是,大厅内所有的桌子上都铺着一张青色的桌布,而且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块号牌,写着不同的数字。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一只小瓶,小瓶里居然有一束小花。 整个酒楼里光线极好,较之室外虽然不及,但明亮中透着清凉。周景荣心中惊讶,不禁抬头一看,只见大厅中间的屋顶上有一大片透明的区域,一块块玻璃瓦替代了原本的普通瓦片,这才知道大厅为何如此明亮。 正对大门的墙上,悬着一幅字“和气生财”,落款居然是竹清居士。周景荣与知县谢之也是熟人,自然知道这竹清居士是谢之才的字号,不由心里又是一惊。 “客倌,你是要用餐么,你几个人用餐?我好给你安排合适的位置。” 小二仍然很有耐心,周景荣听到他又问话,这才仔细看这小二。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小二与之前的印象大大不同。 小二头上戴着一个简单的布帽,将头发全部藏在了帽中,显得极为干净利索。小二一脸和蔼的微笑,胡子剃得十分干净,他身上穿着一件整洁的青布短衫,肩上并没有标志性的擦桌布。 周景荣被小二胸前的一块灰色布条吸引,他定睛一看,只见那面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还有名字。 店中穿梭着好几个这样的小二,个个都是这番装扮,而且店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周景荣转头一看,便看到大厅四角都有一个香炉,里面正往外飘着袅袅的清烟。 周景荣心中震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餐饮酒楼。这大厅内新奇中透着舒服,每一处的细节都让人耳目一新,让人深深被吸引,深深被打动。 周景荣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心中的愤怒与傲慢在这震撼面前渐渐减弱。 “这位小哥,我叫周景荣,约了你们东家李东升,烦请通报一声。” 周景荣在这位穿着得体的小二面前,居然和色悦色起来,仿佛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哦,原来是东家的客人,您稍等,我去通报。” 小二微微点头躬身,让人感觉极有素养,不卑不亢。 小二离去后,周景荣又不禁再次打量这间酒楼,越看越觉得舒服。 不一会儿,小二回来道:“东家让我带您去见他,请您随我来。” 周景荣随着小二上了楼,到了二楼之后,气象又是不同,一间间的包厢都刷了新漆,更是精美。 路过一些包厢时,周景荣看到那些包厢每间装饰都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簇新而典雅,较之大厅中的装饰更是高档不知多少。 小二将周景荣带到一间包厢之中,便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粗壮的中年人。 “东家,客人带到。” “好了,你退下吧!” 李东升打量了一下周景荣,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阁下便是周景荣周东家吧?” 周景荣见李东升坐着和他说话,自己却还是站着,心里刚刚下去了一点的愤怒又有些上升的趋势。 周景荣寒着脸点头道:“鄙人正是周景荣,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李东升李东家吧?” 李东升微微点头,又道:“周东家,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不错。” “我记得我明明传信给你,要你带你的儿女一起来,难道传话之人没有说明白?” “说的很明白,但有我一人来足矣。”周景荣脸若寒霜地回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一下,便对身边的孙望山道:“孙大叔,我有话和周东家单独说。” 孙望山会意,便退出了包厢,把门关上。 “周东家请坐。” 周景荣轻轻哼了一声,坐下。 李东升扭了扭脖子,慢慢地道:“周东家,肇事者不到场,这件事情不好谈啊。” 周景荣又哼了一声,道:“李东升,我周景荣肯来见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东升了冷冷一笑道:“我就欺你了,怎么着?” “你……” 周景荣心头火起,但还是没有跳起来,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他知道自己还需要忍耐。 周景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此事起因,的确是在下管教不严,还请李东家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李东升听到周景荣求饶,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点头道:“周东家,我响石帮伤了十几人,只一句管教不严便算了么?” 周景荣很想抽李东升一巴掌,但他知道不能鲁莽,便道:“此事是周家不对,我周家愿意赔偿,不知李东家觉得多少银子可以和解?”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周东家能屈能伸,在下佩服,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拿这个数吧!” 说罢李东升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好,我这就给你。”周景荣一见立即去袖里抽银票。 “不是一千两。” 周景荣听到李东升这句话,顿时愣住了,问道:“那是多少?” “一万两。” “一万……李东升,我周景荣愿意赔礼道歉,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不要太过份了!” 周景荣再也坐不住,霍地站了起来。 李东升盯着周景荣,脸上除了戏谑再无其他其他表情。 “周东家,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嘛,坐下来慢慢说话。” 见周景荣重新坐下,李东升又道:“我毕竟是响石帮的大当家,底下人受气,我这做大当家的怎能不为他们讨个公道?本来呢,若是你女儿和儿子过来给我道歉,我可以让你只出五千两了结此事,但是,他们没来,所以……” …… 第108章:反咬一口 …… 周景荣恨得差点咬碎后槽牙,沉默了一会儿,周景荣便点头道:“好,一万两便一万两,你去放人,我见到人,便把银子给你。” 李东升听了回道:“我觉得还是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人比较好。” 周景荣阴着脸点点头,道:“可以,在何处交易?” “明天,休屿二十里湾。” 周景荣听了点点头,立即起身离开了。 周景荣走后不久,柴仁坤进了包厢,问道:“升哥,谈的怎么样?” “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柴仁坤听了又道:“升哥,周景荣没带周秀晴和周继鸿来,咱们就这样饶了他?”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人家面子比钱重要,我有什么办法呢?” 柴仁坤无奈,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周景荣带着几个人如约到了二十里湾,但在那里只看到两个男人蹲在一棵树下。 周景荣看那两人中并没有李东升,便东张西望找寻李东升的身影。 那两人看到周景荣一行人,其中一人便问道:“喂,那边可是东庄周景荣周大东家?” 周景荣听到喊声,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回道:“正是鄙人周景荣,你们是何人?” “是就好了,我们受人所托,在此专门候你。” “你们是李东升的人?” 那两人也不正面回答,其中一人道:“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带了银子没有?” 周景荣拍了拍衣袖道:“银票我已经带在身上,不看到人,我是不会给钱的。” 两人听了低声讨论了一下,刚才说话那人说道:“那好吧,你们随我们走吧。” 周景荣听了向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离去。 周景荣带着剩下的人跟着那两人走了,两人在荒地树林里转了一阵,来到一处破庙前。 “到了,你的人全在那屋里,给钱吧!” “不行,我要亲眼看见人才给钱。” 那人听了想了想道:“好吧,你只准在门缝里看。” 周景荣见那人让开破庙大门,大门上上着锁,但门板却有很宽的缝隙。 周景荣上前从门板缝隙里看去,只见屋子里躺满了人,门板缝隙里有一缕光线照在一个人的脸上,周景荣认出那是教头常群。 “常群,常群!” 周景荣叫了两声,但常群似乎是睡着了,并未回应。 带他们来的两人见了将周景荣推开,一人道:“人你也看到了,交钱吧!” 周景荣听到这里,冷笑一声道:“来人,给我全部拿下!” 周景荣一声令下,跟来的几个壮汉便一拥而上,将门前两人按在地上。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两人挣扎,但无济于事。 “周东家,贼人在何处?”正在这时,忽啦啦跑来一大群人,钢刀戒尺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周景荣转身道:“陈捕头,我的人全在屋里,这两人是李东升的走狗,已被我拿下。” “破门,救人!” 陈捕头喝了一声,便有一个捕快冲到破庙门前,一脚将门踢开。 周景荣的手下立即冲进去将人抬了出来。 一个个人被抬了出来,周景荣跟来的管周宣看了一遍,惊道:“周东家,不对啊,这里面只有常教头一人,其他的庄丁都不在。” “什么?”周景荣听了一惊,抢上前去仔细一看,果然里面只有常群一人是周家的人,其他人却是一个也不认得。 周景荣心头狂跳,他再仔细看地上这些人,这二十多人除了常群,没一个穿着周家庄丁的衣服,而且没有一个有外伤。这二十多人躺在地上昏睡不醒,却还都是活人。 陈捕头也发现异样,问道:“周东家,这些人是不是你的人?” 周景荣咽了咽唾沫,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些人里面只有这常群是我家中仆人,其余人都不是。” 听到周景荣这番话,陈捕头也懵了,愣了愣,便道:“来人,将他们弄清!” 有捕快去弄了点水来,洒在一个人脸上,那人打了个抖擞,悠悠醒来。 陈捕头扑上去,抓着那人衣领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那人看到陈捕头穿着捕快的衣服,吓了一跳。 那人定了定神,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突然嚎道:“小的郭良生,乃河草村人。捕快老爷,救命啊,周景荣不知吃了什么失心疯的药,居然将小的抓来囚禁,捕快老爷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 仿佛一道晴空霹雳在耳边炸响,周景荣再好的定力也顿时被那人一嗓子吼没了。 “李东升,你这个奸贼!” 周景荣心里宛如火山爆发,他浑身颤抖,心中只剩一个怒吼声。 周景荣骂道:“兀那贼子,安敢胡说,明明是你响石帮绑了我的庄丁,却反咬我一口,你到底是何居心?” 那自称周良生的人听周景荣指着他骂,愣了一愣,怒道:“你才胡说,我是本本份份的庄稼人,哪里认得什么响石帮。我无缘无故被周家人绑了,周家的教头常群带人做的,别以为将我打晕了,我就什么也听不到。” 陈捕头听到与周景荣的对话,感觉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是周景荣告人绑票,怎么又变成了周景荣绑别人? “快,弄醒他!”陈捕头指着昏睡的常群下了命令。 一个捕快上前泼了些水在常群脸上,常群过了一会儿悠悠醒来。 “常群,另外那些庄丁呢?” 常群听到周景荣的声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周围一大群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东家,我这是在哪?” 陈捕头见常群一脸懵逼的模样,又指示捕快去救醒其他人。 周景荣渐渐回过味来,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捕快老爷,你为要小人做主啊,周景荣那个天杀的,他无缘无故绑我,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捕快老爷,是周家的教头常群抓的我,他说是奉了周景荣的命令,我不就是偷了他周家一个东瓜么,至于绑我吗?” 一个个醒来的人都在哭诉,口里骂着周景荣,但对身旁的周景荣却是视而不见。 …… 第109章:哑巴亏 …… 周景荣一声不吭,脸色黑的都快淌出墨来。 好不容易常群才清醒,听到那一声声的哭诉,顿时火起,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怎可血口喷人,我常群何时绑过你们,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我才是被绑的人!” 那个说自己偷瓜被绑的人愣愣地看着常群,问道:“兄弟,你也被绑了,难道你也偷了周家东西?” “我……”常群脑子卡住了,顿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众人都转过头去看周景荣,不知为何他要发这么大火。 周景荣咬了咬牙,向陈捕头抱拳道:“陈捕头,辛苦你们白跑一趟了,现在我的人已经找到了,我不告李东升了。” 陈捕头愣了愣,他看周景荣脸色极为难看,也猜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不过既然苦主撤案,他也乐得清闲。 此事颇为蹊跷,周景荣状告被人绑架在先,现在被人反说是周景荣绑架,陈捕头也不傻,知道此事不简单。 陈捕头点点头道:“既然人找到了,那便好了。只是此事事关绑票,乃是重案,您若要撤案,须到谢大人那里去走个过程。” “我晓得了,明日我自会去谢大人那里分说,多谢诸位了。” 陈捕头听了点点头,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让被救出的所有人都做了口供,并带走了那两个带路的人。 那些被救出的人见没事了,也纷纷走了。 常群看旁人都走了,便对周景荣道:“东家,你为何又不告了,咱们的人还在李东升手上啊!” 周景荣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了看常群道:“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哪里受伤没?” 常群摇摇头,他的确没受什么伤,虽然被李东升俘虏,却也没有虐待他。 周景荣叹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这座破庙。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破庙不远处林中站起一个人来,他向周景荣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觉得周景荣走远了,这才从林中出来,往莆田县城方向而去。 …… 神仙醉大酒楼二楼,李东升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一个兄弟汇报,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兄弟告辞而去,办公室里还剩柴仁坤、杜文涛和关佑亭三人。 关佑亭道:“升哥,你可真神了,你怎么猜到这周景荣会搬官府去抓人?” 其他二人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他周景荣既是富甲一方的大盐商,家中还有人在朝廷做大官,如此有权有势的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他岂会轻易就犯。 我设这混水摸鱼之计,就是要让周景荣吃个哑巴亏,官府拿人,那是要讲证据的。只要他带了官府的人去,救出的人反告周景荣绑票,那他周景荣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周景荣是个聪明人,他肯定能认清形势,等他明白过来,便只有撤案一途。没了官府在中间掺和,他周景荣还是我对手么?” 三人听了心悦诚服,心里直叹李东升好算计。 柴仁坤点头道:“升哥说得对,不过他既然请了官府出手,难免会有龌蹉,接下来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李东升听完,看了一眼杜文涛道:“杜当家,你找的那些人都可靠吗?” 杜文涛听了点头道:“大当家放心,那些被关的人都是周家附近村里的人,打昏他们之前并没有亮出我们的身份。那两个带路的我也是找外人请的,与咱们响石帮扯不上关系。”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放下心来。 关佑亭接话道:“升哥,既然周景荣请动了官府,那狗知县会不会死咬着你不放啊?” 李东升想了想道:“此事关键不在谢之才,而在周景荣。他若死咬着我不放,谢之才这个知县自然也要一直追查下去。但我们也不用担心,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柴仁坤听了接道:“升哥,周景荣吃了两次亏了,他接下来会想什么阴招扳回局面?” 李东升摇摇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什么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想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我只放了他两个人,还有二十人在我手中,除非他放弃这二十多条人命,否则他怎么也玩不过我。” 三人听了连连点头,换了他们,也无法忍心放弃二十条人命。与李东升死磕到底,这完全是不划算的买卖。 李东升无非是要他周家低头认错,再赔点钱,就算周景荣因此丢了面子,但他的面子也没有二十条人命重要。 又等了一天,李东升没等来周景荣的消息,县衙那里却传来谢之才的消息,谢之才让李东升去一趟县衙。 李东升与柴仁坤交待了一番,便带着孙望山去了县衙。 谢之才在书房接见了李东升,在场的果然有周景荣。 谢之才让李东升坐了,开口道:“李东家,你知道本官找你来何事么?” 李东升很无辜的摇了摇头,看得旁边周景荣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谢之才瞪了李东升一眼,又道:“李东升,周景荣状告你绑架了他二十名庄丁,你可做过此事?” 李东升听了回道:“谢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吧。此事我李东升可没做过,不知他周景荣为何要告我,还请大人明示!” 周景荣一旁听了怒道:“李东升,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道歉,你为何要道歉?我与你很熟么,我可不认得你,你是哪一位?” “你……” 谢之才看二人要吵起来,忙伸手道:“好了,好了!” 二人见谢之才发话,便都闭嘴。 谢之才看了李东升和周景荣二人一眼,缓缓说道:“大家都是莆田有名有姓的大商户,不能伤了和气,此事呢各有各的道理,你二人可否看在本官面上各退一步,就此和解?” 李东升板着脸不说话,周景荣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的确是我周家人起的头,我周家愿出钱息事宁人。” 谢之才听了点点头,对李东升道:“李东升,本官既为你们做主,你就给个痛快话,此事要小事化大,还是大事化小?” …… 第110章:有谁想我了 …… 李东升听出了谢之才话中的威胁,他只叹自己根基还是太浅,完全不让步只怕难以收场。 李东升瞟了一眼周景荣,向谢之才点了点头。 谢之才见李东升点头,脸色便缓和了一些:“这就对嘛,大家和气生财,不要义气用事。” 周景荣听到这里,便向谢之才道:“多谢大人周全,小人想请大人与李东家一起共饮一杯。我与李东家不打不相识,想借大人面子交李东家这个朋友,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成全?” 谢之才一听看向李东升,问道:“李东家,周东家此议可否?” 李东升转头看了一眼周景荣,心里倒是佩服这周景荣的能屈能伸,便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说是周景荣请客,但李东升也知道这是周景荣认输了,想与他套近乎。 李东升也见好就收,主动请了二人去神仙醉吃饭,三人把酒言欢,冰释前嫌。 酒足饭饱之后,周景荣和李东升送了谢之才走了。 周景见旁边没人,便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塞到李东升手中道:“李老弟,之前多有误会,希望李老弟不要介怀,以后李老弟有机会能来我东庄赏玩。” 李东升不着痕迹地将银票塞入袖中,笑道:“周大哥有胸襟有气魄,小弟心服口服,有空小弟定去东庄拜访。” “那……李老弟,我的那些人……” “已经全部送回去了,周大哥回家去数一数,不少一人。” 周景荣听了一惊,问道:“李老弟,此话当真?” 李东升微微一笑。 “你何时送他们回去的?” 李东升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个时辰之前吧。” “一个时辰之前,那不是在我们酒席开始之前么,那时候你还没有拿到钱,怎么就……” 李东升笑了笑道:“钱不钱的,我倒不看重,我既然愿意与周大哥握手言和,自然不能怠慢了。” 周景荣听了心里骂了一句虚伪,你不看重钱,为何收钱连推也不推一下。 心里骂归骂,但周景荣终于放心了,他相信李东升说到做到。 周景荣也不担心李东升再捣鬼,既然谢之才撮合了,李东升若不识相,谢之才自然不会放过他。 目送周景荣走远,李东升带着酒意上了楼,进了财务室。 李东升走到何谦面前,将一叠银票扔在何谦面前道:“这些钱入响石帮公账,周家一案出力的人按例奖赏,伤者除医药费外,每人补偿十两。” 何谦听了道声是,打开银票一看吓了一跳。 “一万两,大哥,怎么这么多钱,不是五千两么?” “周员外大方。” 李东升撂了一句话便走了,他不胜酒力,需要休息一下。 …… 周景荣一回到家,门房便开心地迎了上来道:“老爷,您回来了。” “嗯,对了,他七叔,庄丁们回来了没?” “都回来了,一个不少。” 周景荣听了便又道:“请了大夫没有?” 听到周景荣问话,门房七叔愣了愣道:“您不是将他们医治过了才送回来的么?“ 周景荣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了一下,忙去看望那些放回来的庄丁。 仔细看了一遍,周景荣发现这些庄丁虽然有许多人受了伤,但都不是很严重,而且伤口都被很好的处理过了。 “这李东升心肠倒也不算太坏,还好没有把事情做绝。”周景荣心里稍稍舒服一点。 听到周景荣回来了,周秀晴与周继鸿便跑了过来。 周秀晴期待地问道:“父亲,李东升那个狗贼关进大牢了没?” 周景荣听了又愣了一下,说道:“胡说什么,谁说他要被关进大牢?” 周秀晴不解道:“父亲既然请了谢大人出手,那狗贼岂有不伏法之理,否则庄丁们怎么放回来?” 周景荣原本舒缓下来的心情,顿时又被周秀晴激怒,骂道:“谁让你们出房的,你们已经知错了么?给我滚进屋,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说话!” 周景荣说完拂袖而去,姐弟俩却没有立即回房,二人互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的疑惑。 周继鸿拉住跟周景荣回来的管家周宣道:“宣叔,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平安回来了,父亲为何生气?” 周宣听了,便拉着姐弟到了一旁道:“此事的确是你们鲁莽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李东升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角色。” “此话怎讲,莫非知县谢大人也怕他不成?”周继鸿听了更是不解。 “那倒不是,只是这李东升实在太过狡猾……”周宣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姐弟俩听。 姐弟俩听罢张口结舌,竟是愣在了当场。 “姐姐,没想到咱们惹到了这样一个厉害角色。一万两银子,伤了二十人,官府还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咱们周家是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啊!” 听到周继鸿泄气的这句话,周秀晴心里更怒,骂道:“李东升这个狗贼,这口气不出,我周秀晴誓不为人!” …… 小康村里,李东升连打了几个喷嚏。 麻五一旁见了问道:“升哥,你怎么着了,莫非着凉伤风了?” 李东升揉了揉鼻子道:“那倒没有,可能有谁想我了吧。对了,送去福州的人选好了没有?” 麻五点点头道:“都选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好,让黄毛去何谦那里领银子,明天带队去福州。” 麻五听了便去安排。 李东升看麻五走了,便自己走到玻璃作坊,严顺正在指点新工人操作制作玻璃瓦。 “东家来了!” “嗯,这两天来了多少人?” “到昨天为止,村里已经有五百七十八人,今天又来了十几人,现在咱们把砍柴和收沙的任务包出去了,玻璃瓦的产量可以再翻一倍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我这里有一张压模机图,你去找铁匠打造一个试试,如果好用就多做一些,这些手工压模机可以大大提升玻璃瓦和肥皂的生产速度。 对了,你还要改进一下燃料,让承包砍柴的人将柴烧成木炭,木炭比干柴热量更高。” 严顺一一记下。 …… 第111章:假小子 …… 李东升想了一想,问道:“咱们小康村里有没有铁匠?” 严顺想了想道:“目前还没有,东家要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心里也是叹气,这个时代有技术的人很少,都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混成流民的大多是身无所长之人,他想要免费招收技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想办法去请几位铁匠来,我需要他们帮我打造一些加工机械。” “好的,我这就去找。” 严顺答应一声,刚想离开,忽然一个人跑了过来道:“村长,村口有人想闯进来,冯队长不让他们进,双方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东升一旁听了道:“居然有这种事,咱们去看看。” 李东升、严顺、孙望山走出玻璃工坊,向村口走去,还没到村口便看到村口打了起来。 “住手!” 李东升远远喊了一句,冯前山几人听到李东升的声音,立即退了回来。 李东升跑到他们身前一看,冯前山、林二娃、余冒吉、李大贵四人脸上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李东升心里一惊,向村口的几人看去,只见一个极为俊美的少年双手叉着腰正瞪着他,那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壮的庄丁。 那少年看上去应该不到二十岁,但他容颜俊美,皮肤细腻,尤胜一般美女。不过这少年眉眼间英气逼人,眼中似有刀芒,让人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帅哥……不对,他没有喉结,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李东升的眼力可是练过的,上一世阅人无数,一眼便洞穿了来人的雌雄。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小康村闹事?” 听到李东升喝问,那俊美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反而问道:“你又是何人?” “放肆,在我们小康村地头还敢这样跟我们东家说话!” 李东升伸手拦住了冯前山,向那女扮男装的少年点头道:“鄙人李东升,乃是小康村的主人,你是何人,为何强闯我小康村?” 听到李东升自报家门,那少年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冷笑道:“我叫周休秦,家世便不用报了吧。我还以为李东升长着三头六臂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周休秦……这不是周景荣的女儿周秀晴么,果然是个火爆脾气。” 李东升没见过周秀晴,但她的名字和事迹却是听得不少了。 周秀晴奚落自己,李东升却并不在意,笑道:“周大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李某好十里迎驾。” “少来这套,李东升,我今天便是要来看看你,你狗胆包天,居然敢讹我周家一万两银子。原本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只是没想到见面不如闻名,就你这般尊容,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嘴里不饶人,心里也有一丝恼怒,但一想到对方一个姑娘,而且是个大美女,这火气便怎么也冒不起来。 “呃……周大小姐,我李东升就长这样。现在我李东升你也看到了,能不能麻烦你回家去,不要在我小康村闹事。打扰了我的工人做事,我可是要损失很多钱的。” “工人做事?”周秀晴眼中疑惑,望小康村里面看去。 小康村口只有一个仓库和学校,再里面是棚户区,最里面才是作坊。但即便是在村口往里看,也能看到来来往往工作着的人,到处是建设的场景,整个小康村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工地。 “你这小康村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些屋子与其他村子不同?” 听到周秀晴突然转变话题,李东升有种错觉,仿佛感觉面前的这个冰山美人,突然有了一丝人性,她的好奇让人很快忘记了她之前的凌厉。 “我这小康村是按我的意思修建的,自然与别不同。” “你刚才说做工,我听说你这小康村里生产玻璃瓦和肥皂,不知是不是真的?” “呃……不错。” “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 周秀晴一听李东升拒绝,秀眉一挑,立即恢复凶蛮的眼神:“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这便如我家,让不让人进,全凭我的意愿。” “你不让我进,我偏要进!” “你敢!”李东升成功被周秀晴激怒。 孙望山一听到李东升动怒,立即跨前几步,挡在李东升面前。 当……当……当……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突然一声清脆的击铁声传来。 周秀晴转眼一看,只见离小康村口最近的一处砖房里冲出了无数的孩童,便如开了圈门的小鸡小鸭,欢喜地叫着,四散而奔。 “别跑,小心摔着!” 一个穿着儒衫的人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书,满脸慈爱之色。一个高大的护院模样的人见了那儒生出来,便迎了上去,护在身旁。 周秀晴看着无数的孩子跑过身旁,又看了看那屋前站立的儒生,身上的蛮霸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聂红娘目光跟着孩子们走远,忽然看到了村口的李东升众人,聂红娘眼中立即现出欣喜之色。 “小升,你来了!” 李东升听到聂红娘的声音,转头一看,聂红娘正款款而来。 聂红娘虽着男装,但打小便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自是端庄得体。 李东升心里微叹:“姐姐真是无处不美啊,连走路都这么好看。后世的国学败坏到荡然无存,祖先的文明都被西方粗浅的举止取代,我姐姐若是放在后世,不知强过多少顶尖的世界名模!” 李东升心里感慨之际,聂红娘已经走到了李东升面前,她看了看周围这些人,目光立即被周秀晴吸引住了。 “咦,这位公……小姐生得好俊秀啊,小升,这是你的……朋友么?” 听到聂红娘一言道破自己的女儿身,周秀晴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聂红娘,道:“姐姐更漂亮,你是李东升何人?” 聂红娘顺着聂红娘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她那高耸的山峰将儒衫撑起,如何也掩盖不住。 …… 第112章:能顶半边天 …… 聂红娘脸色微红道:“我是小升的姐姐,你又是何人?” 李东升道:“姐姐别理她,她是东庄周家的小姐,专门来捣乱的。你快回去吧,我待会来看你。” 听到李东升说自己,没等聂红娘说话,周秀晴便怒道:“李东升,你说话小心一点!” 李东升和聂红娘被周秀晴唬得一愣。 聂红娘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周秀晴,轻轻一笑道:“小升,这位周小姐生得如此俊秀,又是大家闺秀,怎么搞得你们像是有仇似的,莫非你欺负了她不成?” “我……” “对,就是他欺负了我,所以我才来找他报仇的!” 李东升不知如何与聂红娘解释,还才开口,却被周秀晴一句话卡死。 李东升怒道:“周秀晴,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你别以为你是女孩家,我李东升便不敢动你!” “你动我一下试试!” 李东升装出凶恶的样子,但周秀晴似乎一点也不怕他,斜着目光挑衅李东升。 聂红娘看看李东升,又看看周秀晴,打断道:“小升,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想和周小姐说说话。” 李东升不解地看着聂红娘,聂红娘使了一个眼色,李东升便哦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人走到了远处。 麻五这时跑了过来,他向村口聂红娘和周秀晴那里看了看,问道:“升哥,出何事了,谁来闹事,要不要我去喊人?” 李东升摇了摇头:“不用,只是一个刁蛮的丫头罢了,翻不起什么浪来。” 说完,李东升便对其他人道:“大家都去做事吧,这里我来处理。” 严顺、冯前山他们听了便道了一声是各自去了。 李东升盯着村口看,只见聂红娘和周秀晴二女越聊越起劲,感觉不像是初识,更像是老友,心里不禁纳闷起来。 李东升心里暗想:“这周大小姐如此蛮横,姐姐居然也可以跟她聊得这么嗨皮,这是什么缘故?” 麻五看看村口二女,又看看李东升,问道:“升哥,你说那人是个女的,不是吧,大大咧咧的,我怎么看像个男人。他好像跟聂小姐很熟的样子,到底什么来头?” “她是东庄周景荣的女儿周秀晴。” “啊,原来是她,她老爹都服软了,她来闹什么?” “可能是心里还不爽吧,小孩子而已,不必在意,你也去忙吧,我能对付她。” 麻五看聂红娘好像哄得那周大小姐挺开心,应该不会出事了,便离开了。 麻五刚走,李东升便看到聂红娘拉着周秀晴走了过来。 “小升,我想带周小姐参观一下小康村,可以么?” 听到聂红娘这个请求,李东升愣了一下,又去看周秀晴。 这时再看周秀晴,却见她再无那种霸道的气势,眉目间神色已然柔和了许多。 “这小妮子不发怒时还是很漂亮的,比起姐姐其实也不差,若是换成女装可能还要好看些……” 周秀晴见李东升盯着自己看,不由俏脸微红,骂道:“看什么看,你不答应么?” 李东升被周秀晴吼醒,刚刚生出的一点好印象立即烟消云散。 李东升板着脸道:“作坊里不能进,其他地方可以看一看,还有,你的护院不能进村。” 周秀晴瞪了李东升一眼,便向身后的两个庄丁交代了一句,然后便随着聂红娘走了。 “一点礼貌也不懂,谢谢两个字不会说么?” 李东升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自己的工业机密被人偷学了去,也跟在了聂红娘与周秀晴身后。 聂红娘与周秀晴有说有笑,聂红娘带着周秀晴缓缓而行,一一指点。 李东升没有跟得太近,只能偶尔听到周秀晴咯咯的笑声,却是听不清她们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周秀晴回过头看,发现李东升跟在身后,便道:“李东升,原来你这小康村是专门接济流民而设的啊!” “嗯,咋啦?” “不咋啦,就是问问。” “哦。” 又走了一会儿,周秀晴又转过头来道:“你要跟就跟近一点,别像个贼似的。” 李东升一听怒了,岂有此理,这小康村可是我的地盘,你还喧宾夺主了! 看到李东升脸色不悦,那周秀晴反而笑道:“怎么,说你像贼还说错了,你个大男人的,偷偷摸摸跟着两个女人,不是贼又是什么?” “你……” 李东升想回嘴,但眼角余光看到跟在他身边的许尚武和孙望山,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孙望山和许尚武见李东升好像在看自己,立即绷着脸扭过头去,看向别的地方。 李东升看到这两人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着笑声,心里更加郁闷。 “你们两个,离远一点。” 听到李东升发令,孙望山和许尚武立即跑开了。 “妈的,臭丫头,让我没面子……” 李东升正酝酿着想要回击周秀晴,周秀晴二女已经走到了另一处,李东升想好的那几句骂人的话只能咽了回去。李东升心下郁闷,连忙跟了上去。 李东升这回聪明了,直接跑到了二女身边,不给周秀晴奚落的机会。 周秀晴看他过来,便对李东升道:“李东升,你胆子好大,居然敢让聂姐姐来做教书先生,你就不怕别人诋毁姐姐的清誉么?” “清誉……” 李东升没跟上周秀晴的节奏,不明白周秀晴怎么会转到这个话题,他原本想着怎么和周秀晴再斗一斗嘴呢。 “谁敢说我姐姐的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李东升,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底下这么多人,你都能堵住他们的嘴么?” 李东升听了正色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是正确的事情,就应该去做。女人做老师怎么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在我老家,女人莫说是做老师了,便是做主席也并非没有可能。” “主席是什么?” “呃……”李东升立即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即回道:“主席就是老大,就是大当家。” “女子能顶半边天……” 周秀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李东升,脑中回味着李东升这句话。 …… 第113章:小风无妨 …… 李东升说这话时,正义凛然,隐隐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周秀晴心里反复念着半边天那句话,不禁有些痴了。 聂红娘在旁听着,她看了看周秀晴,又看了看李东升,眼角划过一丝笑意。 聂红娘拉紧周秀晴的胳膊,对李东升道:“小升,现在小康村蒙学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我一个人已经教不过来了,你说帮我找教书先生,何时才能到位啊?” 李东升听了这里心里升起一丝歉意,这话他是说过,而且不止一回,但事情一多便忘了。 “这个……” “不如请周小姐也来蒙学教书吧!” 李东升话才开口,突然被聂红娘一句话打断。 李东升听了一愣,道:“什么,请她?” 周秀晴眼睛一瞪道:“不行么,聂姐姐既然可以当先生,为何我不行?” “呃……” 李东升犹豫了。 见李东升没有答应,聂红娘板起脸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是小康村蒙学的校长,有权力招收教师。我现在就聘请周秀晴来我们小康村蒙学任教,明天上任。” 李东升咂咂嘴,李东升对聂红娘还是很尊重,姐姐提出的要求并未与他的原则冲突,他没有理由反对。 “姐姐既然下了决定,小升自然答应,不过周小姐此事最好还是要跟周员外商量一下,我不想周员外有所误会。”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周秀晴心下欣喜,忙道:“这个不用你管,我自会与我父亲商量,明天我便来教课。” 周秀晴欢天喜地走后,麻五又凑到李东升跟前:“升哥,我听说你聘用了周大小姐来教书?” “嗯……准确来说,是我姐请的她。” 麻五听了哦了一声,又道:“升哥,请这个惹祸精到咱们小康村来教书,算不算引狼入室?” 李东升看了看麻五,看到了麻五眼中的担忧之色,其实他心里也有一点担心。 在对付周景荣之前,李东升详细调查过周家人,对这个周秀晴的光辉事迹也有许多了解,麻五说她是惹祸精,倒也不冤枉她。 第二天李东升到小康村里去时,特地去蒙学看了看,果然发现周秀晴来了。不仅如此,周秀晴还换了一身崭新的儒衫,打扮的有模有样,一脸兴奋地在给孩子们上课。 李东升正在伸头伸脑地看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升,你在做什么!” 李东升一回头,便看到聂红娘,看到聂红娘眼中的玩味之色,李东升不禁老脸一红。 “我没,我只是……”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姐,你知道什么?”李东升心里有些小紧张。 聂红娘莞尔一笑,道:“周小姐人又长得漂亮,人品也不坏,倒是与我家小升般配。” 李东升听了脸腾地红了,忙道:“姐姐可不兴乱讲,如此刁蛮的大小姐,我李东升可吃不消。姐姐先忙,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李东升落荒而逃,聂红娘却在原地掩嘴偷笑。 李东升跑了一段,发现聂红娘看不到自己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升哥,你来了啊!”麻五突然冒出来,打了一声招呼。 李东升定了定神道:“大哥,那个……你早啊!” 麻五见李东升有些惊慌的样子,便问道:“升哥,你今天咋啦,出何事了?” “没,没什么,对了,你不是说袁师傅的船又做好了两艘吗,拖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就等你正式下海呢!” “好,咱们去下海。” 李东升和麻五出了小康村,来到麻家厝的海湾之中,海湾里停了四艘小渔船,其中两艘新崭崭的,极为醒目。 麻家厝的人看到李东升来了,都围了上来,自从可以下海捕鱼后,麻家厝村民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下一网便能赚几百两银子,这样的好事可从未有过,虽然平摊到每一家头上并不多,但也强过从前在田里讨食数倍。 看到村民们几乎人人都换了新衣,脸上都荡漾着满足的微笑,李东升觉得做这一切都值了。 麻孝廉迎了上来道:“李公子,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现在可以下海了么?”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海湾里的渔船,船上已经装好了一袋袋的渔网,而且还放了一些羊皮囊。 这羊皮囊是李东升借鉴蒙古人渡江作战的羊皮筏做的,这羊皮筏做法也简单,只需要将一整张羊皮缝起来,留一个吹气的小口。缝好的羊皮吹满气后扎紧口子,便成了一个浮球。 这个浮球的浮力不小,足够一个人抱着它浮在水面。李东升考虑到海上捕鱼作业的危险,用这羊皮筏来做救生圈。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咱们有四艘渔船了,可以进行更大范围的捕捞了,咱们一直在海湾附近捕鱼,产量越来越低,这次咱们去远处下一网。” 听到李东升要到更远的地方下网捕鱼,麻崇圣却突然道:“李公子,我觉得不妥。” 李东升疑惑地看了看麻崇圣,问道:“伯父,有何不妥?” 麻崇圣指着天道:“看天色将有大风,若是船离岸边远了,会有危险。” 李东升也看了看天,天上云彩飘的并不快,也没看到什么乌云。 李东升又看了看渔船上的羊皮筏,说道:“已经有三天没的捕鱼了,网箱里的鱼也已经消化完了,再不捕鱼,鱼品加工厂便要停工。我觉得应该没事的,咱们只是在近海,而且还有救生囊,就算有点小风也无妨。” 麻崇圣听到李东升坚持,只是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劝,心想他们应该也不会离岸太远,就算起风了,也能及时赶回。 鞭炮声中,四艘小渔船扬帆出海,岸上的人欢呼目送小船离港,期待着这一次下海的更大收获。 麻五和孙望山二人跟李东升在同一艘船上,麻家厝的人已经对操作渔船捕鱼已经很有经验,不需要太详细的指点。 出了海湾,行了近十里地,第一艘船便开始下网,这时候海面上的海风比海湾里要大一些。 …… 第114章:这是哪里 …… “我们划远一点,到外面去等他们,这一网咱们要打他十万斤上来,哈哈!” 李东升志得意满地催促着渔船向外海驶去,海上的风浪更大了几分。 麻五看小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便道:“升哥,这风浪越来越大了,咱们今天还是不要搞这么大范围吧。” 李东升双脚稳稳踏在船板上,道:“怕什么,咱们有救生筏,这点风浪翻不了船,再远一点。” 见李东升正在兴头上,麻五也不好再劝,小船又向外海驶去。此时已经离岸边二十里,视线更加开阔。 李东升站在船头随着小船起起伏伏,他看到这无限的大海,感觉心胸为之一阔,忍不住纵声长啸。 “啊……风浪来得更大些吧!” 仿佛大海听到了李东升的召唤,一个浪头打上小船,小船颠得差点直立起来。 “升哥,咱们快回去吧,太远了!”麻五死死抓住桅杆喊了一句。 船上除了李东升三人,还有五个麻家厝的壮丁,但他们也都吓得紧紧抓着船舷,只有孙望山还站得稳,他紧张地盯着李东升,生怕他被风浪颠下船去。 李东升被一个浪头盖了一身水,满腔豪情也被浇灭,还好孙望山拉住他,否则他真的要掉下船了。 “回,咱们回去……” 李东升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这外海的风浪实在不小,大大超过了李东升的预料。 正当船上的水手准备转舵时,突然又是一个浪头打来,那掌舵的水手啊地叫了一声,从船上摔落海中。 “救命……” 船上众人大惊,忙去救人,但风浪太大,只是几秒钟,小船便又向前跑了几米。 那落水的水手还好身上吊了一个羊皮囊,他死死抓住那个羊皮囊,脸色吓得苍白,好在没有沉入海中。 他还想喊救命,但又一个浪头打来,顿时打断了他的呼救,那艘小船却是飘得更远了。 哗…… 又是一道大浪打来,李东升他们的船上又有一个人掉入海中。 这时再没有人敢站起来了,个个坐在船舱里,双手死死抓住船舷。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船上的人开始大声惊呼,麻五想要稳住局势,但风浪太大,没人听得清他在喊什么。 李东升也喊了几声,但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也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人敢再站起来掌帆,连去控制船舵都变得十分危险,无数海水被狂风卷入船舱,船舱里的积水越来越多。 哗……哗…… 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不知在何时,竟变得黑沉沉的,黄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落下来。 雨势太大,没人可以看清彼此,海面上迷蒙一片,完全失去了方向。 “掉头,掉头!”李东升嘶声竭力地大喊。 麻五也知道厉害,他奋不顾身地冲到船尾抓住了船舵,但此时的小船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圈了。麻五死死抓伍船舵保持一个方向,他以为小船已经头朝向了海岸的方向。 暴雨下了一个小时才小一些,但风势依然很大,船上的几人拼命将水排出船舱,小船如箭一般向远处驶去。 天色越来越暗,等到风雨又小了一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雨停了下来,但风势仍然不小,小船上还剩六人,个个累得精疲力尽,瘫倒在船舱中。 休息了一会儿,李东升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四周除了黑漆漆的海水,什么也看不到。 李东升再抬头望天,天空还是乌黑一片,乌云将天空的月亮和星星全部遮拦,完全失去了方向。 船中的人也纷纷坐下,一番东张西望之下,心里的恐惧又再升起。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一个水手问了一句,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无言以对。 麻五心里跳得厉害,他看了一眼黑暗中坐在船头的李东升道:“升哥,现在怎么办,都漂了几个时辰了都没有到岸边,咱们还能不能回去?” 李东升定了定神,问道:“你们谁记得我们出来时,刮的是什么方向的风?” 大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水手道:“我们出来时好像刮的东南风,不过后来风向又变了。” 李东升看了看受力的风帆道:“这个季节应该还是南向的风多些,我来掌舵,一定可以回去的。” 说完,李东升抢到船尾,抢过了麻五手中的船舵。 固定了方向后,大家心里终于安定一些,疲倦再次袭上大家心头。 此时风浪又小了一点,渔船便像一个摇篮,晃啊晃,不一会儿,大家又再次昏睡过去。 李东升不敢睡,他死死抱着船舵,盯着船的前方,但也只坚持了半个小时,最后他实在抵抗不住睡意,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强烈的阳光照在李东升的脸上,李东升感觉有一丝温暖,他眨了眨眼,便看到刺眼的阳光。 李东升适应了一下,视力重新聚焦,他拿开挡在脸上的手,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条地平线。 “陆地……陆地,咱们回家了!” 听到李东升的喊声,众人被惊醒,个个揉着眼睛坐起来。大家顺着李东升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条地平线。 “啊,太好了,咱们回家了,哈哈!” 船上的人们欢呼起来,劫后余生,恐怕没有比这更高人兴奋的事情了。 李东升也是高兴地大吼了一阵,但随着越靠近岸边,李东升眼中的疑惑便越来越深。 大家的欢笑声也渐渐减弱,直至消失,船上六人都用茫然的目光看着越来越清晰的陆地。 那长长的地平线上青翠一片,也有高山,但却没有看到一只渔船,更没有看到村落的痕迹。 六人望着这完全陌生的一切张着嘴,石化了。 “这是哪里?” 海滩越来越近,远远便看到白色的沙滩十分干净,岸边生长着十分茂盛的草木,但无论他们如何搜索,依然看不到一座屋子。 咚…… 船底似乎被什么顶了一下,船上几人被震得跌倒在船舱中。 咚咚…… 又有几声撞击声传来,还没扶稳船舷的六人再次跌倒。 …… 第115章:怎么处理后事 …… “触礁了,大家小心!” “船舱进水了!” “我这里也进水了!” 李东升听到进水的喊声,吃了一惊,转头去看,便看到船舱中有几处透水,有一处撞坏的船舱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洞,根本堵不住。 “大海弃船上岸。”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大家纷纷跳入海中,向岸上游去。 …… 福州闽江码头边,一艘宽大的渡船靠了岸,旅客们纷纷下了船。 码头边有许多接客的人,纪登礼在下船的人群中细看,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纪登第一脸欣喜迎了上去。 “黄大哥,一路辛苦了!” 黄毛哈哈一笑,拍了拍纪登第的肩头道:“不辛苦,只有这两三百里路算得什么,此去店中还有多远?” 纪登第笑着点头道:“不远,就在前面。大家随我来吧!” 黄毛听了大喜,向后一招手:“大家跟上。” 黄毛奉了李东升的命令,带着几箱银子,和十几个麻五挑选出的人赶来福州支援刘世魁和纪登第。 纪登第带着十几人走了一段,一边走一边指着码头最近一处二层楼房道:“前面那闽江茶楼便是咱们的店了。” 黄毛听了向那处宽大的店面看去,只见整个店面都刷过了大红的新漆,看上去十分讨喜,心下更是兴奋。 纪登第直接带着黄毛众人走进店中,把他们带到了后院,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房间。 放下了行李之后,纪登第便道:“黄大哥,我带你去见刘掌柜吧。” 黄毛是麻五心腹,来之前麻五把李东升的大致计划跟他说了,他也知道了刘世魁在福州。 黄毛得知刘世魁在福州时,开始还是十分震惊的,他不明白李东升一边要抓刘世魁,一边又暗地里送刘世魁来福州。 不过黄毛是一个天性乐观而简单的人,他知道只要听话照做,少不了自己好处。至于其他的,他并没有太过关心。 黄毛听到纪登第要他去见刘世魁,只是哦了一声,便随着纪登第走了。 二人来到二楼一间屋子,纪登第敲了敲门道:“刘掌柜,老家人到了。” “进来吧!” 黄毛和纪登第进了门,黄毛抬眼一看,正对门的一张书案后面坐着一条大汉,正是刘世魁。 黄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拜道:“黄兴潮拜见刘当家!” 刘世魁从书案后起身,扶起黄毛道:“黄兄弟辛苦了,快坐!” 黄毛站起身,刘世魁让他坐下。 刘世魁盯着黄毛看了看道:“黄毛,你可知我为何在此?” 黄毛嘿嘿一笑道:“不知,不过我也不在乎,升哥和五哥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别的我不管。” 刘世魁挑了挑眉毛,点点头,又道:“黄毛,你来之前,升哥有没有给你什么交代?” 黄毛听了便从怀里掏了一封信出来,递到刘世魁手中。 “升哥只让我把这封信给你,然后带着人和银子过来,其他的都听福州这边当家的吩咐。” 刘世魁听了便打开信看,看过之后,眼中满是震惊和感动。 纪登第一旁见了问道:“刘当家,东家信里说了什么?” 刘世魁听了便把信给纪登第看,纪登第看过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刘世魁道:“升哥如此器重与我,若不能在福州打出一片天地来,我刘世魁便是猪狗不如!” 纪登第仔细看了两遍手中的信,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叹道:“东家真是慷慨,纪登第往后这条性命便是他老人家的了。” 黄毛听得一头雾水,问道:“刘当家,纪先生,升哥信里说了什么,你们居然如此激动?” 纪登第接话道:“东家信中说了,福州商行建立之后,每年产生的利润拿出两成分给有功之人。当家可以拿百分之七,财务总监可以拿百分之五,各门店及产业掌柜可分得百分之八,各级别薪水另算。” 黄毛听了也是一惊,虽然纪登第刚才并未提及自己,但他隐隐猜到自己可能也有好处,而且还是大好处。虽然自己能得多少好处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来福州后,收入将会是在莆田的数倍还多。 刘世魁眼中满是激动的光芒,他站起身来,扑通一声面向南面拜倒,纪登第和黄毛见了也跟着拜倒。 “多谢主人大恩,刘世魁定当全力拓展福州,为主人打下一片江山!” 见刘世魁盟誓,纪登第与黄毛也都各自起誓,三人重重磕头。 …… 麻家厝海湾里,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每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人都被仔细问过,没人知道李东升在哪里。 麻崇圣向远方海面望了一会儿,转头道:“这场大风太过猛烈,李东升和麻五他们可能已经遇难,大家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吧!” 聂红娘听了却道:“不会的,小升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们不是说他带了救生筏吗,他又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说着,聂红娘眼圈又红了,泪水滚滚而出。 周秀晴扶着聂红娘,眼眶也有些湿润,轻声地安慰着聂红娘。 周秀晴对李东升倒没什么感情可言,毕竟与李东升也只见过一面而已,但她却与聂红娘一见如故。 聂红娘的温柔善良,让她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这感觉与父母和兄弟给的又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知己,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那种。 麻孝廉见聂红娘又哭,他脸色也颇为沉重,他与要东升算是比较熟识的,二人互相算计,又惺惺相惜,但总体上可以算的上是君子之交。 麻孝廉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聂红娘、严顺、周季、麻五的家人、响石帮的头目,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何谦脸上。 何谦算是这群人里面神情最为镇定的人了,虽然他只有十六七岁,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除了冷静理性的气质外,还有一丝倔强混合在其中。 麻孝廉每多看何谦一眼都会心中感叹,一个只有十几岁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气度? …… 第116章:台湾岛 …… “何谦,你是李公子弟弟,又是他的财务总监,现在李公子不在,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处理后事?” 听到麻孝廉说话,大家都去看何谦。 海滩上至少有数百人围着,大家议论纷纷,但在核心区内,便只有与李东升最为熟悉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都看着何谦,在这一群人中,若说在与李东升的情感与生意上来说,何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何谦也看了看众人,他跟了李东升两三个月了,耳濡目染,渐渐养成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势,并不再是那个胆小怯懦的书生。 “处理后事还谈不上,毕竟没有发现大哥的尸首,只要一日没有发现他的尸首,便一日不能放弃搜救。” 麻孝廉听了又道:“何谦,若是李公子一直未归,我们又当何处?” 其他人听了又再盯着何谦,这数十人各怀心思,却无人愿意冒头出来分李东升的产业。 这分人财产是大忌,若是李东升活着回来,谁若带头分了他的财产,估计死的第一个便是他,即便是响石帮的头目也不敢这么做。 何谦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的人道:“大哥未归来之前一直照旧,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谁若敢乱来,小心小命不保。” 众人听了无不心中一凛,其中有些人刚刚泛起的一些小心思瞬间化为乌有。 李东升一手创立的小康村,里面受他恩惠的人数以百计,更别提麻家厝,全村人都受李东升恩惠。 若说权力,除了李东升之外,便是何谦最大,毕竟他掌握了李东升的财务。李东升在时,不仅拉拢了县衙,更拉拢了平海卫,除了何谦之外,谁也无法掌握李东升的所有产业。 何谦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多看了某些响石帮的头目一眼,看得那些人移开目光,不敢与他目光相交。 “响石帮的帮中事务,在大哥未回来之前,暂由柴仁坤代理,但人员和财务不得有任何变动。其他地方事情若遇大事,可来找我。 大家散播消息出去,若是能找到李东升和麻五,可来我处领取一千两银子的奖励,现在大家都去做事,不能让大哥的事业停顿。” 听完何谦的安排,众人便各自散去,其实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做事,找到李东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李东升回来,他们才有工作下去的信心,不然这个帝国分分钟会轰然倒塌,何谦的弹压也只是暂时的。 何谦自然知道他压不了多久,但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多坚持一天是一天。 …… 李东升六人在沙滩上休息了一会儿,麻五看了看四周,一点人类居住的痕迹也没有,便问道:“升哥,这里好荒芜啊,不知是何处所在?” 李东升收回看向四周的目光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台湾。” “台湾?台湾是何处?” 另外的人都围了过来,大家都没听过这个地名。 李东升想了想,立即想起来,台湾原来不叫台湾,最早叫夷州,隋时改称流求,明代又称北港、东蕃。 台湾一词的由来是在荷兰人占领台湾时传开的,当时荷兰人为了贸易,设定了标准尺寸和重量单位,在与中国沿海的贸易中,闽南人称之为大员尺、大员斤。 闽南话说大员这个词时,和北京话说台湾音类似,所以后来人们称荷兰人占据的这个岛叫台湾岛。 台湾这个名字只是李东升在前一世熟悉的名字,所以才脱口而出。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我称它为台湾是觉得这远处的山像一个高台,挡住了大风,这里又有一个海湾,所以叫他台湾。” 众人听了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们之中除了李东升之外,几乎都是文盲,哪里知道什么夷州和台湾,李东升叫他什么便是什么。 李东升又张望了一下,心里想起一些历史资料,这台湾的确是有原住民的。 历史记载中三国时,吴国便在岛上抓过不少人去大陆,后来历朝历代大陆缺少劳力时,都多多少少来台湾抓过奴隶。 台湾的土著被抓怕了,都迁往内陆山林,海边上很少会有土著居住,所以海边上见不到人。 “这莫非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我李东升来开发这个宝岛?”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东升的脑海里构想出来,他越想越觉得兴奋,不由哈哈大笑。 旁边的人见李东升突然大笑,都吓着了,以为李东升情绪上受不了这个绝境开始发疯。 麻五和孙望山紧张地看着李东升。 “升哥,你没事吧?” 听到麻五的声音,李东升这才回过神来,他收拾起心情道:“我没事,只是劫后余生,开心。” 孙望山长舒一口气,道:“东家,现在咱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回得去么?” 众人都有这个心思,又去看李东升。 李东升想了想道:“咱们回去是没问题的,回去的路我也知道,不过咱们还要花点时间。大家先把那艘船拖到岸上来吧,只有修好了船才能回得去。” 大家听了便纷纷下海,那艘渔船搁浅在一片礁石上,只露了半截在水面。大家齐心协心,费了半天的工夫,才将破损的渔船拖回岸边。 检查了一遍渔船后,一个叫麻田生的水手道:“李公子,咱们的船破了三处,需要找板子和钉子补船,否则无法下海。” 另一个叫麻十二的人道:“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可没有这些东西,这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怎么修船?” 李东升听到这里苦笑道:“大家别灰心,没有这些我们自己造,孙大叔,你去砍树做板子和钉子。” 孙望山听到李东升的命令一摊手道:“东家,怎么砍?” 李东升转眼看孙望山,只见他两手空空,便问道:“孙大叔,你不是宝剑不离身吗,宝剑呢?” “为了救你,宝剑掉海里了。” 众人一听傻眼了。 李东升也微微有些着急,但他知道这也怪不得孙望山,便去问别人有没有带刀在身,可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 第117章:自己炼刀 …… 麻五看李东升着急,便道:“这么大个地方,我相信一定有人住的。我们只要找到村子,便能修好船,不如我们现在就分开去找村子?” 李东升听了麻五的建议,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轻轻地摇头。 “我们只有六个人,此处蛮荒,若是分散,难以相互照应,我不赞同去找村落。没有刀,我们自己造。” 众人听到李东升说自己造刀,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造刀必须要采矿石冶炼,然后才是铸造和打磨,这里什么都没有,凭空造一把刀出来简单就是痴人说梦。他们只是农民,从未挖过矿,连铁矿石都不认得,如何造得了刀。 李东升从破损的船舱里拿出一个舀水的木盆,道:“有这个东西,我就能造出刀来,不过麻烦一点,要大家一起帮忙。” “麻烦我们不怕,升哥,你说吧,咱们怎么做?”麻五一听李东升有办法,立即又有了希望。 “咱们分下工,留四个人在这里捕鱼,填饱了肚子才好干活,另外两人去找条河谷,然后咱们再开始……”李东升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计划。 六人分好了工,麻五和孙望山二人去寻找河谷,李东升和另外三人捕鱼。 渔船里还有几条渔网,李东升估计了渔网的长度,然后选了一处小海湾,用围网捕网的方式开始捕鱼。 李东升思路很清晰,他首先要解决吃的问题,然后是住。住还好解决,正时正是夏季,露天睡在外面都问题不大,几个人搭个草棚也不是很困难。 解决了食物和住处,再去冶炼刀斧便不再困难了。 李东升他们收网时,孙望山便跑了回来。 “东家,我在南面几里处发现一条大河。” 李东升一听大喜,先让孙望山收网,等了一个时辰,麻五也回来了,他却没有找到河谷。 “大家先饱餐一顿,再备些干粮,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家听到李东升吩咐,立即行动起来,这一网鱼虽然只有百来斤,但也足够这几人挣几天的了。 生火烤鱼并不困难,只要找些干柴,再找些坚硬的石块,便能生出火来。 又忙活了一个时辰,大家终于吃饱,带上了干鱼,跟着孙望山往南走去。 没走几里路,终于到了一条大河边,说是说大河,其实也不过只有一两百米宽,而且入海口全是一片泥地。 李东升见没有石头和沙子,便带着众人顺河而上,这条河越走越窄,越走越浅,终于看到了许多卵石和沙子。 李东升找了个地方停下,拿出带来的木盆,再抓了几把沙子放在木盆里,开始在水里晃起这个木盆来。 麻五见了道:“升哥,你洗砂做什么,你是想做玻璃么?玻璃又不能砍树。” 李东升了愣了一下,他想起在小康村时,制作玻璃的确有一道工序是洗砂,麻五定是误以为只有选玻璃原料才洗砂。 李东升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现在不是在淘洗石英砂,而是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比较丰富的金属矿石。沙子里若是能找到金属,那说明附近就有含有大量金属的矿石,咱们便有炼刀的材料了。” 孙望山也是一脸不解,忍不住问道:“东家,你说的金属是黄金么?” “呃……金属有很多种,黄金只是其中一种,金属种类太多了,我们寻常见到的金、银、铜、铁、铅都是金属。”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哦声发出。 李东升也知道他们装懂,也不在意,科普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对文盲科普更要困难,李东升深知其理。 “寻常我们见到的金属多是从矿里挖出来的,在大地之中有许多金属颗粒包含在石头里面。有些包含金属的矿石会裸露在外面,日晒雨淋之后,会变成沙子被水冲走。” 众人听到李东升这解释,感觉天方夜谭一般,虽然不敢相信,但他们对李东升是极为盲目崇拜的。 李东升说有的事情,那一定有,没有也可以变成有,不然他就不是李东升。 听到众人又一阵哦声之后,李东升又道:“寻常的金属都比沙土更重,用淘洗法不断在水里晃动木盆,可以让金属颗沉到盆底,泥沙会浮在表面。我把上面的泥沙淘去,最后便会露出那些细小的金属颗粒。” 说话间,李东升手里的木盆中的沙子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留在那个木盆底下的只有一点点细沙。 李东升凑近来轻轻拨开那些细沙,眼睛忽然一亮,他看到一些金灿灿的小颗粒。 “难怪叫宝岛啊,这河里居然可以淘出砂金来,妈妈的,我要发财了!” 见李东升突然笑起来,麻五凑上前来,看了看道:“升哥,你找到了什么金属?” 李东升听了道:“这条河上游的确有金属矿藏,咱们到上面去找。” 众人跟着李东升又往上游走,大河渐渐变成了小河,最后变成了一条山溪。 李东升在河里寻找,不一会儿找了一些暗红色和带着些深蓝色的石头,然后他每人发一块道:“你们去找长得像这样的石头,找来后集中到这里用石头砸成粉末,我来淘洗金属。” 众人依计行事,一个小时后,大家带来了许多石块,李东升一一挑选,让人将石块敲成粉末。 见石头捡得差不多了,李东升便道:“留一个人在这里砸碎这些石头,越细越好,其他人跟我去建冶炼炉和工棚。” 建一座工棚并不难,平整出一块空地出来,搭一个框架,屋顶盖一些树枝和茅草便是一处简单的工棚。 相对而言,比较复杂的还是熔炉,李东升去找了些黏土和韧性较强的草茎,在水边混合成糊状,再逐一做出了熔炉主体和风箱,他还吩咐了几人去烧制木炭。 木炭的烧制方法也是极为简单的,挖一个坑,在里面整齐地竖好结实的木柴,再将它们点燃。 燃烧过程中观察炭火的颜色,没有浓烟、木柴都已经烧透时,便立即泼水浇灭,再覆土在上面封死,杜绝木柴再燃烧。 等到坑土完全冷却之后,再挖出来,便是一根根乌黑的木炭了。 …… 第118章:意兴阑珊 …… 冶炼金属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金属矿石熔化,而一般的木柴是很难将金属熔化的,因为木柴燃烧的温度不能达到金属的熔点。 要想熔化铁矿石,至少需要木炭煤炭,现在手上没有煤炭,木炭便是唯一的选择。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要花不少工夫,其中最耗时的工序却不是盖炉子,而是烧木炭。 在木炭出炉之前,李东升已经将熔炉、风箱、坩锅、模具做好,矿石也已经敲碎,在淘洗法之下,洗出了许多含有金属碎粒的金属砂料。 在矿石之中,极少有纯金属存在,多数是伴生矿。李东升让大家去找的那些石头里,多数含的是铁和铜,自然里面也少不了其他的金属,金、银、铜、铁、铅都含有一些。 李东升将淘洗出来的金属砂倒入坩锅中,又在里面放入了一些木炭,再将坩锅放和熔炉中,不断摇动风箱和加木炭,炉温迅速升高。 众人好奇地围在炉边,看着熔炉中坩锅里的那些金属料渐渐熔化,最后成了通红的液体。 李东升让人用木棍插进坩锅事先做好的孔洞中,将坩锅提出熔炉,再将熔液倒入事先做好的黏土模具中。 熔化成液体的金属混合液很快注满了模具,变成了一把样子十分粗糙的柴刀形状。 看到这把柴刀出现时,除了李东升之外,个个震惊的目瞪口呆。 麻十二叹道:“原来铁器就是这样弄出来的啊!” 李东升笑道:“准确来说,这柄刀只是青铜刀,里面铜的成份是最多的,其次才是铁,不过这刀硬度不比铁刀差,可能还要更胜一筹,只是可能会更重一点。” 麻五听了问道:“升哥,这刀的材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啊,我看你在洗砂时笑得那么开心,一定有了不得的宝贝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柄刀里面含有少量的金砂。” “金砂!”众人一听都两眼放光,再看这柄不起的柴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好了,现在咱们有刀了,可以砍树做木板了。” 李东升说完,把那块还散发着高温的柴刀连着模具一起挑入了溪水中。 滋…… 柴刀一入水,便发出一阵响声,大量的水汽蒸腾起来,柴刀迅速冷却。 李东升从水里取了柴刀出来,感觉十分沉重,他掂了掂柴刀,道:“这刀还要磨一磨才会锋利,谁去磨刀?” “我去!” “我去!” 个个争先恐后。 有了刀之后,一切便容易了许多,大树被砍倒之后,再被劈开,最后做成木板。 没有锯子,要做出木板的确不容易,李东升先在一根笔直的树杆上画出直线,再在这条线上钉上一排木钎。然后将这些木钎敲入木中,利用木钎的厚度将树杆生生胀成两片。 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在一根木头上取出几块木板来,再用柴刀削平,便可以做出木板。 做钉子就更为容易了,找一些结实的木柴或者竹子削出来即可,古时候做家具多数都是用木钉或者竹钉,效果比铁钉还好。 …… 周继鸿装模作样地在屋子里看着书,突然他听到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大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 听到姐姐周秀晴的声音,周继鸿立即扔下书本跑了出去。 “姐,你回来了!” 周秀晴哦了一声,便想回自己的屋子,周继鸿见了立即跟了上去。 周秀晴见一进屋,便看到周继鸿跟了进来。 “继鸿,你不去好好读书,跟着我做什么?” 周继鸿看了看门外,没发现父亲的身影,便问道:“姐,这几天你都到哪里去玩了,怎么不带上我?” “我可不是去玩,我在做正经事。” “正经事?”周继鸿一脸的不相信,在他的印象中,姐姐可从未做过什么正经事。 周秀晴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看到周继鸿脸上古怪模样,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莫非你还不信我?” “不信!” 周继鸿直接怼了她一句,气得周秀晴想揍他,但他却没心思揍这个弟弟,脑海里不时闪过那个她曾信誓旦旦要狠狠报复的家伙。 周继鸿本想跟周秀晴过两招,看她意兴阑珊的模样,心里更是好奇。 “姐,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早出晚归的,难道又有什么好玩的事瞒着我?” 被周继鸿缠得没办法,周秀晴便道:“我去教书了,你快去读你的书。若是今年还考不中秀才,看父亲不扒了你的皮!” “教书!”周继鸿一听两眼放光,忙又追问。 周秀晴无法,便只得把自己去小康村蒙学教书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继鸿听了更是兴奋,忙道:“姐,原来你是在小康村蒙学教书啊!小康村我听过,据说那里出产了不少新东西,那肥皂和玻璃瓦咱家也买了不少呢。 这玻璃瓦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屋子里亮堂了许多,还有那肥皂,竟比胰子便宜如此之多,效果却不差。” 周秀晴听了只是哦了几声,仍是一副了然无味的模样。 周继鸿感觉周秀晴有心事,便问道:“姐,你怎么了,莫非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出头!” 周秀晴被周继鸿搅烦了,骂道:“快滚回去念书,少来烦我!” 周继鸿见姐姐发怒,知道现在不是询问问题的时候,连忙告退。 “姐姐这是怎么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生病了?”周继鸿一肚子疑问。 第二天,天才刚亮,周秀晴便穿戴停当,走出了自己的屋子,一抬头便看到门边竟还站着一个人。 周秀晴吓了一跳,刚想喝骂,却听那人道:“姐姐,莫声张,是你老弟我!” “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甚?” “我跟你去小康村啊!” “谁说要带你去小康村了?” “嘿嘿,姐姐不厚道,现在喜欢吃独食了。小康村现在名气越来越大,我也想去看看是何模样。” 周秀晴俏脸一板,摇头道:“不行。” 周继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周秀晴会拒绝,却不着急,微微叹了一声道:“昨天父亲还问你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若是他今天又问我,我又该如何回答呢?” …… 第119章:旭日酒楼 …… 福州东大街最为繁华的地段,一家酒楼新开张,鞭炮锣鼓声喧天,高大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蒲仙菜福州旭日酒楼。 许多经过的路人都好奇地看着这间新店开张,因为这个酒楼与众不同,整个临街一面的门窗全都是镶嵌着透明的玻璃,从外间便能清晰地看到店内的情形。 “咦,这家店窗子上糊的是什么,居然可以看清里面?” 一些好事人迅速围拢过来。 已经蕴长了胡须的刘世魁穿着一身新衣,站在旭日酒楼门前,向前来询问的人一一作答。 一个富商模样的人问道:“掌柜的,你这窗上用的是何物,为何可以如此透亮?” 刘世魁回道:“此乃玻璃。” “莫非是琉璃,这可是稀罕物,你用如此金贵的东西装饰,你这酒楼何时才能赚回本钱来?” 刘世魁微微一笑道:“小店定位高档餐饮,意在给来店的客倌一个舒适的环境,些许本钱算不得什么。这做生意便是交朋友,只有给朋友好的东西,好的感受,才有好的买卖,这位老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富商听了连连点头:“不错,这位掌柜真会说话,今天我就来尝尝你这蒲仙菜有何好酒菜。” “欢迎,欢迎,老板里面请!” 刘世魁让了那富商进去,越来越多的食客看到旭日酒楼新鲜的装饰也跟着涌入,很快酒楼便爆满。 这间旭日酒楼完全照搬神仙醉大酒楼的模式,这也是李东升有意安排的。 蒲仙菜渐渐完善,李东升便让刘世魁从福州找个人到神仙醉交钱加盟蒲仙菜,将全套模式学过去,这样不会引起响石帮的怀疑。 李东升分析过在福州拓展生意的方方面面,因为在福州完全没有根基,一切从零开始。相较而言,酒楼是比较好的生意,蒲仙菜是高端餐饮,可以快速打出名声,有了名声再发展别的产业就容易了。 李东升给刘世魁当初的选择是酒楼,商行,流民村三个成熟的套路。 开始刘世魁尝试着建个小康村,但很快便被泼了冷水,因为福州是省城,不像莆田那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下海毕竟是违法之事,福州这边官员没人敢做,刘世魁只能作罢。 李东升在麻家厝建小康村能成功,是因为莆田乃偏僻小县,较大的官员并不在意,只要地方不乱,也没人过问。 另外,李东升等于没花本钱就拿下了一大片土地,这在福州是不可想像的事情。福州毕竟是一省之都,哪有空地给你,若要花钱买地,那一万两银子着实不够花。 不能下海捕鱼,粮食便要花钱买。李东升给的预算只有一万五千两,看起来不少,但如果要养活成千上万的流民,那是不可能的。 刘世魁与纪登第、齐忠、黄毛一起商量过后,便放弃了先建流民村的计划,只有其他产业创造出利润之后,才能建设小康村。 与小康村相比,开商行和开酒楼都是可行的。因为预算的问题,除了之前开的那家闽江茶楼,剩下的钱最好的选择便是开一家高档酒楼,毕竟酒楼的现金流水最大。 商行的利润也高,不过工厂在莆田,运输是个问题,在同等时间之内,商行赚钱并没有酒楼更快。 刘世魁发现店里客满,正当刘世魁想要转身回店中时,突然有几个泼皮走到旭日酒楼门前,他们一字排开,将大门堵住,食客们进出不得。 刘世魁眉头一皱,便看到其中一人冷冷对他笑着。 刘世魁看了看眼前这几人,抱拳道:“几位客倌要用餐么,快里面请!” 那几人听了都是冷笑,当中一个粗壮的汉子抱了抱拳道:“敢问掌柜贵姓?” “小姓刘。” “见过刘掌柜,我们是快刀会的人,我叫安俊理,我问你,你这酒楼有没有交过例钱?” 刘世魁听了便道:“在下刚到福州不久,一直在忙着新店之事,还未曾拜堂口。” 安俊理听了又道:“你一个做生意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到了新地方也不拜堂口,你不想开店了么?” “是,是,是在下疏忽,不知这例钱该交多少?” 见刘世魁识相,安俊理冷冷一笑道:“在东大街开这么大的店,按我们的规矩,每年至少一千两银子,先把一年的例钱交了吧!” 店中黄毛和齐忠他们都在,黄毛见了就想出去帮忙,却被齐忠拉住了。 “黄兄弟,不可莽撞,现在正是食客最多之时,若是发生冲突,于我们不利,此事从长计议。” 黄毛听到齐忠劝解,心下郁闷,但也渐渐冷静下来。 黄毛说道:“齐兄弟,咱们不能让他们白白讹诈,得想个办法啊!” 齐忠看了看刘世魁的背影道:“此事早在刘当家意料之中,你先忍耐,一切刘当家自有安排。” 黄毛听了便不再多言。 刘世魁看快刀会这几人站在门前不走,知道他们不达目的,肯定会闹事,便道:“各位大哥,能否宽限几日,小店才开业,还无进账,等凑满了钱,我刘往一定亲自去贵堂口孝敬。” 那安俊理冷冷一笑道:“刘掌柜,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我们今天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若大家都像你这样,我们快刀会还要不要混了?” 刘世魁听了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安俊理的手中:“安大哥莫要误会,实在是还未进账。要不这样,这些银子您先拿着,剩下的三日之后定当补齐,您告诉我堂口位置,到时候我上门亲自奉上。” 安俊理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点点头道:“那好吧,三日后,你到祥记茶楼来,若是迟了,后果自负!” 快刀会的人走后,刘世魁盯着那几人走远,便走回酒楼。刘世魁向齐忠和黄毛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跟着刘世魁去了账房。 “刘当家,那些人怎么说?”黄毛一进屋便先问了一句。 刘世魁轻轻哼了一声道:“只不过是快刀会的一些狗腿子,没什么大碍。” …… 第120章:三桅帆船 …… 刘世魁说完,便又看向齐忠道:“齐兄弟,咱们可以召集多少人了?” 齐忠听了便回道:“到昨日为止,咱们底下的弟兄已经有六十七人。刘当家,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刘世魁默算了一下,道:“你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去铲平快刀会的顺昌车马行,一队去铲平快刀会的祥记茶楼,全部在半夜里动手,留下些长乐帮的东西,不可让他们抓住咱们一人。” 齐忠听了点头而去。 黄毛见了问道:“刘当家,这是要与快刀会开战么,那我做什么?” 刘世魁轻轻一笑道:“黄兄弟,你说错了,哪里是我们与快刀会开战,明明是长乐帮与快刀会开战,干我们何事?你呢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管好这旭日酒楼便是功劳。” 黄毛一听便明白了,刘世魁是想借用长乐帮之名去消灭快刀会势力,从而祸水东移,让两家火拼。 长乐帮黄毛也知道,毕竟他也来了几天了,长乐是福州府下的一个县,和福州只是隔着一条闽江,极其的近。 在福州讨生活、做生意的长乐人极多,自然也有自己的帮派。福州城中除了快刀会,便属长乐帮规模最大,两家时常会爆发冲突,势同水火。 “咱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是了,他们若是不斗,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黄毛听到刘世魁这番话,心里渐渐开始佩服起刘世魁来。 以前在响石帮时,刘世魁是十几位当家中的佼佼者,独领寒江镇堂口。寒江是莆田除县城之外最为富裕的一个镇,若刘世魁没一点手段,怎能在寒江称霸这么多年。 黄毛心里佩服刘世魁,但更加佩服李东升,连刘世魁这般的人物也被李东升玩弄于股掌之中,甘心为李东升卖命。 黄毛是麻五派来协助刘世魁的,黄毛也知道这份工作多数是监视刘世魁,毕竟这么多银子的投资,说是完全放心让刘世魁去做,估计谁也不信。 刘世魁哪里看不出黄毛来的目的,不过他并不在意。若是李东升一点防范手段也没有,刘世魁可能还会认为李东升人傻钱多好欺负。 李东升越是表面防着他,刘世魁便越觉得需要做出点成绩来给李东升看看。 刘世魁自从来到福州之后,才知道天地有多大,自己屈在莆田那个小池塘里实在是可惜了自己的人才。 黄毛见没自己的事,便出去做事。 账房之中除了刘世魁外,还有纪登第在算账。刚才刘世魁的安排他也听到了,但他很明白自己的分工职责,管理上的事情交给刘世魁,自己只要管好收入和开支便好。 纪登第算完一本账,放下账本对刘世魁道:“刘当家,到今天为止,东家送来的银子便只剩三千多两了,招揽帮众的速度是不是该缓一缓了?” 刘世魁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主人在信中说过,前期咱们只管扩大势力,不用考虑有没有剩余的利润,只有站稳了脚跟才有大前途。” 纪登第听了便不再多言。 …… 今天海上的风浪不大,看着小渔船像蜗牛一般的行进速度,李东升也是无可奈何。在李东升的前一世里,大海中几乎都是机动船,即便是竞技帆船,也比他脚下这艘船快几倍。 “都快要天亮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家啊?” 听到麻甘霖抱怨,麻五瞪了他一眼,喝道:“你个没出息的,急个鸟,你没看风小吗。” 李东升收回目光,看了看麻五和麻甘霖,笑道:“大家别着急,可能还有几个时辰才能回到福建岸边,大家耐心一点。” 孙望山听了问道:“东家,你怎么知道福建在台湾的西面,咱们飘到台湾前不知在海里打了多少圈圈,莫非你之前便到过台湾?” 李东升心里郁闷了一下,他总不能解释他是穿越人士吧。 “那个……咱们在台湾时,我夜观星象,发现当时我们所处的位置更靠东一些,所以我判断福建在台湾的东边。” 麻十二听了心中更是崇拜李东升,赞道:“咱们李公子就是活神仙,啥都知道,他说福建在台湾西边,便是西边了。李公子,这把青铜刀真的送给我了么?” 李东升听了心里想笑,自从跟他们说过冶炼那把柴刀里面含有黄铜和黄金之后,麻十二便求李东升把刀送给他。李东升自是答应,但麻十二却怕李东升会反悔,不止一次向李东升确认过了。 这时代黄金和黄铜都是可以直接当货币使用的硬通货,说白了就是钱,这柄刀好歹有几斤,手里握着几斤铜钱,那感觉不要太好。 “快看,好像有陆地!” 正说话间,麻田生突然喊了一句,大家听了便朝西面去看,果然朦胧间一条长长的黑线出现在海平面尽头。 “果然是陆地,不知道咱们会飘到福建哪里?” 李东升心里有些小兴奋,能够回来他也很开心,虽然他想开发台湾,但只有他们这六个人力量实在也太小了一些。 东边的海平面上现出一抹鱼肚白,回家的兴奋让船上的六人都没有睡意,但小船的行进速度仍然慢得令人发指,只比步行快些罢了。 当太阳出来时,陆地已经能够清晰看见,他们能够看到高山与村落,甚至还看到了船。 “有船,那船好大啊,谁能造那么大的船捕鱼?” 听到麻甘霖的声音,李东升向他望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三桅帆船正向他们这边驶来。 “三桅帆船,这绝对不是渔船,是战船,不好,咱们遇到巡海军士了!” 麻五也看到了那艘帆船,立即联想到了明朝海军,他的话让大家顿时紧张起来。 李东升定了定神道:“大家不必担心,我们不是走私船,不会有事的。若是他们问起我们为何在海中,只说我们在海上捕鱼被风暴吹得失去了方向,不可提台湾。” “为何不能提台湾?”麻田生不解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唬着脸道:“不能提便是不能提,若是谁提了台湾,我饶不了他。” 众人听了无不心中一凛,李东升是响石帮的大当家,他若想杀人,那人必死无疑,谁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 第121章:有重要情报 …… “落帆,停船!” 三桅帆船靠近李东升他们的小船,船上立即有军士向他们这边喊了一声。 李东升便让人落了帆,主动靠了上去。 三桅帆船果然是军舰,上面还有几门火炮,船上还有二十几名士兵。当三桅军舰靠近李东升他们的渔船时,火炮的舱门已经打开,一副随时要将这艘小船轰成碎碴的架式。 李东升船上几人吓得脸色顿时变了,只有李东升神情稍微镇定一些。 近十杆火铳对准了李东升等人,李东升非常乖巧地举起了手,其他人见了也都举起了手。 “你们是何人,从何而来?” 船上一个旗官模样的人问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立即答道:“我们是莆田黄桥镇渔民,我们被大风吹得迷了方向,正在寻找回去的路,请问这位大人,此处是哪个县府的海域?” “莆田的渔民?此处是泉州卫所辖海域,尔等可夹带私货?” 那旗官向李东升的渔船里看了一眼,的确看到有渔网,并没有看到其他货物。 “下去搜查!” 旗官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士兵道了一声是,跳下小渔船。 那两名士兵在船上翻了一遍,找出一把柴刀来。 “大人,他们带有凶器。” 听到士兵的汇报,那旗官听了大怒:“岂有此理,尔等假冒渔民,还携带凶器在身,定是海盗无疑,给我全部绑了。” 李东升正想争辩,船上又下来几名士兵,不由分说,将他们全部抓到军舰上绑了。 旗官感觉破获了一起大案,志得意满,下令回港,拖着李东升的小船往回走。 麻五挣扎了几下,大声道:“大人,我们是良民,不是海盗……” “把他们的嘴都给我堵上,这几人定是倭寇无疑,不能让他们串供。” 士兵们听到旗官命令,立即冲上来要将六人的嘴堵上。 李东升见这架式,便知这旗官是立功心切,准备把他们当成倭寇处置了。 “我有重要情报!”李东升突然吼了一声。 那旗官见了便喝止了士兵,他狐疑地看了看李东升,问道:“你有何重要情报?” 李东升向那旗官眨眨眼道:“此事甚大,我只能与大人一人独说。” 那旗官眼珠转了转,便道:“将这人带到我舱中,我要单独审问。” “升哥!” “东家!” “李公子!” 其他人看到旗官要将李东升带走,都叫喊起来。 “我没事,大家不要惊慌,我很快便回来。” 大家都不知道李东升又有何计谋,但见李东升沉着模样,这才安静下来。 李东升被带到一间宽大的舱室之中,李东升看了看舱室中的布置,猜想应该就是船长室了。 李东升被绑着按倒在了地上,那旗官向那士兵点点头,士兵便退了出去。 “说吧,你有何重大情报?” 李东升见再无外人,便道:“大人,能否允许小人起来说话,此事我必须要站着才能说得清楚。” 旗官挑了挑眉,点点头。 李东升站起身微微叹了一声。 旗官觉得奇怪,问道:“你叹什么气,是不是觉得穷途末路了?” 李东升看了看旗官道:“小人李东升,乃莆田商贾,空有家私巨万,却没想到被人误为倭寇,实在是冤枉啊!” 那旗官听到李东升说这话,为脑海里只记得家私巨万这个词,其它的都被他忽略了。 “你家私巨万,开什么玩笑,你若有钱,何必下海?” 听到旗官话风有变,李东升便知有戏,又道:“不瞒大人,我李东升颇有些产业,其中一项便是捕鱼。大人也看到了,我船上只有渔网,一件私货也无。若我要走私,开艘如此轻薄的渔船能去哪里,而且还是两手空空,我这所图何来?” 旗官哼了一声道:“你们见我船来便将货物抛入海中,想瞒天过海,没这么容易!” 李东升听了也不生气,又道:“大人这样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职责所在,我们做商贾的难,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士更是辛劳!” 那旗官听了脸色稍缓,他自然也听出了李东升话中之意,旗官敲了敲桌子,问道:“你家里有多少现银?” 李东升没想到这旗官如此直接,但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事情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小人家中产业不少,但做生意的常有赊欠,故现银不多,我估计还有五百两。” “只有五百两,居然把所有钱都去购置私货,你也太大胆了!” “不,不……小人记错了,小人家里还有现银七百两。” 旗官听了冷冷看着李东升,不发一言。 “要是凑一凑,应该凑一千两没有大问题。”李东升见了立即加码。 旗官听了眉头挑了挑,叹道:“我知道你们做商贾的不易,但我这一帮兄弟。” “哎呀,你看我,怎么把大人的兄弟们忘了呢?这一千两是给大人的,另外还有五百两我愿犒劳其他的兄弟们,大人您看我这样安排好不好?” 旗官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碴,冷声道:“两千两。” “成交!”李东升听了立即答应。 旗官略微感觉失算了,他没想到李东升答应得如此爽快,但两千两银子也不少了,他如果把李东升交上去,他什么也捞不到。 旗官点点头,便想喊人进来,李东升却突然道:“大人,我还有话说。” “你还有何事?” “大人,您在海上救我等兄弟,小人感激不尽。小人想得知大人名讳,日后好报答则个!” 旗官想了想道:“我林三炮可不是图你什么回报,主要是看你们在海上落难可怜。都是大明子民,能帮就帮上一把。” “大人真是菩萨啊,小人李东升一定铭记大人救命之恩,永不敢忘,大人能否给我家里带封信?” 旗官听了便叫人进来解了李东升身上的绳索,给了李东升纸笔。 李东升写了信后,说道:“此信交给莆田县城神仙醉大酒楼掌柜柴仁坤,他会派人过来接我。” 那林三炮听了便将信交给了一个士兵,把李东升带了下去。 …… 第122章:泉州城外 …… 三天后,何谦、柴仁坤带着一帮人急急忙忙赶到了泉州卫,将李东升等人从泉州卫城中捞了出来。 “有钱就是好啊!”李东升心里感叹,上了马车,马车向北而行。 何谦和李东升坐在一个马车里,看到李东升安然无恙,何谦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大哥,你可吓死我了,你们怎么飘到泉州来了?” 李东升听了便把经过说了一遍,何谦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说的那台湾应该就是东蕃了吧?” “不错,正是东蕃,隋朝时叫夷州。” “我真担心你回不来了,天可怜见,大哥真是有福之人。” 李东升虽然对何谦的感叹不屑一顾,但却是十分喜欢他重情重义的性格。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听到李东升问,何谦便回道:“还好,基本上没出什么事情。” 李东升心里有些疑惑,便问道:“我突然失踪,真的就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吗?” 何谦犹豫了一下道:“响石帮里有几个当家的态度有些散漫,不过有柴当家、杜当家和马当家他们,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李东升知道何谦指的是柴仁坤、杜文涛和马先三人。 柴仁坤常管神仙醉大酒楼,李东升让神仙醉生意大火,柴仁坤获益不少,对李东升是心怀感恩的。 那杜文涛也是因为李东升出了主意,他所掌管的好运赌坊生意更胜从前顶峰时期,杜文涛自此也对李东升忠心耿耿。 至于马先,李东升却是有些小小的意外的,他并没有出什么实际的点子帮助马先,马先却并没有生出异心,这让李东升对这个马当家印象又好了几分。 “那我姐姐和张叔那边呢?” “聂姐姐的确非常担心你,还好有周小姐相伴,我接到你的信时便通知了她,想必她可以安心了。至于姑丈那边我们都守口如瓶,并没有告诉他们。” “嗯,想必这一切都是你在安抚吧,小谦成长的很快,大哥很欣慰!” 听到李东升的夸赞,何谦心里有些兴奋。他把李东升当成神一般看待,能得到李东升的赞赏,比吃蜜还甜。 李东升向何谦微微点点头,他忽然挑开车帘向外面望了望。 “大哥,咱们到莆田至少还要一整天时间呢,现在天色也快黑了,不如我们找处客店落脚?” 李东升却道:“早就听说泉州繁华,今天既然来了,不如咱们到泉州玩一天。” 何谦听了便问道:“大哥,你莫非是想要把生意做到泉州来?” 李东升点点头:“不错,人多的地方才好做生意,福建也只有福州和泉州两处算是大城,自然不能浪费了这块宝地。” 李东升已经在福州布了局,自然不会略过泉州这座千年古城,何谦是李东升的财务总监,李东升的扩张思想他早已心领神会。而且在发现台湾之后,李东升更加迫切想要赚更多钱。 开发台湾会需要巨量的资金,而这些资金大部分要在大明帝国的疆域内着落。 毕竟在这个时代,整个世界只有明朝这一个超级大国,其他的强国都远在万里之外,凭他现在这点实力连去东南亚都做不到,更别说欧洲了。 何谦会意,传下命令,车队转向泉州城。泉州卫和平海卫一样,有自己的卫城,一般会设在航道要冲之处,是独立的军城。 等车队赶到泉州城外时,已近正午,李东升一路走马观花,这泉州城附近的人口的确远比莆田多些,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人流,颇为繁华。 眼看泉州城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突然马车停下,李东升感觉有异,便问道:“怎么停车了?” 何谦马上下车去看,回来道:“大哥,城门口有人施粥,大量的流民将路堵了。” “有人施粥?”李东升感觉到好奇,便下了马车。 所有人都下了车,围在李东升身旁,生怕李东升有失。 “哇靠,真的是饿殍遍野啊!” 李东升下了车后往城门方向一看,吓了一跳,在城门前至少排了上万人的队伍,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蓬头垢面,但也有少部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凄惨。 在队伍的尽头,李东升看到一排简易的木棚。 李东升拉住一个路人问道:“这位大哥,此处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听到李东升问话,那人道:“现在年成不好,处处受灾,故有如此多流民。” “官府不管一管吗?” “官府,有管啊,那座粥棚便是官府建的。” 李东升听了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看清,原来这些简易的木棚并非整齐排列,每隔数几丈又有一间,竟有四五间。 “其他的粥棚是谁的?” “这家是胡家的,这家是汪家的,这家是郑家的,那家是谁的我就不知道了。” “泉州善人真是多啊!”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那人听了点头道:“胡家、汪家、郑家在泉州都是有名的大户,时常会来施粥,在泉州都是人尽皆知的善心大户。” 李东升谢了那路人,心思一动,便向粥棚走去。 粥棚前有几十个衙役在维持秩序,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李东升走近一些才看到每个粥棚上面都挂了牌子,上面写着的“泉州府”、“泉州胡家”、“泉州汪家”等字号。 “你们这些人到后面排队,不能插队!” 李东升他们正观望间,突然一个衙役看到,向他们吼了一嗓子。 李东升微微一愣,笑着对那衙役道:“这位大哥,我们不是来讨粥的。” “不是来讨粥?那走远一些,莫搅了这边秩序。” 李东升哦了一声,便带着众人走开一些。 走远了一些,但李东升却未离开,而是停在远处观望粥棚。 何谦见李东升似乎在思考,便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何谦和众人一眼,向何谦问道:“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何谦听了回道:“大哥信中说带两千两银子赎你,我来得着急,也没敢多带,交了赎金后,身上还有五百多两银子。怎么,大哥,你也想施粥?” …… 第123章:黑心商贾 ……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么多人没饭吃真是可怜,咱们能帮便帮一下吧。” 麻五听了道:“升哥,这里有泉州的官府和富户在施粥呢,保管饿不死他们。你管的了今日,那还有明天,后天呢,咱们这点钱又能供几人吃喝,咱们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大哥说的不错,在泉州我是管不了他们几天,可是若是他们去莆田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何谦却是最先反应过来:“大哥说的是将这些流民引去莆田小康村?” “不错,我正有此意,咱们小康村人力缺口还有很大,这些流民正是我所需要的。柴大哥、何谦,你们分头去采买粮食,大哥和我一起在这里建一个粥棚,大家分头行动吧!” 听到李东升的吩咐,大家便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李东升和麻五,一队跟着何谦和柴仁坤。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新的粥棚伫立起来,粥棚上面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莆田小康村”。 李东升他们的粥棚一建起来,立即便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 准备派粥时,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了看李东升他们,问道:“此处是谁主事?” 李东升听到问话,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中年人,回道:“在下莆田李东升,正是此间主事。阁下何人,又有何事?” 那中年人听了也抱拳道:“在下泉州汪家管事汪明。” “幸会!” 汪明看了看李东升及他身边的人又道:“李东家这是第一次在此施粥吧,您是莆田人,何故来泉州施善?”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善心无界,在莆田与在泉州有何分别?” 汪明听了又问道:“李东家莫非在泉州有产业?” “没有,汪管事何此一问?” 汪明一听李东升没有产业在泉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事,没事,李东家施粥救人,功德无量,在下便不再打扰了。” 说罢汪明行礼而去。 李东升觉得有些奇怪,但奇怪在哪里却想不出来,见锅里的粥已经煮开了,他也没再去想,便开始让大家派粥。 派了一会儿,又一个人过来站在粥棚边观望。 李东升见那人不像是讨粥的穷人,与之前的那汪明有些类似,都似大户人家管事模样,便问道:“这位兄台有事?” 那人听了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此间主事,高姓大名?” “莆田李东升,这粥棚正是我的,阁下哪位,有何见教?” “鄙人泉州郑家管事郑见亭,李东家是哪家商行的东家?” 李东升听了有些纳闷,回道:“我的产业都在莆田,在泉州并无商行,郑管事何故有此一问?” “哦,没在泉州有产业啊,那打扰了!”说着那郑见亭便要离开。 李东升觉得奇怪,上前拦道:“郑管事慢走,李某有事相询?” “李东家何事?” “刚才你问我是否在泉州有产业,此前也有个汪家的管事问过。我在此施粥,莫非只许本地人施粥不成?” 那郑见亭听了犹豫了一下道:“李东家想必是初次来泉州吧?” “不错。” “那便难怪了。” “难怪在何处?还请郑管事明言。” 郑管事向后望了望,便道:“在此施粥的确是谁都可以,只不过泉州知府钟大人曾知会过泉州各大财东,若是谁愿意施粥等到朝廷赈灾款粮到来,其名下产业便可享受官府一定时限免税。” 李东升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做善事还有这好处,难怪汪家的管事也要问他是否在泉州有产业。 施粥便能免税,这对商家是有极大的诱惑。这时代官府的税是十抽一,而且多以实物抽取,除了税之外,对商家百姓还有其他赋和徭。 若是按照李东升穿越前那个时代来比较,估计要交的税费会在两三成以上,可谓极为沉重。 免税无论对于哪个朝代的商家来说都是极有利的事情,但是,要等到朝廷赈灾款项到来,恐怕不是三天两天作得到的。 如此大的开销也不是随便哪个大户都有此魄力和实力的,这成千上万的流民,即便每天喝两顿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东升谢了郑管事,郑管事说声不谢便离去。 何谦一旁听了道:“大哥,若能免税的确对咱们在泉州发展极为有利,但如此多的流民,每日的开销是何等惊人的数字。再说朝廷的赈灾款项也不知何时才能到位,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你不会也想争取这个免税的资格吧?” 李东升听了并未立即回答何谦,而是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东升抬起头向讨粥的这些人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流民真的这么多么,我就不信了!” 李东升突然说了一句,然后他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在众目睽睽之下扔进了大锅里,然后用力的搅拌起来。 “哇,这是个哪个黑心财主,居然在粥里放土,太缺德了!” “真是没良心,咱们都已经饿成这样了,居然还做这等龌蹉之事,真是丧尽天良啊!” 在排队的人看到李东升这个举动,有许多人忍不住骂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叫骂声更是不绝于耳。 李东升听到有人骂,不但不辩解,又在地上抓了一把砂土扔进锅里。 “我记住了,莆田小康村,黑心商贾,你不得好死!” 有人大骂着,离开了小康村这处施粥的队伍,排到了另外几家队伍中去。 “官府大人,你们快来管一管啊,这边有黑心的贾家往粥里掺砂!” 官府本来就有衙役在维持着排队秩序,一听到李东升这边队伍出了乱子,立即有两个衙役走到李东升的粥棚这边来。 一个衙役在李东升等人脸上扫过,喝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我,小人李东升正是此处东家!” 那衙役瞪了一眼李东升,问道:“刚才有人说你们往粥里掺砂,可有此事?” …… 第124章:千夫所指 …… 李东升平静地道:“不错,正有此事。” 衙役听到李东升一点也不愧疚,一把上前抓住李东升道:“走,跟我去见知府大人!” 李东升的人呼啦一声跑了上来,那两个衙役一见心里抖了一下,一人吼道:“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 李东升见了忙道:“差人大哥误会了,大家别急。” 说完,李东升又转向麻五等人道:“大家不必惊慌,继续施粥,我去去就来,别忘了每锅都要加点砂土啊!” 那衙役听了愣了愣,大怒:“岂有此理,当着本差的面还敢继续掺砂,你们谁敢再掺砂,王法侍候。走,看知府大人怎么收拾你!” 李东升毫不抵抗,被两个衙役带走过,麻五、何谦、柴仁坤和孙望山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粥棚里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抓得好,这样黑心的商贾便要千刀万剐,咱们已经这么可怜了,居然还往给我们粥里掺砂,十恶不赦,十恶不赦啊!” 许多从原来小康村那个队伍里跑走的人看到李东升,都破口大骂。 许多人听到李东升的作为,也都跟着骂,但李东升却是满脸微笑,一点也不以为意。 何谦几人跟在李东升后面,听到这些骂声,都惭愧地低着头,千夫所指,并非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 麻五在何谦身旁轻声问道:“何谦,升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往粥里掺砂,这下好心做成坏事了。出了钱也讨不得好去,他这又是闹的哪出啊?” 听到麻五的抱怨,何谦也是不解,他也猜不出李东升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替李东升辩解。在何谦心里,似乎有种感觉,李东升并非有恶趣味,此举定是有其深意。 不一会儿,李东升便被带到一处木棚中,这简易的木棚中正坐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便知其中有几个官员和富翁。 “大人,有黑心商贾往粥里掺砂,现在嫌犯已带到。” 带李东升来的一个衙役向内禀报,棚边的其他衙役将何谦等人拦在棚外。 木棚中几人打量着李东升,见他一身狼狈,眼中多有鄙夷之色。 一个面色沉稳的官员听了挥了挥手,盯着李东升打量了一番,问道:“本府钟人凤,乃泉州知府。你是何人?有人告诉本官,莆田小康村粥棚里有人往粥锅里掺砂,可有此事?” 李东升听了回道:“小人莆田李东升见过钟大人,往粥锅里掺砂确有其事。” 众人听了都是微微一愕,那钟人凤又问道:“那是为何?” 李东升听到这个问题,便看了看棚中坐着的另外几人说道:“小人斗胆,想问问在座的可都有些何人?” 钟人凤见李东升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问起棚中人的身份,眼中寒光一闪,但随即立即又平和下来。 钟人凤道:“这位是泉州府同知蒙英蒙大人,这位是泉州胡家家主胡荃仪,这样是汪家家主汪浦,这校正是郑家家主郑万生,这位是金家家主金绅同。” 李东升听了便向众人作揖:“见过蒙大人,见过诸位家主。” 钟人凤见李东升神智清楚,倒也循规导矩,便又道:“此间都是泉州政商界的领袖人物,李东家不必拘谨,来人,看座!” “谢钟大人!” 李东升一坐下,钟人凤又道:“李东家说是莆田人,何故来泉州,莫非来泉州做买卖?” 李东升听了回道:“小人只是过泉州,在泉州尚无生意。小人以前听说泉州繁华,便想赏玩一番,不料刚到城门口便看到了眼前景象。小人在莆田也爱做些慈善,故出手施些粥水给百姓们渡命。” 钟人凤听了点头道:“想不到李东家也是热心慈善之人,倒是与在座几位家主不谋而同。只是方才李东家并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何要往粥水中掺砂?本府与诸位家主很想知道,你此举何意?” 李东升听了回道:“小人此举是想为诸位减负。” “减负,如何减负?”胡家家主胡荃仪一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一个莆田来的乡下人也来学我们施粥,沽名钓誉倒也罢了,往粥里掺砂这等缺德事也做得出来,平白败坏了我们同道善名!” 李东升听到说话,转头一看,却是郑家的家主郑万生一脸嫌弃的模样。 见李东升目光望来,郑万生两眼一翻,竟然懒得再看李东升。 汪家家主江浦见也不客气地道:“李东家年纪尚轻,你莫不是觉得这施粥好玩吧,这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你居然敢弄虚作假。你若是缺几石粮食,汪某可以匀些给你。” 四大家主唯有金家家主金绅同没有开口若有所思,郑万生和汪浦都没好脸色。 李东升见四人脸色各异,又看了一眼知府钟人凤与同知蒙英,二人倒未如何鄙夷,只是眼中颇有不解。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在下并非凭意妄为,而是有意为之。诸位在此施粥,看到如此多的流民,不知有没有甄别过其中是否有人假冒流民,来蹭领粥水?” 听到这里,金家家主金绅同点头道:“李东家说到了点子上,我等也知这些流民中混迹着假冒的流民,他们多是本乡本土的无赖懒汉。 这些无赖懒汉好逸恶劳,成日游手好闲,空耗了咱们许多粥米,而且因为他们强梁,致使许多真正的流民经常领不到粥水。 这些刁民人多,且又是本乡人,流民对他们敢怒不胆言,我们也想将他们清除,但他们混在流民之中,我们如何分辩得出来?” 胡家家主胡荃仪听到这里也道:“金家说的正是,这些刁民表面上看与流民无异,我们总不能因为是本地人便不给施粥吧。李东家,你说的减负与这往粥锅里掺砂有何关联?” 李东升看了看众人,这群人都是泉州政商界的领袖人物,应该是绝顶聪明的人,应该很容易点醒,但还是有些令他失望。 …… 第125章:饥不择食 …… 正当李东升想要解释时,知府钟人凤点头道:“本府明白李东家此举何意了,你往粥锅里掺砂,刁民便不会来争抢粥水,但真正的流民因为饥饿却不会在乎粥水里是否有砂。所谓饥不择食便是如此,李东家真是高招啊!” 李东升眼睛一亮,心想终于还是有个聪明人,不愧是当老大的。 其他人听了也是恍然大悟,同知蒙英一拍椅道:“李东家此招甚妙,好一招饥不择食,正当如此,才可让那些刁民避走。快,大家都照这个办法去做!” 四大家主听了立即醒悟过来,纷纷下令,也学着李东升那般让人往粥锅里掺砂。 “狗奸商,居然往锅里掺砂,天杀的……” “怎么连官府也掺砂,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看到每个锅里都在掺砂,成千上万排队领粥的人顿时哗然,叫骂声不止。 衙役上前弹压,过一会儿,果然有大批的人离开排队的队伍,而真正的流民却没有离开。 棚中众人看到排队领粥的人少了近三成,顿时长舒一口气,无论是官府还是富商,谁愿意把金贵的粮食浪费在刁民身上。 众人见局面一新,顿时觉得畅快了许多,再次回到木棚中。 胡荃仪上来道:“李东家,您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只此一招便化解了我们多日的烦恼,真是了不起啊!” 金绅同也上来夸奖李东升,李东升只是笑笑,却去看郑万生与汪浦二人。 郑万生瞟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向他意味深长地笑着。 郑万生老脸一红,上前作揖道:“刚才郑某出言不逊,还请李东家大人大量,不要生气!” 汪浦见了也换了一副嘴脸上来道:“哎呀,刚才错怪李兄弟了,是老哥嘴臭,该打!”汪浦说着假模样地拍着自己的脸。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并未回应二人。 旁边的知府钟人凤看了看几人,圆场道:“李东家年轻有为,胸怀广阔,乐善好施。一招妙计便化解了刁民夺食之扰,活人无数,有大功德啊!” 李东升扣到钟人凤夺他年轻有为,胸怀广阔,乐善好施,便知其意,立即道:“大人过奖了,小人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要说胸怀和善举,却是不能与在座诸位相提并论。 钟大人与蒙大人忧心疾苦,亲自坐镇施粥,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四大家主更是尽疏其财,这才保得万千流民性命。小人不过是后进晚辈,当以诸位为榜样,多行善举,济爱黎民。” 听到李东升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夸了一遍,众人心里一阵舒坦,那汪浦与郑万生也听出了李东升话下之意,李东升算是原谅了他们。 汪浦与郑万生在乎李东升的态度,并非是怕李东升,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知府钟人凤与同知蒙英二人对李东升态度大为改观,另外两大家主也对李东升颇为青睐感激。 其实他们心中也是挺感激李东升的,他们的确是出于想免税才在此施粥的,但流民与刁民越来越多,他们也感觉到压力极大,有些力不从心。 李东升一招饥不择食便化解了压力,对于四大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至少可以省下不少粮食。现在粮价居高不下,若不是为了免税,他们也不愿意放弃这些囤积的大米。 生意场上奉行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的真理。李东升对他们有帮助,交这样一个朋友并不失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东升说完微笑着向汪浦与郑万生点点头,二人心里也颇为欣慰,总算这李东升没记仇。 李东升又转头向知府钟人凤问道:“钟大人,小人听说救济流民可以免税,不知可有此事?” 同知蒙英听了道:“李东家所听非虚,知府大人的确下过令,若是哪家大户愿意施粥等到朝廷赈灾粮下来,便可以免其名下一家产业一年官税。”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又道:“二位大人,朝廷的赈灾款何时才能下来?” 钟人凤和蒙英听了眼神互相交换了一下,同知蒙知回道:“朝廷的赈灾款粮须经户部拨付,调动附近各州府官粮,少则半月,多则二三月。” “这么久啊!”李东升微微皱眉。 在李东升的前世,政府若是赈灾,物资几乎一两天就可以到,但这个时代受到交通与通讯的限制,就算朝廷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反应,物资到位也不可能几天到位。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几天不吃饭,肯定会饿死人,谁能等一个月? 钟人凤接着道:“连续近两个月的大旱直到前几日才缓解,但大旱已经对周边农业造成巨大影响,即使现在补种庄稼,在数月的时间内依然无法让这些流民摆脱饥荒。 本府暂时也无法可想,只能多拖一日是一日。现在旱情已经缓解,只要朝廷赈灾粮款下来,便可以安置大部分的流民返乡,介时灾情便可得到缓解。” 李东升听了道:“钟大人,您觉得只要朝廷赈灾钱粮下来,这些流民便会全部返乡么?” 钟人凤听了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同知蒙英听了接道:“李东家所虑我等也想过,全部让这些流民返乡是不可能的。我们与泉州各大家都商议过,看能否让各大家接收一部分流民安置,只要他们有了安身立命之处,才是根本解决之道。” 李东升听了又看向四大家主,问道:“不知四位家主愿意接收多少流民安置呢?” 四大家主面面相觑,接收流民安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的产业几乎没有什么空位,若是人浮于事,对他们来说不仅无利可图,还会因此增加人力成本。 李东升的目光在四大家主脸上扫过,个个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胡家家主胡荃仪见李东升目光扫来,他去看了看知府钟人凤,开口道:“我胡家倒是可以解决百余人,再多便难了。” 汪家家主汪浦接话道:“我汪家也可接收百人。” …… 第126章:信口开河 …… 郑家家主郑万生和金家家主金绅同也跟着表示可以接收百人。 知府钟人凤和同知蒙英听了心里大喜,钟人凤道:“四大家主愿为朝廷分忧,本府替灾民们感谢四家大恩!” 说罢钟人凤与蒙英都从座上站了起来,向四位家主作揖。 “大人错爱,此举只是我们应尽的本份!” 四位家主不敢接受钟人凤和蒙英的拜谢,连忙回拜。 正当他们在相互感谢时,李东升却在一旁道:“知府大人,同知大人,这里流民过万,只安置四五百人济得了什么事?” 仿佛一只苍蝇飞到了嘴里,众人本来一片喜色,听到李东升这句话,顿时脸色垮了下来。 六人转过头来看着李东升,脸色尴尬不已。 郑家家主郑万生刚刚对李东升有了一丝好感,李东升的这句话又让郑万生心中的那丝好感砰然破灭。 郑万生冷哼一声道:“李东家,你可知安置百人需要花费多少钱粮,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百人之于万人,的确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你李东家又能安置得了几人?” 胡荃仪这时也觉得李东升说话欠考虑,也道:“李东家,你来此施粥,的确也是有大善心之人,只是我等救人也须量力而为,不然救人先亡己。” 知府钟人凤看了看四大家主,又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家,几位家主说的也不无道理,救人也要量力而为,灾民如此之多,四大家主愿意接收安置流民已是万幸,不能苛求。” 李东升听到钟人凤这句话,心里对这知府大人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大明朝虽然贪官极多,但也不乏真正为民着想的好官,这钟人凤目前看还是很不错的。 李东升向四位家主作了一个揖,道:“刚才在下有冒犯之处,还请诸位不要计较,在下此言只是想多救一些灾民罢了。” 众人听到李东升这话,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金家家主金绅同道:“李东家,刚才听说你在莆田也常做善事,这连续数月的大旱席卷数个州府,不知莆田那里是否也有流民,又不知李东家在莆田可有安置过灾民?” 李东升点点头道:“安置过一些。” “那李东家能否告知我等,安置过几人?”金绅同又问了一句。 “不多,也就五六百人而已。” 李东升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家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钟人凤最先回过神来,忙问道:“李东家,你真的一人安置了五六百流民?”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具体的数字我记不得了,这还是近十日前的数据,小康村每天都有流民入驻,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了。大人可召我的财务总监何谦进来汇报,他比我更为清楚一些。” 钟人凤听了两眼一亮,忙问道:“李东家的那什么财务总监是何职务?” “便是大账房。” “他在何处?” “便在外间,大人可召他进来问话。” 钟人凤听了立即叫人去叫何谦,何谦本就在棚外等着李东升,听到召唤,便被带进棚中。 “小人何谦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看到何谦只有十几岁年纪,都是一脸错愕,但有了李东升这个前车之鉴,再不敢轻视年轻人。 钟人凤打量了一番何谦,点头道:“没想到李东家竟有如此年轻的助手,真是少年出英雄啊,你可是李东升的账房?” “回大人,正是。” 钟人凤见这何谦不卑不亢,心里更是喜欢,又问道:“刚才你东家说,他在莆田已经接收了五六百流民,不可此事当真?” 何谦看了看李东升,见李东升向他微微点头,何谦便回道:“小人东家李东升乐善好施,一心为贫苦着想。他在莆田建立了一个小康村,专收流民。只是东家记的数字是十日前的数字,到前日为止,小康村已经接收了共计一千零五十三人。” 何谦一说完,在场的那些泉州的政商界领袖都傻了,个个心里狂跳。 沉默了一会儿,汪家家主汪浦咽了咽口水,说道:“李东升,你这账房所言是否属实,此处有钟大人在场,可容不得你们编瞎话骗人!” “是啊,此处可有泉州官府两位大人在场,可不能信口开河!”郑万生也跟着补了一句。 四大家主眼中尽是狐疑,不过他们也不敢把话说死,因为他们看何谦气定神闲,很是笃定的模样。 蒙英与钟人凤互视了一眼,二人眼神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交流,但也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想法。 成千上万的流民都涌入泉州地界,这对执政泉州的二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若不能妥善处置这些流民,他们的政治生涯可能就此完结。 不过若是能将所有流民救下来安置好,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们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蒙英嗯了一声,道:“李东家,方才你账房所说的事情若是真的,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不仅几位家主疑惑,便是本官也是不解。李东家能收容如此多的流民,想必是富可敌国之人,只是我等却未曾听闻莆田有哪家富户姓李。” 李东升听到这里才明白,这些人为何不愿意相信自己,原因是自己的名气还不够大。如果自己有周景荣那样的家财和名声,想必这些人便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小人之所以能收容如此多的流民,其根本原因在于莆田知县谢之才谢大人给予小人诸多优惠政策,我才有余力去帮助那些流民。” 知府钟人凤听了立即来了兴趣,赶紧问道:“谢之才给你什么优惠?” 李东升听了回道:“回大人,小人之所以能做到安置上千流民,全赖知县谢大人。大家都知道,若无财源,是不可能养活更多的人的。我在莆田小康村办了几个作坊,知县谢大人免了我的官税,靠作坊的产出,我勉强能够养活那些百姓。” …… 第127章:请教一二 …… 钟人凤听了李东升的解释,不禁点头道:“不错,此法甚妙,作坊免了官税,所出利润便可养活更多人。只是本府刚才听到你与你账房何先生所言,似乎你那小康村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入驻。你那作坊到底出产何物能有如此高的利润,将养如此多的流民,你就不怕入不敷支么?” 李东升听到钟人凤问到了根本,心里有些许的犹豫,他并不想把小康村的套路全盘托出。 四大家主见李东升犹豫,他们心里也是十分好奇。作坊他们都有开,但开的作坊养个百十人已经很不易了,上千人的作坊他们想都不敢想,最主要的是生产出的产品销售是个问题。 产量高了,并非就是好事,这时代没有后世的物流运输,可以轻易将货物运往千里之外。即便有人想扩张,他们一般也只会在自己销售辐射的范围内开作坊,如果资金没问题,一般都会在千里之外再开一家作坊。 这时代开作坊不像种地,实在算不上是太过稳定的事业,一旦效益不好,便要白养着工人。以稳定性来说,从远古而起,最稳定的行业莫过于种地了,所以古代说到财主,一般指的都是地主。 众人期待的目光看着李东升,李东升在短暂的犹豫后便道:“在下那小康村里主要有鱼品加工作坊、玻璃作坊和肥皂作坊。在下之所以能对流民做到来者不拒,除了给他们极低的报酬之外,还有另外的产业利润维系。” “还有何产业?” 问话的人是胡家家主胡荃仪,其他几个家主及两位大人也是一脸期许地看着李东升,期望李东升将商业秘密公之于众。 “在下还有爱心彩票公司及酒楼等产业。” 钟人凤听了又问:“爱心彩票是何物?” 李东升听了回道:“回大人,彩票是小人发明的一种游戏,只需花极少的钱,便能有中奖的机会。销售彩票所得刨去发放给中奖者等成本外,其余的收益用于救济流民。” “李东家,你那爱心彩票是如何操作的?”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却是看到郑万生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爱心彩票的收益只是小头,主要还是要靠作坊的产出维持。” 见李东升避而不答,四大家主心里都有些惋惜,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的生财之道,岂会取易告诉别人。 钟人凤听完又与蒙英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看到对方目光中的深意。 蒙英向李东升点头道:“李东家真是少年英杰,年纪轻轻居然做出如此大的事业,本官佩服,本官有些事情想向李东家私下请教一二,不知可否方便?” 李东升听到蒙英这句话,心里一喜,他看了一眼钟人凤,见钟人凤面无表情,便点点头。 见李东升点头,钟人凤与蒙英站了起来,棚内众人见两位大人起身,便也跟着起身。 钟人凤道:“四位家主,本府和蒙大人还有公务要处理,今日便到这里吧!” “恭送钟大人,蒙大人!” 钟人凤点点头,向李东升和何谦道:“李东升,何总监,二位愿否到本府衙门一叙?” “大人有令,小人莫不敢从!”李东升回了一句。 钟人凤与蒙英微笑点头,当先出了木棚。 李东升和何谦随后跟着也出了木棚,李东升向麻五等人交代了一番,便叫上孙望山跟上了钟人凤他们,其余人继续回粥棚施粥。 两位大人一走,木棚外的衙役也走了,留下四大家主在木棚内。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里都打着算盘。 胡荃仪看到麻五等人与李东升分开了,立即走出粥棚,向麻五等人追去,其余三位家主见了,也立即追了上去。 “兄弟慢走!” 麻五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疑惑地回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追了过来。 麻五刚才便在木棚外面,知道木棚内都是泉州政商界的大人物,便道:“这位员外可是叫我?” 胡荃仪哈哈一笑,作了个揖道:“在下泉州胡家家主胡荃仪,敢问兄弟贵姓?” “叫我麻五便好,胡员外寻我何事?” 胡荃仪打量了一下麻五和其他人,看得出麻五和柴仁坤二人是除李东升和何谦之外的重要人物,便问道:“麻兄弟,胡某想请二位去鄙人酒楼小酌几杯,有些事情想请教二位。” 麻五听了与柴仁坤互视一眼,麻五回道:“胡员外盛情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东家交代我们去施粥,无法脱身,十分抱歉!” “那么,你们居住何处,晚间胡某想拜会一下李东家,不知二位肯否相告?” 麻五和柴仁坤互视了一眼,柴仁坤道:“胡员外,你找咱们东家何事?” 胡荃仪听了便道:“刚才胡某与李东家一见如故,甚是投缘。刚才分别时走得匆忙,却是忘了问他住处,还请二位相告,胡某还想上门讨教。” 柴仁坤听了为难道:“咱们刚来泉州,东家见到如此多的流民,便让咱们来施粥,却还未来得及去找店家住下。” 一听到这里,胡荃仪赶紧道:“既然尚无住处,不如到胡家的泉兴大酒楼住下可好?我胡家的泉兴大酒楼是泉州最好的酒楼,保准李东家满意。” “我汪家的鸿运大酒楼才是泉州最好的酒楼,各位兄弟,随汪某去,免费吃住!” 麻五和柴仁坤还未回答案胡荃仪,又有一人冲上来说了一句。 “汪浦,凡事讲个先来后到,你这是坏规矩!”胡荃仪看到汪浦过来抢生意,指着他的鼻子斥责。 正在二人争执之时,郑万生挤到麻五面前道:“你们都别争了,还是去我郑家的盛隆酒楼,那里环境最适合远来的贵宾。二位兄弟一定要去我那里落脚,莆田知县谢大人与我郑万生乃是故交,我与李东家一见如故,又有相同的朋友……” “要说吃住最好的地方,还是我金家的金满楼最好,你们都一边去,李东家与我最是投缘……”郑万生脚还没站稳,金绅同又冲过来将郑万生挤到了一边。 …… 第128章:两全其美 …… 李东升和何谦跟着钟人凤与蒙英到了泉州衙门,在一间书房中坐定。 四人一坐下,蒙英便道:“李东家,我们请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如何安置流民的想法。李东家能在莆田收容上千流民,功德无量。 我等身为地方父母官,亦想将百姓们妥善安置,对于你在莆田办的那小康村颇有兴趣,你能否详细与我们说说其中如何经营?” 蒙英的快人快语,让李东升颇为欣赏,这才是做实事的官吏应有的样子。 李东升欠了欠身道:“二位大人关心百姓疾苦,小人深表敬佩。小人建那小康村,不过是治标之策而已,能救千人万人,却救不了全天下百姓。” 钟人凤与蒙英一听感觉李东升话中有话,钟人凤便问道:“李东家,你说建小康村只是治标之策,那你可有治本之策?” 李东升听到钟人凤问起治本之策,他有些犹豫了,他是后世穿越而来的人,自然知道时代应该朝着什么样方向发展。 世界的发展的历程是从原始社会转变到奴隶社会,奴隶社会再转入封建社会,然后过渡到资本主义社会,再然后才是社会主义,最后才是理想中的共产主义。 这是人类历史发展必须经过的过程,任何跳跃这些过程的行为,都会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最终还是要回到原来该有的位置。 如果李东升把后世的社会形式说出来,那些思想理论太过超前,会被这时代的人视为妖孽异端。 后世的社会主义与这帝制中央集权的时代来说,无异于是革了老命,几乎不可能被人接受,他可不想当革命的牺牲品。 在钟人凤与蒙英期待的目光下,思考了一番的李东升说道:“以小人来看,流民之所以成为流民,根本在于生产力低下。 我朝从洪武皇帝开国起,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加之高利贷盘驳,导致百姓毫无积蓄,百姓无法抵挡任何风险。 我朝百姓多以农业为生,而农业又受气候影响最大,完全是靠天吃饭,以致于只要天灾,百姓便只能逃荒避难。 流民对于朝廷和地方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此难题为历朝历代无法根治之难题。若要治本极难,除非改天换地,但显然这不切实际,以目前的现状来说,只能治标。” 李东升边说边去看二位大人的脸色,见他们听到改天换地时脸色瞬间塌下来,李东升却是早已猜到了会有这个结果,只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钟人凤与蒙英能做到一府的长官,自然知道这些问题,他们即使知道如何去做,也无法彻底解决这些难题。 土地私有化是历朝历代土地兼并的根本原因,后世的土地公有化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但土地私有的观念已经根植数千年,想要撼动,不比登天更容易。 即使是皇帝也无法做到根治这些问题,因为任何的改革都会触动即得利益集团,而这时代的即得利益集团却是整个统治阶级,革别人的命好说,革自己的命谁会去做? 李东升见二人不语,又道:“这治标之策便是给百姓有另外谋生的选择,那便是工业与商业,只有大力的发展工商业,大量生活无着的百姓才能有了着落。只要人有事做,有收入,不逼入绝境,那他才会安居乐业。” 钟人凤与蒙英听到这里,都陷入了思考之中,这些话他们都懂,只是如何操作他们却是外行。所谓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从大方向去管理一方是政治家的强项,但细节的操作却不是他们的所长。 钟人凤脸色郑重道:“农业是国之根本,历朝历代都重农抑商,若是大力发展工商,恐会动摇国本,为世所不容。”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农业的确是国之根本,工商的确只是辅助手段,但工商控制利用的好了,不仅对农业无害,对百姓与朝廷来说,都更有裨益。 工商若是发达,可以收取更多的官税,朝廷有了更多的工商税,便可适当减轻农民税赋。如此百姓受益,朝廷更是受益,岂不两全其美。” 蒙英听了点头道:“李东家所言极是,工商的确有利,只是相较于农耕而言,应该放在次要考虑,工商与农耕相互矛盾,若要平衡,关键是在控制和利用工商业。” 钟人凤听了也点头,说道:“李东家,你说我们泉州是否也适合办小康村呢?” 李东升听到这里有些犯难了,虽然莆田下海捕鱼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这并不代表着可以拿到官员面前堂而皇之的讨论,毕竟禁海令并未解除。 小康村的基础是建立在下海捕鱼的基础上,没有大量的海鱼作为粮食,要养活不断涌入的流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康村的开销一直是很惊人的,表面上看是用极低的报酬请了那些流民,但小康村的住宿、饮食、医疗、教育,甚至于各作坊的材料采购,无一不是要花钱的。 小康村接收的那些流民中真正的壮劳力很少,劳动与产出比很低,若非玻璃瓦和肥皂利润不错,恐怕早就入不敷支了。 李东升想了一想道:“钟大人、蒙大人,小人李东升是个实在人,我心里有事藏不住,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二位大人担担待!” 钟人凤点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此间并无外人,只要不违朝廷法度,一切皆可商榷。” 李东升听了直想翻白眼,不违法,我赚个屁钱,真当我只是可怜那些流民么,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李东升道:“若想在泉州建小康村,所费巨大,此处流民远比莆田更多,若泉州府肯给我李东升一些特权,这小康村便可以建成。” “你要什么特权?”钟人凤严肃地盯着李东升问了一句。 李东升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说实话,这钟人凤眼中似乎有杀人的目光,太过份的要求他还不能提。毕竟他目前还没有能力与知府这么大级别的官员对抗,一定要小心从事。 …… 第129章:请您赴宴 ……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蒙英,蒙英也是一脸的郑重,看得出来,这两位泉州的一、二把手对小康村寄予了厚望。 李东升衡量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泉州府肯给我一块地,并且永久免除我名下所有在泉州产业的税收,我可以保证建立小康村,接收所有的流民。” 钟人凤和蒙英听到李东升这个条件,心里狂震,脸上微微动容。 免税这个权利并非地方想给便能给的,做为一府之首的钟人凤也不敢答应,若是答应,他的官途便要就此中断。 蒙英眉头紧锁,他看了看钟人凤。 钟人凤稍一沉默,便道:“李东家,无商不言利,你的立场我等知晓,但本府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所有产业若想免税那是不可能的,最多限度,可以免除几年税收。” 蒙英听了也道:“李东家,据你所言,你在莆田已有诸多产业,若你在此兴办产业全都不交税,我等也无法向朝廷交待,我们为官也有为官的难处。”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大人有难处是显而易见的,小人有些痴心妄想了,小人在莆田经营的产业也只有小康村获得免税资格,其他产业还是要交税的。 只是泉州府的流民远超莆田十倍有余,我若在莆田救济流民,需得投入巨资。若收支失衡,也只是暂缓流民短期之苦,长久而言,却无益处。 小人所图为长远,若泉州府给予我李东升更多免税政策,我可保证有多少流民我收多少。” 钟人凤听了问道:“李东家,你在莆田办了多少个产业,能否一一道来?” “小人在莆田小康村里建有鱼品加工坊、玻璃坊、肥皂坊,另外的作坊还在筹备中。除此之外,我在莆田县城还办有爱心彩票公司,另有酒楼、米铺、当铺等等数十家店铺。” 听到李东升说完这一串产业,钟人凤与蒙英听得都惊呆了。不是他们没有见过富户产业多,但莆田离着泉州并不算太远,莆田巨富他们也知道一二,却从未听过李东升这个名号。 钟人凤压下心中的震撼,道:“李东家真是年轻有为啊,居然有如此多的产业。你刚才提的条件咱们再商议一下,不如这样,你在泉州建小康村,小康村里作坊不计入收税名录,其余投资产业免你一年税如何?”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小康村内所有产业免税,小康村外其余产业免三年税,二位大人,小人此议可否?” 钟人凤一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此事重大,本府须好生思量,李东家明日我们再商议如何?” 李东升知道钟人凤要召集官员开会讨论,便点头答应下来。 何谦跟着李东升出了府衙,见再无旁人,何谦便问道:“大哥,您真的要在泉州建小康村吗?” 李东升点点头。 何谦又道:“大哥,咱们在泉州建小康村所要花的银子可不少,这里的流民比莆田多十倍不止,我怕……” 李东升听到这里,停下脚步看着何谦道:“你是不是怕咱们的资金链断裂?” 何谦点点头道:“不错,咱们建莆田小康村时,都是一步步来的,即便如此,所费的资金也有数千两之多。这里咱们什么产业也没有,全部的开销都要从莆田调银子来,恐怕一动工,咱们的账上便空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当初他在莆田建小康村时,是先搞定了下海捕鱼,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后,再缓慢地接收流民。 若在泉州建小康村,只怕一天时间里便会涌入上万人。上万人的住宿和吃喝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如此多的流民,管理肯定是一片混乱,不知会生出多少乱子来。 “一切的根本在于钱,只要资金到位,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李东升喃喃念了一句。 何谦却是忧心忡忡地道:“大哥说的不错,只是我保守估计,这一万多流民若是安顿下来,没有六七万两银子是做不到的。之后还会有多少流民涌入,就不得而知了。”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微微一惊,他会算大账,但是小账却很少去算,何谦从头至尾经办小康村的财务,自然知道需要多少钱。 见李东升不作声,何谦又道:“大哥,您说钟大人他们会答应你的要求吗?若是答应了,立即要咱们建小康村,咱们的钱还有巨大的缺口,剩下的钱从哪里来?”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没有钱,并不代表弄不到钱。” 何谦听了不解,正待再问,突然迎面跑来一个人。 那人跑到李东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小人金阿福,乃金家管家,请问您可是李东升李东家?” 李东升看了看这金阿福,点头道:“不错,正是李某,金管家寻我何事?” “我家主人想请李东家赴宴,不知李东升可否赏光?” “你家主人?”李东升念了一句,立即想起了金绅同来。 李东升正待开口,突然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请问您是李东升李东家吗?” “我是,你是哪位?” 那人听了点头哈腰道:“小的汪原生,乃汪家管家,小的奉家主汪浦之命在此候您,还请您赏脸到我汪家鸿运大酒楼赴宴。” 李东升这回没有回答了,因为他又看到两人跑了过来。 “李东家,可等着您了,小的胡泽受我家家主胡荃仪之命在此候您……” “李东家,小的郑班辉受我家主郑万生之命,请您赴宴……” 李东升自然明白这后面来的两人定是胡家与郑家两家的管家了。 李东升刚想拒绝,便看到麻五和柴仁坤也走了过来。 “升哥!” “升哥!” 麻五和柴仁坤都向李东升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向麻五他们点点头道:“粥都施完了吗?” 麻五回道:“都施完了,一粒米也没剩下,可是咱们身上也没钱,所以只能让没喝着粥的百姓到其他几家那里排队了。” …… 第130章:同饮一杯 …… 李东升哦了一声,又向麻五问道:“你们找好了地方住吗?” 麻五回道:“升哥,咱们还未找到住宿之处,您看咱们到哪里去住比较好?” 一听到李东升与麻五的对话,金家管家金阿福立即抢道:“李东家,我家家主交代了,一定要我请李东家一行去金满楼,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算是金家招待李东家的一片心意。” “去我们郑家盛隆酒楼吧,我们郑家的盛隆酒楼是泉州最好的酒楼,我家主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郑家管家郑班辉还未说完,汪家和胡家的管家也立即吵着邀请李东升。 李东升看了看四个眼巴巴的管家,又看了看麻五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胡家管家胡泽脸上道:“那我我们便去泉兴大酒楼住吧!” 胡泽一听大喜,忙挡开其他三位管家,引着李东升走了。 其他三位管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掉头便跑,赶紧回去报信去了。 胡泽小心翼翼地带着李东升一行人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大酒楼中,一进大厅,李东升便发现屋内十分亮堂。 李东升抬头一看,只见大厅的屋顶上嵌着几块玻璃瓦,大大增加了大厅内的光线亮度,虽然现在已是黄昏,但大厅里光线尚可,依然不用立即点灯照明。 胡泽见李东升看玻璃瓦,得意地道:“李东家,咱们泉兴大酒楼亮堂吧?此乃最近时兴的玻璃瓦,五百文一块,在泉州这可是稀罕货,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 听到胡泽得意的介绍,李东升心里却在骂娘:“这些狗日的经销商,居然把玻璃瓦卖到这么贵,还怎么普及啊,回去要立即加大产量才行……” “啊呀,李东家啊,你可来了,哈哈!” 李东升突然听到一年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便看到胡家家主胡荃仪笑着走了过来。 “李东家,您能到胡家的酒楼来,咱们胡家蓬荜生辉啊,快请,胡某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款待各位!” 李东升看到胡荃仪如此热情,便道一声谢,带着何谦、麻五、柴仁坤和孙望山跟着进了一间包厢,跟着李东升的其他人被安排到了另外的地方。 李东升他们刚进泉兴大酒楼不久,另外三家家主得到消息,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只是他们刚到门口,便被胡家的人拦住了。 汪浦有些着急,去推挡在门口的胡泽:“胡泽,你让开,我要见李东家!” 胡泽却是寸步不让,回道:“汪家主,这可不是你们汪家,不是你想进便能进的。李东家正与咱们家主在会谈,你们想找李东家还是明日再来吧!” 金绅同听了一旁喝道:“胡泽,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挡咱们的道,若不让开,我们叫人拆了你们的酒楼!” 胡泽见他们都带着不少人,而且气势汹汹,连忙喊道:“来人啊,快去报官,有人来砸酒楼了!” “敢拦我们见李东家,你还报官,打你个狗娘养的!”一旁郑万生怒不可遏,冲上前来挥拳便打。 胡泽啊呀一声捂着脸退入酒楼,郑万生等人带着人便往里面冲。 泉兴大酒楼里的掌柜和伙计看到起了冲突,立即冲上来帮忙,顿时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住手!” 刚一开打,突然听到一声厉喝,汪浦、郑万生、金绅同三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胡荃仪与李东升等人走了出来。 “汪浦、郑万生、金绅同,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到我泉兴大酒楼来闹事!” 听到胡荃仪的喝斥,汪浦哼了一声道:“李东家是莆田来的贵宾,我等都是相识,你胡家凭什么不让我们见他?” “不错,我郑万生与李东家一见如故,正要接他去盛隆酒楼款待,你胡荃仪半路抢了李东家,还拦着我们不见他,莫非是想绑架李东家不成?”郑万生也在一旁怒斥。 金绅同也想说话,李东升看到他们又要开打,便抬手道:“诸位,诸位,稍安勿躁,能否听我李东升一言?” 金绅同一听李东升开口,立即道:“好,好,李东家有吩咐,大家都别说话!” 其他三位家主听到金绅同如此谄媚的话,都鄙夷地去看金绅同,但金绅同看都不看另外三人,只是讨好地笑着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满脸堆笑道:“咱们都是做买卖的,要和气生财,既然大家都看得起我李东升,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说到这里,李东升望向胡荃仪道:“胡家主,能否请三位家主一起同饮一杯?” 胡荃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但还是点头道:“既然李东家愿意邀三位家主共饮,那是再好也不过了,一切听李东家吩咐!” “那好,诸位家主请吧!” 李东升倒不客气,直接喧宾夺主,做了决定。 李东升让麻五、柴仁坤和孙望山退出了原来的包间,让了三位家主进包间。 汪浦、郑万生、金绅同三人也让自己的人退出了泉兴大酒楼。 众人分宾主坐定,汪浦倒是耐不住寒喧,第一个开口道:“李东家,不知今日李东家跟着钟大人、蒙大人去衙门后都谈了些什么,能否告知在下?” “是啊,是啊,钟大人与蒙大人都与您聊了些什么?”其他几位家主也都两眼放光地盯着李东升。 这四大家主在泉州势力庞大,更是精明过人。在木棚中时,钟人凤与蒙英便对李东升颇有兴趣,四大家主都猜想二位大人定是叫李东升去密谈什么好事,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李东升看了一眼身旁的何谦,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与我商量了一下小康村的事情,让我帮他们想想办法救济百姓。” 胡荃仪听了点头道:“李东家在莆田家大业大,数月时间便创出无数产业,实为商界奇才。钟大人与蒙大人想要解决流民难题,倒是选对了人。”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胡荃仪,心想,这老家伙一定是去打听了我的来历,居然知道我只用几个月时间便建立了这么多产业。他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另外三位应该也知道了我的一些底细,不然不会如此热情。 …… 第131章:欲擒故纵 …… 胡荃仪刚说完,汪浦立即接道:“李东家,我听说咱们泉州现在热销的鱼干、玻璃瓦和肥皂都是来自莆田方向,想必也是您那小康村出产的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浦,点头道:“不错,正是小康村所产。各位家主真是消息灵通,居然这么快便知道了我的底细。” 胡荃仪听了接话道:“李东家,如今泉州热销的鱼干、玻璃瓦和肥皂既然都是莆田小康村出产的,那胡某能问问小康村的产出大约会有多少银子一年?” 李东升听到胡荃仪问这话,便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对小康村的作坊极有兴趣。无论是鱼干还是玻璃瓦和肥皂都是独家产品,利润绝不会低,他们自然也想来分一杯羹。 一般情况而言,商家是不会把产业真实的情况告诉别人的,这属于商业机密。李东升知道四大家主在盘算自己的实力,寻求合作的方法,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李东升心里盘算了一下道:“具体一年能产出多少我不知,毕竟小康村建立时间才两三个月,而且因为小康村每天的产量都在增长。 不过,据我保守估计,小康村一年的产值至少也在五十万两银子以上吧。若是人力不缺,产量还可以再翻几番。” 四大家主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狂震,包厢内此起彼伏地吞咽声。 何谦却在一旁腹诽不已,明明账面上预计一年只有十余万两银子的收入,却被李东升夸大了数倍有余,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郑万生惊了一阵立即抢道:“李东家,小康村的事情定下来没?若是定下来,郑家愿与李东家合作。我郑家在泉州也颇有些财力,若与李东家一同建立小康村,一定事半功倍。” 金绅同一听忙道:“李东家,建小康村这种事找我金家最合适不过,要论财力,我金家可不输郑家……” “放屁,你金家哪点比我郑家强了?”郑万生一听立即反驳。 胡荃仪也有些坐不住了,喝道:“你们都住口,说到财力,你们哪一家及得上我胡家,胡家才是李东家合作的最佳伙伴……” “李东家,我汪家……”汪浦也按耐不住了,大声吼起来。 一见四大家主又要开撕,李东升忙举手道:“诸位,诸位,大家别急,别急,听我说。” 一听李东升开口,四大家主这才消停下来。 何谦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四大家主的闹剧,他看了看李东升,似乎明白了李东升的意思。他们刚出泉州府衙门时,便讨论过建小康村资金短缺的问题。 何谦心想,李东升应该是把弄钱的目标放在了这四位家主的身上,只是如何从这四个精明的家伙兜里掏钱,何谦却不知李东升会用什么招术。 李东升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一眼何谦,何谦明白,这是李东升准备教他套钱的招式。 李东升看完何谦,又转向四大家主道:“四位家主都是仁义贤良之商贾,一心想着济困爱民,在下心中敬佩。 今日在下与钟大人和蒙大人的确商议了在泉州建立小康村的事情,钟大人说明日便有结果。不瞒各位,此事一旦谈妥,便要立即着手建立小康村,毕竟泉州城外上万流民饥寒交迫,时不我待。” 胡荃仪察颜观色,问道:“李东家,若是建小康村有困难,自可与我胡某说,胡某愿全力相助于你。” “李东家,建小康村我汪家愿鼎力相助。” “我郑家全力支持李东家。” “有金家一家支持你足矣,李东家,建小康村需要多少资金,你仅管开口!” 四大家主纷纷自告奋勇,争当慈善先锋。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喜,脸上却不露声色,接着说道:“四位家主深明大义,愿拔刀相助,李东升先在这里谢过四位了。不过我李东升可不缺钱,建小康村我李东升一人足矣,无须他人出钱。” 汪浦一听便急了:“李东家,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没说您缺银子,只是这建小康村是件大功德,我们也想为朝廷分忧,为百姓造福,李东家可不能把功劳全占了。” 胡荃仪也道:“不错,李东家,您财雄势大,自然看不上咱们这点小钱,不过我们也想出一份力。这上万流民安置费用甚巨,都让您一个人承担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四位家主又纷纷表态,表示一定要支持李东升建小康村。 何谦一旁听了心里想笑,心想李东升实在也太奸滑了。明明没钱,却装作自己富可敌国,越是装作不想让人投资,便越让人觉得其中回报惊人,这招欲擒故纵真是高明。 李东升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看了看四位家主,又道:“既然大家这么想帮忙,我李东升也不是完全不顾情面之人。这样吧,建设小康村的事情我看是十拿九稳的,一旦开建,所需资金是笔巨款。 这建小康村的钱我是不缺,只是后续流民增多,可能会有些压力。如果大家愿意帮我李东升,我愿意将未来泉州小康村作坊的产出分类拍卖,四位家主可以自由竞拍各产品的独家经销权。 获得独家经销权后提货时,经销费可充抵货物,若经销费在一年内扣完,拿货价也不变更,若没有扣完,可将剩余款项退还。不知各位是否有意?” 四大家主听了愣了愣,他们心目中的计划是与李东升一起合伙建小康村,瓜分小康村作坊里的股份,李东升这个提议却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不由有些茫然。 胡荃仪想了一会儿,问道:“李东家,您刚才所说的这个提议倒是新颖,只是我想知道,未来泉州小康村里会有哪些作坊,出产哪些物产?” 其他三位家主也跟着点头,胡荃仪说的也是他们想问的。 李东升道:“四位家主,李某准备建这泉州小康村,暂时会按莆田小康村的现有作坊去办,会陆续兴建玻璃作坊、鱼品加工坊、以及肥皂作坊。 就目前而言,莆田小康村已经有的产品有玻璃瓦、肥皂、鱼干,即将要推出鲜油、鱼翅、各种海鲜干货、窗户玻璃和气死风灯等产品。” …… 第132章:各有收获 …… 听到李东升的介绍,四大家主眼睛又亮了起来,汪浦连忙问道:“何为窗户玻璃和气死风灯,还有那什么鲜油是何物?”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玻璃瓦,这窗户玻璃是更高级的产品。以往咱们窗户透光用的是白纸糊窗,有了这窗户玻璃之后,可替代窗纸,屋内光线更强。 不仅如此,窗户玻璃还可以完全透视,即便不开门窗,也能从屋内看到外间情形,十分清晰,而且这窗户玻璃不怕水,还可挡风。 气死风灯只是一盏灯具,其灯罩也是由窗户玻璃制成,光线直达罩外,亮度远超我们常用的灯笼。点着此灯行夜路,不怕风吹,故名气死风灯。 那鲜油是用秘法调制的调味品,作用类似于酱油,却更为鲜美,只需少许,便能让菜肴极大的增加鲜味,乃不可多得的调味品。” 四大家主听到李东升这些介绍,眼睛更亮了几分。 玻璃瓦、鱼干、窗户玻璃、气死风灯、鲜油、鱼翅、肥皂、海鲜干货,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畅销紧俏的产品。若是能独家经销,便有了定价权,其间的利润十分诱人,四人越想越是激动。 “李东家,你的这些产品我全都包了,你开个价吧!”胡荃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开口。 其他三位家主也毫不示弱,吵着要买下李东升的所有产品的经销权。 李东升压压手,四大家主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安静下来。 李东升道:“俗话说,有钱大家赚嘛,这些产品我打算分开来竞拍,价高者得,这样也公平,大家说是不是?” 四大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头。 “为了让大家放心,四位家主可随我去莆田小康村考察,觉得放心了,你们先交拍卖经销权总额一半的定金,等到泉州小康村正式生产交货时,你们再交剩下的一半银子。” 李东升说完,四大家主脸色却突然垮了下来,汪浦道:“李东家,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您可别在意。 泉州小康村现在还没影儿呢,更不知何时建好,建好后作坊也不知何时能有产出。你只是让我们看一看莆田小康村,便要交一半的钱,似乎有些不妥吧?” “是啊,李东家,我们是可以相信你,但还未开工便收一半,有些过了。”胡荃仪也表示反对。 李东升点点头道:“那好吧,那就先交三成,开始收货时再交七成。” “最多一成,算是订金。现在啥都没有,你就让我们交钱,若是你翻脸不认,又或是泉州小康村没建成,那官司便有得打了。”金绅同立即接了一句。 李东升听到这里,呵呵一笑,道:“那好,既然大家觉得不妥,那此事便作罢,我相信泉州愿意与我李东升合作的人应该有。我的货独此一家,你们不要,总有人愿意要的。” 一听李东升不谈了,四大家主立即急了,郑万生道:“李东家,别急,别急,大家不还在商量吗,一成订金是少了点,要不加到两成如何?” 李东升两眼一翻,对何谦道:“小谦,咱们走!”说完李东升便站起身想走。 “别,别,三成,你说三成便三成!”胡荃仪急了,连忙拉住李东升。 其他三位家主也连忙劝阻,他们自然知道李东升是独家产品,李东升若走出这个房间,整个泉州的商贾都会去找他,到时候可就不是四大家族能够控制局面的了。 李东升被大家劝了一番,又重新坐下来道:“各位,商无信不立,我李东升做人做事向来都是说到做到,若是泉州小康村未能供应各位的货,我愿双倍退还订金。你们若不信我,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们信,我们信,谁能不信李东家啊?”胡荃仪连忙陪笑,其他三位家主也不停说着好话。 李东升摆摆手道:“别来这些虚的了,咱们现在开始竞拍,价高者得。考虑到今年已过大半,那这独家经销权期限便从现在到明年年底。 单项产品一年独家经销权底价一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先拍泉州小康村玻璃瓦明年一年的独家经销权……” 郑万生听到这里,插话道:“李东家,您莆田也有小康村,若是我们拍了泉州小康村的特产后,莆田小康村的特产卖到我们泉州来,那我们不是要吃亏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两边小康村产品定价一致,他们若是卖到这边来,因为要加运费,价格肯定不是泉州本地的对手,换作是你,你还会把莆田的物产卖到泉州来吗?”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便都放下心来,李东升立即开始拍卖。 经过一番竞拍,胡家夺得了玻璃瓦和鱼干两项产品的独家经销权,汪家夺得了窗户玻璃和鲜油的独家经销权,郑家则拍到了气死风灯、鱼翅两项独家经销权,金家拍得了肥皂和海鲜干货的独家经销权。 四大家族各有收获,不过只是签下了协议,并未交款。 李东升表示等与钟大人他们谈妥小康村的事情之后,再带四大家主去莆田小康村实地考虑一番,毕竟连影子都没看见的东西,谁愿意交钱。 拍卖完后,大家把酒言欢,尽欢而散。 回到房间,何谦闩好门后问道:“大哥,咱们在莆田有自己的渔场,在这里可没有,如何建立鱼品加工坊啊?” 李东升知道何谦的意思,若是在泉州不能下海捕鱼,那就没有鱼干和鱼翅,海鲜干货也会严重供应不足,更别谈免费让入驻小康村的流民吃上鱼干了。 若是去买粮食来给流民吃,费用极高,恐怕小康村真的做成了慈善事业。 李东升道:“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过我会想办法打通泉州卫的关系,这鱼是一定要捕的,不然真的要吃老本了。对了,咱们今天拍下的金额是多少来着?” 何谦听了便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来念道:“玻璃瓦拍了三万三千两,鱼干拍了四万六千两,窗户玻璃拍了两万七千两,鲜油拍了一万七千两,气死风灯拍了一万八千两,鱼翅拍了一万五千两,肥皂拍了两万九千两,海鲜干货拍了一万六千两。合计二十万一千两银子。” …… 第133章:尔等何人 …… 李东升喃喃念道:“三七二十一,二十万两的三成就是六万多两白银,加上莆田账上还有四万多两现银,便有十万两银子,足够将小康村建起来了。” 何谦一旁又道:“大哥,咱们要把总部迁到泉州来么?” 李东升听了疑惑地问道:“咱们干嘛要迁总部?” 何谦道:“这泉州比莆田大多了,人多好做生意,莆田那里是偏僻乡下,哪里及得上这泉州繁华啊!” 李东升点点头道:“的确,泉州远比莆田繁华,不过我暂时没想过要迁总部。小谦,你也跟了我几个月了,我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泉州的生意让你来管如何?” 何谦一听愣住了,心里涌起惊滔骇浪,他曾经是很羡慕纪登第被李东升派到福州去委以重任,不过临到要让自己独当一面时,何谦心里不仅兴奋,更多的是惶恐。 毕竟一旦泉州小康村建立,相继还会有其他的产业要在这里开分部,可能涉及到的是十几万两银子的投资。 对于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十几万两银子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小康村是涉及到上万人的生计,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何谦脸色大变,默然不答,李东升笑道:“小谦,你怕了么?” “我……我不怕!”何谦鼓起了勇气直面李东升。 何谦自从跟了李东升之后,眼界越来越开阔,已经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少年郎,他也有他的梦想和抱负。 李东升点点头道:“敢于承担就是好样的,想当初咱们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今天。在泉州这里做好了,咱们更上一层楼,就算做不好又如何,大不了重来。” 何谦听了郑重地点头,李东升的发家史他亲眼见证,有李东升做他的后盾,他相信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李东升又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重担,另外我还会抽调一些人手到泉州来。小谦,让你选,你想选哪些人来帮你?” 何谦想了想道:“如果让我选,我想让麻五大哥、严顺、周季、纪援几人。” 李东升听了笑道:“我们家小谦还真会挑人啊,想把我的底子都掏空么?” 何谦听了面现尴尬之色,嘟囊着道:“是你自己要我选的。” “呵呵,大哥没有怪你。这样吧,严顺,我可以给你,麻五却不能给你,我还有另外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莆田小康村毕竟还是要人管着,周季也不能给你,我把冯前山和余冒吉给你吧。另外,我再派马先过来帮你,你看如何?” 何谦听了想了想点点头,又道:“大哥,我若是离开了莆田,那账目谁来管?” “自然是纪援了,我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纪援是我的同窗,人是很本份的,只要大哥愿意教他,我想他也能很快接下我的班子。” 李东升想了一想,又道:“你不是还有许多同窗吗,你可以带两个到泉州,另外的我都要了,现在咱们缺的就是人手。” 何谦一听大喜,自从跟了李东升后,何谦把妹妹何芳英带了出来,还带出了纪登第和纪援两位同窗好友。现在李东升要把他所有的同窗都找来,何谦明白李东升将会有更大的扩张计划。 “大哥,你一下子要这么多人,真的打算去开发夷州?” 李东升点点头道:“咱们以后叫它台湾吧,这个名字无人知道,就算说了也没关系。不过这台湾还要保密,那里可是块处女地,而且还是块宝地啊,若不去开发,那真是没天理了!” “处女地?大哥,怎么说得如此不堪?” “这处女地,意思便是那块地方如处女一般纯洁,没人碰过,最是贴切不过了,哪里不堪了?” 李东升也是无奈,这时代的人保守的厉害,想要改变他们并不容易。 第二天,享用过丰盛的早餐之后,李东升便准备带着何谦去泉州府衙门。 麻五拦住李东升道:“升哥,咱们今天还施粥吗?” 李东升听了向何谦问道:“咱们身上还有多少钱?” 何谦回道:“大哥,这泉州的米价比莆田还贵不少,居然要卖到三两银子一石,昨天买米就用去了六十余两,另外搭建粥棚及买锅具等物用去了十余两,我身上还有四百余两银子。” “四百多两也可以施几天了。大哥,柴大哥,你二人还是去施粥,昨天米买的不够,今天多买一点。妈的,这些黑心的米商,我要是……” 李东升想要骂街,想说自己要是知府,先把这些黑心的米商抓起来狠狠收拾一遍,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话说不得,便只能压下这口怒气。 胡荃仪和其他三位家主早上却未出现,李东升也乐得清闲,安排好了施粥的事情之后,便出了泉兴大酒楼,往泉州府衙门走。 眼看就要走到泉州府衙门门口,突然街面上冲出一群人来,将李东升几人团团围住。 孙望山是李东升的贴身侍卫,一见许多人围上来,立即抽出宝剑拦在李东升面前。 “尔等何人?” 看到孙望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群人吓了一跳,立即与李东升几人保持距离。 李东升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但看到那些人穿着体面,并不像有恶意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这里是泉州府衙门大门口,应该不会有哪个敢在这里绑票杀人。 “别误会,我们不是强人,李东家,您可是莆田小康村的主人?” 听到有人问话,李东升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人,便点头道:“正是,恕李某眼拙,似乎并未见过诸位,诸位找李某何事?” “在下尹记商行东家尹卿文,想请李东家到我尹记商行洽谈一些事情。” 李东升听了便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了,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富商模样的人道:“想必各位都是想与李某做生意吧?” 围着的几人都纷纷点头。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在下有事要先到衙门走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谈如何?我如今住在泉兴大酒楼,诸位可以那里等我。” …… 第134章:肥羊 …… 李东升说完正想转身,突然一人道:“李东家,听说你已经与四大家族做成了几单生意,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听到语气古怪,李东升回头看着那人,只见那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李东升看到那人目光不善,心思一转,便问道:“阁下何人,为何对我与四大家族合作之事如此上心?” 那人冷冷一笑道:“在下赵沧海,泉州地面上朋友给在下面子,叫我一声海爷。听闻李东家有意在泉州大展鸿图,赵某也很想和李东家合作,不知李东家是否愿意给在下几分薄面?” 那自称赵沧海的人自我介绍时,原本围在边上的几个富翁都脸色一变,离他远了一些。 “原来他就是海爷,几乎未见过他露面,居然今天出现在这里……” 人群中传来一些低声的议论,声音虽小,但李东升却还是听到了。 发现周围人的一些异动,李东升心里便有了计较,对赵沧海说道:“哦,原来是海爷,失敬!李某的确有意在泉州投资,我现在正要去与知府大人商量,要不等我从衙门里出来,再与海爷细聊如何?” 赵沧海点点头,仍然面无表情,说道:“那好,等李东家事情办完,可来我清原商行坐一坐。” “一定,一定。”李东升向赵沧海和几个富翁点点头,便带着何谦和孙望山走了。 何谦跟在李东升身后,小声问道:“大哥,这赵沧海似乎来者不善啊!” 李东升边走边回道:“嗯,想必他是泉州黑道上的一霸,自恃是地头蛇,也想在咱们身上捞点好处。” “大哥,要不要把麻五他们叫来?” “不用,他既然想与我谈买卖,我便跟他谈。” 进了衙门,李东升跟门房报了家门后,门房便去通报,不一会儿回来,将李东升三人带了进去。 衙役将李东升带到一间书房中,钟人凤、蒙英他们已经在场,另外还有一个官员在场。 李东升和何谦进了书房,孙望山却留在了门外,一看到三位官员,李升便拜倒。 “小人李东升见过三位大人!” 何谦也跟着拜倒。 “免礼,看座!” 李东升和何谦谢了坐下,蒙英道:“李东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大人乃泉州府知事苏刚苏大人!” 李东升又起身向那个初见的官员行了一礼。 来到这个时代后,李东升大致也知道一些官场上官员的称谓和品级。 一府政务之首称之为知府,是正四品官员。二把手是同知,正五品。然后是通判,正六品。再然后是推官,正七品。经历,正八品。知事是正九品官员。 虽然这个苏刚只是个知事,职位低微,但却是真正操办政务细节的人物。老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知事便是现管之类的官员。 李东升再次坐定后,蒙英又道:“昨日与李东家谈过那兴建泉州小康村一事,后来知府大人召集了各级官僚商议了一番,认为可行。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要派人到莆田小康村实地考察一番。” 李东升听了回道:“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关乎上万人生计,自不能马虎,派人考察,理所应当。” 钟人凤听了接话道:“李东家,你所提之条件,泉州府可以接受。本府委派知事苏大人与李东家同往莆田考察,等苏大人从莆田回来之后,我们再签订契约如何?” “理当如此!” “那李东家何时回莆田呢?” 李东升想了想道:“小人留下几人在泉州继续施粥,以及勘选村址,还要处理一些杂物。小人明日可回莆田。” 钟人凤听了道:“如此甚好,勘选村址之事,可让人来找经历徐光澄徐大人,他会帮助。” 李东升说了一声谢,又道:“钟大人,泉州小康村若是兴建,前期可能还需要泉州府大力支持,不知大人肯否帮忙?” “你要何援助?” “是这样的,兴建能容纳万人的小康村,在作坊未产出之前,希望泉州府能调拨一些米粮。如今泉州米价居高不下,若是将有限的资金都放在购买米粮之上,恐怕兴建小康村的进度会大受影响,所以……” 钟人凤听了点点头道:“目前朝廷赈济还未送到泉州,泉州府也有些难处,不过泉州府会全力援救。只要小康村开始收容流民,每日泉州府会送去十石米,直到小康村的作坊开始产出,你觉得如何?”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起身感谢。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约定了起程回莆田的时间,李东升便带着何谦和孙望山出了衙门。 刚一出泉州府衙门,李东升便看到有人等在衙门外面,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上前道:“请问阁下可是李东升李东家?” “正是,尊下何人,找我何事?” “小的乃是清原商行掌柜赵行,我家东家赵沧海让我来请李东升去清原商行一叙。” 李东升一听便想起那个海爷来,便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好,劳烦您前头带路。” 赵行听了便引着李东升他们往前走。 一些商贾远远看着赵行将李东升带走,其中一人道:“李东升真是肥羊啊,不仅钟大人他们拉拢人他,就连四大家族及清原帮也那么看重他。哎,若是早一点结识这李东升便好了,当时他打出莆田小康村的名号施粥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另一人听了冷笑道:“尹兄,你就算当时想到了又如何,这些泉州的顶级势力若是盯上了李东升,即使你先从他手中拿到生意,莫非你还保得住不成?” 那姓尹的人便是刚才在泉州府衙门外与李东升说话的那位尹卿文。 尹卿文听了又唉了一声,说道:“不知四大家族与李东升谈了什么买卖,那四家人高兴的跟过年似的。黄兄,你可有风声?” 黄兄听了摇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我问了金家与郑家的管事,他们都闭口不言。” 二人唉声叹气,无可奈何,眼巴巴地看着李东升的身影消失在清原商行的大门口。 …… 第135章:举一反三 …… 福州府捕头雷万声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一连十余起的凶杀案让整个福州城人心惶惶,知府夏大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严查这些凶杀案的来龙去脉,恢复福州的安宁。 这一天,雷万声正带着几个捕快去一个凶案现场,路过旭日大酒楼时,旭日大酒楼大掌柜刘往正在门前。 见到雷万声,刘大掌柜便向雷万声打了声招呼:“雷捕头早啊,来店里喝杯茶!” 雷万声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刘往,他也来过几次旭日大酒楼,与这刘大掌柜也有过几面之缘。 雷万声道:“茶就不喝了,刚刚接到报案,缘香楼昨夜出了命案,我还要去现场看看。” 刘往一听现出担忧之色道:“呦,怎么又出命案了,这个月好像有近十起了吧!” 雷万声一听脸更黑了,连招呼也不打,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刘往看到雷万声走远,嘴角划过一丝微笑,转身进了酒楼,来到账房。 纪登第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是刘世魁,便道:“刘当家,这几日咱们的开支有点大啊,如此多的医药费与赏钱都快把咱们的银子掏空了,要不要缓一缓?” 刘世魁便是刘往,刘往这个名字是他来福州取的,取流亡之意。 福州离莆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是让人听说刘世魁在福州,恐怕响石帮的人会来找他麻烦,毕竟明面上刘世魁还是响石通缉的要犯,至少桂勇和钱佳二人的死党就不会放过他。 刘世魁听了却道:“现在正是好时机,绝不能停下脚步。不借此时机让两大帮派拼个你死我活,若让他们消停下来,很有可能查到我们头上,那就万劫不复了。” 纪登第忍了忍,还是开口道:“刘当家的,东家为何一定要除掉快刀会啊,咱们即使让快刀会收了例钱,一样有利可图,何必弄出这么多命案呢?” 刘世魁翻了翻白眼,道:“我哪里知道主人何意,他让我做,我便做,我才懒得过问为何。他们都死了才干净,最好主人让我把福州所有黑道都干掉,那才爽快呢,哈哈!” 看到纪登第仍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刘世魁道:“纪总监别担心,小康村的货不是很快便要到了吗?只要货一到,咱们的旭日商行便可以开张营业了,小康村的物产可是很有利润的!” 纪登第一听点点头,道:“若是咱们福州也建小康村就好了,肯定赚的钱比莆田更多。” 刘世魁听了苦笑道:“这个小康村在福州建太难了,福州卫这边的路子没有打通,咱们还无法捕鱼。若是不能下海捕鱼,哪里能供养成千上万流民。天天去买米倒是可以,但实在不划算,这个难题还是让主人去想吧,我是没法子了。” 纪登第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东家不是让咱们有钱就多发展些产业吗,快刀会和长乐帮现在斗得死去活来,他们的车马行若是能夺过来,那小康村的货物运来不是更为省钱了吗?” 刘世魁听了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福州的车马行都在快刀会和长乐帮手中,现在他们势力仍在,不能公然接盘,不然引火烧身,还得再等一等。” 纪登第听了又道:“刘当家,咱们能不能换个路数,非得将他们赶尽杀绝么?为何不能将他们的头目收买为我所用?” 刘世魁听了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纪总监脑子灵。完全铲除快刀会和长乐帮并不容易,咱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从外围扫清他们的势力,一方向从内部着手。 咱们可以收买他们的头目,另外也可以派人安插在两大帮会内部,让咱们的细作凭借功劳一步步爬到当家位置,如此咱们可以少花许多力气。嗯,就这么办,我这就修书去寒江,让刘响和刘万成过来。” 纪登第听的目瞪口呆,这刘世魁居然举一反三,一下子便想出几招毒计来。纪登第庆幸刘世魁是自己人,若是敌人,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刘世魁说干便干,立即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老家。 刘世魁老家在莆田寒江,刘家是寒江旺族,刘响和刘万成都是刘世魁的老部下,跟着刘世魁多年,最是得力不过,有他们相助得心应手。 …… 李东升在清原商行里聊了一柱香,便出来了。 何谦跟在李东升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送他们出店门的赵行,有些担忧地道:“大哥,你什么生意也没给赵沧海,恐怕他们不会这么容易罢休,可能会生出些事非来。” 李东升并未回头,边走边道:“小谦,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能做的生意自然会做,明显亏本的生意我为何要答应他?他仗着自己是泉州地头蛇,便想让我屈服,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这个赵沧海。他若不动我的产业,我可以不理他,他若动了,那我便将他连根铲除。” 听到李东升这么狠的一番话,何谦不禁打了个冷战。李东升是什么人,何谦算是最了解的一个人了,虽然李东升许多事并没有跟他说,但何谦多少猜得出一些事情。 何谦想到响石帮前三位当家以及钱佳与桂勇两位头目的死,可能都与李东升有关,真实的李东升绝不是表面上这么和气。 何谦虽然有些怕李东升,但更敬重李东升,因为李东升对自己人很好,对自己更好,只要自己忠心,就有享不尽的好处。 走了一段,快到泉兴大酒楼时,李东升忽然看到街边正有一位富商模样的人看着他。 李东升向那人点点头,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作了一个揖道:“在下尹卿文见过李东家!” 李东升记起这尹卿文来,回了一礼道:“尹员外,咱们又见面了,尹员外可有事找我李某?” 尹卿文回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结识一下李东家而已。” 李东升点点头:“哦,李某也想结识一下泉州同道,此去我住的泉兴大酒楼不远,不如咱们去我那里聊?” …… 第136章:肠子都悔青了 …… 尹卿文听了向李东升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赵行仍然站在清原商行门口盯着这边。 尹卿文连忙收回目光,道:“李东家刚才去了清原商行,可是去与赵沧海淡什么大买卖么?” 李东升看到了尹卿文看向自己身后的模样,知道这尹卿文颇为顾忌清原商行,便道:“也没谈什么,我的买卖已经都与四大家主谈好了,再无别的生意,那赵沧海提出无理要求已被我拒绝。” 尹卿文一听微惊:“你拒绝了赵沧海?!” 李东升无所谓地回道:“是啊,拒绝他又如何?” 尹卿文听到这里,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李东家,我还有事,就此别过,有空可来我尹记商行喝茶。” 说完尹卿文抱了抱拳,匆匆走了。 “大哥,这姓尹的似乎很怕那赵沧海。”何谦等尹卿文走后,说了一句。 “管他呢,咱们走!” 李东升倒是真不在乎,他现在有钟人凤这棵大树撑腰,在泉州地面上他还怕谁? 李东升让麻五留下来继续施粥,带着四大家主和泉州府知事苏刚一同回莆田。 莆田相距泉州不过二百里,但一行人坐着马车行走,也要走两日。 眼看队伍便要走到莆田县城,忽然前方停了下来。 李东升不知何事,便下了马车,看到前方苏刚的马车前面有两排衙役,苏刚已下了马车,正与知县谢之才在寒喧。 谢之才看到李东升下车,便向他招招手道:“李东家,这边来!” 李东升向后一看,四大家主也都下了车,便向他们招招手,一起向谢之才走过去行礼。 谢之才哈哈一笑道:“昨日我便接到消息,说是苏大人要来莆田考察,本官已候你们多时了,哈哈!” 苏刚也笑了两声道:“谢大人,莆田真是人杰地灵啊,居然出了李东家这般为富且仁的年轻俊杰。下官此来,便是来莆田取经的,还要仰仗谢大人指点。” 谢之才看到李东升身后还跟着四个富翁模样的人,便问道:“李东家,这几位是?” 李东升回道:“这四位是泉州商界领袖,这位是胡荃仪胡员外,这位是汪浦汪员外,这位是郑万生郑员外,这位是金绅同金员外。四位家主与苏大人同来,也想看看小康村。” 谢之才一听便点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各位光临本县!” 四大家主称谢。 谢之才与苏刚是旧识,倒是熟悉,众人一阵寒喧。 李东升一旁向苏刚道:“苏大人,您来考察的莆田小康村,全名其实叫竹清小康村。咱们谢大人关爱流民,让小人建了这个小康村,救济了外来流民,这里面的功劳大部分都是咱们谢大人的。” 谢之才一听李东升这话,稍稍一愣,随即满面红光,现出得意之色,看向李东升的目光也更亲切柔和了几分。 “哦,原本是谢大人主理的,难怪,难怪啊!”苏刚一听大赞,谢之才更是受用。 说话间,李东升向迎接的队伍一看,两排衙役后面有不少响石帮的面孔,还有女扮男装的聂红娘及周秀晴,纪援和麻孝廉的身影也在其中。 见李东升望过来,聂红娘兴奋地向李东升挥着手。 一旁的周秀晴却没聂红娘那么兴奋,但眼神却较之前柔和了许多。李东升心想,可能这周秀晴与自己的人待的时间长了,已经不再对自己敌视了。 “东家!” “小升!” “李公子!” 一发现李东升出现,来迎接李东升的那些人便喊了起来,若不是衙役拦住,恐怕他们便要冲到李东升面前来了。 谢之才与苏刚听到骚动,向人群看了一眼,苏刚感叹道:“李东家人气很高啊,居然有如此多的人来迎接你!” 李东升谦虚地笑了笑道:“大人过奖了!苏大人,小人在莆田城里也开了酒楼,不如就让小人做东,请苏大人与四位家主一起下榻小人酒楼。小人已经安排了酒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能否请谢大人也一起光临?” “这会不会太打扰了……”苏刚听了想客气几句。 谢之才一旁道:“苏大人,李东家的神仙醉大酒楼环境甚好,酒菜也颇为可口,远比本县衙门气派多了。苏大人有李东家安排最是妥当,苏大人就不要拒了李东家一番心意。” 苏刚也没想拒绝,稍稍客气,便也应了,四大家主也谢了李东升。 众人重新上了马车,一路行到莆田县城中,在神仙醉酒楼前下车。 苏刚一下车,便觉眼前一亮,这神仙醉大酒楼的正门的门窗上全部是玻璃。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店内的陈设。 四大家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有开酒楼,却从未想过可以将整面墙都镶上昂贵的玻璃。 原本四大家主还以为到莆田来是从城里到乡下地方,没想到这神仙醉大酒楼居然如此气派,只这面玻璃墙,便远远将自己的酒楼比了下去。 苏刚正在打量这面新颖的玻璃窗时,李东升走到苏刚身旁介绍道:“苏大人,是不是觉得咱们的神仙醉与众不同啊?” “嗯,的确与众不同,这墙上的琉璃怎么会如此清亮,居然可以看清店内事物?” “这是咱们小康村玻璃作坊里生产的窗户玻璃,与琉璃类似,但较之琉璃更为清亮。” 苏刚大叹:“还有如此好东西,真是令本官开了眼界了!” 汪浦一旁忍不住惊道:“李东家,这便是你小康村产出的窗户玻璃?” 李东升点点头。 汪浦走到窗前摸了摸玻璃,竟是光滑如镜,店里的景物一清二楚。 “哈哈,好东西,好东西啊!” 听到汪浦得意的笑声,另外三大家主自是在一旁狂咽口水。 在泉州时,李东升便把未来泉州小康村的物产都拍卖了,得到窗户玻璃独家经销权的是汪浦。 当初这窗户玻璃竞拍时并不是最激烈的,最后让汪浦以二万七千两的价钱,拍下了一年的独家经销。 当时三大家主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现在看到了窗户玻璃的实物效果,三大家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 第137章:官清商仁 …… 这窗户玻璃如此清亮明净,市场一定极为广阔,独家经销,便意味着拥有定价权,其间的利润不用想也是十分惊人的。 看到汪浦得意洋洋,又看到其他三位家主脸上后悔模样,李东升心里偷笑,忙引着众人进酒楼。 苏刚和四大家主被李东升和谢之才引着进了神仙醉大酒楼,一进到大厅,大家感触更为震撼。 “欢迎光临!” 大厅门口两排服务员整齐鞠躬,齐声欢迎,倒把苏刚与四大家主吓了一跳。 苏刚连连点头,仔细打量大厅。 大厅里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每张桌子都有桌布,而且桌子上还摆放着花瓶,厅内十分明亮,到处弥漫着檀香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苏刚向上一看,便看到大厅屋顶有一大片区域的瓦片都换成了玻璃瓦,加上玻璃门窗,整个大厅光线充足,十分敞亮。 店内的伙计都穿着整齐干净的制服,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连肩上也没有那招牌抹桌布,看着极是舒服。 正对大门的墙上悬着一幅字,上面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落款竟是竹清居士。 苏刚盯着那字看了看,向谢之才道:“谢大人,那字可是谢大人的墨宝?” 谢之才微微一笑道:“李东家喜欢书画,央我写了一幅,却是怡笑大方了。” 苏刚接道:“哪里,哪里,谢大人的行书直追王圣。李东家好福气,居然可以求得谢大人墨宝。谢大人,下官回去之前也要向您讨一幅墨宝。” 谢之才听了心中更是得意,却道:“苏大人这是过了,苏大人的字亦不惶多让,何必要谢某出丑。” 谢之才与苏刚谈笑间,四大家主却是围着李东升。 只听得金绅同问道:“李东家,你这神仙醉大酒楼如此豪奢,金某想与你在泉州也开一家这样的酒楼,你意下如何?” 金绅同话还未说完,郑万生道:“我觉得李东家与我合作开酒楼最为合适,我郑家的盛隆酒楼最为高档,有我金家与你合作,肯定生意更加兴隆!” 胡荃仪与汪浦也不甘示弱,纷纷要求与李东升合作。 李东升摆手道:“大家不要急,先去吃饭,生意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谈。” 说完,李东升挡开四大家主,向谢之才和苏刚道:“谢大人,苏大人,不如咱们上二楼雅间用餐,苏大人随从小人也安排好了,吃住都在本店。谢大人,苏大人请!” 众人称谢,跟着李东升上了二楼。 这顿接风宴吃得苏刚与四大家主赞不绝口,数十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新鲜菜品流水般上来,四大家主大块朵颐,心里更加坚定了要与李东升合作开酒楼的念头。 接风宴一过,苏刚和四大家主都催促着要去小康村看看,李东升耐不过他们的急切,便安排了行程。 李东升一行人的车马在小康村门口停下,众人下了马车,便看到一个巨大的木牌竖在道旁。 “竹清小康村,果然是谢大人主理的!”苏刚看着那那巨大而精美的木牌感叹了一句。 谢之才见了愣了愣,李东升之前的确说过要将小康村改名,没想到真去做了,而且这招牌十分显眼,即便隔着数百丈外都能看到。 谢之才并未来过这小康村,从前也没怎么上心过,但当他真正站在小康村门前时,却是震撼了。 小康村前面是一条平坦而宽阔的大道,较之官道更为宽阔,而且还有碎石和沙子铺了厚厚几层,远较官道更为坚实。 从小康村大门望过去,大道笔直通往小康村的尽头,竟有数里之遥。 大道两旁盖着整齐的屋舍,有木棚,也有少量已建好的砖房,还有许多砖房正在兴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子里来来往来都是劳作的人,更有一阵阵朗朗读书声从小康村门口的一个大院中传来。 苏刚听到读书声,便向谢之才问道:“谢大人,此间可有学堂?” 谢之才从未来过小康村,不知如何回答。 正觉尴尬之际,李东升一旁插话道:“苏大人,咱们竹清小康村的确有一间蒙学堂,收容小康村与附近村庄的孩子读书识字。谢大人常与小人说,施民于粥是小恩,教化万民才是大德,小人是遵从谢大人指示,在此兴办了这间蒙学堂。” 苏刚一听叹道:“谢大人与李东家配合默契,实乃官清商仁之典范啊!” 谢之才听了心中更是舒服,向苏刚说了两句客气话,他看李东升时,脸上的赞赏之色更加浓郁。 苏刚又问:“此间蒙学目前收了多少孩童?” 李东升听了忙道:“回大人,小康村蒙学每天都有孩童入学,具体数字我还要问过蒙学校长才知。” “校长何在?” 李东升听了便向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中扫了一眼,看到聂红娘便喊了一句:“聂校长,你来一下。” 聂红娘听到呼唤,便走到李东升面前。 众人看到聂红娘,都是一愣。 这个时代从未有女性做教书先生的,更别提学校的校长了。 聂红娘虽然穿着男装,但还是很容易让人猜出她的性别,聂红娘实在太过貌美,虽然未施脂粉,但标致的五官仍然十分惊艳,有逼人之妩媚。 谢之才、苏刚,以及四大家主都是一脸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李东升竟然会请一个女人来教书,而且还当这个蒙学堂的校长。 李东升见众人脸色有些古怪,忙道:“聂校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知县谢大人,这位是泉州府知事苏大人,这位是泉州胡家的家主胡员外,这位是汪家家主汪员外,这位是郑家家主郑员外,这位是金家家主金员外,快快见过!” “小人聂疏见过谢大人、苏大人及四位家主!” 聂红娘刚想向谢之才和苏刚下拜,谢之才忙道:“免礼,免礼,聂先生,此间不是大堂,不用行大礼。聂先生,苏大人想知道咱们竹清小康村蒙学现在有多少学童?” 聂红娘是官家子弟出生,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她落落大方地回道:“回二位大人,咱们小康村蒙学到今日止,共收学童二百一十六人。” 谢之才与苏刚听了都大惊,苏刚忙向谢之才问道:“谢大人,这竹清小康村蒙学可是县学?” …… 第138章:小康村福利 …… 谢之才收敛了一下惊讶,压住心头尴尬,说道:“此处并非县学,莆田县学学生亦不过百五六十人。小康村蒙学能收容如此多的学童,李东家与聂校长功不可没,本官不敢贪他们的功劳。” 苏刚听了更是惊讶地看了看李东升和聂红娘,心里道:“你这李东升真是不拘一格啊,用十几岁的少年做总账房,又让女人来做蒙学校长,倒是有胆有魄,却是小看了你。” 苏刚心里佩服李东升,嘴上也赞道:“真是了不起啊,你这小小的小康村蒙学,学童规模都快赶上泉州府府学堂了。只是本官有些不解,你们办这蒙学何以选在小康村中?在县城不是更好,也好方便学童上学散学。” 李东升知道刚才苏刚没有听仔细自己的介绍,便回道:“苏大人,此蒙学原只收小康村流民子弟,后来又招收了附近村里的适龄孩童,若是建在县城,那才真是不方便学童上学散学呢!” 苏刚又问:“李东家,我不是听你说过,在你小康村中做工,流民工薪极低吗,他们怎有闲钱让子弟上学?” 四大家主一旁听了也是点头,显然苏刚也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李东升听了笑道:“回大人,怪小人没说仔细。小康村中的村民子弟在我蒙学读书,是不用交学费的,小康村之外的学童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点钱,那点学费,家长完全可以承受。” 苏刚听了更是不解,又问道:“既然不收钱,蒙学堂投入从何而来,先生薪俸又从何而来?” 李东升听了回道:“所有的费用全从小康村的收益中来,小康村的初衷便是救济流民,让大家安居乐业,免费教育是咱们小康村的一项福利。 在咱们小康村里,不仅教育免费,住宿、吃饭、看病吃药也都是免费的,他们只需要在作坊里做工,便可享受一切福利。” 苏刚和谢之才,以及四大家主听了无不大吃一惊。 谢之才心里更是震惊不已,他只是给了李东升免税牌,挂了个清名,但小康村里的事情他几乎没过问过。 今天跟着来,谢之才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一个个的震撼接踵而来,心里激动之余,他脑海里更闪过自己平步青云的画面。 “这个李东升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安置上千流民,这可是一个大功绩啊。若是这个小康村的事迹传出去,那我谢之才便要飞辉腾达了!” 谢之才一边幻想着自己升官发财的场景,激动的苏刚却已拉着李东升的手,去小康村蒙学堂里视察去了。 自从有了科举制度之后,教育在历朝历代都是极重视的事情,一个地方读书人的数量往往也是考核地方官政绩的一个重要指标。 苏刚虽然在泉州府只是一个知事,但并不代表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办事员,他也有自己仕途的规划。 这次知府钟人凤派他来莆田考察,若是能促成李东升到泉州去办小康村,苏刚便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以后能得到钟人凤的举荐,调到地方上做个知县也不无可能。 谢之才在原地惊喜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落单了,连忙也追进了蒙学堂里,其他人不敢靠近两位官员,便只能远远跟着。 周继鸿跟在周秀晴身后小声说:“姐,他就是李东升,看起来也没有青面獠牙嘛!” 周秀晴看了看前方陪着谢之才与苏刚的李东升道:“我何时说他青面獠牙了?” 周继鸿小心地看了一眼周秀晴,见她目光却未看着自己,而是不离李东升,心里便泛起一丝古怪。 “姐,这李东升消失了几天,怎么跑去泉州了?看他这样子,想必在泉州攀上了泉州的衙门。以前听说李东升建小康村是为了钓名诂誉,没想到还真救济了不少流民,莫非他真的是大慈善家不成?” “哼,这个伪君子,哪里是真心做慈善,不过是想招收流民,为他白白做活罢了,这家伙是真正的大奸商!” 周继鸿听了却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虽然他几乎不给流民报酬,但这些流民在此却比寻常百姓生活还要好。他们有饱饭吃,有地方住,看病还不花钱,孩子还能免费上学。 如此好的待遇,咱们家那些盐农也没这么好过,他即使靠小康村的低廉劳力赚点钱,我觉得也并不为过。” 周秀晴转过头来问道:“你是说他李东升比咱周家还更有善心了?” 周继鸿见周秀晴面色不悦,便住了口,不再争辩。 李东升带着谢之才与苏刚及四大家主在小康村蒙学里转了一圈,看到孩子们坐在拥有玻璃窗的大教室里,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桌椅,苏刚看了连连夸奖。 四大家主眼中也颇有震撼之色,这办学是烧钱的事情,他们自己家族也有学堂,自然清楚李东升办学的开销。 谢之才听苏刚夸奖,却不好跟着夸奖,因为名义上小康村还是挂着他的名,夸了便是自夸,就不谦虚了。 谢之才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是既尴尬又激动,尴尬是因为他知道小康村这一切跟自己没啥关系,激动的是他可能会因为这小康村而走上人生巅峰。 谢之才很清楚,即使自己再怎么谦虚,也有人会帮自己做广告的,比如这位兴奋的泉州府知事苏刚苏大人。 众人出了蒙学,又去了小康村的仓库看了看,仓库里几乎是空的,但仓库前却是人山人海。 “妈的,给我滚开,我排在最前面的!” “我才是排在最前面的,你们都让开!” 仓库前吵吵囔囔,有些混乱,冯前山等人正提着木棍在维持着秩序。 苏刚看到仓库前挤了许多人在争执,苏刚惊讶不已,问道:“李东家,这些人都是来做什么的,他们为何争吵?” 李东升看了看那些商贩,回道:“这些都是来采买货物的商户,因为咱们小康村的物产供不应求,只要作坊里出来一批货物,立即会被商户一抢而空。 他们经常需要排队等候,其间争执无非是为了排位先后。排在前面便可先拿到货,有些人来得晚些,可能要等上几天才轮到他,故有些火气。” …… 第139章:自己掂量 …… 四大家主听了李东升这番话,无不狂吞口水,如此争相抢购的场景,乃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业巅峰。 看到这个场景后,四大家主更加坚定了要与李东升合作的决心。 苏刚心中激动不已,拉起李东升手道:“居然如此兴旺,快带我去看看作坊。” 李东升听了,便又带着众人向作坊区走去。 一到鱼品加工厂作坊区,众人再次被震撼到了。 十余座巨大的烤炉一字排开,还有几座烤炉正在兴建当中。几乎每一座建好的烤炉都在冒着黑烟,不停有人从烤炉进进出出,新鲜的鱼被送进烤炉,烘干的鱼干被提出来。 “李东家,这作坊出产的可是鱼干,哪里来的这么多鱼?” 听以苏刚提问,李东升看了一眼谢之才,谢之才微微点头,表示可以说。 李东升道:“回苏大人,这些鱼全是从海里捕捞上来的,因为卖不完,我们便将鱼烘干,这样好销往外地。” “莆田可以下海捕鱼了么?” 一听到苏刚问这话,李东升眼珠一转道:“这都是从平海卫购来的,他们的船下海可以捕鱼,他们将吃不完的鱼卖给我们,于是我建了这个鱼品加工厂。” “哦,原来如此,难怪了。”苏刚看到了李东升与谢之才眼神交流,他大致猜到了些,但也不说破。 苏刚看了看来来往往做事的工人,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并未面黄饥瘦,便叹道:“若是朝廷允许咱们沿海百姓捕鱼,就不会有如此多的流民了。” 李东升听了便问道:“苏大人,您也赞成沿海百姓下海捕鱼么?” 苏刚苦笑了一下:“自我明朝开国起,便严令下海,此乃国策,我等人微言轻,还是不谈的好。” “是,是,小人妄言了。” 李东升知道不能再在下海捕鱼这个话题聊下去,便又带着众人去看了看玻璃作坊和肥皂作坊。 看到一块块玻璃瓦和窗户玻璃以及肥皂生产出来,苏刚不禁感叹道:“李东升,你这些物产的生产方法从何而来?” “都是小人从前瞎琢磨出来的,经过小人无数次试验改进,方得这些产品。” 苏刚听到李东升含糊其词,便知他不想透露机密,也不再追问。 四大家主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块块的玻璃瓦从压模机中出来,兴奋得面红耳赤。 四人中最为兴奋的莫过于胡荃仪了,因为他拍到了泉州小康村玻璃瓦独家经销权。 这玻璃瓦在工人熟练的操作下,竟如流水一般的变成成品,想着巨大的产量与销量,胡荃仪仿佛看到无数白花花的银子扑面而来。 在小康村逛了一圈,苏刚又找了些流民问了话,看到流民们在村里生活得很好,苏刚十分满意,又大大夸赞了一番谢之才与李东升。 转了近两个时辰,临走时,除了李东升,余人都是意犹未尽。 苏刚地向李东升道:“来莆田之前,听李东家谈及莆田小康村,当时本官还以为言过其实,今日一看,还是李东家谦虚了。 这小康村甚好,我回去后定要将实情禀报给钟大人,李东家也请一定要赶紧去泉州将小康村建立起来,那里可有上万流民嗷嗷待哺啊!” 李东升点头道:“若能去泉州建立小康村,是小人荣幸,全赖苏大人美言了!” 苏刚表示第二天就要回泉州,李东升稍稍挽留,便和众人回到神仙醉大酒楼。 回到神仙醉,安排好谢之才、苏刚和四大家主之后,李东升好不容易才有时间赶回自己的办公室。 李东升离开的这几天里,家里虽然没有出什么大事,但累积的的事情也不少。 李东升刚一进办公室,便看到一大群人已经在办公室门前等着他了。 “东家,大家都等你好久了。”柴仁坤第一个上前来。 李东升向众人点点头,道:“我离开这几天辛苦大家了,大家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办公室门口站着的除了响石帮的众头目,还有小康村的严顺,连麻孝廉也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东升看到他们似乎都有话想单独和自己说,便道:“这样吧,麻公子先到我办公室里来谈,其他人在楼下等。” 众人听了便都下了楼,只留麻孝廉一人跟着李东升进了办公室里。 李东升的办公室在财务室里面单独的一个房间。 关上门后,李东升让麻孝廉坐下,问道:“麻公子此来何事?” 麻孝廉也不客套,直接道:“李公子,最近随着各处渔场的海鱼一同上市,咱们的鲜鱼销量大受影响,麻家厝因此收入锐减,小康村收取的鲜鱼价格能不能抬一抬啊?”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当初李东升和麻孝廉就麻家厝渔场的鲜鱼收购定过协议,麻家厝渔场卖不完的鲜鱼可以卖给小康村鱼品加工厂。 李东升点点头,问道:“如今鲜鱼价钱几何?” “已经掉到十三文钱一斤了。” “十三文,那米价呢?” 麻孝廉听了愣了愣,不解道:“李公子何故问我米价?米价现在也掉了,昨日已掉到十一文了。” 李东升听了心中一喜,打压米价一直是他的计划,如今果然见到了明显的效果。 李东升只高兴了一秒钟,很快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李东升想到,泉州的米价已经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而现在莆田的米价却是降到了一两三钱多银子,其间的差价惊人。 若是泉州的米商知道消息,肯定会来莆田买粮,那到时候莆田的米价又会往上涨,这可不是李东升愿意看到的。 见李东升默然不答,麻孝廉又道:“李公子,小康村里的人越来越多,每天吃掉的鲜鱼也越来越多,咱们麻家厝的收益反而越来越少。若是不能改变这一状况,恐怕麻家厝的村民们便不再肯与您合作了。” 听到麻孝廉话语中的威胁,李东升哼了一声道:“即便鱼价掉到十一文,麻家厝依然有利可图,只是没有之前那般暴利而已。若你麻家厝不与我合作,小康村大可以不进麻家厝的鲜鱼,反正现在莆田到处有鱼可买。 你可以回去告诉那些心有不满的人,若是大家不肯合作,那我只能让小康村蒙学的学费翻上一倍,你自己掂量吧!” …… 第140章:一步到位 …… 麻孝廉一听脸色顿时大变,若是不买麻家厝的鱼,麻家厝的收入便会锐减,而且孩子们的学费一涨,麻家厝的村民肯定受不了。 现在小康村又受到了谢大人的重视,他们麻家厝已经无法威胁到小康村了。若是麻家厝闹事,县里的衙门肯定会向着小康村那一边,麻家厝与小康村相斗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麻孝廉哪里算不清账,听到李东升语气强硬,只得求饶道:“李公子误会了,麻家厝没有威胁您的意思,只是大家希望能够提高一些收入,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李东升冷冷看了一眼麻孝廉,哼了一声道:“任何一行的生意刚开始做都是暴利,但做得越久,利润便会越来越少。此乃商道规律,你麻家厝的村民不懂,莫非你也不懂?” “我懂,我懂!”麻孝廉连忙应话,不敢再触怒李东升。 见麻孝廉服软,李东升面色缓了缓,又道:“严顺不是给了你们一些沙子和木炭的生意吗,你们只要勤快,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你们若还想多赚一点钱,我倒是可以出个主意给你,你可让你们村民入股,合资在小康村外建一个客栈。 每天来小康村提货的人不少,而且小康村的货物供不应求,常常会有商户需要排队等货产出,有的可能一等就是几天。这些商户饥餐露宿,若是有个客栈,想必生意一定不错。” 麻孝廉一听两眼放光,连忙道:“真是妙计啊,多谢李公子,我这就去与村民们商量!” 麻孝廉连连感谢,李东升挥挥手,打发他走了。 刚打发了麻孝廉,柴仁坤和马先便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李东升也把何谦叫了进来。 李东升让三人坐下,向柴仁坤和马先问道:“你们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柴仁坤看了看马先,道:“还是马当家先说吧。” 马先点点头道:“升哥,自从咱们把十三家渔场都拍卖出去后,莆田米价暴跌,不知此事您可知晓?” 李东升点点头,这件事情在他意料之中,他也知道马先主要管着响石帮的几家米行,虽然马先提前抛售了囤积的大米,但也因此少了最主要的业务。响石帮米行的日子并不好过,只靠小康村的一点鱼干勉强在撑着。 李东升想了想道:“现在咱们莆田的米价已经快到谷底,马当家,你传话下去,大量收购大米,能收多少收多少,此事一定要快。” 马先听了不解,问道:“升哥,现在米价还在掉,等到掉无可掉时再购进不是更好吗?” 李东升笑了笑道:“若是再等几天,恐怕米价就要上涨了,时间就是金钱。” “好,我这就去办。” “别急,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马先听了,便又坐稳,李东升又道:“目前小康村里已经囤积了一批鲜油与海鲜干货,我决定让严顺将鲜油与海鲜干货分一半出来,交由咱们响石帮经销,你看如何?” 马先一听惊喜道:“升哥,您愿意将小康村的特产交给响石帮卖了?” 马先心里激动不已,小康村的特产无一不是供不应求,若是让小康村里的货物交给他去销售,那米行的业绩也会攀升,他主管米行生意,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李东升点点头道:“有钱大家赚嘛,我也知道帮中许多弟兄对我颇有微词,我既然做了这个大当家,自然也要为大家考虑。对了,既然你们来找我,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你们商量。” 马先和柴仁坤都两眼放光地盯着李东升,期待有更好的消息从李东升嘴里说出来。 李东升看了看柴仁坤,又看了看马先,道:“此次我从泉州回来,与泉州府知府钟大人已经达成了意向,要在泉州建立泉州小康村,这事你也知道吧?” 马先问道:“知道,有什么需要咱们做的吗?” 李东升道:“我准备在泉州也办个小康村,我计划派何谦去做大总管,马先,你愿不愿意去做他的副手?” 马先一听愣了愣,随即大喜道:“我愿意,我愿意,大当家如此看得起我,小的一定鞠躬尽瘁!” 柴仁坤一旁听了,羡慕地看了马先一眼,心想这马先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对马先这个家伙如此器重。 李东升瞟了一眼柴仁坤,继续说道:“既然柴大哥也在场,我便把我的计划说一下。我在泉州不仅要建小康村,还要建更多的产业。 我计划在泉州城里开一家莆仙菜馆,一家彩票公司,一家赌坊,一家米行,一家车马行,以后可能还会开更多的商行。 这一切全都要由何谦和马先去做,马先你从帮里挑一些人手过去,小康村那边我也会派得力的人手过去。泉州的产业我可以和响石帮一起合伙经营,二位意下如何?” 柴仁坤和马先二人听了都大吃一惊,李东升的计划太过庞大了,最关键的是李东升愿意与响石帮合伙,这对于响石帮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泉州远比莆田繁华,不仅人多,钱也更多。 响石帮以前一直窝在莆田这块穷地方,其势力已经到了天花板,再想发展更多的产业都是不容易的。若能拓展泉州市场,对于响石帮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好处。 柴仁坤吞了吞唾沫,问道:“升哥,此事要不要召集各当家来商议一下?” 李东升点头道:“嗯,可以,你们去召集吧,不过要快。苏大人明天就要回泉州,他要我尽快赶去泉州敲定小康村之事,最迟后天我就要动身去泉州。” 柴仁坤和马先听了立即告辞,去通知其他头目开会。 何谦见他们一走,便向李东升道:“大哥,你怎么想的,其实不与响石帮合伙,咱们慢慢来,也能将这些产业做起来。”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如果手上有资源,就不需要一步步来,响石帮有钱有人,咱们的计划完全可以一步到位,这叫大步跃进,知道么?” …… 第141章:谁愿意去开荒 …… 何谦不解:“大步跃进,何为大步跃进?” 李东升一听又觉得自己失言了,便转开话题道:“小谦,难道你觉得我的这些计划不可行么?” 何谦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你把摊子铺这么大,咱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愣,脑中细细盘算,这才发觉他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他和响石帮都没多少钱。 泉州小康村若想建立起来,估计要十万两银子。这还只是估计,一般情况下一个产业若想做起来,投入都会比预计要高不少,何况他还想建其他的产业。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烦恼,问道:“小谦,你能算一算,我的那些计划需要投入多少银子吗?” 何谦默想了一下,道:“开一家酒楼,若按神仙醉的规模来算,至少也要一万两银子。彩票公司花钱不多,但也要上千两。赌坊看规模大小,但不论如何,至少也要三四千两。 开米行店面和仓库都要购置,估计至少也要两千两银子,还不包括进货,若是囤满仓库,那至少又得三千两。 至于车马行,咱们响石帮没有车马行,不过我估计可能也要五千两以上,因为购置车马费用不小。这些数字加起来,至少两万多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人员薪俸和其他开销。” 李东升听了道:“那就是说,没有三万两银子,便不能做到这些?” 何谦点点头。 李东升又问:“响石帮账上的钱应该足够,咱们的钱挤一挤应该也够了吧?” 何谦听了苦笑道:“大哥,不瞒您说,咱们的钱和响石帮的钱都不够。” 李东升一听惊道:“为何?” “自从你失踪的那几天,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涌入小康村,小康村的开支大增。虽然咱们作坊的产量也在增加,但因为渔价下跌的厉害,鱼干的单价也跟着下调了。 而且根据您之前的指示,增加了小康村的伙食标准,还给每人都定制了两套衣服和鞋子,另外最近还支付一些工匠的工钱和购置材料和工具的款项,所以小康村账面上目前又出现了入不敷支的状态。 若不是您卖那些代理费预收了货款,小康村恐怕就要破产了。除此之外,您刚才下令让响石帮收购大米,这又是一笔巨款。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想稳定莆田的米价在低位,但若是全部收购莆田的大米,恐怕需要一笔巨大的资金,响石帮账上虽然有四万多两,但可能还不够。” 李东升听得两眼发黑,家大业大,他现在才感觉出来。 对于一个集团企业来说,最怕的就是收支不平衡,原本李东升以为自己有很多钱,但没想到只一个小康村便把他拖得精疲力尽。 何谦见李东升傻了,又道:“大哥,咱们还是一步步来吧,做大事应徐徐图之,不然真的没现金流动了,而且您还说要去开发台湾,咱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是啊,还要开发台湾,妈的,这又是一个无底洞啊!” 李东升一经提醒,又想到了台湾那块处女地,那块让他做梦都流口水的宝地,现在一听到没钱,便感觉压力山大。 李东升喃喃道:“福州那边能自保就算不错了,去那里抽资金出来是不太现实的,泉州这边又要投十几万两,咱们莆田这边的产出又跟不上节奏,要另外想办法弄钱了!” 何谦见李东升在思考,问道:“大哥,能有什么好办法想?小康村产的货物,能卖的都已经提前卖了,还能挤出多少油水来?” 李东升看了看何谦,问道:“小谦,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筹到数十万两银子吗?” 何谦想了想道:“我能想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抢官银,要不去向大财主借钱。” “借钱?我不喜欢。抢官银还是别做梦了,就算我能抢到,肯定也快活不了几天。对了,我想到了!” “您想到了什么?” 李东升顿时眉开眼笑,笑得何谦莫名其妙,虽然李东升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何谦已经猜到,李东升定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招数。 何谦离开之后,李东升又把严顺叫了进来。 严顺汇报了这近十天来的情况,李东升听完后道:“看来咱们在附近州县竖的招工牌起了作用,以后来咱们小康村的人会越来越多,建设住宅和新建工坊的事情要抓紧。” 严顺在本子上记下。 李东升又问道:“既然玻璃瓶和玻璃碗碟的试制已经成熟,便可以新开生产线了,另外窗户玻璃、银镜、鲜油的生产也可以开专门的生产线了。 那气死风灯和眼镜,放大镜,望远镜和四轮马车都要加紧研制。还有,咱们小康村工匠人才培养的情况做的怎么样了?” “都在进行之中,已经有三十多名技术熟练的师傅,按您的意思,我已经专门设立了一个研究组,专门攻克新产品的研究。” 李东升听了长舒一口气,小康村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能写会算的人,但真正的读书人却是少之又少,管理干部一直是小康村奇缺的人才。 “严村长,村里有没有适合管事的人才?” 严顺点点头道:“有的,我写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能管事的人,东家请过目。” 李东升接过一张纸看了看,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这些人都要给他们安排岗位。过几天你就要跟着何谦去泉州了,所有工作要与周季交接好,这几天我会再找些读书人来帮忙。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回去就开始着手做。” “有事东家尽管吩咐。” “你去摸下底,看村里有谁愿意离开莆田去开荒。” 严顺听了愣了一下,问道:“东家,莫非是要调人去泉州,这事不是早就定好了人选么?” 李东升道:“不是泉州,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开荒,只要答应去的人,无论是否有技能,从到达目的地的那天开始,便有工钱。” 严顺更是不解,李东升想了想道:“有一件事情干系重大,你不可轻易告诉别人。” 严顺见李东升说的认真,便也认真地点头,李东升便把发现台湾和准备开发台湾的计划说了一遍。 …… 第142章:由不得你 …… 周景荣回到家,正坐下来喝杯茶,忽然看到管家周宣从院中经过,便喊道:“周宣,你来一下。” 周宣应了一声,走进周景荣屋里。 “我这几天不在家,少爷有没有好好读书?” 周宣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周景荣见了又问道:“我问你话呢,少爷人呢?叫他过来见我。” 周宣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老爷,都是小的不好,没有管住少爷,您要罚就罚我吧!” 周景荣听了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骂道:“那逆子又惹什么祸事了,你若替他隐瞒,一并治你!” 周宣无奈,只得道:“少爷倒没惹什么祸,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少爷这几天每天与小姐早出晚归。” “早出晚归?”周景荣愣了愣,又问道:“他们去了何处?” “小的问过,他们都不肯说,后来小的担心,便派人远远跟着,见他们……见他们每天都去黄桥铺小康村。” “黄桥铺小康村?” 周景荣想了想,心里一惊,道:“那不是李东升的地盘么,他们去那里做什么,莫非要去寻仇,难道还吃亏吃不够么?” 周宣见周景荣动怒,又道:“老爷息怒,少爷和小姐倒不是去寻仇,小的打听过了,他们是去小康村里的蒙学教书。” 周景荣听到这个答案,顿时感觉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的这双儿女经常惹事生非,没少操心,何曾见过他们做过一件正经事?这教书是好事,但是周秀晴和周继鸿都去教书,这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周景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七上八下,虽然这对儿女不太听话,但总算没再惹事,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消息了。 周秀晴与周继鸿一回家,候在大门口的管家周宣便迎上去道:“小姐、少爷回来了!” “嗯,回来了,母亲吃过饭了没?”周秀晴答了一句。 周宣听了回道:“夫人和老爷都还没吃,正等着你们呢。” 周继鸿吓了一跳:“父亲回来了,怎么就回来了?” 周宣回道:“今天下午刚回的,老爷一回来便问少爷去哪儿了。小的……小的不敢隐瞒,便把小姐和少爷去小康村的行踪说了。” 听到周宣的这个回答,周秀晴惊了一会儿,骂道:“你个狗才,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 周继鸿看到周宣一副可怜模样,便拦着周秀晴道:“姐,别动怒,宣叔也是关心我们,说了便说了吧,反正父亲以后也会知道的。” 周秀晴听了便也没再为难周宣,带着周继鸿进了大院。 周景荣和王夫人在饭桌前正襟危坐,周秀晴姐弟俩进来时,看到周景荣脸色铁青,便喊了一声父亲。 周景荣面无表情,姐弟俩面面相觑,不知道周景荣又要怎么惩罚自己。 “坐下。” 冷冰冰的声音从周景荣嘴中冒出来,姐弟俩小心翼翼地坐下。 “说吧,你们这些天都去干什么了?” 周秀晴看了看母亲王夫人,王夫人脸上却没有周景荣那般严峻。 周继鸿看了看周秀晴,平时闯祸都是姐姐在前面扛着,这次他也不想当出头鸟。 周秀晴回道:“我们去小康村教书了。” “教书,你们才读了多少书,也敢去误人子弟?” 周继鸿听了反驳道:“只是教幼童识字,要多少学问?” 周景荣一听眉头便竖了起来,刚想训斥,却听周秀晴插嘴道:“父亲,您先别动怒,弟弟是我带去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周景荣一听更气,指着周秀晴道:“你一个大姑娘家,成天就知道往外面跑,一点规矩也不懂。老子教训你们,你还理直气壮了?” 周秀晴不服道:“我们又没有做坏事,你凭什么教训我们?” “凭我是你们的爹!” 周景荣这个理由让姐弟俩沉默了,但姐弟俩眼神中却写满了不服两个字。 见姐弟俩倔强的眼神,周景荣叹了一声道:“晴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该收敛下自己的性子,不能老是任性妄为。等过段时间,为父替你物色一个好人家……” “我不喜欢的人我不嫁!”还未等周景荣把话说完,周秀晴立即出言反对。 周景荣和王夫人听到这句话,惊了一阵,周景荣喝道:“自古儿女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由不得你!” “我不喜欢的人你们别逼我,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听到周秀晴斩钉截铁的回答,周景荣夫妇愣住了。 王夫人愣了愣,说道:“晴儿,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周景荣怒道:“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俩都别吃饭了,都给我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谁出门!” “不吃就不吃,反正我也不饿!”周秀晴起身便走了。 周继鸿尴尬地站起来,向周景荣夫妇鞠了一躬,也走了。 王夫人看到姐弟俩走后,便道:“景荣,你何必生这么大气呢?秀晴自小便是这个脾气,如今大了,想要让她改是改不过来了,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周景荣气了一阵,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王夫人,问道:“八姑好些日子没来家里了,她上次说的那陈家可有消息?” 王夫人一听脸现尴尬,回道:“八姑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一直在家养病。我托人去问过了,她说陈家二少爷正在专心读书,一两年内没有成家的打算。” 周景荣自然听出了话中之意,叹道:“这个疯丫头在这四乡八里已经坏了名声,只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寻寻人家了。” 王夫人看了看周景荣,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景荣,秀晴成日往小康村跑,她会不会在那里有什么相好之人?” 周景荣听了这句话,打了个冷战,眉头皱得更深,心里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个年轻而狡猾的面容。 周景荣哼了一声道:“不会,那李东升是什么样的狗贼,咱们秀晴怎会看上他?” 王夫人眼珠转了转,又道:“景荣,最近这李东升的名头越来越响,虽然这家伙奸诈,不过盛名之下无虚仕,他应该也算是一个人物。而且听说他年纪只比咱们秀晴大少许,而且尚未婚娶,也许……” …… 第143章:中了圈套 …… 周景荣听了更是恼火:“没有也许,这狗贼坏事做尽,又害我周景荣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李东升便是身家百万,名气再响,想娶我周景荣之女也是妄想!” 王夫人听到周景荣这句话,就没有再讨论下去,但心中却泛起了一个念头,李东升这个名字越来越让她感兴趣起来。 …… 李东升和谢之才率众将苏刚和四大家主送出了莆田县城,看着车队远远而去,谢之才便准备打道回衙门。 李东升快步走到谢之才身旁道:“谢大人,小人有事想与大人商量,不知大人何时有空?” 见李东升一本正经,谢之才便点头道:“既然有事,那便随我回衙门谈吧。” 李东升让其他人先回去,只带着孙望山跟在谢之才后面去了县衙。 在书房中,谢之才让李东升坐了,问道:“李东家,你这小康村办得好,给咱们莆田长了脸面。你今天又有何事想与本官谈,这里没有外人,但言无妨。” 李东升知道谢之才心里对他好感又加深了不少,小康村冠了谢之才的字号,谢之才日后肯定会因此官运亨通,他若向谢之才求些事情,想必要更容易许多。 李东升道:“谢大人,小人想在莆田再开两家店。” “开店啊,此事简单,你去找主簿华辛华大人即可。” 李东升忙道:“小人想开的这两家店可能华大人做不了主。” 谢之才听到李东升说的郑重,便问道:“你到底想开什么店?” “谢大人,小人想开的店一家为钱庄,一家为广告公司。” 谢之才听了道:“钱庄我知道,此事不难,你与华辛报备登记便好,那广告公司是售卖什么物产?” 李东升回道:“广告公司便是帮助商家做宣传的商行,例如帮助商家制作招牌,张贴广告。” 谢之才回味了一番,哦了一声道:“这也不难啊,不就是做招牌嘛,此事找华辛也没问题,何必要找我?” 李东升道:“谢大人,小人也知道办广告公司程序不难,只是小人想与莆田县衙谈一笔买卖。” 谢之才听了有些不悦道:“李东升,你有话一句说完不成么,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东升想了想道:“小人想将莆田县城城墙都租下来。” 谢之才一听立即摇头:“租城墙!亏你想得出来,城墙乃一县防务最重要的屏障,怎可能租给你?若是租给你,有盗匪出现,如何保护一城官民?” “小人租城墙并非不让官兵把守,而只是租城墙内外墙面在上面写字,我办广告公司需要地方打广告。” 谢之才听了愣住了,好半天才道:“李东升,你倒是异想天开,你不知一县城墙乃一县脸面么,你在上面乱涂乱画,成何体统,不成,不成!” 李东升不想放弃,又道:“谢大人,这城墙天天立在那里,从未给地方带来一分钱收益,我写几个字又不会损坏城墙。而且我可以保证在上面写字不会难看,只要大人肯将城墙租给小人,每年的租金也可为县衙带来不菲的收入。” 谢之才听了之后心里计较着利害关系,把城墙包出去做广告这种事,历朝历代从未有过,自然也没有朝廷法律明令禁止,但这城墙的外观的确关系到地方官府的脸面。 让谢之才愿意花心思去考虑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李东升愿意出钱,做为了一县之首,官府的钱粮他自然是极清楚的。 莆田是穷乡僻壤,工商业极不发达,能收取的税收不多,但衙门的开支却不小,官府经常是入不敷支,若是有笔额外的收入,他的压力自然便小了。 “那……那你准备出多少银子租城墙?” 听到谢之才发问,李东升便知道有戏,忙道:“内外墙全部租给我十年,我出一千两银子。” 谢之才听了眼珠一转,摇头道:“十年太长,本官任期还有两年便届满,本官只能一年一年租给你。” 李东升心里问候了谢之才一句祖宗,说道:“那好吧,一年一年租也成,每年一百两银子。” 谢之才又摇摇头:“不行,这城墙上写字,本官可是担着大干系,你只出一百两银子太少,一年最少一千两。” 李东升心里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谢大人,您这个价格也太过了吧,一年便要一千两银子,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出不起,此事便作罢!”谢之才板着脸打断了李东升的话。 李东升叹了一声道:“那好吧,一千两便一千两,不过咱们要白纸黑字写个契约。” 李东升说完,立即从袖子时抽出一份契约出来,放在谢之才面前。 谢之才看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一大张纸愣住了,心里泛起一阵古怪的念头,感觉中了李东升的圈套,心里在想是不是自己要价太低了? 李东升喜孜孜地回到神仙醉大酒楼,柴仁坤看到李东升便上前道:“升哥,所有当家都来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便走进了大厅,众响石帮的头目见到李东升,个个精神抖擞向李东升打招呼。 李东升与大家打了声招呼,便让众头目坐了。 “今天叫大家来,便是想与大家商量一些事情。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吧,我准备去泉州投资,对于此事,大家有何看法?” 众头目都从柴仁坤和马先那里听到了李东升的计划,个个点头,并无人反对。 李东升又道:“所谓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李东升是最不喜欢吃独食的人,我既然当了响石帮的大当家,自然要为响石帮谋福利。我打算与响石帮合伙一起开发泉州。泉州人口是我莆田数倍,那里的财富亦远较莆田为多,去泉州发展对咱们响石帮大有好处。” 大家又都点头。 李东升又道:“昨天我与何总监一起查看了账本,咱们响石帮的公款并不富裕,买下整个莆田市场的大米可能还不够,更别提拿钱到泉州投资了。而我本人账上也没有太多的现金,无法单独支撑整个泉州那边的投资。” …… 第144章:股份商行 …… 头目关佑亭听了问道:“大当家的,你是不是改了主意,不想让咱们一起去泉州投资了?” 其他头目听了也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李东升却笑了笑道:“非也,投资泉州势在必行,咱们无非是缺钱,但我已经想到了解决钱的办法。” “是何办法?”头目周天保问了一句。 李东升环顾了一下众头目道:“我准备筹建一个众城商行,我将股份划出百分之四十九出来招募股东,先期发行股票五万股,每股十两银子,咱们响石帮内部人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可优先认购。” 响石帮众头目听了是一脸懵逼,所有人愣了好一会儿,晏觉安问道:“大当家的,您办这众城商行到底想要经营什么买卖,怎么股本这么贵?” 头目曹之江也问道:“大当家的,四成九便要五十万两,咱们哪里有这么多银子,要办什么产业需要这么多钱啊?” 几乎每个头目都不明白,纷纷发问。 李东升等大家安静下来,才道:“我办这众城商行,取名自众志成城,意思是集合大家的力量一起去办事。众城商行募集来的资金会拿去投资兴办各个产业,产生的利润按比例定期分给股东。” 杜文涛听了问道:“大当家的,咱们响石帮不就是这样吗,何必再多办一家商行?” 李东升听了摇摇头道:“刚才我也说了,咱们响石帮的公款不足以投资,咱们还需要外面的资金。” 柴仁坤听了也提问道:“大当家的,您到底想投资办什么,怎会需要五十万两以上的银子?昨天你跟我和马先说的那几个商行,根本用不着如此多的银子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如果只是昨天说的这么几家商行,的确不需要这么多银子,但只要银子足够,我还想多开些商行。 我的想法与昨天又有些不同,我准备将泉州小康村也纳入到众城商行里来,这便是我的股本,以后我办的其他小康村,也全归于众城商行。” 众人听到这里都惊呆了,完全跟不上李东升的节奏。 李东升停了停,又道:“你们想一想,在泉州我即将再办一家小康村,泉州的小康村远比莆田规模更大。现在莆田小康村只容纳了千余流民,而泉州小康村未来至少将容纳万人。 泉州小康村会照搬莆田小康村模式,也就是意味着,那里会有相同的作坊与产品,但产量可能会是莆田小康村的十倍以上。 不瞒各位,莆田小康村每天都能给我带来上千两的收益。保守估计泉州小康村的产出将是莆田小康村的十倍以上。 以后若是还有钱,我们还可以到福州办小康村,还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办小康村,我能保证每个小康村都有效益,你们想想其中的好处会是多少? 这便如滚雪球,越滚越大,钱也越来越多,获利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响石帮的头目们听得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李东升会将小康村归到众城商行的名下,虽然没将莆田小康村纳入进去,但也足够了。 泉州那里的情况他们也多少知道一些,想想那成千上万的流民变成了免费劳力,然后又生产出了巨额利润的产品,其中的回报率是何其惊人。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头目们个个心潮澎湃。 李东升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又道:“我李东升赚钱的本事你们相信吗?只要给我钱,我便能生出更多的钱来,我想这一点没人反对吧!” 柴仁坤心头狂跳,又道:“升哥,要不你把咱们响石帮也并入到众城商行里吧,既然要让外人进来,咱们响石帮的弟兄也能多占些股份不是?” 马先也道:“是啊,大当家的,把响石帮产业全部并入众城商行,我们帮里的弟兄再自己另外掏钱买股份,那对咱响石帮的弟兄们来说也有莫大的好处。毕竟许多底下的兄弟连十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可不能把他们甩了!” 个个头目听了也跟着附和,李东升听得愣住了。心想是啊,响石帮里的弟兄也不少,许多最底层的喽罗也与流民差不太多,若不照顾他们似乎也说不过去。 大家闹了一阵,看到李东升没说话,便也安静下来。 李东升目光冷冷地扫了众头目一圈,说道:“大家顾念底下弟兄,情有可原,我李东升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大家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不过有几点必须要说清楚。” “大当家的,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刀山火海也闯下去!”头目罗世通首先表忠心。 其他的头目也跟着发誓任由李东升差遣。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既然如此,那便要照我的规矩来。首先,你们要把所有弟兄名册重新汇报上来,不得有隐瞒,而且一定要确有其人。一旦响石帮并入众城商行,以后便按花名册分派红利。” 李东升说完这一句,众头目喜不自禁,纷纷拍胸为誓。 李东升等大家安静下来,又道:“还有,以后无论是我做任何人员调动,都必须坚持执行,若是违逆阻拦,或者办事不力,一率开除出籍。” 众头目听了无不心头一紧,李东升话时的意思很明白,若是他想调动自己的手下,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否则开除。 这一招是直接剥夺了头目对下属的绝对控制,以后所有人只效忠李东升一人,而不是自己的大哥了。 众头目面面相觑,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决心,他们宁肯抛弃原来的那一点小小的权力,也要跟着李东升混。毕竟跟着李东升便有发家致富的希望,小弟算个屁,要钱有的是。 “大当家的,我没意见!”马先第一个表态。 柴仁坤也跟着道:“我也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一个个头目都跟着表了态。 李东升点点头,道:“除了响石帮可以以资产抵股权外,其余人不得以资产换购股权。何谦,你报一下咱们帮里公账上还有多少现银,以及各产业估值。” …… 第145章:借力生钱 …… 何谦听了,便拿出一份报表来,念道:“响石帮公账上现银余额为四万八千三百七十六两,不含这个月还未上交各店铺存银,预计各店铺存银约一万二千余两,共计约六万两。 另外各家产业按现在行情估价,共估值十七万六千七百余两,合计现银,总计约二十三万七千两。”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那好,响石帮所有资产和现银算二十四万两股份并入众城商行。既然大家都答应加入众城商行,大家可量力而为,筹款购买股票。” 散会后,众头目纷纷赶回家去,准备变卖家产凑集资金,毕竟多买一些股票,以后分红也更多一些。 见众头目个个兴奋走了,何谦跟着李东升回了办公室里。 何谦道:“大哥,您这一招真绝,估计不超过两天,投资泉州的所有资金都可以到位。而且,您这一招大大加强了对响石帮的控制,响石帮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松散的团体了。” 李东升笑着摇摇头道:“响石帮这一大帮人不利用好,那是真正的浪费,在我手里,我要将他们的能量全部调动起来。 帮中成员想入股赚钱,便会变卖家产,他们全部身家都在我手上,我要他们听话便更为容易了。” 何谦听了又道:“大哥,如此一来,众城商行可能真的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近五十万两白银,那咱们开发台湾的资金也不愁了。” 李东升摇头:“我不会动用众城商行的钱去开发台湾的。” 何谦听了不解道:“大哥,我这就不明白了,现在钱都全部在众城商行里,你哪里会有闲钱去开发台湾,光靠莆田小康村和爱心彩票公司产出的这点钱够么?” 李东升又笑了笑,道:“筹钱的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我去见了谢之才,办好了两家店铺的业务。一家是钱庄,我取名叫聚宝钱庄,一家是众城广告公司。这里是一张契约,谢之才将莆田县城的城墙租给我了。” 说着李东升从袖里掏出一张契约和几张凭证出来。 何谦接了看过,看到一张凭证是聚宝钱庄,一张凭证是众城广告公司,还有一张契约则是城墙广告位租赁契约。 何谦惊讶道:“大哥,你上午与谢之才谈事,便是去办这两家店。可是,这只是开店凭证,如何变成银子?” 李东升拿起那张聚宝钱庄的契约道:“我打算开这家钱庄,用这聚宝钱庄来融资,用于开发台湾。 另外那众城广告公司,就并入众城商行吧,咱们之前在泉州的所有开销算在众城商行账上,不用并入众城商行的账里,泉州卫那里的赎金可以算在我个人账上。 你到泉州去与四大家主签订小康村产品独家代理,及莆仙菜连锁加盟的契约后,那些钱也归入众城商行。 莆仙菜这个品牌也并入到众城商行里去,我个人有爱心彩票公司、莆田小康村、聚宝钱庄、以及福州那些产业应该也够了。” 何谦听了也点头,李东升这一手可以算是技术和资产入股了,毕竟小康村和莆仙菜都是他发明出来的,而且若没有他去处理前期的事情,就算有钱也不知往哪里投。 李东升仍然沿袭了之前的空手套白狼的套路,几乎不花本钱。李东升之所以能做成大事,其实靠的无非是新颖的视角以及借力生钱。 “那大哥,你让我什么时候去泉州?” 李东升想了想道:“要去泉州,首先莆田这里的账目要与纪援交接清楚。其次,所有的资金、物资、人员全都要核对好,准备妥当了便可以出发了。做好这些准备,五天时间够不够?” 何谦默算了一下点头道:“够了,我争取四天时间去泉州。” 李东升让何谦去准备,又把柴仁坤叫了进来。 柴仁坤进来问道:“升哥,您有何吩咐?” 李东升拿出众城广告公司的凭证给柴仁坤道:“这是我今天去县衙办的文书,以后这众城广告公司也归入众城商行。你去找些人手,把莆田县城城墙内外八面给我分出六十四等份,全部刷上广告。” 柴仁坤仔细看了看这众城广告公司的凭证,看得一头雾水,问道:“升哥,这什么广告公司是做什么的?” “这广告公司便是给商家做告示的商行,就像城门口处的告示栏作用那般,可以让看到告示的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咱们这神仙醉酒楼,我们在城门口刷上神仙醉大酒楼几个大字,别人老远便能看到。即便是外乡人,便也知道咱们莆田县城有这么一家酒楼,从而可以吸引更多的生客来咱们店里消费。” 柴仁坤听了这解释,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李东升拿出几张草图出来,道:“我这里有几张草图,你去找能在墙上写大字的人到城墙上写这些字,咱们的铺子都写完后,其余的位置都写这张纸上的内容。” 柴仁坤接过李东升另外递来的图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黄金广告位招租,有意请联系众城广告公司,地址莆田县城南大街神仙醉大酒楼,联系人柴仁坤。” 柴仁坤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便立即着手去办了。 柴仁坤一走,李东升又把纪援叫了进来,吩咐他去买下一间大店面,准备筹建聚宝钱庄的事情。 …… 一觉醒来,周景荣感觉精神有些恍惚,他叹了一口气,起了床漱口洗脸,来到饭厅,见王夫人独自在喝粥。 周景荣问道:“那两个兔崽仔呢,还未起床么?” 听到周景荣问话,王夫人看了一眼周景荣的脸色道:“他们已经吃过了。” “哼,今天倒起得早,转性子了。”周景荣骂了一句,坐下来准备喝粥。 周景荣忽然感觉不对,看了一眼王夫人,发现王夫人正盯着他在看,便问道:“夫人,你有话想与我说?” 王夫人放下碗,道:“昨夜与你说的话,你可有认真考虑过?” …… 第146章:爱莫能助 …… 周景荣一听胃口立即消失,哼了一声道:“此事没得商量,这李东升心黑手辣,我周家正经人家,怎可与他攀亲?” 王夫人又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秀晴愿意去小康村教书,若李东升真是十恶不赦,难道秀晴和继鸿就真的有眼无珠么?” 王夫人这话一说完,原本怒气冲冲的周景荣顿时脸塌了下来。 “那两个小畜牲呢,他们可还在房中?” 王夫人闭嘴不答。 周景荣一见怒道:“他们是不是又跑了?慈母多败儿,就是你从小惯着他们,如今更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连老子的话也敢不听了!” 王夫人依然沉默,周景荣气不过,向外喝道:“周宣何在?” 听到周景荣的怒吼,管家周宣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小姐和少爷是不是又跑了?” 周宣看了一眼王夫人,小心地道:“是……是的。” 听到这个答案,周景荣更怒:“给我点二十个人,随我去抓人!” 周景荣带着大队人马,怒气冲冲赶到小康村。 一到小康村门口,周景荣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康村里人来人往,村中一条笔直的大道长达数里,一排排整齐的屋舍排列大道两旁,道路尽头一片浓烟滚滚。小康村中一片热火朝天,宛如一大片工地,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个奸贼居然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倒不是酒囊饭袋!” 周景荣心中震撼,正在打量小康村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小康村非请莫入!” 见到一大队身着整齐服饰的人出现,冯前山立即带了几个人过来,拦住了周景荣。 李东升正在小康村产品研究组里与师傅们讨论着,突然有人跑了进来道:“不好了,东家,村长,村口有人想强闯进来。” “又是哪位闹事,快去看看。”李东升听了便急忙跑了出去。 快到村口时,便看到冯前山带着三十多人正与一群人对峙,李东升看着那群人的衣服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立即想起了来人的身份。 村口处的周景荣看到李东升出现,立即指着李东升喝道:“李东升,你个奸贼!你把我儿子、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李东升来到村口,冯前山让开一条道。 李东升一看到周景荣,便猜到了周景荣的来意,便道:“周员外息怒,有话慢慢说。” “哼,李东升,你到底是何卑鄙手段,诱骗我儿子和女儿来此?还不赶快把他们交出来!” 李东升听到周景荣还是出言不逊,也有些火气:“喂,周景荣,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此处人人可以给我作证啊,你的子女来这里教书是自愿的,我李东升可从未勉强过他们!” “我不管,赶紧交人,否则我平了你这贼巢!” 李东升咬了咬牙,压了压心头的火气,叫人去把周秀晴和周继鸿喊来。 不一会儿,周秀晴和周继鸿来到村口,看到周景荣,姐弟俩互视了一眼,叫了一声父亲。 “你们这两个小畜牲,跟我回去!” 姐弟俩又互视一眼,都摇摇头,周秀晴道:“父亲息怒,我与弟弟在此教书,做的都是正经事,并未闯祸,我们不回去。” 周景荣一听怒火更盛,正想大骂,李东升一旁道:“周员外,稍安勿躁,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景荣看了看身边数十号人,又瞪了一眼周秀晴姐弟,心思一转,便跟着李东升到了一旁。 李东升带着周景荣到了一旁,觉得没人听到他们说话了,便向周景荣道:“周员外,您是不是还对我李东升有意见啊?” 周景荣板着脸哼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 李东升自然周景荣心里还有气,他便又道:“周员外,咱们之前的事情都已过去,若是您觉得不解气的话,那一万两银子我退回给你如何?” 周景荣听了心里微微一惊,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李东升,他不相信李东升会把吞下去的肥肉再吐出来。 周景荣并不在乎那一万两银子,关键是他输了一仗,感觉没面子,但李东升放低了姿态,周景荣心里的怒气便消减了大半。 “李东升,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我周景荣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让我的一双儿女跟我回去,我可以保证以后不找你麻烦。” 听到周景荣这句话,李东升苦笑道:“实不相瞒,令嫒和令郎来我小康村蒙学教书并非我之本意,当初我也是拒绝的。只是,这小康村蒙学不归我管,我也爱莫能助啊!” 周景荣听了不信,道:“少跟我打马虎眼,整个莆田谁不知道,这小康村是你李东升个人资产,你说句话,这里谁还能不听?” 李东升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小康村别的地方好说,唯有这蒙学的确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的算?” “蒙学校长聂疏。” “把他找来,我看他敢拦我!”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向严顺喊道:“严村长,去叫聂校长过来。” 严顺应了一声,立即跑进了小康村蒙学,不一会儿,一身儒衫的聂红娘便被带了过来。 看到宛如仙子般的聂红娘走到面前,周景荣立即愣住了,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聂红娘上下打量。 李东升知道周景荣一眼看出了聂红娘的性别,知道他心里惊讶。 为了让周景荣不尴尬,李东升向严顺使了一个眼色,严顺便立即离去。 李东升介绍道:“周员外,这位便是小康村蒙学校长聂疏。聂校长,这位是东庄周员外,他是周休秦与周继鸿二位先生的父亲。” “学生聂疏见过周员外!” 看到聂红娘举手投足都是标准的儒生作派,周景荣压了压心头的惊讶,抱了抱拳回了一礼。 聂红娘被严顺带来之前,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聂红娘见周景荣面色尴尬,便道:“周员外既是二位周先生生父,来了咱们小康村,理应好好招待。此处不是说话处,周员外,学生带您去参观一下咱们蒙学如何?” …… 第147章:不能小看女人 …… 周景荣原本还有些怒气,但见这聂红娘彬彬有礼,仅有的一点怒火也无声无息灭了。 周景荣虽然是盐商世家,但从小也是读书人,行礼如仪早就在心里根深蒂固。在斯文人面前,周景荣还是要保持点风度的,何况是在女人面前。 周景荣点头道:“也好,劳烦聂校长带路了。” 李东升心里道一声厉害,他这便宜姐姐天生自带化解戾气的光环,无论是谁看她绝世容颜一眼,都会被她震住,生出自惭形秽的心思出来。 李东升跟着聂红娘与周景荣身后,心里偷笑,心想,这交际天生便是女人的强项,有了聂红娘出马,不怕这周景荣不老实。 小康村蒙学里建了两个院子,前面的院子已经建好了两幢砖房,是教学区,后面的小院是教职工区。 教学区里还有一幢房子在建设,已经建好的两幢砖房共有四间教室,周景荣一走进院子,便觉十分热闹,耳朵里全是孩子们的读书声和吵闹声。 “周员外,咱们小康村蒙学刚建不久,一切还未完善。蒙学里学生太多,而教室和先生又太少,不过再过几个月应该就好了!” 聂红娘边带着周景荣参观,边向他介绍着。 当周景荣和聂红娘出现在一间教室门前时,教室里的孩子们立即鸦雀无声。 孩子们个个正襟危坐,捧着书本在装着看书,但他们的小眼睛却时不时好奇地瞟向门口的二人,十分顽皮。 周景荣目光一扫,发现这间教室里竟挤了近百名学童,他又向旁边的教室看去,那里面也都挤满了孩子。 周景荣心头更是震惊,因为他粗粗算过,光这四间教室,便至少挤了近三百名学童。所有教室中,只有一间教室里有一个先生在,其他三间教室都没有先生的身影。 教育的重要性,周景荣怎会不知?这个时代常见的学堂多是私塾,官方办的学校也有,但与适龄学童的数量来比却是极少,毕竟读书要花钱。 对于这时代的大部分老百姓来说,读书的确可以改变命运,但贫穷的现实却让百姓们有心无力。 周景荣心里激荡了一会儿,问道:“聂校长,此处学童如此之多,莫非这周边的百姓都能负担得起学费?” 聂红娘听了微微一笑道:“此事你可问李东家,这些穷人家的孩子都能上学,全赖他一人操持。” 周景荣听了又转过身来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装出谦虚的笑容道:“周员外,能让更多孩子读书,让他们有个好前程,一直是我李东升的愿望。我只是出些钱财而已,辛苦的还是聂校长和周先生他们,我没什么功劳的,呵呵!” 周景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李东升脸上的笑容让周景荣感觉厌恶,但李东升办的这个蒙学,却让他对李东升的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李东家,你到底是怎么办起这个蒙学来的,您能否详告?” 李东升听到周景荣语气转变,心里偷笑,拉着周景荣道:“来,来,此事说来话长,我带你看看小康村,再与你细细分说。” 周景荣此时完全没有脾气了,方才的盛气凌人的气势也消失无影,跟着李东升出了蒙学堂去参观小康村。 周秀晴与周继鸿姐弟俩并未跟去,姐弟俩远远看到周景荣不时向李东升讨教的模样,都是会心一笑。 周继鸿道:“姐姐,咱们老爹好像没脾气了,应该不会闹着要带我们回家了吧!” 周秀晴脸现得意地道:“若不是听我的,他会来么?不管他了,咱们继续上课。” 姐弟俩又重新走回教室,乱哄哄的小康村蒙学立即恢复了秩序。 “周员外,您看我这小康村还成不?” 李东升带着周景荣到处走,周景荣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这小康村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 周景荣回身看了看村口的小康村蒙学,说道:“李东升,你怎么让个女人当蒙学的校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么?” 李东升听一脸不悦地道:“女人怎么了,我老家可有句话,女人能顶半边天,可不能小看了女人。”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女人与男人一样,也同样有手有脚,有头有脑。如果用得好,一点也不比男人差,不信你看那个女人。” 周景荣抬头一看,的确看到许多妇人劳动的身影,顺着李东升的手指望去,周景荣看到的却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 周景荣疑惑,心里想你说女人厉害,却为何要指男人给我看? 在周景荣不解的目光中,只见那人轻轻一抄,便将一根一尺粗的圆木抄到了肩上。 那根圆木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即便是寻常壮汉也至少要两个人抬得起,但他却仿佛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只见他龙行虎步,一会儿便将一根巨大的圆木送到了木匠的工棚里。 等到那人放下木头转过身来时,周景荣突然愣住了,那人虽面目粗糙,却无胡须,而且胸脯高耸,竟是个女人。 李东升得意地道:“周员外,那女人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较之一般男人还要强悍,你还觉得女人不如男人吗?严顺啊,把那个妇人叫来!” 周员外一看是女人,心里立即大骂:“李东升你个狗贼,找个万里挑一的健妇来打比方,你怎么不去找头牛?” 跟在李东升身后的严顺听到李东升吩咐,立即答应一声,小跑着把那粗壮的女人叫了过来。 那女人走到李东升面前立即跪下道:“见过李东家!” 李东升点点头道:“起来说话,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谢了一声,起身粗声粗气地回道:“回东家,小妇黄李氏。” “你来了多久了?” “回东家,小妇来小康村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李东升又问:“黄李氏,你是一人来的,还是全家来的?” “小妇是带着婆婆和儿子来的。” 李东升再问:“你全家在小康村可还住的习惯?” …… 第148章:乱涂乱画 …… 黄李氏听了哽咽起来,回道:“习惯,习惯,若没有李东家收留,我全家老小便要饿死了,李东家真是菩萨在世啊! 原本小妇以为来这里只是做苦工,没想到小妇一家来此,顿顿有饱饭吃,婆婆生病还有大夫看病,小儿还能免费上学。 这里便如人间仙境,比小妇老家不知好了多少倍去,若是孩儿他爹知道了我们现在的日子这么好,他在泉下一定会开心的……” 李东升见黄李氏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便立即打断道:“你来我这小康村可有偷懒?你可要知道,我这里可不养懒人,若是发现偷懒便要逐出小康村!” 黄李氏一听吓了一跳,忙道:“东家,小妇绝没有偷懒,每日上工最早,下工最迟。这些严村长都是知道的,严村长,您可要帮我作证啊!” 黄李氏不断向严顺央求,严顺知道李东升只是吓唬她,却也不点破。 严顺很配合地向李东升道:“东家,黄李氏的确是咱们小康村最勤快的人,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挥挥手道:“既然严村长替你说好话了,那我就信你一次,好了,你去干活吧!” 黄李氏听了长舒一口气,便向李东升又拜了一拜,这才离去重新做活。 周景荣一旁见着,心里泛起些许酸涩,他是大户盐商,但也不算为富不仁之人。 他周家也会时常周济附近穷人,待自己的盐农还算好,但现在一比较这小康村里的百姓,周景荣便觉得惭愧。他曾经做的那些善事与李东升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李东升看到周景荣脸上有些惭愧之色,便道:“女人同男人一样,有力气可以凭力气挣钱,有头脑也可以凭头脑挣钱。两位周先生在我小康村蒙学教书,正是发挥了自己的长处。 我不喜欢性别歧视,在我这里,男女平等,只要有贡献都是好样的。别人说闲话我才懒得理会,人是活在自己身上,可不能活在别人嘴里。” 周景荣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惊讶。再看向李东升时,感觉李东升形象顿时高大了几分,仿佛自己需要仰视才能看清李东升的面容。 见周景荣目光变化,李东升又道:“周员外,你的一双儿女是自愿来我小康村蒙学教书的,我这里非常缺乏他们这样的人才,他们在这里可以教书育人,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他们在这里很安全,村里所有人都尊重他们,绝对没人敢说闲话。不瞒周员外,那蒙学校长是我姐姐,有她管理着小康村蒙学,没人会欺负令郎令嫒。 若是周员外还不放心,你自己去与两位周先生商量,只要他们想走,我相信我姐姐也绝不会阻拦的。” 周景荣犹豫了一下,便道:“此事自然要听从他们的意愿,不过我是期望小儿能在家好好读书,将来也像他叔父那样考个功名。至于小女嘛,她也不小了,总是这样抛头露面,恐怕……” 周景荣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李东升还是听明白了。做父母的,女儿大了,自然是要找婆家嫁人的。这时代不同后世,女性抛头露面,对于名声不好,不利于嫁人。 李东升真想翻白眼,他并不赞同这时代女性的定位,但也没能力一下子改变世人的观念。 李东升眼珠一转,转过话风道:“周员外,您今天可有别的事情么?” 周景荣听了愣了一下,回道:“倒也没旁的事情,既然犬子犬女无恙,我便放心了,正想回去。” 李东升听了道:“既然周员外没旁的事情,不如到莆田县城里坐坐,有些事情想向周员外讨教讨教。” 周景荣不知李东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来小康村一趟,给他的感触很深,他渐渐对这个李东升产生了一些兴趣。 “也好,相请不如偶遇,周某也有许多事情想向李东家讨教讨教!” 李东升点点头,便带着周景荣上了马车,直接回莆田县城。 周景荣见儿女在小康村蒙学安全无恙,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至于说服儿女回家,他现在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急切了。 到了县城城门口要交城门税时,前面行人太多,竟有些拥堵,李东升和周景荣的车队便停了下来。 周景荣听到周围人声鼎沸,便挑开车帘往外看,突然发现高高的城墙上面,正有一个人吊在绳梯上,用巨大的扫帚粘着石灰在写字。 “哇,谁这么大胆,怎么在城墙上乱涂乱画,不怕知县老爷抓去打板子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李东升办了一个什么众城广告公司,把莆田县城的城墙全都包下来了,你看那些框框,都是广告位。” “广告位是什么东西?” “便是招牌,别人看到这店家的名字,据说可以增加店里的生意。听说一个广告位要两百两银子一个呢!” “哪个店家没招牌,何必多此一举,一个城墙的广告位便要两百两银子,他李东升怎么不去抢?我就不信这个邪,没他这个广告位便就不做生意了?还说可以增加生意,我看是赔本赚吆喝吧!” 周景荣听到路人这些谈话,心里又是一惊,他再向城墙另外的方向看去,便看到这面城墙同时有几个人挂在绳梯上写字。 城门边上最醒目的一块位置上,那神仙醉大酒楼几个字已经写好,正在写着地址。 另外几处正在写字,但速度太慢还不能认出到底写的是什么,有许多百姓围在城墙下指指点点。 “周员外,城门口人太多,咱们还是走路进城吧!”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周景荣转头一看,便看到李东升已经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向他这边说着话。 周景荣见到城门口人太多,便应了一声,跟着下了马车。 周景荣走到李东升身旁,指着城墙上的广告问道:“李东家,这可是你的杰作?” 李东升笑着点点头。 周景荣好奇地看了一阵,又问道:“李东家,你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在城墙上乱涂乱画,你就不怕出事?” …… 第149章:渔业协会 …… 李东升笑道:“能出什么事,我一没偷,二没抢,怕什么?这城墙闲着也是闲着,我租下这城墙做广告,既能给商家带来生意,还能给衙门增加收入。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周景荣听了愣了愣,竟无言反驳。他虽然觉得这样有失体统,但既然李东升能租下城墙,肯定也是得到官府的同意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并不关自己什么事情。 周景荣问道:“李东家,你这广告真的可以给商家带来生意?” 见周景荣眼中闪过狐疑之色,李东升笑道:“这广告便是商家的招牌,寻常商家只在自己店门口挂招牌,若是他的招牌无处不在,你说他的生意会不会好?” 周景荣细细一想,顿时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周景荣忙接道:“我周家除了盐业外,也有几家产业,不如也给我几个广告位。听说您一个广告位要两百两一个,我多要几个,能不能优惠一些?” 李东升听了笑道:“此处不是说话处,咱们进城吧!” 周景荣随着李东升交了城门税进了城,快走到神仙醉大酒楼时,便看到神仙醉大酒楼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周景荣有段时间没来莆田县城了,上次来还是和李东升谈判,那时便觉神仙醉生意红火,现在一看,更觉得的生意红火的过了头。 周景荣见了惊讶地道:“李东家,你是用何招数让酒楼生意如此红火的?” 李东升神秘地一笑道:“我神仙醉酒楼加盟了莆仙菜餐饮品牌公司,所以生意越来越火。” “莆仙菜……我前几日去福州,那里也有一家莆仙菜酒楼。我在那莆仙菜旭日大酒楼吃过几顿饭,极是享受,你的酒楼便是从那里学的高招吗?” 李东升听了故作谦虚地笑道:“那只是我的一家分店,福州莆仙菜是从我这里加盟的。” 周景荣听了又是一惊:“莆仙菜也是你的产业?” 李东升笑而不答,引着周景荣往神仙醉大酒楼里走去。 重进神仙醉大酒楼,周景荣更是感叹,这家神仙醉与福州的旭日大酒楼风格一样,较之之前那次来,发现这神仙醉大酒楼门窗全都换成了玻璃,更是明亮。 周景荣终于相信这神仙醉大酒楼,与福州旭日大酒楼都是李东升的产业了,对李东升更佩服几分。 柴仁坤正在忙前忙后,看到李东升回来,便迎上来道:“东家,您可回来了。” 李东升听到他语气,便问道:“嗯,我回来了,出了何事么?” 柴仁坤看了看随行的周景荣,便向周景荣打了声招呼。 周景荣与李东升闹过矛盾,也来过神仙醉大酒楼,柴仁坤与周景荣也算是旧识。 柴仁坤对李东升道:“东家,有几位渔场的大老板正在楼上等你。” “渔场的大老板?” 李东升心思一转,立即明白过来,便对周景荣道:“周员外,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要不我让柴掌柜招呼你一会儿,等我谈完事再与你细聊如何?” “李东家自去忙,我不着急。” 李东升上了楼,来到办公室,看到屋里坐着十二个富商。 那十二个人见李东升到了,都起身打招呼。 众人寒喧一阵,便各自坐定。 李东升看了看他们,问道:“各位老板今天来找我李某,可是有事?” 这十二个人都是承包下莆田近海十二个渔场的老板。 听到李东升问话,其中一个姓文的老板说道:“李东家,咱们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想请李东家救命的。” “哦,救命,何事如此紧急,莫非平海卫收了各位的渔船了?” 文老板听了摇头道:“那倒没有,不知李东家知不知道,现在鱼价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我们是想来请教李东家,可有什么法子扭转这一局势?”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从古至今都是物以稀为贵,鱼捕的多了,自然鱼价便会往下跌,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们想涨价,那还不容易,你们可以减少捕捞量嘛。” 一听让他们减少捕捞量,十二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流中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却没一人表示赞成。 一个姓程的老板开口道:“李东家,大家都知道你有小康村和麻家厝渔场,而且麻家厝渔场卖不完的鱼都入了小康村。不如你也收我们的鱼吧,我们的鱼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 “是啊,李东家,收我们的鱼吧!当初若不是听了你的话,我们也不会拍下这些渔场。如今鱼越捕越多,赚的银子反而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就要赔本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一个个渔场老板叫起苦来,有些人说得声泪俱下,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李东升默默看着他们闹,等他们稍稍安静了下来,李东升道:“办法我倒是有,不过若是你们不肯合作,我也爱莫能助了。” 文老板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只要让我们不亏本都好说!” “是啊,李东家,你快说,有什么好办法?”另外的老板也都跟着问。 李东升压了压手,众人安静下来。 李东升说道:“我的办法是这样的,咱们十三家渔场组成一个渔业协会,划定时间轮流捕鱼。轮到了自己可以捕鱼的日子,自己便下海捕鱼,若是没轮到,便休渔。 你们卖不完的鱼可以卖到小康村,不过我收的价格是当日鲜鱼的半价,而且还要你们自己送来。我小康村只收渔业协会成员卖的鱼,其他人的不收,你们觉得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十二家渔场的老板听了都愣住了,细细回味李东升讲的这些内容。 众人皱眉沉思,想着李东升这些条件的利弊。 这些老板个个精明无比,脑子都很好使,明面上李东升的条件十分苛刻,自己似乎没有油水,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大家各自为政疯狂捕鱼,只会让渔价越来越低,结果是大家费了力,出了成本,但随时可能面临着亏本的风险。 …… 第150章:爱要不要 …… 若是加入了渔业协会,只要产量控制得好,渔价便能稳住。即使卖不完,还有小康村那条保底的路子,不至于血本无归。 其实这十二家渔场老板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烤鱼干卖,只是有个问题很严峻,那便是成本的问题。 李东升有小康村免费的劳力,成本远比他们更低,而且李东升已经打出了品牌,外地的客商都往李东升那里跑。 鱼干的价格、质量、产量都无法与李东升竞争,若自己烤鱼干,性价比还不如将鲜鱼卖给李东升划算。 一个姓陈的老板想了想问道:“李东家,若是加入了渔业协会,但排到自己捕鱼时,海上又不适合行船,那不是纯亏了么?” 李东升冷笑着摇摇头道:“海上捕鱼本来便有风险,谁也无法预测未来,只有轮捕才能保障大家都有利润。至于天灾人祸,这完全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内。” 众人听了也都点头,见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李东升便与众人签了一份组建渔业协会的契约。契约上写了一些规则,约定了各渔场轮捕的时间表,李东升便让各家都签了字。 十二家渔场的老板每人拿了一份契约,这才离开李东升的办公室。 虽然十二家老板这趟没什么惊喜,但至少有了这个渔业协会,渔价便不会再往下跌了,他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李东升也是长舒一口气,若是十三家渔场真的打价格战,他也没什么好处。 唯一让李东升稍微有些担心的是这轮捕一旦实行,可能麻家厝渔场便要受到影响。好在李东升指了其他的路子给麻家厝,就算是靠着小康村做点小买卖,日子也还是能过得下去。 李东升休息了一会,想起还有一个周景荣在楼下,连忙叫人去请了周景荣进来。 周景荣进来时,看到财务室里坐着近十个人,便惊讶地问道:“李东家,这些都是你的账房吗?”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不错,正是我的账房,最近要开发一些新项目,所以增加了点人手。周员外快坐。” 周景荣听了叹道:“刚才我看到一大群人从你这里出去,其中有我几个相识,那些人也与李东家有生意往来?” “不错,刚才那些人都是各渔场的老板,我与他们合议组建了一个渔业协会。” “李东家真是商界奇才啊!对了,之前我与李东家谈的那广告位的事情,您可有考虑?”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周员外,你想要几个广告位?” “那广告位我要七个,一个两百两,七个就是一千四百两,能否给我打个折扣?” 李东升坐直了一点身体道:“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清楚,我这广告位是半年一换,您周家想要订多久呢?” 周景荣一听傻了,愣了半天才道:“不是吧,李东家,一个广告位只有半年便要两百两银子,你这也太贵了吧!” “很贵么?我觉得一点也不贵。你要想想,这城墙上面只有这几十块好地方,而且一占就是半年。你可知道这半年之内,只要凭着这广告便可吸引多少新客户? 这新客户又会帮你带来更多的新客户,只要这广告给你带来十个新客户,你周家的收益会增加多少,这些账你可算过?” 生意拓展的确就像李东升说的那样,一旦有一个新客户进来,只要服务的好了,那客户还会介绍新的客户进来。 这倍增的威力才是做生意的生财之道,若只是守着原来几个老客户,生意只会越做越小。 周景荣盘算了一下,咬牙道:“那先给我来三个广告位,不过你要给我打折扣,若是效果好,后面我还会再订广告位的。”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周员外,你可真会做生意啊!这黄金广告位十分稀缺,我们绝不缺少客户来订,打折是不可能的,最多可以让你从剩余的广告位里挑你喜欢的位置。” 周景荣一听脾气又上来了,骂道:“李东升,你做人不要这么霸道好不好?你的广告位如此之贵,还不打折,哪里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这广告位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李东升耸耸肩,表示爱要不要。 见李东升毫不退让,周景荣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站起身来道:“我家中还有事,就不陪李东家闲聊了,告辞!” 李东升也不挽留,便送了周景荣出店。 柴仁坤见李东升回来,便凑上前来道:“升哥,那周景荣又怎么了,进来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出去的时候怎么塌着脸?” “也没什么,他想要广告位,我没让利,他便不高兴走了。” 柴仁坤听了点点头,又道:“升哥,咱们这众城广告公司的招牌也打出去了,但现在还没有接到外面一单生意,咱们这广告公司会不会亏本啊?” “亏本?怎么可能,我只要略施小计,便可将广告位租出去,你等着吧,过几天咱们再把价格往上调一调。” 听到李东升说上调广告位价格,柴仁坤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 周景荣回到家,王夫人一见他回来,便问道:“景荣,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秀晴和继鸿呢?” 周景荣听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道:“他们还未散学,要晚一些才会回来。” 王夫人听了觉得古怪,问道:“你不是去抓他们俩回来吗,怎么中途又有变化?” 周景荣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也没回答王夫人,竟自出神。 “我问你话呢,发生了何事?” 听到王夫人又问,周景荣回过神来,便道:“他俩在小康村蒙学挺好,这李东升果然有些手段,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听到周景荣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王夫人更是疑惑,便又追问。 周景荣没法子,便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王夫人听了心里一惊,叹道:“没想到这李东升做出如此大的事业来,当真妖孽啊!若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秀晴和继鸿在小康村蒙学教书倒是个好事。” 周景荣没好气地道:“好事,何来好事?这李东升奴役成百上千民众,连咱们的儿女也去做他的帮凶,你还说好?” …… 第151章:放心一试 …… 王夫人看了看周景荣的脸色,微微一笑道:“景荣,你是觉得在李东升那里落了面子,这才诋毁他吧!” 周景荣听了心头尴尬,哼了一声,竟没有正面回答。 过了两天,周景荣思来想去,还是心有不甘,于是动身又去了莆田县城。 在城门口交城门税时,周景荣特意抬头去看城墙,只见城墙上又添了几家商户的广告,心里感到更加别扭了。 周宣小心地跟在周景荣身后,见周景荣拉着脸,便问道:“老爷,咱们今天是来和李东升谈广告位的事情么?” 周景荣板着脸瞟了一眼周宣,道:“你问那么多做甚,我只是想来莆田赏玩一番,非得去找那李东升不成?” 周宣陪笑道:“老爷辛苦,赏玩是应该的,是小的多嘴了!” 周景荣哼了一声,也不坐车,直接在街上行走。 路过神仙醉大酒楼时,门口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店门口竖着一块精美的木板,上面写着“本店今日推出新菜拔丝鲈鱼和冰鲜鱼生,欢迎来店品尝”。 周景荣愣了一下,看向神仙醉玻璃窗,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厅内的情形。 此时虽然还未到饭点,但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到处穿梭着服务员的身影。 周景荣再往附近的几家酒楼望去,也有一家酒楼门前正在排队。 周景荣见了心中一喜,暗道:“你李东升再厉害,也不可能吃独食,你有高招,别人肯定也有高招……”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哎呀,这不是周员外吗?” 周景荣转头一看,看到是柴仁坤正在神仙醉大酒楼门前跟他打着招呼。 周景荣沉着脸点了点头。 柴仁坤笑着道:“周员外,来咱们店里吃饭吧,今天咱们店新推出了两款菜品,您来品评一番如何?” 周景荣摇头道:“你这里太挤,我还是另外找一家吧,告辞!” 说完,周景荣也不再理柴仁坤,径直往另外一家有人排队的酒楼走去。 柴仁坤看周景荣走到另外一家排队的大酒楼去了,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哼,就你神仙醉酒楼有饭吃么?” 周景荣心里骂了一句,觉得自己这次甩了李东升的脸,心下痛快了几分。 周景荣走到另外那家排队的酒楼,看到这家店也用玻璃装饰了门面,颇为清爽。 周景荣抬腿便想往里面走,却被一个伙计拦住了。 “客倌,不好意思,请您排队等候!” 周景荣进酒楼吃饭,从未排过队,他正想开骂,突然发现这伙计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周景荣打量了一下这伙计身上的衣服,想起这衣服与神仙醉的服饰一模一样。他又抬头往店门上面看去,只见那招牌上写着“莆仙菜兴旺大酒楼”几个大字。 “丢胯臊,又是莆仙菜!” 周景荣心里用土话骂了一句。 那伙计见周景荣不理他,又道:“这位客倌请您谅解,咱们店里今天客人比较多,我帮你领一张号牌,你在一旁等着可以吗?“ 周景荣看了看热情的伙计,又转眼一看,只见店门口也竖了一张精美的大木板,上面写的内容与神仙醉一般无二。 周景荣压下心头的震惊,问道:“这位小哥,我问一下,你们这家店也是李东升的么?” 那伙计听了摇头道:“不是,咱们店只是加盟了莆仙菜,神仙醉有的酒菜,咱们兴旺大酒楼也有,保证让您吃了满意!” 周景荣听了心里更是震撼,他谢了一声,掉头便走。 周宣见周景荣不进店,轻声问道:“老爷,您怎么不进那家店,那伙计不是说了不是李东升的店么?” 周景荣瞪了一眼周宣,道:“虽然不是李东升的店,却也跟他沾边。我就不信,整个莆田的酒楼全要靠他李东升。” 周宣跟着周景荣又走了一段,忽然看到一家酒楼,门前也排着队,虽然没有神仙醉和兴旺酒楼那么多人,但里面也是高朋满座,生意也颇为红火。 周景荣看这家店并没有玻璃门窗,招牌上也没有莆仙菜字样,便道:“这家酒楼生意也还不错,咱们就去这家!” 周景荣说了一声,抬腿便往店里走。 一见又有客人来,客里的伙计都忙不过来,掌柜便迎了上来道:“咦,这不是周员外么,稀客,稀客啊!” 周景荣认得这家酒楼掌柜,他也曾经来过几次这家店,便点头道:“莫掌柜久违了,今天来莆田办点事,想到你了,便来你这里吃饭。” 莫掌柜听了喜道:“周员外真是贵人啊,我去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空位。” 周景荣看到店内座无虚席,心里有些好奇,问道:“莫掌柜,您这兴化酒楼我也来过,从未见如此兴旺,莫非请了福州的名厨么?” 莫掌柜听了笑道:“福州的名厨咱哪里请得起啊,咱们兴化酒楼前几日还是生意平平,自从在城墙上租了一个广告位之后,这生意突然就火了。您还别说,开始我还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这打广告后效果这么灵!” 周景荣一听到城墙上的广告位时,心里咯噔一下。 周景荣心思一转,问道:“莫掌柜,您的生意真的是靠那广告位才火起来的么?” 莫掌柜笑得连牙都合不拢了,点头道:“那可不,那李东升向我保证,若是打了广告三天之内没效果,便可以撤消广告,而且全额退款,我这才放心一试。” 周景荣感觉心跳得厉害,又追问道:“那你定了几个广告位,花了多少银子?” “我还能定几个啊,就一个。开始李东升说要三百两银子半年,我还心疼呢,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担心了,哈哈!” 周景荣一听心跳得更厉害了,他心思急转,向莫掌柜抱拳道:“莫掌柜,我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下回再来!” 莫掌柜听得愣了,心想怎么好端端的便又不吃饭了,莫非我说错话了么? 周宣跟在周景荣身后又往回走,他心里纳闷,但又不敢问周景荣。 …… 第152章:坐地起价 …… 周景荣快步走到神仙醉大酒楼门口,抬腿便往里面走。 门口一个迎宾的门僮见了拦住周景荣道:“这位客倌,你是要用餐么?” 周景荣板着脸道:“我不吃饭,我要见李东升!” 门僮听了便道:“哦,您要见我们东家,请问你尊姓大名,有何事?我好去通报。” “我叫周景荣,你一报我名字,他便知道我的来意。” “那好,请您稍等!” 周景荣无奈,只得让门僮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门僮回来道:“周员外,东家请您进去,您跟我来!” 门僮将周景荣带到二楼一间茶室之中,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三个商户模样的人。 “周员外,咱们东家正在与人谈事,您在此等候,等会儿轮到您,自然会叫您的。”门僮说完便下楼去了。 周员外愣了一下,心里骂道:“李东升你这个狗才,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了,居然要让老子等你!” 茶室中那三个商户看到又有人进来,都好奇地望过来,其中一人盯着周员外道:“这不是周景荣周兄么?” 周景荣循声看去,也认出了他,忙道:“王兄,你怎么在此,你也有事找李东升?” 其他两人看了看周景荣,其中一人惊讶道:“尊下莫非是东庄周景荣?” “正是在下,二位是?” “在下仙游曹学新!” “在下福清龚居衡!” 一听那二人自报家门,周景荣愣了一下。 周景荣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二人,叹道:“二位大名如雷贯耳,都是一方富翁,何故在此?” 曹学新听了微笑道:“久仰周员外大名,我俩不约而同,都是想来找李大老板谈买卖的。” 周景荣听了心里又是一惊。 龚居衡看了看周景荣道:“早就听说周员外富甲一方,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倒是见着真颜了。您也是来和李大老板谈生意的么?” 一旁那姓王的老板听了笑道:“周员外是我们莆田最大的盐商,生意通达四方,富可敌国。他做的都是大买卖,应该不会来与咱们抢这些小生意。” 周景荣认识这姓王的老板,这姓王的老板叫王栋,也是盐商,只不过没周景荣家业大,也算是同行吧。 都说同行是冤家,这王栋显然不希望周景荣也来抢生意,毕竟周景荣的实力远比自己要强。 周景荣淡淡看了一眼王栋,道:“周某只是薄有家财罢了,王老板却是过誉了。周某今天也是来与李大老板谈生意的,不知各位是来与李大老板谈何生意?” 曹学新与龚居衡也看出了周景荣与王栋有些不太对付,二人对视一眼,曹学新道:“在下听说李大老板建的小康村里特产丰富,而且独此一家,故想来洽谈一下合作事宜。” 正在说话间,便听到隔壁开门声,然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尹东家,你且在莆田多玩两天,介时可与我商行何大总管一同回泉州,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另一个声音回道:“不了,有了李东家的照顾,我得早些回去绸缪,可不能误了李东家大事。” “既然尹东家如此急切,李某便不好强留了,我叫人送你。”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屋内四人便有些坐不住了,周景荣离门口最近,一个箭步冲出去。 “李东家,李东家,周某找你有事。” 屋内另外三人见周景荣抢先一步,立即也跟了上来。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头一看,便看到周景荣等人。 李东升身旁之人便是李东升在泉州见过的尹卿文。 尹卿文自从见过李东升后,在家里想了几天,觉得还是要亲自跑来莆田见一见李东升,谈谈合作的事情,李东升刚才在办公室里谈话的便是他。 尹卿文看到还有人找李东升,便道:“李东家,你贵人事忙,尹某就不必相送了,希望您早日来泉州。” 李东升见周景荣三人眼巴巴看着自己,便向尹卿文点点头,让他自己走了。 周景荣一见尹卿文下楼,便连忙道:“李东家,前日咱们谈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可以立即签契约,银子我已带来,咱们现在便开始吧!” 王栋见了道:“周景荣,你不知先来后到么?说什么也轮不到你啊!” 曹学新和龚居衡与跟着起哄。 李东升见了道:“周员外,您还是稍微等一等吧,等我与这位老板谈完,再与你细聊,我还有事情想请教你呢!” 周景荣听了无奈,只得应了。 周景荣等了许久,喝干了三壶茶,终于轮到自己。 一进李东升的办公室,周景荣便道:“李东家,我要定七个广告位,就按咱们前两天说的两百两一个算,银子我都带来了。” 说着周景荣便去掏宝钞。 李东升坐好,看着几张宝钞摆在了自己面前,但他却没有去拿。 明朝早期和中期都施行钞钱并行制度,金银禁止流通,百姓须到官府用金银去兑换价值相等面额的宝钞。宝钞携带方便,但因为朝廷发行无限制,贬值厉害,民间使用并不讨喜。 “周员外,您要七个广告位,李某很欢迎。不过,今天的价格已经不同了,这一千四百两不够。” 周景荣一听忙道:“李东升,咱们做生意要讲诚信,两百两一个广告位可是你开的价,你怎能坐地起价呢?”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做生意嘛,讲的就是一个时机,那天你不要,自然那天的价格便不能作数。现在找我要广告位的人越来越多,俗话说奇货可居,我总不能看着有银子不挣吧!” 周景荣听了心里火烧一般,心里问候了李东升祖上几遍,才道:“那你现在要多少银子一个广告位?” “三百五十两。” “什么!你居然坐地起价!”周景荣听到这个报价,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李东升见周景荣又炸了,心想难怪周秀晴脾气那般火爆,原来是遗传。 李东升平静地看着周景荣道:“你要不要吧?” 周景荣咬着牙,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 第153章:租船 …… 李东升略感意外,他的印象中这周景荣可是火爆脾气,怎么现在又沉得住气了? 周景荣眼珠一转,开口道:“这广告位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李东升,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事情想请教我吗?” 李东升听了心里骂道:“果然是老奸巨滑,居然知道以退为进。”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李某正有些事情想请教周员外。” 周景荣感觉掌握了主动,心里盘算起来,点头道:“李东家有话请说。” “周员外,您是莆田最大的盐商,不知您是怎么将盐运往外地去的?” 听到这里周景荣心里嘿嘿一笑,回道:“我们莆田的盐自然是要送往福州,再转运全国,李东升,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便又问道:“那你周家的盐是雇的哪家车马行?” “车马行?呵呵,我们莆田盐商运盐去福州,从不走陆路,而是走水路。” 李东升一听眼睛一亮,又问道:“你有自己的船?” 周景荣得意地道:“那是自然。” 李东升眼睛一转,又道:“周员外,你怎么能有船呢,莫非你得了朝廷允许?” 周景荣点头道:“我周家是朝廷指定的盐商,自然要给予一定的特权,不然怎么帮朝廷办事。” “那些船都能由你自行支配么?” “李东升,听你话中之意,你莫非想借我的船?” 李东升点点头,又问道:“周员外,你有多少船,每艘船可以装纳多少货物和人?” 周景荣听了一惊,道:“我周家的货船有五艘,满载海盐可达两百石。李东升,你莫非是要走私,你可要知道,走私是重罪,你就不怕杀头?” 李东升算了一下,能装两百石海盐,那装个大几十人应该没问题,五艘船一次便可装三四百人,足够移民台湾所需了。 李东升装出无辜的模样道:“周员外,您误会了,我并非想走私,我只是想拓展一下生意,用水路运货成本远较陆路更少。” 周景荣冷笑道:“李东升,你若想走水路,自可到官办船行去运货,何必找我,你当我三岁小孩么?” 李东升自然知道莆田有官办船行,那船行直接受到朝廷管制,运送货物极其苛刻,而且航线是固定的,监督极严,他想用官船运人运货去台湾,那是不可能的。 李东升看着周景荣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周员外,你给我个实话,你的船借不借我吧?” 周景荣听到这句话,心里盘算了起来。 周景荣这几天想过许多与李东升合作的方案,若是回绝了李东升,自己的计划便要打水漂。可是若把船借给李东升,他可是要担风险的,毕竟走私一旦被拿获,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周景荣想了一会儿道:“借船给你这是违法之事,我风险太大……” 没等周景荣把话说死,李东升立即抢话道:“要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 一听这话,周景荣心里激动起来,他与李东升磨牙,无非等的就是这句。 “想借我的船,必须要打通平海卫,否则被他们拿获,这走私重罪可不小,我周家可承担不起。” 李东升点点头道:“打通平海卫我去做,还有呢?” “其次,运送的货物不得有违禁品。” 李东升听了皱眉,他想要运往台湾的货物肯定会有违禁品,便摇头道:“我若不运违禁品,干嘛要借你的船?” 周景荣微微叹气道:“那最低限度不得运送兵器火药,这总可以了吧!” 李东升点点头。 “还有运送货物的时间要由我来定。” 李东升又点头答应。 周景荣想了想道:“运送货物的起点和终点也要提前告诉我。” 李东升听了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周景荣见李东升答应,便又道:“接下来,咱们就要商量一下租船的条件了。” 李东升道:“周员外,你五艘船我全都租,一次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吧!” 周景荣心里激动,面上却还是面无表情,回道:“我不要银子,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李东升点头道:“周员外但说无妨,万事都可以商量。” “第一,我要七个免费的广告位,而且终身免费。” 李东升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点头。 “第二,你小康村里的特产全部卖给我。” 李东升一听心里一跳,暗骂这老狐狸够贪,说道:“周员外,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因为在你之前我便与许多人合作过。若是将他们踢出局,对我李东升声誉不利,而且我还要赔偿巨额资金。 最多我可以将新开发的产品,让出一部分经销权给你。不瞒你说,我小康村正在开发数种新产品,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好货,你只需要分得其中一两样独家经销,获利也不会比你周家盐田收入低。” 周景荣一听心里一惊,问道:“你小康村又准备出哪些新物产?” “目前我小康村里已经有玻璃瓦、肥皂、鱼干、海鲜干货、鲜油、鱼翅、窗户玻璃售卖,即将要推出玻璃瓶、杯、碗、碟、银镜、眼镜、放大镜、望远镜。另外新式镰刀、四轮马车、脚力打谷机正在加紧研制,每一样货物都可大卖。” 周景荣听到这一长串的名录,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李东家,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多的物产,这些东西都闻所未闻,那些东西可有实物样品?”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周员外,我小康村里已经研制出的产品都有样品,有空可以带你去看。不过现在咱们要把这租船的事情定下来,才好谈其他产品经销的事情。” 周景荣兴奋地道:“好,好,我的船可以租给你,我也不要钱,只要你把新出的物产都交给我经销。” 李东升摇头:“不行,都说了只能挑一两样,刚才说的,你挑哪样吧?” “两样太少,我要五样!” “最多三样。” “四样。” 李东升盯着兴奋的周景荣看了一阵,缓缓点下了头。 …… 第154章:绝配组合 …… 周景荣看到李东升点头,心头狂喜。他虽然有盐田万亩,但产量和利润都是有限度的,若是能独家经销小康村的特产,那利润肯定会比海盐更高。 周景荣与李东升相谈甚欢,各得所需,事后李东升开了酒席,请周景荣吃饭。 看到各种花式的菜品摆上桌,周景荣看得眼花缭乱,盯着一盘冒着寒气的鱼肉问道:“这是什么菜?” 李东升介绍道:“哦,这是咱们莆仙菜刚出品的冰生鱼鲜,鱼肉用的是深海金枪鱼,极为难得。这金枪鱼生活在深海,要想捕获极是不易。金枪鱼肉厚而鲜美,乃海产中极品食材,说它是龙肝凤胆也不为过。金枪鱼离水便死,极难保鲜,故用冰块冷冻,食用时将着酱油食用即可。周员外您尝尝。” 听了李东升的介绍,周员外心头微惊,他从未听说过金枪鱼,不知金枪鱼厉害在于何处,但听李东升说得神乎其神,便夹了一片生鱼片蘸了酱油送入口中。 一股冰冷而又鲜香的味道在周景荣的口腔里扩散,金枪鱼那特有的嚼劲让周景荣食欲大开,忍不住连声赞好,又夹了几筷入口。 “李东家,我们福建从不下雪,你这冰是从何而来?” 李东升听了笑道:“这其实也不难,这制冰之法我用的是硝石。只要打一盆水,在水盆边上放置硝石,水盆边上渗出的水一遇到硝石,硝石便会大量吸热,从而将水盆里的水冻成冰块,我再取冰出来用即可。” “硝石,那不是药材么?”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硝石的确是药材,而且还是火药的基础材料,极是难买。为了制这些冰,我可是搜罗了不少地方的药铺,每次都只能买一点点,颇为不易啊!” 周景荣听了微微沉默,又道:“李东家,这制冰也是一个买卖。咱们福建炎热,你这冰镇饮品和冰鲜鱼生应该十分畅销,你没想过单独做出一个产业吗?” 李东升摇头道:“想是想过,不过这硝石太难买了,无法大量收购,所以只能放在莆仙菜酒楼里用用,冰块大量投放市场却是太难了。” “若是我有大量的硝石,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一起制冰?” 听到周景荣这句话,李东升眼睛一亮,道:“周员外,你莫非有什么路子可以弄到大量的硝石?” 周景荣点点头,得意地道:“这硝石多产于北地,我周家盐商世家,全国各地倒也去过不少地方,结交过一些地方商贾,我有一山东好友便是专营硝石矿。你若愿与我合作,我有办法弄到大量的硝石。” 李东升听了猛点头:“要,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合作的事情好商量!” 李东升看这周景荣是越看越觉得可爱起来。 周景荣毕竟是盐商,在这时代,属于商人中的顶级存在。因为盐是朝廷垄断的资源,能获得海盐专营的权利并不是有钱就做得到的。 周景荣朝廷里有人,关系网极大,若得到他的帮助,几乎是想要什么都能弄得到。 李东升之所以对硝石这么感兴趣,除了硝石能制冰外,硝石还有许多作用。 硝石主要成分是硝酸钾或硝酸钠,可以入药,后世人也有用来做化肥的,但李东升看中硝石最主要原因是硝石是制造火药最基本的材料。 这时代的火炮和火绳枪里用的火药是黑火药,是用硝石、硫磺和木炭配出来的。后世的无烟火药和高效炸药,最基本的材料便是从硝石中提炼出来硝酸,可以说硝石浑身都是宝。 李东升也知道用土法也可以提炼到一部分的硝石,但太过费事,成本远比去药店里买要高,所以李东升一直未去自己提炼硝石。 对于一个野心家来说,强大的武力是权力的基础。李东升要开发台湾,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保障,否则台湾便是周边势力的牧场,随时都会被人打劫,任人渔肉,越是富裕越不安全。 周景荣自然知道硝石可以做黑火药,不过他并不认为李东升敢去配制黑火药,毕竟那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行为,而且并不是什么人都知道黑火药的配方。 周景荣想的是制冰能带来的巨大利润,真金白银,永远是商人最关注的地方。 周景荣有硝石的采购途径,李东升有硝石制成产品的销路,这样的组合是绝配,预示着极大的市场前景。 李东升和周景荣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将他送走。 刚一回到办公室,柴仁坤便走了进来道:“升哥,您与周景荣谈成了什么买卖?我看他出去的时候很高兴的样子。” “也没什么,我送了他七个外墙免费广告位。”说着李东升拿了几张周景荣店铺的信息给柴仁坤,上面写着店铺名称和地址。 柴仁坤接过资料道:“七个外墙免费广告位,您这次怎么这么大方?这一个外墙广告位现在都要三百五十两,这七个广告位便是两千多两银子啊!”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周景荣朝廷里有人,路子也广,咱们众城商行要扩展生意,少不了要他帮忙,就算是为以后的生意先铺路吧!” 柴仁坤听了这才释怀。 李东升看了看柴仁坤问道:“你有事?” “有,咱们的城墙广告位已经卖的差不多了,那些排队的人明天还要不要派去?” 李东升听了问道:“加上周景荣要的七个,现在咱们还剩几个广告位了?” “加上周景荣这七家,外墙的还剩五个,内墙的还剩十六个。” “哦,这样吧,那些已经定了广告位的商户,按时间顺序排一下名单。已经派人排过队了的便不用再去了,其它的商户按顺序去排。每家也不用派太多人,只要看起来有人排队就成。” 柴仁坤听了脸上现出些许肉痛的表情,又道:“升哥,咱们还是别派人去给他们排队造假象了吧。每个人都要发两百文赏银,这大几十号人每天都要十几两银子。反正他们也都定了广告位,何必再浪费这些银子呢?” …… 第155章:风流倜傥 ……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不是还有广告位没卖完吗?旁人看到那些定了广告位的商家有人排队,便会免费为我们众城广告公司打广告,咱们剩下的广告位才能卖得出去。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每天才几两银子的支出便可换来数千两银子,这买卖哪里不划算了?” 柴仁坤听到这里,虽然还是有些心疼银子,但也觉得李东升说的有理。 兴化酒楼莫大掌柜站在酒楼门口,看着对面天香酒楼门前排起了长龙,眉宇间现出了疑惑之色。 莫大掌柜又看了看自己的酒楼,客人虽然比起打广告之前来说是多了一点,但比起昨天排队的盛况来说,却是大大不如。 “莫大掌柜,您这么闲啊!” 听到声音,莫掌柜转头一看,却是对面天香酒楼吕掌柜在向他打招呼。 莫掌柜向吕掌柜点点头,问道:“吕掌柜,你好啊,你们天香酒楼怎么今天生意这般好?” 吕掌柜得意地道:“咱们天香酒楼生意只是一般啦,昨天我去找柴掌柜定了个城墙广告位,还真别说,这广告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啊,哈哈!” 莫掌柜听到吕掌柜得意的笑声,感觉十分刺耳,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我也定了广告位,为何只兴旺了一天,难道这广告的作用只有一天?” 莫掌柜百思不得其解,目光看向神仙醉大酒楼的方向。 一顶官骄从神仙醉大酒楼抬起,一队士兵护送着官骄向城外而去。 李东升站在神仙醉大酒楼门口,目送平海卫指挥使袁俊一行人远去。 李东升满意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何谦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小谦,你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清早便能出发。” 李东升点点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泉州。” 何谦听了一喜道:“袁俊已经把介绍信给你了?” “嗯,三百两银子买一封信,希望可以起作用,不然就白瞎了。” 何谦点点头道:“是啊,若是能与泉州卫指挥使谈妥下海捕鱼之事,那咱们可以省不少银子。”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十三个同窗都来了咱们这里,你要不要再多带两人过去?” “不用了,我有何炳良和何骏两人应该足够了,咱们还是按计划来比较好,所有产业若同时办便是再多几倍人手也是不够的。” 何谦又看了看李东升道:“大哥,我的这些同窗性情各异,并非所有人都适合从商。那何佳林性子温和,让他去小康村蒙学教书应该比较适合。纪源生性子却比较活分,脑子也比较灵,他去做小康村的管理应该更为合适。”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会让他们自己选择的,这些你放心。对了,芳英在张叔那里已经待了几个月了吧,她可还好?我这些日子都忙疯了,真该去看看张叔他们。” 一听到李东升提起何芳英,何谦也十分挂念这个妹子,不过他也是整天忙得很,一点也不比李东升清闲,他也没有回张辉那里去探望。 李东升见何谦出神,便道:“既然明天就要去泉州了,不如咱们下午回黄桥铺看看吧,这么久没回去,实在有些对不住他们。” 何谦听了大喜,李东升与柴仁坤交待了几句,便带着何谦和孙望山往黄桥铺赶。 黄桥铺没有太大变化,李东升的马车停在张记茶铺的门口。 李东升下车一看,只见张记茶铺内正有几人在与张辉喝着茶。 看到李东升回来,张辉欣喜地迎了出来。 “小升,小谦,你们回来了!” “张叔,我们回来看看,您老还好吗?” 正在说话间,张记茶铺内传来惊喜的声音道:“李东家!”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变头看向看向屋内,发现黄员外和纪长发也在,另外还有一人甚是眼熟。 “黄员外、纪员外,你们好啊!这位是?” 另外那个李东升眼熟之人听到李东升问话,便作了个揖道:“李东家,您不认得我了,小的是周家管家周宣啊!” “周宣……哦,你好,周大管家怎么会到我养父家里来?” 周宣笑着道:“小的是随夫人来了,夫人正在里屋与何夫人谈话呢。” 李东升愣了愣,也没在意,只是哦了一声,便走进屋里坐下。 纪长发一见李东升坐下,便道:“李东家,您能不能帮我再找个生意做啊?” 李东升听了不解,问道:“纪员外,怎么,出了什么问题么?” 纪长发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李东家,自从您办了那个渔业协会之后,每天下海捕鱼的人少了许多,我收的鲨鱼也大幅度减少,这生意现在变得无利可图了,您若是能再给我点小生意就好了。” “哦,原来如此,这样,你可以到小康村里批点货,自己拿去卖,多少也能赚一点。” 纪长发听了问道:“您不是将所有的物产都分销出去了么,莫非还有未分完的?” “那倒没有全部分销完,小康村里又出了新产品,窗户玻璃和玻璃碗碟还只有三家经销商,你如果有意,也可以做个一级经销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东升此言一出,不仅纪长发来了兴趣,连一旁的黄员外也凑过来问起经销商的细节。 正说话间,只见里屋走出三个女人来。 何婶走在前面,欢喜地道:“小升、小谦,你们回来了!” 李东升和何谦站起来,与何婶和何芳英打了声招呼。 何婶身后除了何芳英外,还站着一个妇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李东升。 那妇人徐娘半老,颇有几分姿容,应该年轻时也是一位大美人。 那妇人见李东升目光看来,便道:“想必这位便是李东升李东家了吧?” 李东升点头:“正是在下,夫人莫不是东庄周家王夫人?” 王夫人看了一眼周宣,向李东升点头道:“正是周王氏,李东家,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李东家果然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李东升听了感觉有些不自在,心里想我一表人才倒也罢了,这风流倜傥应该还不够格吧? …… 第156章:真够穷的 …… 李东升谦虚一笑,回道:“在下只是年少后进,当不得王夫人夸奖。” 王夫人目光不离李东升,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转头对何婶道:“何姐姐,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妹妹改天来看你如何?” “就在家里吃饭吧!”何婶假意挽留。 王夫人却坚持要回去,何婶没法,众人只得与王夫人和周宣道了别,便送了王夫人上了马车。 见王夫人走了,纪长发和黄员外也要告辞。 李东升便和他们说要签经销商契约,可直接去神仙醉大酒楼找纪援,二人称谢而去。 见外人都走了,李东升便向何婶问道:“何婶,这王夫人怎么来了?” 何婶看着李东升一笑,笑得李东升感觉有些不自在。 何婶道:“我去周家拜访过她,她今日回拜,有何不妥吗?” “没有,我只是问问。那个……我带了些礼物给你们,你们快看看喜不喜欢?” 李东升感觉何婶今天有些怪怪的,便支开了话题。 在张辉家吃完晚饭后,李东升三人又往城里赶。 回城路上,何谦看了看车窗后的夕阳,又看了看李东升,说道:“大哥,那王夫人这次来,是不是在看人家啊?” 李东升听出了何谦的意思,这看人家便是想要婚配的双方父母亲戚,互相到对方家里去看看情况,一般只是一种形式和过场,双方亲人也能因此而互相认识。 李东升摇头道:“看人家?嗯,不是吧,上次从东庄回来后,何婶便没有再去帮我提亲了,这算得上什么看人家啊?” “我看那王夫人似乎对你很满意的样子。那周大小姐我也见过,人品样貌极是出众,与你十分般配。若能与周家结亲,倒算是天作之合!” “瞎说什么,那王夫人只是与何婶性情相投,来家里玩一下。你别瞎猜,坏了周大小姐名声!” 见李东升反驳,何谦玩味地看了看李东升,又道:“大哥,你不喜欢那周大小姐么?” 李东升心里恼羞成怒,瞪了一眼何谦:“你没事做了么,敢拿你大哥寻开心。好好做你的事情,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何谦见李东升恼怒,便闭了嘴,心里却嘀咕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你成了大人,我便是孩子了?” 回到神仙醉大酒楼时,天色已黑,但神仙醉里却是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生意仍然十分兴隆。 李东升满意地看了一眼,便带着何谦走上二楼,一走进财务室,便看到一大群人正在那里等着他。 “东家!” “东家!” 一看到李东升出现,大家都向李东升行礼。 这些人都是何谦的同窗,李东升筹建了众城商行后,急需大量的人才,李东升首先想到的人选便是他们。 李东升嗯了一声,去看这满屋的年轻面孔,点头道:“你们都是何谦的兄弟,也是我李东升的兄弟,以后我李东升有饭吃,你们便有饭吃!” “多谢东家栽培!” 李东升看着一个年轻人道:“李同书,纪登第来信指名要你去福州帮忙,你可愿去?” 李同书听了惊喜地道:“学生愿往,多谢东家!” 其他何谦的同窗都羡慕地看着他,纷纷向李同书道贺。 李东升点点头,目光又看向另外两人道:“何炳良、何骏,你二人可愿同何谦一起去泉州?” “学生愿往,多谢东家!”何炳良与何骏同声回应,眼神中也满是激动的神采。 李东升看到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心里颇是欣慰。这些少年都是何谦的同窗,都是心思单纯的年轻人。 自从何谦跟了李东升之后,这些人的名字不止一次出现在李东升的耳边,这次李东升想迅速扩大产业,便想到将何谦的同窗都找来帮忙。 毕竟这些人都读过书,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何谦的同窗,知根知底。只要稍加培养,都可以成为有力的帮手。 李东升也不是没想过从外面招人,不过他最看重的是忠诚,而这方面,显然是亲朋好友最为靠谱。 产业越来越大,需要的人才自然也要增加,李东升的计划做到了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李东升不仅要打造一个巨大的商业集团,甚至还想改变整个世界,他相信人定胜天。 “小康村里也十分缺人手,何佳林、李同文,你二人可愿去小康村蒙学教书育人?” 何佳林和李同文听了也是大喜,连忙答应。 “很好,教书育人也不容易,你们只要好好干,待遇不会比你们的同窗差的!” 何佳林与李同文连声道谢,他们也都打听过了,小康村蒙学先生的薪俸也有五两银子每个月,较之一般私塾的先生收入还要高,与李东升会计团的普通财务相当,实在是个美差。 李东升目光又转到另外三人脸上道:“纪源生、纪华明、骆城,你三人就安排到小康村里跟着周季周村长学习,若是干得好,我另有重用!” 纪源生三人听了也是大喜,纷纷谢了李东升。 李东升又看向另外三人道:“剩下何际、何良和纪华添,你们三人就留在会计团与纪援一道打理财务。” 何际三人听了也是纷纷称谢。 见都安排完了,李东升又道:“大家明日上岗,认真工作,你们都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若是干得不好,我可是会炒你们鱿鱼哦!” 大家听了都纷纷表示鞠躬尽瘁,不敢怠慢。虽然他们听不懂炒鱿鱼是什么术语,但也猜得出来其中含义。 李东升让大家散了,让何谦和纪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定,李东升便问道:“纪援,众城商行现在收了响石帮弟弟兄们多少股银了?” 纪援听了回道:“回东家,截止今日,已经收到六万八千四百余两股银。” “才六万八千多两,这些响石帮的兄弟也真够穷的!”李东升听了暗暗一惊。 六万八千多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少了,按一两银子值李东升穿越前那个时代的三百元计算,也有两千多万元。 …… 第157章:两位周先生 …… 这时代的生产力低下,收入低,财产估值也是很低。在后世房产动辄上百万,但在明代,房产几乎是最不值钱的物产了,寻常的庭院也就几百两银子而已。 自从朱元璋开国起,为了限制民间炒房,出台过一些令后人匪夷所思的政策。当房屋交易后,若是买主再将房子卖出,再次售出房屋若与买房时产生差价,原来的房主可以向买主索要差价。 这个政策而且还没有时间限制,哪怕房子售出十年,再次售房时,前房主还是可以来讨钱。 这奇葩的政策导致房地产无法成为炒作或升值的产品,因而房产价格十分低廉。 响石帮的弟兄们把房子卖了,其实也凑不出多少钱来。这时代真正值钱的是田产,可是响石帮的弟兄没几个是地主,多数是些苦哈哈出身。 李东升郁闷了一会儿,他原本以为可以从响石帮兄弟身上榨出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可是还是失算了。 李东升无奈道:“先不管了,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也足够把小康村和其他产业办起来了,实在不够,我再去融资。对了,纪援,咱们的聚宝钱庄什么时候可以开业?” 纪援听了回道:“回东家,已经盘下了两间铺子,装修一番,应该十日后可以开业了。” “十日后,足够我从泉州回来了。” 李东升又与何谦、纪援聊了一阵,再与柴仁坤交待了一些事情,才去休息。 第二天,李东升起了个大早,叫上何谦等人,一大队人出了城,在城外等着派去泉州的小康村队伍。 等了近一个时辰,一队车马才缓缓而来。 严顺在最前面的马车上,看到李东升,便跳下马车,远远跑来行礼。 “严顺,不是约好了时辰么,怎么现在才来?”李东升颇有些不悦。 泉州离莆田虽然只有两百多里,但这时代却只有土路,根本跑不快,要走两天才到,若是出行的晚了,怕赶不上客栈。 严顺听了赶紧道:“是小的错,准备的不够充份,误了赶路时辰。” “算了,快赶路吧!” 李东升也不想过多责备,便喊大家赶路。 小康村的车队有十余辆马车,上面载着同去泉州建小康村的技术和管理人员,以及一部分的家属和工具。 车队最后一辆车上坐着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盯着坐在车厢里的一对少年。 孩子的母亲见到孩子总是盯着那两人,便摸着孩子的头道:“阿满,不要总盯着别人看,这样很失礼的。” 孩子看了看母亲,说道:“母亲,为什么两位周先生也跟我们去泉州?” 车中两个少年听了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少年道:“这娃儿真乖,你叫阿满?” 孩子缩在母亲怀里,有些胆怯地点了点头。 “你没在蒙学堂上学,怎么认得我们?”年纪小一点的那少年向孩子问了一句。 孩子听了道:“阿满天天去学堂里玩,周先生今天打扮怎么跟往常不同?” 这对少年便是周秀晴和周继鸿,他们听说小康村要派队伍去建泉州小康村,便偷偷溜上了车队。 小康村的车队有十几辆,载人的便有近十辆,出发时天还未亮,严顺要照顾全局,难免会有疏漏,竟被这姐弟俩偷上了车。 母亲听到问话,疑惑地看了看周家姐弟,问道:“你们真的是蒙学堂的周先生?” 姐弟俩对视一眼,周秀晴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别说出去,李东家不让我们透露身份的。” 那母亲听了直点头,李东升在他们心目中便是神,他们这些流民全都是依靠李东升活命。李东升不允许做的事情,他们是绝不敢违逆的。 见安抚住了母子俩,周家姐弟长舒一口气。 周继鸿向车外看了看,道:“姐,咱们几时可以到泉州?” “至少要明日午间吧,我也有好多年没去泉州了,不知泉州有无变化。” “泉州好玩么?” “嗯,比咱们莆田好玩多了!” 周继鸿一听来了兴趣,忙追问起泉州好玩的地方。 车队出城走了几十里,经过一条河时,官道转向,沿着河道往上游走去。 李东升坐在马车里百无聊奈,也在观望着外面的风景,看到那条河,便问道:“小谦,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木兰溪。” “木兰溪,莫非这条溪边种了许多木兰花?” 何谦一听摇头道:“不知道,这条河一直便是叫这名字,却不知道由来。” 李东升向河对岸看了看,看到河对岸也有一条官道,便道:“这官道居然弯了这么远,若是河中有桥,不是可以大大缩短路程么?” 何谦也看了看,苦笑道:“这么宽的河修桥,谈何容易,官府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这木兰溪实在算不得宽,河水也比较浅。这要在后世,政府肯定会在河上修一座桥。 没有桥,这一条河想要绕过去便要多走二三十里路。对于走惯了高速公路的李东升来说,多绕几十里是极难忍受的事情。 李东升想了想道:“小谦,你说咱们能不能在这河上修一座桥?” 何谦一听吓了一跳,回道:“大哥,你就虽异想天开了,这么宽的河谁能架桥啊,就算有钱也做不到。每年木兰溪都会发大水,河水一涨,什么都冲没了。” 李东升听了却不以为然,心里盘算着如何在这河上修一条桥。 以后建起了泉州小康村,莆田和泉州的来往会更繁荣。莆田是泉州到福州陆上的必经之路,有了这条桥,可以加快两个地方的建设,自然也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很简单,官府没修桥,肯定是没钱,我若是出钱修桥,应该大有可为……” 到夕阳西下时,车队终于赶到一处集镇,何谦去包下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李东升也下了马车,他没有立即进店休息,而是守在车队旁,忽然看到两个躲躲闪闪的身影甚是眼熟。 …… 第158章:敲锣打鼓 …… “咦,好眼熟啊,那两个过来一下!” 周秀晴和周继鸿正想躲进客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李东升的声音。 “麻烦了,被他发现了!”周继鸿吓了一跳,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秀晴也吓了一跳,却拉住周继鸿道:“别应他,装作不知道。” 李东升见周家姐弟想逃,便又喊了一句:“喂,周秀晴、周继鸿,你们俩过来!” 被点了名,姐弟俩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慢慢地向李东升走去。 李东升盯着脸上涂着泥灰的姐弟俩看了看,讶道:“哎呀,果然是你们俩,你们俩个胆子不小嘛,居然敢躲到我的车队里来!” “是我们又如何?”周秀晴不服气地顶了李东升一句。 李东升气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才稍过劲来,骂道:“你还有理了,你们俩偷偷跑到车队里来,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我拐带人口呢。不行,你们给我回去!” “就不回去,他们去得,我们也能去得!” “还反了你们了!” 李东升刚想发火,却被听到动静赶来的何谦拦住了。 “大哥先别着急!” “能不着急嘛,这两个家伙跟着咱们来了,他家里人肯定着急,周景荣现在指不定在小康村闹事呢!来人,把严顺给我带来!” 听到这里起了冲突,许多人也围了过来。 严顺看到李东升跟周家姐弟争执,也吓了一跳,赶紧跑来跪下道:“东家息怒,全怪我没有检查仔细,全是我的过错,东家要罚就罚我吧!” 李东升瞪了一眼地上的严顺,喝道:“你严顺干什么吃的,这两个惹祸精你也敢放进来,你……” 周秀晴一旁听了打断李东升道:“喂,李东升,你不要乱来。此事不关严顺的事情,别罚他,有本事冲我们来!” 李东升听了更是恼火,何谦却劝道:“大哥,你消消气。既然已经来了,送他们回去便是,莫非你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李东升瞪了一眼何谦,但何谦的话最是中肯,李东升觉得有道理,他的确不能拿这姐弟俩如何,便压下了怒火。 “你们两个,明天一早便回莆田,听到没?” 周继鸿看了看周秀晴,不敢应话,但周秀晴却哼了一声道:“我们去哪里要你管,我们偏不回莆田,我们也要去泉州!” 李东升压下的火气顿时又有上涌,何谦忙道:“两位周先生,你们未得允许,私自离开蒙学,你们可得到父母和聂校长的允许?” 一听到何谦搬出了父母和聂红娘出来,周秀晴便不敢再说了。 周秀晴并不怕父母,但对聂红娘却是十分尊敬。自从与聂红娘相识之后,周秀晴便把聂红娘当成了姐姐一般看待,事事言听计从。不过她们姐弟俩跟来,却没有和聂红娘商量过。 见姐弟俩不作声,何谦又严肃地道:“你们俩肯定是没有打招呼,便私自跑出来的。周员外若是见你们没有回家,肯定以为你们出了事,聂校长若是见你们没有去上课,自然也是心急如焚。你们姐弟只顾自己,毫不顾及他人感受,抛下父母,抛下日日仰慕你们的孩子们,你们还有没有责任心?” 周秀晴与周继鸿听了这些,却意外地没有反驳。 李东升奇怪地看了看何谦,何谦虽然年轻,但说这些话时,颇有几分义正言词的味道,让人气为之夺,不禁对何谦又高看了一眼。 李东升看这何谦之后,再去看周家姐弟,发现周秀晴正擦拭着眼角,似乎已经哭了鼻子。 “呜呜……李东升你欺负我……” 听到周秀晴这句含糊的话,李东升吓了一跳,忙道:“喂喂,周秀晴,周先生,你要讲道理啊,我李东升可没有欺负你啊!”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何谦一看,便拉着李东升往客栈里走,边走边道:“大哥,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收拾他们。” 李东升一走,周秀晴又假模假样地擦了两下眼泪,发现没有了最重要的观众,便放下了袖子。 周继鸿问道:“姐,现在怎么办,这李东升定会让我们回去,咱们若是回去,不是白折腾了么?” 周秀晴听到这里眼珠一转,对周继鸿小声说了几句,周继鸿听了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车队又要开始赶路。 李东升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从客栈里出来,可是看到最后,却没有看到周家姐弟俩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李东升心头。 “严顺,严顺!” 听到李东升的呼唤,严顺跑到李东升身旁。 “东家,你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两位周先生在哪个车上?” “是。” 严顺跑去车队里,掀起所有的车帘,看了一遍,然后跑回来,有些紧张地道:“回东家,所有马车里都未发现两位周先生。” 李东升一听怒道:“去他们住的屋子看看,看他们是否还未起床?” 严顺又跑进客栈,不一会儿回来,看到严顺脸色惨然地回来,李东升便知道结果。 “东家,店里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李东升脸色气得煞白,何谦一旁劝道:“大哥,这姐弟俩任性惯了,他们若是规规矩矩反倒奇怪了。你也别生气,想必他们已经先一步去了泉州,咱们一定还能遇到他们的。” 李东升听了压下心头怒火,吩咐道:“派一个人回家里,传信给周家,就说周家姐弟跟我去了泉州,不日便回,让他们不用担心。” 何谦听了应了一声,便去安排。 李东升看到所有人正等他命令,只得叹了一口气,让大家上路。 快晌午时,李东升的车队终于赶到了泉州城外,但仍然没有在路上看到周家姐弟身影。 泉州城北门外一大群人候在路旁,远远看到一大队车马过来,便有人跑上前来询问,听到是李东升车队,那人立即回身挥手。 噼噼啪啪…… 一串串鞭炮被点燃,还有敲锣打鼓声传开。 …… 第159章:别有所图 …… 突然响起的声响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许多人驻足向这边望来。 一个路人疑惑地问:“这么大的阵仗,迎接什么大人物么,怎么泉州官商界的头脑人物都来了?” 另一人说道:“听说莆田有个姓李的富商要来泉州办小康村,收纳流民,莫非这些人迎接就是那李大老板?” “收纳流民,开什么玩笑,一万多流民啊,官府也没有这个能力,他只是一个富户,有这么大财力么?” “连泉州府的官老爷都来迎接,想必传闻是真的,城门口有一家莆田小康村的粥铺,应该就是他的。” “莆田居然有如此豪富之人,真是了不起,莫非他比东庄盐商周景荣还有钱不成?” 人群中有两个满脸泥灰的少年,默默听到人们在议论。 那年纪小一些的少年对身旁的年长少年道:“没想到他真的要在泉州建小康村,名头竟然要盖过咱们周家了。那些官员想必是泉州府的大人,这李东升倒还真有些手段!” 这对少年自然就是周家姐弟,他们先一步跑到了泉州,不过也只比李东升早到一步而已。 泉州北门外无数流民正排队等着施粥,姐弟俩被这一盛况吸引,正在观注期间,李东升的车队便已经到了。 周秀晴看到李东升被一大群官商头脑包围,眼中闪过不屑的目光。 听到周继鸿这番话,周秀晴道:“这姓李的自然有些手段,只是他办这个小康村,无非是想多抓些免费劳力而已,实在伪善。咱们不理他,我们进城里玩,被他遇到又是麻烦!” 周继鸿哦了一声,牵着马跟上了周秀晴,往泉州城中去了。 李东升与泉州府知事苏刚和四大家主寒喧了一阵,看了看迎接的人群,忽然发现少了麻五的身影,便道:“苏大人、四位家主,你们可看到我留在泉州的兄弟麻五?” 汪家家主汪浦听了回道:“麻五……我从莆田回来时,还请过他吃饭。这两日倒没见着他,想必是在粥棚吧!” 郑家家主郑万生接道:“李东家,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大家去我郑家盛隆酒楼,我早已命人备了酒席为李东家接风,顺便咱们把后面的事情再细谈一番如何?” 李东升听了道:“多谢郑家主,要不这样吧,我先去拜见知府大人,之后再去盛隆酒楼。我的这些随从,先请郑家主代为安排,所有费用我后面与你结算。” 郑万生听了摆手道:“能招待李东家是我郑家荣幸,谈钱伤情面。李东家自去,你的随从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东升听了便谢过郑万生,带着何谦、孙望山随着知事苏刚,一同往泉州府衙门而去。 路过粥棚时,李东升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麻五身影,只看到麻十二等人在粥棚。李东升便喊住了苏刚,让他稍候。 李东升上次从泉州回莆田时,留下了麻五和麻家厝的几人在此继续施粥。李东升让他们等到莆田的大部队过来,才换他们回去。 李东升把麻十二喊了出来。 麻十二一见到李东升,先是一喜,但随即脸色立即变得十分难看,只是行了个礼,打了声招呼便不作声了。 李东升看到麻十二低着头,便问道:“麻十二,麻五何在?” “麻五……他……” “麻五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麻五……麻五被扣住了,说要咱们拿钱赎人,否则……”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震,忙问道:“到底出何事了,麻五被谁扣压了?” 麻十二小心地看了看李东升,回道:“回李东家,自从上次您回莆田后,我们留下来的几人便天天受到泉州各家的宴请,其中清原商行赵掌柜最是热情,他三番五次请麻五去喝酒。麻五……麻五逢酒必醉,他又好赌博,后来……后来麻五输红了眼,便借了高利贷……” 听到这里,李东升算是完全明白过来,麻五为何没来迎接自己,原来是中了清原商行的圈套。 李东升之前与清原商行打过交道,结果并不怎么好。李东升当初也没怎么在意,却没想到清原商行仍不死心,把主意打到麻五身上。 李东升对麻五比较了解,也知道他好酒好赌,但以前让麻五办事,从未出过差错。没想到自己离开几天,麻五便控制不住自己。 李东升看了一眼粥棚里的米袋,那里只剩下不到两袋米,显然是麻五输光了钱,麻十二他们又没钱买新米。他又看了看身后排着长龙的领粥的队伍,心里怒火升腾。 李东升对麻十二喝道:“麻五被人扣押,你们没去报官么?” 麻十二委屈地道:“我们不敢报官,那清原商行赵掌柜说了,我们若是报官,我们便再也见不到麻五了。” “岂有此理……” 何谦一旁看到李东升发火,便道:“大哥,您先别动怒,此事定是清原商行的诡计,他们扣押了麻五大哥,定是别有所图。咱们应该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去救麻五大哥。” 李东升想破口大骂麻五,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压住怒气。 觉得何谦说的有理,李东升又道:“何谦,你先拿点银子去买米,不能饿了百姓,麻五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处理。” 何谦听了便拿了几十两银子给麻十二,让他们去买米,然后跟着李东升走了。 李东升去了泉州府衙门,与知府钟人凤签订了合作兴办小康村的契约,然后和泉州府几位官府大员一起去了郑家的盛隆酒楼吃了饭,又与四大家族签订了合作的契约。 办完这些事情后,李东升想着麻五还被扣押着,李东升便带着孙望山去了清原商行。 见到李东升亲自来了,清原商行掌柜赵行迎出的店外,打着哈哈道:“一早便听到喜鹊叫,我道是什么有什么好事?原来是李东家来了,欢迎,欢迎!” 李东升问道:“海爷可在?” 赵行一听便回道:“您要找海爷么,您随我去书房稍候,小的这就去找海爷。” …… 第160章:你有种 …… 李东升点点头,随着赵行到了一间书房,赵行让李东升等候,便出了书房。 清原商行对面有一家茶楼,二楼临街的一间包厢里,正有一对少年在喝着茶。 这对少年便是周家姐弟,周继鸿喝了一口茶,眼光无意地扫向窗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姐,快看,李东升。” 周秀晴听到周继鸿声音,便望向窗外,也看到了李东升的背影。 “见到他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本来就要在泉州办事。” 周继鸿见李东升的身影消失后却道:“我看那李东升脸色很难看,好似去寻仇的样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周秀晴无所谓地道:“寻仇?他才来这里,哪里来的什么仇人,你尽瞎想。即便他去寻仇,干你何事?” 周继鸿道:“我看这李东升不坏,他又是莆田人,他要是在泉州被人欺负了,那不是打我们莆田人的脸吗?” 周秀晴没好气地看了周继鸿一眼道:“他李东升不欺负人便是阿弥陀佛了,谁还敢欺负他啊,等下咱们去开元寺玩一玩,那里风景很好的。” 周继鸿却没再接话,目光看着对面的清原商行。 李东升在书房里等了十来分钟,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李东升转头一看,赵沧海走了进来。 赵沧海抱拳道:“哈哈,李东家,您来泉州,怎么不提前通知赵某,也好让赵某去迎接你啊!” “李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敢劳动海爷相迎。” “李东家这是谦虚了,快坐!” 双方坐下,赵沧海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李东升道:“李东家,此次来找赵某,可是有事?” 李东升盯着赵沧海问道:“海爷,我一来泉州,便听说我手下有一个叫麻五的失踪了。海爷在泉州地面上消息灵通,能否帮李某找找他?” “麻五……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我想想……哦,就是那个借我一万多两银子没还的麻五么?” “一万多两……海爷,李某胆小,禁不起吓的,您此言何意?” 赵沧海冷冷一笑道:“我听说麻五是你结拜大哥,不知此事属实?” “不错,麻五的确是我结拜大哥。海爷,麻五现在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赵沧海听了却靠在椅背上道:“李东家,你不先问问这一万多两银子现在利滚利涨到多少了么?” “钱好说,不过我要先看到人才行,若是人没了,他的债也就没了。” 赵沧海听了点点头道:“麻五的确在我这儿,你想看他那好办,我让你带你去。” 说完赵沧海便把掌柜赵行叫了进来,吩咐他带李东升去见麻五。 李东升跟着赵行出了清原商行,走进了一条小巷。 对面一直盯着清原商行的周继鸿,看到李东升出来,忙道:“姐姐,李东升出来了。” 周秀晴往街对面瞟了一眼,眼角闪过一丝疑惑,道:“他怎么跑进了小巷,莫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李东升被赵行带着在小巷里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小院子前。 赵行前后看了看,见没人在附近,便在门上敲了几下。 “谁?” “赵行。” 听到赵行自报家门,院门便打开,李东升刚想带着孙望山进去,里面的人看到便喝道:“只准带一人进来。” 李东升无法,便让孙望山在门外等候,自己跟着赵行进了院子。 李东升被带到一间阴暗的房间,房间地上有一个人蜷缩在那里。 听到声音,那人抬头,果然是麻五。 “大哥!” 李东升抢前几步,发现麻五嘴里塞着一团布,手也被绑着。 麻五见李东升出现,嘴里呜呜直叫,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东升见状,便去拔麻五嘴里的破布,这时赵行道:“李东家,您先别着急。” 李东升听了回头瞪了一眼赵行道:“怎么,我愿赎人,莫非你还不肯我把人带回去?” 赵行冷笑道:“李东家,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您不是还没付钱么?等你付了钱,咱们自然会将麻五放了。” 李东升听了便向麻五道:“大哥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拿钱赎你。” 麻五也说不出话来,只得用感激的目光看李东升。 李东升也不废话,便和赵行出了小院,回到清原商行。 赵沧海看到李东升回来,笑道:“李东家,见到人了吧?” 李东升坐下点头道:“麻五一共欠你多少银子,你说个数,我去让人拿钱。” “麻五前前后后借了我五千六百两,到今天本息一起一万八千四百两。” 听到赵沧海报出的数字,李东升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不是他没有这笔钱,他是忍不下这口气。 赵沧海看到李东升满脸怒火,笑道:“李东家,你是不是觉得这银子太多了?只要你答应我先前条件,这笔账我可以免了,一文铜钱也不收。” 李东升咬了咬道:“赵沧海,你想无偿要小康村全部产品的独家经销权,恕李某不能答应,那一万多两银子我可以立即给你,把借条给我吧!” 赵沧海听了眉头皱了皱,脸色变换了一阵,哼了一声道:“你李东升有种,我从未见过哪个敢在我泉州地面上跟我叫板的。你有钱是吧,好,那你去拿银子吧!” 李东升瞪着赵沧海点点头道:“好,你等着,我这去取银子过来。” 说完李东升便出了清原商行往回走。 赵沧海见李东升气呼呼地走了,便向赵行使了个眼色,赵行见了点点头,也离开了清原商行。 赵沧海哼着小曲,细细地品尝着新茶,目光时不时往商行外面看一看,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 “让开,让开!” 赵沧海一看,清原商行大门口突然跑进了几个捕快来。 一个捕快盯着赵沧海问道:“你可是赵沧海?” “小的正是。” “跟我们回一趟衙门。” 赵沧海装出无辜的模样问道:“差爷,小的所犯何事,为何要拿我?” 捕书板着脸道:“少他妈废话,跟我们走,莫非要我们动手请你不成?” …… 第161章:螳螂捕蝉 …… 赵沧海见捕快语气强硬,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然后又慢悠悠地踱出商行。还没走出多远,突然一群人从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 赵沧海转头一看,见是李东升和一群捕快过来。 “赵沧海,你把麻五藏到哪里去了?” 听到李东升的质问,赵沧海愣了愣,摇头道:“李东家,你说的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啊。麻五我倒是认得,只是我听说他是你的人,他在哪里你应该最是清楚,为何来问我?” 李东升一听更怒:“你少跟我装蒜,你若不把麻五交出来,我李东升跟你没完!” 赵沧海不理李东升,目光落在李东升身旁一个中年捕快身上道:“黄捕头,您给评评理,这李东升当众胡言乱语,竟然还诬告诋毁于我,我要告他诽谤!” 黄捕头一脸阴沉,他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赵沧海,道:“你们若有官司可去向知府钟大人喊冤,我只管奉命拿人,你们都随我回衙门。” 李东升和赵沧海都没话说了,只得跟着黄捕头回到了衙门。 众人来到衙门大堂,只见知府钟人凤已经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 “大人,小人奉命去缉拿绑匪,并无所获,将原告与被告都带回来了,请大人发落。” 黄捕头说完,钟人凤便点点头,让黄捕头退至一旁。 钟人凤看了看赵沧海,又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升,你状告赵沧海绑架你商行股东麻五,你可有实证?” 李东升阴着脸沉默了一下,回道:“小人一时情急,未能获得确切消息,以至于让大人费心,小人万死!”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钟人凤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无奈,又对赵沧海道:“赵沧海,李东升告你绑架,你可认罪?” “冤枉啊,小人绝对没有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知府大人一定要明察啊!” 听到赵沧海喊冤,钟人凤眉头皱了皱,又问道:“李东升无凭无据告你,你可要反告他?” 赵沧海瞟了一眼李东升,对钟人凤道:“小人不想告他,小人也是刚刚听说李东家商行里走失了人,小人与那麻五也有过几面之缘,我二人颇为投缘,算是朋友。麻五与李东升是兄弟,麻五失踪,李东升自然心急如焚,小人可以体谅。” 钟人凤听了长舒一口气,对李东升道:“李东升,你无证告人,本官按律当罚你,但念你情急慌乱,被告又不追究,本府便不再责罚于你,你向赵沧海道歉吧!” 李东升心里虽然恼火,但没有证据,只能咬牙向赵沧海说了一声抱歉。 赵沧海听到李东升道歉,装出同情地说了几句漂亮话,钟人凤便让赵沧海走了。 李东升本想退下的,钟人凤却喊住了他,钟人凤喝退了其余人。 钟人凤向李东升道:“李东升,这赵沧海是泉州土著,混迹泉州数十年,十分刁滑。今次你告他,他已经事先有所防备,再想拿他便难了。你就舍他一点好处,有本府为你撑腰,谅他也不敢多生事端。”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钟大人所言极是,我再去与他谈谈,多谢钟大人周全。” 李东升辞了钟人凤,出了衙门。 孙望山见李东升出来,便迎了上来道:“东家,咱们扑了个空,定是那赵沧海作祟,让我去拿了他,不怕他不交出麻五来。” 李东升听了摇了摇头道:“这赵沧海事事想在我前头,不是易与之辈,你去拿他,那是羊入虎口,我不能让有人损失了。他之所图无非是利益,若能换回麻五,些许钱财算的了什么。” 李东升说完,便想转身再去清原商行,这时忽然一个人向李东升跑来。 “李东家,李东家!” 李东升听到喊声,停步回头,便看到是郑家的管家郑班辉。 “这不是郑管家么,你喊我何事?” 郑班辉喘了两口气,说道:“李东家,我家家主有急事找您,还请您回盛隆酒楼。”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清原商行方向,心想赵沧海在没有得到自己的报酬之前,应该不会为难麻五,便道:“那好,我们回去。” 回到盛隆酒楼,便见郑万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李东升一见郑万生便问道:“郑家主找我何事?” 郑万生看了一眼李东升身后,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道:“有件重要的事情,咱们去你房里说话。” 李东升觉得奇怪,不过他也看到了郑万生的目光,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便点头随着郑万生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一进房间,李东升愣了一下,因为房中已经有人,而且还是熟人,竟是周家姐弟。 李东升见周秀晴得意地看着自己,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床上还有人。 李东升立即联想到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冲到床边一看,果然是麻五。 “大哥,大哥!” 麻五本在昏睡,被李东升摇醒,定晴一看是李东升,又发现周围环境变化,也是惊了一阵。 “升哥,你把我救回来了?” 李东升见麻五只是有些虚弱,并不似重伤模样,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回道:“不是我救的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只是头有些昏沉,升哥,不是你救了我,那是谁?” 李东升听了转头看了一眼周家姐弟道:“此事还是要问问这姐弟俩。”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没说感谢的话,不爽地道:“喂,李东升,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若不是我们俩,麻五你救得回来么?” 李东升听了默然不语。 麻五看到周秀晴姐弟,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又看了看房间门口的郑万生,再看了看这个房间。 麻五问道:“我是在莆田还是在泉州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两位周先生救的我?” 周秀晴听了回道:“不是我们还有谁?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麻五,你怎么会被人装在麻袋里,你到底得罪了谁?” …… 第162章:办事不力 …… 麻五听到这里,脸现惭愧地看了看李东升,说道:“此事都怪我,我禁不住赵沧海百般诱惑,中了他的圈套。后来我才知道,他此举无非是借我逼迫升哥让步,让他独霸小康村的产品经销。多谢两位周先生出手相救,不然,升哥又要为难了!” 李东升听了忙道:“大哥,赵沧海有心害我们,自然防不胜防,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的目的在我而不在你,你没事便是大吉。” 麻五听到李东升没有责备他,心里更觉惭愧。 见麻五面现惭愧,李东升又安慰道:“大哥,你回来就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休养几日便与我回莆田,其他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麻五不知说什么,只得由着李东升安排。 李东升让大家退出了房间,又谢了郑万生,郑万生离去。 李东升带着周家姐弟到了一间空房间,见再无旁人,李东升才深深向周家姐弟作了一个揖。 周继鸿客气地回了一个揖,但周秀晴却大大方方受了李东升一拜。 “多谢两位周先生出手相救,只是不知你们是如何得知麻五下落?” 听到李东升发问,周继鸿道:“李东家,说来也是凑巧,我与姐姐正在清原商行对面一家茶楼喝茶,发现了你跟着人进了一条小巷。我们觉得蹊跷,便跟踪了你,这才知道麻五被绑架了。 后来趁你离开之后,我们便守在那小院旁等待机会救人。没想到你才走不久,便有人过来将麻五装进麻袋带走。我们跟到一个僻静处,将那几个绑匪打翻,这才将麻五救回。” 李东升听了问道:“你们怎么把麻五送到这里来的?” 周继鸿回道:“你们一大群人进城,住在哪家店里,那还不容易找么?” 听到周继鸿这一番叙述,李东升心里一惊,又道:“你二人没有受伤吧?” 周秀晴哼了一声道:“就几个小毛贼而已,哪能伤得了我们!” 李东升见周秀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心里想骂,但想到麻五是他们救回的,便也不忍再加责备。 “绑架麻五的都是强人,你们如此行险实为不智,下次再不可如此了。” 听到李东升话里有教训的口气,周秀晴却不爱听了,说道:“李东升,你又不是我们老爹,轮不到你教训我们。既然麻五也救回来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告辞!” 李东升一听拦道:“二位慢走,你们这是去哪?” 周秀晴不悦道:“你管我去哪,你又不是我东家。” “我如何不是你东家了,你们是小康村蒙学的先生,便是我李东升的雇员。” 周秀晴愣了一下,哼了一声道:“那又怎样,大不了我们不干了,看你还能管我们?” 李东升开始有些怪罪周家姐弟跟着来泉州,但他们阴差阳错将麻五救回来,却是立了大功,若再责怪似乎不妥。不过李东升不想让这姐弟俩又跑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李东升无法向周景荣交代。 李东升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情绪,平静地道:“周大小姐,我求求你行不行?你们若想玩,我自然不拦着你们,但这泉州不比莆田,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点意外,我无法向二位双亲交代。” 周继鸿听到这里,心里想起父母来,心里略微闪过一丝愧疚。毕竟他们是偷跑出来的,他们的父母若是见他们没回家,定是担心。 周继鸿向周秀晴投去一个眼神,周秀晴眼珠一转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怕我们出事吗?反正我们也出来了,我们不论出什么事,你李东升都脱不了干系。从现在开始,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们,吃喝玩乐都要你出银子!” 李东升听了大喜,忙道:“好说,好说,只要你们跟在我身旁,自然不用你们出钱。” 周秀晴一听立即道:“这是你说的啊,我们现在想去开元寺赏玩,你带我们去吧!” 李东升为难地道:“呃……那个,周大小姐,不如这样,等我先把正事办完,再带你们玩好不好?” 姐弟俩听了互视一眼,都点头答应。 …… 清原商行中,赵沧海一回到店中,突然感到心里有些不踏实,他看了看店里的伙计,问道:“赵掌柜回来没?” 一个伙计听了回道:“回东家,掌柜还未回来。” “去,找他回来!” 那伙计听了便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赵沧海坐在茶桌边沉思,等了好一阵,听到外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沧海抬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个去找赵行的伙计。 “东家,东家,不好了!” “你个乌鸦嘴,出了何事?” 伙计定了定神道:“赵掌柜他们遇袭了!” 赵沧海一听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喝道:“快去召集人手救人!” 赵沧海带着人风风火火在小巷里跑了一阵,来到一处偏僻的菜地边上,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里面便有赵行。 “赵行,赵行!” 赵行被赵沧海摇了几下,悠悠醒来,一见是赵沧海,又见满地的伤者,便道:“东家,是小的办事不力。” “到底出了何事?” “我受您的指令,将麻五转移,可是刚到这里,便突然跳出两人将我们打翻,麻五被劫走了。” “那两人长什么模样?” “他们动作太快,还未来得及看清面目便……不过,我想他们定是李东升的人,不然怎么能半路劫持?” 赵沧海听了心里疑惑,心想李东升应该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若是他早就布局,何必去找官府帮忙?但是麻五的确被人劫走了,除了李东升之外,再无人可以怀疑。 “东家,这口气咱们不能这么忍了,一定要向李东升讨回来!” 听到赵行这句话,赵沧海点点头道:“不错,他一个外来户敢跟我叫板,若是我咽下这口气,咱们清原帮以后也不用在泉州地面上混了!” 赵沧海说完,眼珠转了一转,道:“咱们先回去,慢慢再与李东升算账!” …… 第163章:粥锅下毒 …… 离泉州城二十里外,临近海边有一大片的荒地,李东升正带着一群人站在荒地前指指点点。 一个官员指着远处道:“李东家,从咱们脚下一直到那座小山,沿着海边过去有八里有余,不包那片小山,估计有地八千余亩。这一片全是荒地,并无良田,此处李东家是否满意?”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苏大人,此处正合适,没有地产纠纷,面积也够大,最合适建小康村了。” 那苏大人便是泉州府知事苏刚,自从知府钟人凤派苏刚去莆田考察小康村后,钟人凤便命苏刚与李东升全权对接建设泉州小康村的事情。 苏刚听李东升说完,便道:“李东家,泉州城外上万流民嗷嗷待哺,咱们的小康村何时开建?” “今天便可以开始。” “太好了!” 李东升转身对何谦道:“何大总管,你派人去通知尹卿文,让他将材料运到这里来,另外,去粥棚处招收壮丁流民五百人,立即过来开建。” 何谦听了便立即下去办理。 尹卿文上次跑到莆田去见李东升,目的是想与李东升合作开发小康村。李东升觉得这尹卿文还不错,便把材料的购买,以及工匠的招募等业务包给了尹卿文。 尹卿文倒很认真办事,一回泉州便张罗起来,听到李东升传来命令,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便开始往小康村工地运送。 无数的马车拖着工具和材料涌入这片荒地,这片荒芜人烟的海边荒地立即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何谦、马先、严顺、尹卿文,以及李东升从莆田带来的一批精兵,各自分工,督导着壮丁流民开始砍伐柴草,搭建窝棚。 因为有莆田小康村的经验,在工头们的指挥下,毛竹迅速被分片加工,数百人齐心协力,一间间竹木结构的窝棚拔地而起。 李东升在建设莆田小康村时,便渐渐摸索了一套标准化流程。材料的尽寸,人员的分工全部按照统一的模式去安排,所以建出来的窝棚尽寸几乎一模一样,极其规整,看着就让人舒服。 周秀晴和周继鸿二人看到这热闹场面,也手痒起来,向严顺讨了些分工,不亦乐乎地当起了工头。 看到数十间窝棚在一个时辰之内便搭建了起来,苏刚惊叹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建设。 苏刚叹道:“李东家,本官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照这般进度,三天之内的确能解决万人的住宿问题。” 李东升笑了笑道:“只要不缺人,不缺钱,其实做事并没有那么难的。” 正在说话间,突然有一个骑士风驰电骋而来,骑士还在马上,便高声喊道:“李东家,李东家何在?” 李东升听到喊声,回头看到那骑士,认出是麻甘霖,便应了一声。 “李东家,不好了!” 李东升见麻甘霖气喘吁吁,便安抚道:“何事惊慌,慢慢说!” “李东家,粥棚那里出事了,有许多流民说吃了我们的粥中了毒,正在闹事呢!” 苏刚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愣住了。 “中毒!”李东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吓了一跳,忙又追问道:“详细说说情况,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麻甘霖道:“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便有大群的流民前来质问我们,说我们在粥里下毒,已经有近百人病倒,要我们给个说法。我来时泉州府已经封了所有的粥棚,知府大人也亲自到了现场调查,将我们的人全部带进衙门里去了,只让我一人过来报信。” 苏刚听了便道:“上百人病倒,此事不小,李东家速同我去衙门。” 李东升听了只得点头,李东升安排何谦他们继续施工,他和苏刚二人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往泉州城里赶去。 等到李东升和苏刚赶到泉州城外粥棚时,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粥,因为粥棚全部被封闭了,流民们领不到粥水,发生了不少骚动。 李东升和苏刚跑到粥棚边上,发现粥棚被衙役封锁,不让人进入。有些大夫模样的人正在用银针往粥锅里试毒,还有些大夫打开米袋检查,气氛十分紧张。 “李东升这个天杀的,在粥里掺砂还不够,居然在粥里下毒。他哪里是在救人,他分明是在杀人,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干他娘的李东升,什么大善人,分明就是恶魔,连咱们流民都不放过,还是人么?” 无数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李东升听了不敢作声,他也怕这些流民不顾理智来找他算账。 李东升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一块区域被隔离开来,地上躺着许多虚弱的流民,不时有人从地上跳起来,向远处的荆棘丛里奔去,远远便听到此起彼伏的拉稀声。 苏刚找到一个衙役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衙役见是官老爷,便回道:“今早有人来状告莆田小康村里的粥锅里下了毒,许多吃了莆田小康村粥棚里的粥都拉肚子。后来知府大人得知,立即封闭了所有粥棚,请来了大夫查验。到底是何原因,尚不可知。” 苏刚又去问了一个正在给中毒的流民看病的大夫问了问,得到的答案是这些人都喝了掺了泄药的米粥,导致许多人都跑肚拉稀。 苏刚又问了几句,才回到李东升身旁。 “李东升,目前查出来的情况是,中毒之人所中之毒都是服食了泄药,而且全是服用了莆田小康村粥棚里施的粥水。”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隐隐猜到些什么。 苏刚说道:“走吧,我们去衙门里看看,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李东升点点头,又和苏刚往城里赶。 进了衙门,来到大堂,堂前已经跪了许多人。 李东升一看,全是自己的人,其他粥棚里施粥的人也在其中,但却没有跪着,而是站在一旁。 “知府大人,李东升来了!” 钟人凤抬头一看,苏刚和李东升一前一后进了大堂。 李东升向钟人凤行了礼之后,钟人凤开口道:“李东升,你可知城外发生何事?” …… 第164章:上门讨债 …… 李东升回道:“小人刚从城外回来,知道了个大概。” 钟人凤又问:“这粥锅里下毒一事,你可知是谁干的?” 李东升目光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四大家主也在。地上跪着的是麻家厝的几个人,他们看到李东升,都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道:“大人,流民中毒,小人亦痛心疾首,既然此事是在小人粥棚里发生的,给流民治病的钱小人愿意一力承担。小人相信在场的诸位都很清楚,此事绝非我李东升所为,定是有人想陷害小人,还请大人明察!” 众人听了也都点头,往自己锅里下毒,这不符合逻辑,李东升也绝不像一个想与世为敌的愤青。不过流民中了毒,李东升作为施粥的东家,自然也难辞其咎,起码是监管不力。 钟人凤点点头道:“那你可有怀疑之人?” 李东升心里的确有怀疑之人,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没有证据。 李东升道:“与小人有怨隙之人倒有一些,暂时不敢肯定是谁。小人认为当前紧要的事情是赶紧恢复施粥,毕竟成千上万的流民还在嗷嗷待哺。” 钟人凤听了点头,又道:“为了防微杜渐,今日各粥棚里的大米全部销毁,换上新米。李东升,此事由你粥棚而始,本府罚你承担今日所有损失,你可心服?” 李东升听了躬身道:“小人愿罚,小人希望大人尽快派出得力捕快,缉拿真凶,还受害流民一个公道。” 钟人凤点头,退了大堂。 李东升领了麻十二几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东升想了一会儿,向麻十二问道:“麻十二,你们成天在粥棚里,怎么会让人下毒呢?” 麻十二听到李东升问话,苦着脸道:“我们哪里知道会有人下毒?” “是不是昨天晚上你们在粥棚里睡着了之后,有人动的手?” 麻十二听了想了想道:“不可能,咱们今天施粥用的米全是今天早上刚买的。而且今早咱们把锅都重新刷了一遍,用的清水也是和其他几家一起去打的,不可能有人下得了手。” “难道下毒之人真的就无懈可击了么?” 听到李东升这话,一旁的麻田生听了插嘴道:“东家,我想起一件事,也许跟下毒之事有关。” “什么事?” 麻田生回道:“就是今天早上,咱们刚开始施粥没多久,便有几个流民为了争抢粥水,在咱们粥棚前面打架。当时场面混乱,有一个人抓了一把泥沙扔另一个,那人躲过,结果泥沙掉入了粥锅之中,这会不会与下毒有关?” 李东升一听眼睛一亮,点头道:“是了,浑水摸鱼,这的确是最好的下毒办法。每天你们都会在锅里掺砂,即便掉些沙子进锅里,也不会引人注意,果然聪明!” 其余几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李东升又问道:“那你们可还认得那些打架的人?” 众人听了苦笑,都摇头。 李东升对这个答案也无可奈何,谁又会想到那些流民打架,是为了下毒呢? “这件事你们有没有跟钟大人说过?” 麻十二等人都摇头。 李东升皱了皱眉,不过转念一想,即便麻十二他们交代了这个情节,也没什么办法。流民成千上万,当时又没抓住人,事后再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东升带着麻十二等人回到粥棚,虽然出了有人中毒的案件,但流民们却并未离去,许多人仍然等在粥棚前面。 泉州府和四大家主的人也都来到了粥棚,他们找到李东升商量施粥之事。 李东升知道他们要自己赔偿损失,便承诺让各家自去再采购粮食,今日所花的购粮款他会后面一一结算,他让人将所有的粮食都收拢了过来。 各家得到李东升承诺之后,自去重新购粮,重新施粥。 粮食收拢之后,麻十二问道:“东家,咱们要不要重新去买些米来施粥?” 李东升摇摇头:“不必了,将这个粥棚拆了,将所有的物件都运到小康村工地去。这些粮食无毒,可不能浪费了。” 麻十二他们听了便去寻了牛车,开始转移。 正在装车之时,苏刚走到李东升边上问道:“李东家,你准备去哪里销毁这些粮食?” “销毁,好好的粮食为何要销毁?” “这些粮食可能有毒,莫非你还想留着吃不成?” “这些粮食无毒,我已经查到中毒的原因了。” 苏刚一听惊道:“是么,何人下的毒?” 李东升看了看苏刚道:“苏大人,咱们去小康村,那里的工作也不能松懈。下毒的线索我会与钟人凤报告,这案子还是让钟大人去查吧!” 见李东升似乎有所隐瞒,苏刚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心想可能李东升已经猜到下毒之人是谁,正想报复的手段。 不过苏刚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心思都在小康村的建设上面,无论是否查到下毒之人,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等到落西山之时,泉州小康里已经树起了十几排竹屋,住个上千人不成问题。 李东升安排了明天的任务后,便回到了盛隆酒楼。 盛隆酒楼是李东升的临时居住和办公的场所,李东升集团的几个头面人物都住在盛隆酒楼之中。 李东升带着众人刚到盛隆酒楼门口,便看到赵沧海和和赵行已经候在那里。 看到李东升出现,赵沧海哈哈一笑道:“哎呀,李东家,找你可真不容易啊,你总算回来了。” 众人看到赵沧海,都怒目而视,恨不能当场将他撕了。 李东升心里也是怒骂,他怀疑下毒之人便是赵沧海指使的,但他却没有一点证据。 李东升瞪了一眼赵沧海,问道:“赵东家,你寻李某有事?” 赵沧海冷笑道:“有,有,你那兄弟麻五在我这里借了银子没还,我找不着他。李东家既然是麻五兄弟,这笔账自然是要来找你,你替他把债还了吧!” 说着赵沧海拿出几张借据出来在李东升眼前晃了晃。 …… 第165章:为何拿我 …… 李东升见了冷然一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既然是麻五借的钱,你还是去找他要吧,我可没义务替他还。” 赵沧海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意外,他收了借据,又道:“我听说麻五已经回到你身边,现在正在你屋里躺着。李东家,若是你不反对,我想当面去向他讨要。” 李东升听了冷笑道:“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在我屋里了?再说,我的屋子凭什么让你去搜,你若想搜,可去官府告麻五,官府自会为你做主。” 赵沧海听了也不生气,又道:“李东家,这些钱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愿意考虑与我合作,这笔债便可两清。而且以后你在泉州地面上行事,我赵某都会鼎力相助,要不李东家再考虑考虑?” “不必考虑了,恕李某有事不陪了,咱们走!” 李东升说完,掉头便走,带着众人走进了盛隆酒楼。 赵沧海也不阻拦,看着他们离去。 赵行凑近赵沧海小声道:“这李东升软硬不吃,要不要……” 赵沧海摇了摇头道:“他现在是钟大人面前的红人,明面上不能与他冲突。你多派些人手,守在这附近,若是麻五出现,再不可让他跑了。” 赵行问道:“若是他们阻拦呢?” 赵沧海冷笑一声:“我们有借据在手,只要拿了麻五,打伤他几人又算得了什么。” “小的明白了。”赵行点头而去。 马先在窗户缝隙中看到赵沧海他们离去,又看了看四周,便缩了回去。 “升哥,赵沧海走了,不过周围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 听到马先的报告,李东升点点头,看了一眼麻五道:“这几天大哥不要露面,这郑家的酒楼他们不敢进来,只要待在房中应该无恙。” 在李东升的屋里,坐着李东升、麻五、马先、何谦几人,其余之人并不在场。 何谦想了想道:“大哥,咱们在明处,赵沧海在暗处,他没得到想要的,定会再出阴谋诡计。我们就要这般被动挨打么?” 马先听了也道:“是啊,升哥,咱们不能老是被他欺负,你只要下令,我去莆田调两百人来,把他……” “不行!”李东升立即否定了马先的建议。 麻五一脸惭愧地道:“升哥,都怪我,若不是我贪酒,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来。”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麻五,道:“大哥也别太自责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记得以后少喝点酒。” 麻五听了直点头。 李东升皱着眉想了一阵,又道:“这赵沧海实在可恶,他居然敢下毒害人,连流民也不放过,看来是留他不得了。” 众人听了无不打个冷战,都去看向李东升。 马先忙道:“升哥,要怎么做?” “马先,你暗地里去找一下尹卿文,别让赵沧海的人发现了,让他打听一些赵沧海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马先不知李东升想到了什么办法,也没多问,便点头而去。 马先走后,何谦耐不住心头疑惑问道:“大哥,你想怎么弄这赵沧海?”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等马先弄清楚了赵沧海的底子再说不迟,他赵沧海咄咄逼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麻五和何谦听到这杀气腾腾的一句话,都感觉背心里一阵冰冷,李东升可不是软柿子,显然赵沧海让他动了杀心。 …… 赵沧海这天早早便在清原商行的门口站着,眼睛望着盛隆酒楼的方向。 他看到李东升一行人出了酒楼,上了马车,往城门方向走远了。 赵沧海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但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赵沧海转身,向正在柜台上的赵行问道:“赵行,姓李的那里有什么异动?” 赵行听到赵沧海问话,抬头回道:“自从前日起,咱们的兄弟便日夜不停地监视他们,但没发现麻五出来。” “李东升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没有,他每天早晨都会直接去小康村工地,在小康村里咱们也安插了人,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赵沧海听了便哦了一声,没再问话。 看到赵沧海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赵行便跟着赵沧海进了账房。 赶走了账房先生之后,赵行问道:“东家,你怎么了,莫非身子哪里不适?”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心慌气短,可能夜里没睡好吧。对了,山里那边情况如何?” “山里目前还是缺粮,我昨天又送去了一些粮食,希望能再挣个三两日。” 赵沧海眉头深皱,叹道:“这粮价居高不下,若再不赚些银子,可能就真的要饿死人了。” 赵行听了安慰道:“东家,您已经尽力了,即使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赵沧海抚着额头:“李东升那里再去催一催,他若是既不合作又不还账,那再敲打敲打他。我歇一会儿,你去吧!” 赵行听了点头,退出了账房。 赵沧海在账房里眯了一会儿,忽然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吵闹声。 哐…… 账房的门被踢开,几个捕快冲了进来,一个捕头对着赵沧海喝道:“你可是赵沧海?” “正是赵某……” “给我绑了!” 赵沧海还未缓过神来,便有两个如狼似虎的捕快将他按倒,五花大绑。 赵沧海大惊:“我犯了何事,为何拿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带走!” 捕头只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让人将赵沧海押走了。 赵沧海直到被关进牢房,也没明白发生了何事,他想问那些牢头,但没人搭理他。 “到底出了何事,莫非赵行自做主张?” 赵沧海喃喃自语,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赵行是他得力手下,从来都是听命行事,大一点的行动都一定会事先征求自己的意见。 赵沧海枯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苦思良久,也没想出自己为何入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牢门打开,走进一个人来。 …… 第166章:你这个恶魔 …… “李东升,你……原来是你陷害我?” 看到李东升出现,赵沧海立即明白过来,心想定是李东升施了什么阴谋诡计,但到底是诡计却是不得而知。 李东升冷冷看着赵沧海,笑道:“赵东家,此处可还舒坦?” “李东升,你凭什么让官府拿我?” 李东升听了笑道:“凭什么,你做的坏事还少么?” “哼,我知道了,你定是买通了狗官,想嫁祸于我。我告诉你,我家里也有人,你杀不了我!”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道:“你是想说你那堂叔赵亨么?他远在北京,而且只是兵部一个四品官。他既不管刑狱,又不是御史,杀人之罪,你以为他救得了你么?” “什么?” 一听到杀人二字,赵沧海感觉一道晴天霹雳击在头顶,顿时天旋地转。 好一会儿,赵沧海才定住神,他怒视着李东升,喝道:“李东升,你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说道:“你可别乱说啊,告你之人是他人,又不是我李东升。你雇佣了姚五和陈青二人在我粥锅里下毒,毒倒了数十流民。后来你怕事情漏露,你便想杀人灭口,只是你没想到那逃走的姚五会去告你吧!” 赵沧海吼道:“什么,你个狗贼,你居然敢构陷于我!什么姚五,什么陈青,我根本不识,你休想害我!” 李东升耸耸肩,又道:“赵沧海,你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死到临头还不松口。不妨告诉你,姚五到衙门告状,指证你杀人,黄捕头又在你家柴房里发现了陈青的尸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能赖得掉么?” 李东升说完,赵沧海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相信李东升说的这些,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人证倒也算了,在自己的家里发现尸体,这是如何也解释不清的事情了。 “你……你……李东升,你这个狗贼,你居然构陷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赵沧海困兽般的怒吼,李东升只是淡淡一笑。 “赵沧海,海爷,李某与你相识一场,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明天开堂,你痛痛快快认罪,兴许还能多活几个月。若不然,嘿嘿!李某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赵沧海听到这些话,便完全明白了李东升的用心,李东升这是非杀他不可。 在明代,官员审案可以动刑。虽然只是杖刑,但几十板子下去,没人可以受得了,许多犯人便是在堂上被官员活活打死的。 嫌犯若是认了罪,判个死刑,一般程序上还要上报到京城,由皇帝最后裁定。 死刑判决执行的文书一来一往,往往需要数月时间,犯人往往还可苟活数月。若嫌犯在堂上当场打死,即便能翻案,官员的责任也不大,嫌犯死了也白死。 赵沧海浑身颤抖,骂道:“狗贼,李东升,你若杀我,我清原帮弟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东升听了冷笑:“哦,真的吗?我想到了,赵行、李通福、王乔贵,黄勤,还有颜二宝,他们也可能参与了下毒与杀人事情,我再去跟钟大人说一说。” 一听到李东升报出一串名字,赵沧海顿时愣住了。这些人都是清原帮里的骨干,既然李东升能说得出这些人的名字,一定会对他们下手,一种绝望的情绪涌上赵沧海的心头。 赵沧海咬牙道:“李东升,我与你的恩怨,你不要祸及他人,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李东升寒着脸道:“报应,你也知道报应,你下毒时有没有想过那些流民?” 赵沧海听到这里,竟无言反驳,他的确令人在李东升的粥锅里下毒。此事他虽然不承认,但赵沧海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反驳,李东升都不会信的。 李东升见赵沧海不说话,又道:“赵沧海,你死之前最好把后事交代一下。跟你的人说,若想报复我李东升,尽管来。不过,我的人若有一人出事,你清原帮便拿两人来抵命。你们帮里的弟兄若是不够抵,我可以再找你们的家人,你听明白了吗?” 赵沧海听到这里,惊得差得神魂出窍,愣了一会儿才吼道:“李东升,你不要太过份,祸不及家人。你想我的命,我给你就是,你若动我的家人,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好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记住我的话,让你的人老实一点。我李东升从来说话算话,人鬼不欺,你安安心心地去吧!” 李东升说完便转头出了牢房。 “李东升,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你回来……” 赵沧海被铁链栓在墙上,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赵沧海叫喊声中,李东升头也没回,身影很快消失在牢门之后。 李东升走出衙门时,马先、孙望山、周家姐弟都围了上来。 李东升看到周家姐弟也在,愣了一下道:“你们今天不去小康村里监工么?” 周秀晴听了道:“你不是说过要我跟着你么,你又不在小康村,我们自然也不在。” 李东升听了无语,不过周秀晴姐弟不捣乱,他便也不敢苛求。 马先看到周边没别人,便问道:“升哥,那赵沧海会不会被定罪?” “那是自然,人证物证齐全,神仙也救不了他。” 马先又问:“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李东升看了一眼周家姐弟,然后又对马先道:“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只等钟大人开堂审案了。” 正说话间,忽然有几个人向李东升这边走来。 孙望山看到便挡在李东升身前喝道:“来者何人,不得靠近!”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头一看,却是清原商行的掌柜赵行带着几个随从。 一看到李东升转过头来,赵行突然扑通一声跪倒,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倒在地。 “李东家,饶命啊!” 听到赵行求饶,李东升冷然道:“赵行,你跪错人了,是知府大人抓的赵沧海,又不是我李东升,跪我做什么?” …… 第167章:井然有序 …… 赵行苦着脸哀求道:“李东家,小的知道之前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对,但我东家却实无杀人,还请李东家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们清原商行下毒杀人,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谁也无法饶恕。海爷应该也没多少时间活着了,你还是把时间留着去听他的遗言吧。安排好他的后事,他才能走得安心!” 说完李东升不再理会赵行,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赵行等人跪在地上,看着李东升远去的背影,满眼都是愤恨。 赵行身后的人见李东升走了,便都站了起来,将赵行也扶了起来。 一个随从道:“二哥,现在东家入狱,官府证据确凿,恐怕东家凶多吉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另一个随从也道:“二哥,东家出事,要不要跟山里说一声,大不了咱们召集人手把牢狱劫了?” 还有一个随从道:“二哥,咱们东家蒙冤入狱,定是这李东升的诡计。咱们把这姓李的做了,一把火烧了他的小康村……” “够了!” 赵行心里烦躁,大喝一声,将三人喝止。 “这关键时刻,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东家还现在还未定罪,我去看看他,兴许还有转圆余地。” 赵行说完,便向衙门走去。 身后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道:“三哥,现在大哥入狱,二哥也慌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得想想办法啊!” 这三人是赵沧海的手下,三人分别是李通福、王乔贵和黄勤。 三哥便是李通福,他看了看另外两人,道:“乔贵说的不错,咱们的确要做点什么。黄勤,你去山里,将大哥之事跟大家说说。乔贵,你回商行,稳住局势,我去衙门再打点一下。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一听到要银子,王乔贵和黄勤都在兜里掏了掏,各自掏出几张宝钞来。 王乔贵道:“我身上只有这三百两了。” 黄勤也道:“我这里也只剩下这二百多两了。” 李通福见了叹道:“我这里也只也二百多两,加起来也不过七八百两。这是命案,就算能救出大哥,这点打点费用还远远不够。把其他的店都卖了吧,今天晚上一定要凑齐五千两。” 王乔贵和黄勤一听都惊呆了,他们愣了一会儿,还是应了一声,分头走了。 李东升从衙门里出来,直接去了小康村。 经过三天的建设,百余栋竹木结构的窝棚便搭建完毕,已经陆陆续续有流民入驻。 泉州小康村大门旁边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了一位书记员,他们负责进入小康村流民的统计工作。 已经有千余名流名在那些桌子前面排队,每一个人都要被问相同的问题,那些书记员将流民的信息填写完整,才会发一张号牌给他们。 那些流民可以凭着号牌进入相应的窝棚住宿,每排窝棚旁边都站着一些人,帮助指引流民进入规定的住所。 在小康村的另一边,搭建了两幢巨大的公共澡堂,流民们分成男女两个澡堂,排队进入澡堂清洗,当他们清洗完之后,会从澡堂另外一个门出来,而出来的每个人都会换上新衣服。 在一间巨大的竹棚里,已经坐着百余名妇人,正在紧张地穿针引线。她们将一块块布料剪开,缝出一件件的新衣,虽然只是些短褂和短裤,但簇新的衣服,远比这些流民之前那些破烂衣衫要强上许多。 在营区的另一角,正有许多人在棚粥边上排队,等着领取粥食。 苏刚看到这一切井井有条,口中夸道:“李东家,你这管理办法真是了不起,每个流民都能有妥善的安置。只是本官不知这些举动其中的含义,李东家能否一一详告?”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苏大人,我派人统计这些流民,可以建立资料库。这些人的来历、能力、亲属情况,还有各自的意愿,我都能掌握。有了这些资料,日后分工管理都极方便。 他们拿了号牌住进指定的屋子,可以减少争执,避免混乱。每个人的号牌就相当于他们的身份证明,没有证明者不得进入小康村,此举可以防止浑水摸鱼的情况。 那公共澡堂意义却是更为重要,这些流民风餐露宿,许多人已经有许久未曾沐浴,身上会携带大量的病菌,沐浴可以有效降低疫病的传播。 他们沐浴完之后穿上了新衣服,可以有效区分小康村民和村外人。这些流民有许多人来时衣不蔽体,在我小康村这种情况绝不允许再继续。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体现小康村的福利,所以需要给他们提供服装。” 苏刚听了连连点头,又道:“李东家想的真是周到,这些流民住进小康村,无异于住进天国,其中的开销一定十分惊人吧?”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这三天的开销,花出去的银子已过万两。各种工具、材料、匠人的工钱、米粮、布匹、运费,真是花钱如流水啊!咱们小康村第一天入驻了数百人,第二天入驻了千余人,今天又可以再入驻一千人。不消十日,我能保证泉州城外再无流民。” 苏刚听了眼中精光闪动,泉州城外所有的流民都被安置好,这是大功一件,此事若是报上朝廷,不仅知府钟人凤受益,他这主理小康村的知事也有一份功劳。 李东升看到一切井然有序,心情也是大好,继续道:“这些窝棚只是暂时解决流民们的住宿问题,后续我会建砖瓦房,让大家住得更好一些,毕竟这些窝棚无法抵御台风。之后我还要这里新建砖厂、医馆、学堂,当然还有其他作坊的兴建也会同步进行,争取小康村里不养一个闲人。” 苏刚听了又是一阵夸赞。 李东升想了想,问道:“苏大人,朝廷的赈济何时到位,泉州府每天拨付的这点米粮远远不够啊!” 苏刚回道:“应该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到了,李东家再坚持一段时间。” …… 第168章:封口费 …… 李东升听了也无可奈何,他望了望不远处的海湾,又想起了袁俊的那封介绍信,便问道:“苏大人,此去泉州卫多远?” 苏刚听了道:“咱们小康村离泉州卫并不太远,此去西南不到三十里,顺着大道一直走便可抵达。” 李东升默默记下,到了傍晚,李东升这才回到泉州城中。 李东升回到盛隆酒楼自己房间时,麻五、马先已经等在那里。 麻五已经恢复,一见到李东升,麻五便道:“升哥,现在小康村已经开始建设,那赵沧海也已经进了大牢。我就不必再关在屋里了吧,我也可以去小康村帮忙的。”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赵沧海还未定罪,他的势力仍在,你还不能出现。等我收拾了清原帮,你再出去不迟。” 麻五无奈,只得长叹一口气。 马先在窗口看了看,道:“升哥,好像清原帮的人撤了,莫非他们又有什么诡计?” 李东升也到窗口往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李东升道:“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还是要小心从事。” 马先嗯了一声,李东升又问道:“姚五和陈青的家人都安排好了么?” 马先点头道:“全都安排好了,今天我亲自送他们上车去莆田的,而且我还派了几个兄弟一路护送,保证万无一失。”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那就好,只要稳住了他们两家人,姚五便不会反口。铁证如山,他赵沧海便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马先想了想道:“升哥,咱们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和一具尸体冒充下毒之人,会不会被人识破?” 李东升笑了笑道:“此事肯定瞒不过钟人凤的眼睛,不过,钟人凤也有心要杀赵沧海。这赵沧海历年来累积的罪案不计其数,只是他为人奸滑,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这回官府一定不会放过他。 即便有人看出其中蹊跷也无用,只要赵沧海拒不认罪,钟人凤便会当场将他杖毙。人死灯灭,想翻案几乎不可能。现在咱们的小康村开始建设了,钟人凤绝不会让我们半途而废。 钟人凤自然清楚我们与赵沧海的恩怨,杀赵沧海便是送给我们的一个大人情。千万流民的性命掌握在我们手中,与之相比,赵沧海一条狗命又算得了什么?” 马先听了又道:“升哥,那仵作林泰如靠得住么,他会不会说实话?” 李东升冷笑道:“这个倒不担心,事先他也收了银子,而且他也知道知府大人有意要杀赵沧海。林泰如与赵沧海非亲非友,何必要维护赵沧海? 而且,既便是林泰如说出那陈青的尸体是死后被人捅了刀子,赵沧海依然无法洗脱罪名,毕竟在他家里发现了尸体。只要我们自己不说,谁也救不了赵沧海。” 马先听了连连点头:“升哥真是妙计,这叫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哈哈!” 麻五听到这里,便道:“升哥,你这计策妙是妙,不过,是不是太绝了一点。虽然咱们怀疑赵沧海下毒,但我们也并无真凭实据,如此害他,会不会……” 李东升听了哼了一声道:“他先设计害你借下高利贷,又将你绑架,这已然是向我们宣战了。虽然他下毒我无实据,但除了他,还有能谁? 赵沧海这家伙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任由他这样下去,咱们别想在泉州有活路。要怪就怪他自己。与我李东升为敌,便要承担后果!” 麻五听了也无法反驳,李东升的性子向来如此。李东升不会先惹别人,但一旦别人惹到了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当李东升要和马先再探讨一些事情之时,突然李东升住的房门板被人敲响。 李东升吓了一跳,问道:“何人敲门?” “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周秀晴的声音。 李东升愣了愣,示意马先去开门。 门一打开,周秀晴便拨开马先,几步冲到李东升面前。 周秀晴指着李东升鼻子喝道:“李东升,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李东升愣了愣,看到周秀晴身后还跟着周继鸿。 周继鸿一脸复杂地看着李东升,但情绪却没有周秀晴这么激动。 李东升只愣了一秒钟,便明白过来。周秀晴的房间与他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这对姐弟应该听到了他与麻五、马先的对话。 “关好房门,坐下再说。” 马先听到李东升下令,便去关了房门。 李东升问:“你都听到了什么?” 周秀晴得意地道:“什么都听到了。” 让姐弟俩坐下,李东升便道:“既然你们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我也就不瞒你们了,的确是我设计赵沧海,我也的确是想杀他。不过此事与你们无关,我劝二位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周秀晴听了秀眉一挑,回道:“怎么不关我们的事,若没有我们,麻五救得回来么?” “那你想怎样?” 周继鸿看到李东升目光阴冷,心里害怕,拉了拉周秀晴的衣袖,周秀晴却装作不知道。 周秀晴得意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开口道:“这件事情已经被我们知道了,若想让我们不说出去,除非给我们封口费。” “封口费?” 李东升、麻五、马先三人听到这个回答,全都愣住了。 三人还以为周秀晴正义感爆棚,想要揭发他们呢。 李东升愣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周秀晴,又看了看周继鸿,笑道:“周大小姐,你可听说过与虎谋皮这句话么,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周秀晴下巴一仰,回道:“你不敢杀我们,我们周家可不是赵沧海。” 麻五和马先听到周秀晴这个回答,都现出古怪的眼神,二人对视一眼,都去看李东升。 这二人已经是李东升的死党了,只要李东升一句话,他们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李东升沉默了几秒钟,问道:“那好,你想要多少银子,开个价吧。” 周秀晴回道:“我不要银子,只要让我入股众城商行即可。” …… 第169章:百人求饶 …… 周秀晴话音一落,李东升三人再次愣住了,三人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震撼,问道:“周大小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你若是不答应我入股众城商行,我就去揭发你!” 麻五又与马先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更加古怪起来。 李东升又沉默了几秒钟,回道:“此事重大,我要与众城商行的股东们商议后才能答复你,毕竟众城商行不是我李东升一个人的。” 周秀晴听了又道:“李东升,你少找托词,众城商行你是大股东,你若答应,谁还敢不从。你现在必须给我回复,不然……” 李东升抬手打断周秀晴的话头,问道:“周大小姐,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 “我们众城商行的事情,你是从何得知的?” 也难怪李东升要问,众城商行是他一手创建的,只招收过响石帮的股东,并未对外招商。周家姐弟在旁时,众城商行里的人也没聊过众城商行的话题,却不知周秀晴是从哪里知道这内幕的。 周秀晴听到这里笑了:“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刚才你们的谈话我不也听到了么。李东升你少废话,现在给我个答复,要多少银子才能入股你们众城商行?”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以后看来说话要小心了,唉!”李东升心里长叹一声,事已至此,他也无法挽回了。 李东升只得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周家入股众城商行,不过到底要多少银子股本,那还要等我回莆田才知。” 周秀晴一听顿时大喜,立即伸出一只手掌来道:“君子一言!”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也伸出一只手去与周秀晴击了一下掌。 “驷马难追!” 周秀晴击完掌后喜笑颜开,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了,明天出发时可别忘了叫上我们!” 说完周秀晴便带着周继鸿走了。 麻五看着周家姐弟离去,又回头去看李东升,却见李东升并没有再哭丧着脸,而是一脸开心的模样。 “升哥,这……” 李东升拍了拍麻五和马先的肩膀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先去洗漱,哈哈!” 麻五和马先看着李东升起身,马先小声向麻五道:“五哥,刚才升哥还一脸委屈相,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麻五听了摇头道:“我哪里知道,不过看样子咱们升哥占了大便宜了,不过这周家要是入了股,的确对咱们有好处。”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才洗漱完,便听到门外敲门声。 李东升一开门,便看到兴奋的周家姐弟俩。 “李东升,该出发了!” 李东升看到周秀晴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道:“周大小姐,我还没吃早餐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都这个时辰了你还没吃早餐,这么懒!好吧,我们在楼下等你。”说完周秀晴便直接走了。 看着周家姐弟离去的背影,李东升心里苦笑:“这野丫头倒是干劲十足,只是这性子怎么嫁得出去!” 李东升一般是在自己房间里吃早餐,他喊了店中伙计送早餐,正当他想回屋时,突然听到楼下一片喧闹声。 “我们要见李东升,我们要见李东升!” 李东升听到乱糟糟的响声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便去打开窗子一看,只见街面上有许多人挤在盛隆酒楼门前。 “让李东升出来,我们要见李东升!” 那群人竟有百人之众,声势浩大。他们挤在盛隆酒楼门前,高声叫喊着。 “升哥,升哥!” 李东升正观望时,突然身后传来马先的声音。 “外面出了何事?” 马先听了回道:“不知道,可能是赵沧海的人闹事。升哥,你在屋里别出去,郑家已经派人去报官了。” 李东升听了又往外看了一眼,见那些人男女老幼都有,而且衣衫褴褛,手里也没有武器,并不像是寻仇的样子。 “我还是去看看吧,也许不是赵沧海的人。” “升哥不能涉险……” 李东升不等马先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马行、麻五、孙望山无法,只得紧紧跟在李东升身后。 麻五见这阵仗,也顾不得自己躲起来,李东升的安危比自己更重要。 李东升下了楼,直接走出酒楼大门,对外面的那群人喊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就是李东升,你们找我何事?” 见到李东升现身,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那群人仔细看了看李东升,突然哗啦一片响,近百人跪倒在地,向李东升磕起头来。 “李东家饶命,李东家饶命啊!”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李东升更是张口结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大家快起来,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我李东升饶命?” 听到李东升说话,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抬头道:“李东家,赵沧海是好人,他不能死啊。若是他死了,咱们青石村上千口人便都要没命了!” “赵沧海……”李东升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来为赵沧海求情的。 李东升忙去扶起那老人,李东升的人也跟着上前去将其他人扶起。 李东升看着那老人道:“老人家,您尊姓大名?” “小老儿叫赵符。” “赵大爷,您拜错人了。赵沧海是被官府抓走的,你们要求饶,最好还是去求知府钟大人,我李东升与赵沧海一案并无瓜葛。” 赵符摸了一把眼泪道:“李东家,听说赵沧海被抓,缘由粥锅下毒一案。那粥锅下毒一案与您也有关联,您怎能说毫无关瓜葛呢?” 李东升听了语塞,想了想,李东升又道:“赵大爷,此事的确与我无关,你们……” 赵符还未等李东升说完,抢话道:“李东家,我们听说您在泉州要兴建一座专收流民的小康村,不知此事当真?” “不错,确有其事。”李东升点头。 赵符用昏黄的老眼看着李东升道:“如此说来,李东家是一个真正的大善人。” …… 第170章:不可错杀好人 …… 李东升正想谦虚几句,那赵符又道:“李东家,您是大善人,赵沧海也是大善人啊!听说您与知府大人关系好,您能不能帮赵沧海说句话,让知府大人饶他一命?” “这……” 李东升听到赵符说赵沧海是大善人,本想嘲讽几句,但见这衣衫褴褛的老人眼中含泪,语气诚恳,不由生出几丝疑惑来。 “赵大爷,这赵沧海臭名昭著,你怎说他是大善人?” 一听李东升语气变化,赵符身后立即有人高声道:“赵沧海真的是大善人,若说他杀人,我们一万个不相信。若不是赵东家,我们青石村千余人早饿死几回了,这样的善人绝不会杀人!” “李东家,您手眼通天,赵东家不能死啊,请您帮帮忙,救救赵东家吧!” 许多人跟着哀求起来,顿时又是哭声一片,许多人再次跪倒向李东升磕头求饶。 李东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心想,若是赵沧海买通了这些可怜的百姓来向他求情,似乎也说不过去。一个人会演戏,并不代表人人会演戏。 这些百姓个个蓬头垢面,面有菜色,让他们演得如此情真意切,没有个数月的培训根本做不到。 赵沧海昨天刚抓进去,这些人第二天便来了,如此短的时间要想凑齐百余名专业演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东升扶住哭成泪人的赵符,问道:“赵大爷,您先别激动,这赵沧海跟你们到底是何关系,为何你们愿意为他求情?” 赵符听了平稳了一下情绪,回道:“李东家,这赵沧海原本就是我们青石村人,他自小便是孤儿,在青石村吃百家饭长大的。赵沧海少年时便到泉州城里来打拼,打拼十余年终于有所小成。” 赵符顿了一顿,又摸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继续道:“赵沧海感念青石村乡亲们的养育之恩,时常接济村里的贫困人家。在他的照顾下,青石村渡过了一次次的难关。 咱们青石村人多地少,地产微薄,赵沧海见村民渐无生计,便在山上开了石矿,希望能让乡亲们吃口饱饭。 可是近一两年来,几乎年年天灾,青石村周围许多地方都遭了灾,有些人看到咱们青石日子好过些,便涌入青石村。原本青石村只有三五百人,到现在加上外来户,村中人口已过千人。 赵沧海一直接济乡亲们,但人口越来越多,他已经无力为济。现在他又入了狱,若是他死了,恐怕咱们青石村上千口人都会饿死…… 乡亲们一听说赵沧海犯了命案,大家心急如焚,都下山来想法救他。李东家,您能办小康村是为了救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是个真正的大善人。 赵沧海他虽然没您那么有财势,但他也是一个善人啊,您能忍心看着一个善人活活冤死么?” 李东升听了心里酸涩,但还是不敢全信,又问道:“我听说赵沧海有个族叔在京里做大官,你们村里受难,为何不去求他,反而把希望寄托在赵沧海身上?” 赵符听了脸上露出愤恨之色,道:“你是说那赵亨,哼!此人自私自利,自从中了进士做了官之后,全家便搬出了青石村,从此再无音讯。我们能指望上他?” 李东升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的疑惑便消失怠尽,渐渐开始同情起这些青石村的百姓来。 古往今来,像赵亨这样升官忘本之人数不胜数,这些穷苦的百姓指望不上赵亨,自然只能指望赵沧海。 福建多山,山中本就难以耕种,人口一多,自然容易闹出饥荒来。李东升收留的流民,有一大部分是从各地卫所逃出来的兵户,还有一大部分便是从山里出来的饥民。 李东升建小康村的初衷便是救济流民,他没想到,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想法救人,赵沧海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马先看到李东升听了赵符一番话后沉默,便上前凑近李东升耳边轻声道:“升哥,你可别被他们骗了。赵沧海知道你心软,定是找了一帮人来骗你,好让自己脱罪,你可不能上了他的当!” 赵符离着李东升不远,隐隐听到马先这番话,顿时大怒:“你不要挑拨是非,我赵符活了六十多岁,从未说过一句假话。你若是不信,自可去青石村察看,看看我们是不是说的假话骗人!” 马先想要反驳,李东升却拦住了他,说道:“赵沧海一案虽与我李东升无关,但若他真的救济了百姓,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我这就去衙门为赵沧海请命,希望知府大人可以查清真相,还世人一个公道。” 说罢,李东升转身便向衙门方向快步而去,其他人见了也立即跟了上去。 李东升心里着急,快步如飞。 按照李东升的计划,今天早上钟人凤便会开堂审案,若是他不干预,赵沧海很有可能会被钟人凤杖毙于堂前。 若是赵符那群人说的是真的,那李东升便错杀了好人。 李东升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他虽然心狠手辣,但李东升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不是真正的坏人,便不能杀。 李东升一赶到府衙大堂,府衙大堂已经在做着准备,知府还未升堂。 李东升在大堂前扫视一眼,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那里候着,李东升立即向跟在身后的马先招了招手。 马先凑到李东升跟前,问道:“东家,你想做什么,莫非真要帮赵沧海翻案?” “不错,赵沧海今天绝不能死,容我们查清青石村真实情形再作打算。我且问你,那人是不是你找的姚五?” 马先顺着李东升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堂前候着的人,点了点头。 李东升道:“你去把他带走藏起来,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 马先听了便悄悄走到姚五身旁跟他说了几句话,那姚五便跟着马先走了。 因为是公开审案,今天衙门放开了大门,允许百姓旁观。有许多人涌入了衙门大堂前的院子,倒也没人太在意马先和姚五离去。 …… 第171章:再探牢狱 …… 不多时,便听到有衙役喊肃静,大堂前的人群便安静下来。 钟人凤一身官袍从大堂侧门而入,他走到案后,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声升堂。 “威武……” 两班衙役齐声唱了一声。 “今日本府公审一桩命案,带原告、被告。” 衙役听了便各自行动,一会儿被告赵沧海带到,却不见原告姚五。 钟人凤问了一声:“原告姚五何在?” 堂下衙役回道:“回大人,原告姚五尚未到堂。” 钟人凤一听愣了一下,喝道:“成何体统,速去把原告找来。” 有个衙役听了回道:“回大人,原告姚五为流民,居无定所,不知住在何处?” 钟人凤一听又是一愣,他的目光在大堂前的院子中扫过,看到李东升也站在人群中。 李东升见钟人凤看来,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钟人凤皱眉,道:“既然原告尚未到堂,此案押后再审,退堂!” 钟人凤一拍惊堂木,便起身走了。 大堂内外顿时响起一片惊疑声。 “这是怎么回事,原告怎么没来,莫非赵沧海派人将原告也杀了?” “这赵沧海平日里做恶多端,定是他暗杀了原告,以致于原告缺席。这个恶贼以为这样便可以无事了,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定会遭报应的!” 青石村民听到人们在痛骂赵沧海,立即有人开始反驳,双方大声争执,引来了衙役驱赶。 而在此时,一个衙役走到李东升身旁跟他说了几句,李东升便跟着那衙役走了。 赵沧海在被带回牢房时,看到李东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院中的情形,心里疑惑不解。他看到了赵行和李福通他们的身影,只是他还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带走了。 大堂前的人群被衙役赶了出去,人群也渐渐散了。 周秀晴和麻五等人在衙门外候着,她看了看赵行等人在不远处,眼中也满是不解之色。 赵行他们混在青石村那群人之中,正在商量着什么。 赵行他们自然也看到了麻五,但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不认识麻五似的。 周继鸿向赵行那群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麻五,问道:“麻五大哥,李东家莫非真被那些青石村的人说动了?” 麻五听了不作声,周秀晴却点头道:“想必是如此,不然刚才他就不会让马先带那人走了,那人应该就是本案的原告。” 周秀晴说完,看着麻五,问道:“麻五大哥,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那些青石村的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实?” 麻五看了看赵行那群人,回道:“我分不出真假,不过我知道李东升是心善之人,若赵沧海真的做了那些好事,李东升是不会眼看着赵沧海死的。” 麻五是这些人中最了解李东升之人,虽然周秀晴和李东升有些芥蒂,但也不反对麻五的评价。 周秀晴他们在衙门前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李东升出来。 麻五一看到李东升出来,便迎了上去,问道:“升哥,钟大人跟你说什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头向衙门大门不远处的赵行那群人看了一眼。 赵行看到李东升出来,立即与身边人说了几句,只见他排开众人,快步走了过来。 赵行倒头便拜:“多谢李东家救命!”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大庭广众,不要乱拜。赵行你且起来跟我走,我有些话要与你说一说。” 赵行道了一声是,立即起身跟在李东升身后。 李东升将赵行带到盛隆酒楼房间,不让其他人进屋,二人在里面聊了小半个小时,赵行这才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赵行一走,众人便涌入李东升房间。 周秀晴一进屋便问道:“李东升,怎么着,你打算放过那赵沧海了?” 李东升关好门,又看了看周家姐弟。这对姐弟爱热闹,而且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想瞒他们是不可能了。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道:“赵沧海是不是死罪钟大人自会有定夺,我只不过建议钟大人重新调查人证和物证,看有没有疏漏之处,不能冤枉了好人。” 周秀晴听了白了李东升一眼:“你叫马先把原告带走了,摆明了就是想放赵沧海一条生路,在我们面前你还不说实话?” 李东升也懒得辩驳,他看了看麻五道:“大哥,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刚才我与赵行已经谈妥,那些债务一笔勾销,清原帮也绝不会再与我们为难。” 麻五听了问道:“那要我做点什么?” “你不是想去小康村帮忙吗,你现在可以去了。” “太好了!”麻五一听喜出望外,他站起来,但看了一眼李东升,又问道:“升哥,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不必了,还有些事情我要善后,我有马先就够了,你们都去小康村吧。” 麻五听了便点头而去,周家姐弟看到麻五要走,也跟着一起走了。 李东升在屋里想了一阵,忽然听到敲门声,李东升打开一看是马先。 “事情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保证谁也找不到姚五。” 李东升点点头,马先问道:“升哥,你真的打算放过那赵沧海?” 李东升看了一眼马先道:“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不迟,多让他活几天。还要辛苦你一下,你去一下青石村,看看赵符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马先听了也不再问,点头而去。 李东升想了想,便叫上孙望山,去了一趟衙门。 赵沧海坐在阴暗的牢房地上,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抬头一看,又是李东升。 赵沧海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东升,但终于还是没有先开口。 李东升让狱卒开了牢门,等倒狱卒离去后,李东升便道:“海爷,你知道我为何来看你吗?” “你不过是来看我笑话而已,还能有什么?” 李东升来回走了两步,又问道:“在我粥锅里下毒的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是。”赵沧海回答的倒也爽快。 “你指使的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赵沧海哈哈一笑道:“李东升,你莫不是以为我为了保命,会出卖朋友吧?” …… 第172章:有无预约 …… 李东升冷笑一声,又道:“朋友的命比你自己更重要么?” “不错。” 赵沧海回答得斩钉截铁,李东升忍不住停步看了一眼赵沧海。 “你还挺讲义气嘛!” “哼!” 李东升见赵沧海不屑地扭过头去不看自己,又是一声冷笑道:“赵沧海,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看你死?” “难道你就没人盼着你死么?”赵沧海听了反问一句。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哈哈一笑道:“赵沧海,你倒是聪明,居然想出让穷苦人来求我这一招。不过你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你这一招也只不过是多延了一两天性命而已,对结果并没有什么影响。” 赵沧海听了并未发怒,他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李东升,你想杀我,我认了。不过你若是真想救穷苦人,在我死之前,我倒想求你一件事情。” 李东升有些意外,问道:“何事?” “你能否收留青石村的百姓?你建那小康村可容万人,再收下一千人应该不成问题。我不希望因为我死后他们活活饿死,你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我只有这一条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便认罪,绝不反口。” 李东升听了心头震动,他又问道:“赵沧海,你若真是关心贫弱之人,那你为何要在我粥锅里下毒,害那数十流民?” 赵沧海看了一眼李东升,回道:“我在你粥锅里只是下了些泄药而已,又死不了人,我此举无非是想逼你答应我的条件。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狠毒,往我家里扔尸体,构陷我杀人。”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细细回想,给流民诊治的大夫的确说过,流民是服食了掺有泄药的米粥,并非剧毒。 “难道他真的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李东升心脏狂跳,他渐渐怀疑自己可能犯了错误。 赵沧海又道:“我只是想谋财,料不到你却想害命,你好狠的心啊……” “没证据的事情别乱说啊!”李东升赶紧堵住了赵沧海的话头。 “你我心知肚明!” “好了,我且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听到李东升这个问题,赵沧海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李东升是要和他干到底的,但听李东升的话里,似乎又有了转机。 赵沧海并没有让赵行去叫青石村的百姓来为他求情,那些百姓全是赵行和李通福他们自作主张叫来的。 李东升改变主意带走原告之后,赵沧海虽然发现案情有变化,但之后他却没有见到赵行,赵沧海并不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 赵沧海面色复杂地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我想活当如何,我想死又当如何?” “想死容易,只要原告出庭即可,正好我也知道那原告在哪里。想活嘛,其实也不难,只要你把清原商行名下所有产业无偿转让给我即可,我可保你无事。” “你……” 听到李东升的条件,赵沧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东升邪邪一笑:“怎么,我的条件不够宽厚么?” 赵沧海听了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想要我的产业,我可以送给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好,你说。” “青石村的乡亲和产业一起转给你,你要保证不让他们饿死。” 李东升几乎没考虑,便点头答应。 见李东升答应,赵沧海长舒一口气,又道:“麻烦你去叫赵行来吧,我跟他交代一下,你今天就可以直接跟他签订转让契约。”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道:“赵沧海,你难道不怕我得了你的产业反悔?” “只要青石村的乡亲们能活下来,我的那些产业和自己这条小命又算得了什么?你若真没良心,你有一百种办法达到目的,这契约何时签都无分别。你今天救我,便说明你还有些良知,你是否会守承诺,我愿意赌一把。” 李东升看到赵沧海脸上凄然之色,眉头皱得更深。 李东升果然去找了赵行进来,赵沧海也没有食言,把事情都跟赵行交代了一番。 赵行和李东升从泉州府衙门里出来后,赵行便道:“李东家,您跟我来吧,我们把契约签一下。” 李东升却看看天色,道:“不急,明天我会找你,你准备好契约便是。” 赵行道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赵行等了一整天,仍然不见李东升来,也没听到李东升派人来找他。 赵行跑到盛隆酒楼一打听,店里的伙计说李东升一大早便去了小康村。 赵行听了又追去小康村,一到小康村,赵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排排整齐的竹屋覆盖了数里范围,村子前面堵了许多装着货物的车马,一辆辆货车经过检查后才放进小康村中。 大门口边上有十几队人在排队,登记完后,那些人都能领到号牌,纷纷进入小康村里安住。 小康村里人头攒动,到处是尘土和烟雾,整个小康村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战场,但里面却无杀气,而是到处洋溢着喜悦与忙碌的气息。 好不容易轮到赵行的马车挪到小康村的村口检查站,门口一个穿着崭新短衣短裤的人对赵行问道:“你是何人,哪家商行的,你的货物是哪些?” “我是清原商行的掌柜赵行,我没有货物,我是专程来找李东升的。” “你找李东家,他可忙,你之前有与他预约过吗?” “预约……啊,有,昨日他便说要见我的。劳烦兄弟带我去见李东家。” 那人听了便向旁边另一人说了一句,另外那人得令后便向村子里飞奔而去。 赵行在村门口等了好一阵,才见那传信之人跑回来。 赵行对那传信之人道:“小哥辛苦了,李东家何在,快带我去见他。” 那传信之人喘了一阵道:“李东家说了,让你回去等信,他有空自然会去找你。” 赵行还想再争取一下,但被人驱赶开来,因为他的马车挡了道。 赵行在小康村口望了一阵,小康村里挤了不知多少人,根本找不到李东升身影。 “李东升又想玩什么花样,莫非他又转了主意?” 赵行越想越是心慌,但他无计可施,只得掉头回到泉州城里。 …… 第173章:海爷出狱 …… 刚回到清原商行,便见李通福和颜二宝在门口等着自己。清原商行门前还有一队车队,车上装着许多麻袋,不知是何物。 李通福冲上来道:“二哥,你可回来了!” 赵行看了看清原商行前的车马,问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货?” 李通福听了道:“二哥,这不是咱们弄的,是李东升送来的米粮。” 赵行听了一惊,他不可置信地看了李通福和颜二宝一眼,又去看那五辆马车。 以赵行的估计,这五辆马车上至少也装了四千多斤货,如果真是大米的话,至少也够青石村人吃八九天的了。 赵行压住心头的震惊,又问道:“这真的是李东升送来的?” 颜二宝听到赵行疑问,便招手叫了一个车队的人过来道:“这是送货的头领,二哥想知道详情,可问他。” 赵行压了压心头的震撼,向那头领作了一揖,问道:“鄙人赵行,乃清原商行掌柜,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小的叫马和,是众城商行的伙计。” “众城商行,真的是李东升,马兄弟,你们是从哪里来?我刚从小康村来,并未看到有米粮从村中出来。” 马和听了道:“小的是奉命从莆田运粮来的,我们车队到了泉州地界时,东家便派了人接应我们。东家让我们分两队送粮,一路送粮去泉州小康村,一路送来清原商行。这些车上装着的是大米和鱼干,大米有三千余斤,鱼干有千斤左右,请赵掌柜签收。” 说着马和拿出一个单据出来递到赵行手中。 赵行接过单据一看,是一个物品清单,上面的确写着“送泉州清原商行大米十六石,鱼干十石”的字样。 赵行手里握着这个轻飘飘的单据,却感觉捧着一座大山般沉重,他心情激动,泪水夺眶而出。 李通福和颜二宝见了也是唏嘘不已,李通福问道:“二哥,这些米粮咱们收不收?” 赵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过了两日,赵沧海被放出了牢房。 衙门给出的理由是赵沧海买凶杀人一案原告未到堂,且在赵沧海家中发现的尸体乃死后中刀,而且还发现尸体的柴房有被人拆墙藏尸的痕迹。 泉州府判定赵沧海授人下毒杀人查无实据,有被人栽赃嫌疑,故无罪释放赵沧海,案情继续侦查。 赵沧海被赵行等人接出衙门后,立即去了盛隆酒楼,但李东升却不在。 赵行见赵沧海一身的伤痕,便道:“东家,李东升日日去小康村督导,要晚上才回来。您还是先回家休息,待他回来再谢他不迟。” 赵沧海摇头道:“不行,咱们现在就去小康村,虽然他陷害我,但我也是咎由自取。他此番放过我,又施粮于我,此乃大恩。若不能当面谢他,我还是人么?” 赵行听了也不好再劝,便和赵沧海一起赶到了小康村。 小康村比前一日更是繁荣,无数的车马进进出出,赵沧海一行人被堵在了小康村门口。 看到那成片成片的竹屋,以及如蚂蚁般的人潮,赵沧海惊呆了。 赵行还好一些,他毕竟已经来过一次。不过即便如此,当他再次来到小康村时,赵行心中依然是震撼,因为今天看到小康村里人更多了。 好不容易轮到了赵沧海他们,门卫又把他们拦下了。 赵行交涉了一番,门卫听了道:“东家今天没来小康村,如果你们是办小康村的事情,我可帮你们找何大总管。若你们只找东家,那还是请您明天再来。” 赵沧海问道:“何大总管,何大总管是何人?” 门卫回道:“何大总管名叫何谦,小康村所有事情都是他管。” “那我们能不能见一见何大总管?” “请各位稍等,我们去通知何大总管,若他肯见你们,自会带你去见他。” 门卫差人去请示何谦。 与赵沧海同来的王乔贵见了这阵仗,脱口道:“这李东升架子不小,居然连个手下也这般难见,东家,既然李东升不在这里,咱们还是回城等他吧?” 赵沧海摇了摇头:“咱们既然来了,就看一看吧。何谦我见过,他是李东升的心腹,能见到他也是好的。” 王乔贵听了有些诧异,他们清原帮在泉州地面上也只是敬畏官府,其他人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赵沧海对李东升的手下居然如此重视,让王乔贵有些意外。 但王乔贵细细一想,李东升能搞出这么大的产业,能量远比清原帮更大。自己大哥放低自己姿态也不算什么,毕竟若不是李东升放他们一马,赵沧海很可能已经死了。 等了一会儿,传话的人跑回来,说何大总管愿意见他们。赵沧海谢了一声,便跟着那人往小康村里走去。 赵沧海几人一路走马观花,越看越是心惊。不是他们没见过成千上万的流民,而是一进这小康村里,到处都透着新鲜,到处都洋溢着喜悦与活力。 在泉州城外时见那些流民时,用哀鸿遍野形容一点也不夸张。那些流民朝不保夕,餐风露宿,实是可怜,但在这小康里,这些流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人在饥饿状态时,是没有精神面貌可言的。在小康村里,人人能吃饱,而且个个穿新衣,每一个人都是忙碌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希望的笑容。 壮劳力都在开荒建棚,女人则在洗衣、缝衣、做饭,生病的人也有专门的医馆和专人照料,孩子们也开始被召集在一起开始读书识字。 赵沧海一路走,竟没有发现一个闲人,心中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走进了一个梦想国度。 赵沧海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他也想让所有穷人都能有饭吃,有事可做。只是他做的那些善举,与李东升的这小康村来说,无异于云泥之别。 走了两里多远,赵沧海他们终于被带到了何谦身旁。 何谦正在开荒的最前线指挥着,一大群人围在何谦身旁,听着他分派任务。 领路的人向何谦说了一句,何谦点点头。等分派完任务,那些工头都走了之后,何谦才转头看向赵沧海。 …… 第174章:泉州卫 …… 赵沧海见何谦看来,便上前深深一躬道:“赵沧海见过何大总管!” 何谦抱了抱拳道:“赵东家刚出狱,应该多休息,何以到小康村里来了?” “赵某此来是想感谢李东家,等我赶到此处才得知李东家不在,听说何大总管在此,便来拜见!” “赵东家不必客气,此处嘈杂,大家可随我去会客厅说话。” 赵沧海道了一声谢,便随着何谦往回走,走到一幢独立的竹楼,何谦便让了众人进去。 竹楼里有几间房,最外面一间便是会客厅。这会客厅虽然宽大,但十分简陋,除了些桌椅茶具外,几乎再无他物。 “此处刚刚建设,十分简陋,赵东家莫要见笑。” “岂敢。” 何谦给赵沧海几人倒了茶,赵沧海谢过后,又问道:“何大总管,不知李东家今日是否还会回小康村来?” 何谦听了回道:“我们东家事多,赵东家若只是想感谢他,那就不必了。东家跟我说过,以后要与清原商行和睦相处,若清原商行有困难之处,我们也应该多加照顾。” 赵沧海听了又道:“赵某今天刚出狱,便来拜谢李东家,一则是谢谢他伸出援手搭救了青石村百姓,二则是想和他谈谈契约的事情。” 何谦听了点点头,李东升与赵沧海的约定他自然知道。 听到赵沧海谈起契约,何谦便道:“赵东家,您与我们东家之间的约定我也知晓。不瞒您说,我们李东家已经不打算无偿并购清原商行,你们之间的约定可以作废了。” “作废!”赵沧海几人一听愣住了。 王乔贵和赵行眼睛里都现出欣喜之色,但他们去看赵沧海时,却见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皱着眉。 赵沧海道:“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赵某虽不是君子,但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人。我说了无偿转让清原商行,便会兑现。李东家此举莫非是瞧不起我赵沧海?” 王乔贵和赵行二人听到赵沧海这番话,脸上的喜悦立即黯淡下来,他们心里是不愿意把商行送出去,但老大发话,他们却也不敢不从。 何谦听赵沧海说完,微微一笑道:“赵东家一诺千金,何谦钦佩。但此事李东家已经决定了,我们只能遵从。” 赵沧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好,我回去和他再谈。何大总管,您这小康村里还有何需要?我清原商行虽然穷,但人手还是有一些,如果您有需要,我可调些人手来帮忙。” 何谦听了想了想道:“既然清原商行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听说清原商行有车马行,赵东家可否帮小康村运点东西?” “好说,何大总管但有所需,清原商行鼎力相助!” “我们在莆田囤集了大量的粮食,但运力不够,若清原商行愿意帮忙,可否到莆田去帮忙运送粮食到泉州小康村来?” “没问题,赵行,你去把所有车马人员调集,任由何大总管调配!” 赵行听了立即答应。 何谦大喜,叫了一人进来,写了一封信给那人,让他带着清原商行的车马去莆田调粮。 赵行和何谦派的人走后,赵沧海在小康村与何谦又聊了一阵,发现何谦事情太多,便告辞回了泉州城。 …… 赵沧海去小康村时,李东升却已经到了泉州卫的领地之内。 这泉州卫李东升来过一次,不过上次的身份却是囚犯,并不怎么愉悦。这次来,李东升心情好了许多,因为有当地官员的陪同,而且他的身份与前大有不同。 李东升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实在的,这时代自然风光是不错,毕竟还未被工业文明破坏,但看得多了,却又觉得无趣。 大路两旁除了稀稀落落的村庄之外,便是大片的稻田,其实更多是荒草和树林,人口密度越来越稀,路上也看不到几个人。 李东升收回目光,向苏刚问道:“苏大人,咱们还有多远可到泉州卫城?” 苏刚看了看外间的风景,回道:“应该还有几里地,绕过前面那座小山,便是泉州卫的军城了。” 李东升哦了一声,又问道:“苏大人,我看这里许多地方地势也还不错,何以稻田如此之少?” 苏刚听了苦笑道:“沿海这几十里都是泉州卫的属地,他们愿耕多少地便耕多少地,我们地方官府却是无权插手,此处稻田稀不和,想来是人手不够吧。朝廷的卫所制已有百年,一卫之兵有五六千众,加上家属至少也有万余人。但实际上一卫之兵却可能只有三五千人,甚至更少,那些卫所兵士较之寻常百姓却还不如……” 苏刚说到后面便不想再说下去,李东升也不追问,其实卫所制度的弊病他是知道的。 李东升想起一些历史,明朝中后期的剿倭战争,初时极为不利,原因主要卫所的将士战力差到了极点。卫所的官兵几乎没训练,装备也极差,还经常吃不饱饭,战力士气与寻常农夫没区别。 后世大家熟知的一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当初他领命去抗倭时,便完全放弃了卫所的官兵。戚继光自筹资金,又专门去浙江义乌,找了数千名好勇斗狠的矿工训练,这才打造出了一支百战强兵。 李东升虽然也痛恨明代的这卫所制度,但他却是这卫所制度的直接受益人,因为他的小康村里至少有近半的流民都是从各地卫所逃出来的。 一方面李东升讨厌腐败,一方面李东升却不得不利用腐败,若无腐败,哪里有暴利可言。 马车转过一座小山,眼前便是一片开阔,波光潾潾的大海展现在了眼前。 马车又向前走了一段,一座小城出现在了李东升的视野之中,泉州卫城到了。 苏刚和李东升在卫城城门口下了马车,苏刚与城门口卫兵说了几句,卫兵便去通报。不一会儿,卫兵回来,带着苏刚和李东升往城中走去。 李东升头次来这泉州卫城时,是在傍晚,当时也没怎么细看这座城,回去时算是偷偷地走的。毕竟郑三炮不想让上面的长官太过关注,不然他的银子会少拿许多。 …… 第175章:一举两得 …… 卫城之中颇为冷清,并无一般县城那般繁华,那领路的卫兵带着李东升他们走进衙门里一间房间。 卫兵通报后,里面答应一声,苏刚这才和李东升走了进去,便看见一个官武模样的人坐在一张大椅后面。 “下官苏刚拜见指挥使洪大人!” “小人李东升拜见指挥使洪大人!” 那官员哈哈一笑,道:“二位请起,看座!” 李东升二人谢了一声,便起身找了座位坐了。 这泉州卫的指挥使名叫洪责,年近五十,生得极为壮实。 洪责摸着自己的短须看了看苏刚和李东升,开口道:“苏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泉州卫,莫非有公干?” 苏刚听了回道:“洪大人,下官此来是想引见一人与你认识,并非公干。” “哦,这位是谁?” 听到洪责问话,李东升便回道:“小人乃是莆田商户李东升,今日来是想与洪大人商量一件事情。” 洪责听了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道:“你是莆田商户,我是边卫武官,咱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吧?”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道:“小人与平海卫袁俊袁大人相熟,小人此来泉州是为了做点买卖。袁大人知道我要来泉州,便向小人推荐了洪大人。他说洪大人最为照顾后生晚辈,小人若是在泉州遇到难处,可来找洪大人帮忙。故此,袁大人写了一封信,叫小人带来给洪大人。” 说着李东升将信送到洪责面前。 洪责听到袁俊的名字,脸色缓了缓,将信接过,打开来看了一遍。 “哦,原来李东家是袁大人好友,这就难怪了。李东家今日来我泉州卫有何事?”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苏刚,便回道:“小人此来,是想向泉州卫收购些特产的。” 洪责听了问道:“特产?我泉州卫并无特产,我泉州卫种产之物唯有稻米,李东家莫非是想收稻米?” 李东升摇头:“非也,小人是想来泉州卫收购海鱼的。” 洪责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笑道:“这倒是有趣,海鱼也不算什么特产,泉州集市上难道就没得购买么?” 李东升听了说道:“小人想要收购的数量巨大,泉州集市上的海鱼数量太少,难以满足小人所需,故来求洪大人。” 洪责又问:“你想要多少?” “每日至少二十万斤。” 洪责听到这个数字,再次愣住了,好半天才道:“哦,如此数量的海鱼,的确无法在集市上购得,不过我泉州卫也并非渔场,恐怕难以满足李东家所需。”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洪大人,海鱼自海中来,只要下海捕捞即可获得,极是容易。若泉州卫肯在巡海闲时捕些渔货上来,不仅不妨碍泉州卫公务,亦可为泉州卫创收。一举两得,岂不是两全其美?” 洪责听了看了一眼苏刚,道:“苏大人,我听说你与同知王普王大人相熟,你们此来有没有去见过王大人?” 苏刚一听便知道洪责想支开他与李东升单独谈话。 苏刚立即回道:“下官来泉州卫还未去见王大人,正想去拜见,洪大人能否容下官告退。” 洪责点点头,苏刚作了一个揖,转身出了房间。 苏刚走后,洪责便看向李东升,说道:“李东家,我方才看了袁大人的信。他信中说到,你与袁大人有过合作,不知此事当真?” “不错,袁大人体恤百姓,故准我下海捕鱼救济穷苦。在莆田,无人不夸袁大人英明神武,乃保家安民之典范……” 李东升还想夸下去,洪责突然打断道:“你给了他多少银子?” “五千两。” 洪责一听眼睛亮了亮,但随后镇定下来。 “李东家,你可知,这下海捕鱼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行为,若让你下海捕鱼,本官干系颇大……” 李东升没等洪责说完,便抢道:“大人误会了,不是小人下海捕鱼,而是泉州卫的兵士因旱灾无收才下海捕鱼糊口的。” 洪责听了又是一愣,他眼珠一转,点头道:“嗯,这个借口好,还是你小子脑子灵。” 李东升看了看左右,发现屋外无人关注,便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递到洪责的面前。 “这是何物?” “这是小人送给大人的见面礼,名为望远镜,乃小人花费千金造出的神器,可观极远事物。” “神器?” 洪责听李东升说的悬乎,好奇心被勾起,接过盒子打开来,便看到一只黄铜外壳的圆筒。 “这什么望远镜如何使用?” “大人,要见此物之神奇,需到高处最好。大人能否带小人去城楼演示?” “那好,你随本官去城墙上。” 说罢,洪责便起身,带着李东升走出衙门,在士兵的引领下,洪责和李东升走上了城墙。 一上城墙,一阵温暖中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便迎面扑来。 李东升四下张望,视野颇为开阔,城下不远处便是一个海湾,海湾里停了大大小小近十只军船。 那些军船之中只有两艘三桅炮船,而且两艘炮船上面也只有十门左右的火炮,其他的都是些小船。最大的船可载一百余人,小的船只能载个一二十人,颇为寒酸。 李东升也知道一些明朝的军事信息,自从郑和下西洋之后,明国海军的装备便每况日下。朝廷对海军不太重视,投入极少,明国巡海边卫的装备也缩减到了极致。 泉州算是大港了,但也只有这个规模,其他的边海卫所就更别提了。 李东升想起历史上倭寇猖狂时,几百倭寇居然能将明朝卫所攻陷,狂追卫所官兵几十里,可见明代的海军腐败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反过来想,这泉州卫有这样的装备已然是不错了,战舰是国防装备里最贵的一类。 就现在这个时代,受到财力、造船术、航海术的限制,明帝国周边的所有国家即便是捆在一起,也无法造出几艘炮舰来。相较而言,这几艘破船足以媲美后世航母编队的威慑力了。 …… 第176章:愿为走狗 …… 李东升的目光从战舰上收回来,对洪责道:“洪大人,我来给你演示这望远镜的用法。” 洪责听了便将望远镜交回到李东升手中。 李东升接过,便将望远镜一节节抽出来,用较细的一端放在眼前,对准远处观望。 “大人,您来试一试,你向那些船看。” 洪责觉得新奇,拿过望远镜,也学着李东升的样子向镜中看去。 洪责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等到他的眼睛调好焦距,眼中立即看到了海港中的那几艘船。 “奇哉,妙哉,居然如此清晰,感觉就似眼前一般,好宝贝,好宝贝!” 洪责口中连连称赞,兴致昂然,他看过那几艘军舰之后,又去看别处,越看越是欣喜。 洪责看了一阵,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望远镜,向李东升点点头道:“难怪袁俊对你推崇有加,李东家的确是个人才啊!” “大人过奖了,小人不敢当!” “李东家不必谦虚,你这望远镜的确是神器,有了它,这数十里海面动静一览无遗,最是适合本官。” 洪责顿了顿,然后将身边的士兵赶走,又道:“李东家,我知你是商贾,无利不起早。但我是朝廷命官,你所求之事干系不小,五千两银子是不是……” 李东升听出了洪责话中之意,便道:“洪大人,这五千两银子是让您入公账的,另外小人还准备了五千两银子单独孝敬您的。” 洪责听了眼睛一亮,重重一掌拍在李东升的肩膀上,差点把李东升一掌拍倒。 “李东家,你不错,很不错,哈哈!” 李东升趁人不注意,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宝钞,塞到洪责袖中。 洪责喜笑颜开,顺势又拍了拍李东升的肩膀,但这次却是温柔了许多。 洪责道:“李东家说的不错,咱们泉州卫遭遇天灾,将士们为了糊口,只能下海捕鱼。如此,既可保将士免受饥荒之苦,又能为朝廷分忧,两全其美,哈哈!” 李东升点头道:“大人说的极是,此举两全其美。不过,泉州卫将士主责乃是保卫边疆,难有闲暇,这捕鱼之事大人可全权委托小人去办。如此既能不碍公务,又得鱼货,岂不是更妙?” 洪责听到李东升这句话愣了一下,但随即觉得这个借口也不错,又哈哈大笑,点头答应下来。 李东升又与洪责谈了些细节,约定给洪责每年一万两的孝敬,洪责把泉州卫近海的捕捞权交给了李东升,双方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洪责邀李东升坐着大船到海上兜了一圈,指挥炮船的却是熟人郑三炮。 郑三炮看到李东升与洪责在一起,形同好友,惊得六魂无主。 李东升见了只是向郑三炮抛了一个眼神,眼神中尽是友善微笑,但他并未与郑三炮相认交谈。 郑三炮不知李东升身份来意,但见他眼神友好,这才安心。 洪责在午宴期间给李东升又介绍泉州卫几个大员,李东升又各自悄悄送了些好处给他们。众人皆大欢喜,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称兄道弟,李东升此行算是圆满成功。 李东升在泉州卫城待到下午才告辞回泉州,回到盛隆酒楼时,李东升一下车便见几人快步迎了上来。 李东升定晴一看,却是赵沧海一行人。 “李东家可回来了,赵某等您久矣!” 李东升一见赵沧海,便知他来意,便道:“赵东家无罪获释,可喜可贺。只是你身上还有伤,契约之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赵沧海听了却道:“李东家,我这点小伤无碍。赵某今日来,是想和李东升作个了结,李东家千万要给赵某一个机会。” “那好吧,去我屋里谈还是去你那里?” “若是李东家方便,直接去您房里谈吧。”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带着赵沧海进了自己的房间,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李东升和赵沧海在屋里坐下,李东升看了看赵沧海道:“赵东家,李某之前对你不甚了解,以至于生出许多误会,险些铸成大错,李某在此对赵东家说一声抱歉。” 赵沧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退后几步,端端正正向李东升拜倒。 李东升吃了一惊,连忙去扶赵沧海。 “赵东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沧海跪在地上不动,说道:“李东家,这一切的是非皆由我而起,该说抱歉的是我,请李东家受我一拜!” 赵沧海身强体壮,李东升这小身板还真拉不动他,只得让他磕了几个响头。 赵沧海磕完头后,仍然不起身。 李东升奇道:“赵东家,快起来吧,咱们不要再纠缠以前的事情好么?” 赵沧海抬头看着李东升道:“李东家,赵某还有一事想求您?” “你先起来,不然我什么也不答应你。” 赵沧海听了,便只能站起身。 李东升长舒一口气,他很怕这种倔脾气的人,李东升指了指椅子道:“你坐下说话。” 赵沧海道了一声是,乖乖坐下,让李东升又是一阵奇怪,怎么这赵沧海变得这么温驯了? 李东升道:“你是想说契约的事吧,那件事情过去了,我不要你的商行,以后你们别跟我捣乱就行了。” 赵沧海听了摇头道:“李东家,契约之事您可以不在乎,但我赵沧海是言出必诺之人。从今天起,清原商行上下任由李东家差遣。” 李东升听了皱眉,摇头道:“赵沧海,你也别太较真了,跟你之前说的话,也只是我一时赌气而已,你不必当真。” 赵沧海沉默了一会儿,道:“李东家,今天我为了找你,专门去了一趟小康村,看过小康村之后,我便下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赵某欲奉李东家为主,愿为李东家之走狗,鞍前马后,唯令是从,请主人收下赵沧海!” 说着赵沧海又离座跪倒。 这回李东升没有去拦,不是他不想拦,而是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李东升正在发懵时,赵沧海已经磕了几个头,嘴里道:“主人不反对,便是答应了,赵沧海见过主人!” 李东升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 第177章:两帮合并 …… 看着地上跪着不起的赵沧海,李东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原来与赵沧海谈的契约,不过是一时气愤开出的条件,他对清原帮其实兴趣并不大。 李东升对清原帮做过些调查,这清原帮的确有几个产业,但财力相对于四大家族而言却是相去甚远。 清原帮的财力对李东升没什么帮助,即便清原帮有些黑道势力,但李东升早有泉州府衙门的支持,他也不怕任何黑恶势力。 李东升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清原帮就算加入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此刻李东升却是犹豫了。 这赵沧海与响石帮的那些头目不同,这家伙算是一个有情怀的人。赵沧海救济青石村百姓,便是典型的知恩图报的那种人。 李东升要扩张自己的事业,便需要更多的人才,这选人便是关键。李东升选人的原则,一是人品,二是能力,赵沧海这两项都还不错,赵沧海的确有打动李东升的地方。 赵沧海没听到李东升的声音,抬头一看,便看到李东升在出神。 “主人,小的之前的确做过许多错事,只要主人愿意接纳小的,赵沧海定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东升被赵沧海的声音惊醒,问道:“赵沧海,我想知道,为何你要奉我为主?” 赵沧海想了想道:“与主人相识这段时间以来,主人的手段能力让小的折服。这数月来,泉州城外饿殍遍野,主人一来,立即面貌一新。 小的自小受青石村乡亲周济长大,深知赤贫之苦。小的早年发下宏愿,要毕生救济穷人。主人胸襟广阔,手段超凡,沧海愿追随主人,为穷苦百姓尽一点心力。” 李东升听了心里有一丝感动,他自认为是救世主,没想到有这想法的人不只他李东升一人。 眼前的赵沧海虽然看起来见识浅薄,只是孔武有力而已,但李东升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坚定,赵沧海非大智之人,却有大勇气。 凡人不敢想当救世主,无非是能力与自信受到限制,有些是外界的,有些是自加的。 李东升上一世也不敢想,在那个时代他小如蝼蚁,自救都难,何况救人救世。 这一世李东升渐渐有了野心和自信,仅仅利用上一世那些学来的一部分本领,他便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做出如此成绩。 这个优势是上一世不可想象的,毕竟李东升所有的金点子,都是后世人智慧的结晶,他不过是剽窃而已,并不需要自己自创。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和空间,李东升自信可以将整个世界都收入囊中。就算再不济,也能影响一方,造福一方…… 李东升看了看一脸坚毅的赵沧海,点头道:“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了!” 赵沧海大喜,谢了几声,才重新站了起来。 李东升让赵沧海又坐下,将心头的激动压伏下去,说道:“赵沧海,以你目前的财力,你还能供养青石村的百姓多久?” 赵沧海听了神色黯淡了下来,回道:“不瞒主人,小的虽然还有几家店,但清原商行的赢利已经无法供养这么多人,最多还可再养他们半个月。”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又道:“我听说青石村有家石矿?” “不错,正是那石矿才勉强维持了数百人的生计,只是近几个月以来,石料的需求大幅度下降,矿上的收入一日不如一日……”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问道:“你即奉我为主,你我便是一家人,不过,若是清原帮并入众城商行,你底下的弟兄会不会反对?” “不会,我已与他们商量过了,他们对众城商行的所做所为极为钦佩,都想加入众城商行。”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道:“既然如此,我同意清原商行并入众城商行。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青石村的百姓我自然要照顾。 你回去与青石村的乡亲们商量一下,若是有人愿意,小康村可以接受他们。小康村旁也有石山,我看那石质不错,我想在小康村边上办一个采石场。青石村的人有经验,正好可以一展所长。” 赵沧海一听大喜,忙又感谢。 赵行、李通福、王乔贵、黄勤、颜二宝坐在盛隆酒楼一楼的大厅里,旁边不远处坐着麻五、马先、周秀晴、周继鸿等人。 这两派人时不时会望向对方,却都没有与对方开口交谈,气氛十分古怪。 郑万生躲在角落里看了看两方人马,神色间现出些许警惕。 郑家管家郑班辉也伸着脖子看了看,向郑万生小声道:“老爷,这两伙人会不会在咱们酒楼里打起来,要不要我去找黄捕头过来?” 郑万生轻轻摇了摇头,道:“他们应该不至于动手,李东升正与赵沧海在上面谈判,现在李东升占优势。赵沧海抓了又被放,这里面定是李东升在搅动,可能他只是想收服赵沧海。等着吧,咱们泉州的风向要变了。” 郑班辉听了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正在此时,突然楼上传来李东升的声音:“你们都上来吧!” 楼下麻五等人听了便起身往楼上走去,赵行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众人进了李东升的房间,都向李东升和赵沧海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看了一眼赵沧海,赵沧海便向赵行等人道:“各位兄弟,今日我与李东家达成了共识,我意将清原商行并入众城商行,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赵行几人听了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齐声回道:“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那好,你们都来见过咱们东家。”说罢,赵沧海从椅上站起,整肃衣衫,向李东升伏地拜倒。 赵行几人见了,也跟着拜倒。 “见过李东家!” 看到赵沧海一帮人跪倒在李东升面前,麻五等人心里一惊,他们面面相觑,但很快这些人都镇定下来。 这个结果虽然有些让人意外,但似乎又是合情合理,李东升身边的人都知道李东升原先有吞并清原帮的计划。 这计划也一直在按照李东升的步子在走,中间虽然有些插曲,但结果并未脱出掌控。 …… 第178章:路边广告牌 …… 李东升身边的人不知道的是,李东升曾一度想要放弃原来的计划,只是就连李东升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又回到了当初的计划之中。 李东升需要资源,人才也是资源,赵沧海及其兄弟对于泉州的事业来说,无疑是股巨大的助力。 李东升让两边人都重新熟悉了一番,并将清原商行并入众城商行的细节与众人商谈了一番。 清原商行作价十万两股银入股众城商行,其实原来的清原商行财力也不弱,资产并不亚于响石帮。 为何只剩十万资产,究其原因,是因为赵沧海为了救济青石村百姓,不断抽取利润。到最后清原帮为了救赵沧海,还变卖了不少产业,如今剩下来的资产便不多了。 周秀晴看到清原商行并入了众城商行,心里便有些着急,等大家散会后,周秀晴却不肯离去。 李东升看周秀晴姐弟未走,便问道:“你们还有事?” 周秀晴听回道:“不错,李东升,你不是答应过我,可以让我入股众城商行么?你让这清原商行入股进来,那我周家还能分到多少股份?”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心中盘算了一下,之前放出的五十万两银子的股权,被响石帮分去了三十万五千两,现在清原帮又分去了十万两,那就还剩九万五千两的股权了。 李东升心里算好账之后,便回道:“这样吧,我给你周家九万五千两的股权,不过要全部是现银,不可拿资产换股权。” 周秀晴一听便不愿意了,说道:“李东升,你做老大的可要讲公平,凭什么你们都可以用资产换股,我周家便不可以?”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他们都认我为主,全是我的仆人手下,自然有此待遇。现在大把有钱人想与我李东升合作,有给你周家掺股就不错了,你周家凭什么让我优待,你当真以为我缺银子么?” 周家姐弟听到李东升这个解释,顿时傻了,但一想到响石帮和清原帮的人对李东升唯命是从的模样,便也知道李东升所说不假。 周继鸿拉了拉周秀晴的衣袖,小声对她道:“姐,跟着李东升只赚不赔,有得入股就不错了,也别太贪了。” 周秀晴眼珠转了转道:“李东升,我周家入股的事情,我回去会和我父亲说,众城商行的股份不可再让给别人了。” 李东升点头答应,周家姐弟这才放心而去。 麻五见周家姐弟离去,关了房门,便向李东升道:“升哥,其实咱们建小康村的钱早够了,你让清原帮加进来也没坏处,这周家再加进来便没有必要了。你就是不让周秀晴入股,她还真的能揭发你不成?”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与周家合作并无坏处。大哥,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有许多地方要用钱呢?” “你是说台湾?” “台湾要开发,所需要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不过台湾只是我的目标之一,可以做生意的地方太多了,咱们大明帝国何其广大,更别说还有无数海外番邦。 周家只是我的一个跳板,通过他周家,我可以融更多的资金。而且周家朝廷里有人,江湖上也有人,许多路子也可以通过周家去打通。我说这些,你还会觉得与周家合作没有必要么?” 麻五听到李东升这些解释,完全震住了。麻五从未想过太多,他是典型的小富即安的那种人。 开拓福州和泉州,已经让麻五觉得很了不起了。台湾到底要怎么开发,麻五也只想到那里有些金和铜,最多想到的是那里有大片的荒地可以耕种,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想不到了。 李东升的这番话,为麻五有限的世界观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一想到将生意做到整个大明帝国,甚至做到海外诸国,麻五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好在麻五不太愿意动脑筋,他知道只要跟着李东升就好了。李东升让他做什么,他做就是了,其他的让李东升去考虑。 李东升见麻五有些懵逼的样子,又道:“大哥,你明天便回莆田去吧,那里也需要有人照看着,咱们开发台湾需要做很多准备,以后台湾就让你去主理。” 麻五听了心头狂震,有些怯怯地道:“升哥,我就是一个粗人,你让我去主理,我……”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没事,我会找人帮你的,我要的是你的忠心,做事让别人去就好了。” 麻五听了这才放心。 李东升之后又在泉州留了几天,他与泉州卫指挥使洪责谈妥了下海捕鱼之事后,便将泉州卫的近海划分出了十四块渔场公开拍卖了出去,小康村只留了一块最大的渔场。 李东升还想租下泉州城墙打广告,但钟人凤却没有答应,让李东升小小失望了一回。 有了清原帮加入之后,众城商行的势力急速扩张,这得益于清原众多的帮众人手,小康村的建设更加有序,建设进度大大加快。 李东升又与何谦他们商量了之后的产业规划,重新分配了权力,让何谦主管,马先和赵沧海协助。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东升才带着周家姐弟回莆田。 李东升的车队快到莆田县城时,官道两旁便看到了许多高高竖起的木板。 周继鸿正在车厢里往外看着风景,忽然看到那些巨大木板,便向车里打盹的周秀晴道:“姐,姐,快看!” 周秀晴被周继鸿吵醒,见周继鸿一脸兴奋,也向外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聚宝钱庄,一两开户,存银活期年利八厘,定期年利一分。” 周秀晴喃喃念了一句,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周秀晴心情好一阵才平复下来,说道:“这是谁开的钱庄,居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周继鸿问道:“这些牌子,咱们去泉州时还没有,怎么十天的时间便冒出来了。这些牌子莫非全是那聚宝钱庄竖的?” …… 第179章:别的办法 …… 周秀晴摇摇头:“聚宝钱庄是谁开的我不知道,但这牌子应该就是众城广告公司竖的,除了李东升,谁还能想出这样的花招出来?只是最让我吃惊的是,咱们莆田有谁敢夸海口让出如此豪利办钱庄,这不是作死么?” “是啊,咱们周家开的钱庄也不敢喊出这等高利息,莫非莆田还有哪家比咱们周家更有钱?” 听到周继鸿这句话,周秀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挑开车帘向前面的马车看去,只见一个后脑勺出现在前面的车厢外面。 似乎感觉后面有人看自己,李东升一回头,便看到后面车厢车帘掀开了,露出周秀晴惊讶的面容。 李东升向周秀晴微微一笑,周秀晴看到李东升朝自己笑,唾了一口,将车帘放了下去。 “我有这么招人讨厌么?” 李东升摇摇头,把脑袋退回了车厢。 周家姐弟在莆田城外与李东升分手,他们必须先回家去。离家十日,周景荣虽然得到了李东升的消息,知道自己的儿女和李东升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担心。 一回到神仙醉大酒楼,李东升便召见了麻五和纪援。 关好房门之后,李东升便问道:“纪援,我离开的这些天里,福州那边有什么消息?” 纪援听了回道:“回东家,福州那边倒是每过十日来一封信,那边一切正常。自从旭日商行开业后,咱们小康村的产品供不应求,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少许赢利。” “少许赢利?” 李东升想起自己给刘世魁的战略指令,便也释怀。 李东升想出来的商业点子,哪一个都是暴利,福州一直未有赢利,主要是刘世魁在贯彻李东升剪除快刀会的指令。 招募打手、建立情报网络、暗地里和当地的黑帮争斗,还有买通官员,哪一样都很烧钱。 福州毕竟是一省之省会,那里不比莆田和泉州,想要有所作为,情况要复杂的多。 “开始赢利就是好兆头,等莆田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去福州看一看。” 李东升说完,又向麻五道:“大哥,莆田小康村现在情况如何?” 麻五听了回道:“也挺好的,咱们莆田小康村现在已经有两千余人,又开了三条生产线。还有几条生产线正在加快建设,预计一个月之内可以陆续投产。” “开支情况如何?” 纪援听了回道:“目前小康村的开支还算平稳,不过流民增加的速度有点快,支出大量增加,能回收的利润也在迅速降低。”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照这个趋势,大概还有多久,小康村会出现赤字?” “最多半个月。” 听到纪援这个回答,李东升沉默了,小康村的产出利润看起来很高,但小康村的福利也是惊人的。 小康村里包吃包住,看病免费,上学免费,连服装都免费。再加上不断新建砖瓦房,小康村能做到不再往里面投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李东升默算了一下,道:“小康村接收流民不能中断,那里的任何投入也不能亏欠,钱不够我自有办法,纪援你去忙吧!” 纪援走后,李东升便又向麻五问道:“大哥,去台湾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没有?” 麻五听了便回道:“工具基本已经到齐,人员也已经有两百多人报名。只是工匠奇缺,造船的,找矿的人一个都没有。这两百多人有手艺的没几个,恐怕去了也只是干些粗活。” “找矿的人找不到不要紧,造船的人一定要有,不然就要被周景荣牵着鼻子走了。” 麻五听了道:“造船的人我再去找一找,可是这找矿的人太难了。没有会找矿的人,咱们怎么开矿,不开矿哪里有收入?” “找矿我会,你只要搞定造船的人即可,对了,咱们不是有个现成的造船高手么?” “你是说袁师傅?” “不错,你莫非已经请过他了?” 麻五苦笑着点头道:“我当然请过他,可是他现在造渔船忙的很,根本不愁没银子挣,我请不动他。” “你开高点工钱嘛。” “我都开到一百两一个月了,可是他觉得在家里能挣银子就够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家里的作坊扩建了几倍,手下有十几个大师傅和几十个徒弟在帮忙,原来兴化船厂的师傅都被他一网打尽了!” 李东升听了张口结舌,好半天才道:“乖乖,袁师傅这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了,难怪你请不动他。” 麻五摇头叹气,道:“我还是再去福州或者泉州找找吧,那里应该能找到造船的大师傅。” “不用去别的地方了。” 麻五不解,李东升脸上闪过一丝坏笑:“我就喜欢袁师傅,你一定请得动他的,钱不能打动他,大哥你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麻五喃喃念着,努力开动了脑筋。 李东升回到莆田的第二天,周景荣便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神仙醉大酒楼。 李东升因为要筹办聚宝钱庄的事情,并没有去小康村,见周景荣三人来了,便请他们进了办公室。 周景荣一坐下便道:“李东家,你不够意思,你有众城商行这么好的买卖,居然没告诉我。” 李东升打了个哈哈回道:“周员外,你已经富可敌国了,我这小买卖哪里入得了您的法眼啊!” “近百万两银子的买卖也叫小买卖?李东升,你不能一人吃独食啊,也要带着老兄赚点小钱才好。” “好,好,周大小姐应该也跟你说了吧,我可以让九万五千两的股权给你周家,这总满意了吧?” 周景荣听了眼珠一转道:“不够。李东升,你也知道,我周家虽然不比你有钱,但小几十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手的。屈屈九万五千两的买卖还不够,你那……你那海外的生意我也想掺一份。”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下来,他与周景荣提过要借他的货船,周景荣一定猜想他是想去走私,李东升没想到这周景荣野心也不小。 李东升盘算了一阵道:“周员外想挣大钱,我是理解的,不过挣大钱也不一定要去海外。不如这样吧,我们以另外的形式合作。” …… 第180章:周家入伙 …… 周景荣听了问道:“什么形式?” 李东升道:“周员外,这去海外做生意,风险极大,您又是堂堂正正的官定商贾,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是别沾手了。您不是说您在全国都有朋友么,你帮我去采购我需要的物产,收到货我在成本之上另外给你三成的利润,你看如何?” 周景荣听了觉得李东升说的有道理。如果自己和李东升一起冒险走私,虽然利润极高,但风险也是极大,一旦被抓,自己几代人的心血便全完了。李东升只是让自己代购,这几乎没有一点风险,是稳赚的买卖。 一番权衡后,周景荣道:“也好,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众城商行的股份我要了。” “没问题。” “第二,我帮你采购运输货物,要先收一部分货款,若是被官府查扣了,我也不赔。” 李东升想了想,又点头。 “第三,我交货时,除了剩下的本金之外,我要四成的利润。” 李东升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周景荣见李东升都答应,心情大好,又道:“李东家,上次你说要借船,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就这几天吧。” “哦,那上次说的那制冰石,你准备买多少?”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想起了以前跟周景荣说过要买硝石,便道:“一次最多能弄到多少石?” “估计最多也就几十石吧。” 李东升听了默算了一下,一石便是一百二十斤,若有五十石,便也有六千斤。有几吨的硝石,足够可以做出许多黑火药和炸药了。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我还要一些物产,这里有一张清单,您帮我去打听,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着李东升递了一张纸条给周景荣。 周景荣打开一看,上面除了硝石,还有硫磺,还有铬矿石、锰矿石,另外还有许多其它比较稀少的物产。 周景荣看得头大,问道:“李东家,这铬矿石、锰矿石、钨矿石、锌矿石是何物?” 李东升听到周景荣问话,这才想起,这铬矿石发现的时间要比现在晚三百年。 铬是最硬的金属,含铬的合金钢,质地坚硬,耐磨,耐腐蚀,不生锈,可用来制造金属机器和工具。 钢不是纯元素,而是合金,掺了铬的铁炼出的钢叫铬钢,硬度很高,后世常见的不锈钢便是掺入了铬,铬钢用途十分广泛。 李东升想要得到铬,主要是想要打造出车床、铣床等工具,许多复杂的钢铁机件需要用车床去打磨钻孔。后世的任何机械、机器设备的生产制造都离不开铬钢。 李东升想要开发台湾,其中有一个环节必须要考虑,那便是安全。 安全需要用武力去保证,他没有大明帝国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只能在科技术上超前。李东升想要打造枪炮,需要打造蒸汽机,需要打造钢铁船,这些东西,没有一样离得开铬钢。 锰、钨、锌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工业金属,这些金属元素只有锰在明朝时期有发现,但受产量的限制,几乎也未得到广泛应用。 这时代世人所知的其他的金属元素,几乎也只有金、银、铜、铁、铅而已。 李东升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想了想道:“周员外,那些东西比较难找,要不这样吧,你帮我去收罗所有矿石,并标明产地,每样有一种即可。” 周景荣问道:“只是收罗矿石这倒不难,不过我不明白,你要矿石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只得回道:“我对石头很有兴趣,想办一个矿石博物馆。矿石只要拳头大一块即可,若是我看中,可以十两银子一块收。” 周家父子三人听了,脸上顿时现出不信的神色,但他们有限的见识,也无法猜得了出矿石有何用处。 “好吧,矿石我会帮你去收集。刚才你说要硫磺,你想要多少斤?” “先来一千斤吧。” 周景荣一听惊道:“一千斤!要那么多做甚?”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我要建小康村,这小康村所建之处哪一处不是荒效野外。荒效野外毒虫蛇蚁太多,常常有人被蛇虫叮咬,这硫磺驱虫最为有效。” 周景荣听了默算了算,便道:“那制冰的石头和硫磺我想办法给你弄来,不过你得先付一万两订金,毕竟这些东西朝廷管得严,打通关节到底要花多少钱我心里也没底。” “一万两银子……” 李东升想了想,自己账上根本提不出这么多钱来。他的钱几乎都让何谦带去泉州了,但这硝石和硫磺他是必须要得到的,因为这是黑火药的最基本的材料。 李东升点头道:“五天之内我把钱给你,你把船给我准备好了。” “这没问题,不过还是要提醒你,要打通平海卫,别被他抓着了。” 李东升见谈的差不多了,正想叫纪援进来签周家入股众城商行的契约,周秀晴却突然道:“李东升,我还有话说。” 李东升点头,周秀晴便道:“咱们周家入股众城商行,要花不少钱,我们要派人管账,也要管事。”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既然是合伙,自然你们可以派人管钱管事。” 李东升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向周秀晴说道:“二位周先生,你们上次不告而别,置小康村那些学童于不顾,二位周先生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秀晴听了哼了一声道:“要说什么,难道要道歉不成?你不是另外派了两位先生去接班了么?” 李东升被周秀晴噎得没话说,半天才道:“那你们还去不去小康村教书?” “不去了,我们要到众城商行管事。” 听到周秀晴这个回答,李东升有些郁闷。 这姐弟俩一点也不安分,打不得,骂不得,任性妄为,让他十分头痛,但为了和周景荣合作,李东升再讨厌这姐弟俩也没办法。 看到李东升脸上有些不乐意,周秀晴斜了一眼李东升:“怎么,我们姐弟俩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 …… 第181章:人性善恶 …… 李东升挑了挑眉,转开话题道:“签入股契约吧,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发财!” 听到李东升和周秀晴的谈话,周景荣不落声色地看了看他们俩,却未说话。 “李东升这小子倒是有本事,只是秀晴太过任性。这两个家伙势同水火,孩儿他娘怎么会想到撮合他俩,这不是乱点鸳鸯谱么……” 李东升倒没想到周景荣有别的花花念头,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迅速开发台湾。 李东升也不打算再与周秀晴纠缠下去,便喊了纪援进来,写了契约。李东升又找了保人作保,周家便正式入股了众城商行。 契约签好之后,周景荣便回东庄去了,周秀晴姐弟俩却没走。 李东升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二位,你们不跟周员外回去么?” “以后我们就住在县城了,县城咱周家也有宅子,咱们不是要在众城商行管账么,住在城里方便一些。” 听到周秀晴的回答,李东升只能翻白眼,他也懒得赶周秀晴姐弟俩了。 见周秀晴赖在自己办公室里不走,李东升叹了一口气,把柴仁坤叫了进来。 “升哥,找我可有事?” “路边广告位卖的怎么样了?” “回升哥,照您的吩咐,莆田县内官道两旁都竖了广告牌,不过目前除了咱们自己用,还有近八成没有卖出去。” “哦,不着急,之前可能定价高了。这样,你把那些官道旁的广告位从每块三两降到一两,时间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一期。” 柴仁坤听了不解地问道:“升哥,价格降到这么低,几乎就是成本价了,哪里有利可图。您可要知道,这官道边的广告牌要自己竖杆,还要派人安装,成本不低啊!”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我也算过了,一块广告牌需要六百多钱,但大批量的定制,需要花的单价反而会降下来一些。 再者,第二期广告上去时,成本便只要一百来文一块,还是划算的。把单价降下来,商户才舍得花银子,一个月一两银子,这叫零刀子割肉不痛,你明白吗?” 柴仁坤听了恍然大悟,连忙称是。 李东升又道:“另外,除了官道旁,所有大的交通路口,都要有我们的牌子。重要交通要道上临近大道边的屋舍墙壁,也都给我租下来,上面也刷上广告位,偏远一点的地方定价可以便宜一点。” 柴仁坤听了两眼放光,他现在也渐渐摸到了些门道,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虽然路边和乡下民宅墙壁的广告位不如城墙广告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巨大,积少成多的道理柴仁坤岂会不知。 柴仁坤欣喜地走后,周秀晴说道:“李东升,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会有如此多的歪点子?” “歪点子,我哪个点子歪了?” 周秀晴白了李东升一眼,又道:“这众城广告公司也是众城商行的,我们也有权力管吧?” “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让柴仁坤去管了,你们别去捣乱。” “什么叫我们别去捣乱啊,我们啥时候捣过乱?”周秀晴一听就不舒服。 周继鸿一旁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便转过话题,插嘴问道:“李东家,我听说您是响石帮大当家,为何你还要另外组建众城商行,这其中有何考虑?” 周秀晴听到周继鸿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也忘了再与李东升斗嘴。 李东升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不张口则已,一张口便击中要害。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看周继鸿,回道:“周公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人性是本善,还是本恶?” 周继鸿听了突然沉默了下来,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圣人教导我们人之初,性本善,但我并不这样认为。我认为人生来本无善恶,人之所以后来行善作恶,都是后面的境况使然。”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继续问道:“那照你所想,人如何才能善,如何才会恶?” 周秀晴一旁听了,也是饶有兴趣地盯着周继鸿。 周继鸿想了想道:“古语有云,饱暖思**,贫穷起盗心。这句话之所以能够流传下来,便是告诉世人一个道理,人性之中是有恶的。 我的想法是,人性之中既有善,也有恶。当人自私自利时,恶的一面出现,当人愿为他人着想时,善的一面便出现,莫不如是。” 周秀晴听到周继鸿这番话,眼睛里闪过更多的欣赏与惊喜之色。 李东升也是频频点头,说道:“周公子所言甚是,李某深以为然。不错,我现在的确是响石帮大当家,但我也并非生来就是黑帮老大。 响石帮的历史颇为人垢病,最初是一帮穷贱无赖纠集在一起,打家劫舍,坑蒙拐骗。他们的目的自私,而且手段卑劣,但究其根源,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吃饱肚子。” “为了吃饱肚子,便要去抢别人钱财,威逼恫喝么?”周秀晴听到这里,突然气愤地插了一句。 李东升笑着摇摇头道:“的确不应该,所以我执掌响石帮之后,便立志将响石帮转入正途。我所做的一切,大大增加了响石帮的收益,让他们不再为一点蝇头小利与人争斗。 在我治下,响石帮暴力夺财的事件不断降低。你们身在莆田,应该可以感受得到,这几个月来,响石帮可有什么横行霸道之举?” 周秀晴一听怼道:“怎么没有,你绑我周家数十家丁,难道就不算横行霸道之举么?”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回道:“周大小姐,是你先惹我的好不好,你不惹我,我会出此下策么?” 李东升这句话让周秀晴无言以对。 周继鸿见了一边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现在响石帮改邪归正,是值得高兴之事。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咱们不是和李东家合作了吗?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周秀晴张了张嘴,但终于还是没有再反驳。 李东升摆摆手道:“好了,你们去账房里吧。你们不是要管账吗,我让纪援纪总监给你派些工作。” …… 第182章:聚宝钱庄 …… 周秀晴听了立即道:“不行,我们是股东,怎可做那些小事,管账之事我周家另会派人来。我决定了,以后就跟在你身边监督你。” 李东升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行,我的事情很多,而且我名下的产业不仅包括众城商行,还有别的产业,你们跟着我多有不便……” “那我就更要跟着了。” “为何?” 周秀晴笑道:“现在咱们周家与你合作,也不仅限于众城商行啊。你若是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可能会连累我们周家。” 李东升听了愣住了,他没想到周秀晴会找这样的借口,他眼珠一转,便点了点头。 “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在我谈生意的时候别插嘴,而且不能泄密。若是泄密了,便不再给你们特权,听到了没?” 周秀晴与周继鸿二人互视一眼,都点头答应下来。 …… 莆田县城南大街,一块大红的丝绸从牌匾上一揭下来,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高高悬挂在门楣上的匾额上写着“聚宝钱庄”四个金色大字,钱庄大门前聚拢了无数的人头,将整个南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李东升站在聚宝钱庄门前不停地拱手道谢,几乎整个莆田商界的人物都来道贺,便连莆田县衙的要员也都纷纷到场。 在聚宝钱庄大门前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写着“一两开户,存银活期年利八厘,定期年利一分。” 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有人看到那木板上的字,便念了出来。 有人听了道:“莫不是开玩笑吧,哪家钱庄不是百两才开户,这聚宝钱庄怎么一两便可开户?” “这是李东升开的钱庄,他的点子从来都是异于常人,这有何奇怪的。” “这李东升也太过大胆了吧,这存银还分活期和活期。活期年利八厘,定期居然开到了年利一分。别家的钱庄最高利息也不及他活期,他做什么买卖能有如此豪利?” “这你就不知了吧,他李东升哪项产业不是暴利,屈屈一分利算得了什么?” “也是啊,李东升的确鬼点子多,哪样生意都能赚大钱,看来存银在他聚宝钱庄里也是稳赚不赔了?”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他的小康村、神仙醉、好运赌坊、爱心彩票公司,家家都是日进斗金。我听说他现在又跑去泉州办小康村了,那泉州小康村的规模是莆田小康村十倍,你说他有没有钱挣?” “哇,李东升果然不一般,生意都做到泉州去了,看来我得把银子从贵丰钱庄取出来,存到他的钱庄里了……” 人群中的议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许多百姓见到聚宝钱庄的开户和利息信息后,心思都活络起来。 李东升收了回贺礼,让贵宾参观了聚宝钱庄之后,便引着他们去了神仙醉大酒楼。 李东升离开后,聚宝钱庄更是人满为患,许多百姓涌入聚宝钱庄,吵着囔着要存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聚宝钱庄不远处站着一群人。这些人都是莆田城里各钱庄的东家与掌柜,他们可不像李东升那般喜笑颜开。 贵丰钱庄的东家何千展盯着那堵了半条街的聚宝钱庄,眼神中满是妒忌。 福来钱庄的掌柜程新看了一眼贵丰钱庄东家何千展,靠上去道:“何东家,这李东升是想把咱们都逼死啊,你们贵丰钱庄如何应对?” 何千展看了一眼程新,冷冷道:“李东升出的是阳谋,我能怎么办。程大掌柜,你有何高招?” 程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没什么妙招,我要赶紧回去与东家商量对策,恐怕很快会出现挤兑,需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程新便快步离去。 何千展见程新走了,他也是忧心忡忡,很快也离开了现场。 周秀晴紧紧跟着李东升身后,李东升也很烦她,但也没办法。 见有了空档,周秀晴便靠近李东升问道:“李东升,原来这聚宝钱庄真是你的。你办这钱庄做甚,莫非泉州小康村还差钱不成?” “我又不是只有泉州有生意。” “哦,对了,你福州还有生意。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小康村里的物产利润颇丰,你根本不差钱,莫非你又有新的投资?” 李东升看了一眼周秀晴,他不得不承认,周秀晴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 “做生意永远都差钱,你周家不差钱,不如把钱存到我聚宝钱庄里来吧。” 周秀晴一听笑道:“你以为只有你有钱庄么,我周家也有。”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说道:“你周家开的是哪一家?莆田县城只有两家钱庄,我这是第三家。那两家我都调查过了,并没有你周家股份。” “我家的钱庄在福州。” “哦,难怪。” 周秀晴知道李东升不想告诉自己有什么新的投资,便转开话题,又问道:“李东升,我有点看不明白,别家钱庄百两才开户,为何你一两就开户?”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回道:“一两开户怎么了,一两也是钱。” 见李东升仍然不正面回答,周秀晴突然软言道:“李东升,你就告诉我嘛,这一两开户与百两开户,好处在于何处?我可不相信你无利起早。” 李东升见周秀晴突然装出小女人态,突然有些不适应,小心脏扑腾扑腾地跳,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小妮子撒起娇来还真难消受,平时温柔点不是更好么……” 李东升把目光从周秀晴的脸上挪开,努力平静地回道:“这一两开户自然有它的好处,嗯……这么说吧,寻常钱庄为的是吸储银两自己去投资,我的也不例外。 莆田已经有两家钱庄了,我再开一家,若无更大的吸引力,我根本吸纳不了多少银子。百两开户,只有富人才能开得起,穷人呢? 穷人也是人,他们手上也有银子,虽然少,但穷人的数量比富人多太多了。我放低门槛,让穷人也可以把钱存到我钱庄里生利息,自然会吸引许多穷人来存钱。 如此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我钱庄收的银子便不会少了。再者,我开出比别家更高的利息,原本存在别家钱庄里的有钱人见有利可图,便会把银子取出来存入我的钱庄。” …… 第183章:十分无辜 …… 听李东升解释完,周秀晴豁然开朗,一把抓住李东升的手道:“你真是鬼才啊,这样的点子你也想得出来,太了不起了!” 李东升被周秀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小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周秀晴离自己很近,呼吸可闻。 李东升近距离去看这周秀晴,不得不承认周秀晴长得很标致,虽然周秀晴还是男人打扮,也未施脂粉,但她精美的五官宛如仙子,令人赏心悦目。 “过奖,过奖,周大小姐,您能不能把我手放下啊,疼……” 听到李东升的哀求,周秀晴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着李东升的手,她赶紧甩开李东升,掉头而去。 周秀晴离开之时,李东升看到周秀晴粉面如霞,竟是分外艳丽。 周继鸿在李东升旁边看了看周秀晴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东升,脸上现出几分古怪出来。 周继鸿看李东升仍在痴痴地看着周秀晴离去的方向,便嗯了两声。 李东升感觉身边有人,立即回过神来,转眼一看是周继鸿,顿觉有几分尴尬。 “那个……周公子,你父亲呢,你怎么没跟你父亲在一起?” “他正陪知县大人,李东家,你不去陪酒么?” “去,要去的,你……你自便!”李东升不敢与周继鸿多聊,转身便上了楼。 到了神仙醉酒楼快要打烊时,周家姐弟仍未离去。 他们坐在李东升的办公室里,听着纪援向李东升汇报。 “东家,今天聚宝钱庄开业,半天时间,便吸纳储银六千七百余两,咱们赚了个开门红啊!” 李东升欣喜地点点头道:“这只是第一天,明后天应该会有更多的银子进来,你要管好账目,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知道了,东家。” 李东升目光又转到麻五身上,问道:“平海卫这边情况如何?” 麻五回道:“今天不仅请了袁俊和祝希广,还请了指挥佥事廖海澄。我私下里跟他聊了几句,他表示麻家厝这片海域三日内不会有军船过来。” 李东升听了很满意:“干得好!所有货物和人员都准备好了么?” “全部已经就位,就等船来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转向周秀晴道:“周大小姐,周家的船什么时候可以开到麻家厝?” 周秀晴听了回道:“明天通知,后天夜里可到。” “好,明天我让纪援开一万两宝钞给你,交给你父亲帮我采买货物。” 周家姐弟点头,李东升让他们回去休息。 等周家姐弟走后,麻五皱眉道:“升哥,你搞什么,怎么让这两个小家伙天天跟着你?” “他们硬要跟着,我有什么办法?” 麻五古怪地看了李东升一眼,嘴里没说干什么,但心里却在嘀咕。 李东升见麻五目光古怪,翻了翻白眼,他又问道:“袁师傅那边你计划好了没?” “嗯,已经安排下去了,啥时候动手?” “明天夜里吧,做事小心一点,别露出破绽了。” “我晓得。” 又过了两天,李东升正在神仙醉酒楼与纪援交谈,忽然一个衙役找他,让他去一趟县衙。 李东升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纰漏,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跟着衙役到了县衙。 在县衙门口,李东升看到数以百计的人正围在县衙大门口吵吵囔囔。 李东升来不及细问,便被衙役催促着进了衙门。 被衙役带到谢之才跟前时,还未行礼,谢之才劈头盖脸地问道:“李东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数十人,你可知罪?” 李东升心里跳得更厉害,但他强自镇定,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回道:“谢大人,何事如此动怒,小人哪里做错了事么?” “少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可认得袁海青?” “袁海青……袁海青是哪一位?” “那你可认得曹金、王树仁、马苍云?” 李东升听到这些名字,心里反而安定下来,无辜地摇摇头。 谢之才盯着李东升的脸仔细看,看到李东升一脸懵逼模样,原本严厉的神色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李东升觉得奇怪,问道:“谢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何以你问我这些陌生人?” 谢之才阴着脸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今日有许多百姓前来报案,说家中有人失踪,本官一问才知竟有二十余人失踪。” “哦,原来那些围在衙门门口的人是失踪者家属,只是……小人有些不明白,失踪了人口找小人作甚?” 谢之才白了李东升一眼,冷声道:“你不是响石帮大当家么,如此多的人失踪,不找你响石帮,我找谁?” 李东升这才明白过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原来名气大了,并不是一好事,更何况是恶名。 “诶……谢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您也别冤枉好人啊!我李东升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响石帮也已经改邪归正。那些有违朝廷法纪之事是绝不敢干,您可不能胡乱猜忌啊!” 谢之才听了有些挫败,说道:“李东升,你点子多,你帮我想想,这二十多人怎么会一夜之间消失的?” 李东升听到谢之才相求,便道:“谢大人,这二十多人一夜之间失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这二十多人之间可有什么相同的线索?” 谢之才道:“这二十多人都是在袁海青私船作坊里的师傅和学徒,案发当夜,这些人几乎都是在回家的半路上被人劫持的。此案已有三个目击证人,不过他们都离得太远,根本没看清绑匪面目。” 李东升一听傻了,敢情谢之才说的绑匪还真是自己。 李东升以前是认识袁师傅的,但从不知道袁师傅大名,所以谢之才问起那几个人的名字时,李东升表情十分无辜。 李东升心思急转,回道:“一般罪案起因都是情与钱,既然这些人都是袁海青私船作坊里的师傅,小人猜想,可能他们的失踪会与他们的竞争对手有关。” 谢之才不解地问:“竞争对手,他们都是做船的,能有什么竞争对手?” …… 第184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谢大人,你莫非不知道么?咱们莆田可以下海捕鱼,泉州现在也可以下海捕鱼了。” 李东升一提醒,谢之才似乎感觉找到了一个方向,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你办那泉州小康村需要大量的海鱼,自然会刺激当地人下海捕鱼。捕鱼需要渔船,正好袁海青是船匠,若少了莆田这边的造船师傅,泉州那边的船匠便不愁造船订单了……” 李东升在一旁拼命点头。 谢之才想了一阵,立即道:“我得去封公函给泉州府,让他们代为查找线索。” 李东升听了便道:“这查案之事小人不在行,小人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大人能否容小人告退?” “哦,你去吧。” 李东升行了一礼,赶紧跑出了县衙。 李东升一出县衙,便看到孙望山、周秀晴和周继鸿在县衙门口等着他。 “东家!” 孙望山迎了过来。 周秀晴姐弟俩却没有那么热情,他们正挤在衙门前那群人身边看着热闹。 “走,咱们去小康村。” 李东升不敢在此地久留,一回到神仙醉大酒楼,立即上了马车,往小康村赶去。 李东升下了马车向后看了看,没发现周家姐弟跟来,长舒了一口气。 待进到小康村的办公室之后,麻五和周季已经在那里了。 一见到麻五,李东升便道:“大哥,周家的船几时到?” “他们说要子时方到。” “哦,大家都准备好了没?” “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那好,让大家早些吃饭,你还得去检查一遍,不能有所遗漏。” 麻五答应了一声,见李东升神色有些慌张,便问:“升哥,你身子不舒服么,要不今天你就别跟着去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周季,周季识趣地离开了房间,屋里便只剩李东升和麻五二人。 “今天谢之才找我去县衙。” 麻五一听惊道:“他知道了?” 李东升摇摇头道:“没有,他刚开始还诈我,差点被他得逞,还好我反应快。” “哦,没有就好,吓死我了!”麻五听了长舒一口气。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轻声道:“我之前听说袁师傅那里只有十一个船匠,你怎么抓了二十五个,不是让你只抓那些师傅吗,你是不是连他们的徒弟也抓了?” 麻五听了道:“他们徒弟也是木匠,咱们还怕匠人太多?十一个是抓,二十五个也是抓,有什么区别?”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也觉得麻五说的有道理,便没再追究下去。 李东升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出动这么多人,不会有谁漏了口风吧?” 麻五摇头:“不会,我找的人全是咱们小康村里要去台湾的这批壮丁,他们一听绑一个人便有十两银子,个个兴奋的要死。这群穷鬼何时见过这么多钱,便是让他们去杀人,恐怕都没一个犹豫的。” “这就好,这就好,这二十五人没有死伤吧?” “没有,只有几个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 “带我去看看他们。” 麻五听了点头,便带着李东升往海边走,走了一会儿,便看到海边的丛林中现出一座木屋来。 还未走近,便有人拦在路上,但一看是麻五和李东升,那些人立即躬身退了回去。 李东升见了赞道:“麻五你干得不错,这些人调教的好。” 听到李东升夸奖,麻五心情大好,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木屋前。 木屋前依然有人守卫,麻五向守卫使了个眼色,那守卫便将木屋的门打开。 李东升一走进木屋,便感觉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麻五接过一盏气死风灯进屋,李东升终于看清屋里的情况。 屋里并无家具,也无窗户,异常闷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 那些人被五花大绑着,嘴里也塞了破布,见到李东升他们进来,个个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们。 李东升一一看去,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袁师傅。 “唔……唔……” 袁师傅见到李东升出现,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但嘴里塞着破布,却无法喊出来。 李东升看了一眼袁师傅,又看了看其他人,开口道:“大家不必惊慌,在下请各位来,不是想伤害你们,而是带你们去发财。” “唔……唔……”许多反对的声音响起。 李东升见他们不安分,便又道:“大家安静!李某只是想请各位帮我造船而已,事成之后不会亏待大家的。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与我李某合作得生,反之则死。我奉劝各位老实一点,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里人想。” 听到李东升威胁,所有反对的声音立即消失,整个木屋里鸦雀无声。毕竟是造船,并不是杀了他们吃肉,这些被绑的船匠终于放心了一些。 “大哥,分批放他们吃喝拉撒,到时候出发。” 李东升说完便走了。 麻五安排了一下,便又追上李东升,说道:“升哥,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啥事?” “嗯……那个……” “有话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 “升哥,麻家厝有许多人想跟着去台湾,他们来求我,我不好答应,看您是什么意见?” 李东升听了才明白过来,麻家厝有几人跟着他去过台湾,那块处女地不仅吸引李东升,也同样吸引着麻家厝的人。 麻五本是麻家厝人,招人去台湾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李东升为了招更多的人,开出了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麻五看到如此肥差,肯定会首先想到本家人。 李东升倒也没有责怪麻五,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麻五想为自家人谋福利也没错。 李东升点点头道:“有多少人想去?” 麻五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回道:“想去的人很多,我在其中挑了十八个最强壮听话的。” “才十八个啊,那没事。你把最新的四条渔船让他们开,跟着五条大船后面。” 麻五听了大喜,连声感谢,立即去安排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那些被绑来的船匠小小了闹了一回,但被守卫弹压了下去。被揍了一顿之后,其余人也老实了。 …… 第185章:真没义气 …… 好不容易等到子时,麻家厝海湾外面的海面上突然现出几个小点,李东升用望远镜看到,立即让人在海湾里点起篝火。 五艘货船看到篝火,便加速向这边驶来。 货船离着海岸还有十几丈便停了下来,李东升一挥手,立即有人冲上去接应。 海滩上蚂蚁般地穿梭着人影,一箱箱的物资被抬上了货船,折腾了一个小时,二百多人这才全部上了船。 李东升是最后一个跳上船的,刚一上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东升盯着那熟悉的身影看了看,讶道:“怎么是你?” 周秀晴哼了一声,回道:“怎么就不能是我?” 李东升心里郁闷,又四下张望,却没看到周继鸿的身影,但看到周家的教头常群。 常群见李东升望来,板着脸向李东升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别看了,我弟弟没来,李东升,可以出发了吧?” 听到周秀晴的声音,李东升扭过头来点了点头。 周秀晴喝了一声开船,五艘货船、四艘渔船便离岸驶向外海。 一个船老大模样的人走过来向周秀晴问道:“大小姐,咱们往哪个方向走?” 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李东升便回道:“正东。” 船老大听了便去安排,不一会儿船队驶到外海,海风大了许多,所有船都张满了帆,向东驶去。 走了一阵,并未发现海面有其它的船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秀晴见李东升默默地盯着前方,便道:“李东升,你想去的地方是何处?” “台湾。” “台湾是何处,离莆田有多远?” “到了你就知道了,只管向东即可,明日下午应该可以到达。” “明日下午便可到达?那并不太远,正东三百里,那不是东番么?” 船老大听到周秀晴说东番,便凑过来道:“大小姐,咱们是要去东番么?” 周秀晴又去看李东升,李东升知道也瞒不了他们,便点头道:“不错,咱们去的就是东番。” 船老头一听有些担心地道:“李东家,那东番可不是好去的地方。海路不畅不说,那里可是蛮荒之地,时常有海盗和山匪。百十年来,只要去了东番的人,几乎没回来的。”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船老大,你贵姓?” “小姓陈。” “陈老大,你说的是实话,那里的确险恶,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东番我去过,蛮荒是蛮荒,不过也没有那么可怕。” 陈老大一听,也知道无法说服李东升,只得摇头微微叹了一声。 陈老大走开之后,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升,你去东番作甚,听说那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没有大的集市,你贩货到那里卖给谁去?”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去贩货的,我是去种田的。” “种田,说的什么鬼话,你会去种田,打死我也不信。” 李东升见船行的顺利,心情越来越好,又道:“信不信由你,咱们福建的大米好贵啊。东番那里到处是荒地,我种个几万亩地,肯定大有赚头。” 周秀晴听得直想翻白眼,知道李东升不肯说实话,便不再理他,自己找地方休息去了。 李东升看了一阵前方,发现景色并无变化,便向船舱里扫了一眼,许多人已经睡着了。 孙望山却还坐在甲板上跟着聊着天,李东升一看,跟孙望山聊天的人竟是常群。 发现李东升看来,孙望山便问道:“东家,有事么?” “没事,我休息一下,你们慢慢聊。” 李东升说完,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船行在海中,便如摇篮一般,不一会儿,船上便鼾声四起。 李东升迷迷糊糊之中,仿佛听到了键盘的声音。 李东升睁开眼睛一看,一个电脑屏幕竖在自己面前,屏幕的正中显示着一幅帆船倾倒在海中的画面,耳边仍然不停地播放着大航海时代游戏的插曲。 李东升再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左右前后都坐着许多年轻人。他们头戴耳机,两眼紧紧盯着屏幕,左手键盘,右手鼠标,正在兴奋地打着游戏。一声声喧闹的叫喊声压过了他耳机中的音乐。 “我在网吧里,我不是穿越到明朝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李东升疑惑之时,突然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喂,李东升,打你电话也不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李东升定定地看着那人,感觉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你找我,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五哥啊,你这臭小子,来网吧玩也不带上我,真没义气。” 那自称五哥的人一屁股坐在李东升隔壁的一台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了电脑主机。 “喂,李东升,你可有两天没去打卡了。老大说了,你如果这个月再不出单,下个月就别回公司了。” “出单?”李东升有些迷糊,他细细回忆,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保险推销员。 “你都两个月没有出过一单了,你当公司真的会养闲人吗?” 李东升看了看五哥,问道:“那你出单了没有?” “那是当然,我这个月终于出了一单了。” “出了多少?” 五哥听了有些尴尬地回道:“一百块意外伤害险。” “草,我以为你多厉害呢,不就是一百块嘛,我上上个月也出过。” 五哥脸红了红,点动鼠标,又道:“升哥,你咋还玩大航海时代啊,太弱智了,咱们一起玩魔兽吧。” “我就喜欢大航海时代。” 五哥翻了翻白眼,突然他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升哥,今天我看到房东了,他要咱们交房租,你还有钱吗?” “又要交房租了,唉!” 五哥听到李东升叹气,放下鼠标,语重心长地道:“升哥,我也没几个钱了,不如咱们另外想想办法吧,不然房租也还不上了。” “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去抢?” 五哥听了眼睛一转道:“抢就不必了。升哥,我前天去参加了一个讲座,听那奖金制度很牛逼,你要不要去听一听?” 李东升摇头:“做保险就不去了,我可没钱了。” …… 第186章:考虑考虑 …… 五哥说道:“不是保险,是一套新的赚钱模式,叫做智赢天下。只要成功拉一个客户去,便至少有两千块的奖金呢?” “什么是智赢天下,要不要自己掏钱?” “不用,只要能忽悠人去买单就可以了,毫无本钱压力。” “还有这种事?” 见李东升意动,五哥掏出几张票子狠狠砸在李东升面前道:“这是我昨天赚的,怎么样?” 看到电脑桌上一叠红通通的票子,李东升眼睛也跟着红了。 “妈的,只要不出本钱,老子就干。干啥不是忽悠人啊,那公司在哪里?咱们现在就去面试。” 五哥听了大喜,收了钱,拉起李东升便走。 一出网吧,外面一片漆黑。 跟在五哥身后走了一阵,身周景物越来越黑,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前面的五哥也再看不到身影。 “五哥……五哥……” 李东升感觉到有些紧张,四周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只听到海浪的声音。 “五哥……五哥……” 李东升紧张地大喊。 “东家,东家!” 李东升被人摇醒,睁开眼睛一看,感觉这个中年人挺面熟,但一时却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东家,你做噩梦了?” 李东升定了定神,结合这人的声音,李东升终于想起来,面前的人是孙望山。 “我又穿越回来了?” 孙望山一脸懵逼:“什么穿越……东家,天快亮了!” 李东升转头一看,自己身在一艘船上,船舱里到处躺着人。 此时已无月光,船头的方向渐渐现出一抹鱼肚白。 李东升终于确定自己身处何方,他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珠,站起身来。 “妈的,原来是场梦啊!” “东家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对了,孙大叔,你没有睡觉吗?” 孙望山笑了笑道:“我没事。东家,袁师傅他们可以松绑了么?” 李东升愣了一下,他又向船舱里看了一眼,他这一船装的都是人,并无货物,里面便有袁师傅那一帮人。 李东升看到那些蜷缩着躺在地上的人,心里闪过一丝惭愧,便点了点头。 袁师傅他们被解开绳索后,发现自己在船上,四周都是一片黑暗,顿时慌了。 “这是哪里,要带我们去哪里?” 袁师傅看到李东升站在船头,便冲了上去。 “李东升,你到底想干嘛,你要造船,我在家里便可以帮你造,为何要绑架我们?” 看到袁师傅一脸气愤的模样,李东升拍了拍袁师傅的肩膀道:“袁师傅,稍安勿躁,请听了慢慢说来。” 袁师傅听了只得唉了一声,听李东升说话。 李东升道:“我想要造的船是不能在莆田出现的,所以,只能请你们到别的地方造了。” 船中有船匠听了道:“别的地方,你想带我们去哪里?家里不见我们,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李东升你好狠的心啊!” 李东升听到他们又要闹,便沉着脸喝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现在已经松绑了,若是你们不合作,可以自己游回去。”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原本躁动的船舱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船匠上船前吃的东西里面掺了迷药,怎么上的船都不知道,船走了几个时辰,现在更不知道方向了。这大海茫茫的,根本就没有回家的路,游回去是不可能了。 李东升又道:“我想造大船,但在莆田造却不方便,只能仰仗诸位了。大家放心,只要给我造出大船,少不得你们的好处。愿意帮我的,我每月都会发你们俸禄,师傅五十两起步,学徒五两起步,吃住全包。” 李东升说完,船舱里的船匠们都愣住了。 凭心而论,李东升开的工价已经是极高了。他们在家里做船,能得到的工钱即使是师傅,也不过大几两而已,更别提学徒了,这时代的学徒都是免费劳力。 二十多个船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惊慌的情绪,迅速被激动的心情取代。 李东升又道:“你们放心,船出发时,我已经派人去你们家中报信,说你们被人请去杭州造船。你们每人家里都有一笔安家费,不会让你们家人无米下锅的。” 船匠们听了李东升这番话,心里更加安定下来,再没人吵闹。 周秀晴也是惊讶了一阵,她跑到李东升身旁问道:“李东升,今天衙门前那些人便是他们的家人?” “嗯。” 周秀晴怒道:“李东升,差点被你骗了,你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干这些狗屁勾当!”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回道:“我这是请他们帮我做事,这对我十分重要。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可是出了高价钱的,他们有说不满意吗?” “我周家有船,你为何还要他们造船?” “你周家的是周家的,我的是我的,那可不同。你不是说我走私么,我没有船怎么走私?你周家这几艘船可还不够。” 周秀晴听了皱着眉头盯着李东升,李东升被她盯着毛骨悚然,问道:“你看我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李东升,你要走私我不管,但我决定了,你必须分我周家一份。” “又来了,不是跟你父亲说过了么,他负责采购,我负责外贸。你干嘛又提这事?” “你不让我掺股,我就去告发你!” 李东升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说道:“周大小姐,你能不能换个招数,这招不灵啊!你周家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你告发了我,便是告自己。你别以为你家族有人在朝廷便万事大吉了,这走私罪可是会株连的。” 周秀晴耍蛮道:“你必须要给我好处,不然我叫船回去。” 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一切都只是开始,能不能有收益还两说,让我考虑考虑吧。”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会考虑,便也不再纠缠,但她知道李东升一定会让利。与李东升接触这段时间以来,她渐渐发现李东升并不是很难讲话的人。 天亮之后,船队又向前行进了几个时辰,终于看到在陆地,但海上的波浪也越来越汹涌。 …… 第187章:登陆扎营 …… 陈老大紧张地指挥着舵手和水手们调整航向,这片海域海流颇为狂躁,短短的三十里海路,竟将船队的水手们耗得精疲力尽。 跟在船队后面的四艘小渔船差点有人坠海,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后,船队终于抵达了台湾,不过李东升也不知道自己在台湾哪个位置。据他的了解,台湾这时候还没有一座城,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未发现村落。 一靠岸,所有人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航行后,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跳入浅滩爬上岸边,当他们脚踏实地,悬起的心这才放下来。 李东升并没有急着下船,他用望远镜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熟悉的景象,显然上次登陆的地方与这次的不同。 这时代航海技术十分不发达,精确定位是不可能的,有经验的船长也需要翻看海图和航海资料,才能判定自己所处的位置,但这些在目前都是没有的。 “大家休息一会儿,别急着搬货下船,我们必须要找到一条河流才能卸货。大哥,你让渔船分南北两个方向探索,找到河流便回来。” 听到李东升的喊声,准备卸货的人便停下了动作。麻五也安排了随行的四艘小渔船去探路。 周秀晴惊讶地看着眼前一大片陆地,那上面长满了茂密的树木杂草,竟是一点人迹也看不到。 周秀晴再转头一看,看到李东升举着一根铜管在东张西望,便问道:“姓李的,你拿个烧火棍做什么?” “这哪里是烧火棍,这叫望远镜,只要把眼睛放里面一看,便能看到远处景物。” 周秀晴一听来了兴趣,一把夺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顿时看到了远处清晰的景物。 她再放下望远镜,远处的景物便变得极小,难以看清。 “哎呀,好东西!” 听到周秀晴惊喜的声音,李东升得意地道:“我发明的东西哪有不好的!” 周秀晴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望远镜,不停地看这看那。 “姓李的,这望远镜我要了。”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要望远镜,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气得想冲上去把这个野丫头捶一顿。 李东升斜眼看着周秀晴:“哎,我说,周大小姐,你可知道我这望远镜值多少钱么?” “我管你多少钱,你敢不送给我?” 李东升怒道:“强盗,土匪……” 周秀晴一仰下巴:“我就抢你了,你敢把我怎么着?” 李东升见到周秀晴得意模样,反而不气了。 周秀晴那精致的五官透露出来的喜悦,宛如鲜花绽放,让李东升颇为心动。李东升也是个俗人,爱美之心,他亦有之。 李东升心想:“你抢就抢吧,反正我有的是,几两银子的本钱而已。不装作肉痛一点,这小丫头可没有成就感。虽然这小丫头霸道了一些,不过长得真是漂亮……” 在原地休息了近两个小时,两艘北边回来的小船回来报告发现河流。 李东升听了便命令留下一艘小船等待另一队探索小队,其余人上船起锚,往北而去。 船队向北走了几十里,便看到一条河。李东升目测那条河入海口有两百多米宽,也不知河水深浅,便令小船去河中测水深。 小船回来报告后,李东升这才放心让船队进入河道。 李东升选了河口附近一处地势平坦之处下锚,全员上岸。 李东升上岸后,令李大贵带人去探索周围,其他人立即扎营,搭建窝棚。 李大贵是与冯前山一道归顺李东升的四名杀手之一,自从他们加入小康村之后,便一直负责安保工作,这次殖民台湾,李东升直接点了李大贵过来。 周秀晴上岸后四下看了看,她看到遍地荒芜,大失所望。 周秀晴找到李东升道:“姓李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莫非真要在这蛮荒之地种田?” 李东升笑了笑:“这里不好么?” “一点也不好玩,早知如此,我让继鸿来好了。” 李东升耸耸肩,也懒得再理周秀晴,又去指挥工作去了。 到日落时,终于搭好了一些简陋的窝棚,李东升让了一间最好的窝棚给周秀晴。 周秀晴走到那间最好的窝棚前看了一眼,秀眉立即皱了起来。这窝棚不过一人高,只用些树枝搭了个人字架,上面只盖了些柴草,除了能挡点露水外,再无其他好处。 “姓李的,这地方能住人么?” “怎么不能,大家都这样住。” 周秀晴嫌恶地退了几步,她看到周围全是这样的窝棚,毕竟刚到台湾,在屋子没建起来之前,恐怕大家都要一直住在窝棚里。 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问道:“那你住哪里?” “那里,那个窝棚也搭得不错。” 周秀晴顺着李东升的手看去,便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窝棚。 “你能住得惯?” 听到周秀晴这么问,李东升点头:“住得惯啊,我自小便是穷人,这点苦算什么。周大小姐,时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明天起早你就和货船一起回去吧。” 周秀晴听了又问道:“姓李的,你真的只是想在这里开荒种田么,我听说你似乎还有别的目的。” 李东升一听摇头道:“哪里有什么目的,种田很赚钱的,这里的田我不花钱便种了,岂不划算。” 周秀晴不信,但她也知道李东升不肯说实话,便道:“不说算了,这里我住不惯,我去船上住。” 李东升知道周秀晴自小骄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个苦,便让她回货船上去住了。 第二天,周秀晴一早便向李东升打了声招呼。李东升也不挽留,让周秀晴带着五艘货船回去了。 吃过早饭后,李东升便叫来麻五道:“大哥,你安排二十几个人去捕鱼,其他人在河口那处高地建造四角寨,草图我已经画好了,你们根本实际情况修建。我带二十个人去找矿,那些匠人一定要保护好了,一个也不能丢了。” 麻五听了道:“升哥,我跟你去找矿吧,这里交给纪源生和李大贵他们就好了。” …… 第188章:黑夜杀机 …… 李东升听了摇头:“不行,这里是咱们的基地,必须要你坐镇。你放心吧,我有孙大叔保护,不会有问题的。” 麻五听了也没办法,便点头道:“我给你找最好的人手,那些弩弓你全带去吧!” “不必了,我带十把弩弓,其余的全留给你。你们千万要当心,这里不比莆田,可能有海盗出没,安全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海盗,这里人都没有,哪里会有海盗?” “你听我的就是了。还有,在寨墙没有建好之前,谁也不准碰酒。” 麻五咽了咽口水,哦了一声。 麻五找了二十个最强壮的人给李东升,李东升见事情都安排好之后,便带着人驾了两艘小渔船往河道上游走了。 两艘小船逆流而上,走了三十多里。河道越来越窄,河水也越来越浅,越来越急。小船已经无法行驶,李东升他们便只能弃船上岸,继续向河流上方走去。 虽然只有几十里路,李东升一行人却从早上走到下午,这一路上没有发现一个村落,也没有一条道路,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开路上面。 随着李东升一路来的,除孙望山和麻五挑选的十几个壮丁之外,还有骆城。 骆城是何谦的同窗,也只有十七八岁年纪。骆城和何谦很像,不仅眉清目秀,而且很是勤奋老实,深得李东升喜爱。 傍晚时,几个壮丁带着弩箭打了些野物回来,大家围在篝火边吃着烤肉。 骆城看着这茂密的森林,向李东升道:“李东家,咱们这是去寻什么矿脉,为何要沿着河道走?” 李东升吃了一口烤肉,回道:“我想寻铜金矿,这台湾十分蛮荒,若在森林里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顺着河道容易找到回去的路。” “铜金矿,是产铜的还是产金的?” “铜和金都产,主要是铜多,一般的金属矿石里不仅只有一种金属,还会伴生有其他的金属存在,只是比例多少而已。” 骆城听了两眼放光道:“李东家,您懂的可真多,这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李东升听了尴尬地笑了笑,他不能实话实说,因为他的所有知识都不是这个时代的,若说了实话,一定会被人视为妖孽。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我以前看的杂书上看来的,已经记不得书名了。” 骆城一脸崇拜地看着李东升又道:“李东家,小康村里有这么多东西,听说全是您一个人想出来的点子。李东家,您能不能也教教我。” 李东升笑着点头道:“你爱学,我便爱教。你和何谦他们一样,都是我的好兄弟。你的脑子也挺聪明的,这弩弓经你改造之后,射程更远,拉弦更轻,你很有天赋。” 李东升这次来带了几十把弩弓,李东升通过收卖平海卫的官员,弄到了几把军用弩弓。李东升让小康村的工匠根据军用弩弓的样式,仿造了一些出来,其中骆城便参与了弩弓的改进。 李东升懂得黑火药的配方,但没有火铳也没有火炮,黑火药便没有太过着急去配。因为准备的时间并不富足,目前小康村也只打造了几十枝弩弓,这些弩弓便是李东升保护基地的最重要的武器。 骆城听到李东升夸奖,脸上泛着兴奋的光彩:“我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若没有师傅们的协助,我也做不出这弩弓来。” 众人正说话间,孙望山突然一扭头,向一个方向观望。 李东升见了,便问道:“孙大叔,发现了什么?” 孙望山在黑暗的森林里扫视了一圈,回道:“从下午起,我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有人跟踪?” 火堆旁的人听了,立即拿起手中的武器对向黑暗的森林。 咔嚓……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查的树枝断折声。 孙望山听见动静,只见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火堆旁。 “孙大叔,不可远离!” 李东升想叫孙望山回来,但孙望山去的太快,转眼便不见踪影。 “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李东升喊不回孙望山,便只能约束其他人。 大家都有些紧张,这荒芜人烟之处,又加上黑夜,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隐藏着杀机。 “李东升,孙大叔不会有事吧?” 李东升看到骆城紧张模样,便拍了拍骆城的肩膀道:“他不会有事的,你别忘了,他可是武林高手。” 骆城紧紧握着手里的弩弓,一双清澈的眼睛不时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李东升倒没太紧张,有二十多人在身边保护自己,自己的小命还是有保障的,除非遇到大股的土匪。 大家见李东升镇定,紧张的情绪才稍稍缓解,在大家的心目中,李东升便如神一般的存在,他料定没事,定然没事。 果然,过不多久,一阵树叶的响声之后,孙望山又出现在火堆旁。 “孙大叔!” “孙护卫!” 众人看到孙望山出现,立即围了过来。 孙望山向李东升说道:“东家,那些人应是猎户,极是警觉,而且他们非常熟悉地形,小的并未追到他们。” 李东升点点头道:“无妨,你没事便好。看来这附近有土著部落,咱们尽量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大家听了便又重新坐下。 李东升想起台湾的原住民来,他们一直被称作是高山国人,后来被称为高山族。 这些高山族土著并没有统一的王国,而是分散在台湾各处,以部落为主,人数并不多,文明程度也极低,说是茹毛饮血也不为过。 李东升安排了些人夜里轮流站岗,一夜过去,倒也无事,并未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经过昨夜的折腾,大家便小心起来,吃过早饭后,众人继续顺着河道向山区走去。 快到晌午时,李东升让大家稍事休息,准备午休一下再赶路。 天气太热,李东升便到溪水中去洗脸,孙望山和骆城紧紧跟在李东升身后。 李东升见了笑道:“你们别那么紧张,这附近就算有部落,只要我们没有侵扰他们,他们也不会伤害我们的。” 说完,李东升便弯下腰去,准备洗脸。 …… 第189章:高山族 …… 咻…… 就在这时,突然一枝箭从李东升背上掠过。 “东家小心!” 李东升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惊叫的骆城压入溪水中。 咻咻咻…… 骆城扑倒李东升时,数十枝箭射来。 孙望山反应也不慢,他在第一枝箭射来之时便拔出了长剑。那柄银光闪闪的宝剑,在孙望山手中划出一道道银弧,将射向李东升利箭挡开。 “有贼人!” 在岸边休息的众人发现箭雨,顿时叫囔起来,他们立即端起手中的弩弓向树林中还击。 “啊……啊……” 对射的箭雨中,不时有人倒地,对面树林中也传来惨叫声。 惨叫声响了一阵,树林中的箭雨便停了下来。 孙望山见状立即追了过去,李东升带来的那群壮丁也有几人跟了过去。 李东升惊魂未定地望了望对面的树林,见敌人退走了,便对仍然压在他背上的骆城道:“小骆,没事了,放我起来吧!” 骆城嗯了一声,突然滑倒在溪水中,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现出一缕血色。 “小骆,你受伤了!” 李东升看到溪水中的鲜血,吓了一跳,他赶紧抱起骆城,发现骆城后背上插着一枝箭。 “小骆,你怎么样!” 听到李东升的呼声,骆城睁开眼睛,露出痛苦之色道:“好痛啊,东家,你没中箭吧?” “我没有,你别怕,贼人走了,我叫人给你治伤。” 李东升抱起骆城上岸,喊来人,将急救的药包拿来,大家七手八脚地给伤者拔箭疗伤。 从骆城身上拔出的箭并没有铁箭头,只是箭杆削尖的箭头。 李东升拿起箭头放在鼻前闻了闻,并未发现有腥臭味,也不见骆城伤口血色变黑。 “这些箭应该无毒,大家赶紧上些止血药包扎。” 李东升刚说完,突然背后的林中一阵哗哗响。 李东升一回头,便看到一群穿着直条纹麻布衣服的土人。 “有山贼!” 有人惊叫了一声,立即去捡地上的弩弓准备还击。 “大家且慢动手!” 大家听到李东升的命令,都不解地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苦笑地摇了摇头,道:“大家都放下武器吧,咱们被包围了。” 正在大家不解之时,他们四周的树林里一个个身影冒了出来,竟有数十人之多,将李东升这群人团团包围。 孙望山去追敌人时,已经有七八个人跟着一起去了。李东升的队伍总共也就二十二个人,加上几个伤者,李东升这边还有战斗力的已经不足十人。 围在李东升他们这群人四周的土人不下四十人,李东升身边的人与对方数量上有巨大的差距。 看到没有获胜的可能,李东升选择了投降。毕竟投降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抵抗,可能结果便是全军覆没。 李东升的人放下了武器,那些土人看到李东升他们放弃了抵抗,便也把手中的弓箭放了下来。 一个头上插满了艳丽鸟羽的中年土人排众而出,李东升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猜想这人应是这群土人的首领。 那首领看了看李东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李东升的脸上。 “*&#%¥……” 听到那土人首领对着自己说话,但李东升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李东升高举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武器,对那首领道:“亲爱的高山族兄弟,你们好,我们是友好的福建人,请大家不要伤害我们。” 听到李东升说话,土人们面面相觑,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知道,他们肯定也听不懂李东升说什么。 土人首领皱着眉头看了看李东升这群人,一挥手,那群土人便一拥而上,将李东升一群人绑了起来。 李东升也很无奈,因为语言不通,双方根本无法交流,只能任他们摆布。 绑了李东升等人后,土人们打扫了战场,然后带着李东升一群人钻入了密林。 骆城已经被简单包扎了下,伤口也已经止血,其他人也大多只是轻伤。也许是因为这些土人的箭枝杀伤力不足,也许是对方并不想太过伤人,总之,李东升这边的伤者伤势并不太严重。 李东升他们都反绑着手,被土人推着往前走,骆城强忍着疼痛,跟在李东升身旁。 骆城问道:“李东家,这些土人为何不杀我们,这是要把我们抓去哪里?” 李东升边走,边看了看这些土人,回道:“他们不杀我们,我想他们是想抓我们回去做奴隶吧。” “做奴隶,这群野蛮人……李东家,咱们没看到孙护卫他们,他们会不会也被抓住了?” “不知道,等到了他们的部落,应该就有答案了吧。” 李东升他们的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翻过一座山梁,忽然眼前现出一个山间盆地。 那盆地中央有一条浅浅的小溪,小溪两旁有少量的稻田,田中的稻谷已经泛黄,快要成熟。在稻田包围之中竟有数十间茅草屋,一缕缕的炊烟从茅草屋顶冒了出来,茅草屋旁有一些孩童奔跑的身影。 “果然是村落,还是在大山之中,不愧叫高山族。” 李东升正想细看那村庄布局,却被一个土人猛推一把,只能加快脚步向那村落走去。 发现了自己人回来,高山族村子里立即响起了欢呼声,他们用李东升他们听不懂的语气大声地喊叫着,村子里的人都跑上前来。 李东升东张西望,又被后面的人捶了一拳,只得低头走路。 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李东升他们被推进一个大笼子里。 一进到笼子里,李东升他们便发现之前追击土人的孙望山等人也在其中。 “李东家!”看到李东升也被抓了,笼子中的人喊了一声李东升,语调中尽是悲哀。 孙望山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其他几人也都带着伤,只有两人还清醒着。 骆城见到此状,惊道:“你们怎么也被抓了?” 一人听了回道:“我们跟着孙护卫追了几里地,中了埋伏,孙护卫掉入陷阱,我们也被俘虏了。” 李东升去检查了一下孙望山,发现他身上有许多伤口,但并不太严重,只是失血过多,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 第190章:夺寨 …… 李东升看到那清醒的两人中有一个认得,他向那人苦笑一下道:“于三大哥,此事都怪我,连累大家了。” 于三听了立即道:“李东家,您千万别自责。若没有你,咱们早就饿死了,就算现在被这些土人吃了,我于三也是赚了。只怪我们没用,没有好好保护李东家。” 另一个听了也道:“李东家,于三说的对,我们的命全是您的,您可千万不要自责,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大家放心,只要咱们保得命在,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在李东升的安慰下,二十多人安定下来。 李东升说的对,只要没死便有希望。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四角寨,只要他们没回去,麻五肯定会来救他们的。 李东升他们被关进笼中不久,几个身影出现在他们来时路上的那座山梁上。 常群躲在一棵树后,看了看盆地中的土人村落,皱眉道:“大小姐,这个村子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就咱们这几个人恐怕救不出李东升。” 周秀晴也看了一阵,点头道:“咱们这些人肯定不够,周槐和周枫已去传信,估计还要四五个时辰才能带人过来,不过咱们可以先动手,先打乱他们的阵脚。” 常群听了有些着急,忙道:“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冲动,还是等到麻五过来再作打算。” 周秀晴看了看天色,快要天黑了,说道:“咱们这几个人把他们全救出来恐怕是不行,不过,救个两三人应该可以。只要先把李东升救出来,那咱们便可以放手一搏了……” 常群听了觉得也有理,虽然李东升留在四角寨的人不少,但只要李东升在这些土人手中,他们便会投鼠忌器,难以施展。 夜幕降临后,土人寨子中央燃起了一大堆篝火,数百土人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热闹了一个多时辰才纷纷散去。 周秀晴带着几人埋伏在村边的树林中,安静地等待着。 又等了一个时辰,山谷的天空飘来许多云朵,将月光遮挡,村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鼾声。 “麻五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咱们抢先一步把李东升救出来。” 周秀晴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向常群使了一个眼色。 常群点头,向身后两个挥了挥手,那两人得令而去。 “出发!” 周秀晴低声喝了一句,像狸猫一般冲出树林,向村子中央那个巨大的木笼奔去,常群紧随其后。 “汪汪……” 当周秀晴才跑出树林没多远,突然一声狗叫传来。 一只狗叫起来,村子里其他的狗也跟着叫起来,顿时犬吠声四起。 听到狗叫声,许多屋子里的人惊醒,到处传来了土人的惊呼声。 “快放火!” 周秀晴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立即大喊。 听到她的声音,村子边的两幢屋子很快便被周秀晴派出的人点燃,但与此同时,已经有许多土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常群见状喊道:“小姐快撤!” 周秀晴却未退缩,她短剑一挑,将迎面扑来的一头恶犬削成两半。 “随我杀进去,必须先救出李东升!” 常群知道周秀晴的性子,既然劝不回,便也只有放手一搏。 跟在周秀晴和常群身后的还有三人,那三人也和先前派出的人一样点燃火把,四处放火。 周秀晴和常群猛往村子中央的木笼冲去,一路上也有人抵挡,但都敌不过周秀晴和常群势猛。 “&*……%¥#” 正当周秀晴和常群快要冲到木笼处时,突然一个哄亮的声音响起,许多人影迅速向木笼这边冲来。 “不好,小姐快撤,他们围上来了!” 常群挡在周秀晴身前,他一条齐眉棍舞得风雨不透,将冲来的几个土人挡下。 周秀晴看到土人大量冲来,她想要逃,却也已经做不到了。 一个强壮的土人站在一个高处,指挥土人。 土人部落里的人已经全部出动,点燃的茅草屋也被迅速扑灭。 周秀晴和常群几人被围在木笼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做着最后的顽抗。 李东升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李东升爬起来四处张望。 黑暗中,他看到了四处火起,也看到了打斗的身影,却看不清来人的面目。直到李东升听到周秀晴的吼声,他才知道援兵是谁。 “周大小姐,她不是回莆田了么,怎么会来救我,莫非她一直跟着我?” 正在李东升惊疑不定时,突然又有一片喊杀声从村子边的山坡上传来。 “杀!” 李东升听到那些喊杀声,他惊喜地转头一看,只见无数黑影从树林中冲出来,他们冲过稻田,如猛虎一般冲进村子中。 土人们转身去抵抗,但那些黑影越来越多,而且个个身强体壮,杀气腾腾,土人们几乎一触即溃。 “麻五,我在这里!” 李东升看到自己人来了,便向木笼外大喊,木笼里其他人见了,也跟着李东升齐声大喊。 麻五手里提着一柄长刀,刚刚砍翻了一个土人,便听到了李东升的呼声。 “升哥,我来了!” 麻五大声回应,带着十几个人如尖刀一般直插村子的中心地带。 等到麻五将李东升他们从木笼中放出来时,战斗已经结束,跟着麻五过来的人已经将全村的土人带到了村子中央。 此时李东升他们也从木笼里放了出来。 麻五上下打量李东升,问道:“升哥,你受伤没?” “我没事,快去救咱们的兄弟。” 交代了抢救伤者之后,李东升看到周秀晴他们也在包扎伤口,便走过去。 “多谢周大小姐援手,你有没有受伤,这几位兄弟伤势如何?” 周秀晴给一个家丁包扎完后起身道:“我没事,周家死了一人,重伤一人,两人轻伤,你那边呢?” “麻五这边伤亡情况还未统计出来,唉,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李东升看到地上的死伤者,便俯下身去整理了一下死者衣衫,默哀了一会儿,李东升又去安慰了几位伤者。 起身后,李东升又看了看自己人那边的情况。 …… 第191章:目光敏锐 …… 麻五看李东升面色沉重,便道:“升哥也别伤心,咱们这边没死一个,不过重伤了五人,轻伤者只有十几人,不会影响建城的。” 李东升站起身来,又看向那些土人。 这些土人跪在地上,被李东升的人围着,许多妇人和孩子在悲伤的哭泣。这些土人死伤不少,活着的人都用悲愤的目光看着李东升这边的人。 李东升看到土人也有众多的死伤,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大哥,咱们带的伤药够不够?” 麻五听了问道:“还有一些,怎么,周家那边的药不够用吗?” “若还有药,便去治那些土人吧。” 麻五和周秀晴听了都吃惊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道:“这些土人也并非十恶不赦,毕竟是我们侵扰了他们的领地,快去治伤吧!” 麻五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照办了。 看到李东升的人给自己人包扎上药,那些土人刚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眼中的神色渐渐有了些许变化。 土人中一个强壮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切,突然站起身来。 麻五吓了一跳,以为那土人想反抗,立即挡在李东升身前,而在同时,也有十几柄长刀指向了那土人。 李东升认出那土人便是首领,便道:“大家不要惊慌,都把刀放下来。” 众人听到命令,便放下刀。 那土人脸上毫无惧色,他盯着李东升,慢慢走出土人的队伍,走向李东升。 “站住!” 麻五喝了一声,那土人停在李东升几丈外。 李东升借着火把的光芒看了看那土人,说道:“你是头领吧,只是我们无法用言语交流,不知你尊姓大名?” 那头领听到李东升的声音,但显然他听不懂。 那土人看了看自己的族人,打起了手势。只见他指了指那些土人,又指指自己,再指指李东升这边的死伤者,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想说什么?”麻五看不明白。 周秀晴一旁看了却道:“可能他想说,只要放了他的族人,他愿意以死谢罪。”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这句话,欣赏地看了一眼周秀晴,然后转头对那头领道:“今天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不希望再看到死亡。只要你们不乱来,你和你的族人都会没事的。” 那头领听不明白,李东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手势让他明白。 李东升也懒得再跟他交流,便道:“将这个头领和壮丁关在笼子里,其他的土人集中关在几个屋子里。” 麻五听了便去安排,等所有土人都关好后,麻五又走到李东升面前问道:“升哥,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先休息吧,你去安排一些人轮流值守,一切等天亮后再说。” 大家听了都散去休息,李东升给周秀晴找了间干净的屋子休息。 周秀晴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便又冲了出来,她自小绵衣玉食,分配给她的间屋子她待不下去。 这些土人并不是太讲卫生,屋子又阴暗潮湿,周秀晴实在受不了,她开始有些后悔跟着李东升来台湾岛了。 周秀晴在屋外站了站,又向李东升的屋子那里看了一眼,发现李东升的屋子里居然亮着灯。 周秀晴犹豫了一下,便向李东升的屋子走去。 “谁?” 李东升屋外的守卫发现有人靠近,便喝了一声。 “我。” “你是谁?” 守卫正想再问时,李东升的房门打开,李东升走了出来。 “原来是周大小姐,周大小姐为何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走出小屋,走到周秀晴面前。 “今天多亏你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秀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些被关在木笼里的土人,回道:“谢就不必了,如果你我互换,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你不是早上便乘船回莆田了么,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周秀晴回道:“不错,我本来是要回莆田的,但后来我又决定留下来,我已经让陈老大带着船队先回去了。”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留下来的?” “是你。” “我?” 李东升心里疑惑,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莫非这小妮子看上我了? 一缕月光落在李东升脸上,周秀晴看到李东升脸上的闪过的一丝坏笑。 周秀晴哼了一声,说道:“你可别想歪了啊,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要在东番开荒?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绝不会为了一点米粮开荒的。” 李东升听了放下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念头,点头道:“周大小姐目光敏锐,洞若观火。不错,李某的确不是为了一点点米粮来开发台湾的。” “你为了啥?” 李东升看了看周围,说道:“周大小姐,你说这世上什么最值钱?” 周秀晴想了想道:“是土地。” “不错,正是土地,我正是为了土地才来台湾的。这台湾岛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不归大明帝国管,也没有朝廷,这里的土地可以任我使用。若换在大陆,我能如此自在么?” “大陆那边也有荒山荒地,你若想要土地还不简单?” “非也,我要的不是几亩,几十亩地。” 周秀晴听到这里,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立即道:“莫非你是想在这无主之地称王?”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倒没有想称王,不过要利用这里的资源赚更多的钱罢了。” “我看你是疯了,这荒山野岭,除了树便是石头,莫非你把这里树砍了卖去大陆?” “说了你也不懂,你还是别问了。” “不行,我心里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不在四角寨看着,为何要跑到这大山里来?” 李东升犹豫了一下道:“我是来找矿的。” “找矿……啊,我明白了,这才是你来台湾的真正目的。你若有了矿山,便可富甲一方。你在找什么矿?”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周大小姐,我找什么矿山与你无关。明天我派船送你回莆田,此处条件艰苦,环境险恶,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无法向周员外交代。另外,你周家助我,周家的死伤者我会补偿。” …… 第192章:擒贼先擒王 …… 李东升说完,便与周秀晴道了一声晚安,回房去睡了。 周秀晴愣在当场,嘴里回味着那句新鲜的词语。 “晚安,莫非是让我睡个好觉……我明天要不要回去?” 周秀晴想了一阵,见李东升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便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里虽然有怪味,但最后疲惫还是征服了周秀晴,倒在床上没多久,周秀晴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麻五便找到李东升。 “升哥,现在怎么办,这些人是放还是杀?” 李东升也觉得头痛,这个问题很难办。李东升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已经投降的人他更不愿意下杀手,但如果放了这些土人,恐怕也不安全。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你留下四十个壮丁,把轻伤者都带回去,重伤者留在这里继续养伤。你再从那些土人里抽一部分壮丁,和那土人头领一起带去四角寨。那头领在咱们手中,相信这些土人不会乱来。” “我还是留下来陪你找矿吧,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啊!” 李东升拍了拍麻五的肩膀道:“我没事的,四十个壮丁难怪还保护不了我么,四角寨是咱们的根据地,一定不能疏忽了。” 麻五见说服不了李东升,只得照李东升的计划执行。 李东升正准备继续带队去找矿,忽然看到周秀晴,便与周秀晴打了声招呼。 “周大小姐,你们和麻五一起回四角寨吧,我就不送了,改日咱们莆田再见。” 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这个村子,回道:“我想好了,我暂时不回莆田。” “你又不回去,咱们昨夜不是说好了么?”李东升一听又想发作。 “¥#@%*……” 正当李东升想要再和周秀晴理论之时,突然传来土人的惊叫声。 李东升转头一看,麻五正指挥着人从木笼里抓人出来。那些土人以为麻五要杀人,都拼命挣扎,拼命叫喊。 听到木笼里土人的喊叫声,被关在屋子里的土人也跟着闹了起来。 李东升看到土人要发疯了,便对麻五道:“你们先住手,把那个土人首领带过来。” 麻五听了便让人把土人首领带到了李东升面前。 土人首领被人压着跪倒在李东升面前,李东升看到这土人首领一脸悲愤皱了皱眉。 语言不通便无法交流,李东升实在想不出,如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面前这土人首领。 “那个,你们不必惊慌,那个……” 看到李东升语无伦次地在那土人首领面前比划,周秀晴便插话道:“姓李的,让我来试试吧!” 李东升疑惑地看了看周秀晴,想起昨晚是她第一个看出土人首领手势之人,便点了点头。 周秀晴走到那土人首领面前,边比划,边说道:“你们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带你们去做事,并不是要杀你们。” 周秀晴说一句,比划了几下,她配合着手势说得很慢。 那土人首领仔细看着周秀晴手势,听到周秀晴说完,便也打着手势说了起来。 周秀晴揣摩了一阵,对李东升道:“这土人说你们想杀人可以杀他,不要伤害他的族人。” 李东升听了便向那土人首领点点头道:“我不想杀人,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做事。” 周秀晴听了便又向那土人首领打起了手势。 看着周秀晴纤纤玉指灵活地比划着,李东升心中赞叹:“以前还没注意,这小妮子手指竟然这么好看,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啊!” 那土人首领看完周秀晴的手势,又比划着说了一句话。 “这首领说,请你放了他的族人,他可以做人质,他保证族人配合你。” 李东升听完周秀晴的转译,想了想道:“你跟他说,让他派五十个壮丁去帮我建城,我才放他的族人出来。” 周秀晴听了又去与那首领交流。 土人首领看完周秀晴的手势后,脸上现出无奈之色,但还是转头去向木笼中的土人说了一番话。 那些土人听到首领的话,便安静下来。 周秀晴与那土人首领交流了一阵,向李东升道:“他已经答应了,你可以放人了。” 李东升点点头,便向麻五使了个眼色。 麻五会意,打开了关着土人的房间,那些老弱妇孺出来后。 土人首领又向他们说了句什么,那些老弱土人便也安份下来,规规矩矩地站成一堆。 “擒贼先擒王,古人诚不欺我,哈哈!” 李东升见土人老实了,开怀大笑。 “李东升,你别得意,你若是真把这些土人当奴隶,他们还是会造反的。” 李东升的大笑被周秀晴打断,李东升转头看了看周秀晴,道:“周大小姐,此言有理,你跟那首领说,只要他们好好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周秀晴听了又去与那土人首领比划,土人首领领会了意思后,便伏地向李东升磕头。 李东升看那首领表情已经变得平和,知道可以完全控制这个部落了。 “这个首领留在我身边,麻五,你去带五十个土人回四角寨。” 麻五听了便去带人,这回那些土人毫不反抗,很是配合地从木笼里排着队出来。 李东升感觉这土人首领比较听话,便只留了三十个壮丁,其余的人都让麻五带回去了。 这土人部落男女老幼也不过二百来人,除去一半女人,只有一百多男人。再除去小孩和老人,算得上壮丁的也不过七八十人。昨夜一战之后,死伤了一些,还有劳力的壮丁也不过五六十人。 被带走了五十个壮丁,这个高山族部落便完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李东升虽然只有三十来人,但足以压制这一村子的老弱病残。 麻五带着人走后,李东升转头一看,那土人首领还低着头跪在地上。 李东升想了想,走过去将那土人扶了起来。 那土人首领惊讶地看了看李东升,说了个奇怪的音节。 李东升听不懂,求助地望向周秀晴。 周秀晴察颜观色道:“可能他是说了声谢谢。” …… 第193章:翻译官 …… 李东升点点头,拍了拍那土人首领肩膀道:“你叫什么名字?” 经过周秀晴的比划,那土人首领似乎也领会到李东升所说的含义,便回道:“巴东。” “巴东……你好,我叫李东升。” “里东僧?” 听到巴东嘴里冒出的奇怪音节,李东升翻了翻白眼,但还是点头。 李东升指了指自己:“李东升。” “里东僧。”巴东点头。 李东升无奈,便向周秀晴道:“你问问他,这附近还有没有部落,有多远?” 周秀晴听了便向那巴东边说边比划起来。 巴东听了回了几句。 “他说附近也有部落,最近的部落要走半天才能到。” 听到周秀晴的转译,李东升点点头,按他的计算走山路半天,起码也有好几十里地,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以李东升后世的记忆判断,这些土著山民是以部落族群居住在一起的。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领地,轻易不会跑到别的势力范围里去,否则容易发生战争。 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有这里知道,其他地方的部落应该得不到消息。只要消息没有传过去,其他的部落也不会来侵略这里,所以暂时这里是安全的。 巴东看了看周秀晴,又看了看李东升,突然叽喱呱啦又比划了一阵。 周秀晴揣摩了一番,向李东升道:“巴东说,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置他们,他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若是他的人没回来,时间一长,他这个部落可能会有危险。”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只要几天时间,我便会把你们的人放回来。” 周秀晴听了便去向巴东翻译,巴东听了才放下心来。 李东升之后让巴东去安抚了自己的族人,巴东一走,李东升便又看了看周秀晴。 周秀晴见李东升目光古怪,皱眉道:“姓李的,你干嘛看我?” “没想到周大小姐还是翻译官啊,你怎么知道与他们交流的?” 周秀晴白了一眼李东升:“这有什么,我不过懂一点哑语,再通过观察他的动作和表情,便可猜出他想说什么。” “你怎么会懂哑语?” 周秀晴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回道:“这有什么,我有个表妹天生聋哑,我与她玩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李东升赞道:“看来周先生还是多才多艺之人,在下真是钦佩!” 周秀晴哼了一声道:“少来这一套,我问你,这些土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李东升听到这里,摸了摸额头道:“我也不知道,等四角寨一完工,我便让他们的人回来。之后该怎么办,我暂时还没想到。” 周秀晴听到这里,接道:“姓李的,这些土人生活艰辛,你不是很会照顾穷人么。不如你把他们收编了,以后他们便是你的子民了。” “收编?”李东升听了犹豫起来。 “你不是想做国王么,这些人给你做苦力最是合适,他们连铁锅都没几口,随便一点好处便可以收买他们了。” 李东升惊讶地看着周秀晴,点头道:“周大小姐厉害啊,连办法都帮我想好了!” “去,什么叫帮你啊!我是看这些土人可怜,你李大老板若是能收编他们,他们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李东升听完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李东升从沉思中醒来,突然向一座土人居住的屋子走去。 周秀晴不解,跟在李东升身后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十分简陋,除了床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就连蚊帐也没有。房间没有窗,一进屋便感觉到了晚上,十分阴暗。 屋内很杂乱,但在墙上却醒目地挂着两颗人类的头骨,李东升知道这是土人的传统和荣耀。土人会把敌人的头颅砍下来当作战利品,头颅收藏的越多,便越让人觉得英勇。 周秀晴看到那两个头骨时,吓得惊叫了一声,她昨夜便在这样的屋子里睡了一夜,但却没发现有这东西。 “只是几个头骨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李东升出言讽刺,周秀晴强压下心头的惊恐哼了一声,她不敢再在屋子里待着,立即跑出了出去。 李东升也不去管她,又去看了其他土著的屋子,发现这些土人生活条件十分艰苦,除了有点谷子和肉干之外,几乎什么财产也没有。 李东升连跑了几间屋子,情况都差不多。这些土人铁器极少,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两台粗糙的织布机。 “他们铁器那么少,为何会做织布机,这就奇怪了。把那个巴东找来。”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一个护卫立即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把土人首领巴东带了过来。 “我问你,你们可会冶铁?” 巴东见周秀晴比划了半天,便比划着回了一句话。 “他不知道冶铁是什么意思?” “那你问他这些铁器从哪里来的?” 过了一会儿,周秀晴得到答案后向李东升道:“他说这些铁器都是换来了,他们自己不会造。” “你再问他,这织布机是否也是换来的?” 周秀再去翻译,巴东点头。 李东升见了又问:“你们是从哪里换来的?” 一番交流之后,周秀晴道:“他说这些东西都是在北边的山下部落换来的。” “离这里多远?” 周秀晴问过巴东之后回道:“有三天路程。” “向北走三天,那岂不是到了台湾岛北部的海边,那里的部落可能与琉球或大陆有商业往来,不知道有没有城市?” 听到李东升嘀咕,周秀晴问道:“李东升,你在说什么?” 李东升回过神来:“没什么。对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去干活了。你既然不想走,就先留在这个村子里吧,我办完事,你再同我一起回莆田。” “你要去找矿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这些土人还要人管着,我看你也挺擅长跟他们交流,不如就留在村里帮我看着他们。我留二十个人给你,你就在这村子里等我,我晚上会回来的。” “你晚上会回来?” “嗯。” 周秀晴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下来。 …… 第194章:发现铜矿 …… 李东升说的也有道理,这个高山族的部落目前虽然被他们征服,但并不代表万事大吉,需要有人在此镇守,不然之前的所有牺牲都白费了。 走之前李东升又去看了孙望山和骆城他们,孙望山已经清醒过来,但还很虚弱。这些重伤者都留在了这个村子里养伤,并没有随着麻五一起回四角寨,毕竟那里的条件还没有这个村子好。 骆城想跟李东升一起去找矿,但李东升还是没有带他,毕竟他中了一箭,需要静养。 安排好一下后,李东升便带了十个人沿着小溪向上走,走了没几里,便看到一座悬崖。 李东升在悬崖边的小溪里找了一圈,捡了几块石头出来,一块块用铁锤将石头敲开。 一连敲了三块石头都不满意,当敲开第四块石头时,李东升惊喜地发现,那块石头里面夹杂大片星星点点的黄色砂粒。 “找到了,找到了!” 李东升兴奋地叫喊起来,大家听到叫声,立即围了过来。 李大贵凑前来看了看,问道:“东家,这块石头里有什么,为何您如此高兴?” “你们看到了这些黄色的小点吗,这便是黄铜。” “黄铜,哇,原来黄铜就是长在这样的石头里的!”李大贵拿着那块石头,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 李大贵原本是在四角寨里监工,昨夜救援他便跟着麻五来到了高山族的这个部落。因为孙望山受伤,麻五便让李大贵留下来保护李东升,李东升找矿便李大贵带在了身边。 李东升向众人道:“大家在小溪边的崖壁上找找,看有没有相同的石头,发现了就告诉我。” 众人听了立即分散开来寻找,沿着悬崖向上又找了一段,终于有个人发现了矿脉。 李东升听到呼唤,立即跑到一处石壁底下,他用小铁锤敲下一块石头来,那石块的断裂处赫然出现了许多金黄色的小点。 “铜金矿,含量还不错。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哈哈!” 李东升高兴的大笑,众人也十分开心。 李东升让人将那矿脉上的石头挖下来,在溪边敲碎后,再用淌盆将敲碎的矿砂淘洗。不一会儿,淌盆底下便现出赤黄色的铜砂。 看到这些铜砂,李东升更加开心。这时代黄铜可以制成铜钱,直接便是硬通货币,这哪里是挖矿啊,这是直接在挖钱啊。 李大贵凑到李东升跟前,看到淌盆里黄澄澄一片,口水直流,问道:“东家,你刚才说这是铜金矿,这里面有金么?” “当然有金,你快去取水银来。” 李大贵听了,便从随身带的背筐中取了一个陶罐出来,李东升让李大贵从罐子里倒了一些水银到一个瓷碗中。 李东升抄了一把铜砂放下碗中晃了几下,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铜砂并未与水银混合,而是泾渭分明的分成两部分。 李东升小心地将铜砂取出放到一边,又让李大贵取了一只瓷杯和纱布出来。李东升用纱布蒙在瓷杯口子上,再将水银倒在纱布上。 水银从纱布的缝隙中流到了瓷杯里,水银倒完之后,纱布上便留下了几粒金色和银色的细砂,这些细砂看起来十分光亮诱人。 李大贵指那金灿灿的细砂,惊道:“东家,这……这些就是金砂?” “不错,这纱布上金色的沙子便是金砂了。” “那这些银白色的沙子呢?” “自然是银砂了。” 李大贵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看了看纱布上的那一点点金砂和银砂,又去看淌盆里的铜砂,叹道:“东家,怎么金砂和银砂这么少啊,我看那些铜砂比它们多百倍不止。” 李东升笑道:“那是自然,黄金白银为何贵,便是因为它少啊。若是黄金像黄铜一样多,黄金白银还值钱么?” 李大贵听了连连点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金、银、铜是怎么来的,感觉又是新奇,又是兴奋。 试验出了这的确是含金的铜金矿石之后,李东升便不再直接选金,而是让大家继续去寻找矿脉。 提炼矿石中的金银在实际操作中还需要几道工序,并不是直接用纱布提取这么简单。 水银可以融化金和银成为合金,较大颗粒的金砂和银砂在短时间内不会完全融化入水银中,所以李东升才能用纱布收取一部分大颗粒的金、银砂。 在真正提取金银时,融合了金银的水银合金,需要用蒸馏的方法将水银蒸馏。 水银蒸干后,金和银混合成的金属屑便还原出来,再将含金和银的金属屑置入硝酸溶液中,硝酸能融化银形成硝酸银溶液。 将硝酸银溶液过滤后,过滤出来的便是纯金了。 银的分离则是将过滤后的硝酸银溶液,用蒸馏的方法,将硝酸蒸干,剩下的便是银砂了。 提炼金银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过目前还只是探矿阶段,李东升并不需要去提炼金银,找到矿脉才是第一要务,开矿是后面的事情。 以李东升上一世的经验,矿脉一般不会单独存在,只要发现一条,肯定还有更多。 人在兴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眼看太阳便要下山,李东升便让大家收工,打道回府。 这半天时间,李东升发现了大大小小十余条金铜矿脉,大的矿脉有三十四公分厚,小的矿脉也有寸许厚。 其实只要有一条含量好的矿脉便有开采价值,何况他们发现了好几条矿脉,怎么着都不会亏本。 一回到村子里,周秀晴便迎了上来。 周秀晴眨着大眼睛问道:“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 “嗯,我们今天找到几处矿脉,含量还不错。不过我们人手不够,采不了多少矿石,只能先回来再作打算了。” “是什么矿?” “铜矿。” “哇,真的有铜矿!”周秀晴听了两眼放光。 李东升看到周秀晴夸张的表情,微微一笑,拿出一个布包递到周秀晴面前。 周秀晴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砂粒。 “这是……这是铜砂!” 周秀晴掂了掂那布包,皱眉道:“这么少有何用?” …… 第195章:没钱别说话 …… 李东升笑道:“这只是样品而已,正式开采才会多。” “看你这高兴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找到金矿了呢!” 李东升听了又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出来,周秀晴见了一把夺过,问道:“这又是什么宝贝?” 打开来一看,周秀晴愣了一下,她眨了眨大眼睛,又拿过刚才看过的那包铜砂对比一下。 “啊……这……这里面有金砂,你真的找到了金矿!” “准备来说我只是找到了几条铜金矿脉,这条矿脉不仅含铜,也含少量的金和银,其他的金属也有一点,只是比例比较少而已。” 周秀晴紧紧捏着手中的两个布包,她眼珠一转道:“李东升,跟你打个商量。” “商量什么?” “我和你合股开矿好不好?” 李东升听了直翻白眼,回道:“又来了,都说了我只与你周家合伙在大陆做买卖,可没说在台湾也要合伙。” “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救你一命,难道就一点好处也没有么?” 李东升听到忘恩负义四个字时,感觉自己要被周秀晴讹上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东升道:“周大小姐,你周家富可敌国,你为何那么想赚钱啊,莫非你父亲还不给你钱花不成?” 周秀晴嘟了嘟嘴道:“我不想伸手管父亲要钱,你不是说女人能顶半天边么,你们男人能赚钱,为何我们女人便不能?” 李东升听到这里愣住了,她没想到周秀晴居然会引用他的话。 李东升知道,在这时代女人是没有多少财产自由权的。女人未嫁时听父母的,嫁人后听丈夫的,除了父亲和丈夫给钱之外,她们的确没有自己创造财富的能力。 虽然也有一些女人因为生计所迫而去从业,但为数甚少,而且受到的压制和歧视很多,真正掌握财产权力的女人少之又少。 李东升成长的环境崇尚男女平等,他虽然穿越到古代,但价值观却仍是前世的价值观。 见李东升不吭声,周秀晴又道:“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么,来台湾后你可是亲口说过,会考虑让我合伙。在台湾开铜矿我以个人名义入股,又不是以周家名义入股,这总不算食言吧!” “个人名义!” 李东升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在他的脑海里,周秀晴与周景荣是一家人,利益便是一体,哪里会分开来考虑。 周秀晴得意地眨眨眼睛:“是啊,以我周秀晴的个人名义与你李东升合作开矿,你我各一半。要多少本钱,你开价吧!” 看到周秀晴那耍赖的模样,李东升感觉又是可气,又是可爱。 李东升摇头叹道:“一半的股权,你也想得太美了吧,你不知道这条矿脉值多少钱?” “要多少钱,你说啊!” “你想要一半也可以,不过你得掏一百万两银子出来。” “一百万……李东升,你魔怔了吧!” “我没有魔怔,一百万拿得出来,便分你一半,拿不出便免谈。不瞒你说,据我的估计,这条矿脉要是挖出来,产值可能远远超过两百两万银子,一百万一半股权已经是友情价了。” 听到李东升狮子大开口,周秀晴不作声了。 “没钱吧,alk!” 听到李东升嘴里冒出新词,周秀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是孬妈利,孬拖克?” 李东升知道自己失言了,冒出了一句中式英语,便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没钱别说话的意思。好了,我去用晚膳了,再见!” “哼,你这个奸商,你以为我真的弄不到银子么?” 周秀晴捏了捏手里的两个布包,转身也走了。 找到了第一条铜金矿脉后,李东升立即调整计划,他写了封信让人带给麻五,让他差人送到莆田,让他们再送一批人和物资过来。 第二天,李东升又带着队伍上山去找矿,已经找到的矿脉他记好了位置,他希望找到更多的矿脉。 李东升在附近山头转了一圈,并没有走太远。有前车之鉴,他不再轻易乱跑,若是一不小心跑到另外一个土人部落的领地里,那就麻烦大了。 直到太阳快落山,李东升才回到清溪村。 与巴东的交流越来越多,周秀晴对这个土人部落了解也越来越深,交流也越来越顺畅。 周秀晴在交流之中得知,这些土人虽然有领地概念,但没有给自己的地名,周秀晴干脆就将这依山傍水的村子取名清溪村。 清溪村的村民开始还是很抵触李东升的人,但随着接触的时间拉长,他们也试着与李东升的人交流。等李东升再回到村子时,便看到有许多自己带来的人在帮着清溪村的土人干活。 李东升带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小康村的人,他们本就是穷苦出身,并非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对这些土著并没有敌意。 这些高山族土著也并非冥顽不化,虽然双方交过手,但互有死伤,整体而言,单方面的仇恨也算不上。 在生存压力面前,所有的仇恨其实都可以淡化,即便土人心里还有芥蒂,却也能和李东升的人勉强共处。 李东升一回来,便看到有自己的人在帮着重建烧毁的土人屋子,心里也是颇为欣慰。 周秀晴看到李东升回来,立即迎了过来问道:“今天有什么收获?” “今天发现一处铁矿,不过含量较低。” 周秀晴听了两眼放光,又问道:“你估计能值多少银子?” “我只是发现有铁,到底有多少储量就不知道了,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周秀晴听了哦了一声,其实李东升说这些,她几乎都没有概念,唯一有概念的便是能值多少银子而已。 李东升又看了看村子里忙碌的景象,笑道:“周翻译官,我刚才看你跟一个妇人在聊天,你莫非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么?” “哪里这么容易,只是学会了几句简单的土话。咦,你刚才叫我什么,翻译官是何意?” “翻译指的是能听读外族语言,与外族交流的能力。” 周秀晴听了哦了一声,然后又道:“翻译便翻译吧,还加一个官字,你又不是皇帝,能封我官么?” …… 第196章:台风 …… 李东升笑道:“我封的是我自己商行的官,又不是朝廷的官。怎么,你不喜欢这个职位么?” 周秀晴细细品味,笑道:“可以啊,既然李东升愿意请我做翻译官,那你准备开多少工钱给我?对了,我在小康村蒙学教书一个月,你还没发薪俸给我呢。” 李东升愣了一下,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告而别,我姐姐都要被你气死了,你还好意思提钱?” 周秀晴嘟了嘟嘴,不敢回话了。 李东升见她可爱模样,心里一软,又道:“你在小康村毕竟也工作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工钱就算五两银子吧。至于翻译这个岗位的薪俸嘛,暂时给你定十两。” “十两!” 周秀晴一听开始觉得少,但细细一想,在莆田一个厉害的匠人,一个月也未必能有十两薪水,这十两银子一个月已经不算少了。 周秀晴一伸手道:“好吧,十两便十两,不过你要先把之前的工钱结给我。”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你抢我的那望远镜至少值五百两,你之前的薪水全部扣了都不够,还想要钱。” 周秀晴不忿道:“哼,那望远镜是你送我的,姓李的,你怎么可以赖账!” 李东升与周秀晴斗嘴之时,常群正扶着孙望山在屋外走动。 孙望山躺了两天,已经能够下地走动,常群倒是与他投缘,二人时常会在一起聊天。 常群望了望李东升和周秀晴,轻声道:“孙哥,你觉得咱家小姐与你家东家配不配?” 孙望山也看了几眼,说道:“郎才女貌,我觉得十分般配,只是他们二人是否对彼此有意呢?” 常群微微一笑:“所谓日久生情,他二人正值青春年少,最是容易彼此吸引。等着吧,总有咱们的喜酒喝的。” 孙望山听了也是会心一笑:“常老弟所言极是,无论他二人能力、人品与样貌都是极好的。若是再回莆田,咱们都去老爷那里提一提,当可促成一桩美事。” 常群听了点头,二人不敢多谈,便离李东升他们更远了一些。 李东升和周秀晴斗了几个回合,最后李东升败北,不情不愿地掏了一锭银子给周秀晴了事。 “好男不和女斗,哼!” 李东升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周秀晴在手里掂了掂那锭银子,朝着李东升的背影笑了一声:“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该是我的还是我的!” 李东升装作没听见,走得更快了。 又过了一天,李东升没有再去寻找矿脉,主要是因为人手不足。他不能带太多人离开清溪村,毕竟清溪村才征服没两天,若离清溪村太远,又怕遇到别的土人袭击。 李东升召集了十几人到达发现铜金矿脉的山谷中,开始伐木建房,李东升准备在这里开始开采第一个铜矿。 到下午时,从清溪村那边过来一群人,李东升仔细一看,带队的是麻甘霖,他带来了三十余号人。 麻甘霖一见到李东升,便过来行礼。 李东升点头道:“甘霖大哥一路辛苦了,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那边就建好了么?” 麻甘霖听了回道:“住的屋子基本建好了,咱们过来时,已经开始在挖壕沟了。估计最多半个月,便能将外墙建好。” 李东升听了又道:“派人回莆田了没?” 麻甘霖回道:“已经派了麻十二几人回去了,应该过几天便又有一队人过来了。” 李东升听到一切事情顺利,心里颇为欣慰。 麻甘霖带了三十多人,而且还带来了一些物资。他们一到,立即加入到了建设铜矿的工作当中,一间的工棚拔地而起。 当铜矿建设了两天之后,突然一阵阴凉的风刮来,李东升抬头一看,天空中飘来了许多乌云。 正在铜矿建设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变化,立即开始忙着收拾东西。 铜矿的山谷离着清溪村并不远,熟知当地气候的清溪村土著看到风起云涌,立即紧张起来。到处响起了土人呼唤声,那些在外面玩耍砍柴的孩童听到呼唤,急匆匆地往回赶。 麻甘霖跑到李东升身旁道:“东家,大风要来了,快躲进屋里去!” “大风?” 李东升看到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多,立即联想到了台风。他前世也见过台风,知道厉害,李东升不敢迟疑,立即躲进了搭好的工棚之中。 呼…… 呼…… 风势说来便来,而且越刮越猛,很快,大滴的雨水便从天而降。 大风所过之处,树木倒伏,飞沙走石,宛如世界末日。 有两座未完全搭好的工棚被狂风吹翻,李东升躲的那间工棚也被狂风吹走了整个屋顶,躲在屋里的几十个人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幸好这个工棚地基和墙壁建得极为牢固,李东升他们这才免于被狂风吹走。 李东升他们无处可藏,只能忍耐,狂风暴雨下了一个时辰,暴雨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李东升外入探头,原本清而浅的小溪此时已经变成了洪流。大量的泥沙和草木被洪水卷着往下游冲去,连接清溪村的小路完全被洪水隔断了。 “没路回去了!” 屋里其他人也看到了洪水,他们的工棚在较高之处,并未被洪水淹没,但他们并未带太多生活物资过来,路一断,他们便陷入了绝境。 有人见到此状,着急地道:“东家,现在怎么办,若是雨一直下下去,咱们不冻死也得饿死了。” 李东升听到大家着急,他其实也很着急,他们所处的这处山谷地势颇为陡峭,并无其他的小路。 回清溪村的最佳路线便是沿着小溪往下走,但洪水已经截断退路,在雨天去翻越这陡峭的山岩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台风总会过去的,大家再耐心等待。” 李东升安慰着大家。 麻甘霖听到台风这个词,便问道:“东家,你说的台风是指的这大风么?” “当然,这台风先刮过台湾,然后会刮向大陆,叫它台风最是合适不过。这台风一来,福建沿海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麻甘霖听了先是一脸沉重,然后又是一喜,说道:“那这样一来,流民不是更多了么?” …… 第197章:布科气 …… 李东升有些疑惑地看了麻甘霖一眼,点头道:“遭了灾自然会有流民,怎么看你还挺开心的样子?” “东家,我不是替自己高兴,我是替您高兴啊!” “为何?” “流民一多,你不就更赚钱了么?”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愣住了,心想,我李东升在你眼中,原来只是个靠发国难财的奸商不成? 李东升并没有责备麻甘霖,因为麻甘霖也没有说错,流民越多,他能收纳的免费劳力也会更多,自然能挣更多银子。 大雨仍在下,李东升感觉越来越冷。李东升心里又想,有钱有个屁用,小命没了,就是有金山也枉然。 咚咚…… 咚…… “什么声音?” 靠山坡的那面木墙上传来了几声怪响,工棚里众人吓了一跳。 “不好,山上的石头滚下来了!” 李东升也吓了一跳,他忙凑到响声传来的那面木墙前查看。 大家通过木墙缝隙往外看去,便看到许多泥水从山坡上淌下,有些石块滚落下来,撞在了木墙上面,发出一声声怪响。 “会不会发生泥石流啊?”李东升心里七上八下。 看到这个情况,只剩四边木墙的工棚内众人更是慌乱不已。有人已经向屋外冲去,但那些人没走几步便陷在了泥里,工棚里的人赶紧去抢救,这才抢救回来。 格格格…… 格格格格…… 牙齿打战的声音不断传来,雨水的阴寒加上随时可能迎来的泥石流,让工棚内的众人惊慌不已。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陡峭的山岩上方。那人腰上栓着绳索,正向下张望,终于看到了几座被台风吹得面目全非的工棚。 “李东家,东东家!” 听到喊声,已经开始牙齿打战的众人抬头看去,远远看到悬崖上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好像是周家的教头常群!” “是他,是常教头,常教头来救我们了!” “常教头,李东升在此!” 工棚里的人们看到常群,欣喜过望,大声叫喊。 李东升也大声地回应着,常群确认了李东升的声音,便又慢慢顺着绳索爬下山崖。 随着常群往下滑落,峭壁上很快又多了几个身影。 “咦,那些人……那些人是清溪村的人!” 李东升听到有人喊,也仔细一看,果然跟着常群下来的有好几个土人。 那些土人身形矫健,他们借着绳索,迅速滑落到了工棚边上。 “快顺着绳子爬上去!” 常群一下地便叫喊开来,工棚里的人争先恐后冲到悬崖下,抓着绳子往上爬。 “一次一个,大家不要急!” 李东升并没有第一个爬,他指挥着众人有序地撤离。 “使劲啊!”悬崖上面传来鼓励的声音。 工棚里出来的人虽然又冷又饿又累,但求生的欲望激发了他们的潜力,撤离的速度却不慢。 等到李东升最后抓着绳索撤离时,山坡上滚落的泥石,已经压倒了刚才他们藏身的那处工棚木墙,好在常群他们来的及时。 等到李东升最后爬上崖顶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李东升狠狠喘着气,心里也感叹自己又过了一道鬼门关。 崖顶上不仅有李东升的人,还有清溪村的土人,巴东站在雨水里向李东升微笑。 巴东身上并没有穿蓑衣,不仅他没穿,其他的土人都没穿,所有的蓑衣都披到了他们这些汉人身上。 李东升心里感动,一一过去与前来营救的人们握手道谢,等轮到一个裹着蓑衣的人时,李东升愣住了。 看着蓑衣里面裹着的熟悉面孔,李东升惊道:“周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周秀晴拿了一件蓑衣披在李东升肩上,道:“我若不来,你自己回得来么?” “呃……” “快走吧,小心冻出病来。” 听到周秀晴关切的声音,李东升心底莫名淌过一股暖流。 李东升向周秀晴递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随着大家往回走。 回到清溪村,大家钻进土人的屋子,熊熊的炉火燃起,李东升这才感激到身体踏实下来。 清溪村的村民们端来了热汤,让大家喝下,他们体内的寒气在炉火和热汤的作用下迅速退去。 “真是多亏了你,谢谢!” 听到李东升又谢,周秀晴笑着摇头道:“别谢我,若不是巴东带我们绕到那处山梁顶上,我们也没办法营救。”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一旁的巴东,向巴东重重点头道:“巴东,谢谢你!” 巴东张了张嘴,用生涩的发音回道:“布科气。” 李东升愣了一下,随即喜道:“巴东族长,你会说汉语了?” “布科气。”巴东听了又回了一句。 周秀晴一旁听了笑道:“他目前只学会了这一句不客气。” 李东升欣喜地向周秀晴点点头,然后向巴东张开了双臂。 巴东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他也张开双臂,李东升与巴东紧紧抱在了一起。 “谢谢你!” “布科气!” 众人见了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个屋里不仅坐着汉人,也坐着许多前去营救李东升他们的土人,个个身上冒着热汽,大家围在火堆边,却也其乐融融。 李东升见气氛融洽,个个身上都在冒着热汽。他张望了一下四周,看到一个管仓库的人,便向他道:“郑新保,你去库房里拿几坛酒来。” 郑新保听了应了一声,屋里的汉人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欢呼声。 土人们不解,巴东向周秀晴问了一句,周秀晴便微笑着边比划边回答了一句。听到有酒喝之后,巴东两颗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 巴东大声向土人们说了一句,土人们开始也是一愣,随即也跟着欢呼起来。 过不多时,便有几人带着几个小坛子过来。一打开酒坛,浓烈的酒香便弥散开来,屋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有李东升和巴东在场,屋里的人都不敢乱来,强忍着渴望,轮流拿碗盛酒。 周秀晴也分到了一只碗,她没拒绝,很干脆地接过了碗。 李东升看她目光中也有欣喜之色,心想,原来这小丫头爱喝酒,认识这么久,却一直不知道。 …… 第198章:提醒了我 …… 米酒的香味与浓烈的灼烧感一进入肚中,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一声声幸福的叹息顿时响起。 巴东细细地品尝着碗里的米酒,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 李东升喝完一碗酒,端起酒坛,看到巴东碗里还有酒,便道:“巴东族长,快喝啊,这里还有酒呢!” 巴东疑惑地看了看李东升,见他举着酒坛向他示意,立即明白过来。 巴东第一碗酒喝得矜持,第二碗酒便不再客气,一饮而尽。 “布科气!” 巴东酒意上来,在李东升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李东升晃了晃,愣了一秒钟,终于明白,巴东是想说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 李东升又给巴东满上了一碗酒。 “我也要再来一碗。” 听到周秀晴的声音,李东升吃惊地转过头去,只见周秀晴粉面飞霞,但眼中仍然清澈,心里赞了一声好酒量。 “好,你也再来一碗。” 李东升给周秀晴倒完酒后,也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连喝了三碗之后,巴东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举着酒碗唱了起来。 浑厚而又嘹亮的歌声一起,屋里的土人也跟着唱了起来。 李东升听不懂他们唱什么,但那质朴而高亢的歌声却给人一种振奋的感觉。 李东升不禁回忆起动力火车来,那是李东升上一世最喜欢的流行歌手组合。那对哥俩也是台湾高山族人,他们有着黝黑的皮肤和高亢的嗓音,他们的歌声总是能让李东升热血沸腾。 听了一两遍土人唱歌,周秀晴也跟着唱起来,她的发音虽然还不及这些土人标准,但她的嗓音更为清脆,更为悦耳。 李东升酒意上头,感觉有些迷迷糊糊,他倒在地上,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纵声高歌的周秀晴。 周秀晴那爽朗的笑容,便如一朵热情绽放的红玫瑰,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魔力。 李东升看着看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李东升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墙缝里透着阳光,外面有许多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李东升起床,推开房门,见外面已经没有再下雨,也没有再刮风,虽然还未见太阳,却似乎有放晴的迹象。 “里东森,你好!”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东升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土人向他挥手微笑。 李东升愣了一下,也举起手向他挥了挥手:“你好!” “里东森,你好!” 又一个土人向李东升打招呼,李东升也向那人挥了挥手。 “里东森,米就,好!” 李东升这回真懵了,这是问候的什么。 听到有土人向李东升打招呼,周秀晴从一间屋子后面走出来,看到李东升一脸痴呆模样,便道:“他是说昨天的米酒好喝。” “哦,原来是说米酒啊,我想半天也没想出来。对了,周大小姐,你起得真早啊。” “别叫我周大小姐,我没有名字么?” “直接叫你名字不合适。” 这时代女子的名字并不能随便叫的,只有最亲密的亲人才有资格叫女人名字,否则便会被视为不礼貌。 周秀晴眨了眨眼睛道:“那就叫我翻译官吧。” “那好,翻译官早上好!” 李东升听了想笑,在前一世里的抗日神剧里,翻译官完全是汉奸的代名词。 周秀晴哪里知道李东升心里憋着坏,点头道:“以后叫我周翻译好了。” “好,好,周翻译。” 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又道:“那个,姓李的,你那米酒还有没有?” 李东升一听警惕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秀晴听了又问道:“我以前也喝过不少名酒,怎么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米酒,你那米酒是从哪里买来的?”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说昨天的酒好喝,不禁哑然失笑。 周秀晴皱眉道:“我问你酒是哪里买的,你傻笑什么?” “那酒是从莆田买的寻常米酒,八十文一斤,最是普通不过,我倒不觉得如何美味。” “啊,只是寻常米酒,不对啊,我觉得很好喝啊!”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明白了,酒好不好喝,全在人的心情。越是高兴,酒越香甜,越是忧伤,酒便越是苦涩。” 周秀晴听完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不错,姓李的,你说的有道理。你们能安然无恙,巴东他们又唱歌,大家都很高兴,难怪那酒喝起来那般有滋味。” 李东升点点头,便想离开,他想去查看一下铜矿那边的道路能否通行。 周秀晴见李东升要走,便道:“姓李的,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想与你商量。” “周翻译有何事?” “是这样的,巴东昨天喝了几碗酒之后,十分开心,他见你醉了,便来问我还有没有酒?” “有是有,不过我来台湾带的不多,可不是每天都有酒喝的。” “这话我也跟巴东说了,他说不白要,如果你有酒,他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拿东西跟我换?”李东升想了想道:“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你这话倒提醒了我。” 周秀晴不解,问道:“提醒你什么?” “酒是个好东西!” “酒是好东西?是挺好的啊,然后呢?” 李东升看周秀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笑了笑道:“就是好东西罗,哪里有什么然后。不跟你扯了,我要去做事了,再见!” 说完李东升转身便走,周秀晴见了追了上去,追问道:“姓李的,你怎么说话说一半啊,快说你又想了什么歪点子?” 李东升不理她,继续走,周秀晴见李东升不回答,更是不依不饶,两人渐渐走出了清溪村。 常群远远地跟在周秀晴身后,他是周家的护院教头,周秀晴来台湾,周景荣不放心,便让常群亲自护卫。 看到前面一对俊男美女吵吵闹闹,常群嘴角扬起了微笑。 “李东升虽然出身低微,但赚钱的本事真是没的说。大小姐若是能与李东升成一对,倒是天作之合……” 前面走着的李东升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常群,便向常群送去一个微笑。 常群见李东升示好,也微笑回礼。 …… 第199章:星岩族 …… 自从周家与响石帮那次纠纷之后,常群不但不恨李东升,反而对李东升极为佩服。李东升能折服常群,并非是李东升多么孔武有力,而是常群钦佩李东升的智谋。 自从跟着周秀晴来台湾之后,他对李东升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也因为李东升的关系,他与孙望山走得极近。 常群与孙望山一样,都是护卫。孙望山曾经击败过常群,在武者的眼中,强者永远是值得尊敬的。所谓爱屋及乌,和孙望山建立了友谊之后,常群对李东升的好感也与日俱增。 李东升查看了一下去铜矿的道路,发现有大量的淤泥堵塞,便只能掉头回来。 “看来要等天晴才能继续动工了。” 周秀晴听了道:“那现在只能等了。” 李东升回到清溪村,便让周秀晴去把巴东族长找来。 周秀晴将巴东带来,李东升便问道:“巴东族长,多谢你昨天救命!” 周秀晴在一旁翻译,巴东连道布科气。 李东升又问:“巴东族长,听周翻译说你们族人很喜欢我们的米酒?” 周秀晴翻译了之后,巴东点头,然后巴东比划着说了几句。 周秀晴转译:“巴东说你的米酒很好喝,如果您愿意,他可以拿毛皮跟您换。” “我不要他的毛皮,他们若是喜欢我的酒,他们可以替我做事。我可以付钱给他们,然后他们可以拿钱买我手中的货。我手里的货不仅包括酒,他们所有的生活用品,要什么我就有什么。” 周秀晴听了便去翻译,巴东理解了周秀晴的手语之后,立即两眼放光,猛点头。 “布科气,布科气!” 听到巴东嘴里连说不客气,李东升直想翻白眼。 李东升心里头直骂,这巴东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连句谢谢都学不会。 巴东又比划了一下,周秀晴翻译道:“他说您现在想要做什么,他可以马上召集村民做事。” 李东升听了往铜矿方向看了看,问道:“巴东,你们村子与最近的部落之间关系好不好?” 巴东看过周秀晴的手势和表情后,便比划着说了几句。 “巴东说,他们村子与星岩族关系较好,但与古木族是世仇。附近还有多巴族、切切族两个寨子,但来往的比较少。” 李东升听了眼睛亮了起来,心想,这高山族还有不少村子嘛,这些可都是好劳力啊。 见李东升一脸贼笑,周秀晴问道:“姓李的,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东升赶紧收敛笑容,摆出一副慈悲的表情道:“周翻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对高山族这些贫苦的乡亲们深表同情。他们生活在原始的环境里,缺衣少食,无酒无钱。我刚才是在想办法,怎么样帮助他们脱贫致富。” “你真的这么好心?” “那是当然。” 周秀晴还是有些不信,但李东升没说出实话,她也猜不出李东升在动什么歪脑筋。 李东升对巴东道:“巴东族长,既然你与那星岩族关系好,能不能带我们去找星岩族?” 周秀晴听了便向巴东翻译,巴东听完之后点点头。 “那好,反正今天也不能动工,现在咱们就动身去星岩族。” 李东升立即召来李大贵,让他召集找矿的人手,准备动身。 巴东看李东升兴奋模样,又看着大队人马在准备,便比划着说了一句什么。 周秀晴弄明白后,对李东升说道:“巴东想问,你为什么要去星岩族?而且他说不能带太多人去。” 李东升听了明白过来,这些土人都比较警惕,若不是去攻打对方,便不能带太多人到他们的领地里去,否则会引起误会。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便对周秀晴道:“你跟巴东说,我只带十人过去见星岩族的族长,我只是过去想跟他们谈合作的事情,并没有敌意,让他放心。” 周秀晴翻译后,巴东神色放松下来。 李东升点了十个人,带上了些物资,便让巴东带路,去寻找星岩族。 走了几个时辰山路,来到一座山梁,巴东指着远处比划着说了几句。 周秀晴翻译道:“巴东说前面便是星岩族的领地,叫大家小心一点。” 李东升点头答应,巴东继续带着大家往前走,又走了几里地,巴东忽然唱起歌来,而且唱得很大声。 周秀晴不解,问巴东唱什么,巴东解释他唱的是友谊歌,为的是让星岩族的人听到他来了。 高山族部落之间也偶有交易,他们会在领地交界处唱歌,对方听到歌声,便会带着物产来交易。 周秀晴又去解释给了李东升听,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以消除误会,若是攻击,自然不会弄出动静来,唱歌的方式表示和平却是最妥当不过。” 他们向前又走了几里,听到一声口哨声,林中忽然跳出个几个土人的身影。 那几个土人手里提着短弯刀,有的手里拿着弓箭,对准了李东升他们。 巴东见到有人现身,便空着双手,张开双臂向那几人说了几句。 那几人听到巴东的解释,又向巴东身后的李东升众人指着说了几句。 巴东又与他们说了几句,那几人似乎拿不定主意。 对面那些土人商量了一番,便有一个土人又钻入林中,其他人仍然留在原地,眼神中还是有些警惕。 “巴东跟他们说什么?”李东升问了一句。 周秀晴去问巴东,巴东比划着说了一阵,周秀晴才道:“巴东说要见对方的族长,也解释了我们是跟来交易的,那些人派人去通知星岩族的族长了。”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只能耐心等待。 等了近半个时辰,忽然听到林中许多草木碰响的声音,一群土人出现在李东升他们面前。 “巴东!” “惠而青!” 来的那群土中人中一个五十余岁的头领一看到巴东,便张开双臂向巴东走去,巴东也张着双臂笑着迎了上去。 二人拥抱了一下,笑着谈了几句。 巴东跟那叫惠而青的首领聊了一会儿,惠而青看了看李东升,开口说了几句。 李东升听不懂,去看周秀晴,周秀晴也不是太明白,向巴东打着手势询问。 …… 第200章:乐在其中 …… 巴东见了便也比划着说了几句。 “巴东说,惠而青是星岩族的首领,惠而青想问你想要和他交易什么货物?” 李东升听完周秀晴这番话,便向身后的郑新保道:“郑新保,你把咱们带的东西拿出来。” 郑新保应了一声,便让大家从背篓里取出一些东西来,摆在了地上。 星岩族的人伸着脖子仔细去看,地上有鱼干、针线、米酒、镜子、陶瓷和玻璃的杯、碗、碟,还有砍刀、斧头、铁锅、油灯、蚊帐等等。 五花八门,感觉像把一家杂货铺都带来了。东西虽然品种多,但每样也只带了一件。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货物,星岩族的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惠而青盯着那只米酒酒坛深深看了一眼,向巴东说了几句话。 巴东又去向周秀晴比划,周秀晴理解之后,最后向李东升说道:“惠而青族长问你,这些东西准备换多少张兽皮?” 李东升听了微笑道:“你去跟巴东说,就说这些东西我可以全部免费送给星岩族族长,不收一张兽皮,我只是想和星岩族交个朋友。” 周秀晴听了便去向巴东比划,巴东领会之后,又去与惠而青交流。 惠而青听完巴东的翻译后,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向李东升走来,口里大声说着什么。 李东升虽然不懂他的土话,但也明白惠而青是什么意思,显然惠而青很高兴,愿意和他交朋友。 李东升也张开双臂走上前去,与惠而青拥抱了一下。双方的人看到这一幕,紧张戒备的气氛才终于松了下来。 惠而青邀请李东升他们去寨子里作客,李东升欣然前往。 星岩族的寨子与清溪村有几分相似之处,人口也只有二百人上下,惠而青隆重招待了李东升,席间李东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秀晴听完李东升的话,微微一愣,说道:“李东升,我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呢,原来是想雇佣星岩族的人帮你挖矿啊!” 李东升笑道:“我这法子不好么?我需要劳力开矿,他们需要生活物资。他们只要帮我打工,便可以拿到工钱,再到我手里买货。大家各得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周秀晴听了连连点头,忙去跟巴东说了,巴东又去跟惠而青说了。惠而青只是稍稍犹豫,便点下了头,然后又说了几句。 “惠而青族长想问你需要多少人?” 李东升伸出一根手指道:“我要一百个壮劳力。” 惠而青听完翻译后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李东升得知惠而青顾虑收入的问题,毕竟寨子里还需要壮劳力耕田打猎。 李东升便与惠而青讨价还价,最后定价每个劳力一贯铜钱一个月,包吃包住,每月两天假期。 惠而青得到这个报价十分开心,又与李东升拥抱了一下。 别的土人也许不知银子的价值,但惠而青是族长,经常会出去山下集市与人交易,深知银钱的价值。 一贯铜钱便是一两银子,土人去北边集市交易,一两银子足可以换十张鹿皮,这样的收入远远超过一个猎户两月以上的收入。 除了工钱很高之外,最让惠而青看中的是李东升手里有货。 李东升手的货十分丰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且交易会十分轻松,他不必为了交易花几天时间跑到集市去交易。 对于高山族来说,由于他们本身并没有太多产品,许多生活用的物资都要去交易得来。 他们许多生活必需品都是从大陆来的,为了一口铁锅而杀人的事情并不少见。 李东升那些层出不穷的货物,对他们的诱惑力实在太强大了。 与惠而青愉快地达成了合作的协定之后,李东升又趁着还有些时间,查看了一下星岩族附近有没有矿脉。但时间太短,并没有找到满意的矿脉,只得回到清溪村。 台风终于过去,天空也放晴了,李东升立即召集人手清理通往铜矿的道路。 人多好办事,清溪村的男女老幼全出动,再加上李东升的大几十号人,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打通了清溪村通往铜矿的道路。 骆城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他做不了重活,但还是可以做一些计数和资料管理的工作。 骆城按照李东升的计分标准,将所有参加劳动的人分成几等。壮劳力、中等劳力、轻劳力,高级工匠、中级工匠、初级工匠、学徒,每一种都分得清清楚楚。 凡是参加劳动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上工之前都一个个到骆城那里报名。骆城在周秀晴的帮助下,与那些土人讲明规则,再按各等级计分。 每一个工分都可以到骆城这里兑换铜钱,有了铜钱,便可以去郑新保那里购买货物。 周秀晴从旁协助骆城,她的语言天份让她成功地胜任了翻译的工作。无论是汉人还是土人,都对这些公平的劳动规则十分认同,大家干活都很卖力。 又过了一天,星岩族的族长惠而青带着上百号壮劳力到了清溪村,加入到了铜矿的建设当中。 砍伐树木,修建工棚,烧制木炭,采挖矿石,粉碎矿石,洗砂,修路。李东升忙得四脚朝天,但他却乐在其中。 两天的时间,铜矿基地便初见雏形,李东升也将自己的行囊搬到了铜矿建好的工棚里。 周秀晴也分到了一间屋子,正好就在李东升的隔壁。 工人们都下工后,洗澡,吃饭,山谷中到处荡漾着开心的欢笑声。 李东升他们住的这栋工棚是所有工棚里条件最好的,不仅一人一个单间,而且有独立的卫生间。这个设计是李东升一手做的,能住进这栋工棚里的人,全是李东升最核心的领导层。 工人们住的是大通间工棚,并没有独立的小房间,但营区里有公共的厕所和浴室,也有公共的食堂。这一切也是李东升根据前世的经验,仿照厂矿的模式打造的。 之前便有建设小康村的经验,建起铜矿营区便有了成熟的模式套用,所以才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建好营区。 …… 第201章:矿长 …… 在公共食堂吃过饭后,周秀晴美美地在自己的独立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正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 周秀晴这些天来都未曾好好的睡过觉,对于这个从小便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来说,如此艰苦的条件,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个奇迹了。 正当周秀晴想要躺下来时,忽然听到一阵歌声传来,周秀晴的倦意忽然减轻了许多。 那是土人们的歌声,高山族人在丰收或者打猎归来时,都喜欢围坐在火堆边载歌载舞。这是他们仅有的娱乐方式,篝火晚会是土人们在这枯寂的深山中,能够一直繁衍生息下去的唯一慰藉。 周秀晴重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便看到不远处的工棚边燃起了一堆篝火,汉人和土人正围坐在火堆边唱着歌。 “他们的歌声真美!”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周秀晴转头一看,便看到李东升从他的宿舍里出来,眼睛也在望着那篝火。 周秀晴微笑道:“你不去参加么?” “远远看着他们开心,其实也挺好的。” 周秀晴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见她不解,便笑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与工人们打成一片?” “不错,我是有这个疑问。我看你也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却很少看你和底下的人在一起玩乐。”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我是管理者,必须要与下面的人拉开距离,这是工作的需要。” 周秀晴听了两只大眼睛亮了起来,追问道:“这又是为何?” “偶尔与大家打成一片,可以让大家感觉到我亲近,但若是距离太近了,他们便不会畏惧你。没有畏惧,便没有服从,这是管理学的基础。” 周秀晴细细回味,连连点头:“不错,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你不累么,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你该早点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呢。” “我还不累,李东升,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有点瞧不起你,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这人其实还不错。” “只是不错么?” 周秀晴没有理会到李东升话里的微微失望语气,又道:“李东升,你请这么多人帮你做事,这笔工钱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你确定能赚回本钱么?” 李东升侧头看了看周秀晴,高深莫测地一笑。 “你笑什么,我看了这几天的铜砂产量,似乎也不是很多,而你大量的用工都花在了修路建房上面。还有啊,你叫那么多人去烧木炭,这里冬天又不冷,你要那么多木炭做什么,莫非运回莆田去卖不成?” 李东升还是那一脸让人讨厌的神秘笑容,他听了回道:“修路建房是一次性的投入,这个不能免。咱们目前的投入与产出比是极低,但这只是在建设的初期阶段,先期的入不敷支是正常的。 等以后工棚和道路全都修好了,便可全力采矿了。那时候铜砂产量会大大提升,收入自然也要大大提升。我烧炭并非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炼铜。” “炼铜,直接烧柴禾不就是了,何必再烧木炭多此一举呢?” 李东升笑了笑,回道:“一般木柴直接去烧,温度并不高,很难融化铜砂。木炭则不同,木炭的燃烧温度更高,融化铜砂便更为有效。 木炭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化原氧化的金属,这样熔炼出来的铜的品质才能提高。 若是有煤炭便更好了,加工后的焦炭燃烧的温度会比木炭更高,而且燃烧持续的时间更长,更节省燃料,只是暂时还未发现煤矿。” 周秀晴听了吃惊地打量了李东升一阵,道:“李东升,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看书学的呗。” “哪些书上有这些学问?” “呃……我看过便忘记书名了,以后想起再告诉你。” 周秀晴疑惑地又看了一眼李东升,又问:“你开铜矿是准备自己制造铜器?” 李东升笑而不语。 “讨厌,老是这样避而不答,你就是告诉我,我又不会泄密。” 李东升听了又笑,转而说道:“周翻译,你有没有兴趣管这个矿?”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要她管矿,周秀晴愣住了。 好一会儿周秀晴才道:“李东升,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没什么玩样啊,我的队伍越来越大,管理人才却是奇缺。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想聘用你做清溪铜矿的矿长。” “矿长!”周秀晴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又愣住了。 “矿长便是铜矿的大掌柜。” 周秀晴心思转动起来,问道:“那你给我多少工钱一个月?” 李东升笑着回道:“高级管理都是拿年薪的,只有工人才拿月薪。你的薪俸给你一千两银子一年如何?” “一千两……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好处?” 李东升想翻白眼,一千两一年的年薪在李东升的前世虽然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凤毛鳞角的存在了。 周秀晴紧紧盯着李东升,又道:“我之前便跟你说了,我要和你合伙,不想只给你做长工。”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若是你愿意帮我管这个铜矿,我再给你加五百两年薪。” “我要股份。” “你……”李东升感觉要吐血了,这小丫头钻到钱眼里去了,一门心思要做老板,高薪还看不上。 “我要股份。”周秀晴又坚持说了一句。 李东升强压下心头滴血的节奏,他沉默了。 李东升也想过让骆城或者其他什么人来管这个铜矿,但在这几天的接触之中,李东升发现周秀晴不仅能与土人沟通,还有很强的管理能力。 每次李东升只是交代一个简单的命令,周秀晴都能做好,而且做的比李东升预想的还要好。有她在的地方,那群土人个个任劳任怨,便是连汉人,也是十分配合。 周秀晴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详和。周秀晴跟李东升说话很冲,但与其他人交流时,她的亲和力却是让李东升刮目盯看。 周秀晴的亲和力一点也不比聂红娘更差,而且她的性格决定了她雷厉风行的行为,办事效率之高,远超李东升身边这一群人。 …… 第202章:铸私钱 …… 李东升道:“你要股份,便没有年薪,你还愿不愿意?” 周秀晴只想了一秒钟,便点头答应。 李东升收敛了微笑,严肃地道:“那好,你既然答应放弃年薪,那我也答应给你股份,而且是干股。我给你铜矿每年纯利的百分之五,不过如果铜矿管理不善,我便会随时开革你,你看如何?” 周秀晴两只大眼睛亮了起来,狠狠点头道:“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李东升伸出手,与周秀晴击了一掌,将此事定了下来。 周秀晴兴奋的手舞足蹈,李东升也笑了。 周秀晴开心了一会儿,看到李东升坏笑,心里起了警惕,问道:“李东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我感觉你好像在给我下套啊!” 李东升忙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给周矿长下套呢?现在咱们是伙伴,亏了你,不就是亏了我自己吗?” 周秀晴不信任地看了李东升一眼,问道:“那我问你,我这矿长管些什么事情,还有啊,如何计算成本与产出?” 李东升一听欣赏地看了一眼周秀晴,这盐商世家出来的大小姐,天生就有经商的天份啊! 周秀晴横了一眼李东升道:“你看什么看,说啊!” 李东升严肃了一些,回道:“好吧,首先讲你的权力范围,矿长可以管理中低级管理与生产人员的人事,所有工作你分配给管理人员去做。” 听到这里,周秀晴立即打断李东升的话头,问道:“我这矿长只能管中低级的人员,那我想知道高级的职位是哪些,谁能有高级职位管理人员的人事权?” “高级管理包括矿长,财务两人,财务只管账。采购和销售,成本与产出的核算都是财务的职责范围。财务没有人事权,高级管理人员由我这东家任免,其他人由矿长任免。” 周秀晴听到这里心里盘算了一阵,又问道:“那要是矿长与财务不合呢?” 李东升道:“有官司可以打到我这里来,我自然会有定夺。” 周秀晴总感觉李东升还有阴谋,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做罢。 第二天一大早,还未开工之前,李东升便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矿长和财务的人员名单。 周秀晴被任名为清溪铜矿的矿长,主管人事和生产。财务由骆城担任,主管账务、采购和销售。 李东升任命完这两个高级职位之后,便不管了,工作的分配全部交给了周秀晴去做。 周秀晴倒也认真,她任命了一些工头,将手上的所有人员都分配下去。清溪铜矿立即像机器一般开动起来,到处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经过几天的开采,淘洗出来的铜砂已经堆积了近一吨,在李东升的指导下,熔炉也已经建造完善。 李东升守在熔炉旁,看着上百斤的铜砂倒入坩锅之中,几个人奋力地推动着风箱,源源不断的木炭投入到火炉之中,炉温迅速升高。 等了几个小时,第一炉的铜砂已经烧化,李东升便命人将从小康村带来的模具放好,几个壮汉吊起坩锅,将铜水倒入模具之中。 模具是陶土烧制而成,分为阴阳两块,模具里面横竖排列五十个圆形铜钱钱样。 当铜水全部倒满五十个凹槽后,工人们便将两块阴阳模具合起来,等模具重新打开时,模具的凹槽里便现出五十块铜钱。 之后,模具中的钱币又被倒入水中冷却,再从水中取出来时,便是一块块新崭崭的铜钱。 周秀晴和骆城也在李东升身旁,他们都看到了从铜到钱的整个过程,惊得目瞪口呆。 骆城看到李东升手里拿着一枚铜钱正在细细打量,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问。 周秀晴却和骆城不同,她心里有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李东升,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东升把目光从铜钱上挪到周秀晴脸上,淡淡地道:“周矿长,你认为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如此冷静,原本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周秀晴道:“李东升,私铸铜钱,这可是要掉脑袋,你就不怕杀头?” 李东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道:“放心,我的脑袋不是那么容易掉的。” 周秀晴看到李东升一副死猪不怕开心烫的模样,满肚子话卡在了喉咙里,竟无言以对。 李东升拿着那枚崭新的洪武通宝铜钱,在周秀晴面前晃了晃,道:“你看,我铸的这钱可好?” “好什么好,我看你是财迷心窍!” “不错,我就是财迷心窍,赚钱哪里有自己铸钱来得爽快。我不铸钱,开铜矿做什么?” 周秀晴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李东升为何要开铜矿了。 周秀晴之前一直在想,这铜开采出来之后可以做铜镜,可以做铜盆,可以做很多东西。只是周秀晴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李东升一心一念想的是铸私钱。 李东升与周秀晴说完一句话,便又去查看其他的铜钱,又拿着铜钱去称重。 “这些铜钱需要打磨边角,还要做旧,十文的铜钱必须控在一两,误差不能超过半钱。要设定一个品管职位,专门负责产品质量的,不合格的产品一率回炉。” 李东升说完,又让人继续铸钱,这一批铸的钱是洪武通宝十福,样式是洪武皇帝时期铸造的铜钱。铜正面写着“洪武通宝”四字,背面写着“十福”二字,十的意思就是十文,福指的是铸造地福建。 李东升调查过明朝铸铜钱的情况,自洪武皇帝朱元璋建立根据地起,便有铸钱。朱元璋在位期间,铸的铜钱为五种,一文、二文、三文、五文和十文,明代的铜钱基本都是这五等。 因为要全国发行铜钱,明朝政府曾允许过一些省份开设铸造局,其中福建便有一家。李东升选“十福”这个版本的铜钱先铸造,无非是考虑到如何洗钱出去方便而已。 其实全国各铸造局的铜钱模板李东升都有,只是暂时拿出了福建版的模具出来铸钱。 …… 第203章:黑火药 …… 到李东升穿越的成化年间止,明帝国已经铸造过大中通宝、洪武通宝、永乐通宝和宣德通宝四个大版本铜钱。 朱元璋执政时期发行的是大中和洪武两个版本,明成祖永棣在位时期发行过永乐通宝,明宣宗时代发行过宣德通宝。成化皇帝整个执政期间却未铸造过自己年号的铜钱。 整个明朝前期,因为铜开采量稀少,朝廷大量发行纸钞,金银禁止民间使用,金银只能拿去官府兑换宝钞。 宝钞类似于后世的纸钞,不过并没有那么精美。明朝朝廷纸钞发行并无限制,导致纸钞不断贬值,民间不受欢迎,白银和铜钱仍然是交易时主要使用的货币。 另外,这时代在市场上流通的常用货币除了宝钞、白银和铜钱之外,还有布匹和大米,以物易物也不在少数。 周秀晴在李东升身边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但最后还是冷静下来。 这出海也出海了,已经违法,再加上铸私钱,似乎也只是一条死罪上面多了一条死罪而已,死一次与死两次,根本没有区别。 周秀晴稳定了心情之后,便道:“这打磨和做旧如何去做?”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语气平稳,不再激动,便点头道:“周矿长能够迅速进入角色,很好。我来教你,这打磨极是简单,用砂轮把铜钱打磨掉毛刺,暂时没有砂轮也可以直接在石头上磨。这做旧嘛方法就多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把打磨好的铜钱扔进尿桶里泡个几天。” “扔进尿桶里?!”周秀晴听了又是一惊。 “尿液可以加速黄铜氧化,氧化就是生锈,可以让铜钱显得老旧,这样用出去时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周秀晴听了李东升的解释张口结舌,心想这李东升真是十足的奸商,连这等做假的细节都想得到,难怪他赚钱那么厉害。 李东升说完,便又向骆城道:“骆城,这进铸造车间的铜砂要与入库时的铜钱每日比对,不能有差错。” “我晓得,东家!”骆城听了立即答应。 李东升又道:“仓库要派专人全天看守,不能有任何的疏漏。仓库和铸造车间进出都要搜身,不能夹带。还有那些洗砂和入库的环节也要专人看守,不得有夹带。必须成立专门的护矿队,一旦发现有偷盗行为,要严厉处置。” 周秀晴听到这里,问道:“如何处置?” 李东升严肃地看着周秀晴道:“如何处置是你矿长的职责,你拟一个章程出来给我看,我批准之后公告出去。” 周秀晴听了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周秀晴从汉人中挑选了三十人做护矿队,队长便任命了李大贵担任。李大贵算是小康村的元老了,虽然他出身是杀手,但归顺了李东升之后,做事倒是兢兢业业。 对这个任命李东升也不加评价,他放权给了周秀晴,便不想太多干涉,只要重要岗位是他信任的人即可。 李东升每天的工作便是在铜矿里到处巡视,解决技术上的难题。 他让有经验的木匠打造了水碓,用来敲碎开采出来的矿石,用人力敲碎矿石费时费力,占用了大量的劳力,用了水碓碎石机之后便轻松了许多。 这水碓碎石机其实就是舂米的水车,古时人们让稻米破壳成米,便是用这水车做到的。这碎石机是利用水力和杠杆的简单机械,造起来并不难,只是要耗费些铁器用于舂头和舂槽之中。 熔炼时需要用到的鼓风机,也借用了水车的动力,是一种叫作水排,又叫排囊的水力机械。这是已经成熟的技术,李东升并不需要过多的改进。 解决了粉碎和熔炼工艺的难题之后,最让李东升头痛便是矿石的开采了。 这时代还没有内燃机,也没有炸药,要想将矿石从坚硬的岩石里开采出来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最早采石的方法是在石头上堆积柴禾燃烧,然后再趁热将冷水泼在烧热的岩石上。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将岩石内部结构破坏,裂开的石头再去挖取,难度便大大降低。 铜矿开采的最初阶段还算勉强能开挖,因为有许多矿脉尾端全裸露在断壁上,表层的岩石已经经过无数年的风吹雨淋日晒,本身便有许多裂痕。 越往里挖,岩石烈痕便越少,开挖难度便呈直线上升,这也是为何古代开采矿石产量一直极其低下的主要原因。 李东升站在开挖矿石的工地旁边,眉头深皱。 周秀晴跟在李东升身旁,看到李东升这模样,便问道:“李东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解决这开挖难的问题。” 周秀晴听了点头道:“这矿脉全长在岩石之中,要想挖出来的确艰难,我也听说过别人采矿的一些事情,大家都是这样挖,能有什么好办法?” 李东升听了便向营地中走去,周秀晴不解他有什么法子,立即跟了上去。 来到营地库房,郑新保一见李东升,便连忙起身,他是仓库管理员,不能离开仓库半步。 李东升看了看库房,问道:“郑新保,咱们仓库里可有硝石和硫磺?” 郑新保听了回道:“硝石有二十来斤,硫磺还有三十来斤。” 李东升听了默算了一下,便道:“硝石和硫磺各取五斤来,另外,再取十斤木炭。” 郑新保听了便去库房取了硝石和硫磺出来,李东升让人抱着原料跟着自己走。 周秀晴不解,追上去问道:“李东升,你取硝石和硫磺做甚?” “试制黑火药。” “黑火药是什么?” “黑火药便是火铳和火炮里的装药。” 周秀晴听了大惊,道:“那可是朝廷军队里用的军火,是明令禁止民间使用的东西,这你也会造?” 李东升嗯了一声,钻进一间工棚,让护卫在外守卫。 这间工棚是李东升专门留出来做试验用的,离着营区颇远,平时也不让人靠近。 李东升也没赶周秀晴离开,自己闷着头开始配制。 李东升前世记得这黑火药是由三种成份组成的,火硝、硫磺和木炭,只是各自比例是多少,他有些不记得了,只能重新试验。 李东升将硝石碾成粉末,硫磺倒是现成的粉末,木炭也碾成了粉末,他按照几种比例,配出了几种黑火药。 …… 第204章:改进试验 …… 将不同比例的黑火药装进竹筒里后,李东升又在竹筒里插了根引线,然后用湿泥糊住竹筒口子,做成了一根根的竹筒炮仗。 在每个竹筒上李东升都标了阿拉伯数字,对应了试验手册上的各自比例配方,做完这些工作之后,李东升才让人拿着十几个不同配方的竹筒炮仗出了试验室。 “你做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周秀晴跟在李东升身后问道。 李东升回道:“我在试做土炸药,如果试验成功,可以提高开采矿石的效率。” “那现在就去矿场吗?” “现在还不行,这些土炸药哪种最好,我还要试过才知道。” 来到一个无人的山谷,李东升找到些有裂痕的山岩,让人插了一根土炸药进石缝里。 李东升对着一个护卫交代道:“杨壮,你等下去点炮仗,点完了就拼命跑,跑得越远越好,知道了吗? 那叫杨壮的护卫听到点炮仗,兴奋地点头,李东升交代完,便带着周秀晴躲得远远的。 滋…… 引线被点燃后,那杨壮撒开脚丫子便跑,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容。 “大家卧倒!” 李东升见杨壮点着引线后,便大声示警,跟来的几个护卫立即伏低身子。 砰…… 杨壮才跑出三十丈,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吓得他一个踉跄,重重摔了一跤。 “乖乖,这炮仗够劲!” 杨壮爬起身来向后一看,看到一片灰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溅,但很快便被山风吹散,山谷里恢复平静。 “我们去看看。” 李东升等烟雾散了一些,便向爆炸之处走去。 周秀晴吓得花容失色,好容易才平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李东升身后,脸上又是惊吓又是好奇的样子。 李东升走到爆炸之处查看,只见那道岩石裂痕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孔洞,爆炸中心点周围有少许的裂痕出现。 李东升看到这个效果,摇头道:“威力太小,换二号炮仗。” 杨壮听了,又取了一个竹筒插到另外一个岩石裂缝里。 “大家卧倒!” 看到杨壮往回飞奔,李东升再次大声示警。 砰…… 这次的爆炸声更响亮了几分。 李东升再去查看,仍然不满意。 砰…… 砰…… 砰……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每一次,李东升都拿一个小本子记着爆炸的效果。 周秀晴凑近李东升身旁,看到那小本子上面写着“第三号炸药比例,硝石五,硫磺三,木炭五。试验结果,花岗岩裂痕十三条,最长裂痕四尺八寸,最短一寸。第四号炸药比例……” “李东升,你这本子上面写的是什么?” 李东升边在小本子上写着,边回道:“这些是试验数据,通过数据的比对,找出炸药的最佳配比。” 周秀晴想了想道:“你是想用这些大炮仗炸石头,怎么我感觉这些炮仗没什么用处啊?” “别急,目前只是试验,只要不断改进,一定会有效果的。” 李东升说完,又让护卫去安放炸药试验。 一连做了十五次试验之后,李东升比对了爆炸效果,似乎找到了一些方向,又回到试验室里去试验。 李东升一连做了三天试验,最好的试验结果仍然让李东升不满意。 第三天试验结束时,李东升比对完数据之后摇了摇头。 周秀晴见了问道:“李东升,怎么了,你做的第六十七号炸药已经能炸开岩石了,为何你还不开心?” 李东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叹道:“六十七号炸药的确是最好的,但威力还是不足,而且那支炸药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周秀晴听到炸药成本太高,便道:“李东升,这炸药既然成本太高,那便不用了吧,就让这些矿工照这样挖便好了,反正他们工钱也不多。” 李东升苦笑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矿脉嵌在花岗岩中,越往里面挖,难度越大。越挖成本越大,人力再便宜也无用,产量一旦降下来,便完全没了效益。” “那怎么办,你当初想找铜矿开采时,莫非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么?” 李东升揉着脑袋思考着道:“后世的炸药是什么做的呢,我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周秀晴看李东升很痛苦的样子,也琢磨起来。 周秀晴跟着李东升做试验也有几天了,全程见证了做试验的整个流程,她盯着李东升手中那个小本子说道:“李东升,你不是有这些试验数据么,再在里面看一看,有没有改进的余地?”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自己的试验手册,忽然眼睛一亮道:“哎呀,我真是笨啊!这爆炸的威力最根本在于这硝石的比例。后世有一种叫硝化甘油的炸药威力极大,制作也简单,我怎么不试验一下液体炸药呢?” 说完李东升兴冲冲地向库房跑去。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的这番话,暗自嘀咕:“后世……为何他说后世两个字,莫非他的这些本领是从后世学来的,这怎么可能?” 周秀晴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已不见李东升身影。 周秀晴知道李东升又去了试验室,她立即向试验室走去。 一到试验室里,周秀晴便看到李东升正在试验台上摆弄着一些玻璃瓶。 周秀晴在莆田小康村也看到过玻璃瓶,但那些都是可以拿来装酒和装油的瓶子,像试验台上这些有着肥大瓶肚的玻璃瓶,却是第一次见到。 周秀晴好奇地打量着试验台上的这些仪器,李东升却没顾得上她,自己忙自己的。 李东升将一个大的玻璃瓶放在一个铁架子上,瓶子底下有一个油灯。在那个大肚玻璃瓶上面,李东升套了一个长长的玻璃弯管。那根弯管一头连接在大肚瓶口,一头伸到一个玻璃杯中。 李东升在大肚瓶里放了几块硝石,又在弯管连接的那个玻璃杯中倒了一些水,弯管的口子淹没在水中。 周秀晴完全看不懂,问道:“李东升,你又在试验什么?” “我准备做硝酸。” “硝酸是什么?” “硝酸是硝石蒸溜出来后的气体与水的混合体。” “那硝酸用来做什么?” 李东升回道:“自然是做炸药原料。” …… 第205章:硝化甘油 …… 周秀晴仍然不明白,但她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李东升一定想到了做出威力更大的炸药的办法。 周秀晴不再发问,李东升也专心做起了试验来。 油灯被点燃,油灯的火焰灼烧大肚玻璃瓶,玻璃瓶内的温度不断上升。 开始时看不出瓶内有什么变化,不过烧了一段时间之后,瓶内的硝石渐渐开始融化。 再过了一段时间,硝石完全化开后,一缕缕白烟渐渐升腾起来。 烟汽顺着大肚玻璃瓶一直飘,通过玻璃弯管飘进装水的玻璃杯中。那些烟气被水冷却后大部分消失不见,只有少量的烟汽溢出,显然那些硝石蒸馏出来的气体被水融合了。 周秀晴闻到一股怪怪的气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周秀晴捂着鼻子道:“这是什么味道,好臭啊!” “是有点味道,离远一点,这气味对身体不好。” 李东升边说着,边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块纱布样的东西挂在脸上,将口鼻完全遮住。 又看到一个新奇的东西,周秀晴耐不住好奇,问道:“李东升,你脸上挂的是何物?” “这叫口罩,里面有棉花和木炭,外面用纱布包住,可以抵挡许多烟雾和灰尘,防病防毒。” “你还有没有,也给我一个。” 李东升听了便拿了一个亲自给周秀晴带上。 李东升给周秀晴戴口罩时,手指微微碰到了她的脸颊,周秀晴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李东升手指上传来的温暖,让周秀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既让她感觉到害羞,又有些紧张的感觉,让周秀晴无所适从。 李东升并未察觉到周秀晴的窘迫,帮周秀晴带好了口罩之后,检查了一下便又转过身去观察试验过程去了。 “这李东升,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居然如此轻薄,会不会让人看见?” 周秀晴心跳如鼓,回头张望,只见门外护卫们离的都挺远,并未关注这边。 “还好,还好,没人看见。只是让这姓李的占了便宜又说不得,真是晦气!” 戴了口罩后,虽然有些气闷,但那股难闻的气味却是淡了不少。 周秀晴在李东升边上静静看着,渐觉无趣起来。 试验的过程是冗长且枯燥的,加之从玻璃杯是溢出的白烟十分刺鼻,周秀晴实在忍受不了,最后退出了试验室。 一出试验室,周秀晴又记挂起矿场那边,这几天她都跟着李东升,矿场那边都没怎么管,周秀晴觉得不踏实,便转身去了矿场。 来到矿场,看到数百人挥汗如雨地工作,但矿石产出的速度却是十分的缓慢。工人们用钢钎凿进岩石缝里,再用力地撬出矿石,每一块矿石都要花费极大的气力。 周秀晴看到这一切,又转头去望试验室的方向,心想,如此坚硬的岩石,李东升制出的炸药能有用吗? 李东升一连几天都闷在试验室里捣鼓,周秀晴也不再跟去看他做试验,专心在矿场上管事。 “咦,怎么这两天山那边没动静了?” “不知道,可能东家试验失败了,放弃了做炸药了吧。” “我也觉得是,东家脑子那么聪明,但有时候却是钻了牛角尖。这么坚硬的岩石,哪里用一点药粉便可以炸得开的,你见过炮仗可以炸开石头么?” “没见过,就算炸得开,那炮仗得有多大啊?炮仗越大越贵,就算勉强能炸开石头,那炮仗的本钱也远比这点铜砂贵得多,太不值当了,不如多请几个工人挖。” “那是,这些土人一贯钱一个月,不多请一些来真是可惜了,哈哈!” 两个护矿队的人在闲聊着,他们都是李东升从莆田带来的人,他们不用挖矿,而且他们的薪水是每月十两银子,是这些土人薪水的十倍。 与这些土人相比,这些曾经的流民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管理者,优越感不要太好。 周秀晴听到这些闲聊,忍不住又往试验室的方向看了看,但很快她又收回目光,继续去巡视矿场去了。 轰…… 突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地面传来了强烈的震感,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啊,出了何事?” “要地崩了!” 许多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叫。 正在工作的人们听到声响,都心惊地转头往试验室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硝烟从山梁后面飘起来。 工人们都忘记了做事,个个目瞪口呆。 “李东升会不会出事?” 周秀晴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转头向声音传来之后奔去。许多人也跟着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成功了,哈哈!” 当所有人跑到试验室后面那座山梁上时,便看到坡下有一个疯狂的身影。 跟在李东升身后的几个护卫仍然趴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只有李东升一个人在如疯魔一般乱舞。 “东家!” “东家!” “李东升!” 大家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李东升疯了,大声叫着李东升。 周秀晴见了更是心惊,她冲下山坡,冲到李东升身旁。 李东升看到周秀晴来了,一把抓住周秀晴,大笑道:“我成功了,硝化甘油炸药,我要开创新时代了,哈哈!” 周秀晴被李东升紧紧抓着自己两只手,被他带着蹦蹦跳跳,周秀晴心里更是惊慌。 “李东升,李东升,你还认得我么?”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问话,愣了一下,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李东升看到许多人正在附近紧张地看着他,便道:“大家都回去做事吧,我没事的。” 周秀晴见李东升正常了,也喊大家回去做事,人群渐渐散去。 “李东升,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疯了呢!” 李东升向周秀晴微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往一处走去,边走边道:“我成功了,我制造出了威力巨大的炸药,可以解决开矿难的问题了。” 周秀晴被李东升的兴奋吸引,也忘记挣脱李东升的魔爪。 李东升带着周秀晴走了近百米,来到一个大坑前。 李东升指着那个大坑首:“你看,这就是我试验出来的新式炸药炸出来的坑,威力大不大?” …… 第206章:按工分算 …… 周秀晴顺着李东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坑。整个圆坑像是被火硝烧过,坑内和坑口边缘有许多裂痕,显然是被爆炸崩裂的。 那些弯弯曲曲的裂缝延伸极长,触目惊心。这里的花岗岩极其坚硬,堪比钢铁,那坑口足有四五尺直径,可以想象那炸药的威力何其恐怖。 周秀晴自然也看过黑火药炸药炸出来的坑洞,根本无法与这次的炸药相提并论,心里震惊不已。 周秀晴问道:“你这是什么炸药,居然威力如此惊人,莫非你加大了炸药的用量?” 听到周秀晴提这个问题,李东升得意地道:“若是只是加大药量,那我就没必要试验别的炸药了。我这次试验的叫硝化甘油炸药,是用硝酸与甘油合成的液体炸药。” 周秀晴问道:“硝化甘油……液体炸药,这难道不是用硝石、硫磺和木炭做的么?” 李东升答道:“这炸药不比寻常,我用的是硝石提炼出来的硝酸,加上油脂中提炼的甘油合成的。同样重量的硝化甘油炸药,可能相当于五倍以上的黑火药炸药的威力,炸开岩石完全没问题了。” “这炸药的成本比起那黑火药来呢?”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心里默算了一下道:“相比黑火药而言,成本应该还要便宜一些,不过这液体炸药极其危险,不易运输,只能在使用地配制。” 周秀晴听了问道:“你那硝化甘油现在还有么,让我看看长什么模样?” 李东升听了,便叫一个护卫去取了一个小瓶过来。这小小的玻璃瓶不过巴掌大,外面还用一层布包着。 李东升小心翼翼地接过,说道:“你要看可以,千万别摔了,不然会死人的。” 听到李东升说的邪乎,周秀晴嗯了一声,也小心地接过玻璃瓶。 打开瓶塞往里一看,看到里面只是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一股怪味涌了出来,周秀晴赶紧拿远了一些。 李东升看周秀晴捏着鼻子,便赶紧接过那瓶子。 周秀晴疑惑地问道:“李东升,我看这里面装的也没多少,还没有你那些大炮仗药量更多。真的有那么厉害么,要不直接去矿场试下效果如何?” “也好,这一瓶的原料配比跟第一瓶有点差别,我也想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李东升说完,便和周秀晴往矿场走。 到了矿场,李东升让矿工撤到远处,他选了一处矿脉上挖开的小坑,将瓶子放了进去。然后李东升插了根几米长的引线到瓶子里,又将瓶子小心用碎石盖住。 “点火了!” 负责点火的仍然是杨壮,听到杨壮的声音,所有人都趴在地上。 轰…… 仿佛一声巨雷在耳边炸响,即便做好了准备,山谷中的人们仍然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硝化甘油爆炸后,无数石块从爆炸中心射出,一阵硝烟从爆炸处冒了起来。 有几声痛叫声传来,李东升转头一看,发现是有人被飞落的石头击中,正痛得嗷嗷乱叫。 听到有人受伤,周秀晴立即喊人上前去救治,好在伤势不重。 李东升目测了一下那受伤人的位置,拿出小册子记道:“硝化甘油2号试验,碎石飞离爆炸中心点距离约二十三丈……” 周秀晴让人将伤者扶走治疗之后,又回到李东升身旁。 看到李东升又在本子上记录试验数据,周秀晴问道:“这次试验与第一次试验威力如何?” “这第2号试验应该要比第1号试验强上一些,看来还要再试验。” 李东升说完,便向那爆炸点走去。 爆炸点处现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坑,坑洞周围布满了裂缝。 一个矿工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位置是他刚才工作过的地方,看到这个爆炸坑,那矿工吓了目瞪口呆。 “这……这……这么大的坑洞,我三天天也挖不了这么大,东家,你是偷了雷公的法器么?” 李东升奇怪地看了一眼那矿工,想了想道:“不错,这正是雷公的法器,以后这开矿的药便叫雷公药吧!” “雷公药?亏你想得出来。”周秀晴一听这个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秀晴看得出来李东升十分开心,其实她也开心。这硝化甘油炸药威力极大,有了它,矿石的产量会翻好几番,再也不用担心铜砂的产量。 产量有了保证,效益才会有保证。硝化甘油炸药的出现,无论对李东升,还是对周秀晴这个矿长,乃至于对所有矿工,都是有利的。 李东升见到雷公药效果不错,立即又投入到了改进的试验之中,经过数十次的试验,雷公药的威力达到了李东升理想的程度。 雷公药开始投入到了矿石开采的工作当中,但解决了这个技术难题之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便是用于制作雷公药的硝石快用完了,新的硝石还没的运来。 这一天收工后,李东升和周秀晴、骆城三人坐在办公室里。 李东升问道:“骆城,快到发薪水的日子了,所有人的工钱都算过了吗?” 骆城点点头,翻开账本念道:“咱们铜矿全部工人227人,其中从大陆带来的人员有58人,高山族两寨工人共计169人。若按汉人每人10两算,汉人工人应得薪水580两,土人薪水按每人1两算,应该发放薪水169两。照这个标准算,合计应发薪水749两银。”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当初他为了吸引人来台湾开发,的确答应过开出每人十两月薪,但遇到高山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开出的薪水过高。不过这也不能怪李东升,李东升当初并未将台湾土人考虑在内。 清溪铜矿还只是吸纳了不到百名汉人,每月便要支出大几百两,这笔开支有些让李东升难以承受。 李东升眼睛转了转,又问道:“咱们不是实行了工分制吗,按工分制要发多少钱?” 骆城听了又去翻账本,回道:“若按工分计算,应发的薪水共计996两三钱。” 李东升听完道:“那就按工分算,这样工人做事也有干劲。” …… 第207章:百万钱 …… 李东升想了想,又问道:“咱们现在出产了多少铜钱和黄金、白银?” 骆城回道:“截止今日,共制铜钱221万三千文,黄金共计32斤余、白银11斤。”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愣住了。 221万三千文,价值便是2203两白银。黄金与白银的比价是1比10,一两黄金可换十两白银,黄金32斤,算起来便相当于白银3200两。白银11斤,一两十六两,便是176两白银。这三个数字加起来,便是5579两白银。 李东升张着嘴,好半天才道:“骆城,你再核对一下,你是不是算错了?” 骆城听了再去核对数字,然后道:“没错,这些账我天天核对,不敢说不差一分,但九成九是没问题的。” 李东升听到骆城的回复,心里砰砰直跳,立即道:“走,咱们去仓库看看。” 骆城和周秀晴听了,便跟着李东升往仓库走,刚走到仓库门口,便看到一大群矿工正围在仓库门口。 一个矿工向郑新保求道:“郑仓管,你就赊给我嘛,过两天便发薪水了。你记个账,我又不会少你的。” 仓管郑新保却摇头道:“不行,我这里只收现钱,没有现钱便不卖东西。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李大贵看到仓库门口被人堵住了,挡住了李东升的道路,便喊道:“都让开,东家来了!” 矿工们听到东家来了,立即让开道路。 李东升看了看周秀晴,周秀晴会意,走上前去向那些矿工问道:“仓库重地,你们为何聚集于此?” 一个矿工听了回道:“周矿长,我们只是想到郑仓管这里买点东西,他却不赊给我们。您给评评理,我们又不差他钱,他凭什么不卖?” 又有一个矿工道:“是啊,我们都干了一个月了,马上就要发薪水了。我们买了东西,还怕没钱扣不成?” 矿工们听到有人抱怨,便跟着吵吵囔囔。 周秀晴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李东升,便向矿工们道:“大家想要买东西,情有可原,但郑仓管也是职责所在。大家先回去,此事我会与东家商议,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矿工们听了,又看了一眼板着脸的李东升,便各自散去。 “走,先看库房,再谈此事。” 李东升说了一声,便直接走进仓库。 郑新保带着李东升等人来到一间房间,只见这房间里堆着整整齐齐的箱子,靠墙的地上放了一排木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周秀晴捂着鼻子对郑新保道:“郑仓管,东家要看成品,你打开来让东家看。” 郑新保应了一声,便向打开了一口箱子,李东升走近一看,只见木箱中装着一串串整齐的铜钱。 郑新保一边打开箱子,一边道:“东家,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可以运走的成品,还有两千多斤在氧化。” 李东升一一看过去,看得心惊肉跳,不是他没有见过钱,是没有见过一次性摆那么多钱在面前。 李东升一直不管账,知道的不过是数字而已,当这数十口箱子摆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知道百万钱是个什么意思。 李东升称过铜钱的重量,一文铜钱是一钱二分重,两文铜钱是二钱,三文是三钱,五文是五钱,十分是一两。这库房里堆的钱有两万多斤重,有十几吨之多。 一个月产出的铜只有十几吨而已,一想到这个数字,李东升又不觉得多了。 在李东升的印象中,后世的铜矿一天产个几百吨铜都不成问题,不过以现在几乎纯人工开采来说,这十几吨的产量也够惊人的了。 周秀晴捂着鼻子,看到一口口箱子里全是整齐的铜钱,她也被惊呆了。 周秀晴她几乎不到仓库里来,情况跟李东升差不多。对于产量,她也只有数字的概念,完全不知道百万钱是什么概念。 骆城还好些,他要经常来仓库核对账目,所以见惯不惯了。 李东升压住心头的震撼,从箱子里拿了一串铜钱出来,他在手里掂了掂,便又放了回去。 李东升道:“这些钱除了这里工人的工资,其他的我要全部带走。骆城,你今天便要和郑新保把钱分好,明天给工人们发薪水吧。” 骆城和郑新保听了便答应了一声。 出了库房,李东升长舒一口气。 周秀晴见了问道:“李东升,是不是觉得轻松了一些。” 李东升边向办公室走,边点头道:“不错,刚才听到要发那么多工钱时,我差点背过气去,现在舒服许多了。” “至于嘛,还不到一千两的工钱便把你吓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你可别忘了,山下还有几百个工人呢。他们那里几乎没效益,若是铜矿亏本,我又得去搞钱,很累的!” 周秀晴听了愣了一下,随即也点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山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工钱呢?” 刚走进办公室,李东升突然又不开心了,周秀晴见了问道:“怎么,你又有烦心事了?” 李东升叹了一声道:“我才想起来,山下前段时间又来了一批人,四角寨现在应该有三百人了。那里面没几个土人,几乎全是汉人,工钱便要两千多两,可能咱们库房里这点钱还不够。” 骆城也跟着进来,听到这话,说道:“东家不必担心,山下第一批的人只有一百多人而已,第二批的人还不到发薪水的时候。” “哦,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李东升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便又向骆城道:“骆城,我让你去问的那些土人以前交易物品价格,你有没有全部统计好?” 骆城听了便在柜子里找了一遍,拿了一张清单给李东升。 李东升仔细地看了几遍那张清单,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周秀晴一旁见到李东升贼笑,心里又是一阵疑惑,问道:“李东升,你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没什么,那个……骆城啊,你去仓库边上腾一间大屋子出来,把咱们从大陆带来的多余的东西都摆到那屋子里去。” 骆城听了问道:“东家,那些东西本来就在仓库里,何必再换地方?” …… 第208章:俱乐部 …… 李东升解释道:“骆城啊,咱们矿上的工人辛苦,一天到晚的工作不容易。我想腾个地方出来做俱乐部,给大家休息娱乐,那里面摆上吃的、喝的、用的,方便工人们购买。你想啊,大家赚钱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有钱花,买东西吗?有这样一个专门为他们服务的地方,可以提高工人们的生活品质。” 骆城听了点头记下。 李东升说完拿起笔,在那张清单后写了起来。 写完后,李东升又把那清单递给骆城:“这些货物都按我写的价钱售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另外,土人们的物产也可以收购,价钱我也定好了,你照着做就行了。” 骆城接过清单一看,脸上阴晴不定。 周秀晴觉得奇怪,也去看那张清单,看过之后,周秀晴的脸色也变了。 第二天,李东升带着一大帮人,背着铜钱下了山。 也在这一天,周秀晴宣布放假,告诉工人可以领薪水了。 周秀晴也不想放假,但雷公药已经用完,不放假也没啥用。再说矿工们盼着发工钱已不是一两天了,稳定民心很重要。 听到要领钱了,矿工们老早便在办公室外排起了长龙。 每个工人都领到了大把的铜钱和一张工资条,当然,汉人与土人的工资分开了发放。 “这钱怎么有股骚味?” 一个人刚领到钱,感觉有些不对劲。 另一个矿工也拿铜钱闻了闻,却道:“可能是咱们刚才撒尿没洗手吧,管他呢,这钱还怕用不出去么?” “那倒是,走,买酒去!” 一领到钱,工人们便向仓库涌去。 郑新保看到工人们涌来,立即大声喊道:“大家别急,从今天开始,仓库不再售货。大家要买东西,可以到旁边的俱乐部去。” 工人们听了转头一看,只见原来堆放工具的那间屋子大门口竖了一块大牌子,写着“清溪铜矿俱乐部”几个大字。 工人们又都涌入俱乐部,一进俱乐部,发现里面焕然一新。 原本只是杂乱堆放工具的棚子,那些工具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柜台和一些桌凳,柜台货架上面摆放着许多的物品。 货架上有工具、生活用品、糖果、酒,琳琅满目,物品有数十种之多。每件货物上面都挂了一个纸牌,标着价格。 一个土人冲到柜台前,指着一口铁锅,用夹生的汉话说道:“我要那个果,多少铜钱?” “只要一千八百铜钱。”柜台后的售货员微笑着回道。 那土人听了愣住了,看了看手中刚发的工资,苦着脸道:“我只有一千个铜钱怎么办?” 售货员微笑着道:“不好意思,咱们这里不赊账。你若缺钱,可以去借,或者等下个月发了薪水再来买。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拿家里多余的米粮或者山货来换钱。” 那土人听了无奈,他急着赶回家去,只得向同伴借了八百文钱买了一口铁锅。 旁边一个叫庄阳汉人见了,心里一惊,他再仔细向柜台上那口铁锅的标价牌上仔细看去,的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千八百文。 “乖乖,这口锅这么贵,在我福清老家,这一口锅也不过四五百文而已,一千八百文可以买差不多四口锅了……” 庄阳再去看其它的货物价牌,越看越是心惊。 一个土人指着一个酒坛向售货员道:“那摊就多少铜钱?” 土人们不识汉字,看不懂价牌上写的数字,只能问。 售货员回头看了一眼那酒坛旁边的价牌,回道:“这坛上好的米酒有五斤重,只要两千文一坛,您要来一坛么?” “两千文!” 土人听到这个数字呆住了,他虽然不怎么会算数,但明显知道自己手上的钱不够。 庄阳听到一坛酒要两千文,也是一惊。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那酒坛上的价牌,的确写着两千文的字样。 庄阳心道:“一坛五斤重的米酒就要二两银子,比福清贵出了四五倍去,他怎么不去抢,这店是谁开的?” “那坛酒能不能少一点?”一个汉人流着口水向售货员问了一句。 售货员看了看许多双渴望的眼睛,微笑着说道:“那坛酒有五斤重,你们不必一次买一坛,你们想喝酒可以买小瓶装酒和散装酒。小瓶装酒每瓶一斤,只要五百文一瓶,瓶子若是回收给我,我可以退你一百文。” 又有人问:“那散装酒怎么卖?” 售货员听了回道:“散装酒我们可以提供酒杯在这里饮用,每杯只要五十文。” 售货员拿出一只酒杯出来,倒了一杯酒进去。 矿工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酒杯,以他们的目光测算,那杯酒顶多不过一两左右,实在是不多。 随着酒倒进杯中,一股米酒香味弥散开来,俱乐部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我先来一杯!” 一个汉人实在忍不住了,掏了五个大钱扔在那售货员面前。 那些土人眼巴巴看着那汉人一口将酒杯倒空,吞咽声更加响亮起来。 “我也来一杯!” 一个土人实在受不了诱惑,拿了五枚大钱出来。 “也给我一杯!” 不断有矿工买酒,售货员微笑着收着钱,一杯杯的酒倒了出去。 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土人少年在柜台上犹豫,柜台后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凑了上去。 “小伙子,你不想喝酒么?” 土人少年抬头看了看那掌柜,回道:“我想……可是……可是我要存钱买果,家里的果破了,娘要做饭没果。” 掌柜听了同情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好孩子,有孝心,大叔送你一杯酒。” 土人少年惊讶地看着一杯酒送到了他面前,酒杯里飘出的酒香,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 掌柜和蔼地说道:“喝吧,这杯是我送你的,不要钱。” 土人少年惊喜地问道:“真的不要钱?” “真的不要。”掌柜笑容可掬。 土人少年连声道谢,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浓香从舌尖滑入腹中,一身的疲劳顿时消去了大半。 …… 第209章:蜈蚣船 …… “真好喝!” 土人少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酒意上涌,他的脸红了。 土人少年三两口将那杯酒喝尽,又道:“给我再来一杯。” 掌柜听到土人少年的请求,微笑着道:“第一杯我可以送你,因为我心疼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第二杯我就要收钱了。” “给你,这里有五十文。”土人少年毫不犹豫地掏了五枚十文的大钱出来。 掌柜看了一眼土人少年,问道:“小伙子,你不是要存钱买锅吗?” “我下个月再买,给我再来一杯吧!” 掌柜听了笑得更加灿烂,立即又给少年倒了一杯。 “再来一杯!” 不断有人续杯,叮叮当当铜钱的响声不断在俱乐部里响起,大把大把的铜钱落入了俱乐部柜台的钱箱。 清溪铜矿俱乐部掌柜麻秋枫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麻秋枫是麻家厝人,他向李东升讨来了这个职位。现在看到铜钱不断扔进钱箱里,他觉得自己这步棋下的真是妙极了。 这做掌柜可比做苦力强多了,掌柜不仅有工钱,还有抽成,美好的生活正在麻秋枫眼前徐徐展开。 俱乐部里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周秀晴和骆城二人站在办公室外面,看着俱乐部的方向。 周秀晴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声道:“李东升真是厉害啊,不消几天时间,这些矿工一个月辛苦挣来的工钱,便要重新回到他的钱袋里去了。” 骆城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是极崇拜李东升的,周秀晴说李东升的不是,他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呃……周矿长,我觉得您对东家误会比较深,我倒觉得东家没什么过错。挣钱便是为了花钱,矿工们辛苦挣钱,痛快花钱,天经地义。” 周秀晴看了一眼骆城,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我不是怪他办这俱乐部,只是觉得他把货物定价太高了些罢了。” 骆城听了回道:“周矿长,你也看过我那清单。这些土人拿自己的土产去别的地方交易,比咱们俱乐部里卖的还贵。东家定这些价格虽然高过莆田,却比土人自己去别处交易划算,东家还是比较仁义的。” 周秀晴知道骆城说的是实话,便也没有再辩解。 …… 李东升带着三十多个汉人下山,几乎每个人都背着一只竹篓,竹篓里装的都是铜钱和一些信件。 即便如此,这一趟也只带了一小部分铜钱出来,铜钱实在太重了,只能分成几批运送。 由于背着重物,行进速度并不快,走了大半天,才到四角寨。 经过一个月的营建,四角寨已经基本建成雏形,一圈壕沟将四角寨围住,边长竟有两百多米。壕沟后面是四米多高的木墙,这些木墙全是由直径超过一尺的巨木竖起拼连在一起,远远看去极是雄壮。 隔着一里多远,李东升便看到四角寨那高高的城墙,以及围墙上面的哨塔。 李东升心里大为欣慰,这四角城是连接莆田的前站,地位十分重要,有了它,李东升开发台湾才有了保障。 哨塔上的哨兵很快发现了李东升他们的行踪,等到李东升一行人来到四角寨前时,麻五等人已经出了寨门来迎接他们。 “升哥!” “大哥!” 麻五与李东升拥抱了一下,二人相视大笑。 李东升自从进山找矿,便没下过山,看到眼前这雄伟的四角寨,李东升不住点头夸赞。 “大哥干得好,有了这四角寨,咱们便可放心开发台湾了。” 麻五也是满脸欣慰,他看了看李东升道:“升哥,一月不见你,你黑了瘦了。” 李东升微笑道:“你不也一样,这里情况现在如何?” “目前四角寨城墙和壕沟已经建好,寨内还在新建屋舍,寨子外面已经开垦了几十亩荒地,已经种了些庄稼。” “造船造的如何了?” “船坞在二十多天前便已经建好,袁师傅他们挺卖力的,你设计的蜈蚣船已快建好了。”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道:“这么快,快带我去看看!” 麻五见李东升如此性急,只得带着李东升去船坞,李东升那队运钱的队伍便先进四角寨中去交接。 四角寨建在河口高地上,离着四角寨几百米的河边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在码头边还有一座大屋,那大屋高度足有七八米高,长度也有五六十米,宽度有三十米,还专门建了一个栅栏将那大屋围住。 在那大屋的门口,有两名手持长枪的守卫把守,看上去戒备森严。 麻五带着李东升走进那幢大屋。 一进大屋,李东升便看到一艘巨艇。那巨艇停在一排木架上,长度约有二十米长。巨艇两头尖,艇身细长,看上去好似一个龙舟。 数十个工匠正围着那艘巨艇在忙碌着,李东升走到巨艇边细看,这巨艇主体已经造好,还有些细节部分正在赶工,目前还未装上桅杆,也还未上油漆。 看到有人进来,许多船匠都转头来看,发现是麻五带着李东升来了,那些船匠脸上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李东升看了看巨艇,又看了看那些船匠,看到袁师傅正看着自己,李东升便向袁师傅招了招手。 袁师傅走到李东升面前叫了声李东家。 李东升点点头道:“袁师傅辛苦了,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还好,还好。” 李东升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便道:“袁师傅,多亏了你和众师傅们,居然这么快便将船造出来了,了不起啊!” 袁师傅听了看了一眼巨艇,回道:“李东升过奖了,有您提供的船型图样,造起来并不太难,这种单层艇工艺简单,建造自然快。 只是我有个疑问,李东家,你不是要我们造大船么?这蜈蚣船虽然看起来不小,但几乎载不了多少货物,并不利于远洋商贸,为何要我们造它?”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大船自然是要造,不过目前我最需要的,是打通四角寨到莆田的快速通道。” …… 第210章:北边有船 …… “快速通道?”袁师傅有些不理解。 这桨帆并用的蜈蚣船最是适用,我估计这艘船的航速,会是寻常货船的一倍以上。虽然这蜈蚣船的载货量不大,但目前我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资,一次能载个百来石便也够了。” 袁师傅听了点头:“装个百来石是没问题的,这蜈蚣船可以二十多人同时划船,再加上两桅帆,速度不亚于奔马,的确是可以达到您的要求。” “袁师傅,这蜈蚣船还需几日可以下水?” “今天可以刷漆了,最快四五天后可以下水试航。” 李东升听了连连点头。 袁师傅看了看其他船匠,又向李东升道:“李东升,有件事情我想与您商量一下。” “您说。” “您之前说,只要我们帮你造好了船,你便放我们回家,此话当真?”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笑道:“袁师傅是想回家了吧?” 袁师傅点头。 李东升点头道:“背井离乡想家人,此乃人之常情,不过,你也知道,我非常需要你们。” 袁师傅沉默了。 李东升转头往四角寨方向望了望,又道:“我有一个计划,想要把这台湾岛开发成一片富饶的乐土。我需要很多的人来帮我一起实现这个愿望,袁师傅,你愿意帮助我吗?” 袁师傅听了正想说不愿意,李东升抬手打断他道:“大家思念亲人,我十分体谅,不如这样,我把所有船匠的家人都接来台湾如何?” 袁师傅听到李东升这个建议惊呆了。 李东升却不管不顾,继续道:“嗯,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家人们都在身边,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可是……” 袁师傅想要反驳,李东升又再次打断他的话头,说道:“没什么可是的,你们好好帮我做事,工钱我不会少给你们,你们也能得到必要的尊敬。你们家人来了,我也会多加照顾,我敢保证他们在这里生活不会比莆田差。” 袁师傅气愤地道:“我还是觉得在家里好。” “你是一定要与我对着干么?”李东升冷厉的眼睛盯着袁师傅。 袁师傅被李东升这样盯着,感觉背心里一片冰凉。 袁师傅只是一个船匠,一个普通不过的老实人,平时与人斗嘴都没有过,哪里有李东升那般狠辣的心肠。 李东升见袁师傅目光退避,神色缓和了一点,又道:“袁师傅,你帮我做船,每个月一百两银子我不会少你的,而且你每做一艘船出来,我还会给你和你的伙伴们额外的奖励。” 袁师傅低着头,仍是一脸忧郁。 李东升转头去看其他船匠,突然大声对这些船匠道:“大家好好帮我做事,我李东升不会亏待你们。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一次莆田船来时,会把你们的家人都带来。” 众船匠一听都愣住了,他们千心万想着回家与家人团聚,没想到李东升釜底抽薪,竟将他们的家人也抓来台湾。 听到这个消息,船匠们有的嚎啕大哭,有些则沉默下来。 李东升目光扫过那些船匠,又道:“大家都宽心做事吧,明天会给你们发薪水,保证让大家都满意。” 说完李东升掉头走了,留下数十个船匠面面相觑。 一个船匠走到袁师傅面前,道:“袁老大,我们干脆逃吧,这艘船也快做好了,我们自己驾船划回去。” “是啊,他们只有几个人看着我们,我们一起联手,打昏那几个看守便可以逃了。” 许多人纷纷表示想逃走。 袁师傅苦笑道:“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莆田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这大海茫茫的,我们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众人听了都沉默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来路,在海上没有方向那是找死。 李东升走出船坞后便直接进了四角寨,这四角寨是按照李东升的草图建造的,外围的木墙近似于四角形,里面的土地使用也极有讲究。 四角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小广场,在小广场旁边便是行政楼,广场四周都是一排排的房子。房子与房子之间有宽敞的空间,不会因为一幢楼失火烧到别的屋子。 四角寨里面打了几口水井,排水沟也已挖好,台湾这里多雨水,四角寨建在高处,可以避免被水淹没。 边长两百米的四边形寨子,其实并不小,完全可以挤下数千人,但目前四角寨里只有三百余人居住。 李东升在麻五的带领下,巡视了一番,发现还有些屋子在建,但主体上的建设已经清晰明了,一切井井有条。 “大哥做的好,对了,清溪铜矿搞了一个俱乐部,我想四角寨也可以办一个。” 麻五听了问道:“俱乐部是何物?” “俱乐部是一个给工人提供休息娱乐的地方,在里面可以喝酒,打牌,可以吃东西,也可以买货物和出售商品。” 麻五听了眼睛一亮,连声道好。 李东升拿了一张清单给麻五,让他按照清单上的要求去布置俱乐部。 李东升又道:“我今天带了一部分铜钱下来,明天你再派人去山里取,第一批工人的工资可以陆续发放了。” 麻五应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便道:“升哥,昨天出去打渔的人说他们在附近看到船了。” 李东升一听紧张道:“看到船,什么船,在哪里出现?” “在北边,因为离的太远,他们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小点,开始以为只是小岛,但一会儿便不见了,应该是船无疑。” “北边?” 李东升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没有派人去探寻四方?” 麻五回道:“探了几十里,便回来了。因为是小船,离家太远,怕晚上便回不来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明天我带人去探一探北边。” “还是我去吧。” 李东升摇了摇头:“大哥,你已经熟悉这四角寨,由你管理此处最是妥当,你不能轻易离开此处。北边既然发现有船,可能就是土人的贸易点。我在山里时便听说了土人交易的地点就在北方,说不定北方会有村镇。如果真能发现村镇,将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 …… 第211章:跛蛟 …… 麻五却担心道:“升哥,你不是常告诫我要小心吗,临到你身上,你就不注意安全了,你还记得上次进山么?” “不必争了,我命大着呢!一有危险我会回来的,咱们有三百号人还怕谁啊?” 麻五没有一次争赢过李东升,他知道李东升爱冒险,劝得再多也没用,便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带着十几个人,乘着两艘渔船沿着海岸向北而去。 在海上飘了四个时辰,转过了一道大弯后,李东升感觉此处海流没有先前那么狂躁,又行了近一个时辰,忽然发现一个天然港湾。 等到两艘小渔船驶向港湾时,突然一个村庄出现在视野之内。 那村庄边上有许多稻田,靠近村庄的岸边有一个简易的码头停着几艘小渔船,正有几个渔夫在往岸上搬东西。 “哇,真的有村庄!” 李东升看到有村庄出现,欣喜过望。 当李东升的船队靠近那几艘小渔船时,小渔船上的人也看到了他们。 李东升用望远镜看那些人,发现那些人居然穿着汉人的服饰,心里更是惊喜。 那几艘小渔上的人看到李东升他们,向他们喊了声什么,然后有人飞奔离开岸边,向村子那边跑去。 当李东升他们靠岸时,码头边的人已经走了个干净,村子里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东升疑惑,带着人继续往村子里边走去。 等他们来到村子中心时,孙望山突然拦住了李东升。 “东家小心!” 李东升心里微微一惊,停下了脚步。 孙望山休息了一个月,早已恢复,他是李东升的贴身护卫,自然要跟在李东升身旁。 孙望山抽出宝剑向四面屋子扫视,沉声道:“你们都出来吧,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到孙望山喊话,村子中间一间最大的屋子大门突然打开,走出一群人来。 李东升仔细看去,只见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有穿汉人服饰的,也有穿高山族服饰的,还有穿着和服的人。 那群人有二十几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杵着单拐的独腿汉子,他身上穿着汉人的服装。 李东升打量这独腿汉子,年纪约有四十余岁,体格健壮,脸有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 那独腿汉子扫视了李东升一群人,他目光忌惮地看了孙望山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李东升身上。 “你们是何人,来此何事?” 听到那独腿汉子问话,李东升抱拳道:“在下李胜,这些是我的同伴。我们本在海边捕鱼,不料遇上风浪,偶然飘到附近。还想请问阁下如何称呼,此间是哪里?” 那独腿汉子听了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他身边的那些人也跟着大笑。 李东升不解,问道:“阁下笑什么?” 独腿汉子笑了几声,停下了道:“兄弟,你这谎话编得实在可笑,想不让人笑都难。” 李东升听了道:“哦?我哪里说谎了,老兄可否明言?” “这几日并无大风,你们的船只也无破损,想要回家毫不困难。况且,此处离大陆数百里海路,若你们真的遇到风浪,这一路飘过来定然十分疲惫。可是你们个个神完气足,哪里有遇难模样,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么?你们到底是何人,想来打什么鬼主意?” 李东升听了心里赞了一声那独脚大汉,对方目光敏锐,心思缜密,并不好糊弄。 “佩服,佩服,老兄眼光老辣,在下这点小伎俩还是瞒不过你。不瞒各位,我们此行是想来寻找交易市镇,不知此处可有交易之所?” 独脚大汉听了又看了看李东升,说道:“不错,此处的确可以交易。我听你们口音似乎是福建那边的人,你们这次可带来了什么好货?”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此次我们只是来探探路,并没有带货物来,若是此处货品交易价格合适,我们下次来,自然会带来好货。” “没有带货……那你们可以弄到什么货物?” 李东升看了看四周,微微一笑道:“老兄,莫非咱们要站在这里谈买卖么,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能否让我们进屋去谈?” 独脚大汉听了点点头,向身边人看了一眼,那些人便闪开道路。 “诸位,里面请吧!” 听到独脚大汉邀请,孙望山不放心地道:“东家,此处敌我不明,不可进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 李东升倒不怕,直接从那群人身边走过,走进那间大屋。 孙望山不放心,让十个兄弟留在外面,他带了四个人跟着李东升进了屋。 一进这大屋,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各种汗臭味,腥味,酸味让人窒息。 李东升皱了皱眉,他看到那独脚大汉在一张方桌后面坐下,他也走过去坐了下来。 孙望山小心翼翼地守在李东升身后,警惕地看着屋里的其他人。 那些穿着五花八门的人各站角落,隐隐将李东升他们包围在中间,个个神情冷酷,眼神阴冷。 李东升坐下,环视屋内,发现这屋子似一个酒馆。房间里很昏暗,点了几盏油灯,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到处发霉。 这些并不影响李东升的对这里的兴趣,因为他看到了货架,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货架上除了常见的一些锅碗瓢盆之外,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些工艺品。以李东升前世的记忆分辩,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大和风情的手工艺品。 李东升把目光从货架上收回来,问道:“还未得知老兄如何称呼,此处可有地名?” 独腿大汉听了回道:“我原姓汪,江湖上朋友送我个绰号神风蛟。现在腿断了,大家都叫我跛蛟,你也可以叫我跛蛟。此处因四面环山,只有海湾一个缺口,口小肚大,当地土人叫此地为鸡笼。”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惊,他知道鸡笼这个地名,其实这个鸡笼便是后世的基隆市。荷兰人占领台湾后,建了鸡笼港,后面又建了台北城。 后世的基隆市,便是鸡笼的演化名,台北和基隆两地相距非常近。 …… 第212章:鸡笼夜话 …… 基隆向西南走个几十里,便可到达台北。不过这时代台湾根本就没有城市,这鸡笼顶多也不过是一个村子而已。 李东升点头道:“汪老大你好,我看你这里有日本的货物,是否与日本那边有贸易往来?” “不错,我这里不仅有日本的货,也有南洋的香料,还有琉球和高丽的货。李老大,你有什么好东西想卖?” 李东升一听对方有那么多地方的货物,不由眼睛一亮,回道:“汪老大神通广大,居然各国的货品都有。我手里也有一些特产,不知汪老大可以收多少银子的货?” “银子我不多,但我有货,咱们可以以物易物。福建那里的茶叶不错,不知李老大一年能运多少斤出来?” “以物易物……”李东升略微沉吟,点头道:“我没怎么做过茶叶生意,不过一年弄个几千斤应该不成问题。” 一听到一年几千斤这个数字,跛蛟眼睛顿时亮了。 跛蛟吞了吞口水道:“真是看走眼了,原来李老大是大老板,失敬,失敬!李老大,您一般哪个月份出货?” “哪个月份出货?此话何意?” 跛蛟听到李东升问这个问题,他反而愣住了。 跛蛟疑惑地看了看李东升,眼睛一转,点头道:“李老大是不是以前没出过洋啊?” 李东升知道瞒不过他,只得点头。 跛蛟微微一笑道:“这就难怪了,若是你出过洋,便不会问这问题。” “还请汪老大指教!” “大明海防缉私抓得紧,若出海频繁很容易被朝廷抓获。大陆过来的船一年也就一两次而已,所以我问李老大什么时候出海。”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大明海防缉私的确是严厉,不过我有办法将货运出来。此次出来就是想找销货的途径,我想知道各货物价格,若合适,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跛蛟听了道:“货品价格要看货才能定,现在你什么也没带来,我如何报价?” 李东升也觉得对方说的有理,便点头道:“不错,那我换个问题,汪老大一次可以收价值多少银子的货物?” “目前我有几个长期合作的大老板,每半年我会收价值三万两银子的货,若李大老板愿意拿好货来交易,我肯分一万两的份额给你。” “才一万两,那么少?” 跛蛟听到李东升不满意,惊道:“一万两还少么?” 李东升默默点头,又道:“汪老大,要不这样,你把所有生意给我,你要什么货我给你什么货,你看如何?” “所有生意?”跛蛟摇摇头,说道:“李老大,江湖上最忌讳吃独食,你的要求恕汪某不能答应。” 李东升听了无奈,又问道:“汪老大,你手底下可有货船?” “有是的,李老大想租船?” “不错,正想租船,我想直接贩货去日本、高丽、琉球和南洋。我有货,汪老大有船,我们一起合作赚大钱,你看可否?” 跛蛟听了微微一笑,道:“李老大,你的心可真大,汪某自愧不如。我与李老大一见如故,汪某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李老大爱不爱听?” “汪老大有话尽管说。” “这海上贸易与大明国内买卖颇有不同,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洞。即便再有钱的主,也无法统驭四海吃独食。这海上可不比陆地,风险无数,商盗亦无数。你若抢了别人的财路,只怕寸步难行。”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下来,这情况他也知道,他知道这回心直口快了。 李东升抱拳道:“汪老大所言极是,是李某贪心了。” 李东升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和汪老大闲聊起来。 与汪老大的闲聊之中,李东升得知汪老大原是浙江人,因为走私被通缉,所以便逃离故乡,在台湾扎了根,做些转手贸易。 从汪老大口中得知,这海上生意不比大陆,去南洋一般一年只一个来回。 秋冬季时,大明、琉球、高明、日本的货船顺着季风,可以轻松飘到南洋。来年的春夏季季风转向,货船可以乘着西南风北上。 这台湾虽然地处南洋与琉球之间,但台湾海峡海流汹涌,越靠近台湾岛,海流越是狂躁。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一座城市,所以南来北往的货船并不喜欢停靠台湾岛。 鸡笼这里因为离福建和浙江近,有极少量的大明私商去琉球时,会途经此处补给,所以跛蛟纠集了一帮人在此建了一个小港口。 李东升又打听了一些本地土人的情况,得知鸡笼的土人零零星星有三五百人,山里有多少土人便不得而知了。 正聊天时,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下了下来。李东升看天气已晚,知道今天回不去了,便在汪老大的安排下在鸡笼住了下来。 跛蛟安顿了李东升之后,他杵着单拐,趁着夜色出了那间简陋的酒铺。他穿过几幢土人的屋子,走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屋子之中。 一见跛蛟进来,一个日本浪人模样的人冲到门口向外望了望,然后他退了回去,将房门关紧。 一个汉人道:“汪老大,怎么今天你不让我们动手?” 跛蛟看了看那汉人,又看了看屋里其他人。这些人大多与李东升都见过面了,显然是跛蛟身边的骨干成员。 “你们急什么,他这次来一件货物都没带,宰了他们又有几斤肉?” 听到跛蛟这话,屋里七八人平静下来。 一个土人道:“汪老大,咱们这一个月来没看到巴东族和星岩族来交易,这姓李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怀疑他可能抢了我们的生意。” 跛蛟听了眼光闪了闪,向那土人问道:“此事你能确定么?” 那土人道:“巴东族和星岩族交易的时间极有规律,我足足等了他们一个月,可是连他们一个人也没见到。这姓李的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怀疑他可能在附近有基地。” 另一个汉人听了也道:“绍伊康说的有道理,那姓李的应在附近有基地,可能他已经打通了某条航路,可以直接从福建到东番。” …… 第213章:投降吧 …… 那浪人听到这里,也道:“汪老大,如果那李胜真的在东番有基地,咱们可不能养虎为患啊!” “是啊,老大,这李胜来者不善,若是被他站稳脚跟,那咱们的心血可能就要白费了!” 屋里其他人也跟着囔起来。 跛蛟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道:“大家别着急,明天等他返航时,派人远远跟着,探明虚实再作打算。” 众人听了这才作罢。 跛蛟的人一个个从屋子里出来,很快分散隐入村子里其他的屋子之中。 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盯着各自散去的身影。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再无人进出那间屋子,这才悄悄地从黑暗中出来,向村中心那间酒馆走去。 酒馆旁边有几间石头垒成的屋子,里面均匀地传出鼾声。 那个身影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跟踪,只见他一弓身,沿着墙角如猫一般地闪进了间屋子。 那黑影一进屋子,黑暗中便传来李东升的声音:“发现了什么?” “东家,果然他们不怀好意,他们准备在咱们回去的时候跟踪咱们。” 听完孙望山这句话,黑暗中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 李东升想了想道:“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去查过了这附近的情况没,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孙望山回道:“这附近的屋子并不算太多,顶多三四百人。” 李东升想了想道:“只有三四百人倒也不惧,休息吧,明天咱们还有得忙呢。”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去和汪老大告辞,带着两艘小船往来路回去。 汪老大他们将李东升送到码头边,目送李东升的船出了海湾。 李东升他们的身影刚一消失在湾口转角,汪老大便向身旁一个土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土人点了点头,向后一挥手,立即有几个土人跟着他钻进了森林中。 李东升的两艘渔船走的并不快,较之陆上行走也差不太多。 走了一个时辰,李东升看到前方便是一个转角,知道要进入台湾海峡了,便对身后的孙望山道:“孙大叔,他们跟来了没有?” 孙望山蹲在船尾,收回望远镜,回道:“他们一直跟着呢,虽然他们躲在森林里行走,但还是能看见。” 李东升点头:“在森林里跟着我们,也是,若是派船跟踪便没有意义了。海上无遮无拦,想要避开我们的视线是不可能的。就让他们再跟一段吧,确定他们有几个人了吗?” “目前看到有四个。” 李东升哦了一声,便不再问话,继续向前走。 绍伊康带着三个土人在森林里健步如飞,他们极其熟悉地形,见李东升他们快要驶入台湾海峡,他们立即掉转方向,往山梁上奔去。 绍伊康他们在山上跑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大海,但他们四下张望,却没看到一艘船的影子。 一个土人向绍伊康道:“老大,咱们是不是跟丢了?” 绍伊康皱了皱眉,说道:“不可能,现在的风速很小,他们的船走不过我们,我们又是抄的近路,可能他们还未转过那个转角。” 其他土人听了也不再问,跟着绍伊康继续往前走。 等到他们快到海边时,忽然发现在北边出现两艘船的身影。 一个土人道:“老大果然没猜错,我们走在他前面了。” 绍伊康点点头,他看了看那两艘小渔船,笑道:“他们顺着海岸走,南边定有他们的基地,我们且等他一会儿。” 绍伊康他们四人等了一阵,果然两艘小渔船继续南下,不过渔船离岸边有几里路远,船上的情况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向南走了几里路,那两艘小船突然往岸边靠近。 一个土人见了说道:“他们要靠岸了,是不是到了他们的老巢了?” “跟上去!” 绍伊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加快速度向南追去。 两艘小渔船靠了岸,绍伊康他们追到附近,并未发现有什么屋子,不禁有些疑惑。 远远的,绍伊康他们看到李东升他们在岸边生火,似乎正在做午餐。 绍伊康数了数李东升身边的人数,疑惑道:“怎么只有七个人,还有九个人呢?” 绍伊康反复数了几次,都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快跑!” 绍伊康顾不得隐藏,大喊一声,掉头便跑。 另外三个土人愣了一下,立即也转头想钻入密林。 咻咻咻…… 刚往回跑几步,几枝弩箭从北边的密林里射出来。 绍伊康知道北边被人拦住了,立即掉头往东边密林里跑。 咻咻…… 又有几枝弩箭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绍伊康没办法,只得又掉头往南跑,只是没跑多远,南边林中传来一声口哨声。 “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南面林中传来一个声音,听到李东升的声音,绍伊康便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李东升的埋伏,已经无路可逃了。 “放下武器,跪下!” 北边的林中传来一个声音。 三个土人手里拿着短刀和弓箭,惊慌地围在绍伊康身边。 “最后再说一次,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死!” 听到最后通牒,绍伊康知道对方人多,而且将三个方向封死,已经没有了选择,便让自己的人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李东升的人从林中走出来,有几个人前上将绍伊康他们的武器收了,将他反绑了双手。 李东升走到绍伊康面前,微微一笑道:“这位土人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绍伊康拧眉怒道:“你们为何要抓我们?” “为何?那你为何要跟踪我们?” “我们哪里有跟踪你们,我们只是打猎而已。” “你们打的猎物是我们吧?” 绍伊康知道自己辩解已经无用,只好闭嘴。 “把他们带上船。” 李东升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一声令下,李东升的人便把绍伊康四人拖上了渔船。 回到四角寨时,已是傍晚,李东升让麻五先把绍伊康四人关押了起来。 麻五见李东升安全回来,终于放心。 …… 第214章:四角寨发薪 …… 李东升把找到鸡笼的经过说了一遍。 麻五听了皱眉道:“你抓这四个人便是那汪老大细作,他们到底是商还是匪?” “我想他们既是商也是匪吧,等审讯完这四人,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麻五听了点头。 李东升看了看船坞的方向问道:“这些船匠情况怎么样?” 麻五回道:“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看着,应该不会出问题。对了,升哥,估计明后日周家的船又会过来。”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哦,这回应该带的人不多,下次要多带些人和货过来。这台湾可以开荒的地方太多了,那鸡笼是个很好的深水港,要是能在我们手中就更好了。” 麻五一听眼睛一亮,问道:“升哥,你的意思是把那鸡笼占了?” 李东升听了道:“若是能与汪老大合作那是最好,毕竟他有商路。不过咱们也要做两手准备,这汪老大一伙人可不是善鸟,不得不防。对了,现在四角寨这边有多少武器?” 麻五听到李东升问话,便回道:“上次莆田那边送了些武器过来,现在弩弓有七十柄左右,钢刀约有百五十把,长枪约有二百杆。另外我让土人和汉人一起造了些弓箭,弓约有七八十张,箭枝约有千余只,木盾也造了五六十面。四角寨所有的武器,足可以武装三四百人。” 听到麻五报出这些数字,李东升心里一喜。四角寨有了这些武器,足可以对抗一般的土匪,只要对方没有重武器,凭着四角寨的城墙和壕沟,便是来个上千人也无法攻破四角寨。 清溪铜矿送来了铜钱,四角寨开始发放第一次的工资。 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的工人们陆续领到钱,都开心地往俱乐部里跑。大量的铜钱换成了酒水和商品,重新又回到了李东升的钱袋里。 俱乐部里,麻田生一身掌柜的装束笔直地站在柜台后面,柜台前满满都是人。 一个工人向麻田生道:“麻掌柜,听工头说您这里可以寄信和寄钱?” 麻田生点头:“不错,你可要寄信或者寄钱回去?” “刚发了薪水,我想把钱寄给去给老婆孩子。” “哦,那容易,你报上你的名字,你老婆的名字,要寄多少钱?” “我叫林阿四,我老婆叫林吴氏,我要寄九贯钱。” 麻田生一听停下了写字的动作,摇头道:“林阿四,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先说清楚,寄钱回去可以,但要邮费,寄信则可免邮费。” “要邮费?要多少邮费?” “一贯钱收一百文。” “一贯钱收一百文!”林阿四一听惊呆了。 麻田生微笑着解释道:“林阿四,你是不是觉得太贵了,其实一点也不贵。” “一两银子便要收一百文的邮费还不贵?” “这邮费包含了保险金,若是钱在半路有损失,可以全额赔付。你想啊,这海上行船可不比陆地,若是出了什么事故,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阿四听了愣住了,海上有风险他自然知道,可是这含了保险金和邮费实在也太贵了。 犹豫了一阵,林阿四最后寄了八贯钱,为此他出了八百文钱邮费。 也有些人要去寄钱,但一听到如此高昂的邮费之后,都选择了少寄。 俱乐部里,有一群人显得颇为孤僻,他们占据了几张桌子,却没有去麻田生那里寄钱。 船匠曹金对袁师傅道:“袁老大,那李东升真的说要接咱们的家人们过来么?” 袁师傅苦着脸点点头,道:“我今天听麻五说了,明后天咱们的家人便会乘下一趟船过来。” 另一个师傅王树仁听了叹了一声道:“李东升这个奸贼,手段的确是龌蹉了些,不过他也算说话算数,说给的工钱倒是不打折扣。若是家人也来了,帮他做事倒也没什么。” 船匠马苍云听了却呸了一声,说道:“王师傅,你莫非就为了这点工钱将自己卖了?你也不看看这里的物价,比莆田高出四五倍去,工薪看似很不错,但还不够花的。咱们辛辛苦苦帮他造船,到头来比在家里还穷。” 袁师傅听到这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最后选择了沉默。 这群船匠里面,只有袁师傅一个人拿一百两一个月的高薪,其他船匠都被麻五分成了高、中、初、学徒四个等级。高级船匠可以拿五十两月薪,中级船匠能拿三十两,初级船匠能拿二十两,学徒则只能拿最低的十两工钱。 按说这些船匠的工资是极高的了,不过那是相比莆田去说的,但放在台湾,这点工资却只能说是比较好而已。 四角寨的物价全被李东升控制着,每样货物都要比莆田贵出四五倍去,好在他们包吃包住,否则会比在莆田还不如。 袁师傅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米酒,说道:“大家省着点花吧,毕竟家人们过来之后他们未必会有收入,这点钱还指望着养家呢!” 这一杯米酒只有一两,却要五十文,若在莆田米价较低时,这一杯米酒花去的钱,足可以换上一斤米酒。但在这里,并不是有钱便有酒喝的,毕竟所有的物资还要从大陆运来,酒水在这里可是极其稀缺的物资。 其他船匠们听了袁师傅的话,都沉默了下来。 袁师傅说的也不错,若是不消费,其实在这里的收入的确是很不错的。 一个学徒问道:“袁师傅,咱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船匠都望着袁师傅,毕竟只有袁师傅和李东升交流过,其他人连跟李东升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袁师傅看到众人又再看他,他只能道:“李东升曾说过,福船若是造出来了,可以考虑让我们回去。” 一个船匠听了惊呼道:“福船!一艘福船要造出来没个一年半载做不到,他真的想把我们永远困在这台湾了!” 袁师傅安慰道:“大家也别灰心,咱们只要手脚快,一年之内还是造得出的。” 李东升并不知道这些颓废的船匠们在如何议论他,他一门心思在审问着绍伊康。 …… 第215章:亲人团聚 …… 绍伊康被捆在一张椅子上,他并没挨揍,不过一天没吃没喝也没上厕所。 绍伊康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央求道:“你们放开我,我要拉尿!” 李东升听了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都跟你说过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只要把问题交代清楚,便放开你。” “我知道的我全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只是说了你的名字,你的那些同伙都一个没说,你觉得我会满意吗?” “我的同伙只有那三个,我不是都说了么,快放开我!” “妈的,嘴还挺硬,把他绑到外在去晒太阳。” 屋里的护卫听了,立即抓了绍伊康出去,绍伊康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麻五见绍伊康被带出去了,便向李东升道:“升哥,这家伙嘴硬,还是给他上刑吧!” 李东升摇摇头道:“还是不要把事做绝了,毕竟他是跛蛟的手下。跛蛟熟悉海贸,咱们生意想要拓展到海外,少不得他的帮助。” 麻五听了又道:“要不咱们召集人手突袭鸡笼,只要将跛蛟抓了,不愁他不合作。” 李东升听了还是摇头,说道:“发动战争是下下策,虽然咱们有把握占领鸡笼,但若是那跛蛟跑了,咱们的路子也断了。何况真打起来,肯定会有死伤,这不是我想见到的。” 麻五知道李东升爱惜人命,李东升虽然对付敌人心狠心辣,但决不是一个滥杀之人。 到目前为止,李东升杀的人无非也就是姚青龙、蔡阿狗、王闽德三人。 那三人其中有两个是李东升用了借刀杀人的计策干掉的,只有一个蔡阿狗一个才是李东升亲自动手处理的。与清溪村的战争中出现的死伤,那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并非出于李东升的本意。 麻五微微叹了一声,道:“那好吧,不过咱们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绍伊康身上,我只担心那汪老大不见绍伊康回去,会不会直接派人过来找麻烦?” “嗯,这也不得不防,毕竟他手底下有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你去做些准备,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麻五听了点头,立即走出屋去。 李东升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四角寨这边的账册,越看越是头大。因为到目前为止,四角寨仍然是只出不进,毫无进项。 与李东升一样烦恼的是跛蛟,已经两天不见绍伊康回来,跛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看到跛蛟一脸心事的模样,一个日本浪人上前道:“汪老大,绍伊康还没回来,是不是已经被那李胜杀了,不如咱们直接带兄弟们去找他。” 跛蛟看了一眼那浪人,说道:“先别急,绍伊康行事稳重,姓李的即便发现了他跟踪,但想要抓他并不容易。咱们再等两天看看。” 另一个汉人听了道:“汪老大,石太郎说的不错,咱们应该派人去接应绍伊康,不能在这里干等着。那姓李的上次虽然只带了十几个人,但我看他行事举止,不似寻常的商贩。不摸清他的底细,咱们可能会被他吃了。” 跛蛟听了两眼一瞪,道:“福建的厉害角色我也听过些,从未听过一个叫李胜的,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石太郎,你去琉球一趟,让陈老大调两百个人过来。若是绍伊康回来,那便算了,不然咱们就去福建走一遭。” 那叫石太郎的浪人听了两眼放光,答应一声,便冲出了酒馆,往码头那边去了。 石太朗一走,跛蛟又对另一人道:“朴江在,你带几个人去找找绍伊康。” 一个穿着高丽服饰的人听了答应一声,也出了酒馆。 跛蛟想了想,又对一个土人道:“奥塞隆,你去联络一下平埔族族长巴莱,让他派三十个好手过来。” 土人听了也答应一声,立即出了酒馆。 做完这一些,跛蛟这才长舒一口气。 …… 在经过两天两夜的折磨后,绍伊康终于坚持不住,向李东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情报。 李东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把绍伊康四人松了绑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麻五见绍伊康被带走之后,便对李东升道:“升哥,没想到这汪老大有这么大的势力,咱们抓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想对策啊!” 李东升沉着脸点点头,道:“不错,刚才这绍伊康也说了,他们不会轻易与陌生人交易。那汪老大定是想诱我将货送去,然后再黑吃黑,看来咱们不能不做另外的打算了。” 正说话间,外间有人敲门,麻五喊了一声进来。 门打开后,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说道:“东家,大总管,周家的船队到了。” “太好了!”李东升一听大喜。 麻五跟着李东升一起出了办公室,跑出四角寨,来到码头边。 简易的栈桥边已经停靠了五艘货船,正在往下搬运货物。 从船上下来的不仅有货物,另外还有一些乘客。 下船的乘客中,有一些老弱妇孺跟着下了船,他们东张西望,惊恐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看到栈桥上的那些老弱妇孺,忽然船坞那边有人喊了起来。 正在工作的船匠听到喊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向栈桥那边望来。 “孩儿他娘!” “爹!” 船坞里和栈桥上顿时呼声四起,欢笑与哭声乱作一团。 船坞里的船匠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想要冲出船坞,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那是我们的家人,快放我出去见他们!” “快让开,我要见我的母亲!” 李东升还未走到栈桥,便听到船坞那边的骚动。 袁师傅看到李东升,便喊道:“李东家,李东家!” 李东升听到袁师傅的呼声,转头一看,便明白了个大概,便朗声道:“放他们出来吧!” 船坞门口的守卫听了便让开道路,船匠们一拥而上,冲出了船坞。 船匠们泪流满面,冲上栈桥,和他们的家人相拥大哭。 “还是亲人在一起好啊!” 李东升长叹一声,自己又兑现了一个承诺,他心里挺有成就感的。 …… 第216章:宏伟目标 …… 李东升转头一看,四角寨边上许多劳作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那些工人眼巴巴地望着栈桥这边,他们也有许久未见自己的家人,见到别人亲人团聚,他们眼中尽是羡慕的眼神。 麻五看到大家都不做事了,便喝道:“都给我做事,你们眼馋个屁,以后你们的家人也会迁来。若误了工时,我扣你们的工钱!” 麻五一喝,所有人都立即转过头去继续干活。 栈桥上的人们哭了一阵,又笑了一阵,这才抬着行李,带着家人往四角寨里走。 那些船匠带着家人经过李东升身旁时,都向李东升说了声谢谢。袁师傅经过李东升身边时,神色尴尬,只是向李东升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感谢。 李东升背着手站在栈桥边,只见他满脸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一向那些船匠们点着头。 等到船匠的家人们纷纷离开栈桥,李东升再往货船这边望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周继鸿也来了!” 周继鸿刚刚下船,他正站在栈桥上张望着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 李东升走了过去,喊了一声周先生,周继鸿这才回过神来。 “李东家,久违了!” “哈哈,周先生怎么也来台湾了?” 周继鸿笑着答道:“家姐在此,家父不放心,便让我来看一看。” 正说话间,一个人走过来向李东升和麻五行了一礼。 “见过李东家,见过五爷!” 李东升转头一看,认出这是麻五的小弟杨在光。 这杨在光一直跟着麻五,也是响石帮的成员。自从麻五跟了李东升之后,杨在光也成了李东升的一个可靠的马仔。 因为要往四角寨运送物资,麻五便让杨在光负责和周家对接货船的事情。 李东升向杨在光点头:“杨兄弟一路辛苦了!” 杨在光听了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李东升打开来一看是一张清单,上面列了此次运送的货物与人员的名单。 李东升看过之后,便把清单给了麻五,又道:“大家辛苦了,都进寨子休息。” 周继鸿一边看着周围的风景,一边问道:“李东家,这便是四角寨么,真是宏伟,只是不知我姐姐所在的清溪铜矿离此多远?” “走山路五个时辰可到。” “五个时辰,那么远!” 李东升笑了笑,道:“周先生不必着急,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看你姐姐不迟。” 麻五带人清点了物资,入了库,这才回到办公室里,这时李东升已经安排了周继鸿他们去休息。 “升哥,我核对过了,入库的物资和清单一分不差。” 李东升点点头,拿过清单又看了看,问道:“四角寨里的试验器材可还完好?” 麻五听了点头道:“那些试验器材我检查过了,并无损坏,全在仓库里,升哥你是现在就想用么?” “嗯,你把试验器材运到试验室去,然后去库房里提一些硝石、鱼油、食盐和柴灰。” 麻五听了问道:“升哥,你想试验什么?” “我准备做一些雷公药,对了,你再找一些小玻璃瓶来。” 麻五听到雷公药,脸色一变,便没再问,立即亲自去了仓库。 试验室设在四角寨外一里外的一片荒地上,在建造四角寨的过程中,麻五便让人在这里建了这座试验室。 整个试验室全是在石块砌成,周围二十丈内清理的干干净净,草木皆无,而且在试验室外还建有一个围墙,挡住了向内观望的视线。 试验室建好之后,从未使用过,麻五一直不明白建这试验室有何用处,但他也不多问,李东升吩咐的事情他只会照做,很少问为什么。 等到麻五带着李东升想要的东西来到试验室时,李东升和李十一已经将试验器具摆放好。 李十一也是麻五的得力手下,和杨在光一样,一直都是跟着麻五,忠诚度自是没话说。 见麻五带来了材料,李东升点点头,拿出一个口罩道:“麻五你带上,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跟着麻五来的几个兄弟听了便都行了礼退出试验室。 麻五也见过李东升戴口罩,并不陌生,接过戴了起来。 李东升郑重道:“我接下来要做的这雷公药是绝密,你们不可以向任何人道出这个试验过程,知道吗?” 麻五和李十一听了连忙点头。 麻五也知道这雷公药是开矿用的神药,雷公药只是李东升随便取的一个名称,其实就是硝化甘油。 硝化甘油炸药可以说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这种液体炸药能够炸开岩石,为采矿修路创造了极大的便利。 工业革命的开始源于矿产资源的大量利用,在炸药未曾发明之前,人类采矿都极其原始和低效。 有了硝化甘油,开矿便不再是难题,后世的胶体炸药便是在硝化甘油的基础上改进出来的。 大量开采矿石,打造出一个工业帝国,是李东升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李东升检查了一遍材料,便开始了提炼硝酸和甘油。 麻五和李十一守在李东升身旁,仔细地看着李东升的试验步骤。李十一时不时地提问,李东升都一一作答。 李东升想要培养一个试验员,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离开台湾回大陆。 硝化甘油炸药不易运输,它忌火,忌高温,忌震荡,运输过程中很容易自爆。这炸药威力十分惊人,小小一瓶硝化甘油,便可将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毁灭。 李东升所制造出来的硝化甘油纯度,并没有后世化学家制出的那么好,但威力已经足够。开山辟石轻而易举,用他制出的雷公药杀人自然也是不废吹灰之力。 如此威力的神器,李东升怎可轻授他人,只有他最信得过的人他才会把配方制法相授,而麻五和李十一是他为数不多的候选者之二。 李东升一边操作一边向麻五和李十一他们讲解着。 李十一听到此处,问道:“东家,这雷公药一摔就炸,有没有办法让它更安全一些?” …… 第217章:唯快不破 …… 听到这里李东升看了一眼李十一,点头道:“你提的这个问题很关键,我知道有种东西叫硅藻土,它吸收了硝化甘油便可安全使用。” “硅藻土是什么?” “是一种古老的沉积物,黄色带细孔,有点像老豆腐,很难找到,一般埋在深土中。” “那有没有其它的东西代替?”李十一又问。 李东升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有时间,可以尝试一下用其他东西代替硅藻土,现在咱们手上最多只能制出这硝化甘油。以后这改进的试验便交给你做吧,我教你一些试验的常识,不懂就问。” 这提炼硝化甘油的知识是李东升上一世看书得来的,不过硝化甘油的调制细节他并不知道。在清溪铜矿的试验室里,李东升用极其有限的一点化学知识做了数十次试验,才勉强调制出可以开矿的硝化甘油炸药。 李东升上一世读书有限,但记得的全是别人已经成功的方法,所以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试验出成品出来。 无论是玻璃、肥皂、还是硝化甘油,哪一样产品研发出来,都得益于李东升曾经学到的知识,这也是他敢在这个时代制定宏伟目标的最大倚仗。 麻五只在试验室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有人来找他处理事情,麻五不得不离开。 李东升和李十一在试验室里一待就是两天,这期间,李东升让李十一动手,提炼出了一些雷公药和黑火药作为四角寨的储备。 等李十一能够熟练配制雷公药和黑火药之后,李东升便让他带着材料去了清溪铜矿,那里的雷公药用完了,需要补充。 清溪铜矿是李东升目前最大的一个财源,养活台湾岛上这批人全要靠铜矿里的产出,李东升不敢懈怠。 从试验室出来后,李东升又立即去了船坞,李东升设计的那蜈蚣船终于可以下水了。 李东升来到船坞,袁师傅已经让船匠们将蜈蚣船推下了水,正在开始安装桅杆和风帆。 李东升来到袁师傅身旁,与他打了声招呼,目光便投向了那蜈蚣船。 蜈蚣船是一艘细长的小艇,只有一层,船中可装两根桅杆。蜈蚣船的船舷也比较高,显得船舱比较深,划船的人可以躲在船舷后面,很难被箭矢攻击到。 两边船舷各有十个窗口,可以将划桨伸出去划水。在船舱中间有一个舱室,两边各开了几个小窗,里面的人可以通过这些小窗口向外射箭。 这蜈蚣船的灵感来源于高丽国的龟船,不过相较于龟船而言,这蜈蚣船的抗攻击能力就太弱了。 高丽国的龟船全身镶了铁板,箭矢难入,上面还有许多铁刺,几乎不能强行登船,而且还配有火炮,攻防都极其强大。 李东升目前的财力和时间,都无法造出龟船来。相比而言,蜈蚣船唯一的优势便是速度快。蜈蚣船小,船身细长,风帆加上划桨,行船速度极佳。 李东升的理论便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李东升目前的条件无法做到像大明水师那样的坚船利炮,但这蜈蚣船却可以以速度弥补攻防上的弱势,至少打不过还可以逃。 李东升认为,目前世界的各类海上船只,没有一艘船在航速上能快过这艘蜈蚣船。 看到蜈蚣船的桅杆装好了,袁师傅突然问道:“李东家,你要我们打造这艘船有何用处?你想要运送物资,周家的那种货船才最为合适。这蜈蚣船船舱极小,根本载不了多少货物。”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船大当然好了,不过要造大船颇耗时日,这蜈蚣船只是应急用的。周家的货船要行近十个时辰才能从莆田开到这里来,有了这蜈蚣船后,耗时应该可以降到一半。有了它,即便被平海卫发现,我也不怕他们追击,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袁师傅听了无语,他心里想,这李东升的胆子到底有多大?偷偷摸摸走私那也算了,居然还打算明目张胆在平海卫眼前晃,真是不知死活。 装好桅杆后,装风帆和装船舵又花去了些时间,等到快中午时,蜈蚣船这才完全装配完善。 李东升急不可耐地跳上蜈蚣船,他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是喜欢。 “试航!” 等到所有水手到位之后,李东升便下令开船。 二十个水手喊着号子,一齐划动船桨,蜈蚣船很快驶离岸边,向河口外的海面驶去。 风帆被拉了起来,风势一起,蜈蚣船的船速立即大幅度提升。 “全力划行,测航速!”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便有一个水手拿着一卷细绳,将一头抛入水中。绳索末端绑着一块木块,可以漂浮在海面上。蜈蚣船前进时,测航速的那水手手中的绳子便不断放出。 一个水手在计时,计时用的仪器是一个沙漏。这沙漏也是李东升发明的,沙子漏完时间刚好是两分钟。 “航速多少?” “四百丈。” 李东升一听这个数据,便开始在脑子里计算起来。 “两分钟四百丈,便是一分钟两百丈,也就是600米,一小时便是36000米,也就是36公里。一海里等于1.852公里,36公里的时速就是一小时19.4海里左右,也就二十节的速度,妈的,不够快啊!”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句,再看风帆,发现风势并不大,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现在风速应该也就四级这样子,若是五级或者六级,速度应该更快才是。即便如此,有二十节的速度几乎要比寻常货船快了一倍,很了不起了,哈哈!” 蜈蚣船往海峡中心又前进了数里,海面上的风势更大,船速更快。 感觉到有前世电动摩托的速度了,李东升心里更是大喜。 此时海上的风势更大,小船时因为航速太快,船身又轻,蜈蚣船被大浪掀起,仿佛凌空飞行,吓得船上的人惊叫不已。 李东升也是吓得不轻,连忙喊道:“我的乖乖,落帆,快落帆!” 很快风帆放了下来,船速立即下降,但蜈蚣船总算没有再被抛离海面。 …… 第218章:一个新想法 …… “返航!” 李东升心脏扑腾扑腾跳着,小船太不稳当,他不想死,立即下令返航。 水手们奋力划动船桨,舵手操纵着船舵,蜈蚣船灵巧地掉了个头,向四角寨方向驶向。 在没有蒸汽机和内燃机之前,船只也是可以逆风航行的。逆风行船时要利用风帆的角度,再配合之字形的行船,左转右转之后,船便能逆风向前。 四角寨的人几乎都跑出来了,他们聚在海岸边,远远眺望着李东升的蜈蚣船。 “哇,这蜈蚣船跑得真快,我看就是陆上奔马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看奔马也跑不过它,喂,蜈蚣船飞起来了,哇,真好玩!” “好玩个屁,东家在船上,若是翻了脸,咱们全都得完。妈祖娘娘保佑东家平安无事!” 岸上的人们有看的高兴的大叫的,也有不停为李东升祈祷的。 在经过了一番惊心动魄的表演之后,蜈蚣船终于安全返回,大家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李东升上了岸,麻五等人迎了上去。 “升哥,你没事吧!”麻五心有余悸地问候了一句。 李东升抱歉地笑了笑道:“没事,刚才差点翻船,是我太心急了,让大家受惊了。” 水手们也都纷纷上岸,个个面色煞白,不过他们脸上除了惊骇之外,还夹杂着一丝喜悦。这海上行船十分刺激,高速与颠簸会让人兴奋,这是一种与在陆地上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李东升看到袁师傅他们也在栈桥上,便上前握住袁师傅的手道:“袁师傅,太谢谢你们了,这蜈蚣船,你们造得很好。” 袁师傅挤出微笑,说道:“只要李东家满意就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东升道:“船厂的师傅们辛苦了,一个月的努力造出蜈蚣船,是大功一件。麻五,船厂的师傅和学徒每人奖励半月工钱。” 袁师傅听到李东升奖励他们,愣了一下,他身后的船匠们听到李东升要奖励他们半个月的薪水,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谢谢李东家!” “谢谢李东家!” 几乎所有的船厂工人都向李东升鞠躬道谢。 袁师傅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也向李东升道谢。 李东升却扶住了袁师傅。 袁师傅看了看身后的船匠们,又向远处看了看船匠的那些家属们,便对李东升道:“东家,这些奖励我们可以不要,我们有个要求,想请李东家成全。”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李东升心情很好,大方的答应。 “我们的家人既然接来了,您能否也让安排他们一些事情做?” 李东升听到这个要求,立即明白了袁师傅的想法,袁师傅代表的是船厂的船匠,他的要求便是船匠们的要求。这些船匠虽然工资高,但在四角寨里物价奇高,如果一家人全靠他们来养活,生活会十分拮据。 李东升心里默算了一下,虽然这里物价高,但船匠们的工资养活家人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生活质量远不如老家。 李东升对这些船匠很看重,他想要开启大航时代,没有船那是寸步难行的。这些船匠万金难换,他们想要解决家人的生计问题,这点要求并不过份。 “没问题,此事交给麻大总管安排。有劳动能力的可以安排适当的岗位,船厂我准备扩大,你们的家人可以优先进入船厂学徒。即便家属没有劳动能力,食宿仍然全包。麻大总管,你开始安排人在四角寨外面营建家属房,先建三室一厅一卫和四室一厅一卫两种。有家属的可以申请居住,每月收取一定的房租。” 麻五听了便点头答应。 袁师傅听到这里,又道:“李东家,咱们可不可以自己建房,有些家里人口较多,家属房可能住不下。”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你们想自己建房也可以,缺材料可以向麻大总管购买,想要人手也可以找麻大总管调配,不过材料和人工钱算你们自己的。若是你们银子不够,也可以向麻大总管去借贷,月利两分。另外,如果你们自己开垦荒地,也是你们自己的,不过要到麻大总管那里去办地契,五年免租。” 听到李东升这些安排,船匠们又爆发出了欢呼声,个个喜形于色。 四角寨里的确有免费的吃住提供,但住的是公共的大棚,吃的是公共的食堂,而且男女分开住。对于有家属的人来说,照顾家人并不方便,有自己的住处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船匠的收入普遍高过一般的劳力,申请家属房他们完全负担得起。即使自己盖房,有了贷款的保障,他们也完全可以建的起来。至于开荒种地,本来便是他们的强项,五年免租比在大陆的三年免租要强了许多。 李东升给予船匠们的优惠政策,一下子打动了所有人,不仅是船匠,其他迁来做工的流民也同样心动不已。无论是谁来到这个蛮荒之地都不习惯,没有更好的条件是留不住人心的。 李东升想要开发台湾,便需要这些人死心塌地留下来,不然这些人待的久了肯定会造反。为了开发台湾李东升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投入打水漂。 船匠们对李东升千恩万谢,李东升知道他们的心思终于安定下来,也是颇为欣慰。 袁师傅正想回船厂继续工作,李东升拉住了他。 袁师傅问道:“李东家,您还有何吩咐?” “袁师傅,你们帮我造出了蜈蚣船,奖励我还是会兑现的。另外,我还有一个新想法,希望您能帮我。” 袁师刚才是想放弃那些奖励,以此解决船匠们家属的问题,不料李东升仍然坚持要奖励他们,袁师傅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李东家,您有什么要我们做的,我们会全力以赴帮您达成。”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想让你们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凑在一起帮我设计新船。” 袁师傅听了疑惑道:“新船?我们能造的船有数十种之多,难道还不能满足您的要求么?” …… 第219章:防卫森严 …… 李东升笑了笑道:“你们能造的船全是前人的经验,虽然成熟,但还不够先进。我听您说过,你们会造福船,也会造宝船,不过那些船虽好,却有一样我不满意。” “何处不满意?” “它们的速度。” “速度?” “就是行船的航速。” 袁师傅听到这里,皱眉道:“行船的航速受到诸多因素影响,风力、洋流、船只的长宽比,吃水的深度风帆数量的多少等等。船行于海上求的是一个稳字,若一味求快,很容易倾覆。”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袁师傅不愧是国宝级大宗师,你说的这些全是造船的精要。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设计建造更大、更稳、更快的海船。我不在乎花多少银子,只有有明显的进步,我就重重奖励你们。” “可是您不是让我们造福船么?” “福船你指导着造就好了,不必事事自己动手。你自己组织一下设计团队,需要什么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弄来。” 袁师傅想了想道:“李东家,您想造更好的船,光我们几个老师傅可能还不够,若是您能请动福州的田家祥和泉州的韦昌励两位大师过来,想必会事半功倍。” 李东升听了大喜:“田家祥和韦昌励,好的,这两个人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请他们过来的。” 听到李东升答应的这么爽快,袁师傅心里直念天后娘娘。他是妈祖的信徒,天后娘娘便指的是妈祖。 袁师傅心里猜想,这李东升估计又要去绑架人了。我报出这两个人名,以后见到这二人,他们会不会怪我? 李东升不知道袁师傅如何内疚,他牢牢记下了这两人的名字后便走了。 袁师傅叹了一声,心里为田家祥和韦昌励祈祷了一阵,也回了船坞做事。 李东升回到办公室里,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便向麻五问道:“大哥,你看到周继鸿没有?” 麻五听了回道:“周继鸿,他不是昨天就去了清溪铜矿了吗?” 李东升这才想起来:“哦,我忙忘了。对了,我看周家的船还没走,陈老大是想等周继鸿一起回去么?” “不知道,可能是要等他吧。升哥,这次船来,又送来了五十多个壮丁,你计划要在四角寨安置多少人啊,我好调剂人手开荒和建房。” “这两个月内至少也要建造能安置两千人的营地,四角寨里面不必再建房了,可以在外面开始兴建生活区和工业区了。 现在四角寨的渔船已经有四艘了,加上莆田运来的粮食和山里运来的大米,吃饭的问题应该没问题了。 现在要把砖瓦厂,木材加工厂建起来,船厂至少要扩大三倍。有时间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石灰矿,咱们应该办个水泥厂。” 麻五听了,让纪源生一一记下。 纪源生记完,抬头向李东升问道:“李东家,我算了一下,清溪铜矿送来的铜钱基本能满足四角寨和清溪铜矿两地的工资发放,但没有余钱运回大陆,那些黄金倒是可以运回去。” 李东升听了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资金能够运转得开,全是那俱乐部的功劳。 俱乐部开放后,工人们消费十分旺盛,其间的利润也是十分惊人。李东升粗算一下,商品售出有近四倍的纯利,当然他没有算运费,不过好在周家也没要他的运费。 李东升从清溪铜铜带来的铜钱虽然不少,但与那三十二斤黄金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黄金三十二斤,相当于三千二两百银子,换成铜钱便是三百二十万文,实在是太值钱了。 黄金是万国货币,到世界上哪个国家都通用。李东升想要打造商业帝国和工业帝国,这黄金必须要有储备。 李东升想在与麻五和纪源生谈事时,突然有人敲门。 麻五叫了一声进来,门外便进来一个护卫。 “东家,大总管,财务,哨塔上来报,北边有船只靠近。”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麻五,也看到了麻五眼中的警惕。 “走,去看看。” 李东升和麻五立即出了办公室,来到靠海一面的硝塔上。 李东升接过望远镜一看,果然在数十里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麻五也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来了,升哥,怎么应付他们?” 李东升想了想道:“等下看清是多少船再说,可以先让卫队做好准备,通知所有工头随时听信号,不生产的人员全部进寨。” 麻五听了便去安排。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见一艘货船向四角寨这边驶来。 李东升用望远镜仔细看那艘船,发现这艘船与周家的船不相上下,是艘普通的货船。货船甲板上面也没站多少人,但船舱里有多少人却不知道。 货船驶到四角寨边上的河口,然后转向,驶入河口,在码头上停了下来。 李东升和麻五带着一队人迎了上去。 货船停稳后,从船上跳下几个人来。李东升远远看去,认出那是汪老大手中的一个高丽头目,名字叫朴江在。 朴江在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四角寨,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他看到李东升等人迎上来,也走了上去。 “李大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朴兄弟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啊!” 李东升打着哈哈走上前,与朴江在抱了一下。 朴江在看了看李东升身后的麻五等人,问道:“李大老板,此处都是你的产业么?” “不错,此四角寨便是我在东番的基地,怎么样,还看得过眼么?” “了不起啊,了不起!” 朴江在虽然语调有点怪,但明国官话却还是说的挺清楚。 朴江在又四下望了望,眼神中的惊讶一波接着一波。当他的目光看到码头不远处的船坞时,瞳孔突然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李大老板,那里可是你的船厂?” 李东升看到了朴江在眼中的神色,点头道:“不错,正是我的船厂,刚建不久,还没有造出什么像样的船来。” 朴江在又向李东升身后的四角寨看了一眼,四角寨被壕沟包围。壕沟后面有高大的木墙,木墙上面有哨塔,防卫森严。 …… 第220章:全是误会 …… 朴江在又向寨内向外了一眼,他看到大门两旁有整齐的卫兵。卫兵个个手上有长枪,里面有许多人影走动,心里更是一紧。 “李大老板这个营地好生兴旺啊,哈哈!” 李东升笑了笑,问道:“朴兄弟此次过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我们有个兄弟有几天没有回去了,汪老大让我们来找一找,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李大老板。” “哦,找人,不知道是哪位兄弟走失了,我认得么?” “你也认得的,是一个高山族的兄弟,他叫绍伊康。” “绍伊康,原来你找他,他正在我这里。” “是么,原来他在您这里,那真是太好了,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可以,朴兄弟随我进城。” 朴江在听了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身后,他的人只有两人跟他下了船,其他的人全都在船上。 想了想实力对比,朴江在觉得毫无胜算,也就没有想叫自己人下船。朴江在应了一声,跟着李东升进了四角寨。 一路上,朴江在看到了四角寨里兴旺的景象,心里的震撼更是如波涛汹涌。 四角寨里几乎全是壮丁,个个红光满面,肌肉虬结,绝不是那种风一吹便倒的明人形象。 朴江在边走边问道:“李大老板,你在何处找来这么多精壮的奴隶,怎么这些奴隶没有戴锁链啊?” “奴隶?呵呵,朴兄弟误会了,这些人不是奴隶,全是我请来的劳工。” “请来的劳工!”朴江在听了心里更是震惊。 看着这到处忙碌的壮硕身影,朴江在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请一个劳力要花多少钱,他也是心里有谱的。 能请上百个壮丁的富户并不常见,这四角寨里到处是壮丁,若真是李东升请来的,那他得花多少工钱?由此推断,李东升的身价是何等惊人。 朴江在咽了咽口水,又问道:“李大老板,您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为何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劳力?” 李东升微微一笑,回道:“我的买卖很杂,最大进项是渔业和玻璃产业。” 朴江在听了愣了一下,又问道:“渔业?大明禁海,你怎能靠渔业挣钱?还有,那玻璃是何物,莫非是琉璃?” “呵呵,玻璃与琉璃差不多,请进屋里谈,我去叫人请绍伊康过来。” 朴江在满腹惊讶,被李东升请进了一间木屋。 朴江在一路过来,把四角寨也看了个大概,这里处处是木制建筑,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来这里是新建不久的一处营地。 四角寨十分规整,布局合理有序,仔细看来此处不似寻常的村落,更像上一座军营,这才是朴江在心里最为疑惑之处。 朴江在是汪老大的心腹手下,他跟着汪老大在海上亦商亦匪,也曾与明国官兵对抗过,对明军也是颇为忌惮。 见李东升叫人去请绍伊康了,朴江在试探地问道:“李大老板,我看此处有些似军营,不知李大老板可是明国官家大人?”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听出了朴江在语气中的试探意味。 李东升整肃了一下表情,装出一副官老爷的模样道:“诶,朴兄弟,你千万别误会了,我李胜可是正经商人,什么官家不官家的,你看走眼了。” 见李东升否认,朴江在心里越是怀疑。 “他莫非真是明国派来剿匪的武将,这些人虽然没穿军服,但军队作派十足。他越是否认,便越是有鬼!” 没多久,护卫拖来了四个土人,朴江在一看,正是绍伊康他们。 “绍伊康兄弟!” 朴江在赶紧过去扶住绍伊康,绍伊康虚弱地抬眼一看,发现是朴江在,顿时激动起来。 “朴兄弟,你可来了,救我!” 朴江在见到绍伊康这副萎靡的模样,便去看李东升。 “李大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朴兄弟,你先别紧张,你先扶他们坐下,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朴江在咬了咬牙,将绍伊康扶着坐在一张长凳上。 其他三个土人也都坐在了绍伊康身边。他们被关了几天,虽然没有挨打,但显然受了些惊吓,又吃不饱,又睡不好,个个显得没精打采。 朴江在愤然道:“李大老板,上次你去鸡笼,咱们可是好好招待过你的。可是轮到我们兄弟到你这儿来,你却如此对待。李大老板,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李东升仍是摆着官架子,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回道:“朴兄弟,你这话就说差了。绍伊康四位兄弟到我这里来,我也没虐待他们。他们既没死也没伤,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罢了,你也不用小题大作。” “我们是被他绑来的!”绍伊康在旁听了怒道。 李东升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冷声道:“绍伊康,你们鬼鬼祟祟跟踪我,居心叵测,你怎么倒反咬我一口?” “你……” 绍伊康想要辩解,偏偏又不知如何辩解,满腔怒气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竟是吐不出来。 朴江在看了看周围,发现李东升的护卫个个身强体壮,目光如刀,心里打定主意好汉不吃眼前亏。 朴江在见绍伊康还想说话,便抢道:“李大老板,我看您是误会了,绍伊康常到山里打猎,可能被您误会他在跟踪,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恶意。” 李东升听到朴江在服软的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道:“朴兄弟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原来是场误会啊!哎呀,绍伊康兄弟怎么不早说明白呢,差点害我和汪老大结了梁子。” 绍伊康是个急性子,听到李东升这么说,气的差点又要开炸。 朴江在察颜观色,忙道:“是啊,是啊,全是误会!李大老板,既然误会解开了,我能不能把绍伊康兄弟带回去,我家汪老大正在家里翘首以盼呢。” 李东升假意挽留:“这么着急,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吧,朴兄弟来我这里还没好好招待你们呢。” 朴江在忙道:“不了,不了,多谢李大老板好意,咱们改日再来拜访,实在是家里等着着急。” …… 第221章:一条肥鱼 …… 李东升只得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一定要走,我也不好强留了,麻大人,哦不,麻大总管,你送一下。” 麻五听了应了一声,起身带着朴江在他们走了。 朴江在听到李东升喊麻大人,心里更是一紧,但他装作没听见,低着头扶着绍伊康快步而去。 麻五送了朴江在他们登船离开后,立即返回了办公室。 一见到李东升在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麻五便道:“升哥,你刚才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叫我麻大人?”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吓唬他们,为何要吓唬他们?”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的四角寨像什么?” “四角寨像什么?四角寨不就是一个寨子么,能像什么?”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又道:“那朴江在以为咱们这里是军营,所以我就将计就计,扮了一回假官军。” 麻五听了愣了一下,又问道:“你为何要扮假官军?” 李东升神秘一笑,又道:“你想啊,如果他们真的认定我们是官军,他们会怎么做?” 麻五想了想道:“如果他们真的把我们当成官军,那么结果便只有两个,一个要么逃,一个要么战。” 李东升点点头道:“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求和。” “求和,为何要求和?” “我们没有亮出官军身份,便不是官军,只要不是官军,他们可能会与我们做买卖。官军也是人,也要钱,你也知道大明的卫所官兵有多穷。” 麻五听到这里,细细一想,似乎李东升说的很有道理,官兵也会做生意,只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麻五想前想后,还是有些糊涂,便又问道:“升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都被你绕晕了。” 李东升平静地道:“不干什么,我只是想让汪老大掂量掂量。他如果是个聪明人,便会和我和解,我们一起合作赚钱。如果他不想合作,那便只有和我一战这一条路可选了。” 麻五听了皱眉道:“如果我是汪老大,我会选择和你一战,毕竟他的实力也不弱。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是不会愿意自己老巢边上有你这样一只猛虎的。”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汪老大觉得我们弱小,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攻打我们。咱们只有把他打痛了打服了,他才有可能会与我们合作。” 麻五听到这里,渐渐弄明白李东升的思路了。 麻五出身黑帮,自然明白黑帮行事的规矩,黑帮的人是不会轻易与人合作的。如果一定要合作,除非逼不得已,或者逼着对方不得已,平等的合作必须建立在对等的实力之上。 黑帮的思维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对侵入自己势力范围的人都会当成敌人。不把外来者打服,便只有滚蛋的份,海盗、土匪、黑帮,全都逃不出这个逻辑。 李东升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大哥,四角寨平时可有安排操练?” “有,每天都有晨操。我在这些流民里面找到几个卫所逃出来的老兵,他们懂得操练。我便安排他们天天带领劳工们操练,现在已经能简单的结队作战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从明天起,所有劳工必须每天操练一个时辰才可以去做工,我估计汪老大很快会调集人马过来攻打我们。” 麻五听了回道:“升哥,既然你料定他们一定会来找麻烦,我们何不抢先一步去打他?” 李东升摇头道:“我们有坚固的寨墙依靠,何必劳师远征。对方是海盗,战斗经验丰富,与他们打野战或海战,我们并无优势。我们只有以逸待劳,胜算才会更大。” 麻五听了心服口服,李东升想得十分周全,完全不是他这个莽夫可以相提并论的。 …… 鸡笼村,酒馆之中,跛蛟听完了朴江在与绍伊康他们的所见所闻,震惊的沉默了半天。 土人头目奥塞隆看跛蛟沉默,便道:“老大,现在怎么办,咱们是打还是跑?” 汪老大抬眼看了看奥塞隆,说道:“据朴兄弟和绍伊康所言,这些人八成是明军,不过他们既然没有火炮和火铳,那也不足为惧。只是我还猜不出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到底是想要剿杀我们,还是他们想与我们做买卖?” 朴江在听了抢道:“老大,四角寨那里物资堆积如山,而且那里还有船厂,若是我们夺了那个营地,势力何止大上一倍。那里目前也不过三四百人,我看到他们有货船停靠,日后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运来东番,若让他们站稳了脚跟,再打就难了。” 绍伊康听了也道:“朴兄弟说的不错,绝不能让他们坐大,只有现在趁他们立足未稳平了他,若真等到他们把火炮搬来,那便悔之晚矣!” 跛蛟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这些狗明军欺人太甚,居然跑到东番来了,若不断了他们的念想,我东海帮岂还有活路!” “灭了他,抢他娘的!” 听到跛蛟这番话,酒馆里众人一片兴奋的嚎叫。 跛蛟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又道:“石太郎已经去了几日了,应该就要回来了。只要石太郎一回来,咱们把人全带上,干一票大的。大家分头去准备吧!” 众头目吼叫了一阵,纷纷冲出酒馆,鸡笼村里到处响起磨刀的声音。 当天傍晚,鸡笼村东北面的海面上出现了五艘货船,最前面的船头上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汉人服饰,一个穿着日本和服。 二人目光冷峻,神色肃然。 那穿汉人服饰的中年人问道:“石太郎,你确定那李胜是条肥鱼么?” 穿和服的人便是去琉球搬兵的石太郎,他听到问话,便回道:“陈老大,此事八九不离十,不然汪老大也不会让我来请你了。” 陈老大听了又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李胜便算的上是一条肥鱼,一口气要售卖三万两银子的货物,倒也值得我们动手了。” …… 第222章:火来水挡 …… 宋学文刚换下一个同伴的班,他是四角寨最西北岗哨的守卫。 宋学文百无聊奈地扫视着四周,此时已经快要天亮了。这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但即使再黑,远处宽阔的海面依然能勉强看见些事物。 当宋学文的目光扫到西北角海岸的方向之时,忽然看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小黑点。 那小黑点隐没在黑夜之中,仿佛只是近岸的一块礁石,但熟知附近地理的宋学文还是分得出来,那绝不是普通的礁石。 宋学文拿起望远镜仔细一看,便看到了一艘帆船,不仅如此,那帆船后面还跟着一串帆船。 “有船靠近,有船靠近!” 宋学文的警报立即被传到了行政楼里的值班人员那里,值班人员立即又去通报了麻五。 不断有哨塔的警报传来,麻五急急忙忙跑到哨塔上,拿起望远镜一看,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来了!” 麻五转过身道:“准备作战!” 守卫立即传下令去,警报的铜钟并未响起,但所有的营房里都响动起来。无数人影冲出营房,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些东西。 跛蛟立在船头,四角寨峥嵘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但并未看到有什么动静。 “朴江在,你不是说四角寨有硝塔么,都这么近了,难道他们还未发现我们?” 听到跛蛟发问,朴江在也看了看四角寨的方向,回道:“现在快天亮了,可能守卫都睡着了,如此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跛蛟听了点头,对身旁一个中年人道:“大哥,下令吧!” 被跛蛟称之为大哥的,便是从琉球来的陈老大。 陈老大听到跛蛟说话,便向身旁一个穿着和服的人点点头,那人取出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灯笼,向后面船只发起了信号。 那灯笼原本外围被黑布包着,一提起黑布,灯笼里的灯光便射了出来,再盖上,便又黑暗下去。如此几次,后面的船只便领会其意,这是最原始的情报传递信号方式,可称为灯语。 得到旗舰的命令,后面的船加快速度,超过旗舰,往四角寨边上河内的码头冲去。 旗舰上陈老大、跛蛟、朴江在等人看着四艘货船先后靠上码头,但四角寨那边仍然毫无动静,甚至连哨塔上的灯火都未点燃一盏。 四艘货船终于靠上了栈桥,船上的人纷纷跳上栈桥。 此时已快天亮,最是黑暗,周围仍然十分安静。 石太郎下了船,便向另一艘船上下来的一个土人道:“奥塞隆,你带人攻击西面墙,我带人攻击南面墙。” 奥塞隆听了便一挥手,有两船的人跟在了他身后,向四角寨扑去。 等到石太郎和奥塞隆两队人马跑到四角寨墙下时,一道三丈宽,近两丈深的壕沟将他们拦下。 那壕沟底下插满了木钎和竹钎,根根尖头朝上,只要人掉下去,绝对是噩梦般的后果。 石太郎在壕沟边停下,向硝塔上看去,这边墙有四个哨塔,但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哨塔上有人。 石太郎看了看壕沟,又看了看身后,喝道:“拿梯子来!” 听到命令,数百人的队伍里,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黑暗中,有几人抬着梯子冲到壕沟边,将梯子架在壕沟上。然后又有几人抬着另一架梯子从梯桥上冲过去,将梯子架在了木墙上。 “上!” 石太郎再下命令,立即有几个人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石太郎看着两个人爬过木墙,远远的似乎也听到了那些人落地的声音,然后便没了动静。 “怎么还不把吊桥放下来?”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黑暗中,这群海盗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他们并未惊慌。他们人多势众,拥在一起,人多胆气便壮,即使知道可能有危险,也不会惧怕。 石太郎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听见动静,便又指了两人去翻墙。 “啊……” 一个海盗刚翻过墙,一声惨叫便从墙后传来。 还有一个海盗正骑在木墙上,准备翻过去,他听到惨叫,便想后退。可是就在这时,突然一枝箭正中他脑门,那海盗哼都没哼一声,便从木墙上直接掉了下来。 石太郎看到这一幕,便知道里面有埋伏了,但他却并未退缩。 “给我强攻!” 海盗们听到命令,便不再沉默,哇哇叫着冲过梯桥,向木墙上冲去。 石太郎这边一攻击,奥塞隆那边也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顿时喊杀声震天。 与墙外相反的是,墙内并未听到有喊杀声,黑暗中一枝枝箭羽准确射出,刚刚爬过木墙的海盗纷纷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嘎!” 看到自己的人不断中箭死亡,石太郎怒吼连连,他抽出倭刀厉声大喝:“给我火攻!” 石太郎的命令一下,海盗们纷纷点燃火把,一坛坛火油和一只只火把、火箭飞向木墙,射向寨内。 油一遇到火,立即熊熊燃烧起来,木墙被点燃,四角寨两面木墙顿时火光冲天。 火光之中石太郎终于看清,在寨子的中心还有一个哨塔。那哨塔比木墙上的哨塔还要高出一大截,那上面正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四角寨中心处的那处高塔上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麻五。 麻五看到木墙着火,立即向下喊道:“水龙队上!” 听到麻五的命令,四角寨内立即有几队人拖着竹筒跑到木墙附近,每队人中都有两个人抱着一根竹筒对准着火的木墙。 水龙队中除了两个操作水枪喷嘴的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奋力地压着一台压水机。他们如坐跷跷板一样上下起伏,竹筒末端很快便射出一道水龙喷在了木墙上,木墙上的火势顿时被压了下去。 这水龙是李东升设计专门用来灭火用的,水龙的一端伸入四角寨的深井之中,水管用打通的竹子和油布连接。 压水机利用的是活塞抽水的原理制成的,构造并不复杂,操作也十分简便,唯一需要的便是力气。 木墙虽然是用木头建的,但那些木头全是直径一尺以上的巨木,寻常火焰几乎无法点着。 …… 第223章:紧追不舍 …… 海盗们带来的火油虽然成功的点燃了木墙,但想要完全烧毁木墙却并非易事,而且四角寨内还在不断射出水龙浇在木墙上。木墙上的火势越来越小,已经不足以威胁到坚固的木墙。 “八嗄!” 石太郎看到火攻无效,气的跳脚,但他并没有大型的攻城武器,无法攻破这高大坚固的木墙。 虽然也有一些火把和火箭扔进了四角寨中,但四角寨中有水龙队,那些零星的火焰根本无法对四角寨内部的房屋造成太大伤害。 石太郎看到这个情况,疯狂地海盗们进攻。他唯一的优势便是人多。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手,比四寨的人多了将近一倍,只要城墙一破,石太郎完全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对手。 在石太郎的指挥下,许多海盗越过壕沟,用刀斧疯狂地砍起木墙。 四角寨行政楼顶的哨楼之中,麻五观察着两面被攻击的城墙。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太阳即将升起,已经能够看清外面的情形。 “西面壕沟外,距离四十三丈,火箭齐射!” 行政楼下广场上整齐的站着数十名弓箭手,听到麻五的命令,立即转身面向西部。 弓箭手们抽出了一只箭,箭杆前端绑着一只小竹筒的长箭,那小竹筒末端伸出一根引线,身旁有人拿着火把为他们点燃了引线。 咻咻咻咻…… 数十枝冒着火星的长箭离弦飞出。 一片箭雨跃过屋顶,跃过木墙,跃过壕沟,一头扎向了密集的海盗群。 石太郎正在壕沟前催促着劈砍木墙的海盗,突然看到一片火箭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 被箭射中的海盗厉声惨叫,可是他们还未叫几声,便听到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那些绑在长箭上的竹筒一落地便轰然炸响,火光四溅,硝烟弥漫,海盗群中顿时空了一大片。 一些海盗直接被箭射中,更多的海盗则是被竹筒爆炸炸伤,西面壕沟外惨嚎声四起,石太郎这一队的海盗折损近半。 石太郎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他两眼翻白,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南面壕沟外,距离四十五丈,火箭齐射!” 四角寨中行政楼下,那队整齐的弓箭手听到麻五的命令,又齐齐转身,弯弓上又搭上了一只火箭。 砰砰砰砰…… 南面壕沟外也响起了一片爆炸和惨呼声,奥塞隆带领的海盗也倒了一大片。 “放下吊桥,反攻!” 麻五看到攻城的海盗溃散,立即下令开城攻击。 得到命令的队伍立即分成两队,从西南两个城门向外冲出。 “杀!” 寨门桥板一落地,一排盾牌兵当先冲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长枪兵,再之后便是弓箭手。 四角寨的反攻一开始,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海盗们便一触即溃。 四角寨里冲出的卫队疯狂地屠杀着海盗,完全没有队形的海盗四散奔逃,有的跑向海滩,有些钻进丛林,大部分的海盗则向码头边逃去。 有些跑得快的海盗跑到码头上,但他们到达码头边时却绝望了,原本停在栈桥边的四艘货船不见了。 “船呢?我们的船到哪里去了?” 海盗们惊慌失措,他们往远处海面一看,那四艘货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码头,停在离岸数里的海面上。 海盗们再去寻找旗舰的踪影,却发现旗舰已经扬帆往北逃了,它后面还有一艘细长的帆船在紧紧追击着。 “缴械不杀!” 正在海盗们拥挤在栈桥上进退两难时,四角寨的追兵已经将他们包围在码头边。整齐的盾牌兵、长枪兵、弓箭手出现在他们身后。 “跟他们拼了!” 有些海盗提着兵器扑向四角寨的卫队,但他们只跑出了几步,便被弓箭手射倒了二三十人,根本没有人能靠近。 “大家放下武器投降吧!”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海盗群中传出来。 那些海盗转头看去,便看到了奥塞隆,他正被人扶着,浑身是血,显然受了重伤。 海盗们再去寻找石太郎的身影,却没有人找到他。随同一起石太郎攻打四角寨的还有一些头领,但逃到码头边的没几个,而且大多受伤。 四角寨外的战斗,随着奥塞隆等头目的投降而宣告结束。麻五俘虏了一大批海盗后,又让人去附近搜索逃散的海盗. 而在海上,战斗仍未结束。 跛蛟、陈老大他们所在的那艘旗舰已经张满了帆,全力向北逃走,而在那艘旗舰后面的蜈蚣船紧追不舍,不断地拉近着两者之间的距离。 旗舰跑了几里海路,发现后面只有一艘小船在追自己,陈老大突然喊了一声停船。 看到陈老大下令停船,跛蛟急道:“大当家,不能停啊,若是被李胜的船赶上,咱们想脱身都难了!” 陈老大向南面又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另外几艘船并未出现在海面,后面跟着的只有一艘桨帆并用的小船。 陈老大眼中闪过寒芒,沉声道:“汪浑,你莫不是吓破了胆,只有一艘小船你怕什么?” 跛蛟听了摇头道:“李胜敢派一艘小船来追咱们,肯定他有必胜的把握。咱们已经中了他的计,不可再冒险了。” 朴江在也跟着说道:“陈老大,汪老大说的对,不能小瞧了李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留得青山在?哼,我们的人都被他抓了,哪里还有什么柴烧?他只有一艘小船也敢来找死,何不成全他。只要拿住李胜的人,咱们才能搬回一局,至少也要把咱们东海帮里的几个当家换回来。” 说完陈老大命令下锚,全员准备战斗。 跛蛟和朴江在见陈老大决心已定,便不再相劝,也投入到了战斗准备之中。 陈老大他们所在的这艘旗舰,较之登陆的那四艘货船还要大几分。这艘旗舰长近十五丈,与李东升那艘蜈蚣船相比,仿佛大象与老鼠的差别。 蜈蚣船上,李东升透过箭窗看到前方的旗舰停了下来,便喊道:“大家准备战斗!” 李东升观察着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计算着自己的攻击范围。 …… 上架感言 本书四月份上传,很快便收到了签约站短,在此多谢签约编辑对本书的肯定。本书在上传的过程中,得到了许多读者朋友的支持,在此感谢你们,同时还要感谢编辑大大的帮助。 我在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原来是想加许多不同元素进去的,但后来还是选择了穿越历史类。我相信许多作者都会有我一样的感觉,总想写自己喜欢的类型,因为只有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才会有激情。 这本书讲历史,又不是纯粹地讲历史,准确来说本书应该算是架空历史,我努力想写不一样的历史,并不想把太多的历史人物做为主要的角色去描写,我想写的是许许多多的平凡人成长的故事。 咱们中华民族有极辉煌的历史,一直持续了两千余年,但最近这几百年来,咱们落后了,我相信这段历史也让许多国人朋友遗憾。这本书也许可以补齐一点缺憾,让大家有一个愉悦的想象。 我们无法让历史改写,唯一可以安慰我们的办法便是在脑海里想象勾勒。现在我把自己脑海里的故事变成文字,希望献给读者朋友们不一样的穿越历史小说。 小说可以写实,但不是纪实,我想写一个屌丝的梦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梦想,希望读者朋友们可以在这个故事里找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感谢大家的阅读与支持,希望读者朋友们生活幸福,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无心则无我 2019.7.1 第224章:黑色闪电 …… “三百丈……” “二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当蜈蚣船上的观察水手喊到五十丈时,突然一道黑影急速向蜈蚣船射来。 李东升看到那道黑影,吓得神魂出窍,连忙大喊:“左满舵!” 舵手听到李东升的喝声,立即用尽全力扳动船舵。 由于用力过猛,又是在全速行进的时候,轻巧的蜈蚣船顿时向一边侧翻。 夸…… 一道黑影如闪电一般洞穿了蜈蚣船的舱体,蜈蚣船体上留下了一个近十公分的大洞。 蜈蚣船猛地一震,船上的水手顿时一片惊呼,这突然如其来的攻击,打了船上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东升在电光火石的刹那,看清了那道黑色闪电是什么。 “他们有床弩,加快划桨!” 水手们一听到李东升这个消息,更是心惊。 在生死存亡时刻,这些水手却爆发出了求生的欲望。水手们顾不得刚才的颠簸,全尽全身力气划动船桨。 呼…… 蜈蚣船中了一箭之后才跑出十丈,第二根床弩的弩箭又再射来。但这一次,那根弩箭却没有第一根弩箭那般好运,弩箭擦着船舷飞过。 “右满舵!” 李东升紧紧的抓住船舷,眼睛死死盯着那艘旗舰,下达着命令。 舵手忠实地执行了李东升的命令,成功地让蜈蚣船又转了个弯。 李东升的这艘蜈蚣船并没有配备远程攻击武器,攻击距离最远的武器只有单人手持的弩箭。 手持式单兵弩射程最远也不过二三十丈,而床弩最大射程可以达到三百丈以上。 床弩是古代最强大的攻击武器之一,体型巨大,颇为笨重。床弩开弓需要用绞盘才能做到,操作一台床弩至少要两人以上。 床弩所用的弩箭也与普通箭枝不同,它没有尾羽,就是一根铁矛。床弩的穿透力惊人,普通的木质帆船,只要距离在两百丈内,它都可以做到一箭对穿。 在这时代,床弩几乎是无法抵挡的战争神器,它比火炮造价便宜,威力却不亚于火炮。 李东升很明白,他没有床弩这样的远程攻击武器,只有靠近敌船,才有可能赢。若是敌舰不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永远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李东升也明白,越靠近敌船,自己便越危险。跛蛟他们所在的那艘船至少载了近两百号人,无论人数还是武器,跛蛟绝对是占据优势的。 李东升之所以敢与跛蛟海战,一则是他知道擒贼须擒王,二则是他有他的杀手锏。李东升的杀手锏只有在较短距离之内才能发挥作用,所以他必须要靠近跛蛟他们的旗舰。 蜈蚣船利用它轻巧快速的优势,躲过了一次次床弩的攻击。好在陈老大的那艘船上只有一台床弩,而且每次装填弩箭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攻击的频率并不高,给了蜈蚣船规避的时间。 李东升他们的船转着弯,慢慢接近了陈老大的船。 陈老大那艘船上的那台床弩,因为体型巨大,只能放在甲板上。床弩放置的位置有死角,无法向船头和船尾方向射击,李东升的蜈蚣船才有机会避开床弩射出的长矛。 在海上要想用床弩击中一个较小的目标并不容易,海上有风浪,船始终是起伏不定的。射击时,操作床弩的射手只能凭借经验攻击,但能不能击中对方,全凭运气。 陈老大看到蜈蚣船成功地躲避了床弩的攻击,而且还在不断靠近,气得大吼大叫。 “射火箭,烧死他们!” 陈老大一声令下,旗舰上便飞出许多火箭来。 海盗们用的火箭与李东升的火箭不同,那些箭上只不过绑了浸了油的布,最大的作用便是击中敌船后,能够点燃对方的船体。 蜈蚣船在设计之前,便已经设计了抵挡弓箭的舱室,水手们大部分躲在舱室里,想要射中他们太难了。 船身上到处传来火箭射在船板上的声音,船身上开始着火,火箭越来越多,火势也越来越大。 在这关键时刻,李东升看到离旗舰已经不远,便大喊:“大家小心,划到船头去!” 一般的海上作战,船头位置因为地方狭小,站的士兵最少,攻击也是最弱。李东升让蜈蚣船躲到旗舰船头的方向,可以避到大部分的敌方攻击。 蜈蚣船上已经有几个中了箭,但船员有二十多人,仍然可以战斗。 在这时候,没有任何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刻就在一瞬间。 “弩箭压制船头的敌人!”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近半部的水手放开了划桨的手,拿起了弩弓,对准了旗舰船头上的海盗。 咻咻咻…… 在相距不到二十丈的距离,弩弓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一枝枝的弩箭精准地往旗舰船头射去。 “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传来,旗舰船头处的海盗全部中箭倒下。 弩箭相较于弓箭而言,更为精准,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训练。 一般的人只需要训练一两日,便能熟练操作弩箭。培养弓箭手却很难,毕竟弓箭拉弓射箭,需要极强的臂力,而且射箭时需要宽敞的空间。在窄小的船舱里,弩箭远较弓箭的优势更大。 “压制……靠近!” 李东升不断下着命令,舵手桨手共同配合,蜈蚣船再次向旗舰靠近。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不断有报数声传到李东升的耳朵里。 “准备雷公药攻击!” 李东升看到时机已到,他抓住一个水手的,严肃地道:“贺满仓,咱们只有一次机会,你怕不怕死!” 那叫贺满仓的水手狠狠点头道:“我不怕死,东家放心,满仓绝对不负东家厚望!” 李东升看到贺满仓脸上的坚毅的神情,便松开了抓着贺满仓的手。 “八丈!” 听到这个数字,贺满仓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深吸一口气冲出了蜈蚣船的舱室。 此时因为海流的关系,蜈蚣船已经转过了旗舰的船头,即将面对船身。 “给我射死他们!” 船上响起了陈老大的咆哮声,无数的箭射向了露出半截身影的蜈蚣船。 …… 第225章:发财了 …… 蜈蚣船里也零零星星射出弩箭,双方船上都有惨叫声传出,但旗舰上人太多,几乎是一面倒的优势。 看到蜈蚣船船体上几乎插满了箭枝,火势越来越大,陈老大狰狞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胜利的喜悦。 “还不弃船投降,更待何时?” 陈老大向蜈蚣船大声喊话,但迎接他的是一个十分粗俗的骂声:“干你娘!” 陈老大听到呼声,一转头,便看到蜈蚣船的船舱里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陈老大还未看清他的脸,便见那人手一抡,一只透明的小瓶子便朝自己这边飞来。 “琉璃瓶?” 陈老大心里只闪过三个字,那只玻璃瓶已经飞到了旗舰上,落在了他的脚下。 而几乎与此同时,贺满仓身上也中了两箭,翻倒在蜈蚣船上。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闪过,仿佛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雷公药落地便炸,爆炸的冲击波荡平了旗舰甲板,整个船头被炸缺了一大块,露出了黑黝黝的船舱。 旗舰上到处燃起了大火,惨叫声不绝于耳。 爆炸响起的同时,李东升他们所在的蜈蚣船,也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推出了数十丈。 还好在攻击发起之前,蜈蚣船已经落帆。否则雷公药爆炸后的冲击波,在不到十丈的距离内,完全可以直接将蜈蚣船掀翻。 李东升被震昏在蜈蚣船的船舱里,蜈蚣船上的十余名水手亦是倒了一片。 李东升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刚一苏醒,便爬到箭窗上去看那艘旗舰,只见那旗舰甲板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的人影,甲板和风帆正在燃烧。 蜈蚣船上的水手们相继苏醒,船舱里开始弥漫浓烟,他们的船也着了火。 “大家快起来灭火!” 水手们顾不得伤势,七手八脚开始灭火,很快火势便被扑灭。 “大家再加把劲划过去登船!” 李东升头上摔肿一块,他看到旗舰上的甲板上又出现了人影时,他顾不得伤势,立即下达了命令。 蜈蚣船上的水手们再次组织起来划船,蜈蚣船如箭一般再次冲向旗舰。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正当李东升要再次发动攻击之时,旗舰上的人看到他们靠近,突然有人大喊投降。 看到一杆白旗从船舱里伸出来,李东升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等到李东升他们登船之时,旗舰上的火势已经被扑灭。整个甲整却已经炸毁烧毁了近一半,只有一小半完好,好在船身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旗舰上一片狼藉,到处躺满了尸体和伤者,海面上也飘着许多尸体和落海的海盗。 在众多的伤者之中,李东升找到了跛蛟。跛蛟整个人有半边烧伤,他躺在地上,用虚弱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走到跛蛟的身旁,看了看他的伤势,说道:“汪老大,咱们又见面了!” 跛蛟咳了两声,回道:“李老大,你好手段,汪某服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跛蛟惨然一笑道:“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汪某技不如人,败在你手,我也无话可说。李老大若还有怨气,可冲跛蛟来,只希望你放过我的那些兄弟。” 李东升看了看满甲板的死伤者,冷冷一笑:“你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跛蛟听了默然,干脆闭上了眼睛。 跛蛟身边还躺着朴江在,他听到李东升与跛蛟谈话,插话道:“李老大,咱们已经投降认栽,请您手下留情,快救救我们!” 朴江在的伤势也很重,一身是血,他身上也有多处烧伤。 李东升看了一眼朴江在,问道:“朴老大,我且问你,这船上原来有多少人,有多少个头目?” “船上原本有一百三十余人,当家的有三人。” 听到朴江在的回复,李东升又问:“还有一人是谁?” “是陈老大。” 李东升看了看满甲板的死伤者,问道:“陈老大何在?” 有个水手听了回道:“陈老大当时在船头,可能被炸死了。” “在船头?” 李东升回头一看船头方向,那里被炸出了一个大坑,站在爆炸中心处的人肯定已经尸骨无存了。 李东升也知道这陈老大是东海帮的最大头目,若论江湖地位,与自己也相当,都是帮主级别的人物。但再强大的人,在硝化甘油面前,都和纸糊的没有什么不同。 跛蛟休息了一阵,睁开眼问道:“李老大,我们败了,心服口服!不过我想知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器,居然威力如此之大!我们也曾与明军交过手,却未曾见过有此神器。” “雷公药!” 跛蛟一听惊道:“雷公药?雷公药是何物,明军何时有如此神器,我们怎么不知道?” “明军……我有什么武器有必要告诉你么?” 李东升回了一句,便不再理跛蛟他们,他命令打捞落水的人,搜查船舱。 过了一会儿,一个水手跑来报告:“报,东家,船上所有敌人全部俘虏,船舱里发现大量财物。”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带我去看看。” 跟着那水手下到船舱,只见船舱里整整齐齐码了许多箱子和木桶。 李东升一一看过去,让水手将一些箱子撬开,发现了大量的瓷器、丝绸、茶叶、硫磺、漆器、工艺品、麻布、刀剑、擢扇等货物,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在一间储藏室里,居然还发现了几箱银子和一箱金子。 “哇靠,发财了!” 李东升心里震撼不已,他也算是有钱人了,但一次看到这么多值钱的货物却还没有过。 李东升在船长室找到一本账册,翻开来一看,上面记了这次航行货物和金银的数目。 “各等瓷器两千三百余件,丝绸两百六十六匹,茶叶八百斤……” 看到后面这账册的总数时,李东升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奶奶的,光金就有一百二十斤,银有七百七十斤,珍珠、珊瑚等宝物也有不少,海盗都这么有钱么!” 李东升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激动,默默心算起来,光金银价值便有三万多两银子,还不包括半船的货物。 …… 第226章:打乱计划 …… 李东升保守估计,这艘船上的货物少说也值个一两万两银子,整艘船上的货物加金银,少说也值五万两银子,是真的赚大发了。 “东家,有船来接应咱们了!”一个水手跑来报告。 李东升回过神来,将账册收入怀中,然后命令起航回四角寨。 水手们将蜈蚣船系在旗舰上往南起航。旗舰虽然受损严重,但好在主桅杆受损并不太严重。两根桅杆,一张半风帆,勉强能够航行。 往回走没多远,南面便有船过来,原来是麻五派人过来接应的。 回到四角寨后,收押了俘虏,李东升又去巡视了一番城防和死伤者,这才与麻五回到办公室。 “升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也受伤了。”麻五关心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摇摇头道:“我只是碰了一下头,没事的。对了,战报统计出来了没?” 麻五听了回道:“详细的情况还未统计出来,不过已经有了大致的结果。此战,我方死八人,重伤者约十七人,轻伤者三十余人。 俘虏东海帮三百七十余人,当家头目擒获四人,分别是汪浑、左卫健雄、朴江在和奥塞隆。他们大当家陈立君与当家右卫石太郎都死了,逃入山林的海盗不计其数,敌方俘虏伤者情况也还未统计出来。” 听到这个结果,李东升颇为欣慰。自己死的八人里面,其中就有四人是在蜈蚣船上,近千人的战斗自己这一方只死伤了不到百人,无论放在何时候都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麻五却道:“升哥,咱们虽然完胜,但你的计策太过冒险了,若是出一点点差错,便是满盘皆输,你怎么可以上船追击呢?” “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麻五听了直想翻白眼,李东升没有一次听过自己的劝告,还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麻五叹了一声,又道:“升哥,这次咱们可以说将东海帮主力一锅端了,不过他们在鸡笼和琉球还有头目和人手,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全都干掉?” 李东升摇摇头道:“先派一艘船人带着受伤轻的左卫健雄去鸡笼招降,他们若不投降再灭他们不迟。” 麻五听了点点头,又问道:“那然后呢,要不要派人去琉球?” “琉球暂时不用去了,你也听过绍伊康交代的情况。琉球那里毕竟是个王国,是有法制之地,不可轻举刀兵。东海帮还有一个头目在琉球坐镇,他们在当地的关系盘根错节,只有先收服了跛蛟这些人,再去招降比较好。”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咱们的人手还是不够,招降鸡笼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接下来棘手的问题是要真正占领和统治。” 麻五听了也觉得有理,四角寨这里的情况他很清楚,情况并不太乐观。 虽然四角寨里有四百人,但昨夜一仗他们就俘虏了近四百海盗,需要派人去看守。逃入山林的海盗至少还有一百多人,这也是一个潜在的隐患,四角寨仍然不安全。 麻五想了想问道:“升哥,咱们抓了这么多俘虏,如此处置?” 李东升听到这里,也有些头大,便道:“审讯完后,分一部分壮丁押去清溪铜矿,交给周矿长做苦力,你让他派一部分土人来四角寨帮忙。另外,你留一部分俘虏在四角寨做苦力,伤者暂时关在四角寨里。” 麻五听了便明白了李东升的用意,这些海盗人数众多,关在一处看守的压力会很大,把他们分散,他们便难以有所作为。 麻五听完又问道:“升哥,东海帮在鸡笼的据点也还有人,而且逃走的那些东海帮的海盗可能也会逃回那里。鸡笼若没有人手看住,也不安全,咱们若是再分兵,只怕难以应付。” 李东升一听便知道,麻五的意思是自己的人手太少。 李东升皱着眉沉思一阵道:“台湾这里的确太缺人手了,看来原来的计划又要改动了。” “怎么改?” 李东升苦笑着道:“还能怎么改,去大陆运人呗。” “去大陆运人?”麻五一听愣住了,随即道:“升哥,莆田小康村愿意来的人几乎都来了,哪里还有人来?” “你不是说麻家厝有很多人愿意来吗?” 麻五听到这里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不错,麻家厝的人是有不少想来台湾。现在咱们的船也不少了,完全可以一次运送大量的人员和物资。” 完胜东海帮后,李东升的人俘虏了东海帮的人,也缴获了五艘海船。那五艘船除了旗舰受损需要修理之外,其它四艘货船都是完好的,完全可以使用。 麻五想起了码头边的那些货船,以前总要请周家的船,颇为麻烦。有了自己的船,主动性才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家的船因为怕受到株连,战斗开始前便藏了起来,并未受损,周家船队的人也未受到伤害。 周家的船想要偷运人员和物资,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那几艘船想从东庄开出来,需要经过平海卫,若没有事先打通关节,是很容易被平海卫拦截的。 有了自己的货船,李东升便可以利用夜晚和海域的优势,避开平海卫,偷渡的成功率显然要比周家还要高许多。 麻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升哥,要说缺人,泉州小康村里不是有人么,咱们可以去那里运人啊!” “泉州小康村……”李东升想了想道:“那里的确有人,不过泉州那边的航线并未打通,贸然开船去那里多有不妥。我这次回大陆,会把这些事情落实,你做好准备,很快便会有大量的人员过来。” “好吧,咱们的人越快来台湾,咱们掌控力才会越强。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地盘,可不能被人抢了。” 麻五听了也无奈,与东海帮战争完全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只能耐心等待。 在某种程度上,与东海帮的战争,打乱了李东升整个开发台湾的计划。但也与此同时,也给李东升他们带来了新的契机,一个新的方向。 …… 第227章:颁奖大会 …… 李东升很早便设想过打开航路,与四海经商,消灭东海帮虽然有些意外,结果却给了李东升帮助。 东海帮有航路,有船,李东升有货,有钱。只要把东海帮的资源利用好了,李东升的事业会上一个大的台阶。 想到船和钱,李东升掏出了怀中的账册递给麻五道:“这是我在东海帮那艘旗舰上缴获的战利品,你派人去核验一下。” 麻五看到李东升递来一个账册,愣了一下。 “升哥,这……”麻五翻了几页账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麻五才道:“升哥,我这里也有几本账册,你也看一下吧。” 说着麻五从抽屉里拿出了四本账册,模样与李东升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李东升接过一看,顿时傻了。 这四本账册上面也列了许多货品和金银,虽然单个账本上的货品和金银远不如那艘旗舰,但四艘船加起来,甚至还要超过旗舰。 李东升心里又飞快地计算起来,最后他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这五艘船上的金银,加起来有五万两左右,货物的价值估计要超过七万两。缴获的五艘船,不包船本身,价值就超过十二万两白银。 看到李东升也是一脸的震惊神色,麻五骂道:“这群狗娘养的,居然积攒了如此多的财物,真是没天理了,还好把他们灭了。” 李东升回过神来,他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一些关于明朝的资料。明朝由于海禁,大量的私商出海,获利极多。 一艘船载满货物到南洋一个来回,至少可以挣十倍的利润,身价百万的私商数不胜数。东海帮本身也是私商,只是偶尔也会去劫掠别人商船,十几万两银子的财物似乎并不算多。 李东升皱眉道:“以这么大量的货物看来,他们原本的目的应该是下南洋贸易的。也许他们以为我们好对付,想顺手把我们干掉,却没想到是给咱们送了大礼。 咱们缴获的这些财物肯定不是东海帮全部的家当,鸡笼那里要好好地搜一搜。还有,那些俘虏也要好好地审问,他们肯定有宝藏,一定要拷问出来。” “没问题,这些都交给我吧!”麻五兴奋地答应。 李东升想了想道:“把货物分一下,留下一部分货物,其他的我要带回莆田。另外,加强防务,加紧打造战船,还要加快营房的建设,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送过来。”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东升便与周继鸿一道,坐着周家的船回了莆田。 麻五按照李东升的要求,亲自带了一队人去了鸡笼,果然轻松地战据了鸡笼。 鸡笼只是东海帮的一个据点,并没有像李东升那样花力气建城,几乎毫无防守可言。 在攻打四角寨时,鸡笼的东海帮徒几乎全部抽调了出去,只留下些老弱病残和家属,麻五兵不血刃便占据了鸡笼。 占领鸡笼之后,麻五搜刮了不少财物,留了一百人给张宽在鸡笼驻守,自己则回到了四角寨。毕竟相对于鸡笼而言,四角寨更为重要。 张宽也是麻五手下的马仔,跟着麻五多年,极是忠心。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麻五跟了李东升之后,张宽也跟着得了不少好处。在四角寨建设的这一个月里,张宽便是麻五的左膀右臂,十分得力。 麻五回到四角寨,立即召开了奖励大会。 这天晨操刚一结束,四角寨里的人便聚集在行政楼前。 行政楼上到处挂着红绸,行政楼二楼的栏杆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颁奖大会”四个大字,一派喜色洋洋的景象。 行政楼是一栋两层的木楼,这里面不仅是四角寨的管理中心,也是各高、中级管理者的住所。行政楼前的广场便是平时操练与集会的地方。 麻五看到行政楼下的人群已经聚拢,他拿着一个黄铜做的喇叭朗声道:“各位四角寨的父老乡亲,我是四角寨大总管麻五。我受东家李东升的指示,在此召集大家开会,奖励黎明大战有功人士,请英雄们上场!” 麻五话声一落,锣鼓唢呐齐响。欢快的乐声中,几个身披红绸,戴着红花的人便被带到麻五的身旁。 “诶,那不是宋学文么,平时他不显山露水的,话也不多,怎么他就成了英雄了?” “那个……那个是麻孝源,那天我看他一人砍倒了两个海盗。” “不是两个,我看他砍了五个海盗。” “你们都看错了,我当晚便是跟在麻孝源身后,他至少杀了十个海盗……” 一见到那些立了战功的人出现,广场上的人们便热烈地议论起来,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羡慕的神色。 行政楼上的那些受功人员,在麻五身旁站成整齐的一排,他们个个神彩飞扬,满脸喜色。 这些受功人员原本都是默默无闻的人,能够被人瞩目,能够站在大总管的身旁,这本身便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麻五与那些受功人员个个握了一次手,说了些鼓励的话。 这握手的礼节是李东升传给麻五的。 在这时代,受的是儒家的礼仪教育,人们是很少会肢体接触。 一般人之间表示友好,也不过是拱手、点头、鞠躬,再尊敬一些便是磕头,拥抱极其少见。 握手这是西方人的礼仪,跟了李东升久了,李东升身上的习惯,麻五也学会了不少。 来到台湾后,麻五几乎事事都在遵循李东升的要求在做。麻五也觉得这握手礼很好,又显得尊重对方,又更亲密,可以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麻五站在一个人身旁,拉着他的手道:“这位英雄名字叫宋学文,他是一名普通的哨塔守卫。是他第一个发现海盗船的踪影,正是因为他,咱们才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他让咱们取得了战争的先机。我们为英雄宋学文欢呼!” “宋学文!” “宋学文!” 广场上的人们欢呼起来,大声叫着宋学文的名字。 宋学文脸上满是兴奋的光彩,不停鞠躬。 …… 第228章:震撼的效果 …… 麻五压了压手,又道:“由于宋学文的突出贡献,经东家批准,升宋学文为护卫队班长,俸禄升至十五贯。另外,因战功奖励宋学文十贯,希望宋小队长再接再励!” 听完麻五这番话,广场上的人群静了一下,立即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 “宋学文!” “宋学文!” 宋学文听到奖励的数字之后,完全惊呆了,他没有想到幸福会来得如此突然,他原本只是以为得到一些小小的勉励,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升官发财了。 “多谢大总管,多谢大总管!”宋学文激动的想向麻五跪拜,却被麻五拦住了。 麻五大笑两声,让人取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盘,然后亲手将木盘递到了宋学文的手中。 那木盘极为沉重,宋学文双手用力捧着,满脸兴奋得通红。 麻五将红布一掀开,一大堆黄澄澄串好的铜钱便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广场上一个人羡慕道:“哇,好多钱啊,宋学文真是时来运转啊!” 另一个干瘦的汉子得意地道:“我早就知道宋学文有前途,每天他都是最勤快最认真的那一个,值哨时从不打瞌睡……” 干瘦汉子边上一个听了呸了一声:“你早就看好他?我好像听某人说过宋学文没前途,那个人好像是你吧!” 干瘦汉子听了尴尬地笑了笑道:“李老三,你可不能冤枉人,我一直看好宋学文的好不好?” 广场上的人们激动地议论着,麻五奖励完宋学文之后,又介绍起其他人。 “麻孝源杀敌两人,俘虏三人,因功升为护卫队班长,俸禄升至每月十五贯,另奖励二十五贯。” “纪阿七杀敌两人,俘虏一人,因功升为护卫队班长,俸禄升至每月十五贯,另奖励十五贯。” 一个个人受到了嘉奖,广场上的人们看得眼红心热,那一串串的铜钱,勾动了所有人心底里的欲望。 “丢胯臊,那天要是我跑在前面,上台领奖的也有我一份了。”一个汉子用莆田土话骂了一句,恨得捶胸跌足。 另一个人见了笑道:“你以为那么好杀敌的啊,你没看到麻孝源一身的伤么?我们队里有几个兄弟追击敌人时被砍伤了,那可是用命换来的钱,你眼红个屁啊!” “谁说都危险?麻孝源我且不说,只说那华康。当时我跟在华康身后,他斩杀敌人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该死的海盗连刀都丢了,只是摔了一跤,便被华康占了便宜……” 围绕受功人员的战绩,广场上许多人都嫉妒不已。富贵险中求,他们不怕危险,只怕穷。他们与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些人相比,差的可能只是一点运气罢了。 麻五最后拉过一个挂着绷带的人,向广场上的人群说道:“这位英雄名叫贺满仓,他在黎明大战时,是蜈蚣船上的一名水手。 大家都知道,黎明大战真正的胜利是俘虏了东海帮的旗舰。在最关键时刻,便是这位贺满仓兄弟,他冒着生命危险,将雷公药扔到了海盗的旗舰上。 他扔出的雷公药直接炸死了东海帮的大当家陈立君,同时也炸死炸伤数十名海盗。他那一投,直接摧毁了敌船上海盗的斗志,俘虏了一船敌人。要说黎明大战的头功是谁,便是眼前这位贺满仓!” “贺满仓!” “贺满仓!” “贺满仓!” 广场上的人群欢呼起来,人人都在喊着贺满仓的名字。大家都听说过贺满仓的英雄事迹,对于他的评价无人置疑。 雷公药是何其危险的武器,他们都多少有些耳闻,那瓶雷公药一旦未能投到敌船上,自己这一船的人便要全部报销,当时东家李东升可在船上。 可就是这样危险,贺满仓顶着巨大的压力完成了一次决定性的投掷,而且是在中箭的情况之下。 贺满仓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不停地向麻五和广场上的人群鞠躬。 麻五等呼声停下来,又道:“贺满仓因战身中两箭,光荣负伤,击杀贼首陈立君等数十人,俘虏了敌方战舰一艘。经大东家批准,贺满仓因其卓越战功,升为海防卫队排长,俸禄升为每月二十贯,另外奖励钱一百贯。” 这次广场上的人却没有立即欢呼,而是惊呆了。 前面的人最高的奖励是麻孝源,他也不过升了个班长,奖了二十五贯铜钱。贺满仓却比麻孝源还要高一级,直接升到了排长,奖励的钱也多了几倍,如何不让人心惊。 “直接从一个大头兵升到排长,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按功劳贺满仓也的确当得起这个奖励,毕竟他杀伤的海盗最多,而且还身中了两箭,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贺满仓何德何能啊,不就是跟着东家一起作战吗,如果他在岸上,哪有如此功绩?” “不管怎么说,贺满仓杀敌最多,论功行赏也是应该的。” 广场上人们羡慕地看着贺满仓,贺满仓激动得眼泪哗啦,不停地说着谢谢。 贺满仓身旁放着四口钱箱,抬钱箱来时,更是把广场上的人们羡慕坏了。 那钱箱看着至少能装一二百斤,为了抬钱箱到二楼,竟出动了十几人。 在明代铜钱的重量是有标准的,一文面额的铜钱一钱二分重,两文面额的铜钱重二钱,三文重三钱,五文重五钱,十文便是重一两。 一贯便是一千文,若全是一文面额的铜钱,便是一千二百斤。 明代用的重量换算是十六两一斤,箱子里装的都是十文面额的铜钱,一贯约等于八斤,一百贯十文面额的铜钱便约等于八百斤。 麻五之所以用铜钱奖励他们,一方面银库里只有铜钱,一方面铜钱数量和重量都极大,把钱摆在大家面前,可以起到震撼的效果。 这是李东升教会麻五的一个手段,目的是让这些穷逼们心狂眼热,激发他们的斗志。 贺满仓看着四口大钱箱全部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铜钱,顿时惊呆了。 贺满仓可是标准的贫苦人出身,穷了没有十代也有八代了,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 第229章:更舒服的地方 …… 见贺满仓激动的快说不出话来,麻五拍了拍他肩膀道:“贺排长,你有什么感言吗?” 贺满仓满脸通红,泪流满面道:“我……我……我想说,谢谢东家,谢谢大总管!我贺满仓誓死效忠东家,只要东家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贺满仓绝不皱一下眉头!” 麻五听到这里,大喝了一声好。他抓住贺满他未受伤的左手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誓死效忠东家!” 所有人听到麻五这声口号之后,也跟着喊起来。 “誓死效忠东家!” “誓死效忠东家!” 数百个整齐的呼声如狂风海啸,声震瓦宇,气势恢宏。 颁奖大会后,四角寨里停工一天,麻五大开宴席。 平时需要用高昂的价钱才能买到的酒水,麻五一口气提出了千余斤,平时需要花钱买到的吃食也大量免费供应,整个四角寨仿佛过年一般。 庆功日开了一整天,当麻五回到办公室里时,纪源生正在算账。 一看麻五醉熏熏地进来,纪源生便道:“大总管,今天这些开支有些大了吧?” 麻五坐在椅上喝了一杯茶,还是头脑有些胀,但还是回道:“纪总监不必担心,咱们缴获了不少物资,足够我们挥霍了,这些奖励都是跟东家商量过了的。” 纪源生看了看账本又道:“大总管,咱们有钱也要省着点花啊,毕竟要用钱的地方不少。” “知道了,这只是庆功嘛,平时再节约不迟。兄弟们打了胜仗,若不犒劳,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纪源生又道:“虽然咱们缴获了不少物资,但粮食却不多,按东家的指示,储粮的标准不得低于三十天。一下子多了近四百人,现在储粮消耗速度比较快,以目前的人数计算,最多可坚持十日。” “只有十日,看来是真的不够。”麻五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头痛。 四角寨外面便是大海,有无尽的鱼虾可以捕捞,但天天光吃鱼也不行,必须要有点米粮才好。 纪源生又问:“咱们下一批船可能要半个月之后,剩下的缺口每天都吃鱼么?” 此时麻五酒已经醒了一些,他想了想道:“我会让人去鸡笼调粮的,另外,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保证可以坚持到下一批船过来就是了。” 纪源生听了便不再过问,纪源生被李东升任命为台湾财务总监。他与麻五分工明确,纪源生只管钱粮,其他的不管。 四角寨靠东的一个角落里,一栋大屋前站着两个守卫,他们身后的那间屋子窗房都被钉得严严实实。 几个人趴在窗房边上,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外着。 “快挖,他们的晨操快要结束了!” 听到窗口那边传来的警报,大屋的一个角落里的几个人加快了刨挖的动作。 整间大屋里挤了数百人,其中有一块区域紧紧躺着数十个身影。那些都是重伤的俘虏,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则无声无息,也不知死活。 一个人看了一眼墙角挖地道的身影,转头对另一人道:“毛哥,咱们这样能逃出去么,即使出了这间屋子,咱们还是逃不掉啊。” 那叫毛哥的听了咬牙道:“不出去咱们莫非还在这里等死么?你看看地上的那些兄弟,都在这里躺了三天了,若再不救治,可能就要全部死光了。” 另一个人听到毛哥说这话,插嘴道:“毛哥,咱们还是别逃了吧,只要我们听话,肯定还是有活路的。” “呸,你还指望着他们会放过你?大家都听我的,等地道一挖好,便趁夜出去。咱们首先把几位当家的抢出来,再四处放火,只要火势一起,咱们便能反败为胜!” 又一个俘虏小心地问了一句:“毛哥,若是咱们赢了,真的要杀光他们么?” “妈的,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我们要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这四角寨里的家伙一个都不留!” 许多人听到毛哥的煽动,顿时兴奋起来。见许多兄弟都支持越狱,那些反对的人便沉默下来,若能逃出去,他们也是乐见其成的。 庆功会后第二天,麻五监督完晨操之后,便带着人到了关押俘虏的牢房。 所谓的牢房,其实也是临时腾出来的屋子。在四角寨的一间大屋里,满满当当挤了数百人,这些人全是黎明大战被俘虏的海盗。 整间牢房里昏暗潮湿,几个窗房也被钉死,显得十分气闷。 当牢房大门打开时,屋里的俘虏们便吓得离开了大门边。 麻五阴沉的目光扫过整间牢房,突然开口道:“来人,把那些重伤者全部带走。” 听到吩咐,麻五身后便涌进去一群壮汉抓人。 “你们要把我们的人带到哪里去?”一个俘虏惊慌地问了一句。 麻五目光冰冷,只简单地回了几个字:“带到更舒服的地方。” 地上躺着的那堆人全都被带走了,牢房里顿时空了一片。 看到只带出去了三十多人,麻五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向牢房内的俘虏说道:“你们想不想出去?” 牢房里的俘虏们听了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麻五此话何意? 一个俘虏壮着胆子说道:“这位老大,刚才你把我们的人带到哪里去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俘虏,见他脸上手上都有伤。整个右手手臂没有袖子,软软地垂着,因为几天没有清理伤口,那伤口已经化脓,可能整条手臂都要废了。 麻五两道浓眉一竖,喝道:“你是何人,论得到你来问我,来人,带出去好好教训!” 听到麻五的命令,便有两个守卫冲上去将那俘虏拖了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那俘虏刚被拖出去,还未喊上几声,便有两个守卫举起了木棍,狠狠地打了下去。 “啊……啊……” 一声声惨叫传进牢房,那些俘虏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不知道那同伴哪里得罪了麻五。 一个俘虏愤怒道:“你凭什么打我们的兄弟?” “是啊,你凭什么打他,我们已经投降了。”其他的俘虏们也跟着乱叫。 …… 第230章:抗拒从严 …… 麻五如刀子般的目光扫过那些俘虏,沉声道:“凭什么?你们杀我的人,烧我的城,如此罪行,百死莫赎。而且他刚才很没有礼貌,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刚才说话的人给我站出来。” 麻五说完,那些俘虏都不敢说话了,麻五一挥手,守卫们又冲进去抓了些人出去。 那些俘虏个个都是身上伤势较重的人,他们已经被关了几天几夜,每天只有一顿粥水供应,早已饿得头重脚轻,根本无力反抗。 俘虏们一出牢门,如狼似虎的四角寨守卫便一拥而上,棍棒齐下,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我刚才没说话,我刚才没说话,放过我吧!” “你现在不是说了么,打的就是你!” 被打的俘虏哀求,但守卫们却不手软,只一会儿,二十多个俘虏被活活打死在地上。 麻五冷冷在一旁看着,见那些人都被打死了,才又转过头来向牢房里的人问道:“现在谁还想说话?” 没有人回答,看到麻五的目光望来,吓得俘虏们个个低下了头。 “在我的地盘,谁若不服从我,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 俘虏们吓得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你,出来!” 麻五指着一个俘虏喝了一声。 那俘虏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走到麻五跟前。 “跪下!” 俘虏老老实实跪下。 麻五冷冷问道:“我给你两条路,一条给我做工赎罪,一条就是死,你选哪样?” “我……我选做工赎罪。” “很好,你去那边屋子里登记,他问什么,你就要答什么。如果有隐瞒,小心狗命!” 那地上的俘虏听了连连答应,不敢违逆。 那俘虏被两个守卫带到麻五指的那间屋子里,屋子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在那年轻人身后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张横幅,上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年轻人看了一眼那俘虏,开口道:“跪下,你姓甚名谁?” 俘虏跪下道:“小的杨二狗。” “出生年月日?” “正统十五年七月初九。” “原藉何处?” “浙江宁波府象山县西周镇人。” “何时加入东海帮,有何特长?” “成化十一年入东海帮,我是船上舵手,能说琉球话,日本话和一些高丽话。” 听到这里,桌子后面的年轻人抬头看了杨二狗一眼,点点头,仔细在一个本子上记了下来。 记了些基本的资料之后,那书生样的年轻人又问道:“杨二狗,你可知道东海帮的宝藏藏在何处?” 杨二狗听了愣了一下,回道:“我只是一个舵手,如此机密的事情我可不知道。” “那你可杀过人?” 杨二狗犹豫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身后满地的尸体,只得吞了吞唾沫点了点头。 那书生神色微微变了变,又问道:“你杀了几人,在何处因何事所杀?” “我一共杀了三人,第一个是在老家时,因为地主逼债,我气不过误杀了地主。第二次是加入东海帮后,在海上跟着二当家劫杀了一条高丽商船,那次杀了两人。” 听到杨二狗的陈述,书生脸色白了几分,但他还是坚持着没有呕吐出来。 书生又问道:“你还犯过何事,你认识的人里面有哪些人杀过人犯过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杨二狗吞了吞唾沫,支支吾吾道:“别人……我……我不知道。” 书生听到这里,放下笔,拿起一块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杨二狗被惊堂木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便看到书生那张煞白而严厉的面容。 “你看到墙上的八个字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问你就要说,你若不说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了,来人……” “且慢!” 杨二狗知道自己被带出去是个什么后果,连忙阻止书生。 “我说,我说,东海帮的兄弟没几个没杀过人,你到底想问哪一个?” 书生听到这个答案又愣住了,他心潮澎湃,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书生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又道:“我不着急,你一个个说,把你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 杨二狗无奈,只得道:“我说……有一个叫齐大虎的,他杀过至少七个人,他还强奸过至少十三名妇人,上至七十岁,下至十岁……” 书生听到这些,手里的笔颤抖起来,他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适,低着头认真地记了下来。 审讯那些犯人的过程当中,俘虏们挖的地道也被守卫发现。 麻五严刑拷打,审问出了几个人,然后将那几人当着俘虏的面活活打死。 重新填埋了地道,又加派了守卫之后,那些俘虏们终于消停下来。 审讯持了数天时间,最后几本厚厚的册子摆在了麻五面前。 麻五扫了一眼,便对身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麻俊禾,你把这些名册再梳理一遍,把所有没有交代完自己罪行的人列出来,再写一份他们的名单和罪行给我。” 麻俊禾是麻五从麻家厝带来的后生,年近二十,是麻五的堂侄。麻五见他念过几年私塾,便让麻俊禾做了自己的秘书。 麻俊禾听了麻五的命令,答应了一声,问道:“五叔,您要筛选这些人做什么?” 麻五听了回道:“东家说过,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诚实,不诚实的人咱们不能用。” 麻俊禾听了不解,又问道:“五叔,这些人诚不诚实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肯听话做事就是了。” 麻五听了摇了摇头,又道:“我此举并非只是想听他们犯了多少罪,而是要分化他们。” 麻俊禾疑惑,又问道:“分化?如何分化?” 麻五回道:“逼迫他们互相揭发,这样他们便会互相猜忌,再也无法团结。只有将他们的之间的信任打破,他们便是一盘散沙,再无力与我们对抗,如此便无大的隐患。” 麻俊禾听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五叔,您这一招真是太绝了,他们互相揭发罪行,的确可以瓦解他们之前的关系。只是,您为何要杀那么多人?他们虽然是敌人,但已经投降,杀如此多的重伤者,会不会有干天和?” …… 第231章:灯火通明 …… 麻五哼了一声道:“这些狗娘养的,有几人手里没命案,他们个个杀人不眨眼,我这是替天行道!” 麻俊禾听了默然,他亲自登记了那些俘虏的资料,对那些俘虏自然再清楚不过。那些俘虏几乎个个手上有命案,并非纯洁善良之辈。 麻俊禾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东家不是说让这些俘虏做苦力么,若是杀了他们,不是少了许多好劳力了么?” 麻五哼了一声道:“这两天我杀的人全是重伤者,即使将他们医好,花费了费用不说,我还要养一堆残疾,疏不划算,倒不如杀了干净。” 麻俊禾听了又是一愣,这才完全明白过来麻五的真正用意。四角寨缺粮的事情他也知道,作为秘书,麻俊禾自然清楚救治伤员要花费多少钱粮,他终于明白麻五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麻五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麻俊禾,又说道:“俊禾,你年幼,不知这世界有多残酷。你觉得我杀人如麻,过于残忍,但你可以换位思考。若我们是俘虏,我们会落个什么下场?” 麻俊禾蠕动了一些嘴唇,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几天作俘虏资料的记录工作,自然也知道东海帮以前做过些什么,只要被东海帮攻掠过的地方,几乎都是生灵涂炭。若是四角寨被东海帮攻破,自己的待遇绝对不会比现在这些俘虏更好。 麻俊禾好一阵压下心头的震撼,又问道:“五叔,这些事情东家知道么?” 麻五道:“东家?东家不会什么事情都要管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便是要做他不方便做的事情。东家只给我指方向,小事便由我们去做。” 听完麻五的解释,麻俊禾便不再问。 在某种程度上,麻俊禾的心理历程跟当初的何谦何其相似。 他们都是一样的青春年华,都是一样的天真善良。当他们真正面对世界的黑暗时,会有短暂的不适感。 世界不会因为他们的善良而改变,他们只能改变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如此才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几天的梳理之后,一份名单摆在了麻五面前。 麻五认真看过之后,在一些人名上面划了圈圈。 麻俊禾知道那些被画圈圈的人是要被处决的人选,但他却没有为那些人求情。那些人都是杀人如麻的惯犯,以他们的罪行,即使杀他们十次也不多,麻俊禾的善良也是有底限的。 麻五将那些俘虏划为几等,罪行最严重,又没有麻五十分需要的技能的俘虏,麻五便将他们杀了之后烧成了肥料。 罪行较轻,而且有一定技能的俘虏,麻五分配给了新的工作,有的驾船,有的做匠人。没有技能,又罪行较重的俘虏,麻五便分配他们去做最苦最重的活。 重新分工之后,俘虏之间的待遇相差稻大,俘虏之间的关系果然如麻五所料的一样,那群俘虏都不再相信从前的伙伴。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兄弟出卖了自己,彼此之间信任消失,成了一盘散沙,他们之间时不时还会爆发小规模的打斗。 麻五看到这一切,十分满意,他不但不阻止俘虏们的内斗,甚至还专门设定了一个格斗场。 麻五让互相有仇的俘虏在格斗场里面决斗。他则在外围设起了赌局,赚得盆满钵满。 经过麻五一段时间的整顿,东海帮的俘虏只剩下不到三百名,俘虏们互相仇视,再也无法凝聚。 麻五见目的达到,便分配了一百人去清溪铜矿,剩下的俘虏留在四角寨做苦力。 …… 李东升回到小康村时,已是半夜,这也没办法,虽然他与平海卫关系不错,但太过明目张胆并不有利于双方之间的合作。 小康村村长周季带着人在海滩上迎接了李东升一行人。 跟着李东升回来的并不多,除了周继鸿和周家船队的人之外,李东升也只带了孙望山和杨在光等几人,另外他还带回了跛蛟、朴江在、奥塞隆和绍伊康。 李东升与周继鸿在麻家厝海湾里告了别,周季看到几个被绑着的人,便问道:“东家,这几人是谁,为何被绑着?” “他们是海盗,他们攻击四角寨,被我拿了。” 周季听了大惊,李东升便和他简单说了黎明大战的前后。 “那这些海盗头目如何处置?” “先把他们分开关起来,我有空再来处理他们。” 周季听了便叫几个人把跛蛟他们带走了。 李东升看到小康村里还有许多灯火亮着,便问道:“周村长,此时已是半夜,为何小康村里还有这么多灯火?” 周季看了看,道:“东家,您去台湾的这一个月来,咱们的订单供不应求,光是白天生产已经无法供应,所以只得开夜班。” “咱们的人手不够么?” “原来的人手肯定不够,不过这一个月以来,流民不断增多,某些生产线基本可以开两到三班。” “流民又增多了,现在有多少人了?” 周季听了回道:“现在咱们小康村里总人口约三千二百四十余人,参加劳动的人口约有两千三百余人。” 李东升一听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在李东升的印象中,莆田小康村顶多也只有两千人,往台湾迁去了几百人之后,小康村应该会比较空一些,但还是没有料到流民还是越来越多。 不仅人数增加的速度让李东升感到吃惊,这不能参加劳动的人口数量,亦是让李东升感觉压力山大。 李东升要的是劳力,不能产生效益的群体只会消耗自己的银子,但也没办法,他不能只占便宜不吃亏。 李东升平静了一下心情,又问道:“小康村里现在收支是否平衡?” 周季回道:“村里开支基本上还有些富余,不过看流民涌入的速度,估计又要新建住宅和厂房了。” 李东升和周季边走边说,走入小康村,李东升感觉这个小康村既熟悉又陌生。 李东升一手打造这个小康村,自然熟悉里面的格局。陌生的是,小康村里这一个多月来又多了一些建筑,更多了几分活力。 …… 第232章:聂校长的安排 …… 现在虽然是半夜,小康村里仍然灯火通明。小康村的厂区和主要街道路边,都挂着气死风灯,小康村的各个区域都有专门值夜的人提着气死风灯在巡逻。 休息区里一片安静,工厂区里却仍在工作,所有的炉子都仍在冒着烟火。玻璃产品,水产品仍然流水一般产出。 李东升走到一片厂房前,看到房间里仍然有灯火和操作的声音,便问道:“周村长,这机械车间为何也要加夜班?” 周季听了回道:“回东家,过几天就要收割第二季稻了,工人们正在赶制脚力打谷机。”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已经到了稻米收获的季节,便走进了机械车间。 正值夜班的工人们看到周季进来,都向周季打招呼,看到李东升出现时,许多人都惊讶了。李东升在小康村流民们的心中,便是神一般的存在,能见他一面都是莫大的光荣。 李东升去了台湾一个来月,这车间里有几个老师傅自然认得他,也增加了不少生面孔。 李东升一一向师傅们打着招呼,他走到一台快要装好的打谷机旁,问道:“谢师傅,咱们现在库存了多少台打谷机了?” 谢师傅是小康村里的老人了,算是最早进入小康村的人。因为勤劳,加上脑子又灵活,很快便被李东升提拔为工头。 听到李东升问话,谢师傅回道:“回东家,脚力打谷机自从研制成功开始,便加班加点生产。目前做好的成品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台,这里还有三十几台正准备安装。” “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台了,很好,大家辛苦了!谢师傅,目前生产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困难?” “别的困难没有,就是齿轮的供货速度不够。铁匠那里总是拖欠齿轮,咱们经常停停做做,想快也快不起来。” 李东升听了也是无奈,在明代,盐铁是国家垄断的,连铁匠铺都需要备案,属于特种行业。 小康村里的金属配件需要到官营的铁匠铺里订购,小康村里自己并不能炼制铁器,顶多偷偷摸摸加工一点。 李东升按照前世记忆设计出来的脚力打谷机,最关键的部件便是传动的齿轮。 这时代还未发明金属车床,要想做齿轮,必须先熔铁铸造出齿轮的粗胚,再经过人工打磨。 熔铸的材料自然是生铁,但这时代采矿极不发达,整个大明一年的生铁产量也不过数千吨而已。 这时的福建并不产铁,全部需要外省运来。铁的价格极贵,一斤生铁需要大几十文钱,较之大米还要贵上几倍。生铁贵且不说,而且十分紧俏,远不能与李东升前世铁比水贱的盛世相提并论。 按说齿轮的用料应该是钢材,但这时代的钢材几乎会是靠锤子敲出来的,称为百炼钢。意思就是千锤百炼出来的钢,与后世的合金钢完全不同。冶炼技术的落后,导致打造钢铁材料的速度奇慢无比。 没有合金材料和技术,又没有锻造机,想要大批量制出钢材,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必须要有自己的钢铁产业,否则无法打造强大的工业。” 李东升心里暗暗做着计划,他鼓励了一番师傅们,便走出了机械车间。 李东升看了看天色,对周季道:“周村长,你也辛苦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再聊。” 周季点点头,道:“东家也去休息吧,对了,东家,麻当家的宅院已经建好了,你要不去那里住?” “麻五的新屋就建好了!”李东升一听大喜。 周季笑着说道:“前几日徐大娘和聂小姐他们已经搬进去了,麻当家的新屋建的气派,住个几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李东升听了心里颇为欣慰,能让自己的人生活的更好一些,一直是他奋斗的动力。 周季刚想带李东升去麻家,李东升却摇头道:“我还是在办公楼里睡吧,这么晚了,吵醒了他们不好,明天我再去探望他们。” 周季听了也不再劝,便领着李东升去了新盖的行政楼。 小康村里每几天便有变化,何况李东升已经离开一个多月。 在小康村口,一栋全新大楼耸立在仓库旁边。整栋楼占地至少有近千平米,全高两层,屋顶是福建海边特有的船形飞檐,造型优美大气。 行政楼大门口有两名守卫,楼前还种了一些花草,整个行政楼看起来高大气派,中规中矩。 看到周季带着人过来,两名守卫立即立正,站得跟标枪一般。 李东升看到守卫很精神,赞道:“嗯,小康村里的警卫工作做的不错,这些守卫是谁训练的?” 听到李东升问话,周季便回道:“咱们小康村里有许多地方卫所里逃出来的流民,其中便有些懂得士兵操练的老兵。我在里面挑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兵进了保安队,其中有一个老兵张开旺很突出,保安队的日常训练和巡逻我便让他去做了。” “现在保安队长是谁?” “现在保安队长是余冒吉。” 李东升点点头,记下了张开旺这个名字。 周季带着李东升穿过玻璃门廊,走进行政楼,再从行政楼后走了出来。 李东升正觉纳闷,不知道周季为何要带他来行政楼后面。他抬眼一看,便看到行政楼后面还有一个小院,里面亭台楼阁,建得极为优雅。 李东升不禁问道:“周村长,我记得当初设计行政楼时,并没有这个小院,这是谁的主意?” 周季听了笑道:“在行政楼快要建好时,聂校长来看了咱们的行政楼。之后她便提出来说,是否可以在行政楼的后院空地建一个小院。”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 周季又道:“当时我向纪总监请示过此事,他说没问题,一切可以按照聂校长的要求去做,所以才有这个小院。” “我姐……哦,既然是她喜欢,那便按她的意思办好了。不过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找间屋子给我睡觉么?” …… 第233章:新规矩 …… 周季回道:“正是带您来休息啊,这院子后面有几间清雅的房间,聂校长说是专门留给你的。”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心里顿时觉得温暖,这便宜姐姐还真是关心自己。 周季带着李东升穿过一个池塘,绕过一座假山,几棵巨树后面赫然出现了一排屋子。 看着这座精约而不落俗套的宅第,李东升心里更加激动起来。 这处小院虽然只占地不到三亩,但处处体现出精致的气息,选材用料也并非奢侈之物,都是用建设行政楼的材料建成的,只不过在许多细节之处更显精细罢了。 “姐姐用心了!”李东升心里感叹。 李东升走进一间卧室,里面干净整洁,虽然没有用名贵的家具,但给人一种舒适清爽的感觉。 “家里有女人就是好啊!”李东升心里又感叹了一句,这处住所让他非常满意。 周季见李东升高兴,他也就放心告辞而去。 李东升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听到外面的热闹的声音才起床。 小康村里永远是热闹的,一大早,远来的商贩便跑到行政楼里来办购货手续,时不时有人为了排队先后而起了争执,李东升便是被那些声音吵醒的。 李东升一开门,门外便已经有一个女仆装束的大婶候在屋外。 “东家早!” 李东升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显然这女仆是派来专门服侍他的。 “你也早啊!”李东升微笑着也打了声招呼。 女仆道:“东家,您在屋里稍候,我去给您打水洗漱。” 李东升谢了一声,但他并未回屋,而是在小院里逛了起来。 这小院有假山挡住视线,并不能从行政楼直接看到李东升的住所。 假山与行政楼之间有一口一亩多大的池塘,里面种了些莲花水草类的植物,水里还养着一些鱼。 一道弯弯曲曲的小桥通往行政楼方向,小桥的中间是一座凉亭。 李东升细细地打量着这座小院,他看得出来,这是经人精心设计布置过的院子。 昨夜李东升路过这座小院,因为光线的问题看得并不仔细,现在一看,更加赏心悦目。 李东升不禁又想起了聂红娘,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来。 “姐姐父亲还在牢里,我却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是该想法营救聂伯父了……” 等到李东升吃过早点,走进行政楼时,那里已经有许多人正在行政楼大厅等候着他了。 纪援、周季、柴仁坤、麻孝廉、余冒吉、晏觉安等人,一看到李东升出现,一窝蜂似地拥了上来。 李东升一一向众人打着招呼,众人一片欢喜,惹得不少来办理购货手续的商贩侧目看来。 有个商贩远远看着李东升疑惑道:“那是谁,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 旁边另一个商贩听了回道:“他便是李东升,小康村的东家。” “李东升,他就是李东升,居然如此年轻。看来传说不假,今天总算看到真容了!” 一听到李东升这个名字,许多商贩便喊着李东家向李东升这边冲了过来。 “李东家!” “李东家!” 看到许多商贩涌来,余冒吉吓了一跳,赶紧挡在李东升面前喝道:“退后,退后,不许靠近!” 行政楼里的守卫听到里面躁动,立即冲进行政楼大厅,将商贩们隔离开来。 李东升刚开始也吓了一跳,以为有人要刺杀自己,但定下神来才知道,不过是虚惊一场。 “大家好啊!” 听到李东升的问候,一个商贩道:“李东家,今天总算见到您真人了。李东家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真乃人中龙凤……” 李东升一听忙打断道:“且慢,多谢这位朋友夸奖,我李东升凡人一个,绝非龙凤。大家此来是来购货的么?” 李不升之所以不让人夸他人中龙凤,无非是避嫌。 这时代能称为人中龙凤的只有皇帝一人而已,若有人自称龙凤,便是犯了僭越之罪。 “是啊,我们都是来购货的。李东家,我是卢大友啊,您见过的。” “哦,卢老板,您好,您这次来采买何物啊?” “听说小康村要正式出售银镜了,我特地从福州赶来进货,这次您一定要给我多一点定额,我这回可带着现银的,绝不是宝钞。” 另一个商贩听了立即喊道:“李东家,我也带了银子,我先来,您把银镜全都卖给我吧!” “何为银镜?”一听到银镜这个新事物,许多商贩立即询问起来。 卢大友从怀里掏宝贝般地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银镜炫耀道:“看到没,这就是银镜。” 许多人拥挤过去查看,发现那银镜里清晰地现出自己的面容来,顿时惊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这银镜试验出来的时间其实不短,李东升也曾小规模地试销过一些。那巴掌大的一块银镜,李东升曾卖出过一两银子一面的天价。 即使如此,这银镜受欢迎的程度仍然超出了李东升的预料,试销的一百面镜子只一露面,便被人抢购一空。 “原来这就是银镜啊,较之铜镜不知强上多少倍去了,居然有如此宝物!” 商贩们看到那块银镜,全都疯狂起来,许多人想挤到李东升面前抢购银镜,但都被余冒吉和守卫们拦住了。 李东升看到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自己的产品如此受欢迎,他哪里能不高兴呢。 李东升压了压手道:“大家不要着急,听我说,从今天起,小康村销售货物要有新规矩了。” “新规矩,什么新规矩?” “小康村里不收现金购物,必须凭聚宝钱庄开出的银票才能购货。”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许多外地来的商贩都是一头雾水。 有人问道:“李东家,这聚宝钱庄在哪里,可是您的产业?” 李东升点头道:“聚宝钱庄在莆田县城,大家可去那里换银票。那聚宝钱庄也是我的产业,大家可放心存银。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大家。我李东升所有的产业,都可以接收聚宝钱庄的银票,大家可以放心消费。” …… 第234章:人算不如天算 …… 众商贩听了又是一阵惊讶。 李东升压了压手,又道:“李某在泉州和福州都有生意,众城商行和旭日商行都是我旗下产业。大家只要看到店铺招牌上绘着一轮旭日图案,便可用聚宝钱庄的银票消费。” 商贩们听了,便立即转身向外跑,不一会儿,商贩们跑得一干二净。 见商贩们都走了,李东升便走进一间会议室,众人都坐了下来。 柴仁坤咂巴咂巴嘴道:“升哥真是好手段,只一句话,聚宝钱庄的生意便火了。”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这法子不仅利我自己,也利于大家。以后咱们的店里也收聚宝钱庄的银票,银票和银子存入钱庄,都有利息,当然也可随时兑换。如此既安全又有收益,大家都有好处,岂不快哉!”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他们谁都能猜得出,此举对李东升是极为有利的。只要大家都往聚宝钱庄里存钱,李东升便会有大量的资金,他做生意便无往不利。 他们再一想,其实对自己也有好处。钱存入钱庄,比放在家里,好处多了不是一星半点,绝对是既安全又有效率。 唯一的风险便是李东升倒了,聚宝钱庄兑现不了,但现在李东升的事业如日中天,这种风险出现的概率太小了。 坐在李东升身旁的纪援听到这里,便靠近李东升小声道:“东家,咱们目前资金并没有缺口,您要收集那么多资金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轻声说道:“那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有空再与你细说。” 纪援听了便不再问。 李东升转过头看向这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开口道:“我离开这些日子里,想必大家都有许多事情想与我商量。不如这样,我一个个见大家,其余人可在此稍候。” 大家也都没有意见,这些人都是听说李东升回来了来拜会他的,当然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 李东升第一批喊了纪援和柴仁坤他们。 李东升先前经周季介绍,已然对行政楼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自己的办公室位置。当他第一次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却被眼前的这间屋子震撼住了。 董事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房间足了一百余平米,整间屋子墙壁都刷着洁白的石灰,极是亮堂。 屋里有三个巨大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行政楼后面那个精美的小院子,再看远一些,可以看到大片的农田,风景极佳。 一张巨大的老板桌摆在大门的斜对面。 这老板桌也是按李东升设计的要求做的,桌面是整张红木板制成,没有一丝裂痕,桌子下面有许多抽屉。整张桌子是全新的,散发着一股油漆与木头的香味。 太师椅配着软垫,坐上去极是舒服。 太师椅后面墙上则是一幅巨幅书法,上面写着“旭日东升”四个大字。落款是竹清居士,正是谢之才的手笔。 其它的墙上也有些字画,整间屋子显示出一股文人的气息。李东升虽然不算一个文人,但不妨碍他附庸风雅。 老板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屋子里还有书柜和茶桌。在福建,任何招待客人的地方必须要有茶桌。福建人爱茶已深入骨髓,李东升也不能免俗。 董事长办公室里不仅宽敞明亮,刷了清漆的地板也是光亮平整,透着一股贵气。 房间吊了顶,显得与众不同。这时代几乎无人吊顶,可能是嫌碍事,坐在屋里能一眼看到瓦片,但李东升的这间屋子却不走寻常路。 这天花板也是李东升设计的,天花板全是用木板拼接,而且还绘制了蓝天白云的图案。 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上面串着许多打磨好的玻璃片。水晶灯上有几个灯台,只要把灯火点燃,整间屋子都会闪烁着炫丽的光芒。 房间里不仅有植物盆栽,更有檀香,坐在屋里,仿佛置身于花园之中。 整间屋子既让人觉得舒服,又透露出一丝古怪,毕竟这里面有许多设计,都远远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但无认如何,进了这屋子的人,都会为眼前的一切惊讶。 李东升一进房子愣了一会儿,不仅是他愣住了,就连跟在他身后进屋的那些人也愣住了。 大家张着嘴东张西望,仿佛这里面的每一件事情都透着新鲜,让人总看不够似的。 李东升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人,这屋子里是自己设计的,曾经脑海中的构思与实物虽然有所差别,却也没有相差太远。看到实景震撼过后,李东升便很快适应过来。 “大家都坐吧。” 众人也回过神来,在茶桌旁坐下。 纪援先开口道:“东家,你走的这段时间,大部分生意都还算平稳,各家店铺业绩都有所提升。不过,我们收购了几乎整个莆田的大米之后才发现,众城商行里的资金也差不多用完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问道:“我记得我出门之前,众城商行账上还有二十几万两银子,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纪援苦笑道:“东家,咱们收购整个莆田的大米,这就花去了十多万两。加上泉州小康村那边的花销,银子跟流水一样流出去,我们也没办法。” “泉州小康村?泉州小康村那里现在花了多少银子了?” “那里到前天传来的消息,泉州小康村已经花去了十七万多两银子。买米和泉州小康村的开销,再加上莆田这边的开销,前前后后已经用去了四十多万两。” 李东升听了大惊:“怎么会用这么多?” 纪援叹了一声道:“人算不如天算啊!在您离开不久,刮了一次大风。泉州小康村由于初建时为了赶工,用的都是竹木建屋,许多房屋都倒了,死伤了不少人。莆田这边也遭了灾,修葺房屋和广告牌花了不少,所以……” 李东升听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那场台风他也经历了,还差一点丧命。福建与台湾一海之隔,台湾遭了灾,自然福建也逃不过。 …… 第235章:只管大事 …… 李东升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纪援又道:“据泉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因为大风的缘故,泉州小康村流民增加的速度大大提升。银子消耗的速度大幅增加,需要更多资金投入。” 李东升听了便又联想到昨夜与周季的谈话,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莆田小康村流民增加了许多,看来也是受这场台风的影响。 李东升压住心头的震惊道:“此事不用着急,需要资金可以从聚宝钱庄里面贷款,一切困难都会过去的。” 众人听到李东升愿意动用聚宝钱庄的资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一同跟着纪援进来的,还有柴仁坤、晏觉安、杜文涛。 李东升看了一眼三人,问道:“你们来也有事找我么?” 在响石帮里,李东升是大当家,总揽大局,平时很少与头目们经常在一起。各个堂口的头目平时都在各自店里坐镇,若非有事,一般也不会与李东升见面。 他们听到李东升说完,晏觉安便道:“升哥,我们几个此来,是想向您讨个出路的。” 李东升疑惑不解:“讨出路?你们现在管的地方不舒服么?” 杜文涛听了之后,看了看其余几人,开口道:“升哥误会了,我们没有不满意现在的生意,只是……只是……” “有话直说。” 杜文涛说道:“我们觉得大当家完全可以信任我们,我们也愿意帮大当家的忙。马先和麻五都被您派出去委以重任,我们也不差,我们也想出去闯一闯。” 李东升想了想,向柴仁坤道:“柴大哥,你也想出去?” 柴仁坤听了笑道:“看到麻五和马先都得到重用,我也想出去看看。不过一切还是听大当家安排,大当家觉得我在哪里合适,我便在哪里。” 李东升听了满意地点点头,道:“柴大哥顾大局,识大体,我有柴大哥这样的好帮手,真是欣慰。” 柴仁坤听了微微一笑,也不好如何回答,说谦虚的话显得太虚伪,干脆什么也不说。 李东升看了看晏觉安他们,便道:“你们想更进一步,我很欣慰,这说明你们都有进取心。泉州那边的确需要得力的人手,这样吧,晏觉安、杜文涛你二人调去泉州协助何大总管,你们交接好了手中的事情便可赶赴泉州。” 晏觉安和杜文涛听了大喜,连忙感谢。 李东升向二人点点头,又看向柴仁坤道:“柴大哥,自我接任响石帮大当家之后,您一直任劳任怨,每件事情都能处理妥当,的确辛苦你了。” 柴仁坤听了忙道:“升哥过奖了,都是升哥教的好。” 李东升笑了笑道:“柴大哥的能力、人品,在咱们兄弟里面都是拔尖的。我以后会经常不在莆田,以后众城商行的事情就要多劳柴大哥费心了。” 柴仁坤听了不解地问道:“升哥,您此言何意,您刚回来又要走?” 晏觉安与杜文涛听了也是不解。 纪援倒是听出了些什么,只是没有开口。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离开莆田的这一个多月里,大家是不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 柴仁坤三人听了都是面现古怪,台湾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也打听过,但都没有明确的答案。知道这事的人不多,李东升自己不说,他们也不好多问,只是心里一直好奇罢了。 李东升正色道:“我这一个多月以来,去了一个新地方,我准备开发那里。那块新地方需要投入的财力、物力、人力和精力都极其巨大,我没有太多心思管理莆田这边的事情。 从今天起,柴仁坤升为众城商行莆田大总管,统领众城商行莆田所有事物。纪援仍然负责管理财务,同时纪援也兼任旭日商行莆田大总管一职。 纪援你去申请新成立一个旭日商行,我个人名下的莆田小康村、爱心彩票公司和聚宝钱庄全部划入旭日商行,由纪援全权负责。” 纪援四人听了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柴仁坤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惶恐,说道:“大当家,您是准备不管我们么?” 李东升笑了笑,道:“柴大哥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不管你们了。我只是升你做大总管,又没说让你当董事长。以后你们还是归我管,我这是放权给你们,我只是没精力管小事了。” 看到四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李东升又道:“以后我只管大总管和财务总监,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调配。 大总管和财务总监每月写一份报表给我,我会不定期找你们汇报,你们有困难也可以找我商量。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只管大事,你们管小事,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了!” 四人齐声响应。 李东升之后便让柴仁坤三人出去,把纪援留了下来。 柴仁坤他们离开关上门后,纪援便问道:“东家,您还有何吩咐?” “我想问问福州那边情况如何了?” “福州那边仍然每十天来一封信,那边发展良好,目前已经盘下了五家店,实名的伙计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人,而且少有盈余。” “那就好,这次我从台湾回来,带回来了一些资金和货物,现在全在小康村的仓库里。你现在要做的事情第一是把资金存入聚宝钱庄,第二便是找一些买家,我们要把这些货物出手。” 纪援听了不解地道:“卖货还不简单,咱们这么多家店,自己也能卖出去。” 李东升摇摇头道:“我的这批货是海外物产,自己卖并不合适。” 纪援还是不解,李东升便把与东海帮的战争前后说了一遍,纪援这才明白过来。 “这些货最好销远一点,找一些可靠的商户销出去。” “可靠的商户,周景荣不是正好么?”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不错,周景荣路子广,最是合适不过,而且他也吞得下这一批货。你帮我联系他吧,另外台湾那边需要的物资也要跟进采购。还有,我会写一封信去泉州,我要调泉州的人去台湾,那里太缺人了。” 纪援一一记下,又与李东升商量了一番,这才出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 第236章:工价打对折 …… 纪援走后,才让麻孝廉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进这办公室,麻孝廉也震撼了一会儿,不过他有事情找李东升,所以也顾不得细看这间华丽而特别的办公室。 “麻公子此来何事?” 麻孝廉看了看李东升,开口道:“李公子,今天我来找你,是想向您讨些差事。” 李东升大致猜到了麻孝廉想说什么,点头回道:“你想要什么差事?” 麻孝廉看屋里没其他人,便道:“李公子,咱们跟着您去台湾的人寄了信和钱回来,现在村子里都快炸开锅了,家家都想去台湾,我此来是想向李公子讨些职事的。” 这个结果早在李东升的意料之中,台湾的确太需要人了。不过他也知道,之前为了吸引人过去,开出了每月十两的高薪。这笔开支差点把李东升压垮,再招人过去便不能再按原来的条件了。 李东升原来的计划是用五到十年的时间建成一座城,慢慢的移民过去,但真正在台湾待了一个月之后,李东升的想法又有些变化。 李东升想了想道:“台湾那里的确需要人,不过那里现在仍然十分蛮荒,几乎无甚出产。若是招太多人过去,我的财力无法支撑,只能慢慢来。” 麻孝廉听了也有些无奈,他不是一般的流民,他也会算账,自然明白李东升的苦处。 麻孝廉又道:“我也知道您的压力,不过此事已经传开,我虽然压着这个消息没传出麻家厝,但我看也瞒不了多久。您就多少招些人吧,现在渔价每况日下,村民们的收入大幅减少,他们多有怨言。我若空手回去,他们还不把我撕了。” 听到麻孝廉这番话,李东升眉头皱了皱。 麻孝廉语气中隐含着的威胁他自己听得出来,不过换位思考,麻孝廉也是为自己人争取利益,也算情有可原。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若是麻家厝人愿意过去做事,我开每人五两的月薪,不过期限是一年。一年之后若是他们还想留在那里,需要重新评定能力,重新上岗,工钱另算。” 麻孝廉听了愣了一下。 没等麻孝廉说话,李东升却又道:“当然,还有另外的选择,他们可以到那里去开荒。自己开出来的荒地五年不用交税,五年后税收十抽一,使用权永久。” 麻孝廉听到李东升这些规则愣了一下,说道:“李公子,原来不是十两一个月么,怎么工价打了对折,这让我如何和村民交代?” 李东升冷声道:“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我去台湾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便爆发了两次战争,死伤了不少人。那里的一切都是用鲜血换来了,他们拿高薪理所应当。 第一批去的人最是辛苦,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打好了基础,后面的人再去便可高枕无忧。你自己想想看,我设定这样的薪资是否合理?” 麻孝廉听得愣住了,他来见李东升之前,的确也听说过此事。麻家厝的人在台湾也有十几人,他们几乎都有信和钱寄回来,自然也会提到一些战争的事情。 麻孝廉的堂弟麻孝源还因战功升了官,听说还负了伤,信中虽然对战事只是只言片语,但其中的险恶不言而喻。 麻孝廉心里盘算着,与李东升合作最开始,整个福建可能就只有麻家厝一家有渔场,每次捕鱼,村民们都能分到不菲的报酬。 随着整个莆田都下海捕鱼之后,鱼价一天惨过一天。到了李东升去泉州办小康村后,那里也能下海捕鱼了,鱼价更是大不如前。 到现在鱼价已经跌到十文以下,这还是零售鲜鱼的价钱,卖到小康村的鱼更是要打对折。若不是靠着小康村开客栈,卖柴禾和沙子有些收入,麻家厝可能又要回到从前只靠田里刨食的境况。 即便如此,麻家厝村民的收入依然是附近十里八乡最高的,平均一家人的收入,每月也基本能达到三四两的程度。 李东升开出了五两的月薪,看似比家里高,但需要背井离乡,与家人分离。与代价相比,再去台湾做工的诱惑,便远没有原来的十两月薪那么诱人了。 李东升把所有情况都说明了,麻孝廉知道争取不到什么,只能带着遗憾回去。 李东升也是没办法,众城商行因为台风遭到了巨大的损失,于情于理都不能抽调资金。福州那边也没有多少资金富余,众诚商行和福州那边全都指望不上。 台湾那边的支出全靠莆田旭日商行在维持,若是台湾那里的财务赤字过大,他很可能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麻孝廉走后,周季和余冒吉最后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周季向李东升汇报了工作之后,李东升便道:“以后莆田小康村所有事情都可以去请示纪援,我已经委任他为旭日商行莆田大总管。 另外,你可以从小康村里挑一些壮丁出来,可以告诉他们,愿意去台湾的人合同期为一年,月薪五两,包吃包住。 下批去台湾的工人控制在一百人之内,前期去台湾的工人家属也要统计好,把名单报给纪大总管审核。还有物资准备的情况做的如何?” 周季一一记下,他是最早一批到小康村的流民,一有闲暇便会去小康村里办的夜校学习,已经能写很多字了。 看到周季拿着本子记事,李东升不禁又想起聂红娘来。 周季记好了,回道:“东家,从福州、泉州和莆田来的货全部都在咱们小康村的仓库里,账册我都带来了,您所要的下一批运往台湾的物资基本都到了位,只是硝石和硫磺的数量还不够。” 李东升正在出神,被周季的声音拉了回来,李东升问道:“这批硝石和硫磺各有多少?” “这批硝石共有三百多斤,硫磺有四百多斤。”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有些发愁了。 硝石和硫磺都是委托周家去采购的,这些东西属于管制类的物品,采购极难,并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到的。 …… 第237章:此事怪我 …… 硝石和硫磺是黑火药和炸药的原料,自从研制出了雷公药之后,硫磺的需求便没有那么紧迫了,但硝石仍然供不应求。没有硝石就没有硝酸,就没有雷公药,铜矿的产量便会大幅下降。 开矿的效率一降,铜、金、银的产量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李东升在台湾的那些工人,几乎都要靠铜矿里出的铜来养活,所以硝石对于李东升来说十分重要。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能弄到这么多硝石和硫磺已经很不易了,不能苛求周景荣。 李东升看了看周季道:“好的,我知道了。对了,现在咱们的水晶吊灯生产出了多少了,还有,新式镰刀和脚力打谷机有没有人订购?” 周季听了苦笑道:“水晶吊灯我们已经生产出了两百八十余盏,按您的指示我并未对外公布这个消息。新式镰刀和脚力打谷机我倒是摆了样品到仓库,的确也有些人来问,只是那价格太高,几乎没人订购。” “定的什么价格?” “镰刀每把三百文,脚力打谷机每台三两银子。”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之后脑子里算了一下,觉得并不贵。 那新式镰刀是用杂木做的手柄,镰刀的刀刃是用精钢打制,光用料便用了两斤铁。成本算下来绝对要一百好几十文,若卖三百文,只翻了一倍的价钱而已。 脚力打谷机主要由谷桶,打谷轮和传动齿轮组成,光那打谷轮和传动齿轮便超过一两的成本。脚力打谷机只卖三两银子一台,李东升觉得一点也不过份。 不过李东升很快便释怀,这时代用的镰刀是那种小小的单手小镰刀。 单手小镰刀用料极少,成本不足二十文钱,即便零售也不过三四十文钱一把。与小康村的这种大镰刀相比,价钱仍然相差甚远,一般农民根本无法承受。 李东升造的这种新式镰刀其实也不是他独创发明的,他在前一世见过这种镰刀,是在俄国的影视剧里。 俄国的农民双手持镰刀柄,人可以直立劳动。底下那镰刀的刀刃长且宽,割草割麦时只需轻轻一扫,大片的草茎便被割断倒在一边。 许多影视动漫里也有这种镰刀的形象,而且作者给它取了一个让人一见不忘的名字——死神镰刀。 死神镰刀的工作效率至少是小镰刀的三倍以上,而且人拿着这死神镰刀去割稻子,会比小镰刀轻松许多。 李东升是农村出身的孩子,他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什么感觉,用小镰刀割稻子需要弯腰下去,长时间的重复割稻子,很容易腰部劳累。 这死神镰刀就不同了,因为它的手柄长,刀刃长,根本不需要弯腰,自然劳动起来便轻松许多。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两样东西一定要推广出去,价格不用降,我自有办法。” 周季听了不解,问道:“能有什么办法,这两样工具虽好,但太贵了,农民根本买不起。”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道:“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去找柴大总管,他会安排宣传的,你只要组织好就行了。” 李东升和周季说了一遍自己的策划,周季听了眼睛放光,连连点头。 和周季谈完,李东升又看着余冒吉道:“余队长,你对现在的工作是否满意?” 余冒吉听到李东升问话,坐得笔直,回道:“回东家,我很满意这里的工作。” 李东升又道:“那好,你继续做你的保安队长。我想从你手下调些人去台湾,你有没有好的推荐人选?” 余冒吉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后悔回答的太快了,其实他也想去台湾,听到去台湾的人都可以拿十两银子的高薪,他也眼红心热。 不过余冒吉也没后悔多久便又释怀了。在莆田小康村,他是保安队长,威风不说,工作也轻松。而且他把家人也接来了小康村,若去台湾,并不比这里自在。 余冒吉回道:“小的现在手下保安队员有七十多人,大多数是卫所逃过来的流民。其中的确有几个人才,例如张开旺,徐敬,彭家宝,邹延,这些人都会操练和带兵,可堪大用。” “我把张开旺、徐敬和彭家宝送去台湾,应该不会影响小康村的治安吧?” “不会,咱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即便队伍再大,也可以保证小康村的安全。” 李东升听点点头,道:“余冒吉,我听说你工作做的好。从下个月开始,月薪给你涨到七两,你好好干。” 余冒吉听了大喜,连忙起身向李东升鞠躬道谢。 李东升点点头,让余冒吉先出去了。 李东升又看了看周季,问道:“周村长,你来咱们小康村多久了?” 周季回道:“回东家,已经快五个月了。” “就五个月了!”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他这几个月来几乎天天忙个不停,都没记过时间。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眼李东升便来到这个时代超过半年了。 李东升微微感叹了一番,又道:“你领过几次薪水了?” 周季听了尴尬地道:“还未曾领过薪水。” 李东升愣了一下,面现惭愧地道:“此事怪我。” 周季听了忙道:“此事不怪东家,东家一早便立下规矩,要半年之后才开始定级别领薪水的。” 李东升苦笑了一下,又道:“我会跟纪大总管说的,你从管事起便算五两一月的薪月,工资要给你补齐了。而且从下个月起,你的薪水涨到十两一个月。你勤勤恳恳做事,我不能亏待了你。” 周季听了感激不已,眼中泪光闪动,颤声道:“东家……您对我太好了。想当初若不是您收留了我们一家,我们早就饿死了,您还……” 李东升微笑道:“别说了,跟着我李东升的人都不能委屈了。你回去列张小康村里管事的名单出来,交给纪大总管,他会给你们发工钱的。” 周季听了连连答应,泪水夺眶而出,竟是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消停下去。 …… 第238章:各有礼物 …… 与众人谈完事之后,李东升便出了行政楼,去了麻五的新宅。 麻五的家设在小康村蒙学后面,看着眼前这座宽阔的院子,李东升又有些感慨起来。 这座新宅是李东升出钱给麻五建的,前前后后花了大几百两银子。 建这栋房子的初衷是李东升想要彻底收买麻五,他兑现了承诺,麻五也贡献了自己的忠诚,李东升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站在麻五家大门前不动,便问道:“东家,您要不要进去?” 孙望山是李东升的贴身保镖,昨夜回到小康村时,李东升便让他去找他的儿子孙桃儿了,并没有跟自己住在一起。 等到李东升从行政楼里出来时,孙望山才和李东升汇合。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问话,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孙望山便上前去敲门。 孙望山敲了几下门,里面便听到有人回应,开门的是小莲。 小莲是聂红娘的丫环,聂红娘住在麻五家,自然小莲也跟着住在了一起。 “李公子回来了!” 小莲看到是李东升和孙望山,大喜过望,连忙将二人请了进去。 “徐大娘,徐大娘,李公子来了!” 听到小莲的呼声,里屋传来徐大娘答应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身锦衣的徐大娘弯着腰走了出来。 一见到李东升,徐大娘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李东升见徐大娘走路不便,立即上前扶住徐大娘。 “徐大娘,许久不见,您身子可还康健?” “好,我身子好的很。天天不要做事,吃了睡,睡了吃,都快胖成猪了。” “哪里,您老可不胖,快坐下。” 小莲让李东升他们坐下,立即去端茶倒水,忙前忙后,脸上满是喜色。 徐大娘仔细看了看李东升,怜惜地道:“小升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刚回来。” “你黑了,也瘦了!” “晒黑点更健康,看到您老身子好,我就放心了。大哥知道了也肯定会很开心的。” 徐大娘摸着李东升的脸点点头,又道:“那畜牲在台湾可好?” “好,他好着呢。” “他有没有偷懒耍滑?” “没有,大哥办事认真着呢。” 徐大娘听了叹道:“我麻家是积了什么德,居然遇到你这样的贵人,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大娘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能有今天这般成绩,也离不开大哥的全力协助。您现在享的福全是大哥努力挣来的,这是您应该享的福。” 徐大娘感激地笑了笑,看了看这间漂亮的大屋子,徐大娘感叹道:“你也别替他说话,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这做娘的心里有数。若没有你,咱家哪里住得上这样好的屋子。” 李东升微微一笑,扯开话题道:“大娘,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孙望山一旁听了,便将带来的两个大提箱打开了一个。 一件件的礼品被拿了出来,金银粉盒、金银酒器、玛瑙雕的妈祖像、像牙筷子、精美的海螺、泥金扇、夏布、丝绸、降香、速香、檀香、甚至还有胡椒等等。 看到这么多奇怪的物品,徐大娘感觉眼睛都不够使了。 李东升拿着一件燕窝道:“大娘,这是南洋的物产燕窝,最是滋补之物,您让小莲去了毛熬成羹喝了,保证您年轻几岁。” “这就是燕窝!”徐大娘睁着两只昏黄的眼睛仔细打量,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东升看得出来,徐大娘并未见过燕窝。这种只有富贵人才吃得起的补品,在徐大娘的脑海里与神话里的仙药其实并无差别。 “还有啊,这是夏布,裁成短褂,夏天穿着最是凉爽。” 李东升一一介绍着那些奇珍异宝,徐大娘看了几眼便没再留连,说道:“我老了,用不着这些金贵的东西,还是留着给聂小姐吧。” 李东升听了笑道:“姐姐的那份我留着呢,你只管吃用,不够去跟周村长说,仓库里有的是。” “你们哪里来的这些宝贝?” “是大哥和我在台湾挣的,我回来时大哥说了,一切要您都收下,不然他会不开心的。” 徐大娘听到又提起麻五,老眼中满是泪花。 “这畜牲不知积了什么德,居然有你这好兄弟,好,大娘收下了。” 正说话间,突然一阵铜钟的声音传来。 李东升下意识一转头,发现钟声是从隔壁不远处传来,那是小康村蒙学的方向。 李东升看看日头,才知道已经到了中午散学的时间。 果然等了一会儿,院外传来聂红娘的叫门的声音,小莲立即去开了门。 “小姐,李公子回来了!” 一开门小莲便欢喜地对聂红娘说了一句。 “小升!” “李公子!” “李大哥!” 聂红娘、许尚武和麻春花一同进来,一听李东升回来,便大喜过望,连忙进院。 李东升也迎了出来。 “姐姐,我回来了!” “哎呀,你可回来了,你几时到的?” “昨夜到的,太晚了,便没来打扰你们。” 聂红娘抓着李东升左看右看:“小升,你黑了,瘦了。” “身体更结实了,呵呵,姐姐这一个月可好?” “好,好,我们都很好。” 李东升看到许尚武和麻春花跟着聂红娘身后,也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与聂红娘寒喧了几句,又献宝似地去拿礼物。 聂红娘看到那些礼物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小莲收了。 聂红娘出身官宦,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即便再稀罕的东西,她表面上也要表现出矜持。在她眼中,什么宝贝也抵不上李东升这个弟弟的情义。 李东升送了许尚武一把精美的倭刀,宝剑赠英雄,习武之人自然是爱好兵器。 许尚武喜不自禁,抽出宝刀一看,只见寒光闪烁,锐气逼人,竟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好刀。 日本国本就盛产名刀,即便在李东升的前一世,日本的武士刀也是驰名世界。倭刀削金断玉,吹毛断发,并非浪得虚名。 麻春花也得了不少礼物,高兴得连声称谢。 一个来月未见这小姑娘,愈发白净了,有聂红娘与小莲帮她装扮,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呼之欲出。 …… 第239章:放心去做 …… 大家皆大欢喜,都去谢李东升。 李东升也很开心,这些亲近之人开心,他才有成就感。 李东升看了一眼聂红娘,说道:“姐姐,这新宅建好我还没参观呢,您能带我看看么?” “你还未逛新宅么,好,我带你去看。” 聂红娘应了一声,吩咐了小莲去做饭,便带着李东升往后院走。 李东升跟着聂红娘来到后院,这里也有假山凉亭,也有池塘花草,显然一切都是经过了聂红娘的精心布置。 李东升与聂红娘走入凉亭,他看了看四周叹道:“此处景致真是精美,定是姐姐的手笔吧!” 聂红娘坐下,微微一笑,回道:“屋子建的时候,我考虑到有一大片的空地,徐大娘的想法是挖一片菜园,是我建议建一个园子的。” 李东升听了夸道:“老人家的想法就是朴实。我一直不知姐姐居然有如此才能,您帮我设计的那个庭院非常漂亮。若是姐姐不教书,我都想办一家园艺公司,让姐姐打理了,呵呵!” “园艺公司?我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你莫要当真了。” 聂红娘看了看李东升,问道:“你去台湾这一个多月,我感觉你与去之前,气质上有很大的不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简单地把去台湾的经过讲了一遍。 聂红娘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李东升一身的杀伐气息从何而来。 李东升虽然只是简单概括,但聂红娘可以想象其间的凶险与艰辛。 在那蛮荒之地,李东升带着数百人,与天斗,与地斗,与土人斗,还与海盗斗,出生入死,险相环生,绝对不比在大陆这般安逸。 听到李东升任命了周秀晴做清溪铜矿的矿长,聂红娘问道:“你去台湾那段时间,周继鸿来过一次小康村,我问他周秀晴在哪,他说跟你去了台湾。当时我吓一跳,没想到你们经历这么多事。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她做一矿之长?” “她啊,以前我老觉得她任性妄为,不过去台湾还真多亏了她,说起来还是她救了我一命呢。她懂得与土人交流,管人管事都厉害,我又缺人,不选她选谁?” 聂红娘盯着李东升看了看,李东升觉得聂红娘目光仍有他意,便问道:“姐姐,你看我做什么?” “你也周小姐处的怎么样?” “什么处的怎么样,她有能力,我缺管理人才。我们是合作关系,姐姐可别想歪了!” 聂红娘微微一笑,道:“周小姐如此优秀,你们又都未婚配,正是天生一对,你若有意,姐姐去帮你提亲如何?” “姐姐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同事而已,不搞办公室恋情。” “办公室恋情?这个说法倒也新鲜。你真的不要我去提亲?” “不要不要,我还年轻着呢,再说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没心思想别的。” 聂红娘听了只是笑,却也没有相逼。 李东升被聂红娘笑得不好意思,转开话题道:“姐姐,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现在咱们小康村蒙学情况如何?” “学校……咱们蒙学堂也挺好的。这一个月里咱们又建好了一栋教学楼,多了两间教室,而且我又招了两名先生。但是学生越来越多,仍然有些挤不下。” 听到这里李东升也想象得出来,虽然今天他只是路过小康村蒙学并未进去,但听得里面许多孩子的读书声,较之原来更加热闹,自然猜得出来里面学生增加了。 小康村里的流民增加的速度太快,即便新建了两间教室,以六间教室装下小康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孩童,依然是十分困难的。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教室不够再建,当初我批给蒙学的土地还有几十亩,我会让周村长派人再盖的。” 聂红娘听了先是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道:“小升,又要盖教室,开销会不会太大了?我在想小康村外的孩子是否要提高一些收费,也好减轻一点你的负担?” “这倒不用,我的产业不少,养一间学校还是没问题的。姐姐放心去做,先生要多招,大家可以轮着上课,每个先生都一教一整天,这也太辛苦了。你去放出风声,学校扩建,需要再招教书先生,包食宿,月薪五两。” 聂红娘一听吃了一惊,道:“再招先生开支便要翻番了,一个先生教一整天课其实并不辛苦的。每月五两的薪俸如此之高,你开出这般条件,便是举人也来了!” 李东升听了笑道:“不错,我就是想吸引高学历的人才,我不怕花钱,就怕没人才。姐姐,你以后多花时间在管理上,不用自己每堂课都教。 你制订一个章程来,来学校教书的先生,每个月都考核他们的教学成绩。以学生的考试成绩为第一标准,优胜劣汰。 成绩好,有进步的,给予一定的奖金。教的不好,成绩下降的,给予惩罚,用竞争上岗的方式把教学质量提上去。 你可以成立一个教学科研组,集体探讨改进教学方案,目的是让学生更好更快地掌握各种知识。” 聂红娘听到李东升提出这些建议,震惊地看着李东升:“小升,你这些法子真不错,的确应该如此。” 李东升又道:“不仅对老师有奖有罚,对于学生也要如此,学生有进步的,要给予一定的奖励,学生犯错、学不好的要教育批评。 现在学生和老师越来越多,你可以用考试成绩把孩子们区分出不同的等级出来,比如各列一、二、三、四、五、六年级。 初入学的进一年级,经过一年级考试及格者可进入二年级,二年级及格进入三年级。以此类推,根据不同等级的孩子施以不同等级的教育。” 聂红娘听了眼睛放光,点头道:“小升说的不错,每个孩子接受能力的确有差异,把他们混在一起的确不妥。用你这法子,可以让好的更好,差的孩子看到身边人升级,也会有所触动。 只是如此一来,教学会更为复杂,对先生的要求也会越高。你这法子与其他学堂都大不相同,我怕先生们适应不了,留不住他们。” …… 第240章:远来客商 ……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任何事情实施的时候都会有困难,姐姐不用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拿钱砸,我就不信留不下他们。你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学校需要多少经费,我便给你拨多少经费。” 聂红娘听到李东升这句承诺,绝美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她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李东升突然想起些什么,又问道:“姐姐,你领过薪俸么?” 聂红娘听了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帮弟弟做事,还用领薪俸么?” “怎么不要,帮我做事的人都要领薪水的。这样,我会跟纪援交代,从你当校长的那天起,薪俸便定为一百两一月。而且我给你人事任免,以及调整教职员工薪俸的权力,你放心大胆去做。” 李东升这番话,让聂红娘心潮澎湃,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的小康村蒙学,虽然是聂红娘做校长,不过几乎大的事情都是李东升拿主意。而这一次,李东升将真正的权力完全交到了聂红娘的手中。 这不仅是莫大的信任,也是一种鞭策。聂红娘相信,只要按照李东升的策划去做,整个小康村蒙学教育质量会上一个极大的台阶。 聂红娘不敢说自己能教出多少经天纬地的人才出来,但对提高小康村居民,乃至附近百姓未来的文化水平,都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教育的重要性不仅是让人学会读书写字,更为重要的是开扩人的眼界,让人掌握学习新知识的方法。这对于个人,家庭,乃至民族和国家,都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中国之所以能独霸世界数千年,凭的不是人多,凭的是从古至今对教育的重视。任何一个强盛的国家,教育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 李东升有他的雄心报复,在上一世他一事无成,但在这一世,许多事情他可以做到了。 李东升相信人定胜天,能力与野心几乎是相辅相成的。一个高等文明的人落在低等文明的世界里,若是再没作为,还不如自杀算了。 李东升又与聂红娘讨论一些制订教程和教学方面的一些细节。李东升毕竟来自后世,只需要把原来一些先进的教学理念搬过来,根据现在的环境的条件做一定的修改,就远远强过其他的学校了。 李东升开始办学的初衷是为了收买人心,但他事业越做越大后,人才的匮乏让自己有些有心无力,所以他对教育和培训越来越重视。 李东升现在的身体只有二十岁,在有生之年,他想要在这个时代做许多大事情,人才的培养便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一个庞大的事业,需要庞大的人才队伍。从外面招揽来的人才,远不如自己培养的忠心,这也是李东升愿意花大力气办学的原因。 谈完了教育问题,李东升又想到了聂红娘的父亲聂书同来。 李东升问道:“伯父那边的官司现在怎么样了?” 聂红娘一听到李东升提及自己父亲的事情,神色间便有些忧郁。 “前段时间,你姐夫来信说,福州的提刑按察使司负责此案。因为此案涉及的人员众多,逐一审讯下来,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不过很快便会有结果。” “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 聂红娘摇摇头道:“此案最后还未完全定论,你姐夫又在周旋,你又不是官场上的人,能帮上什么忙?还是再等等吧,相信不久你姐夫还会来信的。” 李东升点点头道:“姐姐若有所需,只管开口。实在不行,我去把伯父抢出来,大不了不在大陆待了。” “那可使不得,我父亲一生清名,不能毁于一旦。若你去劫了牢狱,他便是逃犯,只怕这一世要背上叛徒的名声。” 李东升听了无奈,只得作罢。 李东升从聂红娘嘴中也听过一些聂书同的人品和事迹,知道聂书同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若不想逃,你就是绑架他也没用。 李东升在麻五家吃过饭之后,便带着孙望山回了莆田县城。 这次李东升回来,发现莆田县城似乎更热闹了一些,当他走进神仙醉大酒楼时,便听到许多不同地方的口音。 李东升目光扫了下大厅里的食客,发现一桌客人正在用听不懂的方言聊着天,便走上前去。 “各位,咱们酒楼里的酒菜可还满意?” 那桌客人有三人,听到李东升说话,都转头看向李东升。 其中一人看了看李东升,用夹生的官话回道:“这里的酒菜十分美味,比我们老家强多了。” 李东升笑着问道:“那就好,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敢问三位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是从延平府过来。” “延平府?” 李东升脑海里对照了一下后世的地图,知道这延平府便是后世的南平市,是福建西部山区的一个地名。 李东升又问:“延平府离此不近啊,几位是来做生意的么?” “不错,我们听说莆田小康村有奇货出售,故来此地进货。可是咱们一路打听到了小康村,又听那里人说,一定要到城里的聚宝钱庄开银票才能购货,所以只能跑到莆田县城里来了。” “哦,远道来的老板,真是不易。”李东升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喊来一个服务员问道:“咱们店里最近推出了什么新菜?” 那服务员听了恭敬地回道:“回东家,咱们店里这个月新推出了海鲜什锦火锅和冰鲜海参。”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送这几位外地的老板一份海鲜什锦火锅。” 服务员道了一声是,立即去准备了。 那几位延平府的商贩见到李东升送菜给他们,连忙称谢。 其中一个商贩向李东升一抱拳道:“这位东家,敢问尊姓大名?” “鄙人李东升。” 旁边另外一人听了仔细打量着李东升道:“李东升……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啊!” 第一个说话的客商听了又道:“李东家,在下韩富贵,这两位是我的同乡朋友李夏和朱发奎。李东家,在下一见您便觉亲近,能否陪咱们兄弟三个喝一杯?” …… 第241章:惊人的清单 …… 李东升道了一声谢,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李东升和他们三人道了一声幸会,便问道:“三位老板想到咱们莆田来采买什么物产?” 朱发奎听了回道:“我们常年做福州到饶州的远路生意,我们原本是在福州进货的。近几个月来,我们发现福州旭日商行的玻璃制品和海产品特别好卖,于是我们便多方打听,终于被我们打听到是在莆田进的货,所以便直接跑到莆田来了。”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惊,心想这三个老板可不简单,居然把生意做到了饶州。饶州便是江西上饶的古称,饶州与浙江、福建和安徽都有接壤,历来便是一个商贾重镇。 延平府离饶州并不算太远,但这时代交通极为不便,能做远途生意的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必须要有强大的财力和能力才行。 “失敬,失敬,原来各位是大老板啊,你们跑来莆田就对了。莆田小康村的特产独树一帜,十分畅销。” 李夏听了点头道:“李东家说的不错,我们今天去了小康村,看到了小康村出产的样品,极是新奇。小康村里居然有许多特产,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咱们这趟来对了。” 韩富贵听了又道:“李东家,你是莆田人,我们听说小康村的东家也姓李,不知您可认得他?”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韩富贵,问道:“韩老板,李某可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们的么?” “若是您认得小康村的东家,能否替我们引见引见,我们想和他谈笔大买卖。若是生意谈得成,少不得李东家的好处。” 听到韩富贵诱惑自己,李东升微微一笑道:“那小康村的东家我倒也认得,只不过我想先问一问,三位老板大概要进多少银两的货物,若是生意小了,我怕我将你们引荐给他,他反怪我多事。” 听到李东升这话,三人互视一眼,韩富贵便道:“咱们这次来想带个两三船货回去,若是价格合适,下一次,我们会准备进更多的货。”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惊,好家伙,他们要的货可不少。一般的货船装个两三百石不成问题,海里的大船大的可以装数千石。即便考虑到他们走水路回延平,在河里行走船比较小些,买的货绝对也是不小的数字。 石是重量单位,念起来与“担”同音,亦可同意。一石的重量是120斤,一船载重就算最小的三百石算,三百石便是36000斤。 小康村里最便宜的物产是鱼干,即便鱼干现在非常便宜,但也要三十多文一斤。鱼干只按三十文一斤算,一船36000斤鱼干便是108万文铜钱,便是1080两白银。 买三船鱼干,便是三千多两银子,若是买其他的产品,货款便越多。一笔买卖起码有数千两银子,这不能算是小生意了。 李东升算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小兴奋了,又问道:“那你们打算购买什么物产?” 韩富贵听了道:“小康村里的货我们都想买一起,不过我们带的钱可能不够。主要还是买鱼干,其他的货也带一些。” 正在这时,柴仁坤发现了李东升,便走过来道:“东家原来在这里啊,有客人在楼上等你。”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道:“三位先吃饭,我先去楼上忙下事情。三位饭后,可来楼上找我。” 三位老板听了便向李东升抱了抱拳,李东升便离座上楼,进了办公室。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李东升便看到了周景荣父子俩。 “李东家,你可回来了!”周景荣一看到李东升便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与二人寒喧了一会儿,便坐下道:“二位久等了,抱歉!” 周景荣微笑着回道:“不久,不久,李东家是大忙人,等你是应该的。”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今日请您来,是想和您谈笔大买卖。” “愿闻其详。” “这回我从台湾带回了大量的海外物产,周员外可有兴趣买下?” 周景荣听了点点头,回道:“可有清单?” 李东升点点头,便叫纪援去拿了清单进来。 周景荣接地清单一看,顿时眼睛放光,脸上难以掩饰激动之色 “怎么样,周员外可有把握一次吞下这批货?” 听到李东升问话,周景荣又仔细看了看清单,然后放下清单。 周景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李东家,你这批货价值太大,我未必一次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李东升的清单上并没有列价格,而只是列了物品和数量,对这些海外特产,李东升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 李东升见周景荣为难,便道:“周员外,您不是外人,我也不瞒您,这些商品在咱大明可以卖多少钱我不知道,您先帮我把物品大概能卖的单价标注一下,我们再来谈钱的事情吧。” 周景荣听了也觉得有理,与李东升合作的越深,他对李东升也越加信任。 周景荣点点头,拿起毛笔在清单上标注起了单价。 周景荣写完之后又把清单还给李东升,说道:“这上面有许多货物我也不清楚价值,只能把大致清楚的单价标注出来,你看看吧!” 李东升接过之后,再看清单时,顿时吓了一跳。 清单上面有许多空白项,表明周景荣不知道价值。其中数量最大的要算胡椒、乌木、紫檀木和安息香。 胡椒一项的总数就有8600斤,周景荣在胡椒后面标的单价是每斤一两。单这胡椒一项,价值就达8600两银子。 另外,荜茇有1200斤,单价是每斤八钱,总价便是960两。 还有迷香、苏木、木香、乳香、黄蜡等数十种香料,虽然数量不算太大,但单价也都不算低。 李东升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些头皮发麻,他心算不出总数,便让给纪援去算。 纪援接过清单,快速地拨动起算盘来,打了半天算盘,最后把一个总数写了出来。 “二十三万三千七百六十两!” 看到这个数字,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数字只是周景荣已经标注出来的单价计算后的结果,其中并不包括那些无法估价的货物。 …… 第242章:赔你两根 …… 周景荣没有标注单价的货物,大多是工艺品和奢侈品,例如版画、漆器、珊瑚、珍珠等等。 越是无法估价的东西价值越高,虽然数量少,但物以稀为贵,只那珍珠三千多颗可能就要价值数十万两白银。 李东升心头的震撼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当初他缴获东海帮这批货时,他只是按自己的想法粗算了一下,却没想到这些货物这么值钱。 李东升咂巴了一下干燥的嘴唇,问道:“周员外,要不这样,我把这些货物给你打九折,你把这些已经估了价的东西收了如何?” 周景荣听到李东升这话,苦笑回道:“李东升,这可是二十三万多两啊,就算打九折我也吃不下。我虽然有些身家,可一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李东升听到这里,眼珠一转道:“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尽量拿现银购买,不够的到我聚宝钱庄里贷款,利息我给你优惠,月息三厘如何?” 周景荣一听又愣住了,他心里在飞快地计算着得失。标注那些单价时他有一点保守,李东升刚才说给他打九折,那他的利润便有了保障。 贷款虽然要利息,但周景荣堪比计算器的大脑还是得出结论,中间仍然有不菲的利润空间。 “月息两厘!”周景荣咬着牙齿回了一句。 李东升眉头一皱,回道:“两厘九。” “两厘。” “你也让一点,两厘八。” 周景荣皱了皱眉,道:“那两厘五吧。” 李东升点头:“成交!你想贷多少银子?” 周景荣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出来。 李东升问道:“两万两?” 周景荣摇头:“二十万两。” 李东升脸色变了变,心想,你个周老财,才出两三万两现银,便想把我二十多万两银子的货拉走,还真会空手套白狼啊。 不过李东升很快便平复下来,他现在钱庄里的银子估计有数十万两,正愁没有大老板贷款。周景荣一贷便是二十万两,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李东升让纪援拿过贷款合同过来填了,周景荣大笔一挥签字画押。 别人贷款需要拿房契或者地契之类的有型资产抵押,但周景荣却不用,他的名字便是抵押品。 李东升也不怕他赖账,周家在众城商行里有股份,而且李东升要他帮忙采购台湾需要的物资,周景荣赖不了他的账。 签好贷款合同后,双方商量了交款和提货的细节。 谈完后,李东升又道:“周员外,那清单上未列明单价的物产,您也去帮我打听打听。那些货放在我手里也没用,卖了最好。” 周景荣答应道:“这是自然,不过可能要点时间,等我把货铺出去后,会有结果的。” 李东升正想结束谈话送客,却见周氏父子没有想走的意思。 李东升便问道:“周员外,您还有事?” 周景荣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周继鸿道:“是犬子找你有事。” “周公子找我何事?” 周继鸿见李东升问自己,便道:“李东家,我想向您讨个差事。” “讨差事?讨什么差事?” “我想去台湾,您能帮我安排一个职位么?” 李东升听得愣住了,问道:“周公子,你不是要好好念书考功名么,怎么想到要去台湾?” 周继鸿回道:“自从上次去台湾看望姐姐之后,我很喜欢那里。我回来便与父母大人商量了一下,他们已经同意我不读书了。” 李东升听了这话,看了看周景荣,周景荣点头回应。 李东升苦笑道:“周公子,你不读书倒也罢了,周家偌大家业你不管,你为何偏要去台湾啊?” 周继鸿正色回道:“李东家,这次我去台湾感触良多。虽然现在台湾还是蛮荒之地,但你在那里布的局面,让我看到未来的无限潜能。 我周家虽然薄有家业,在莆田这个小地方算是富甲一方,可与您在台湾绘制的大蓝图相比,却有如云泥之别。 我周家人丁兴旺,资历能力较我之上的大有人在,我于周家产业可有可无。 我在您身上看到有太多可学之处,我想学点真本事,想像姐姐那般,以己之力造福一方。 台湾正是拓荒之始,我若能参与其中,其中意义亦不逊于金榜题名。将台湾那蛮荒之地变成大明繁华之所,功比开疆,岂非善事? 所谓殊途同归,若有抱负,政途商途,皆是征途。若无抱负,自有金山也有坐吃山空之日。李东家,您就帮帮我吧!” 听完周继鸿这一番话,李东升不仅惊叹,还不由生出几丝自惭形愧的心情出来。 李东升想到自己,他在周继鸿那个年纪,想的都是谈恋爱、花钱。平时想的做的,都是与理想完全不搭边的东西,哪里有周继鸿这么懂事。 周继鸿虽然年轻,但他心思单纯,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若给他良好的培养环境,说不定能造就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出来。 李东升心里计较了一番,便点头道:“既然你父母没有意见,我自然乐于接纳,我的确很缺人手,尤其是有文化有理想的人。不过我也不知道该安排你做什么,你可乘下一批船去台湾,向麻五大总管报到,让他给你安排职位吧。” “太好了,谢谢李东家,谢谢李东家!”周继鸿见李东升答应,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周景荣也长舒一口气,道:“李东升,我的一双儿女都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他们,不然我周景荣可要找你麻烦的!” 李东升大咧咧地道:“没问题,他们掉一根毫毛,我赔你两根。” 周景荣听到这个回答,哭笑不得。 周家父子走后,纪援便道:“东家,咱们聚宝钱庄总算有生意了,可把我愁的。” “你愁什么,我这东家都不愁你发什么愁?” “看着那么多钱存入钱庄,却无贷款,如何不愁?这下好了,一下子贷出二十万两去,要是再有几单这样的生意就好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众城商行在泉州不是要钱么,可以贷款给众城商行嘛。” …… 第243章:不小的买卖 …… 纪援苦笑道:“东家,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些钱都是您的,你这是左口袋放到右口袋中,何必多此一举呢?” 李东升一笑:“那可不一样,众城商行虽然我是大股东,但还有其他股东呢,你不是也买了股份么?” 纪援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也投了几百两进去,那些钱大部分还是借的。 李东升说完,又道:“对了,你刚才说咱们聚宝钱庄没有贷款,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叫周季在小康村行政楼前贴个告示,就说想到小康村进货差钱的,可到聚宝钱庄抵押或者担保贷款,这样咱们聚宝钱庄不就有生意了么!” “这法子好,这法子好!”纪援听了连声赞叹。 李东升想到钱,又道:“对了,我还想到一件事情,你去办一下。” “东家有何吩咐?” “你准备一下,与何大总管与刘大总管联系一下,在泉州和福州都开设爱心彩票公司与聚宝钱庄。两家店的掌柜由你去安排,福州和泉州两地的大总管协同开店。聚宝钱庄要做到在三地通存通兑,如此可以大大加快我们的商业覆盖。” 纪援听了心中一惊,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步棋有多么重要了,连忙将这件事情记下。 李东升手下的人几乎都养成了记事的习惯,这也没办法,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李东升的产业越来越大,管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不记在本子上,一旦忘了,责任就大了。 李东升说完,又想起一件事情,又问道:“纪援,现在咱们小康村里的鱼干卖的如何?” 纪援听了回想一下,回道:“东家,这件事情我差点忘了跟您说了,还好您提醒。咱们莆田小康村里的鱼干销量不好,最近一个月来持续在下滑,已经开始有积压库存了。咱们得想办法打开销路,否则仓库都快装不下了。” 李东升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前只有莆田产鱼时,四面八方的客商都来莆田小康村买鱼干。 泉州小康村已经建设了两个月了,那里也有大量的鱼干上市,莆田南面来的鱼干商贩大幅减少,直接导致了莆田小康村鱼干滞销。 李东升道:“这是个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我先写信给何谦和刘世魁吧,办完一件事是一件事。” 李东升立即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何谦,一封给刘世魁,要他们全权筹办爱心彩票与聚宝钱庄的事情。 刚写完信,便听到门外有人问:“请问你们李东家在何处?” 李东升听到是楼下刚认得的李夏的声音,便应了一声:“三位老板,李某在此,请进!” 韩富贵、李夏和朱发奎三人听了便走了进来。 经过财务室时,看到里面竟有十几个账房先生在算账,三人都是一阵惊讶。 “三位老板,快请坐!” 李东升招呼着三位老板坐下。 朱发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升那些账房先生,道:“李东家,那些人都是您的账房先生么?” “不错,全是我的账房先生。” “为何要如此之多的账房,您这酒楼生意虽好,但也不至于需要如此多的账房先生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李某除了这家酒楼,还有些旁的产业。” 韩富贵问道:“李东家,您什么时候给我们引见小康村的李东家?” 李东升笑了笑,道:“现在。” “现在?那小康村的李东家也在神仙醉大酒楼里?”李夏不解地问了一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东升指了指自己说道。 “你?” 韩富贵三人愣了一下,但他们都很快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李东家,便是小康村的李东家。 他们刚才还在疑惑,为何李东升的财务室里会有那么多财务?现在一联想起来,便立即确定李东升的真实身份了。 “哎呀,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李夏感叹了一句,神情中颇为兴奋。 众人一笑,气氛更是融洽。 李东升给三人斟茶,问道:“三位老板到莆田来,准备进些什么货?” 韩富贵听了道:“咱们原本是想来进鱼干的,没想到到小康村之后才发现好东西实在太多了,现在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鱼干是好东西,既可当菜吃,又可当盐调味,最关键是便宜,比买肉强多了。” 李夏听了接话道:“不错,这鱼干的确是好东西。咱们延平府地处大山,鱼肉稀少,米价也不便宜,许多吃食都要从外面购入,若是李东升能将价格再降一降,我们可以多买一些。” 李东升听了笑道:“你们到底想要多少斤鱼干?” 朱发奎道:“我们一人一船,每船一千石。” 李东升一听心里立即高速计算起来,一石120斤,一千石便是120000斤。每斤现在的鱼干是三十八文每斤,一船一千石,便是456万文,换成银两便是4560两,三船鱼干便是13680两银子。 一万多两的生意,即便对于李东升来说,这也是不小的买卖了。 李东升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说道:“你们一次要这么多货,我可以再优惠你们一些,给你们每斤三十七文吧。” 韩富贵几人听了互相看了看,并没有觉得如何高兴,他们已经去过小康村,自然知道鱼干卖三十八文,李东升报价三十七文,并没有打动他们。 “怎么,这个价钱你们不满意?”李东升见他们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朱发奎道:“李东家,这鱼干的单价若是能再降一点更好,不如直接降到三十文吧,我们一次要那么多,不便宜一点我们没赚头。” “那就三十六文,我这里鱼干全天下最便宜,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李东升听了便降了一文。 韩富贵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三十一文。” “三十五文,再便宜我就不卖了。”李东升装出很坚决的样子。 三人又对视一眼,便都点头。 “不过我们有个条件。”李夏突然又说了一句。 李东升问道:“什么条件?” …… 第244章:不能寒碜了 …… 李夏回道:“我们到小康村里看过,你的鱼干全是整条整条的,装在袋中一袋也装不了几条,能不能把鱼干切成小块?” 李东升眼珠一转,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夏他们包船运货回去,是按整船算的,每船装货的体积有一定的限制。整条的鱼装袋空间利用不足,所以才会提出将鱼干切块的要求,主要还是考虑运输的问题。 李东升道:“将鱼干切块需要许多人工,那单价便不能便宜了。” 韩富贵点头道:“没问题,就按您说的三十七文一斤算,你帮我们把鱼干切成块。” “那好,咱们现在就可以签个契约,你们交了钱,我就让人加工。” 韩富贵三人听了便从身上取出宝钞来,李东升见了道:“三位,不好意思,你们需要到聚宝钱庄里换银票,方可进行交易。” 韩富贵不解地问道:“聚宝钱庄?宝钞不能用么?” “不好意思,必须要用聚宝钱庄的银票买货,这是小康村的规定,所有商贩都是一样。” 三人听了,便问了聚宝钱庄的位置,李东升叫了一个人带路。 等了半个小时,三人回来。 韩富贵一见李东升便问道:“李东家,那聚宝钱庄也是您的?” “不错。” “哎呀,真没想到,李东家居然生意做得这么大。李东家,我见你那聚宝钱庄贷款利息不高,我们能不能在你这里贷些款?” “贷款?若是你们有本地的产业或者保人担保,自然是可以的。” 朱发奎听了点头道:“这样啊,那咱们可以多进点货了。” 李东升听了问道:“你们有钱自然可以多进货了,有什么问题么?” 朱发奎回道:“我是指我可以贷款,多进一些货。” 李东升问:“您在莆田有产业?” “我在莆田有个表亲,他可以帮我担保,李东家,您不是说有人担保也可以么?” “有人担保自是没问题,您的保人是谁,不知道是否我也认得?” “我那表兄名叫纪长发,不知李东家可认得?” “纪长发,是不是休屿镇沙螺村的纪员外?” “正是。” 李东听到纪长发这个名字,顿时笑了。 纪长发帮李东升做过托,从麻崇圣手中换到了小康村的三千亩建设用地。后来李东升又给了他收鲨鱼的生意,算是老熟人,老伙计了。 李东升与韩富贵三人谈妥了生意,便吩咐纪援去安排鱼干加工。 而与此同时,众城广告公司已经打出了广告,即将在麻家厝村举行一场丰收大比武。 李东升只要莆田县城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跑到了小康村。 刚进小康村时,李东升便听到有一群孩子的呼喝声,李东升循着声音走到小康村蒙学的大门口,便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站着数百名孩子在练拳。 李东升一看,那领队练拳的孩子竟是孙桃儿,顿时笑了。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身后,看到孙桃儿在带队练拳,脸上也露出欣慰之色。 “孙桃儿打拳打的好,教的也好,我看那里面许多孩子有模有样,看来孙桃儿没少下工夫。” 听到李东升夸奖,孙望山脸上更觉有光,回道:“东家过奖了,桃儿自小便与我练拳,打拳自是工整。您可不能夸他,他若是骄傲了,便教不好了。” 李东升笑着道:“孙大叔,我认为孩子还是要多夸比较好,我只是忘记问他学业了,他现在成绩可好?” 孙望山听了脸上笑容淡了一些,道:“我问过了,他国文每次在八十分上下,数学也差不多,并不算最拔尖的。” 李东升一听大喜:“有八十分了,那很不错啊,我在他这个年纪还没他成绩好呢!” 小康村蒙学设定的考试分值,是李东升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设计的,较之这时代的评价标准更为精细,可以直观地评定出成绩的优劣。 看到那群朝气蓬勃的孩子,李东升没有去打扰他们,便想回行政楼。 这时已经有小康村外读书的孩子过来上学,许多孩子背上除了书包外,还背着柴禾。 李东升觉得奇怪,便找来了守门的一个保安问道:“这些孩子怎么背着柴禾来上学?” 守卫听了回道:“回东家,这是聂校长的命令。附近村里有许多孩子上学筹不起学费,聂校长便让他们带柴禾来抵学费,如此便可减轻家长负担,又可让孩子上学。” 李东升听得愣了一下,微笑道:“这倒是个办法,难为姐姐想出这主意来。好了,没事了,你把周村长找来,我有话同他讲。” 那保安道了一声是,便去找周季。 周季很快便到了李东升的办公室里。 一坐下,李东升便拿出一张单子道:“你去给我准备一些礼物,这里是清单,准备好之后,分发到各处去。张辉的这一份我自己去送。” 周季接过清单一看,上面写了许多人的名字,以及送给那些人的物品数量。 这上面有许多官员的名字,还有一些李东升的关系户,甚至还有一些李东升手下高级管理人员的家属。在清单面面周季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连他也有一份礼物。 周季看完清单,惊讶道:“东家,这么多东西,可值不少钱啊!” “送礼出手不能寒碜了,人情与关系更重要,你去办就是了。” 周季心里一暖,点头答应下来。 周季收好清单,又道:“对了,东家,您回来时让我去通知那些想去台湾的人,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这次虽然工价降了一半,但还是有很多人报名。” 李东升听了点头,这个结果他也猜的到。在莆田小康村里虽然半年后有工钱,但按级别能力定工钱,许多人是拿不到多少工钱的。小康村虽然包吃包住包上学包看病,但手里没钱,心里还是不踏实。 “名单你自己挑吧,这回挑一百人。第一批去的家属人员另算,还有已经购进的物资,一并同下一批船去台湾。” 周季点头,又道:“麻家厝那里也送来了名单,您要不要看一下。” …… 第245章:茶叶的价值 …… 李东升听了问道:“麻家厝……他们有多少人想去?” 周季回道:“有五十三人。” “那么多!”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李东升与麻孝廉聊过,也讲明了若是再去台湾,只有五两的月薪。他原以为麻家厝人听了便会打消念头,没想到想去的人还不少。 周季看到李东升有些惊讶的表情,便道:“您是不是觉得奇怪,已经工钱降了为何还有人去?” 李东升点头问道:“不错,我正有这个疑问,你可知道其中原由?” 周季点点头,回道:“我私下问过麻家厝的人,他们的回答大体相同。他们想去台湾,看中的是麻五在那里做大总管。” 李东升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麻五被李东升任命为四角寨大总管,统领台湾所有事务,可以说是权力极大,许多跟着他去台湾的麻家厝人都跟着沾了光。 李东升能够想起的便有麻孝源、麻甘霖、麻十二、麻田生、麻俊禾、麻秋枫等名字,这些人几乎都被安排了不错的岗位。 麻孝源加入了护卫队,因功升为了班长。麻甘霖、麻十二、麻田生都是工头。麻俊禾做了麻五的秘书。麻秋枫向自己讨了一个清溪铜矿俱乐部掌柜的职位。 跟着麻五去台湾的麻家厝人,没一个混的差的。麻家厝人并不傻,他们知道麻五会照顾他们,所以即便表面上看工钱少,但绝对会比在家里混得好。 李东升不禁想起封神榜的故事来,那里面讲过李靖因功封神,可是他舍不得家里的家人与鸡犬,后来负责封神的姜子牙干脆让他将整个家搬上天庭。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讲的就是这个故事。后面许多人因为一人得志,而带动了亲朋好友,便是从这个故事里来的。 麻五傍着李东升发了财,他的亲朋友好友自然也跟着捞到了好处。其实跟着麻五捞到好处的不仅有麻家厝的人,还有原来麻五一帮手下弟兄。 李东升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但他并没有在意,他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帮助才有的今天。李东升明白,懂得利益互享,才能笼络更多的人帮助他做事。 “他们愿意去就去吧,尽量满足麻家厝人的要求,他们与咱们也是一伙的。” 周季听了表示明白,把李东升的指示记了下来。 周季准备好礼物之后,李东升便带着孙望山去了黄桥铺看望张辉。 张辉一家人见李东升回来,自是喜出望外。 李东升把礼物给了他们,张辉、何婶、何芳英更是高兴不已。 李东升带来的礼物都是海外特产,哪一样都觉得新奇,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何婶看过那些礼品后,又看了看李东升,突然问道:“小升啊,听说周家大小姐也跟着你去了台湾。” 李东升知道何婶想问什么,心里感觉有些别扭,便道:“不错,她的确跟我去了台湾。” “那她此次回来没?” “没有,她很能干,我请他做了一个重要职位。” “你雇她帮你做事?”何婶听了惊讶不已。 “是啊,我请她做了一个掌柜。她之前便帮我在小康村蒙学教过书,又不是请她第一次做事,何婶何必奇怪?” 何婶听了忙道:“不奇怪,不奇怪,你们只要好好地在一起便好。” “只要好好地在一起?”李东升心里暗自嘀咕,心里苦笑不已。 他是知道何婶的心思的,不过他几乎没考虑过和周秀晴发生点什么,尤其是感情方面。 李东升知道周秀晴漂亮,能干,而且还很聪明,但李东升很不喜欢她的任性。 很多时候周季晴任性妄为,李东升都想把她抓起来狠狠抽一顿,但本着好男不与女斗的原则,每一次,李东升都忍了下来。 “她要是有姐姐那般温柔,说不定还可以考虑……还是算了吧,狗改不了吃屎……” 李东升很快放下乱七八糟的念头,把话题转开,与张辉聊起天来。 张辉问了李东升去台湾的经过,李东升便简单地说了一遍,张辉一家人听了颇为担心。 张辉道:“小升啊,台湾蛮荒之地,又如此危险,还是别去了吧。在家多好啊,莫非在家里还少了你银子挣不成?” “呵呵,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别担心,有那么多人保护我呢!” 见张辉眉头仍有挥之不去的担忧,李东升心头反而是温暖的。这才是家人,虽然不能常在他们身边,但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张辉一家人便是自己的亲人,必须要好好爱护。 李东升环顾了一下,张辉家里又装修了一次,到处刷的亮亮堂堂,连货架都换成了玻璃的,显得极有档次,不禁颇为欣慰。 “张叔,最近生意如何?” 张辉听了笑道:“你让我做这个总代理,我能不好么,每天只要写提货单便可日进斗金,便是换个皇帝也不做啊!” 李东升笑了,又道:“这是您应得的,我这次回来有一单生意想让您帮我去做。” “是何生意?” “我想让您帮我采购茶叶。” “你要什么品级的茶叶,数量多少?” “什么品级的茶叶都要,数量多多益善。” 张辉听了一愣,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单大生意。 张辉道:“小升啊,这茶叶可不是便宜东西,你可知道福建有多少茶叶么?” 李东升摇摇头。 张辉道:“咱们福建是茶乡,据我所知,咱们整个大明有近三成的茶叶产自福建。每年出产的新茶至少也有几万斤,你可知道那是多少银子?” “要多少银子?”李东升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张辉听到李东升漫不经心的口气,差点想骂人,但他还是忍住了。 张辉从货柜里拿出一坛茶叶,说道:“小升啊,你看,这是咱们店里顶级的乌龙茶,一两茶进价便要一两银子,若是万斤,又需要多少银子?” 李东升不懂茶,不过他知道茶叶的价值。这罐顶级的乌龙茶叶,若是卖到北京或者苏州那种大城市,一两至少能卖到近十两银子。虽然张辉举例的茶叶是顶级茶叶,但其他茶叶卖到外地,同样是利润不菲。 …… 第246章:丰收大比武 …… 李东升知道茶叶是中国的特产,其他国家的茶叶质量远不如中国。若是将这些茶叶卖到外国,价格还要再翻几倍,甚至几十倍。 李东升心里默算了一番,道:“张叔,您懂茶叶,我懂卖货。只要你能帮我进来茶叶,咱们一起赚大钱。本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有聚宝钱庄,又有铜矿,你想要多少银子便有多少。” 张辉听到李东升这话惊呆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李东升虽然说话比较狂,但实力还是有的。以张辉对李东升产业的了解,李东升现在身价至少有数十万两,即便东庄的周景荣也未必有他钱多了。 李东升又道:“张叔,你大胆去进货,有多少货扫多少货。我跟聚宝钱庄打声招呼,任你提款,您估计一个月能帮我购进多少货?” “这个不好说,以我目前的客户来看,弄个千来斤不成问题。” “那好,今后店里的事情您就交给芳英去做,您专门帮我去收茶叶,购来的茶叶全部存放在小康村仓库里。我也不会让您白辛苦,你的劳务费算货款的一成。” “一成……”张辉这一次又吓坏了。 货款一成是什么概念,听起来不多,但李东升这架势,可能是想把福建所有的茶叶都买来。每年采购的茶叶保守估计也有百万两银子之多,一百万两的一成就是十万两。 说起来只是数字,真正做过生意的人就知道,每年十万两银子的收入,那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数字。 …… 这一天风和日丽,稻田里的稻子即将成熟,麻家厝的稻田里却没有太多忙碌的身边,许多人站在小康村的大路边观望着。 官道到小康村的大路两旁,到处插满了写着丰收大比武的锦旗。 官道上源源不断地有人赶来,他们都是受到了李东升邀请或者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麻家厝客栈就座落在小康村门口,大量聚集的人群给麻家厝客栈带来了不少生意。 麻孝廉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另外在客栈外搭了许多简易的凉棚招待客人,源源不断的茶水供应着赶来参与丰收大比武的看客们。 “李东升来了!李东升来了!” 人群人忽然有人喊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康村大门,只见一大队人拥着李东升从小康村里出来,他们身后还披红挂彩地用板车拖着一台奇异的机械。 “咦,知县谢大人也来了。李东家真是有面子!” 人们看到谢之才和李东升走在一起,对李东升更加崇拜。 “那板车上拖了个什么家伙啊,看上去像个打谷桶。” “那就是小康村出产的脚力打谷机啊!” “脚力打谷机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据说是用脚踏打谷的。” “脚踏?打谷不都是用手抱着谷子在打谷桶上摔吗,用脚怎么打谷?” “那就不知道了,等下就能看到怎么弄了。” 人们看到那个奇怪的打谷机,立即产生了兴趣,众说纷纭,但都想象不出脚力打谷机是怎么操作的。 谢之才看到田边有数不尽的人头,感叹道:“李东升,你这广告公司可真有一套,居然可以召集如此多的人来捧场。” “哪里是广告公司的力量,分明是他们听说谢大人您要来观摩,为了瞻仰您的风采,这才赶来的。” 听到李东升拍马屁,谢之才横了李东升一眼。他心里暗骂,你这小子奸滑无比,居然打着我的旗号为你广而告之。 不过谢之才并没有在人前骂李东升,李东升是他的金主,消失了一个多月,一回莆田便带了大量的礼物送给他。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谢之才得了李东升不少好处。谢之才帮他一点小忙那是举手之劳,露个面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季远远迎了上来道:“小人周季见过谢大人,见过东家!” 谢之才向周季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这周季谢之才也是认得的,毕竟小康村挂着他的名,连村长是谁都不认得也说不过去。 李东升也点点头,问道:“各村的割稻高手都到了吗?” 周季回道:“都到齐了,就等东家了。” “好,咱们去田边。” 众人来到田边,这是一块路边最平整方正的稻田,田里的稻子已经熟了,沉甸甸的稻穗极为讨喜。 田边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六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壮年农夫。从他们黝黑的皮肤,以及隆起而有线条的肌肉看来,他们都是农田里的精英,一个顶俩的好汉。 人群看到那一字排开的六个壮汉,立即议论起来。 “哇,那个人我认得他,他是袁家厝的袁二宝。割稻子没人比他快,他来参加这丰收大比武,肯定能夺魁!” “袁二宝也来了,这下有得看了,不过他也不一定能拿头名。你看那个,那个是钱家厝的钱东强,割稻子从没输过,听说他一人比三人割的还快呢!” “袁二宝和钱东强是厉害,不过我看得头名的还是寒江的刘俊光。你看他那把子,又粗又矮,最适合割稻了……” 正在围观的人们热议之时,只听见有人敲了一下锣。 咣…… 大家都安静下来。 周季抬头挺胸,昂首四顾,朗声道:“今天是咱们小康村丰收大比武的好日子,本次大比武,邀请了知县谢大人前来裁判,大家欢迎谢大人!” 大家听到这里,便在稻田边鼓掌叫起好来。谢之才在一顶阳伞下向人群挥着手,微笑点头,颇有亲民爱民的模样。 “今天的丰收大比武的双方,一方是咱们莆田六位顶尖的割稻高手队,一方是咱们小康村操作死神镰刀和无敌打谷机的小康村队。待会儿,双方各占一半稻田同台竞技。 哪一方最先割完稻并将稻谷脱粒完毕,哪一方便是本次比武的获胜者,胜者一方可以获得纹银一百两的奖金。” “哇,一百两啊!”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 第247章:无孔不入 …… 惊呼声中,也有人在人群中嘲笑道:“两个人跟六个人比,那不是送银子么?李东升真是钱多,哈哈!” “这两个人看起来也没几斤肉,怎么会是那六人的对手?我刚才还以为是那六个高手比武呢,没想到是两队人比武。” “什么死神镰刀、无敌打谷机啊,吹牛还不上税了。李东升这回要做一次大善事了,哈哈!” 李东升听到这种声音,也不作声,却只是微微一笑。 周季压了压手,又道:“本次大赛得以能够成功召开,全得益于一个人的大力帮助,他就是李东升升李东家。 他为本次大赛赞助了比赛奖金,而且还为到场的所有嘉宾提供了免费的冰镇饮品,感谢大家前来观看咱们这场比武!我们大家掌声感谢他。” 围观群众一听有免费饮品,纷纷鼓掌。 大家伸着脖子去看,便看到周季一挥手,立即有几队人提着桶过来。只见那些人端着碗,一个个给到场的人倒上茶水。 “李东升还算有点人情味,知道派茶水了,咦,这茶水怎么是糖水,而且还是冰的!”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尝到了用冰镇过的甜水之后,立即爆发出了欢呼声。 “哇,居然有如此美味饮品,谢谢李东家!” “谢谢李东家!” 那冰镇的糖水不过是在凉开水里兑了些糖,然后加了些冰块进去,但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却是绝佳的降温神水。 喝过的人只觉一股冰流从口腔滑入腹中,立即感觉浑身冰爽,燥热的感觉消了一大半下去。 谢之才喝了一碗冰糖水,顿时眼睛一亮,赞道:“好喝,好喝啊,再来一碗!” 谢之才喝了两碗这才觉得过瘾了,问道:“李东升,以前我在你神仙醉大酒楼里吃饭,也吃过冰鲜的海味。只是有一个疑问本官一直不解,咱们莆田从未下过雪,这些冰你是从何而来的?”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些都是用硝石制出的冰,硝石吸水会大量吸热。我用一盘水放在硝石之中,再在硝石上注水,盘里的水几个时辰之后便会结冰。硝石吸饱水后,可再放入锅中煮干,如此硝石可以反复使用。” 谢之才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不错,你这法子对,这个方法书上也有记载,我怎么一时给忘了。你那里还有多少冰块?” 李东升一听便知道谢之才看上了他的冰块,便道:“还有一些,回去我便送些去衙门,谢大人为民操劳,劳苦功高,可不能热着了。” 谢之才听了微笑着点头,很满意李东升的孝心。 赞叹声中,几十桶的冰镇糖水很快便被围观的群众消灭干净。 纪援看着大家开心地赞叹冰饮,便大声问道:“大家觉得这冰饮好不好喝啊?” “好喝!” “太好喝了,还有么?” 纪援开心一笑道:“有,不过今天准备的不多,只能供应到此了。如果大家对这冰镇饮品感兴趣,可到神仙醉大酒楼门口去购买冰饮,每天都有提供。” 大家听了都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敢情这免费送的冰饮只有这么一回,若是还想喝,便要花钱了。 一听到纪援的这句话,人群中立即又议论起来。 “我道李东升真的在做善事呢,原来他是想借这次丰收大比武来做冰饮的广告啊!” “他这脑子是怎么想的,搞个比武大会还推销起了冰饮,真是无孔不入,怪不得他发财……” 众城广告公司已经在莆田打出了名声,广告的概念和力量也已经在莆田人心中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自然也明白过来,这免费的冰饮是为推出的冰饮在打广告。 周季看到大家都喝完了冰饮,便朗声道:“好了,冰饮已经喝完,比武准备开始,请比武双方各就各位!” 比武的八人一字排开,稻田的中央拉了一根绳子做边界,比赛双方各占一半稻田。 小康村的两个参赛选手每人拿了一根长柄的大镰刀,站在了稻田左侧。割稻高手队的六人站在了稻田的右侧。 周季看到选手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便提着铜锣狠狠了敲了一记。 咣…… “比武开始!” 只听得一声令下,八人立即开动。 割稻高手队六人一听到锣声,立即弯腰下去,只见他们左手飞快地抓住一把稻草,右手利落地割断稻草,一把把割倒的稻草放在了一旁。 这六人全是公认的割稻高手,一开始便展现出了他们高超的割稻技巧,他们两只手灵巧地配合着,只听得一片密集的唰唰声从右侧的稻田里传出来。 六人一齐发动,很快割倒的稻草便超过了左边两人的速度。 李东升与谢之才二人每人一把大椅,坐在阳伞下,悠闲地喝着冰镇糖水观看比赛。 李东升上一世也是农民出身,自然也在稻田里干过,看到那六人割稻的速度,李东升吓了一跳。 “乖乖,果然是高手,这六人无论哪一个都比我前世要快,看他们的速度至少比一般人快两倍。还好我派的是两个人,不然就要出丑了。” 李东升看了一会儿右边的割稻高手队,然后又把目光转到左侧的小康村队。 左侧的稻田里,两名小康村参赛的选手并没有右侧那六人忙碌,只见他们不紧不慢地挥动着巨大的镰刀,一排排的稻草被撂倒在了一旁。 这两个小康村的参赛队员只是普通的农民出身,并不是千里挑一的高手,他们手中的镰刀挥动的频率远没有那六人快。 比武一开始,右侧割稻高手队六名高手便占据了上风,他们的亲友团见了,都大声的喝彩鼓劲。 “袁二宝快啊,快割啊,一百两奖金啊!” “钱东强,把你吃奶的劲使出来!” 听到亲友们的鼓励加油,六人更加拼命地挥动镰刀,速度又快了几分。只一会儿的工夫,在场面上已经超过小康村队近一丈距离。 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最高频率的输出,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速度,但越快便越不持久。 “你们看,右边的人慢下来了!” 比武才开始没十分钟,右边六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 第248章:死神无敌 …… 反观左边两个人,仍是不紧不慢地向前推前,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小康村人看到自己人快要赶上右侧六人时,加油鼓劲的声音更加响亮起来。 “许三满、黎福,快啊,马上就要超过他们了!” “许三满加油!” “黎福加油!” 小康村的人大声喊着为两人加油。 这加油一词是李东升的口头禅,他鼓励小康村人时,经常会用到这个词。 自从内燃机发明之后,大量的内燃机应用到了车辆上面。车辆加油,意味着跑得更快,后世的人已经把这个词几乎当成了唯一的鼓励词语。 这时代蒸汽机都没有,内燃机更是不敢想,李东升自然也没有跟人解释这个词的来历。 小康村的人虽然不明白加油为何意,但都明白其中的鼓励意味。久而久之,这加油一词便成了小康村的特有鼓励名词。 听到自己人大喊加油之后,小康村队的那两名比武选手果然开始发力,挥动长柄镰刀的速度提升了上来。 唰…… 唰…… 长柄镰刀扫落的声音,有些与扫地的声音相似,极是流畅爽利。 又过了两分钟,稻田左侧的小康村队已经超过了右侧的割稻高手队,而且差距不断拉开。 “哇,那是什么镰刀,居然可以割这么快,难怪小康村敢只派两人上场!” “这也太夸张了吧,六个割稻高手竟然比不过两人,这还没割完半块田呢!” 为割稻高手队喝彩鼓励的声音越来越弱,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双方的差距,为小康村队加油鼓劲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响。 割稻高手队员们不服气,仍然咬牙向前,但他们的体力已经严重不足,心越急,速度反而越慢。 “小康村先割完了,好啊!” 又过了二十分钟,小康村队的两名队员率先割完了半块田,小康村的啦啦队立即欢呼起来。 人们震惊地看着小康村队的两名队名放下镰刀,将脚力打谷机拖入田中。而在另外一旁,割稻高手队田里的稻子还有近三分之一未割完。 嗄……嗄……嗄…… 两名小康村队员手扶在谷桶上,用脚踩动踏板。踏板上下起伏间带动大齿轮,大齿轮又带动小齿轮,小齿轮最后带动了打谷轮转动。打谷轮越转越快,发出一阵越来越密集的异响。 见打谷机启动之后,一个小康村队员从地上抱起稻草递给另一个打谷的队员,仍在操作打谷机的那名队员接过稻草,一只脚一边踏动着踏板上下起伏,一边将稻穗送入打谷轮中。 沙…… 打谷轮上布满了密集的铁丝扣,谷粒一碰到那些铁丝扣便立即被击飞,轻松离开稻草。 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那把稻草上的谷粒便脱得干干净净。 小康村队员已经开始打谷脱粒,而另外一边六名割稻高手还未割完那最后一点稻草。 在场边观看的人们突然沉默了,几乎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个脚力打谷机,再也没人关注那六名有气无力的割稻高手。 嗄……嗄…… 脚力打谷机的踏板不停地上下起伏,打谷轮转成了一片幻影,无数谷粒如下雨一般落入打谷桶中。 咣…… “丰收大比武胜负已分!” 随着周季的锣声一响,还在忙着用传统木桶打谷的那六名割稻高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转头看去,小康村队的两名选手已经将所有的稻谷脱粒完了,而且看起来似乎仍有余力。 六名割稻高手看完对手,再看看自己的同伴,便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与疲惫。 这六名割稻高手虽然十分努力,拼尽了老命,也只是刚刚割完稻。他们用传统木桶摔谷脱粒,打了不到两袋谷子,而反观对方,那几袋满满当当的麻袋已经终结了比赛。 谢之才这时从椅子上站起,朗声道:“本官在此宣布,本次丰收大比武的冠军队是小康村队,恭喜他们!” 周季一听,便高兴地挥着手道:“恭喜小康村队获得了丰收大比武的胜利,大家为他们欢呼吧!” 听到周季的声音,场边小康村队的啦啦队立即整齐地喊起了口号。 “死神镰刀!” “死神镰刀!” “无敌打谷机!” “无敌打谷机!” 小康村队的啦啦队员们正喊得起劲,做为裁判的谢之才听了却是一愣,拉过李东升道:“李东升,让他们别叫了!” “为何?” 谢之才道:“又是死神,又是无敌的,你小子太得意忘形了吧,这么嚣张的名字也敢取。” 李东升不解道:“这两个名字不好么,多霸气啊!” “不行,要改,要改,叫死神多难听啊,还有那无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东升无奈,只得问道:“那谢大人觉得取什么名字合适呢?” “就叫小康镰刀,小康打谷机吧。” 李东升听了便只好点头,让啦啦队员们停下,让他们喊新的名字。 “小康镰刀,小康打谷机!” “小康镰刀,小康打谷机!” 啦啦队员们又开始卖力地喊了起来。 周季等小康村啦啦队员喊完,便又朗声道:“现在给丰收大比武的胜利方颁奖,先有请割稻高手队六名选手!” 六个割稻高手听到喊自己上前领奖,个个愣了一下,眼中带着疑惑走到了谢之才面前。 谢之才看到六人站到了自己面前,也有些不明白,便转头向李东升问道:“李东升,他们不是输了么,你让我给他们颁奖?” “是啊,参与者都有奖,奖品在这。”李东升说完,便有几个人送了六把小康镰刀过来,另外还有一个红布小口袋。 谢之才看到这些奖品,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一一将奖品送到了那六人手中。 “多谢谢大人,多谢李东家!” 六人领了奖后道谢而去,等他们刚一下场,他们的亲友团便拥了上来。 “喂,不错啊,输了也有奖品,快看看口袋里装的是啥?” 在亲友们好奇的目光中,红布口袋打开,露出一绽雪亮的银锭。 …… 第249章:有心无力 …… “哇,这至少有五两银子,李东家真是大手笔啊,比武输了都有这么多钱!” 输了一方的人看到自己的奖励,原本沮丧的心情立即满血恢复,个个都笑了起来。 赢了比武的许三满和黎福两人得到的奖品没有镰刀,每人都奖了五十两银子。 看到手中那沉甸甸的银子,两位冠军激动的热泪盈眶,趴在地上给李东升磕头。 “多谢东家!” 李东升将二人扶起道:“你们帮我赢了比赛,荣誉归我,奖励归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不必谢我。”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二位冠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说着谢谢。 谢之才一旁道:“李东升,你这新式镰刀与打谷机的确是好东西,有了他们,收割稻谷可极大的节约人力,应该好好推而广之。”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能让乡亲们轻松一些,一直是我的心愿!” “不错,你小子不错!”谢之才欣慰地拍着李东升的肩膀,也是十分高兴。 谢之才是一县之首,农技与农具的提升也是他的职责,看到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效率如此之高,他怎能不开心。 这些工具一旦推广,也少不得谢之才一份功劳,毕竟小康村还挂着他的名号。 李东升正与谢之才说话之时,便有人上前来询问这两样工具的价钱。但当他们听到李东升报出一套三两三的价格后,大部分人都犹豫了。 “镰刀要三百文一把,脚力打谷机要三两一台,如此天价,谁买得起?” “李东升莫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吧,他的东西虽好,但也要人买得起才行啊!” 许多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东升听到几句,便朗声道:“大家听我说。” 听到李东升要说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大家觉得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好不好?” 大家听到李东升问这话,几乎所有人都点头,毕竟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两样农具的威力,无人否认这两样工具的优势。 李东升见所有人都点头,便又道:“那大家想不想买呢?” 一个人听了回道:“想是想,不过这工具太贵了,咱们可买不起。”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只要工具好,贵一点也值得。你们想啊,有了这些工具,你们收割稻谷时便可少请许多劳力。” 有人听了回道:“我们收稻子时都是请亲朋好友,不花钱的。” 李东升听了笑道:“这位朋友,你可以算算账。即便亲戚朋友来帮忙,但也要还人情,而且他们来帮忙,吃住都是你们的,难道这不是钱么?” 那人听了顿时语塞,根本无力反驳。 李东升趁热打铁,又道:“我这两样农具虽然看起来贵,但其实十分划算。这两样农具都是耐用品,用个几年不成问题。而且我们小康村卖出去的东西可以保修一年,有问题随时可以拿回来维修。” 听到这里,许多人开始心动起来。 李东升看到许多人低头商量,又道:“大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为了让广大乡亲们都能用上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大钱缺钱可到聚宝钱庄贷款。这两样农具成套买便可以贷款,而且可以分期付款,首付只要三成,月利只要三厘,保证大家没有压力。” 李东升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要说前一句话打动了这些人,那后一句便是完全让他们放心了。 买农具还能贷款,而且首付只要三成,月利也只有三厘。如此的便利,而且还是分期付款,几乎让人觉不出还款的压力来。 “李东家,我要买一把镰刀和一台打谷机。” “李东家,我也要一套。” 几乎所有人都心动了,纷纷上前要购买。 李东升让他们去找纪援和周季办理手续,但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李公子,我们麻家厝要一百套。” 李东升抬头一看,却是麻孝廉。 李东升愣了一下,问道:“麻公子莫不是说笑吧,你麻家厝不过五六十户人,用得了这么多农具么?” 麻孝廉神秘一笑,回道:“我有钱,你莫非不卖么?” “卖,你拿钱我就卖。” “那不就得了,还这么多废话。” 听到麻孝廉语气有些冲,李东升心里只是微微不适,但很快便抹过去了,一切看在钱的份上。 “麻公子,你交了全款,我立即让人给你提货。” “谁说我要付全款了,刚才李公子不是说了可以贷款么。” “哎呀,麻公子,你不会算账么?这贷款买可是要付利息的,你全款花的钱更少一些。” 麻孝廉却又神秘一笑:“我就要贷款,你贷不贷吧?” “贷,当然贷,我从不跟钱有仇。纪大总管啊,这里有位大客户你洽谈一下。” 李东升心花怒放,立即喊来了纪援。 纪援一听麻孝廉要一百套农具,立即两眼放光,拉着麻孝廉便走,把那些散户都放到一旁。 那些散户哪里肯放过纪援,也跟着纪援后面,顿时稻田边空了一大块。 谢之才看到这热闹场景,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对李东升道:“李东升,你发明的这两样农具意义非凡,若是能让全天下的农户都用上这两样神器,皆不美哉!”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问道:“谢大人,您说的不错,若能让咱们大明的农民都用上这些神器,的确大有益处。只是,大人,若要全国推广,我有心无力啊。” “为何?” “这两样农具需要耗费大量的铁器,小康村的铁器全要去铁匠铺定购,然后再加工,铁匠铺那边还经常供应不上铁件。没有材料,哪里生产得出大量的农具,又如何谈得上普及呢?” 盐和铁都是受到朝廷严加管制的,小康村里没有铁匠铺,所有铁件需要到指定的铁匠铺订购。 朝廷管制铁匠铺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民间的兵器,百姓不能自由打造铁器,自然难以拥有大量的兵器。 铁器的管制对大明的安定十分重要,毕竟这时代还未完全进入热武器时代,铁制的刀剑,仍然是兵器中的主流。 …… 第250章:鬼点子 …… 谢之才听到李东升吐苦水,他自然知道铁器受到朝廷管制,他不可能允许李东升在小康村里办铁匠铺。 谢之才道:“你有困难,我会想法与你周全。你只管全力生产这些农具,材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小康镰刀与打谷机送一套到县衙去,我有大用。” “大人家里也有田产?” 谢之才摇摇头道:“不是我用,我有他用。你送去就是了,所需银钱可去衙门报销。” “谢大人喜欢我求之不得,哪敢收钱,这套农具算是孝敬您的。” 谢之才也不客气,便点头收下。 热热闹闹的丰收大比武落下了帏幕,李东升送走了谢之才,便没有再回莆田县城,而是在小康村里住下了。 第二天,韩富贵、李夏和朱发奎三人也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看到这间宽敞明亮,又别具匠心的办公室,三人都愣住了。 李东升的办公室里到处是玻璃,玻璃的窗户,玻璃的灯具,玻璃的茶具,连笔架、笔筒都是玻璃的。 韩富贵三人看到这么多玻璃制品,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位选好了自己想要的物产么?” 听到李东升问话,三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韩富贵道:“李东家,咱们得了纪员外的担保,在您的聚宝钱庄贷了三千两,我们还想再多进一点货。今天周村长带我们去仓库里又看了一遍,说实话,我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会不知所措呢,你们想要什么便买什么,能生产的我们都会供应。” 李夏听了说道:“李东家,您的这些物产哪一样拿出去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我们合计了一下,若是您能在我们延平府或者饶州府那里开办作坊,那就更好了。” 李东升听到李夏的这个建议,愣了一下。 李东升从前也想过把自己的工厂开遍全国,但那也是急不来的。在异地做生意并不是那么容易,光有资金并不够。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自己固有的关系网,若是不熟悉当地的情况,贸然投资的话,十有八九要倒霉。 目前李东升的产业已经覆盖了莆田、福州、泉州和台湾,对于一般的商人来说,他的事业已经足够庞大。 这一切都是在半年之内做到的,李东升产业发展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按理来说,他应当求稳,能将这几个地方经营好了,也足够他富甲一方。 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道:“三位的想法的确不错,不过我对延平和饶州并不了解,咱们在商言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愿意冒险。” “那您可以先去考察,如果您还不放心,可以和我们合伙。”朱发奎听了连忙说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嗯,朱老板这提议倒是可以考虑。这样吧,我派人跟你们回去考察,等我了解完情况之后咱们再谈是否合作的事情吧。” 三人听了都点头,李东升小心一点不为过,毕竟他们与李东升也才认识不久。 李东升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便又问道:“三位老板,你们常去饶州做买卖,我听说江西景德镇盛产名瓷,你们能不能弄到上等的瓷器?” 韩富贵听了笑道:“李东家,您这回可找对人了。我们常来往饶州,从江西回来时,自然要带些江西特产。这景德镇的瓷器驰名海外谁人不知,我们采购回的货物便有一大部分是瓷器。”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道:“李某也想做瓷器生意,不妨我们合作,你们运多少景德镇瓷器来,我便收多少,价钱咱们好说。” 韩富贵三人听了大喜,都感觉这趟莆田没白来。 因为鱼干需要重新切装,韩富贵三人便在小康村客栈住下等货。 莆田安排了两个大总管之后,李东升的业务便少了许多,他的主要精力便放在了小康村新产品的研发上面。 这一天李东升正在机械车间里视察四轮马车的研制,周季忽然跑了进来。 李东升看到周季,便问道:“怎么样,情况探听清楚了么?” 周季听了便道:“回东家,那麻孝廉果然有些鬼点子,他从咱们仓库里提了货之后,只留了一半在麻家厝自用,其余的他都拖出去出租了。” “出租农具?”李东升一听微微一惊,立即联想起前世的情景。 在李东升的上一世里,大型收割机已经普及。时常有农民联合起来,他们组织车队,将收割机运往全国各地收割稻谷和小麦。 每到收获季节,路上、田中便经常可以看到收割机的队伍。他们每亩地收个几十块钱,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便可将一亩地的稻谷收割完毕。 那些全自动的收割机效率奇高,较之李东升发明的这死神镰刀与无敌打谷机,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周季又道:“是啊,他让麻家厝的人拉着农具出去走乡串户,将农具出租给买不起咱们小康镰刀与打谷机的人收割,每亩地收三十斤谷子。” 听到这里,李东升叹道:“麻孝廉果然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是笔不错的生意。” 周季听了点头道:“那可不,我听说他每天至少收入6000斤谷子。才做了两天,便赚了上百石粮了。” 李东升听到这些数字,直吞口水。 现在粮食的价钱虽然已经掉到每斤八文了,但一天6000斤谷子,至少也有四十多两银子的收入,这比砍柴捕鱼更轻松,更赚钱。 周季看到李东升那羡慕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东家就是东家,什么钱都想挣,连一天几十两银子都眼红。还是东家说的对,能不能挣到钱,全是欲望驱使。我的动力还不够强,难怪我挣不来钱,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李东升眼珠一转道:“嗯,那个周村长啊,你去和麻孝廉商量一下,他的谷子我们全收了。他有多少要多少,他可以拿谷子抵货款,还可以优先安排他提货,他可是咱们的大主顾啊!” 周季听了便立即点头答应记了下来。 …… 第251章:变废为宝 …… 说完后,李东升又去关注脚力打谷机的装配,发现问题开始严重起来。 搞了一场割稻秀之后,库存的打谷机很快便销售一空,而且还有许多追加的订单,但是材料严重供应不足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机械车间的谢师傅指挥着工人们装好一台脚力打谷机之后,发现齿轮没有了,便跑到李东升面前道:“东家,您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铁件的问题,不然咱们就得停工了。” 李东升听了也是头痛,他也没办法,他还没有铁矿,也没有铁匠铺,上哪里去找铁。 李东升敷衍了几句谢师傅,便走出了机械车间。 周季也是一脸担忧地道:“东家,这秋收就这么一段时间,若是这段时间不能快速生产打谷机,那可能会有许多人退订单。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若是不能按期交货,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哪里有铁呢?”李东升到处乱看,忽然目光定在了一群人身上。 那群人围在一条水沟边,用淌盘正在淘洗着沙子。那些沙子是用来制做玻璃的材料,淘洗沙子的目的是将石英砂与其他成分分离出来,提高玻璃的透明度。 淘洗出来的沙子在送入玻璃作坊前,还要经过一次吸铁的环节,工人们用磁石将沙中的氧化铁吸出来,进一步提纯石英砂。 “这尾砂中应该有铁,何不变废为宝呢?” 看到那些磁石上粘住的氧化铁,李东升立即眼睛一亮。 李东升快步走到那些洗砂的工人身边,周季不解其意,也跟了上去。 周季问道:“东家,您发现了什么,莫非他们洗砂工序不对?” 李东升听了哈哈笑道:“非也,非也,我找到铁了,咱们的齿轮有着落了!” “齿轮有着落了,在哪里?”周季一脸懵逼。 “就在眼前。”李东升指着一个工人手中的磁石说了一句。 周季听了一惊,仔细去看那工人手中的磁石,只见磁石上面粘满了碎屑,那些碎屑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暗红的,一点也不起眼。 “这些只是洗砂的废料,哪里是齿轮?” 见周季不解,李东升解释道:“周村长,咱们用的齿轮基础材料便是生铁,你应该知道磁石可以吸铁吧!” 周季一听惊讶道:“莫非……莫非这磁石上面粘的就是铁?” “不错,这些就是铁,不过还需要冶炼。快,让他们把这些尾砂再淘洗一遍。” 周季大致明白李东升想干什么了,立即让人重新淘洗尾砂,不一会儿,便从尾砂里洗出了近百斤尾砂。 “东家,您是想从这些尾砂中炼出铁来?” “不错,这里尾砂中不仅含铁,还含有其他金属,先取水银来。” 周季叫人取了水银过来,李东升放一瓶水银倒进一个淌盘里,晃了几十下,再将那些尾砂清除。 李东升再将水银倒入下个蒙了纱布的杯子中,水银从纱布上滤过,李东升再拿起纱布来看,上面几乎没有什么东西。 “看来咱们附近并没有金银矿脉。” 周季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并不知道用水银咬金法提炼铜砂中的金银。 李东升也顾不上跟他解释,他将一把淘洗过的尾砂放在一张白纸上仔细查看,发现新多不同颜色的细砂。 玻璃的最主要原料是石英砂,石英砂最是好认。石英砂晶莹半透明,但含了金属的矿物砂却是各有颜色,但没有一种是透明的。 李东升在尾砂中看到了极少的铜、铅、钨、铁、锌,还有一些他也无法确认,但李东升知道,这些尾砂中是含有极少量的金属。 发现了金属砂之后,李东升更加兴奋,立即让人淘洗尾砂。 那些尾砂都是经过淘洗了至少一遍的细砂,原来沙子里的石英砂含量已经比较稀少,金属砂的含量反而比较高,只一会儿工人们便按李东升的要求洗出了几百斤砂。 “东家,您说这些沙中含有铁,那铁砂如何变成铁器?” “这些只是原料,还需要经过我们自己冶炼。” “您是说自己炼铁?” “不错。” “这……这不好吧,若是被衙门知道了,只怕……” 见周季担忧,李东升笑道:“我们干的违法乱纪之事还少么,再说这些铁器生产出来是为了老百姓好,咱们又不是做兵器造反,你怕什么?” 周季听了也觉得有理,立即按照李东升的要求将淘洗出来的尾砂送入冶炼车间。 因为要炼制玻璃,所有李东升的作坊里有专门的冶炼炉,炼玻璃与炼铁的炉子其实可以通用。 将尾砂倒入一个坩锅,又放入木炭,再放入熔炉里煅烧,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坩锅里的砂子熔成了红红的液体。 李东升再让工人将坩锅抬出熔炉,将那些液体倒入一个铁模之中。然后稍稍冷却一点点,李东升又让师傅取出铁模中的那团暗红色的物体锻打。 叮叮当当…… 随着工人挥锤锻打,那些暗红色的物体溅出许多火红的碎屑,那团物体在铁锤下不断变化形状,越来越紧实,越来越小。 工人不停地加热锻打那块物体,最后觉得没有什么杂质了,李东升便让工人将那块物体重新丢进一个坩锅里继续烧化。 看到坩锅里面的物体又快变成液体了,李东升便向周季道:“周村长,你去把咱们做齿轮试验的陶模取来。” 周季听了便去取了模具过来。 坩锅里的的物体经过一段时间的煅烧,重新化为了水一样的液体。 李东升见完全融化了,便让人将坩埚取出,把里面烧红的液体倒入模具中。 看到渐渐冷却成型的齿轮,周季终于明白,李东升找到解决齿轮困难的方法是什么了。 滋…… 齿轮成形后,立即进入水中冷却淬火,再之后,一个完整的齿轮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这就是铁齿轮!” 周季惊叹了一声,当初他们试验做齿轮时,用的是买来的铁器熔化后做出来的,这一次他看到了从矿石到铁器的整个过程。 …… 第252章:要什么保证 …… 李东升看到这个齿轮,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道:“准确来说,这不是铁齿轮,而是合金齿轮,它里面含有乱七八糟许多种金属,不只是有铁。” 周季听了哦了一声,他也不明白太多,他的注意点全在这个齿轮上面。 周季用铁钩钩住还未完全冷却的齿轮提了起来。 “哇,这个比咱们铁匠铺里进来的铁齿轮好像更重一点。” 周季拿着这个新做的齿轮放入秤上一称,果然比铁匠铺里产的齿轮重了不少。 李东升见了笑道:“这齿轮应该比铁匠铺里出产的铁齿轮更耐用,拿去机械车间里打磨装配试试吧。” 周季听了忙点头,拿着新做的这个齿轮到了机械车间。 谢师傅听说这是新的齿轮,也是惊喜不已,忙让人打磨毛刺。 “哎呀,这齿轮怎么这么硬,这要费掉多少砂轮啊!” 听到打磨毛刺的工人抱怨,众人都往那里看。只见工人摇动着砂轮,齿轮上火星飞溅,而与此同时,砂轮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变薄。 李东升看了心里反而一喜,他早知道合金的好处,但只有对比时,其间的差距才能看得更清楚。 新的齿轮虽然太硬,但也架不过不断地打磨,终于还是磨完了毛刺,装上了打谷机。 嗄……嗄…… 打谷机被启动,一切运转正常。 “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车间里的人们欢呼起来。 李东升也是十分开心,他立即吩咐周季安排人去淘洗尾砂。虽然尾砂被淘洗出来的金属成分极少,但也聊胜于无,至少可以补充相当一部分农具的铁件。 正在大家忙着冶炼新齿轮时,突然一个保安队员跑了进来。 “东家,有重要的事情报告!” 李东升一听,便走出机械车间,向那保安问道:“出了何事?” “回东家,关在暗房里的那几人闹绝食已经两天了,他们说要见您。” “暗房里的人?”李东升听到这里,便知道保安说的是谁了。 李东升从台湾回来时,便把跛蛟、绍伊康、朴江在和奥塞隆带回了莆田。这几个东海帮的头目被关在小康村里,这几天李东升事多,几乎都快把这几人忘记了。 “这样啊,带我去看看他们。” 保安答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带着李东升往小康村外的丛林里走去。 小康村外丛林的深处,曾经关押袁师傅他们的屋子中,跛蛟四人正关在里面。 奥塞隆趴在木墙上,看着外面的情形。 “李胜来了!” 听到奥塞隆的声音,屋内其他三人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外面强烈的光线照进来,屋里的四人顿时觉得有些眼晕。 跛蛟好一会儿才恢复视力,定睛一看,却是李东升和孙望山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各位好啊!” 李东升打了声招呼。 跛蛟听到李东升说话,便道:“姓李的,你到底要关我们到何时,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李东升听了一笑:“谁说要杀你们了?” “不杀我们就把我们放了,关在这里又是何意?” 李东升看了看跛蛟四人,这四人被关了多天,显得没精打彩。 李东升道:“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留着你们。” 四人听了默然。 他们都是海盗出身,经常在刀尖上滚的人,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但若说完全不怕死,那也是不尽然。 李东升看他们不说话,便首先对奥塞隆道:“奥塞隆,如果我留你性命,你对我有什么用?” 奥塞隆听到李东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道:“姓李的,我是不会给你卖命的。你杀我们这么多兄弟,我奥塞隆与你不共戴天,你若放我,我定找你寻仇!”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有血性,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效忠于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可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啊。” “反正我不怕死,你有种就杀了我,让我效忠于你,你做梦!” 李东升听到奥塞隆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便道:“来人,给我把他带走。” 听到李东升吩咐,门外立即进来两个强壮的守卫抓着奥塞隆拖了出去。 “李胜,你放过他,你想要我们做什么都好商量!” 跛蛟见奥塞隆要被带走,连忙开口求饶。 两名守卫看了看李东升,李东升冷笑一声道:“你们把他关到另外的地方去,等他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再通知我。” “是。”两名守卫听了应了一声,便拖着奥塞隆走了。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跛蛟,目光又转到了朴江在身上。 “朴江在,你呢?如果我放了你,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朴江在看了一眼跛蛟,跛蛟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朴江在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效忠于你。” 李东升又道:“好,你愿意效忠我最好了,不过我想知道,你有什么特长?你可要知道,我姓李的可不养闲人的。” “若是你放了我,我能帮你打通高丽的商路。” 李东升一听点点头道:“嗯,你这个提议我喜欢,不过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 “我……我都说了愿意效忠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东升摸了摸额头道:“说实话,我不相信你的话,除非你有实在的保证。” “你要什么保证?” 李东升看了一眼跛蛟,对朴江在道:“你若杀了跛蛟,我便相信你。” “你……不可能!” 朴江在一听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扑上来与李东升拼命。 跛蛟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但他很快压制下了心中的神绪,开口道:“李东升,你想杀我,何必假手于人。你动手吧,我绝不反抗。” 跛蛟他们关在这间屋子里虽然没有被绑手脚,但他们原本便受了伤。他们每天只有一顿饭吃,早已饿得全身无力,便是随便一个少年也能将他们击倒,根本没有力量对抗李东升。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跛蛟,冷笑道:“朴江在,你既然不肯就犯,便不能怪我了。来人,把他带走。” 又有两个守卫进屋把朴江在抓走了。 …… 第253章:宝藏的线索 …… 见到朴江在也被抓走了,跛蛟怒吼道:“李胜,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阴招冲我来,放了我兄弟!” 李东升没理跛蛟,又对绍伊康道:“绍伊康,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绍伊康回道:“我……只要你放了我,我愿意效忠于你。” 李东升冷冷一笑,又道:“那你来说说,如果你获得了自由,你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绍伊康这回学乖了,他被李东升抓过一次,上次他便是被李东升折磨了个半死,那滋味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听你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哦,有意思!那好,给他一把刀。”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李东升身后的守卫抽出一把匕首扔在了绍伊康的脚下。 李东升冷冷道:“你拿这把刀杀了跛蛟,我就放了你。” 绍伊康看到刀在脚下,他却犹豫了,他看了一眼跛蛟。 跛蛟苦笑一下,道:“绍伊康,动手吧,我有今天也是报应。能换你自由,我这条残命也值了。” “老大……” “动手吧,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救过我的命,就当是还你了。”跛蛟说完,便坐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绍伊康看到跛蛟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又看了一眼射来杀人目光的李东升。绍伊康颤抖着蹲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老大,我不想被关到死,对不住了!” 绍伊康咬牙说完,举起匕首,向跛蛟心窝扎了下去。 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跛蛟听到惨叫,身上却没发现痛感,不知道发生何事。 跛蛟睁眼一看,只见绍伊康脖子上插了一枝箭,鲜血如泉水一般从伤口喷出来。 绍伊康想回头看李东升,但身体只转到一半,便向旁栽倒。 “绍伊康!”跛蛟扑到绍伊康身前。 此时的绍伊康已经两眼翻白,喉咙里咕咕作响,再也说不出话来。 绍伊康浑身抖动了一阵,突然两腿一蹬,死了。 跛蛟一脸悲戚,他放下绍伊康,抬头去看李东升的方向,便看到李东升身后有一个守卫刚收回一柄弩弓。 “你为何要杀他?” “为何?可能是我不喜欢他卖友求荣吧!” 跛蛟听到这个回答顿时语塞。 李东升看跛一脸颓废,便道:“现在屋里只剩你了,我再问一遍,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跛蛟自嘲地一笑道:“你若只放我一人,我宁可你不放我。这些兄弟与我出生入死,我如果只顾自己好过,与绍伊康又有什么分别?” “还挺会演戏的嘛,你既然这么想坐牢,就让你继续坐下去吧!” 李东升说完便想离开屋子。 跛蛟见李东升要走,便道:“姓李的,如果你答应放了我的兄弟,我可以奉你为主,做你的奴隶!” 李东升听到这话,刚迈出屋子的那只脚便停住了。 李东升回过头来,冷笑道:“汪浑,说话容易做事难,你一个瘸子也想做我的奴隶。是你照顾我,还是想让我照顾你啊?” 跛蛟听到这话,老脸胀得通红,他喝道:“我虽然瘸了,但东海帮的手下都听我的。我若降了,他们肯定会乖乖听话。” “哈哈,他们都被我抓了,我根本不担心他们不听话。有你没你,有何分别?” “你……我知道一个宝藏,我愿意用那个宝藏换我这些兄弟的自由。” “宝藏?” 李东升愣了一下,心想,这老家伙是不是在逗我,宝藏是垃圾么,满大街都有? 见李东升露出不信的神色,跛蛟继续道:“我们东海帮百多年前曾是张士诚的旧部。” 李东升听到张士诚三个字又是一惊,这张士诚可是大名鼎鼎啊。 张士诚与朱元璋、陈友谅都是同时期的人物,元末时也是一方诸侯,他们几乎同时争夺天下。 张士诚鼎盛时期占据了华东好大一块疆土,最后败在了朱元璋手里,余部逃出了海外。 朱元璋在平定天下后实行的海禁,其中有一大原因便是防范张士诚的旧部,这一国策一直延续至今。 李东升心思一转,笑道:“汪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你随便编一个瞎话便能骗倒我?” 跛蛟听了摇头道:“你不信就算了,我也懒得废口舌了,你不杀我,我可以自杀。救不得我的兄弟们,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李东升察颜观色,似乎觉得跛蛟不像说假话,便道:“喂,你讲故事别只讲一个开头啊,后面继续编编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跛蛟古怪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叹了一声,又道:“当年张士诚与朱元璋争夺天下失败,其中逃出大陆的手下便组成了东海帮。 东海帮攻掠无数,积宝如山,就是为了想有一天能反攻大陆,夺回江山。可是随着一代代人老去,大明的江山愈发稳固,东海帮也愈发难有作为。 东海帮的后继者们也无心再想去反攻大陆了,之前为了反攻而准备的财宝却留了下来,宝藏的线索归历代帮主掌管。”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东海帮的帮主吧!你不是帮主,怎会有宝藏的线索?” 听到李东升问话,跛蛟苦笑了一下,回道:“前任帮主是我师父,但我不是大师兄,大师兄是陈立君。师父死之前拿不定主意立谁为接班人,便把我和大师兄叫到跟前留了遗言。 后来兄弟们推举了大师兄陈立君做帮主,所以我知道有宝藏这件事,但藏宝图却不在我这里。” 李东升又问:“你既然没有藏宝图,那你提它作甚?” “我可以帮你找到藏宝图,找到宝藏。” “陈立君已经被我炸死了,哪里还找得到宝藏?” “我知道藏宝图在何处。” “在哪里?” 跛蛟听到李东升问到这里,便停住了嘴。 李东升看跛蛟不说,便道:“跛蛟,你是不是太蠢了一点,你居然说出宝藏来,你就不怕我用刑逼你说出来么?” 跛蛟冷冷一笑,回道:“你可以试试看,反正我的条件已经说明白了。我的目的达不到,你根本不可能得到藏宝图。” …… 第254章:自卖自夸 …… 李东升又问:“那你可知道宝藏里有多少财宝,价值几何?” 跛蛟道:“我没去过,怎么会知道有多少财宝。不过百多年来,东海帮每年盈利的三成会存入那个宝藏,你自己可以想想大概会有多少。” 听到这里李东升感觉心跳加速,血脉贲张。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数字,但李东升随便想一想,便可以猜得出,那宝藏里的财宝数量一定十分惊人。 黎明大战之后,李东升缴获了大量的财物,这些财物只是东海帮所有财富中的一小部分。 若宝藏属实,其中的财宝便是一个天文数字,绝对可以让人疯狂。 跛蛟抛出这个诱饵的确打动了李东升,李东升好半天才压住心头的激动。 跛蛟看到李东升动容,便道:“姓李的,我的条件你可答应?你若放了我的弟兄,我绝对可以帮你找到宝藏,让你富可敌国!” 李东升听了哈哈一笑道:“你这故事的确诱人,不过就当故事听听罢了。你现在只要奉我为主,我可以保证不杀你的兄弟。” 跛蛟听了想要发作,但细细一想,李东升语气已经有所松动,若要解救自己的兄弟,还得一步步来。 跛蛟心里计较了一番,便离床匍匐于地。 “汪浑愿奉李胜为主,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永不背叛!” 李东升站在跛蛟面前,看着他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满意地道:“既然你愿意奉我为主,我也不食言,你起来吧!” “那我的那些兄弟们呢?” “没死的便不会死了,你跟我出来。” 跛蛟还想再问,便有两个守卫进来将他架起,往屋外拖去。 屋外阳光明媚,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天气依然炎热。 跛蛟浑身无力,好在被两个强壮的守卫架着往外走,这才免了摔倒的尴尬。 李东升带着队伍从丛林中走出来,一排排整整齐齐房子便展现在他的面前。 李东升在小康村的边缘停住,指着这一大片的屋子对跛蛟道:“汪浑,你既然奉我为主,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眼前的这一片产业便是你主人李东升的。” 跛蛟听了李东升的话,抬头一看,顿时震惊了。 李东升他们站立的地方是处山坡,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整个小康村的格局。 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罗列在一条大道两旁,一直延伸数里。 离他们最近的这一片是工厂区,数十座烤炉排成几列,几乎所有的烤炉都在冒烟,烤炉与车间之间工人们穿流不息。 工厂区过去便是大片的住宅区,在住宅区的对面则是仓库,再过去是行政楼,学校。 无数车马在仓库里进进出去,到处都有守卫在巡逻,大道两旁还有高高的路灯。一切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跛蛟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他仔细地看每一处地方,如此格局的村落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跛蛟也去过不少地方,却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像眼前这里。这里的整齐、有序、兴旺,便像天国一般,隐隐透露出一种震撼人心的气势,跛蛟完全被震住了。 “怎么样,你主人的这处产业可还入得了你的法眼?” 听到李东升调侃而自豪的声音,跛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李东升,原来你叫李东升。我原以为你只有四角寨那一处产业,没想到你还有更大的生意。” 李东升听到跛蛟这句话,又是一笑道:“这里叫做竹清小康村,是我众多产业中的一个比较小的产业,在泉州我还有一个数倍那么大的小康村。” “还有产业,这还只是小的!”跛蛟再一次惊呆了。 “这里只有两千来人,泉州那个小康村我养了近两万人。我名下的产业有数十家之多,到底有多少人为我打工,我都数不过来。你主人牛逼吧?” 听到李东升自卖自夸,跛蛟感觉又是恶心,又是沮丧。 跛蛟感到恶心的是李东升嚣张的样子,沮丧的是,现在他才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自己当初为何想到要攻打李东升呢,这纯粹是在作死。 跛蛟去过四角寨,那里的建设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虽然四角寨比不上一些小国国王的堡垒,但绝对不是一般的地主豪强能够比拟的。 不过再拿四角寨与眼前这座竹清小康村来比,又是小巫见大巫了。这里建设更为宏大,人数更多,李东升的实力可见一斑。 “你的确有本事,我们输的不冤!” 听到跛蛟口中服软,李东升哈哈大笑,道:“走,带你到里面转转!” 带着跛蛟游览了一番小康村,跛蛟的气势更是被打击得荡然无存。 逛完小康村之后,最后李东升将跛蛟关在了自己住的小院的一间空屋里。 跛蛟进屋看到房间里极是清爽舒适,但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跛蛟向想离开的李东升问道:“李……主人,朴江在和奥塞隆被关在何处?” “他们不愿意奉我为主,自然享受不了你这般待遇,不过你放心,他们死不了。” “把我关在他们一起吧,我可以劝劝他们。” 李东升听到这里,想了想道:“那好,我可以让你们住在一起,但如果三天后他们仍然不肯奉我为主,那我也不想留他们了。” “主……人,我现在是否自由了?” “不错。” “那我可以出去走动么?” “可以啊,你要出去随便,我给你派了两个护卫,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 说罢,李东升便扬长而去。 “原来还是派了人监视我。” 跛蛟心中惴惴不安,但也无可奈何。 等了一会儿,果然有守卫将朴江在和奥塞隆带了过来。 一见到二人无恙,跛蛟这才放下心来,三人相拥而泣。 三人抱了一阵,奥塞隆问道:“老大,那姓李的怎么把我们关到这里来,他有没有虐待你?” 跛蛟微微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奥塞隆和朴江在二人听到跛蛟拜了李东升为主人,都是大惊。 …… 第255章:真是大胆 …… 奥塞隆道:“大哥怎么能奉他为主人呢,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们与他不共戴天!” 朴江在情绪没有奥塞隆那么激动,他叹了一声道:“我想大哥是为了救我们,是我们连累大哥了。” 跛蛟自责道:“兄弟们,咱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责任全在我。只要能保得你们平安,我受些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奥塞隆与朴江在二人听了对视一眼,奥塞隆见屋里没有别人,便小声道:“大哥,那姓李的可能对咱们放松了警惕,不如咱们趁夜逃出这个魔窟。” 跛蛟看了一眼屋外,摇头道:“奥塞隆,你想的太过简单了。咱们在四角寨都没能逃出去,这里逃得掉么?况且,这里是姓李的大本营,咱们人生地不熟,又能逃到哪里?若是被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奥塞隆听了不忿道:“逃不掉,难倒便真的做他的奴隶?” 跛蛟听到这里,又看了看奥塞隆和朴江在一眼,说道:“如今咱们身陷囹圄,东海帮的兄弟被他灭了大半,咱们已经无力与之对抗。若是一味死撑,恐他会下狠手,咱们只有活着才有复仇之日。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咱们暂且忍他一时吧。” 朴江在听了黯然无语,奥塞隆蠕动了一下嘴唇,也没有再反驳。 李东升离开后,便没有再理会跛蛟三人,他派了几个守卫守在屋外,跛蛟三人想逃也逃不了。 李东升正想回机械车间,突然有个保安跑过来道:“东家,衙门里来信说,让您去衙门里去一趟。” “衙门?有何事?” “不知道,只说让您亲自去一趟。” 李东升没办法,只得带着孙望山回到了县城。 一进谢之才的那间书房,便看到谢之才正与一个官员说着话。 见到李东升来了,谢之才忙道:“李东升,来来来,见过魏大人。” 李东升赶忙行礼,那魏大人大手一挥道:“李东家快快请起!” 谢之才道:“李东升,这位魏典魏大人是福州府经历,此次受福州府知府侯大人之命,来我莆田公干。魏大人,这位便是我说的众城商行和旭日商行的大东家李东升。” 听到谢之才介绍完,那魏大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东升,赞道:“真是想不到李东升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作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东升听了赶忙道:“魏大人过奖了,小人只是一个小商贾,能有今天全赖谢大人帮扶。” 魏典看李东升还站着,忙道:“李东家快坐!” 李东升坐下,谢之才又道:“李东升,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何事么?” “小人不知,还请大人示下。” 谢之才得意地道:“前几日我将你发明的镰刀与打谷机送去了福州,布政使元大人见了这两样新农具,极是满意。元大人着意福州府知府侯新淮侯大人来推广新农具,侯大人便派了魏大人到咱们莆田来考察。魏大人想实地看看咱们小康村的农具作坊,故将你请了过来。” 李东升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谢之才为何召他来县衙了。 李东升谦虚一笑,回道:“魏大人,这新式收割农具的确是小人自己琢磨出来的,但能够成功推出,全赖谢大人支持。” 魏典听了问道:“刚才谢大人说这新式农具的功劳全是你的,你为何现在又说是全赖他的支持?” 李东升回道:“魏大人,小人发明这新式农具算不得什么。这些新农具需要大量的铁器,这其中谢大人便出了不少力。 而且在新式农具量产之后,为了使广大百姓能够认识到新式收割农具的好处,谢大人更是组织了一场割稻大比武。 莆田的乡亲们亲眼见证了新式农具的优势,这才让这新式收割农具推广到莆田各乡镇。 小人发明这些新式农具只不过是为了谋利,但谢大人却不同,他的胸襟眼界非小人可比。 他将此农具献到布政使大人面前,便是想让更多的百姓受益。所以小人方才说,都是谢大人出的力,小人实不敢贪功。” 谢之才听到李东升吹捧,老脸微红,但好在魏典的目光全在李东升身上。 谢之才强自压下心头的激动,说道:“李东升,你不要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这新式收割农具能给百姓带来便利,你当首功,不得谦虚!” 听到二人互相推功,魏典哈哈一笑,道:“二位就不要谦虚了,这新式收割农具我也见过,的确可以极大提高割稻效率,应当大力推广。本官今日来莆田,就是想看看这新式收割农具的出处,不知李东家是否方便安排行程?” 李东升连忙道:“方便,方便。魏大人想何时去看?” “今日可否?” “无不可。” 魏典又是哈哈一笑,立即起身。 李东升带路,众人出了县衙上了马车,一路赶到小康村。 李东升一行人在小康村门口下的车,魏典下车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面写着“竹清小康村”几个大字,魏典看了又看,不禁一愣。 李东升察颜观色,介绍道:“大人是否想问,这村子为何叫竹清小康村吧?” “不错,莫非此处原名竹清村?” “非也,竹清乃是谢大人的字,咱们这竹清小康村得以办起来,全赖谢大人支持。” 魏典听了问道:“哦?他都给过你什么支持?” “谢大人为了安置流民,命我办了这小康村。为了让小康村能够养活流亡的百姓,谢大人免了小康村作坊的税赋,让小康村百姓们得以安养生息。” “免税!”魏典听了一惊,心想这谢之才也真是大胆。 不过魏典反过来一想,若不免税,任何一个地方财主也无法养活这么多人。 一般的地方官要想帮商家免税,一般要向上申报,得到朝廷批准方可执行,但魏典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自作主张免税虽然有违法之嫌,但其他地方也有过先例,只要目的不坏,一般都没事。 即便谢之才自作主张不对,但也绝对不会被人追究,毕竟与救活上千流民相比,这点过错根本不值一提。 …… 第256章:两个支持 …… 魏典是福州府派来的,莆田归福州府管辖,来之前,魏典便已经了解过莆田的情况。 谢之才虽然上报过莆田灾情,但没有向朝廷要太多支援,莆田能安置如此多的流民,功远大于过。魏典是受了公差而来,情况他可以先记录,但判断是否却不是他的职权。 魏典只是把这免税的事情记在心里,却未有任何评价。 李东升带着两位官老爷走马观花,李东升一一将小康村的情况作了介绍。 魏典见到小康村壮景,心里震撼,赞不绝口。 看过小康村的各个车间后,魏典叹道:“小康村果然名不虚传,之前本官便听过小康村大名。泉州府知府钟人凤钟大人,他在给布政使元大人的咨呈中提及小康村。 本官记得咨呈上说,泉州小康村自从建立之后,泉州万余流民居有屋,食有米,穿有布,皆得妥善安置。 咨呈上还有提及,泉州小康村乃是引于莆田小康村,创立小康村的人乃是一个叫李东升的商贾。 来莆田之前,本官便知道李东家的名字,却没想到李东升不仅年轻,生意做得更是有声有色,绝对当得起为富且仁四个字。” “大人过奖了,小人实不敢当!”李东升忙不迭谦虚。 听到魏典夸李东升,谢之才与有荣焉,摸着自己的下巴微笑点头。谢之才知道这魏典一旦回到福州,他的仕途可能就要起飞了。 谢之才之前虽然也有在给福州府知府的咨呈中提及过莆田安置流民之事,但他没敢自夸,只是含糊写了什么流民千余尽得安置之类的官话。 谢之才为官多年,他深知邀功之法。若是有功,需要别人去提,上面人一查,自然会水落实出。若是自己夸功邀功,可能会适得其反。 小康村这种利民护民的产业,绝对瞒不过上面命官的耳目。他只需要向上面提个醒,再耐心等候,好处绝对跑不了自己的。 若是上面问起他为何不邀功,谢之才大可以说全是李东升的功劳,自己只是协助而已,如此更可在上官面前留下好印象。 魏典听到读书声,又问了一些小康村蒙学的事情,听了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李东升又再谦虚了几句,魏典又看了看小康村,突然道:“李东家,你这小康村既然能够在莆田和泉州成功,何以不去福州发展?福州那里流民更多,你有济世救民的抱负,又有能力,福州更需要小康村,你能否考虑一下去福州看看?”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谢之才,谢之才见李东升望来,却是尴尬地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李东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便道:“魏大人,您看了一遍咱们竹清小康村,你可看得出来,这小康村是在什么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吗?” 魏典听了愣了一下,他略一沉吟,便道:“你是想说,小康村的基础是下海捕鱼?” “不错,民以食为天,人不吃饱肚子,什么也做不了。我能在莆田和泉州开办小康村,全赖当地卫所提供免费的海鱼,若没有这些免费的海鱼供应,哪里有资金供养如此多的流民。 小康村的产业虽然有微薄利润,但在建设之初,所需投入是个天文数字。若无免税和免费的海鱼,便是有家财百万也是无济于事。” 听了这番话,魏典便沉默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小康村的成功,几乎都是建立在违反朝廷法度之上。 魏典佩服李东升、谢之才、钟人凤的胆略。但堂而皇之地反对朝廷律法,他这个朝廷命官也是不敢的,毕竟他职位并不高。 禁海与开海,一直伴随着明帝国的统治,赞成和反对的声音从未停歇。做为地方官员,魏典知道其中利弊,却也无力改变。 见魏典沉默,李东升又道:“魏大人,实不相瞒,小人也曾去福州调研过,福州中卫指挥使刘玉琅刘大人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准下海捕鱼。 他是朝廷命官,谨守朝廷法度,无可厚非。无海鱼供应,小人也无法开办小康村,非是小人不想帮助福州流民,实是有心无力。” 魏典听罢又沉默了一会儿,便道:“这些情况,本官回去,都会如实向侯大人禀报。本官此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请李东家向福州那边供应小康镰刀与小康打谷机。此时正是秋收季节,若能及时帮助福州百姓,善莫大焉。” 李东升听了问道:“魏大人,福州那边需要多少套镰刀和打谷机?” “自然多多益善,毕竟福州有数十万百姓。” 李东升想了想道:“目前小康村生产能力有限,但我不缺人力和木材。若想快速出货,还需要两个方面的支持。” “你想要什么支持?” “首先,允许小康村建铁匠作坊,第二,要提供大量的生铁或者铁矿石。” 魏典和谢之才一听吃了一惊,但二人并未立即反对。 魏典皱眉想了想道:“你之所求理所应当,本官来时,侯大人倒是给过明示。莆田知县务必提供打造新式农具所需,如有所缺,具实以报。秋收已启,时不我待,莆田官员可依情形酌情处置。” 李东升听了这话,便去看谢之才。 谢之才听了也是一脸兴奋,点头道:“既然知府大人有了明示,那便好办了。李东升,本官许你暂时开炉炼铁,所需铁材一并供应,所产铁器必须是新式农具。莆田县衙派专人监察,待秋收完毕,再收回开炉炼铁权。” 李东升一听大喜,连忙道谢。 魏典又道:“李东家,我想知道你全力打造,产量会有几何?” 李东升听了心里默算了一下,回道:“若是铁料齐备,每天小康村至少可产五十套以上的新式农具。” “每天五十套……能否多产一些?” “动员所有力量,日夜不停,最多每日可产八十套。” “那好,你即刻动工,三日后能否有第一批新式农具出产?” 李东升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东升得到许可后,立即让周季组织人手全力开动生产。 …… 第257章:你待如何 …… 周季调动了数百人,为此还停了玻璃作坊全部改造成铁器生产线,冶铁、打铁、铸造、打磨,制作镰刀和谷桶。 李东升一声令下,整个小康村有近一半的力量投入到了新式农具的生产当中。谢之才也不食言,立即将全县的生铁和铁匠都调入小康村。 整个小康村立即爆发出了可怕的生产力,一台台的新式农具流水一般地生产出来。 魏典离开莆田之前,与李东升谈好了采购协议。福州府以衙门的名义向小康村采购新式农具,然后再转卖给福州的农民,总数两千套,规定交货时间在秋分后十日之前。 由于是大批量采购,单价也由三两三一套降到了二两七。 送走了魏典之的后,李东升便一头扎在了小康村,工期短任务紧,他也没办法。 跛蛟和朴江在、奥塞隆被关在一起后,一直两天都没看到李东升出现。李东升虽然也住在他们隔壁,但早出晚归,并没有与他们碰面,也没有去找他们。 住到李东升这座小院中之后,跛蛟三人的生活条件大大改善。不仅有饭有菜,还有酒有肉,不仅如此,每天都有大夫来给他们诊治上药,可以说照顾得无微不至。 三人开始时还有些惴惴不安,但过了一天两天,身体恢复了不少元气,又没看到李东升,他们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也渐渐平复下来。 朴江在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见外面始终有几个守卫,便回头对跛蛟道:“大哥,这都两天了,李东升还没来找我们。这天天好酒好菜的倒是舒服,只是不知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跛蛟听了也是一脸疑惑,回道:“我也不知,兴许他是太忙了,把咱们给忘了吧。” 奥塞隆听到这里,向跛蛟道:“大哥,他不是说过任你进去么,不如你出去看看。” 跛蛟听了看看自己身上的伤,摇头道:“虽然他说可以让我随意进出,但我还不能自由走动,你们去跟那些守卫说说,看看能不能找李东升过来。” 朴江在听了,便点头,他拉开房门,对外守卫喊:“守卫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在他们屋外有三名守卫,听到朴江在喊他们,其中一个提着根棍子便走了过来。 小康村里的保安队员巡逻守卫时几乎都是提着棍子,只有在暗屋里的守卫才会有刀枪。毕竟外面人多眼杂,李东升也不想太引人关注。 守卫问道:“你有何事?” “我们想见李东升。” “想见我们东家?他没空。” “没空!”朴江在愣了一下。 守卫看朴江在沮丧模样,便道:“东家正在小康村里,你们若想见他,我们可以带你去。” “真的么?” 朴江在吃了一惊,又问道:“我也可以出去?” “可以,东家交代过,你们可以在小康村里走动,不过要有人陪同。” 听到那守卫的回答,朴江在心里一热,他回对看了一眼屋内的跛蛟和奥塞隆二人。 跛蛟看朴江在目光望来,便道:“你们也被关了许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那大哥……” “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养伤,你们去找他聊聊吧。” 奥塞隆与朴江在互视一眼,觉得跛蛟一个人待着应该没问题,便向跛蛟告辞,二人走出了屋子。 守卫见他们两人出来,便又叫了旁边屋里休息的守卫出来,留下两人看守跛蛟,四名守卫带着朴江在二人出了小院。 朴江在和奥塞隆看有四人守着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逃走,只得认命,老老实实跟着守卫去找李东升。 从行政楼到机械车间有近两里地,朴江在二人看到一路上都是房子和人,心里不免有些吃惊。 他们从暗屋带出来后,是蒙着头到跛蛟身边的,还没看过小康村的全貌。 奥塞隆边走边轻声向朴江在道:“老大说这里全是李东升的产业,怕有几千人吧!” 朴江在眼睛里也满是震惊,点头道:“光以人数来说,比咱们东海帮人还多。不过我看这里有许多老弱妇孺,若说要打起仗来,却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奥塞隆听了却是摇头,又道:“你没听老大说么,这样的地方只是李东升较小的一处,听说他还有一处更大的村镇,至少有一万多人。咱们栽的跟头,便是不知李东升底细,可不能小瞧了他。” 朴江在听了默然,他们东海帮几乎倾巢而出,却败得如此之惨,的确不能算是土鸡瓦狗。 守卫们把朴江在和奥塞隆带到机械车间门口,一个守卫进去通报了一声,不多时,李东升带着孙望山走了出来。 “呦,二位身体恢复的不错啊!” 朴江在听到李东升调侃的语气,压了压心头的怨气,回道:“多谢李东家精心照料,我们都有所恢复。” 李东升问道:“你们找我有事么?” 朴江在回道:“我们……我们想问问你,何时放我们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自然是琉球。” “回琉球做什么?” “我们是东海帮的人,自然是回东海帮总部。”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冷笑道:“你们不再是东海帮的人了,如果你们坚持这个身份,我不介意一直关着你们。” 奥塞隆斩金截铁地道:“我们是不可能投降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奥塞隆,微微一笑道:“奥塞隆,我听说你是东番平埔族人?” 奥塞隆听了愣了一下,盯着李东升问道:“不错,我是平埔族人,你待如何?” “不怎么样,我还听说你是平埔族族长巴丁格的第六个儿子。” 听到李东升道出自己身世,奥塞隆脸露凶光,厉声道:“李东升,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东升仍然保持微笑,又道:“我想说的是,我对你的身世有一点了解,我知道你为何会与汪浑结成一伙。我还知道你们平埔族在哪里,有多少人口。甚至我还知道平埔族需要什么,有什么,弱点在哪里。” …… 第258章:张口结舌 …… 奥塞隆怒道:“你是不是想威胁我?你以为探听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便可以让我屈服么?” 李东升又道:“你与汪浑合作,无非是借用东海帮的海贸,获取你们族人所需要的物资。你们平埔族约有三千六百人口,算的上是东番最大的部族了。 你们族长巴丁格今年七十一岁,有妻妾八人,育有子十一人,女十二人。你是巴丁格第六个儿子,是巴丁格第十二个孩子。 你母亲叫青苏,是巴丁格第四夫人。你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你母亲比较受巴丁格宠爱。 你们平埔族占据了东番北部最好的一块盆地,在鸡笼南面不到百里,你们粮食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但其他生活物资极其匮乏,甚至连盐都没有。 我只要封锁住你们平埔族的贸易,不出半年,你们必定内乱。” 奥塞隆听到李东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东西,惊得目瞪口呆。李东升说的每一样都是真实的,几乎把平埔族所有重要的情报都掌握了。 见奥塞隆惊呆了,李东升摇摇头,冷然道:“我只是要你看清形势,我已经在东番扎下了根,我将要统治整个台湾。台湾的土著若是愿意与我合作,我会好好对待他们,但如果我遇到反抗,嘿嘿!” 李东升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溢于言表。 “如果他们反抗会如何?”奥塞隆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顺眼的,我会将他们全部清除。敌人的尸骨烧成了灰,应该是最好的肥料。” “你……我平埔族有一千多勇士,你有种就去试试!” “是么,一千多勇士,好多啊,你知道我手下有多少人么?” 听到李东升反问,奥塞隆哑火了,他一路过来找李东升,至少看到了两千人。 他清楚地记得四角寨那里也有数百精壮,更别说李东升还有一处上万人的基地,拼人数是绝对拼不过李东升的。 即便平埔族有地利优势,但李东升部下的战力他是亲眼目睹的,自己族人肯定不是对手。 奥塞隆虽然脾气比较冲动,但还是有脑子的,只是嘴比脑快而已。他说过话之后,很多时候都会后悔。 “李东升,你要杀便杀我好了,你别伤害我的族人,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东升听到奥塞隆这软弱无力的威胁,摇头道:“奥塞隆,我李东升喜欢交朋友,不喜欢交仇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恩怨其实是由你们而起。你不思悔过,还嘴硬,你莫非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奥塞隆听了便不再作声,他知道无论怎么说也没用,只是他性子倔强,不会轻易认输。 朴江在看到奥塞隆挫败下来,便道:“李东升,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何必与我们为难呢?我们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们东海帮以后见着你绕道,再不找你麻烦,你看如何?” “我这人很贪,钱和人我永远不嫌多。我只要你们归顺于我,放你们只有这一个条件,没有第二个选择。” “你何必强人所难呢?” “我就强人所难了,怎么样,你咬我啊!” 朴江在听到李东升耍无赖,也无语了。 “怎么,没话说了,没话说了就滚吧。” 见李东升下了逐客令,朴江在看了一眼奥塞隆,却听奥塞隆道:“我听说你允许我们四处走动。” “嗯,不错,在小康村里,你们可以走动,不过要有人陪同,有些地方还是不能去的。” 奥塞隆听了又道:“那我想到这屋子里看看,可以么?” 李东升愣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机械车间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便道:“可以,不过你们别干扰了我的人做事。” “我们不会乱来的。”奥塞隆平静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看奥塞隆,猜不出他想什么,便点点头,带着孙望山去别的车间视察去了。 李东升一走,朴江在便问道:“奥塞隆,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这李东升到底有多少实力。” 朴江在听了微微一惊,立即明白奥塞隆的意思了。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朴江在知道奥塞隆想探知李东升强大的秘密,这样才有可能想出对抗李东升的办法。 奥塞隆他们走进机械车间,看到满地都是铁件,工具们三三两两,都在组装着一种奇怪的机械。 奥塞隆走到一个工人身边,问道:“这位兄弟,你们在做什么?” 那工人看了一眼奥塞隆,看他服饰怪异,而且身后还跟着保安。 工人先是一愣,见保安并未阻止,便回道:“我们在组装脚力打谷机。” “打谷机,打谷从来都是用手摔的,用脚如此脱谷?” “哈哈,你是来咱们小康村进货的客商吧,这脚力打谷机是咱们东家发明的好东西,有它可以让稻子脱粒的速度快上十倍。” 奥塞隆和朴江在听了顿时惊呆了。 “不可能,用脚怎么可以打谷?” 见奥塞隆不解,那工人指着一台已经组装好的脚力打谷机道:“你们看,只要用脚踩动那踏板,便可以带动齿轮转动,然后再带动谷桶里的打谷轮转动。 只要把谷穗放到打谷轮上,谷粒便会被打谷轮上的铁扣击飞,从而快速脱粒,来我带你试一下。” 说着那工人走到脚力打谷机前,从地上捞了一小把试机用的谷穗,开始操作起来。 脚力打谷机被那工人踩动之后,打谷轮传出嗄嗄的声音。 工人将谷穗一放入打谷轮,便听到一阵沙沙响声。只是一两个眨眼的工夫,工人手中的那把谷穗便干干净净,再也寻不到谷粒在稻草上了。 奥塞隆和朴江在完全惊呆了,他们张口结舌,像木头一样站在脚力打谷机旁边,眼珠差点都瞪出眼眶。 朴江在颤抖地问道:“这……这是李东升发明的!” 工人听了骄傲地道:“不是他还有谁,咱们东家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这脚力打谷机只是咱们东家发明的其中一件好东西,他发明的宝贝还多着呢!” …… 第259章:知识改变命运 …… 在冶炼车间里,李东升正站在一个熔炉旁边,看着工人们往坩锅里扔生铁块。 谢之才虽然调集了莆田所有的生铁,但仍然有些供不应求。福州的生铁还未运来,李东升怕误了工期,便在坩锅里掺了一些自己淘尾砂淘出来的金属砂。 周季在李东升身旁,说道:“东家,打磨车间的那些工人在骂娘呢!” 李东升不解,问道:“骂娘,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最近的这些铸出的新齿轮太硬了,打磨十分费力,也十分费砂轮。”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不错,咱们这些金属砂掺到生铁里去之后,齿轮和铁件的硬度的确提高了不少……” 说到这里,李东升灵光一闪,突然现出喜色。 周季见李东升突然神情变化,便问道:“东家,您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莫非可以解决砂轮的消耗问题?” 李东升欣喜地道:“不是,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咱们一直在研究车床上的材料问题,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 周季更是迷糊,问道:“怎么又想到车床上去了,您不是很不满意试制的那台车床吗?”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的确不满意那台试制的车床,究其原因是因为那车床钢材不够硬,无法长久使用,更无法切削钢铁。” 周季听了哦了一声,又道:“东家,你不是说过需要找到铬才能造车床吗,现在你还没找到,急有什么用?” 李东升道:“我想再试一试,你看啊,这批齿轮因为加入了玻璃尾砂,硬度显著提升。若是用这些玻璃尾砂来冶炼车床的钢材,会不会更好呢?” 周季听了眼睛一亮,终于明白李东升想到了什么。 李东升也是个急性子,说干便干,立即让人将试验车床时的模具取来。 这些模具都是车床零件铸造需要的,李东升根据前世的记忆,将车床的样子做出来的。 这车床并非是后世那种全自动的万能车床,它有钻头、导轨、平台,但因为没有电力,只能用脚力驱动。 脚力驱动的原理结构与脚力打谷机很相似,不过用的是曲轴,在传动轮上面用的是布带,并非直接齿轮咬合传动。 为了研发这台车床,可以说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光这一台车床,便前前后后花去了李东升数月的心血。 车床的研发虽然断断续续,不断修改,但还是让李东升整出来个大概。 只是在最后试验操作时,发现几乎没什么用,因为车床钻头的钢材硬度太低,导致只能简单加工些木头,几乎无法加工铁器。 车床最关键的地方是螺杆、导轨和钻头,因为钢材硬度不够,即便打磨做出了车床,各个部件也很容易疲劳变形。 虽然那些变形很细微,但也可以导致车床加工无法完成,尤其是钻头,更换的频率实在太过惊人。 李东升知道原因出在材料上,他没有找到铬,自然无法炼出烙钢,这是车床制造失败的主因。 脚力打谷机部件的短缺,让李东升想到了一条新路。 那些用尾砂淘洗出来的金属砂虽然成分杂,但很明显提升了钢材的硬度。这是多金属合金的好处,将之用在车床零件上,应该也有好处。 纪华明也跟在李东升身旁,他是何谦的同窗。李东升组建众城商行时,由于缺人,便将何谦的十几个同窗都请了来。 其中纪华明、纪源生、骆城安排做了储备干部,另外何佳林、李同文进了小康村蒙学教书。 后来李东升开发台湾时,将纪源生和骆城带去了台湾,何谦的那些同窗做储备干部的,便只剩下纪华明一人。 纪华明听到李东升要改进车床,便道:“东家,您刚才说只要加一点玻璃料尾砂进生铁里,便可以大大提升铁件的硬度,这是为何?” 见纪华明提问,李东升组织了一下措词回道:“咱们已知的金属有金、银、铜、铁、铅等,但这世界的金属远不只有这几种。 人们在不断的应用过程中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不同的金属熔合在一起时,可能会带来不一样的金属特性,例如我们最常见的钢。 咱们现在的钢材,是用熟铁加生铁加热,然后再千锤百炼出来的。这样炼出来的钢,会比生铁更硬,同时也兼顾了铁的韧性,不易折断,刀剑便是用这种方法炼制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现在所见的钢还不算合金。若说算合金的,比较常见的就是咱们用的铜钱和银子以及青铜器了。 咱们老祖宗很聪明,他们将铜、铅、锡按照一定比例熔炼在一起,便成了青铜器。青铜器远比纯铜更硬,是世上最早的合金,青铜器的出现大大提升了文明的进步。 现在咱们用的银子和铜钱其实也不是纯的银和铜,它们其中也掺入了其他的金属。这样做的原因一方面是节约成本,一方面是为了保持银和铜钱的硬度,让它们不至于轻易变形……” 纪华明听得两眼放光,他是一个好学之人。李东升告诉他的这些知识,远远超过了他所看过的那些杂书,也为纪华明开启了一片崭新的领域。 纪华明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来到小康村工作是多么正确的一次选择了。 “东家,谢谢你!” 听到纪华明由衷的感谢,李东升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其实懂的也不多,许多东西还要靠你自己去摸索试验。 所有的进步都是由好奇和探索开始的,你不要怕失败,大明去尝试。只要记住教训,掌握经验,肯定会学到很多知识,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我知道了,东家,您说的意思是不是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李东升点点头,他很高兴和年轻人在一起,他们没有太多人生经验,容易谦虚。 但凡谦虚的人,总是会比不谦虚的人学的更多,这是中华民族智慧的传承。 李东升上一世的经验便是他成功的基础,他穿越之后,越发觉得老话有用,他也很愿意将自己的知识传授年轻人。 纪华明也学着周季那般,将李东升的话记下来。 …… 第260章:误差太大 …… 一边与纪华明讲解着金属与机械的常识,李东升一边指导着工人铸造车床的零配件。 谢之才的确派了人来监督铁匠坊的动作,但只要不是制造兵器,那些监督也未加以制止,毕竟打谷机的零件他们也认不得几个。 李东升研发这车床的目的最终是想打造现代枪炮,枪炮制造里面最为困难的就是制造枪炮管。 这时代的枪炮管是用生铁一体铸造,由于冶炼技术和铸造技术的落后,铸造出来的枪炮管紧实度很差,里面常有杂质和气泡。 在应用之中,枪炮管里火药爆炸推动弹头时,管壁便会因为质量的问题受力不均匀,很容易炸膛。 后世的现代枪炮用的都是无缝钢管技术,何为无缝,即是铸造出来的管子没有空隙,紧实度极高,几乎很难炸膛。 无缝钢管其实是用一根长柱形钢材加热,不断用锻造机锤打,将之打紧打实,祛除里面的杂质和空隙。然后将钢柱外围车削打磨成圆形,再然后是用车床在圆柱钢材上掏空,形成一个圆管。 经过这些步骤,枪炮管便成了无缝钢管,极其坚实,不易炸膛。 无缝钢管的技术难点首先是大型锻造机,其次便是大型的车床,因为要想掏空圆柱钢形成无缝钢管,则必须要用到车床。 现代设备必须要有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镗床等机械加工,而机械之祖便是车床。 人类早期的车床最主要的工作是用来加工圆柱形木料。工作时,把木头两端固定在支架上,木头悬空。然后用线索缠绕木头几圈,一头连着脚踏板,一头连关有弹性的枝条。 操作时踩动脚踏板,绳索扯动悬空的木头旋转,弹性枝条被绳索拉动下弯。松开脚踏板,弹性枝条因为回弹,又扯动绳索往回拉,悬空的木头反向旋转。 操作者用一柄刀的刀刃靠近木头,悬空的木头来回往复旋转,便可以将木头切出一个圆形的柱体出来。 古代车床还有一种设计是绳索两头分别连着两块脚踏板,用脚力交替踩脚踏板,线索来回往复地扯动悬空的木头旋转。脚踏与弹性枝条机械原理相同,效果也是一样。 李东升设计的车床与之前这时代用的车床有了好几处重大的改进,首先是研发出了床头箱。 原来的车床没有床头箱的概念,车床上只是一个简单的支架固定被加工材料,而床头箱则不同。 床头箱上的支点由旋转力带头,上面不仅可以做被加工材料的其中一个支架,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在床头箱上安装钻头刀具。 原本古老的车床需要用绳索带动材料来回往复的旋转,李东升设计的这个车床将需要转动的地方,从被加工材料转为床头箱。 用脚踏板、曲轴带到大轮,大轮再带动床头箱是的小轮,小轮带动床头箱主轴转动,从而让钻头刀具旋转,去切削被加工的材料。 因为用了脚踏板、曲轴的机械带动,床头箱传动轮可以只往一个方向运行。这样做的好处是,钻头可以做到高速度运行,没有停顿的空档。 还有一个重大的改进是加了可左右移动的进给箱,这进给箱也可理解为移动平台。进给箱是一个金属平台与车床基座用丝杆连接,被加工的材料被固定在平台上,摇动丝杆可以让平台左右移动。 这样方便让床头箱上固定位置旋转的刀具,接触到被加工材料的各个部位,从而方便切削。这样做的好处是切削出来的精度会比较高。 后世的现代车床,不仅可以让床头箱旋转钻头刀具,也可以让供给箱转动被加工的机件。钻头正转,机件反转,钻孔的效率更高。 若是把两块金属柱体各安一块在床头箱和供给箱上面,还可以利用两块柱体反向旋转时磨擦发热,实现无缝焊接。 现代车床的原理李东升明白,他也想做出前世那种万能车床出来,但目前的条件能做到最多是床头箱装钻头,还暂时没有条件让供给箱也转动被加工的机件。 这个简单的车床最大的难点便是钻头,用目前冶炼技术出产出的钻头,钻头硬度也只是普通钢材的硬度,切削木件容易,但要切割钢铁却极难。 李东升从玻璃尾砂中找到合金材料,是李东升目前能提高车床钻头质量的一个突破点,为此李东升又投入到了不断的改进之中。 当所有的车床零件用新配方的合金铸出来后,李东升立即命人装配试机。 李东升让人拿了一块铁块固定在车床的进给箱上,然后让人开始在铁块上镗孔。 当钻头接触到铁块之后,立即听到刺耳的磨擦声,铁块上生生被刮下一些铁屑来。 操作车床的工人拼命踩动踏脚板,还有一个人在边上往钻头上喷肥皂水。这肥皂水的作用是为了给钻头降温和清洁,让钻头不至于因为高温而变软,也可带走一部分钻头工作时产生的金属碎屑。 李东升记得前世用机床加工金属时,必须要用皂化油给钻头降温。他不知道皂化油怎么做出来的,只能用肥皂调些水来替代,虽然没有皂化油效果好,但给钻头降温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 操作车床的工人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终于在铁块上钻了一个圆孔。 李东升急不可待地上前,用卡尺量了一下。 “哇靠,怎么这个孔比钻头的直径大了这么多,居然误差了将近一公分!” 纪华明在李东升旁边,见李东升不满意,便问道:“东家,能在铁板上打孔,这次试验已经很成功了,您为何还不满意?” “我是不满意这车床的精度,误差太大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李东升说完,又去检查车床,他让操作工人走开,自己在车床边坐了下来亲自操作起来。 随着李东升踩动脚踏板,床头箱上的刀具立即旋转起来,随之而起的是一些不规则的异响。 李东升凑近床头箱的位置,便看到刀具有轻微的晃动,固定传动轮的支架和支点处有间隙。 …… 第261章:杠杆原理 …… 传动轮转动时,连接刀具的传动轮和整个床头箱都会有小幅度的跳动。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传动轮是固定在一根圆轴上的,这根圆轴起着承重和连接刀具、传动轮的作用。 这根圆轴与车床主体的底座连接处只是一个铁环相交,那铁环的作用是将圆轴锁在车床的机体上。 铁环不能太紧,若是太紧,圆轴便会因为磨擦力太大而无法转动。连接处必须要有空隙,但这空隙便导致了圆轴转动时会抖动。圆轴一抖动,刀具也会抖动,打磨孔洞时的误差便会加大。 搞清楚了问题出在哪里之后,李东升便向纪华明解释了一番。 纪华明听后,又问道:“东家,既然问题找到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呢?” “咱们必须要攻克轴承这个难关,只要有滚珠轴承,车床精度的问题便可以解决。” “滚珠轴承!这是何物?” 李东升指着车床床头箱位置的圆轴和相交处道:“你看这根圆棍便是轴,这个锁住它不跑出去的就是承。轴与承结合在一起,便能使轴转动,承则可承受重量。 咱们最常见的轴承是门轴和车轴,不过那些都属于滚筒轴承,间隙不仅大,而且摩擦力不小。要想间隙更小,更为顺滑,只有用滚珠轴承。” 说着李东升在地上画了一个滚珠轴承的图样,纪华明一边看,一边问,觉得十分新鲜。 “东家,您怎么懂这么多东西,这些学问从何而来?” 听到纪华明又问这个敏感话题,李东升只得敷衍说是杂书上看的,忘记书名了。 李东升急不可耐地又开始投入到了滚珠轴承的研发当中。 当初李东升想研发四轮马车,便是因为滚珠轴承容易变形而无限期搁置。 四轮马车的样车他已经做出来了,那马车用滚筒轴承也能跑,转弯、载重都远较二轮马车要强,但由于轴承和弹簧钢板的材料缺陷让李东升不满意,所以并没有投入生产。 李东升设计的四轮马车有弹簧减震的能力,这时代的二轮马车是没有弹簧减震的概念的,坐在上面非常颠簸。 这时代的路面几无平整的地面,可以试想一下,坐着毫无减震的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奔跑是种什么感觉。 李东升经常要坐马车,没有减震效果的马车让他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 直到合金钢的出现,李东升才又把制作四轮弹簧马车的计划提了出来。 滚珠轴承因为要兼顾承重和转动,对钢材的要求极高。生铁的确能够铸造出滚珠轴承,但抗压能力极差,很容易变形。 李东升重新来到铸造车间,让人立即制作滚珠轴承的模具。 这时代想要做模具用于铸造,一般的办法就是用陶土造出机件的形状。做出的模型烧制硬化之后,用这个陶器做胚,再用陶土做外模,外模烧制硬化之后舍弃内模模型,用外模进行浇铁铸造。 这个思路即便在李东升穿越之前那个时代仍在用,只是用的材料不同而已。 制模烧制要花的时间不少,与此同时,李东升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办法做轴承,那就是纯手中打磨。 纯手工打磨必须用先钢材打造出机件的大致形状,然后再根据设计要求用手工慢慢磨出来。 纯手工打磨的过程同样费时费力,李东升做这两手打算,便是想验证两种方法制出的机件质量上的优劣。 铁匠们挥舞着铁锤,奋地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块,千锤百炼之后始成钢,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钢材更紧实。 看到铁匠们挥汗如雨,十分疲惫的模样,李东升又开动了脑筋。 “我前世看过锻压机,纯用机械之力可以将巨大的钢铁任意锤扁,若是他们手中的锤子再重个十倍,这锤打出来的效果不是更好么,只是要怎样才能做到用人力也能举得起百斤重的铁锤呢?” 李东升冥思苦想,突然灵机一动。 “哈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纪华明正在看着铁匠们打铁,忽然听到李东升的笑声,吓了一跳,问道:“东家,您又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一种办法,可以利用杠杆的原理,让打铁的效率大大提升。” “杠杆的原理……打铁的效率?” 纪华明听了一头雾水。 “纪华明,我给你画张草图,你把这套东西给我弄出来。” 李东升说着便又在地上画起图来。 纪华明仔细一看,便看到李东升画了一块铁砧模样的台子,铁钻上面一尺左右悬着一大块石头模样的东西。 那石头上连着一根长杆,靠近石头的长杆某处有一个支点,支点下面是一个支架扎入地下。 长杆高高翘起的另一端系了一根绳子,绳子直直往下,绕过一个支架绕回到那块大石头的附近。然后绳子再往下绕过一个支架,连接到地上一个脚踏板。 最后李东升画了一个十分粗糙的人形,那人用钳子夹着一块小石头样的东西放在那铁砧上,那人的一只脚放在脚踏板上。 纪华明不解,问道:“东家,您画的这图是什么意思?” 李东升回道:“这是最简单的脚踏杠杆打铁机,是利用杠杆原理,使操作更为轻便。” 纪华明还是不解。 李东升便解释道:“你看啊,这是铁砧,这人钳子上夹的是熟铁,铁砧上面悬着一块大铁锤。铁锤连接着一根长杆,长杆下面是支架。长杆的另一头是绳索,绳索的末端连接脚踏板。 这套机械便是利用杠杆原理,让上百斤重的铁锤能够被脚踏板轻松挑起来。只要一松开脚踏板,大铁锤便会落下砸在熟铁上。 你想想,那些铁匠打铁多辛苦,千百锤下去才能将铁打紧实了,但这个大铁锤力道却比人力大十倍不止。 这套机械便是利用地心重力,落下的铁锤可以迅速将熟铁打紧打实,这样的钢材质量会比人力打出来的更好。” 纪华明听到李东升详尽的解释之后,立即眼冒精光,连声赞好,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东家,您这道理是说得通,不过这机具有些麻烦。” …… 第262章:成功突破 …… 李东升问道:“麻烦,哪里麻烦?” 纪华明道:“您看哪,这根杆子要想将那块大铁锤举起来,非得用很长的杆子才行,否则用脚力如何举得起大铁锤?”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纪华明你说的对,要想举起大铁锤,这杆子定会极长,的确碍事。不过若没有一定的长度,如何举得起那百斤大铁锤呢?” 纪华明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东家,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不知道能不能用?” 李东升示意道:“你说说看。” 纪华明道:“东家,您看,支架这头的大铁锤太重了,所以它会沉下去。想抬起来,必须要用大力或长杆。咱们不能用长杆,因为太占地方了。 我们的目的是要轻松举起大铁锤,咱们可以在支点的这一头加大重量,吊些石头或者铁什么的。这样再用杠杆举铁锤不是更轻松许多么?” 李东升听完,吃惊地看着纪华明,赞道:“可以啊,纪华明,你这法子比我的更好。如此一来,的确既不占地方,而且还更为轻便。快去把它组装出来!” 纪华明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即去制造脚踏打铁机。 杠杆的原理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少见,只要把它的原理悟透了,自然可以造出高效省力的机械出来。 “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举起地球!” 这是伟大的阿基米德的话,是他发现了杠杆定律,李东升的灵感全是抄袭他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李东升干的尽是抄袭的事情。李东升并不是一个科学家,但不妨碍他在这个世界凭着穿越人士的那点优势招摇撞骗。 组装脚踏打铁机并不十分困难,纪华明开动脑筋,很快便完成了任务。 李东升看着纪华明组装出来的脚踏打铁机愣了一下,问道:“你那个大铁锤怎么看起来不踏实啊?” 纪华明尴尬地笑了笑,回道:“东家,这一时半会的,我到哪里去找上百斤重的大铁锤?我想到一个法子,接触熟铁的部位自然是要够坚硬,那里用铁是应该的。 我也知道铁锤越重,砸下来的力道更大。但咱们没有那么多铁,我便只有想法子在那铁锤上面绑砖头加大铁锤的重要。这也是没法子,我想肯定还是能用的。”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也觉得挺有道理的,便也没再追究,立即让铁匠开始试验这架杠杆打铁机。 纪华明在李东升的概念图的基础,又做了一些调整,他把打铁机的重力支点变成了一个挂钩,挂钩固定在屋子的横梁上。 支点两边的杆子长度大为缩短,在缠绳的这头吊了一个沙袋。由于铁锤那头重量很大,沙袋这头微微翘起,沙袋的下端的绳子直接连接在地上。 操作时,只需要轻轻拉动绳子,便能利于杠杆的作用力将支点另一头的铁锤举起,比脚踏的方法更为安全方便。 被李东升找来的那个铁匠站在杠杆打铁机前犹豫了一会儿,这个奇怪的打铁机他从未用过,生怕自己做不好,但李东升催促之下,他最后还是用拉动了绳索。 绳索一被拉下来,翘起的杠杆尾端便被绳索往下拉动,那奇形怪状的大铁锤因为杠杆的作用便被举了起来。 铁匠看到那块巨大的、奇丑无比的大铁锤举了起来,惊得又愣了一下。 “我轻轻一拉,这么重的东西便举起来了!” 李东升见铁匠惊呆了,便喊道:“师傅,放铁块打铁啊,还愣着干什么?” 铁匠听了回过神来,连忙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块放上了铁砧,同时松开了绳索。 轰…… 大铁锤轰然落下,那块铁砧上烧红的铁块瞬间被压成了一张红饼。 “丢胯臊!” 铁匠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吓了一跳,忍不住爆了一句莆田粗口。 不仅铁匠吓住了,屋里的其他们人也被这重重一锤吓住了,整个车间里一片安静。 李东升好不容易从震撼回过神来,他舔了舔嘴唇喝道:“师傅,继续啊,你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的?” 铁匠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继续往下拉绳索,大铁锤又升起来。 操作了几次之后,铁匠也越来越熟悉,原来需要两个人做的工作,现在一个人便能轻松完成,打铁的效率至少提升了数倍以上。 铁匠在操作了几次之后,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 纪华明听了立即去调整,调整好之后的杠杆打铁机更加轻松好用。 李东升见他的设计成功了,大喜过望,立即开始组装新的杠杆打铁机。 杠杆打铁机成功应用之后,铁件的产量大增,脚踏打谷机的产量也迅速提高。 经过三天的等待,第一批铸造的滚珠轴承终于制作出来。 李东升将滚珠轴承安放在车床上试机,果然稳定性大幅提长,车床镗出的铁孔误差缩小了很多。 而几乎与此同时,工们师傅们打磨出来的滚珠轴承也做出了几个样品。李东升让人放在车床上试验,效果也是一样的好。 李东升再拿着那些轴承放到四轮马车上试验,马车轮子的转速显著提升。 在试制滚珠轴承的同时,李东升也让人用合金钢材做了马车的弹簧。 这马车的弹簧并非后世常见的那种螺旋状的弹簧,而是两块弧形弯曲的钢板凹面对凹面,两端固定连接。连接好的弹簧形成一个近似扁圆的形状。 马车的底座并不与车轴直接连接,而是中间多了这一组弹簧钢板。 弹簧的两道外弧面,一边外弧面中心点固定在车轴上,另外一边的中心点连接车厢的底座。这样的弹簧是利用金属的韧性降低震动,简单而有效。 李东升做的这辆马车是仿造西洋四轮马车做的。在清朝洋人没有进入中国之前,数千年华夏文明史中,并未成功出现过四轮马车。究其原因是,中国人并未成功突破前轮转向的难题。 西洋马车的优势在于,整个车厢有底座。车厢连接后面两轮,前面两轮与车厢只有一个支点,可以轻松将前面两轮从车厢上卸下来。 …… 第263章:落花有意 …… 前面两轮连接马匹,车夫坐在车厢前部的驾驶位上,驾驶位上还有一个脚踏的刹车连接两个后轮。 车夫驾驶位底下那个支点,连接前面的两个轮子的主轴,支点与主轴之间也可以装上弹簧,进而大幅度地减震,当然也可不装弹簧。 因为前轮与车厢连接只有一个支点,便形成了一个轴承力柱。底下的两个前轮无论如何转弯,都不会对整个车厢的稳定性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从而能够从容地转弯。 虽然这个技术做不到四轮转向那般轻松,但与当时中国使用的两辆马车相比,整体车厢更为平稳,更为舒适,而且载重量可以增加一倍以上。 轴承和弹簧一装好,李东升便急不可耐地喊道:“给我牵马来!” 周季听了立即让去牵马,不一会儿,一匹马套好在马车上。 “东家,您是不是要试车?”周季问了一句。 “那是当然,不试车我忙活这几个月不是白瞎了?” 说完李东升便打开车厢门上了马车,其他人眼巴巴地望着,但没有一个人受到李东升的邀请。 “开车!” 李东升在车厢里向车夫喊了一声,那车夫听了道了一声是,战战兢兢地驱动那匹马,马车缓缓驶出机械车间。 “东家富贵吉祥!” “东家永享安康!” 看到李东升坐在豪华的马车里挥手,小康村里的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哇,好漂亮,好威风啊,如此精美的马车,才能配得上咱们东家!” “哇,是四轮马车,东家终于研制成功了!” “咦,这马车好像与以前不一样啊,怎么好像高了不少。不过这马车更威武,这才应该是东家坐的马车嘛……” 听到外面的欢呼声,许多小康村的人也跑出屋来看热闹,紧接着更多的欢呼声响起。 李东升的这辆马车有完整的车箱,里面有两排座位。整个车厢刷着朱红色的油漆,框框角角都用黑漆描了美丽的纹饰。 车厢上也安装了透明的玻璃,还挂了窗帘,不仅看上去嚣张霸气,更美观舒适。 李东升坐在车厢的锦垫藤椅上,透过车窗频频向外面的人挥着手。 李东升想过要做弹簧沙发的,但还是因为没有发明螺纹弹簧而放弃了。这车厢里的坐椅是用藤编的,又有弹性还透气,在气候较为炎热的福建最是合适不过。 因为在小康村里试车,马车走的并不快,突然李东升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便立即叫车夫停了车。 跛蛟、奥塞隆和朴江在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道旁,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守卫隐隐将他们三人包围,封住了所有可能逃脱的方向。 马车停住,李东升从车窗里探出头,向跛蛟三人微微一笑道:“三位好啊!” 跛蛟嘴唇哆嗦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主人也好,声音小到差点连他自己也没听见。 看到跛蛟尴尬的样子,李东升又是一笑,又道:“你们三个身体恢复的不错嘛,这几天在小康村溜达有何感触啊?” 跛蛟看了看李东升坐的那马车,说道:“我等在此几日,的确是开了眼界了,李……主人,你这马车颇为别致,是何处购得的?” “这马车……这马车我自己造的。” “这马车为何四个轮子,与寻常马车极为不同,莫非比两轮马车跑得更快?” 听到跛蛟盯着马车发问,李东升知道这辆骚包的马车让他们心动了。 李东升得意地道:“那是当然,我这马车辆之寻常两轮马车跑得更快。不仅如此,这四轮马车载重更多,坐着更为舒适,强过两轮马车百倍。” 朴江在眼睛里满是羡慕神色,一旁道:“李东升,你这马车里是个什么样,能让我们看看么?” 李东升笑道:“想看?我看是你们想坐吧!” 朴江在听到李东升说这话,便住了嘴,他的确想坐这马车试试感觉,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奥塞隆在边上一副冷酷的表情,心里却是火热的很,但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求李东升,生怕李东升又占他便宜。 李东升见他们不肯求自己,便道:“你们若是诚心诚意做我奴才,这样的马车我便是送你们每人一辆也没什么。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李东升福气不够,还是算了吧!” 李东升说完,转过头去叫车夫开车,不再理会跛蛟三人。 看着李东升坐着华丽的马车扬尘而去,奥塞隆羡慕地咂巴了一下嘴,叹道:“这姓李的虽然可恶,但还是有些本事,居然可以做出如此奇异的马车!” 朴江在听到奥塞隆说话,收回目光,对跛蛟道:“大哥,这李东升到底是神还是魔,小康村里的百姓一说起他无不感恩戴德,为何他对咱们又如此心狠手辣?” 跛蛟看了一眼二人,苦笑道:“也许他只对自己人好,对敌人狠吧。咱们不也一样么,对敌人何曾手软过。” 跛蛟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些守卫,又道:“我看这李东升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恐怕咱们要永远关在这里了。” 朴江在听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要不……要不咱们假意投诚,先骗取他的信任,然后再……” 奥塞隆听了脸色一变,但很快平静下来,他并没有去反驳,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法子逃走。 奥塞隆心里在暗想,若是做了李东升的奴隶,也许结果并不会太糟糕,只是个脸面上实在太过难看了。 李东升没管跛蛟三人心底的挣扎,催促着马车跑到了小康村蒙学旁。 到了蒙学大门口,李东升便让车夫停下,孙望山这时才赶了上来。 孙望山是李东升贴身护卫,但李东升也没让他上马车,这让孙望山小小的失望了一阵子。 看到孙望山过来,李东升便道:“孙大叔,帮我到里面去把聂校长叫出来。” 孙望山应了一声,跑进了蒙学的大门。 不一会儿,孙望山便带着聂红娘走了出来。 “姐姐!”李东升看到聂红娘便打了声招呼。 …… 第264章:小康轿车 …… 聂红娘本想打招呼的,忽然看到李东升身后停着一辆高大的四轮马车。那朱红镶着黑边的马车实在太过耀眼,聂红娘张口结舌,完全震住了。 “姐姐,我这辆马车漂亮不?”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聂红娘回过神来,感叹道:“漂亮,实在太漂亮了,这就是你说的四轮马车,你终于造出来了?” “嗯,刚刚造出来。姐姐,快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聂红娘眼睛紧紧盯着那辆华美骚包的马车,竟不知如何回复。 李东升抢上前去拖着发愣的聂红娘上了车。 “孙大叔你也上车,坐在车夫身旁。” 孙望山听了大喜,连忙应了一声。 帮李东升和聂红娘关好车门,孙望山直接一步跃上车夫身旁,倒把车夫吓了一跳。 马车驾驶位离地至少有三尺,换作一般人,必须要从梯子上爬上去。孙望山平时也是颇为稳重的人,但他太高兴了,不自觉地用上了轻功。 车夫呼喝一声,马儿撒开四蹄驶出了小康村。 坐在柔软的藤椅上,看到车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聂红娘兴奋的俏脸飞霞。 李东升坐在聂红娘对面,看着聂红娘兴奋的模样,心道:“姐姐真是漂亮啊,怕是嫦娥也不过如此,姐夫真是好福气……” “咦,小升,这马车怎么不颠簸,感觉像坐轿一样。” 听到聂红娘说话,李东升立即回过神来,笑道:“我这四轮马车装了弹簧,路面再颠簸也不怕。” “弹簧是什么东西?” “呃……弹簧就是有弹性的钢铁,力进则退,力退则回,宛如琴弦。” “哦,原来如此,小升真聪明,这弹簧定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东升听了谦虚一笑,他在聂红娘面前一般都是装着谦虚老实的模样,很少自我夸奖。 聂红娘四下打量车厢里的装饰,满眼都是精美的装饰,连窗帘都是用的丝绸,极是奢侈。 “小升,你可有给这四轮马车取过名字?” “取名字,不如叫小康马车吧。” 聂红娘听了似乎有些不满意,她想了想道:“这四轮马车平稳如轿,不如叫小康轿车吧!”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心道我这便宜姐姐真是文化人啊,居然可以取这么贴切的名字,太了不起了。 “姐姐取的这名字好,既好听,又有意义。小康轿车,能坐这车的至少也要是小康水平才行,哈哈!” 聂红娘听了也跟着笑了笑,道:“小升,你这小康轿车如此豪华,恐怕小康人家也未必坐得起。你这马车造价几何,是否也要准备出售?”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我造车的目的首先是让自己舒服,其次嘛便是赚钱,当然要卖了。” 聂红娘听了又问:“那你准备卖多少银子一辆?”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准备推出两大系列的四轮马车,一种是坐人的,一种是运货的。坐人的叫轿车比较合适,运货的车干脆就叫小康货车吧。 至于要卖多少银子一辆,我现在还没算出成本来,不好说。不过若是做成这辆一般豪华,至少也要千两银子才行。” “千两银子的轿车虽然贵,但如此舒适豪华,应该还是会有人买。不过若是用这车运货,会不会太奢侈了。” 李东升听了笑道:“货车当然不可能造得如此豪华。我准备造的货车没有这种加顶的车厢,材料也用普通的。这样可以把成本降下来,只要单价不是太高,我想应该很好卖。” 聂红娘听了点头,又道:“那你是不是又要准备打一次广告,搞一次什么大比武?” 李东升办过一次丰收大比武,一下子便将死神镰刀与无敌打谷机打出了名声。聂红娘就住在小康村里,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 李东升听了点头:“不错,我准备也搞一次促销会,把咱们小康骄车的名头打响。这细节嘛,姐姐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如何才能达到最好的广告效果?” “你还用我出主意,你那脑袋瓜鬼精鬼灵的……” 李东升与聂红娘说说笑笑,在官道上一骑绝尘。 “让道,让道!” 听到后面传来的呼声,一辆装满了谷子的马车立即让开了道路。 呼…… 仿佛一阵狂风刮过。 两个驾着马车的人,惊讶地望着小康骄车飞驰而去的背影,震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一人道:“刚才过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个揉了揉眼睛道:“好像是一辆马车。” “马车,什么马车可以跑这么快,那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我刚才好像看到李东升坐在车内,莫不是他又整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八成就是他,除了他,这世上谁还能造出如此快的马车来。哎呀,照这样下去,这天下的钱都会让他赚了去。” “人家有本事,自然大把挣银子,眼红有啥用?快走吧,天黑看能不能到县城。” 李东升的轿车一骑绝尘,将一辆辆的马车远远甩在身后,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莆田县城。 “哇,那是什么车,莫非是玉皇大帝下凡!” “少胡说八道了,你没看到车里面坐着李东升么?” “啊,原来是李东升!这辆马车为何如此奇形怪状,但看起来却又十分轻巧。” “是啊,这马车这么庞大,何以只用一匹马便拉得动,这是何故?” 到城门口时,马车便慢了下来,路人纷纷围观,指指点点。 孙望山怕有人破坏了马车,不住地喝道:“那位老兄走开点,这可是李东家的新车,摸坏了你赔得起么?” “你,离远一点,小心你的口水溅到新车上了……” 李东升的马车缓缓前行,一直往城门里走。 这辆马车太过嚣张,太过豪华,太过亮眼。不仅是城门口的那些路人惊叹连连,就连守城门收税的官兵也愣住了,竟忘了让他们下车交城门税。 李东升的车直接开到了神仙醉大门口,围观的人立即将整个大街挤了个水泄不通。 …… 第265章:观光车票 …… “大家让让,李东家要下车了!” 孙望山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群,无数人拥上前来,有些人忍不住好奇去摸那光亮的车身。 围观的人太多了,孙望山竟连车门也打不开,李东升和聂红娘被堵在了车里。 “是李东升,是李东升,车厢里坐着李东升,我看到他了。” “这是李东升的车,居然又被他整出好东西来了。” “这是马车,怎么有四个轮子,能转弯么?” “如此奢华的马车,还是四轮的,怕是皇帝也不一定坐得上吧……” 人群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但无一例外地赞叹,这四轮马车不仅新鲜,更因为这豪华装饰。 在大明朝,皇帝几乎都不喜欢商贾炫富,在明朝前期,甚至有皇帝下令不准商人穿丝绸衣服,像李东升如此高调炫富极其少见。 门口的异动,立即引起了众城商行人的注意。 柴仁坤听到外面喧闹,连忙走出店门,便看到一辆极其骚包的四轮马车停在自己店门口。 原本在神仙醉大酒楼上排队的食客,似乎也不觉得饥饿了,纷纷围着那辆马车指指点点。 “柴大总管,赶紧来帮忙!” 听到孙望山的喊声,柴仁坤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连忙叫人驱赶围观的人群。 神仙醉大酒楼、好运赌坊、爱心彩票公司里冲出数十人,这才将李东升解救出来。 李东升和聂红娘好不容易才从车厢里出来,众人见了又是一阵感叹。 “香车、宝马、美人,李东升真是男人的榜样啊!”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赞了一句。 李东升在莆田人尽皆知,他身边的一些主要的高层人物自然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聂红娘是小康村蒙学的校长,她虽然天天身着男装,但她是女儿身这个事实同样是广为人知。 聂红娘的美貌是惊世骇俗的,那如雪的肌肤与精致的五官,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美女。 许多人隔着保安的人墙向李东升打着招呼,李东升也一一点头回礼。 “李东家,这马车是您小康村里产的么?” 听到有人发问,李东升笑着点头道:“不错,这小康轿车正是小康村出产。” 又有人问道:“李东家,这轿车能否让我上去坐一坐?” 李东升听了眼珠一转,回道:“想坐可以,不过要十两银子一个人,买了票的人可以坐车在城外兜一圈。” “我坐,我坐!” “我也坐!” 李东升原本以为十两银子一个人会把人吓退,却没想到有无数人举手报名。 李东升那是见钱眼开的主,哪里有钱不捡的道理,立即让孙望山收钱卖票。 马车车厢原本设计的是四人座位,孙望山也见钱眼开,竟一次让六人上车。 马车徐徐开动,又往城外驶去,许多围观的人看不够,纷纷追着马车跑,像小孩追着卖糖葫芦的商贩。 神仙醉门前的人群渐渐散了一些,李东升这才走入神仙醉大门。 柴仁坤羡慕地道:“东家,这四轮马车终于被您造出来了,我……我也能上去坐一坐么?”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柴仁坤,又看了看赶来的其他人,这里面不仅有纪援和财务室的众财务,还有好运赌坊和爱心彩票公司的掌柜。 李东升看到这些人个个眼热嘴馋模样,笑道:“别急,你们都可以去坐的,再等等,等我把票卖完再说。” 孙望山站在神仙醉大门口卖着票,仍然有一大群人围着他塞钱,过了好一会儿见没人再买观光车票了,孙望山这才回到李东升的身边。 “东家,有三十七人买了票,这些是卖票的银子。” 说着孙望山从怀里往外掏银子,堆了好大一堆碎银在李东升的办公桌上。 李东升看着这一堆银子笑了笑道:“孙大叔,这些银子都赏你了。” 孙望山吓了一跳,刚想推辞,李东升又道:“孙大叔,你在台湾负了重伤,养了小半月才好,我不能亏待了你。观光票的钱便当是给你的奖金了,你下去再看看有没有人还要买票坐车?” 孙望山听了感动不已,连声道谢,这才将银子重收塞回怀里。 孙望山退出李东升的办公室,继续去卖票。 柴仁坤和纪援也在李东升的办公室里,柴仁坤看了一眼聂红娘。 李东升察颜观色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姐姐不是外人。” 柴仁坤听了这才道:“升哥,泉州来信,说按您的指示,已经将送去台湾的人和物资准备好了。” 李东升点点头,回道:“泉州第一批去的有多少人,那韦昌励请到了没有?” “泉州小康村报名的人有三千多人,何大总管选了五百人出来,名单也送来了。那韦昌励父子开始不想去,后面赵沧海想法子之后终于请到了他。” 李东升听了便知其中的猫腻,韦昌励是个国宝级的船匠,是袁师傅推荐的造船高手,请不动他是正常的。 这种有顶级手艺的人谁会轻易背井离乡,随便在家里做点活也能过上小康生活。何况现在泉州可以下海捕鱼了,造船的订单根本忙不过来,赵沧海肯定是将韦昌励绑架了。 李东升需要打造自己的船队,船匠是至关重要的角色。为此他可以不惜代价,即使杀几个人他也不在乎,何况只是绑架。 李东升不置可否,又看了一眼纪援。 纪援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道:“东家,福州那边也请到了田家祥父子,顺便还请到了其他一些手艺不错的匠人。”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问道:“粮、酒以及娱乐圈的人都到位了没?” 柴仁坤和纪援听了都点头。 “把报表拿来我看,你们便去忙吧。” 柴仁坤和纪援听了,便放了几份报表在李东升的桌上,退了出去。 见柴仁坤他们走后,聂红娘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小升,你们刚才说什么娱乐圈的人,那些是什么人物?” 李东升听到聂红娘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娱乐圈的人指的就是些艺人。台湾那里蛮荒,生活和工作环境恶劣,时间长了,那些工人会烦躁。送些能唱会跳的人过去,可以缓解他们的疲劳,丰富他们的娱乐生活。” …… 第266章:姐夫来信 …… 听到这个答案,聂红娘也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小升,你可想的真周到!若是让这些艺人去了台湾,那里的工人自然乐不思蜀,安心工作。你这法子真不错!” 李东升听了尴尬地笑了笑,去看报表。 李东升当着聂红娘的面并没有把话说全,他送去台湾的不仅有能唱会跳的人,还有不少专职为男人服务的女性。 先期去台湾的工人,绝大部分都是光棍去的,并没有带家属。这些工人都是壮丁,若是枯燥久了,难免会出乱子来。李东升把娱乐圈的人送去,便是想稳住那些人帮他安心做事。 由于想坐轿车体验的人不少,李东升的马车一直不得空,李东升干脆便在神仙醉住下,第二天才返回小康村。 一回到小康村,李东升又投入到了研发新产品当中,他教了许多知识给纪华明。 纪华明也十分聪明,能够举一反三,很快悟通了一些机械原理。李东升便把研发钻床、铣床,锯木床等设备的工作交给了纪华明。 自从小康轿车问世之后,第二天便有人跑到小康村里来询问轿车的价钱。 李东升不得不花时间去核算各等级的轿车与货车的成本价,四轮马车还未定价,便收到了数十辆的订单,李东升小小的开心了一阵。 李东升见忙不过来,便贴了告示,让所有订货的人去找纪援。告示一出,李东升才消停了一些。 这天李东升正在行政楼办公,突然孙望山跑来道:“东家,聂校长来了!” 李东升一听是聂红娘来了,立即请了进来。 李东升正准备给聂红娘倒茶,却发现聂红娘脸上似有泪痕,便问道:“姐姐,你可是哭过,何事烦恼?” 聂红娘道:“你姐夫来信了。” “姐夫来信了,信中说什么了?”李东升又问了一句。 聂红娘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递到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也不客气,立即接过打开来细看。 看了一阵,李东升脸色也有些阴沉。 “这么说伯父的案子还是没有反转的迹象?” 聂红娘点点头,道:“你姐夫那边也查了许多线索,但那倭寇咬住父亲不放,却是无可奈何。如今案子已经审完,卷宗也已经送去京城,若再无有力证据翻案,只怕我父亲……” 见聂红娘担心模样,李东升便问:“姐姐,你先莫着急,我听你说过此案一些始末,但那些都是细枝末节,无关紧要。我想知道你那仇人到底是谁,要帮伯父彻底翻案,必须要从那倭寇背后主使人着手。你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聂红娘听到李东升愿意帮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那仇人势力太大,志鹏都无法,你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还是不劳烦你了。” 听到聂红娘泄气,李东升怒道:“姐姐,姐夫有姐夫的办法,我有我的手段。你只管把那奸人姓名身份说来,我自会去想办法。” 聂红娘听到李东升这话,犹豫了一会儿道:“我那仇人名为朱宸洛,乃是当今宁王三子。” 听到宁王这个词时,李东升感觉一道霹雳在耳边炸响,惊得愣在了当场。 聂红娘看到李东升吃惊模样,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李东升脑中飞快转动,说道:“姐姐,你不可这样说,若是咱们不救伯父,那他便万劫不复了。通倭可是死罪,无论如何,也要将伯父救出来。” 聂红娘快要哭出来:“那倭寇是朱宸洛指使的,谁又能让他翻供?” 李东升听了立即接道:“姐姐,此事究竟如何来龙去脉,你快告诉我,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会将伯父救出来的。” 李东升前世也看过一些明朝的历史,他知道宁王是朱元璋的后代,藩地在江西。 明成祖朱棣篡位期间,得到过宁王的帮助。后来朱棣成功,虽然没有兑现与宁王平分天下的承诺,但宁王一脉受到的恩宠却在其他亲王之上。 只是李东升不明白的是,聂红娘明明是福州人,怎么会和江西的宁王王子扯上关系。 聂红娘实在没办法了,内心里把李东升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聂红娘想了想便道:“我父亲曾在江西新建县任过知县,有一次偶然朱宸洛到我家来拜会家父,看过我一眼,从此对我生出了邪念。 他多次上门提亲,但我不肯,父亲无奈回绝了他,再后来父亲因公调回福州。本以为已远离江西他会死心,却不料这朱宸洛仍是不肯放手,追到福州来纠缠……” 后面的事情即便聂红娘不说,李东升也猜出了个大概。无非是朱宸洛觉得丢了脸面,所以找了个人污陷聂红娘的父亲关入大牢,然后借此来要挟聂红娘就范。 李东升想了想道:“姐姐放心,我这就去福州走一趟,一定将伯父救回来。” 聂红娘听了一惊,道:“小升,你可不能莽撞。那朱宸洛势力极大,连你姐夫也拿他没办法,你又有什么办法?”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安心等着便是。” 李东升说完便想出发,聂红娘却道:“小升,你慢着。” 李东升回头不解地看了一眼聂红娘。 聂红娘擦干脸上的泪水道:“我也跟你一起去,若是不能翻案,我想见父亲最后一面。” 李东升心里一痛,点了点头。 李东升和聂红娘都去交代了手头的工作。聂红娘带了小莲和许尚武,李东升带了孙望山,一行五人驾着李东升的小康轿车便往福州赶去。 莆田离福州二百余里地,这时代并没有高速公路,路面又不好,小康轿车行驶的速度也只是比寻常马车快一点而已。 上了路之后,聂红娘便沉默下来,目光一直望着车辆前方,李东升知道她的心情,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车厢内坐着李东升、聂红娘和小莲三人,许尚武和孙望山则坐在驾驶位上驾着马车。 走了几个时辰,小莲开始还在安慰着聂红娘,后来见聂红娘累了睡着了,便把目光投向了车外。 …… 第267章:东家来了 …… “咦,这路上怎么这么多人?” 听到小莲说话,李东升也往窗外一看,只见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拖家带口向南走着。 小莲看着那些人同情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流民吧,他们真是可怜!” 李东升仔细看过那些路人之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些人全是朝南走的,他们有的背着行囊,有的背着老人和孩子,一个个肮脏憔悴。 “这此人都往南走,定是想去莆田小康村。现在小康村名声远扬,照这样下去,只怕全天下的流民都要跑到我这里来了!” 李东升心里开始有些发愁,他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养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流民涌入小康村的速度太快,他很怕自己抗不住那些开支。 小莲见李东升面色难看,便道:“李公子,您别发愁。姐姐跟我说过了,就算你也救不出老爷,她也不会怪你的。” 李东升听到小莲这么说,尴尬地笑了笑,他并没有去解释真实的想法,回道:“此去福州,无论如何我都会将聂伯父救出来的。你照顾好姐姐,其他的事情我自然会办成。” “李公子,谢谢您,若是能救回老爷,小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李东升点点头,然后又陷入了沉思。 李东升并没有完整的救人计划,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准备。对于能否救出聂书同,李东升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 福州码头,一行人下了船,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背负着双手向码头四周张望了一遍。 码头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那青年看到一顶轿子上绘着旭日的图案,便走了过去。 “让道,让道!” 突然一阵喝声传来,青年听到喝声驻足。 青年转头一看,便看到一队衙役在前开道,后面跟着一大串异族服饰的人。 青年便是李东升,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福州。因为福州旁边是闽江,江上并无桥梁,李东升的马车到了长乐县地界,便要改乘渡船过江。 这码头也是各地船只中转之地,官府也要经常使用这个码头,十分繁忙。 码头边许多人看到那群异族服饰的人,都指指点点。李东升也好奇,在福建他还未见过异族人。 见那大队的异族人跟在衙役身后,而且还带着了许多的货物,李东升便向旁边一个路人问道:“敢问大哥,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何会有衙役护卫开道?” 那路人看了一眼李东升,微笑道:“小哥是外乡人吧,不然怎么连琉球贡使都没见过。” “琉球贡使!你说这些人是琉球人?” “是啊,琉球的朝贡团先在咱们福州落脚,然后才会北上京城。他们是藩帮使臣,自然会有官兵护卫。” 李东升听了便明白过来,立即谢了那路人。 李东升回想起一些明朝的事情来,这琉球是台湾东北面的一个群岛王国,在后世被日本吞并。 早在朱元璋执政时期,琉球王便向明帝国称臣请封。朱元璋自然乐见其成,便派了使臣去封藩,至此琉球成为了中国的附属国。 琉球一直与中国的关系良好,朱元璋设立了朝贡制度,在全国设设置了威海市舶司,浙江市舶司,福建市舶司和广州市舶司四处。 威海市舶司位于山东威海,主要招待高丽进贡使团。浙江市舶司设在宁波,招待日本朝贡。广州市舶司招待南洋及西洋诸藩。福建市舶司开始是在泉州,在成化帝期间改为福州。 明帝国通过琉球交易了许多异国的物产,琉球大发其财。琉球也投桃报李,经常与大明交换情报,帮助明帝国打击倭寇和防范日本人。 李东升对这琉球感兴趣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东海帮的总部便在琉球,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跛蛟说的那个宝藏。 等琉球朝贡团走后,李东升放下心思,走到那顶绘有旭日图案的轿子旁边。 轿夫看到有客人来,便迎上来问道:“客倌要用轿么?” “嗯,我叫李胜,送我去见刘往。” 那轿夫听了愣了一下,他惊讶地打量了一番李东升,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人,热情迎着李东升上了轿子。 “东家来了,快去通知刘大总管。” 轿夫上起轿之前,向旁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 那人听了,立即撒开脚丫子便向城门的方向奔去。 当李东升坐的轿子到达旭日大酒楼门前时,旭日大酒楼东家刘往,以及账房纪登第等人已在酒楼大门外恭候。 李东升一下轿,刘往便上前躬身道:“小的迎驾来迟,请主人恕罪!” 李东升一摆手,他看了看这辉煌的大酒楼,又看了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道:“进屋说话。” “是!” 刘往和纪登第小心翼翼地将李东升迎了进去。 刘往便是刘世魁,他被李东升派到福州后,便用了这个化名,意为流亡。 福州毕竟离莆田不算远,若堂而皇之用原名,对刘世魁并不利,毕竟他是响石帮的通缉犯。 刘世魁将李东升引到一间书房之中,刘世魁看李东升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美书生,便问道:“主人,此人是谁?” 李东升介绍道:“这是我姐姐聂红娘,聂书同便是她父亲。” 刘世魁、纪登第听了都大吃一惊,他们并未见过聂红娘,只是听说过聂红娘是李东升认的干姐姐。 “见过聂小姐!” 刘世魁与纪登第连忙向聂红娘行礼。 聂红娘还了一礼,众人坐下。 刘世魁欠身道:“主人,您来之前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们去码头接您。” “我来的急,所以没跟你写信。” 纪登第听了一旁道:“东家,您还是第一次来福州吧,要不您还是先洗漱一番,我们去准备酒宴为您接风。” 李东升摇头道:“不必了,我来是要办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刘世魁连忙回道:“主人有何吩咐只管说,小的莫不相从。”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让你打听的聂书同的事情,你们打听的怎么样了?” 刘世魁和纪登第一听,便知道李东升所为何来了。 纪登第立即去拿了一叠纸过来,李东升接过一看,这上面写的是整个通倭案的卷宗,不过这只是抄写的卷宗内容,并非原件。 …… 第268章:问案 …… 旁边聂红娘见了吃了一惊,问道:“这是卷宗,你是怎么弄到的?” 纪登第看了一眼刘世魁,对聂红娘道:“聂小姐,这全是受东家的指示,由刘大总管出面到按察使司抄写而来。” 聂红娘听了更是一惊,能从提刑按察使司把卷宗都抄出来,显然是已经买通了提刑按察使司的一些重要官员,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便是重罪。 “小升……”聂红娘想说些感激的话,但只说了两个字,喉头便哽咽了。 李东升只是微笑,把卷宗递到了聂红娘手中,让她先看,又向刘世魁问道:“这个案子的审案过程我不着急看,你说个结果吧。” 刘世魁道:“主人,我前天才与提刑按察使司司狱郭礼吃过饭,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聂书同的案子。他说案子已经审理完了,这几日便将卷宗移送刑部。” 李东升又问:“聂书同现在关押在何处?” “在提刑按察使司大牢。” 李东升问道:“今日还能去探监么?” 刘世魁看了看外间的天色,回道:“今日恐怕是晚了一些,要不明日吧?”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问:“招供聂书同的倭寇是何人,有什么背景来历?” 刘世魁听了回道:“那倭寇最初被拿获时,自称菊生健。后来用了刑,才知道他原名石康,乃连江县永福乡人。他自小家贫,经常作奸犯科,后结识私商出了东洋,入了倭寇。” 李东升问:“他咬定聂书同,可有什么证据?” “当初拿获那伙倭寇时,这石康并未招供聂书同,后来审了一段时间,突然石康招供说聂书同收受了他们的贿赂,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提刑按察使司在聂书同家中搜出许多倭国物产,便认定聂书同贪受倭寇赃物与其方便,将聂书同抓捕归案。” 李东升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聂红娘。 聂红娘见李东升望来,气急道:“我父亲从未收过倭寇好处,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 李东升见聂红娘气急,忙道:“姐姐,你莫着急,我相信伯父是清白的。” 聂红娘仍是着急:“那倭寇定是被那奸人收买了,若他不改口,父亲危矣!” “收买?”李东升听到这里,略微沉吟。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又道:“刘世魁,按察使司那边是不是用力不够?” 刘世魁苦笑道:“主人,为了聂书同的案子,我第一个便去找按察使司的按察使疏通过了。不仅按察使,包括副使、佥事、经历、知事、照磨、检校、司狱这些有品阶的官员,我全部送过礼说过话,但没有一个表示能够翻案的。” 旁边聂红娘听了心里震惊,刘世魁报出的那些官名,已经全部将提刑按察使司里,从大到小的官员都已经罗列了一遍。 原本聂红娘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白志鹏身上,却没想过李东升在背后出过这么多力。 将一省的最高司法机构官员全部收买,那得花多大的代价?而这些努力,李东升却只字未与自己提起过。 聂红娘感觉喉头更加哽咽,感激地看了一眼李东升。 “小升,你原来做了这么多!” 李东升见聂红娘看来,只是对着聂红娘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姐姐,咱们自家人别说两家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伯父救出来。” 李东升也向刘世魁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他的功劳。 刘世魁每个月都会拿寄报表到莆田,旭日商行在福州的开支和进项,都会记录成册送到莆田以备查验。 福州旭日商行前期一直没有盈利,根本就在于与刘世魁大量的贿赂官员,以及招兵买马与快刀会争斗。而在这些开支里面,花在营救聂书同上的银子是最大的一项。 李东升又向刘世魁询问了一些细节,凡是与聂书同案件相关的,每一个经手的官员,每一个涉及聂书同的审讯李东升都问了再问。 刘世魁把所有探听的消息都汇报给了李东升,李东升渐渐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吃过饭,将聂红娘主仆三人安顿好之后,李东升又走进了刘世魁的办公室。 见聂红娘没有跟来,刘世魁对李东升道:“主人,这聂书同的案子只怕是翻不过来了,您真的准备将他救出来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刘世魁和纪登第,便道:“聂书同是我的姐姐的父亲,我怎能见死不救。” “可是,可是此案已经完结,如何能够翻案?” “这便是咱们要做的事情了。” 刘世魁听了无奈,他在福州的这几个月,也为聂书同的案子费了不少心力,但几乎毫无效果,他并不认为李东升有办法把聂书同捞出来。 李东升看到刘世魁和纪登第都不作声,便道:“你们这几个月的报表我都看了,你们做的不错,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全是主人运筹帏幄。” “现在你手上可以调动多少人手?” 刘世魁听了默想了一下,道:“若是把兄弟们全都召回来,至少可以调动两百人。” “两百……两百应该也够了吧。” 刘世魁听了惊道:“主人,您是想要劫狱?” 李东升不置可否道:“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对了,快刀会情报如何,他们有没有发现你做的手脚?” 刘世魁想了想摇头:“没有,若是他们发现了,只怕现在这里便成了白地了。” 李东升又问:“现在快刀会还有多少势力?” 刘世魁听了神色间现出些许得意来。 “快刀会这几个月损兵折将,实力已大不如前。照我的估计,他们能够调动的人手估计不到五百人了。若是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定能让他们彻底灭亡!” “那就好,聚宝钱庄和爱心彩票公司你们不能马虎了,这可是咱们的摇钱树,绝不能让快刀会的破坏了。” 刘世魁和纪登第听了重重地点头。 李东升又与刘世魁聊了一些其他事情。 见没什么好谈了,李东升转头去看窗外,见窗外华灯初上,仍然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 第269章:白面书生 …… 李东升道:“这福州我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到了晚上也如此繁华。” 纪登第听了道:“东家,您想去逛逛么?” “嗯。” 刘世魁听了便道:“那小的立即安排。” “不必了,兴师动众太过引人注目,我有孙护卫随同即可。” 刘世魁听了还是不放心,但也拗不过李东升,便让李东升带着孙望山出了门,他则安排了几个人在后面暗中保护。 李东升一边想事,一边慢慢在福州的青石大街上走着。 福州这里远比莆田繁华,也较泉州热闹,毕竟是一省首府。 李东升没有去叫聂红娘一起逛街,他们从莆田一路赶来,没有停顿。这两百里路走来也颇为辛苦,他想让聂红娘好好休息。 正走过一条街,李东升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李东升驻足望去,发现声音是从一间书铺中传出来的。 “掌柜的,这可是《爪哇奇闻录》原本啊,乃是当年随国姓爷一起下西洋的洪宝副使所著,只要十两银子。如此低廉的价钱,您上哪里去找?” “去去去,什么爪哇翅哇的,拿这些没用的破书也想来骗老子的银子,给我滚出去。” “你个狗才,有眼无珠,我郭家的宝贝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还不收,活该你不挣钱!” “郭宇非,你少来糊弄我。上次你卖给我什么《天竺风物传》,我摆了一年还没卖出去,现在又拿这些破书来,你当我是收破烂的么。一本书便想要十两,便是十文也没人要你的……” 李东升听到那些对话,突然眼睛一亮,举步便往店中走去。 掌柜的一看有客人进来,立即将一个年轻人推到一旁,对李东升谄笑道:“客倌,您要买什么书?” 李东升随便扫了一眼那掌柜,又转头去看旁边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破旧的儒衫,倒是一个白面书生模样。 那书生手中拿着一本旧书,正用眼睛打量着李东升。 李东升看过那书生之后,便对掌柜道:“掌柜的,我想问一问,您这里可有什么孤本的好书?” “孤本……有有有,客倌快随我来,我这里有前朝时的《论语》,还有……” 李东升却没跟着掌柜去书架上看书,而是盯着那书生手中的书道:“咦,这位老兄,你也好书么,你买的是什么好书?” 那书生听了尴尬道:“我不是来买书的,在下是来卖书的。” 李东升问道:“你卖的什么书,能让我看看么?” 那书生疑惑地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李东升身后的孙望山,稍稍犹豫,便把书递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一边翻看,一边问道:“《爪哇奇闻录》,爪哇是什么所在?” “爪哇是南洋的一个小国,盛产香料。”书生回道。 “哦,原来是盛产香料之地,那里应该遍地是黄金吧!” 书生听了愣了一下,笑道:“这位公子,盛产香料之地并非遍地黄金,只是那里气候适宜种植香料罢了,其实远不如咱们大明富庶。” “你去过么?” “没有。” “那你怎知那里不如大明富庶?” “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想知天下事,唯有书中求。”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微微一笑,问道:“先生说的好,这本书有趣,先生能否割爱?” “你喜欢?”书生脸上立即露出希望之色。 李东升点点头,问道:“这本书多少银子?” “十两。” 李东升听了便从袖子里抽了一张宝钞出来递到那书生手中,然后拿着书转身就走。 掌柜看到自己的客人被人抢了,立即冲出来拉着李东升道:“客倌,你怎么就走啊,你不是要买书么?” 李东升扬了扬手中的书道:“我已经买了啊,不走作什么?” 掌柜的一听愣了一下,他只得松开手,转身向那书生骂道:“郭宇非,你敢在我店里抢生意,你给我滚,不许你再我来的店!” 那叫郭宇非的书生手里拿着银票,眼睛瞪得大大的,正在发愣,被掌柜的一吼吓了一跳。 “有眼无珠的家伙,你当我郭宇非想来么,哼!” 郭宇非把银票往袖子里一收,大步走过掌柜的身旁出了店门。 李东升在店门口冷冷地看着二人争吵,见郭宇非出来,李东升便向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 李东升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郭宇非在离自己十几米后面犹豫着。 见李东升看到自己,郭宇非挣扎了一下,还是走到李东升面前。 “这位小哥有礼了,刚才你多给了钱,我现在已经帮你找开了,这些是找你的钱。” 说着那郭宇非将几张宝钞送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看了看郭宇非,看得郭宇非心里发毛,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李东升没有去接那几张宝钞,而是淡淡一笑道:“咱们已经钱货两清了,何必再找回我钱?” 郭宇非听了愣了一下,回道:“我那本书只卖十两银子,你多给了,自然要找回给你。” 李东升道:“我觉得这本书值一百两宝钞。” 郭宇非又愣了一下,问道:“小哥,一百两宝钞至少也抵得上现银五十两了,我的书不值这么多银子的。” 李东升还是微笑,回道:“我说值便值!这位大哥,你刚才跟着我,又没有立即追上来,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找回我银子啊?” “你……你怎么知道?”郭宇非羞得面红耳赤,好在光线差看不太清。 李东升拿着手上这本书随便翻了翻,说道:“其实我的目的并不是想买书。” “那你意欲何为?” “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郭宇非再次愣住了,完全赶不上李东升变化的节奏。 李东升扫了一眼郭宇非儒衫上的补丁,又道:“刚才听那掌柜说你叫郭宇非?” “不错,在下姓郭,名宇非,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李东升。” 郭宇非心里微微一动:“李东升……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 第270章:鸿鹄之志 …… 李东升不解释,又道:“我看兄台应该是读书人,可有功名?” 郭宇非听了尴尬地道:“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罢了。” 李东升听到心里微微吃惊,举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了不起的文化人,而且这郭宇非还如此年轻便成了举人。 李东升眼睛一亮,说道:“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举人老爷。” 郭宇非尴尬道:“李兄弟莫要取笑我了,我两次进京都名落孙山,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 李东升听了又道:“郭兄,小弟我自幼顽劣,读书无成,但小弟心中最是景仰有学问的高人。郭兄能中举人,已是读书人中凤毛麟角的存在,何必自卑?” 郭宇非尴尬地摇摇头,又将宝钞往李东升面前送去:“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好的十两,便是十两,剩下的八十两宝钞你拿回去吧。” 李东升见他坚持,便把宝钞收了回去。 郭宇非见李东升收了宝钞,这才长舒一口气,抱拳道:“李兄弟,后会有期,告辞!” “郭兄去哪里?” “回家。” 李东升听到郭宇非要走,又道:“郭兄慢走,小弟能否去郭兄家讨杯茶喝?” 郭宇非不解地看了一眼李东升,但也没好意思拒绝,便点了点头,领着李东升往前走去。 走不多过远郭宇非转入一条小巷,进入一个陈旧的小院。 “宇虹,宇虹!” 郭宇非一进院子便喊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听到郭宇非的喊声,屋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随即跑了一个少女出来。 那少女本来满脸欢喜,但看到跟在郭宇非身后还有别人,立即矜持起来。 “宇虹啊,这是李公子和他的伴当孙大叔,快叫人。” 少女怯怯地打了声招呼。 郭宇非又道:“宇虹,你去烧点茶来。” 叫宇虹的少女听了刚想转身,忽然迟疑了一下。 “去啊,还愣着做什么?” “哥……家里没茶叶了。” 郭宇非听了脸一红,拿出一张宝钞道:“快去买些来。” 宇虹接过宝钞,看了一眼李东升,便跑了出去。 “家里寒碜,兄弟莫要嫌弃。” “哪里,哪里,郭兄太谦虚了,我觉得这里挺好。对了,郭兄,家中还有长辈么?” 郭宇非轻轻摇摇头,拉过两张长凳让李东升和孙望山坐了。 “家里只剩我和妹妹,再无他人。” 李东升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他看了看郭宇非这个家,用家陡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间屋子颇为老旧,没有一样新的家具,还到处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好在打扫的很干净整洁。 四下打量,李东升看到隔壁有间书房,那里面摆着书架,上面塞满了书籍。 李东升指着那书房问:“郭兄,那是你的书房么,我能否进去参观一番?” “可以,请进,只是有些拥挤。” 郭宇非引着李东升进了书房,看到书房里摆了好几个书架,全部都摆满了书,连架子顶上和地上也都放着盛放书藉的箱子。 书房的一张桌子上正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显然是刚刚还有人在看。 李东升拿起桌上那本书,翻到封面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这本书与卖给我的书怎么是一样的?” 郭宇非听了脸一红,回道:“刚才卖给你的是原本,桌上这本是手抄本。” 李东升听了两下对比,的确发现桌上拿的这本书纸张比较新。 李东升笑了起来,对郭宇非道:“郭兄,你可真是爱书啊!” 郭宇非有些尴尬地道:“书乃文明之源,应爱之珍之,怎能取易舍去?在下只是穷,却不能失了读书人的根本。” 李东升听了两眼一亮,点头道:“郭兄所言极是,小弟受教了!” “岂敢,李公子切莫抬举。” 郭宇非说完又看了看李东升和孙望山,说道:“李公子,听你口音不似福州人,来福州可是公干?” 李东升点点头道:“算是吧,我们从莆田过来,准备在福州待上几天。” “哦。” 李东升看屋子狭小,便又走出书房,三人重新坐下。 李东升道:“郭兄,你兄妹二人何以为生?” 郭宇非听了微微沉默,然后道:“郭某原也有些祖产,父母相继病故……现在靠着每年衙门里发的一点钱勉强度日。”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立即知道他家道中落,便又问:“只有这点收入,难道没有农民将田产寄在你的名下?” 李东升之所以这么问,是他知道明朝举人一般享有400亩的免税赋的福利。许多农民会争相依附于举人,举人只要靠着依附农民的孝敬,基本就能衣食无忧。 在明朝成为秀才以后,一年大概有四到六两的读书补贴。秀才以上有见官不跪,免税,免兵役徭役的特权。 一般中了举人的话可以外放做官,只要是举人一般都可当官。举人可以直接公派,但实际上获得公派却很不容易,能直接做官的极少。 郭宇非听李东升说完,愣了一下,尴尬地道:“郭某一心只读书,哪里懂得经营,从不过问这些。” “那郭兄两次不中,是否还要继续考呢?” 郭宇非听到这里沉默了。 李东升见郭宇非似有心事,便道:“郭兄不必多虑,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世上安身立命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 “条条大路通罗马……罗马是何处?”郭宇非听到这个新鲜名词,不禁出口相问。 “呃……就是条条大路通北京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不过郭某读书,不只是想为了安身立命而已。” 李东升听到这里,微微一惊,不过很快又释然。这时代的读书人,还是有许多有理想有抱负的。 李东升点头道:“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郭兄有些抱负,确非凡人。” 郭宇非听了却摇头道:“我辈读书,为的是治国平天下,非为帝国一家一姓。” 李东升深深看了一眼郭宇非,知道治国平天下是儒家的观点,看来这郭宇非已经有明确的人生目标。 李东升点头道:“郭兄胸怀天下,有鸿鹄之志,小弟佩服。小弟有句话想与郭兄说。” …… 第271章:按察使司 …… 郭宇非点头道:“李公子有话请说。” 李东升正色道:“郭兄,你有治国平天下之志,也不一定要走科举一条路。世界广阔,可以施展拳脚的地方太多了。若是郭兄有隙,郭兄可到莆田来看看。好了,时候不早了,小弟这就告辞了。” 郭宇非听了挽留道:“这便要走么,茶还未喝呢!” 李东升一笑:“改日有缘再喝吧。对了,郭兄,我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若是郭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到旭日商行去。只要说是李东升的朋友,但有所需,那里的掌柜都会答应。” 说着,李东升便起身说了告辞,带着孙望山往外走。 郭宇非愣了一下,追出门外,送李东升送出了小巷。 “只要到旭日商行报上他的名字,就能得到帮忙,他难道是旭日商行的东家?哎呀,李东升,他是莆田过来的,莫非他就是小康村的主人!” 郭宇非心里惊了一阵,返身追出小巷,李东升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身后,出了郭家的小巷,孙望山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东家,我有些问题不明白。” “什么问题?” “您为何突然跑到那书铺里,我看您对那本书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为何要去买那书生的书?” 李东升听了笑道:“谁说我对书不感兴趣了?首先是书吸引后,后面才想到应该和他交个朋友。” 孙望山又问:“交朋友?您与他素昧平生,从无交集,何以想到和他交朋友?” 李东升听了又解释道:“我在那书铺外面听到了郭宇非与那掌柜的争执,这郭宇非手里有杂书,而且这些杂书都是有关南洋和西洋的风物记录。今后咱们要去南洋和西洋做生意,有关于那里的一切资料我都感兴趣。” “哦,您是想和郭宇非做生意,将他家里的藏书都买了去吧?” “呵呵,最初时有这个想法,不过与他交谈后,我觉得他这个人更为吸引我,我便想试试他的人品。” 孙望山一听明白了,哦了一声,叹道:“东家好深的心机啊,一本十两的书,您却故意拿一百两宝钞买,而且交了钱便走,看他会不会追上来。如此来辨别一个人的品性,真是独到!” 李东升一边走着,一边又道:“这郭宇非不仅家里藏书丰富,更是一个有学问有抱负的人,这样的人才我想争取一下。” “那您的意思,后面还会去找他?” “有时间再说吧,毕竟咱们需要人才,能争取一个是一个,何况他还是一个举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聂红娘便来找李东升。 李东升知道她心急要去看聂书同,便与她出了门,往提刑按察使司走去。 明朝实行一省分置都、布、按三司的制度,原为防止地方权力集中。其中都指挥使司管军事,布政使司管行政,提刑按察使司管司法刑狱。 提刑按察使司一般简称按察使司。聂书同涉案通倭,罪名不小,所以他的案子并不由福州知府审理,而是由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审理,人也关在提刑按察使司的大牢中。 李东升一行人来到提刑按察使司衙门,门房却将他们拦住了。 “你们有何事?” 听到门房问话,李东升从袖里掏了一块碎银塞到那门房手中问道:“大哥,咱们是来探监的,请问需找哪位大人办理手续?” 门房看了看,左右并无人注意,便收了银子。 “若是探监,须经司狱郭礼郭大人同意。” “郭大人可在衙中?” “在。” “大哥能否帮我通报一声郭大人?” “你们要探哪一位犯人?” “聂书同。” 门房听了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一下李东升几人,问道:“咱们提刑按察使司探监可有规矩,若非亲眷不得探望,尤其是像聂书同这般的重犯,你们是他的亲眷?” 李东升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聂红娘。 聂红娘听到只能是亲眷才能见,便道:“我是聂书同的女儿聂红娘,我们来探视父亲。” 聂红娘虽然身穿男装,但还是容易看得出来她是女性,这时代女子出门许多会换男装,门房倒也不觉得奇怪。 门房看李东升与聂红娘容貌大异,不似同胞,看向李东升道:“那你又是何人?” 见门房问起自己,李东升便道:“我是聂书同的表侄,我姓李,叫李胜。” 门房听了,便道了一声稍等,然后转身进了衙门。 等了一会儿,门房回来道:“只有犯人亲眷方能进入,其他人在外候着,你们俩随我来。” 李东升听了便让孙望山和许尚武等在外面,他和聂红娘跟着门房走进了按察使司衙门。 门房将李东升他们带到一间屋子中,屋中有几个官吏正坐在桌后办公。 门房走到一个官员桌前道:“王大人,这两个人是来探望聂书同的。” 那王大人看了一眼门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那门房便退了出去。 王大人看了看李东升和聂红娘,问道:“你二人姓甚名谁,与聂书同什么关系?” “小女子聂红娘,乃聂书同女儿。” “在下李胜,乃聂书表侄。” 听到聂红娘与李东升自报家门,王大人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旁边桌的官员也探头看来。 王大人皱了皱眉道:“聂书同是重犯,须得请示郭大人,你们等着。” 王大人说完,便起身,往里屋走去,不一会儿,王大人回来道:“你们在这册子上签名吧。” 说着王大人将一本册子推到了李东升他们面前。 李东升和聂红娘签完名后,王大人便喊了一个狱吏过来,带着李东升他们去了监狱。 二人刚走,王大人邻桌的一个官吏起身走到王大人身旁,拿着那本册子看了看。 王大人见了问道:“伍大人,这签名册看你看什么?” “只是看看,这聂书同听说只有一女,被拿获后一直没有看过他,没想到今日却来了。” 王大人听了摇头道:“人都快死了,再不看便看不着了,能不来么?” …… 第272章:聂书同 …… 伍大人听了放下签名册,他微微想了想,便道:“王大人,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帮我顶一会儿。” 王大人听了点头,伍大人转身急匆匆走出了衙门。 李东升、聂红娘跟着狱吏走了一阵,走入大牢。 李东升一路上观察这按察使司的地形,进了大牢,却是一惊。 这大牢较之莆田和泉州衙门的牢门大了几倍,至少有几十间牢房,不仅牢房多,而且里面的犯人也多。 听到动静,牢房中的犯人们便趴到栏杆前观望,希望看到自己的亲人。 狱吏将李东升二人带到一间小牢房前,对里面的人道:“聂书同,有人来看你了。” “父亲,父亲!” 一到那牢房门前,聂红娘泪水夺眶而出,她冲到铁栏前,悲切地向牢里的人喊着。 这间牢房里只有一个犯人,周围的牢房里却都挤了不少人,显得卓而不群。 李东升仔细看去,只见那人披头散发卧在稻草上,根本看不清面目,只看到他蜷缩的身影。 听到聂红娘的声音,那牢房里的人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坐起来,他拨开了眼前的乱发,望向铁栏之外。 “红娘……你怎么来了!” “父亲……父亲……”聂红娘听到聂书同的声音,竟是泣不成声。 聂书同颤颤巍巍爬起身来,扑到铁栏杆前,父女二人相拥而泣,放声嚎哭。 哭了一阵,聂书同先缓过神来,他看到聂红娘身旁还有一个男子,便疑惑地看着李东升道:“你是何人?” 聂红娘终于也缓过来,听了介绍道:“父亲,这是我结拜的干弟弟李东升。小升,这便是我父亲。” “小侄见过伯父,伯父受苦了!”李东升向聂书深深一躬。 聂书同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追问,他仔细地打量着李东升,李东升也打量着聂书同。 李东升知道聂书同还不到五十岁,但眼前的聂书同却极为憔悴,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模样。聂书同披头散发,全身上下都肮脏不堪,与街上的乞丐亦不相上下。 因为光线和没洗脸的缘故,李东升并不能清楚地看清聂书同的面容,但聂书同的声音却颇为沉浑,嗓音中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聂书同对聂红娘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过永远不要回来找我么?” 听到聂书同的责备,聂红娘摇头道:“父亲,都怪孩儿无能,连累了父亲……” “说的什么傻话,拒绝那厮是为父的决定,与你无关。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李东升听到聂书同这句话,便插口道:“伯父,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定能护得姐姐周全。此次来,我们便是想将你救出去的。” 聂书同听了,转头又看了看李东升,看到他脸上的坚定神情,却是摇头:“你们别犯傻,我的案子已经回天无力,只要你们安全便好,莫要淌这滩浑水。” 李东升听了脸上并没有激动的神色,他看了看周围那些牢房,开口问道:“伯父,那石康可是关押在这牢房里,他在哪一间?” 聂书同听了一愣,道:“你知道石康?” “嗯,他在何处,伯父能指给我看吗?” 聂书同犹豫起来,聂红娘一旁哭道:“父亲,您就告诉小升吧,他会想办法的。” 聂书同无奈,便向斜对面一间牢房里指了一下。 李东升会意,便向那间牢房走去。 守在边上的狱卒见了喝道:“你去哪里,不得靠近其他牢房!” 李东升回过头来,看到只有一个狱卒在旁,便旁若无人地走到那人面前道:“这位大哥,我只是想与那牢房里的人说几句话,麻烦之处还请大哥通融通融。” 说着李东升掏了一张宝钞出来塞到那狱卒手中。 狱卒看了看身后,发现没其他狱卒注意他,瞟了一眼那宝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只可以说几句话,不得与犯人串连口供。” “知道了,多谢大哥!” 李东升收买了狱卒之后便走到关押石康的那间牢房。 “你们哪个叫石康?” 那间牢房里关着三个犯了,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其中两人便看向另外一人。 一个瘦小的犯人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李东升,冷声道:“我便是,你是何人,寻我何事?” “我姓李,是聂书同的亲人。石康,你且近来,我有些话与你说。” 石康皱了皱眉,苦笑道:“我与你非亲非故,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李东升见石康不动,脸也拉了下来,说道:“石康,我知道你受人指使诬陷聂书同,你背后的人出了多少银子收买你,我可以出双倍。” 石康听了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稳定下来,冷笑道:“姓李的,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聂书同的确收过我的财物,若非他相助,我何以能自如出入连江数年。这件案子已成铁案,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李东升听了皱眉道:“石康,就算你死罪难逃,可是你还要家人。只要你肯说出实话帮助聂书同脱罪,我李某愿意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善待你的家人。” 石康听到李东升提及家人,脸上闪过几丝惊慌,却又很快平复下来。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石康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再考虑考虑,若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给你家人一千两银子。” 听到李东升赤裸裸的收买,牢房里的另外两个犯人惊呆了。 他们吃惊不是因为李东升提的要求,而是李东升说的价钱。 一千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就算在外面请杀手杀个普通人,最多也不过二三百两,有的缺钱的杀手,便是几十两也动手了。 在这个农民一年只有一十二两收入的时代,一千两银子是个天文数字,绝对可以买一家人的性命了。 石康身子抖了一下,但他并未回答李东升,而是转过了身去,留给了李东升一个背影。 “石康,你只要肯翻供,条件你可以随意开!” “你走吧,我招供的全是实情,你就是给再多的银子也无用。” 听以石康再次拒绝,李东升咬了咬牙,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聂红娘身边。 …… 第273章:至关重要 …… 聂书同苦笑了一下,道:“贤侄,你就不用再费心了,老夫命不久矣,以后红娘便要托你照顾了。” 听到聂书同交代后事,李东升摇头道:“伯父莫要泄气,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可能翻案的。” 聂书同听了也不再与李东升辩解,对聂红娘道:“女儿,你走吧,别再来看我了。我聂家只你一根独苗,咱家可不能被那奸人全害了!” 聂红娘听了哭道:“父亲,你再等几日,女儿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聂书同听到聂红娘这句话,知道聂红娘准备牺牲自己向朱宸洛献身,怒道:“女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为父活了一世已然足够了,你可还有大好前程。你若从了那禽兽,为父现在就死给你看!” 李东升也听出了聂红娘的想法,忙插嘴道:“伯父,您误会了,姐姐不会干出傻事的。您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聂书同深深看了一眼李东升,道:“贤侄你可一定要帮我看好她,咱们聂家就算家破人亡,也不能服这个软,贤侄一定要帮我!” “会的,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东升连忙答应,好不容易才安慰住聂书同。 出了牢房,聂红娘仍然流泪不止。 李东升好言安慰,终于把聂红娘拉回了旭日大酒楼。 送聂红娘回到房间休息后,李东升向刘世魁交代道:“我姐姐你要看好了,不能让她出去。” 刘世魁不解,问道:“主人,您这是何意?”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便把朱宸洛设计陷害聂书同的始末说了一遍。 刘世魁听完惊呆了,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点头加派人手。 回到刘世魁的办公室里,李东升皱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刘世魁,供认聂书同的石康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刘世魁听了回道:“那石康是连江县永福乡卧牛村人,家里还有一个老母及一个妹妹。她母亲叫石蔡氏,她妹妹小名叫兰姑。主人,您是想要用石康的家人要挟石康翻供么?”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我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卧牛村。” 刘世魁皱眉道:“主人,您这样可能没用。就算你用石康的家人要挟了石康,迫使石康翻供,但衙门已经在聂书同搜出了物证,怎会轻易相信石康翻供?” 李东升道:“先搞定这个证人,再想办法搞定证据,凡事总要有个开头嘛!” 刘世魁听了又道:“主人不必亲往,我派人去即可。” “别人去我不放心,石康的家人对石康翻供至关重要,容不得闪失,必须我亲自去接他的家人。” 刘世魁知道李东升决心已定,便不再相劝,立即让人去布置。不一会儿,车便备好,李东升上车出城,往连江县而去。 连江县离福州府有一百里,是福州府治下的一个县,李东升一行人赶到石康家所在的卧牛村时,已是天黑。 李东升打听到了石康家的住址,带着人到了石康家门口,正想敲门,孙望山却道:“东家,这屋里没人。” “没人!” 李东升听了一惊,直接推开院门走进去,果然发现屋子里没有点灯。 李东升冲进屋子,把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一个人。 孙望山看了看屋里的痕迹,说道:“东家,这屋里应该白天还有人在,应该离去不久。”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去隔壁问问,看石家人去了哪里?” 孙望山立即出了小院,到旁边人家的去打听,不一会儿便回来。 “东家,我问过了隔壁人家,他们说傍晚时来了一辆马车,把石家娘女接走了。” 李东升问:“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那邻居说他们走的匆忙,并未与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留下任何去向。” 李东升听到这个结果浓眉皱得更深。 孙望山问:“东家,现在怎么办?” 李东升咬了咬牙道:“定是有人抢先一步把石康的家人接走了。” “石康他在狱中,会是何人接走他家人呢?” 李东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没有与孙望山解释。 聂书同的案子李东升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孙望山虽然是李东升的贴身护卫,李东升也没告诉孙望山太多,完全清楚这件事情始末的只有他和刘世魁、纪登第三人。 李东升猜到了石康家定是被朱宸洛的人带走的,他没想到对方消息这么灵通,而且还能抢在自己行动之前,对方的算计和手段并不在自己之下。 “难道朱宸洛就在福州,不可能啊,他是王子,怎会轻易离开藩地?” 李东升思考了一阵,没有答案。 “咱们连夜赶回福州,再作打算。” 李东升说完,立即出了石家院子,上车往福州赶回去。 回到福州时,天还未亮,在城外等到开城门,李东升才回到旭日大酒楼。 看到李东升并没有带人回来,刘世魁问道:“主人,没找到人么?” “有人先一步把石康母亲和妹子接走了。” 刘世魁一听吃了一惊,问道:“可知是何人接走的?” 李东升脸色很难看,说道:“应该就是叫石康诬告的主使干的,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别人。没想到他耳目如此灵通,到底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刘世魁听到李东升疑惑,他也是一头雾水。 想了一会儿,李东升想不出头绪,便又问道:“刘世魁,你与按察使司司狱郭礼关系如何?” 刘世魁回道:“小的与郭礼吃过两次饭,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你讲讲他的情况,他有什么嗜好、缺点?” “此人是个正经的读书人,较为古板,并不见他好酒好色,官声也还不错。我给他送过一些礼,不过他只是收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怎么会没有缺点和爱好呢?” 听到李东升有些不高兴,刘世魁努力地想了想道:“我也只见过他两次面,谈不上对他有多了解,只是听说他是一个大孝子。” …… 第274章:神医师弟 ……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明白了,他又道:“你能否请他吃顿饭?” 刘世魁不明李东升用意,又问:“主人,您找他何事,若是一般的事情我直接去找他便好了。” “现在人证家属落入了奸人走中,看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走司狱这条路。” “您是打算……”刘世魁没有把话说完,李东升与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破。 “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反正这人我是救定了。” 看到李东升态度如此坚决,刘世魁也知道劝不动,索性心一横,硬着头皮去找郭礼。 …… 福建提刑按察使司,掌管着福建一省的司法刑罚,掌管牢房的是司狱郭礼郭大人。 这天司狱郭礼刚从衙门里出来,还未上轿,便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郭大人!” 郭礼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却是熟人。 “原来是刘东家。” 刘世魁迎上去作了一个揖道:“郭大人这是去哪?” 郭礼点头:“回家。刘东家找郭某有事?” 刘世魁道:“哈哈,许久不见郭大人,甚是想念,想请郭大人去旭日酒楼品尝一下新菜。” 郭礼听了愣了一下道:“多谢刘东家好意,不过本官今日有些家事要去处理,改日吧!” 刘世魁见郭礼要走,又道:“郭大人,何事如此着急,有什么地方能让小人效劳的么?” 郭礼脸上现出些许忧愁,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家母心口痛犯了,我不放心,须回家好生伺候着。” “哦,原来是令堂大人抱恙,要不要小人去请名医为令堂大人看看。” “多谢刘东家好意,本官已请了大夫。” 刘世魁听了便不再纠缠,与郭礼道了别。 回到旭日大酒楼,李东升看到刘世魁背后没有跟着人,便道:“怎么,他不来?” 刘世魁回道:“主人,那郭礼家母病了,他是个大孝子,所以……” 李东升问:“大孝子……他母亲生的什么病?” 刘世魁回道:“听他说是心口痛。” “心口痛?” 李东升听到这里喃喃念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 龚济生是一名大夫,在福州城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名医,治疗心口痛首屈一指。 夜幕刚刚落下时,龚济生在郭家管家的陪同下出了郭家院子。 “不用送了,只须走百步便到了,郭管家请回。” “啊,那就多谢龚神医了,您走好。”郭管家向龚济生道了声谢。 看着龚济生转过一个街角,身影消失,郭管家这才转身回去。 龚济生刚转过一个街角,眼看他的龚记医馆遥遥在望了,突然两个年轻人拦在了他面前。 “是龚济生龚大夫么?” 龚济生抬眼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问道:“正是老夫,二位有事?” 那年轻人说道:“龚大夫,家母心口痛,听说您是福州治心口痛最厉害的名医,请您救救我母亲吧!” 医者父母心,龚济生看到那年轻人露出焦急的模样,便道:“小伙子,先别急,你家在何处?” “就在前面不远,请您随我来。” 龚济生也不生疑,背着药箱便随着那两个年轻人走了。 两个年轻人带着龚济生七拐八拐走到一间屋子里。 关上门后,龚济生问道:“令堂何在?” “是龚神医吧!”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龚济生回头一看,只见里屋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龚济生警惕地看着那年轻人,回道:“我就是龚济生,患者何在?”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道:“龚大夫先别急,此间没有病人,是我找你。” “你找我,你又是何人,为何诓我至此,有何居心?”看到被人包围了,龚大夫有些心慌。 那年轻人见龚济生慌张,便微微一笑道:“鄙人李胜,龚大夫不必心急,此中原委我会和你慢慢道来,你们俩先出去吧。” 带龚济生来的两个年轻人听了便道一声是,恭敬地退出了屋子。 龚济生坐下后,李东升便道:“龚大夫,您刚刚是从郭礼郭大人家里出来吧?” 龚济生听了又是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东升笑了笑:“龚大夫,我听说你常给郭大人生母看病?” “不错,我确是常给郭母看病。你到底是何人,找我何事?” 李东升微笑道:“龚大夫不必紧张,李某对您没有恶意,只是想听听郭老夫人的病情,看看我是否能帮得上忙。” 龚济生听了愣了一会儿,当他明白李东升不是想对付自己时,悬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龚记医院的店门便被敲得砰砰响。 “龚神医,龚神医!” 不一会儿,门打开,郭管家面前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郭管家看到是个年轻人开门,便着急地说道:“龚神医起来了没,我家老夫人又犯病了,快去请他!” 那年轻人听了回道:“我家师兄身体不适,今日无法出诊。” 郭管家一听吓了跳,道:“龚神医怎么了?” “昨夜师兄回来迟了,染了风寒,正卧床养病呢!” 郭管家一听愣了下,旋即嗷地一嗓子哭出来:“这可怎么办啊,若无龚神医出手,我家老夫人危矣!” 年轻人听了劝道:“您是郭管家吧,我家师兄交代过了,若是郭家来人,便让我去帮忙治郭老夫人。” “你……”郭管家惊讶地看着这年轻人,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是龚神医的师弟,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年轻人听了回道:“哦,这也难怪,我是昨天刚来福州的。我叫李胜,我父亲是龚济生的师父,我此来去看望我师兄的。” “你真的是龚神医的师弟?”郭管家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李东升见郭管家不信,便道:“你若不信,自可随我去见我师兄,他自会为我证明。” “那就不必了,你既是龚神医师弟,你可会看心口病?” “这治心口痛是我家祖传绝学,药到病除,我自幼便学医,怎么治不了?” 见李东升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郭管家便也顾不得了,拉着李东升的手道:“既然你也能治病,那就快跟我走吧!” …… 第275章:神农护心液 …… “你稍等,我去拿药箱。” 李东升说了一句,返身回屋取了药箱,跟着郭管家出了医馆。 二人急急忙忙赶到郭家,郭家上下已经鸡飞狗跳。 郭礼守在一个老妇人床前,看着那老妇人捂着胸口在床上翻滚,却是束手无策。 “神医来了,神医来了!” 郭礼听到郭管家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郭管家带着一个年轻人进了屋,不禁呆了。 “龚神医呢?” 听到主人问话,郭管家道:“龚神医抱恙在床,这是他的师弟,也能治心口病。” 郭礼听了吓了一跳,愠怒道:“郭平,你这是办的什么事?我母亲的病一直是龚神医看的,旁人怎能……” 李东升见郭礼发怒,连忙打断道:“郭大人,在下李胜,乃龚济生师弟。我得家父亲传,医术不在师兄之下。现在情势紧急,不如先让我为老夫人治病,久则危矣!” “儿啊……” 正在这时,床上的老妇人痛苦地喊了一声。 李东升看到那郭老夫人痛苦不堪,再也懒得再与郭礼磨牙,突然冲上来将郭礼推到一边。 郭礼见了也不再阻拦,现在龚神医没来,他只能让李东升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东升迅速打开药箱,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玻璃小瓶。 李东升让人按住郭老夫人,撬开了郭老夫人的嘴,将小瓶对准郭老夫人的嘴,倒了几滴药水到郭老夫人的口中。 “老夫人莫动,将药含在舌下,只要坚持一会儿,保证您马上就好。” 李东升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倒着药水。 郭老夫人知道有人在治她,竟强忍住心口剧痛配合着李东升。 等了不到半分钟,郭老夫人痛呼声减弱,身子也不再扭动,整个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娘,娘,您感觉如何?” 见到郭老夫人不再挣扎喊痛,郭礼惊喜地扑到郭老夫人身前。 郭老夫人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娘好多了,方才给我喝的什么药,居然这么快便不痛了?” 郭礼见郭老夫人不痛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郭礼安慰了郭老夫人几句,发现她有些疲惫,便让她睡了。 安顿好郭老夫人之后,郭礼回身,深深向李东升鞠了一躬。 “多谢神医出手救治家母,刚才郭某有不敬之处,还请神医恕罪!” “不怪不怪,郭大人不必客气!” 李东升侧身,装出不敢受礼的样子。 郭礼起身,仔细地打量了李东升一番,问道:“李神医,你真的是龚神医的师弟,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也未曾听过你?” 李东升见郭礼仍然怀疑自己,便回道:“我才行医不过两三年,加之我又不在福州,师兄未曾提及我很正常。” 郭礼听了神色又缓和了一些,毕竟他的母算是救过来了,李东升的医术已经得到了验证。 郭礼看着李东升手中拿着的小玻璃瓶,问道:“李神医,平常龚神医来为家母看病时,都是先施银针再开药方,缓解病情至少要一柱香以上。你这小瓶里装的是什么药,为何你只有几滴药下去,便药到病除?” 李东升听到郭礼问起自己手中的药,心里便是一阵得意。这小玻璃瓶里装的是稀释过的硝化甘油,乃是治疗心绞痛的神药。 这硝化甘油能治病的故事,在李东升的前一世里可不算什么新闻。 李东升记得最早使用硝化甘油治疗心脏病的人是阿尔弗雷德·伯纳德·诺贝尔。诺贝尔是瑞典化学家、工程师、发明家、军工装备制造商和炸药的发明者。 诺贝尔身前创造了巨额财富,死后他将自己的财产设立了一个基金,设立物理、化学、生理或医学、文学及和平5种奖金(即诺贝尔奖),授予世界各国在这些领域对人类作出重大贡献的人。 诺贝尔一生的成就以发明为主,其中以炸药为最为出名,人造元素锘(Nobelium)就是以诺贝尔命名的。 诺贝尔身前有严重的心脏病,他为了坚持工作,经常会服用稀释后的硝化甘油抑制心绞痛。 硝化甘油不仅是高能液体炸药,同时也是治疗急性心绞痛的特效药。若是心脏病人病发,只要含少量硝化甘油在舌下,三十秒之内,病人的痛状便能大幅减轻。 硝化甘油的故事李东升自然不会告诉郭礼,他见郭礼紧紧盯着自己的玻璃瓶,便道:“这瓶子里装的是我自己发明的特效药,名为神农护心液,只需一至三滴,便能救心口痛病患一命。” 郭礼听了又是一惊,这神农护心液的效果他也看到了,较那龚神医的银针妙手还要神效。 郭礼听了李东升介绍神药之后,立即两眼闪出期望的光芒,问道:“李神医的神药的确药效非凡,郭某想问,既然您能妙手回春,您是否能根治我母亲的心口痛?” 李东升听了心里苦笑,这心脏病在他前世也是一种难治的病,何况是现在。 李东升的上一世有发达的医疗仪器,精湛的外科手术技术,的确有许多成功治疗心脏病的例子,但在目前这个世界,这些是不可能具备的。 李东升摇摇头道:“这心口痛无人能治,最多能控制痛苦。郭大人孝心可嘉,但恕李某无能为力。” 郭礼听到这个回答虽然有些失败,但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郭礼仍然盯着李东升手中的小玻璃瓶,又问道:“李神医,您这神农护心液能否卖给我?”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大喜,脸上却装作肉痛的样子道:“这个……此药配制极难,代价不菲……” “这一瓶药您要多少银子,直管开口。” 李东升听到郭礼坚定的语气,心里更喜,他眼珠一转,道:“郭大人至诚至孝,这一瓶药我可以送给郭大人,只是,在下想请郭大人帮一个小忙。” 郭礼听到可以送给自己药,几乎不加思索回道:“您需要郭某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真是个大孝子啊!” 李东升心里感叹一句,便道:“郭大人,能否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 第276章:小姐快走 …… 福州清音阁是福州城中最为豪华的青楼,进出者非富即贵,青楼的东家简二娘更是福州知名的女强人。 简大娘虽是清音阁的东家,但她深居简出,倒是极少抛头露面。 清音阁最里面的一进院子中有一间僻静的屋子,屋里檀香萦绕,一面硕大的银镜前面端坐着一个四旬的妇人。 一个丫环走进屋道:“二娘,曹休来见!” “让他进来吧。” 银镜前的女人轻轻地回了一句。 丫环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黑壮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曹休见过二娘!” 简二娘转过脸来,只见她面容白晰,姿容秀美,若不是眼角有些鱼尾纹,还真会以为她只有二十几岁。 “坐吧。” 曹休道了一声谢,小心翼翼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人藏好了么?” 听到简二娘问话,曹休立即回道:“回二娘,石康的母亲和妹妹都已经藏好了,保证李东升查不到。” 简二娘又问:“李东升与刘往的关系查出来的没?” “还没,旭日商行的人都是莆田人,几乎有用的东西都问不出来。也许他们只是朋友。” 简二娘听了说道:“刘往是莆田人,李东升也是,可能他们原本就是一伙的。我说怎么找不到聂红娘,原来是被李东升是藏了。” 曹休看了看简二娘的脸色,又道:“这聂红娘都消失了几个月了,三王子还记着那聂红娘么?他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对那聂红娘念念不忘?” 简二娘斜了一眼曹休,冷笑道:“你怎会问出这种话,你也是男人,莫非还不懂男人的心思么?越是得不到的,便越觉得好。何况,姓聂的敢拒绝三王子,让三王子的脸放哪里放?” 曹休听了点头赞同。 简二娘顿了顿,又道:“人手调集好了没?” 曹休道:“已经准备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严密监视李东升的动向,另外,见到聂红娘出来,便动手吧,不用再来报告我了。” “明白了,二娘还有安排么?” 简二娘摆摆手,曹休便告辞离去。 …… 聂红娘一大早起来,洗漱停当,便去找李东升。 可是在李东升的门上敲了几遍,屋里仍然没有回应。 “聂小姐,东家昨夜出去还未回来。” 聂红娘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旭日大酒楼中的一个伙计。 聂红娘问道:“你们东家有说去哪里了么?” “小的不知,您可去问大总管。” 聂红娘听了便去找刘世魁。 听到了聂红娘的来意,刘世魁道:“主人去见一个重要的人物,他办好事自然会回来的。” “重要的人?” 刘世魁看了看聂红娘似乎打扮好了要出去,便问道:“聂小姐,您是打算出门么?” “嗯,我想去牢里看看父亲。” “呃……主人说,若他没回来,最好您还是待在店里,我看您还是等他回来再去探监不迟。” 聂红娘听了秀眉一蹙,摇头道:“不行,家父的日子不多了,见一次便少一次,今天我一定要去。” 刘世魁一听觉得头大,李东升的命令他不敢不听,聂红娘他也不敢得罪。 刘世魁想了想道:“既然聂小姐执意要去,那小的就陪聂小姐走一趟吧。” “不用了,刘大总管,商行里事多,你还是忙你的事吧。我有许大哥相陪,不会有事的。” 刘世魁想了想,只得同意,让聂红娘出了门。 聂红娘刚一出门,刘世魁便叫过一个人对他说了几句,然后他带着几个人远远跟在聂红娘身后。 提刑按察使司便在福州城内,从旭日大酒楼去提刑按察使司并不太远。 聂红娘带着小莲和许尚武走过两条街,还有一条街便到了目的地,突然前面大街上一辆马车撞在了一个行人,行人爬起来便和那车夫吵了起来。 “你怎么驾车的,没看到我在走路么?” “妈的,我喊了让路了,你聋了么!” “你才聋了,你撞了人还如此嚣张,干你娘!” 两人越吵越凶,随即动起手来,街两边立即围了许多人上前看热闹。 一见前面出了事,许尚武立即拦在聂红娘身前。 “前面发生何事了?”聂红娘的视线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不禁问了一句。 “前面有人打架,不如我们换一条路走吧。” 听到许尚武的建议,聂红娘只得点头。 可是当他们一转身,来时的路上突然跑出十几个人来,路边做生意的那些商贩见到那些人,立即吓得一哄而散。 “不好,要出事……”许尚武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一道锐器破空声从脑后传来,许尚武立即一个侧身闪过。 一柄斧头从许尚武刚才停身之处飞过,许尚武回头瞟了一眼,便看到原来看热闹的那群人从后面冲了过来。 “砍死他!” 还未等许尚武站稳,只听得身后又有人发了一声喊。许尚武再回头去看,来时路上那十几人挥着短刀也向他们冲来。 “啊呀!” 小莲惊叫一声,吓得手脚发软。 聂红娘虽然没有吓出声来,但也是吓得愣在了当场。 “小姐快走,我来挡他们!” 许尚武抽出李东升送的那把倭刀挡在了一个小巷前,示意聂红娘从他身后的小巷中逃走。 聂红娘也知道危险,虽然不知敌人是谁,但光凭许尚武一人,肯定是打不过那么多人的。 “小莲快走!” 聂红娘拉起小莲便想钻入小巷。 聂红娘拉了一下,没拉动,回头一看,只见小莲已经瘫软在地。 “小姐,我脚抽筋了,你自己快走吧!” 聂红娘还想努力拉小莲起来,却见一个人冲过许尚武的封锁,挥着刀向她冲来。 “小姐快走!” 小莲奋力挣开聂红娘的手,一把将聂红娘推入巷中。 “给我站住!” 那名刀手挥着刀想冲进小巷,倒在小巷口的小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一把抱住了那名刀手的一条腿。 “放开!” “小姐快走!” “干你娘!”那名刀手手起刀落,一刀斩在小莲的背上。 小莲痛叫一声,但双手却仍死死抱着刀手的腿。 …… 第277章:没有线索 …… “小莲!” “小姐快……” 聂红娘知道自己不走,小莲肯定不会松手。那刀手若是脱不得身,肯定会向小莲下毒手,她只得扭头往小巷深处逃走。 聂红娘没头没脑往小巷里钻,那小巷并非一条直道,而且里面岔路颇多,没跑多远,聂红娘便没了方向。 “聂红娘,给我站住!” 身后仍然传来怒吼声,聂红娘心里更惊,胡乱选了一条小巷跑进去。 刚跑进一条小巷,突然聂红娘脚下一滑,聂红娘惊叫一声,扑倒在地,额头碰到一块青砖上,顿时晕了过去。 郭宇虹正在自家院中晾着衣服,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声,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男子倒在了自家院子门前的小巷中。 郭宇虹心里微微一惊,忙放下衣服,跑到那人身旁。 “公子……公子……” 郭宇虹叫了几声,地上那人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身体仍有呼吸。 “哥……哥……” 郭宇虹想扶那人起来,但扶不动,只得向院内求救。 听到郭宇虹的声音,郭宇非从屋子里走出来,正想问话,见妹妹正在扶一个人,似乎那人受了伤。 郭宇非知道要救人,立即放下书本冲了出去。 聂红娘刚逃不久,许尚武便被团团包围,饶是他刀法凌利,仍是无法抵挡这二十余人的进攻,眼看便要被逼到死角。 “给我上!” 突然包围许尚武的那群人身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包围许尚武的那群人顿时乱了起来。 “给我砍死他们!” 许尚武听到是刘世魁的声音,立即奋起余勇,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刘世魁他们汇合在一处。 刘世魁只带了四个人,虽然暂时将许尚武救了出来,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又被对方围住。 刘世魁闪过一个敌人刺来的短刀,顺手一扭,夺了那柄短刀,立即与敌人血拼起来。 刘世魁带来的人个个凶悍无比,仿佛疯子一般咆哮着,手中的钢刀乱舞。对方虽然人多,但也是血肉之躯,不敢靠得太近。 “许师傅,聂小姐呢?” “小姐……小姐跑入小巷,不知所踪!” 听到这个结果,刘世魁大惊,但这个时候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只能先打退眼前的敌人再说。 …… 李东升从郭礼家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郭礼倒是留了他吃饭,不过李东升觉得目的达到了,不好再打扰郭礼,便告辞而出。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出来了,便迎上来道:“东家,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 “那就好,那咱们回去吧。” “咱们还是先还了龚神医的药箱吧。” 李东升提了提药箱吊带,与孙望山往龚记医馆方向走去。 孙望山负责保护李东升,但为了李东升的计划,并没有跟着进龚记医馆,也没有跟进郭家,只在外面跟随等待。 走过一个转角,突然前面闹哄哄的,李东升伸脖子一看,原来是有许多捕快正在前面办案。 “出了何事,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捕快?” 李东升见龚记医馆便在前面,绕路会比较远,便想直接从那群捕快中穿过去。 李东升和孙望山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忽然看到那群捕快围着的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顿时吃了一惊。 “刘往,许大哥!”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刘世魁和许尚武都转过头来。 李东升一看二人浑身是血,吓了一跳,忙问道:“你们怎么了,出了何事?” 刘世魁惭愧地道:“聂小姐被人伏击,我们没保护好她!” 听到刘世魁的回答,李东升仿佛感觉一道霹雳突然砸在自己的头上。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身子有些摇晃,连忙扶住他。 “东家,你没事吧!” 李东升强忍着心头的震撼,问道:“我姐姐呢,她人在何处?” 许尚武回道:“她往后面的小巷里跑了,不知有没有被这些恶人追上?” 李东升往那小巷里看了一眼,那小巷里狭窄幽深,已经有捕快往里面去寻找了,并不让人靠近。 李东升转头四下张望,见地上躺了不少人,有些人没了声息,还有几人在地上呻吟。 李东升在那些人中还看到了小莲,小莲背上全是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小莲!” 李东升喊了一声小莲,却没有得到回应。 李东升想上前查看小莲的伤势,却被捕快拦住了,李东升看到有衙役抬着小莲往医馆方向走。 “来人,把嫌犯全部带回去,伤者先送医馆。”一个捕头模样的人喊了一声,立即有捕快押着的一队人向衙门方向走。 “李公子,你一定要找到小姐啊!”许尚武向李东升喊了一句。 李东升见刘世魁和许尚武要被带走,便上前拉住一个捕快道:“这位捕快大哥,你们抓错人了吧?那两个是我朋友,能不能把他们放了?” 那捕快看了李东升一眼,将李东升的手推开,道:“我们怎会抓错人?这些人当街斗殴,杀伤人命,岂可轻饶。你要赎人去知府衙门吧!” 说完捕快便走了。 孙望山在旁问道:“东家,现在怎么办?” 李东升镇定了一下心情,说道:“咱们先回去叫人找姐姐,一定不能让她落入奸人之手。” 李东升回到旭日大酒楼,让纪登第马上召集人手去找聂红娘。 李东升亲自带人到聂红娘失踪的小巷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等到纪登第、黄毛等人的队伍汇集,仍然没有发现聂红娘的下落。 黄毛看到李东升阴沉着脸,便道:“东家,我们的找不到聂小姐,也许她自己躲到了什么安全的地方,您先回去等消息,我们继续去找。” 黄毛是麻五的小弟,他大名叫黄兴潮,受了李东升的命令来到福州协助刘世魁。他见过聂红娘几次,知道李东升与聂红娘的关系。 黄毛一说完,纪登第也道:“东家,现在没找着聂小姐,并不等于她已经落入了奸人手中。现在不仅聂小姐出了事,刘大总管和许护卫也被关进了知府大牢,咱们也要将他们救出来。” …… 第278章:无妄之灾 …… 李东升听了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便道:“黄毛你继续带人找我姐姐,纪登第回酒楼坐镇,我去一趟知府衙门捞人,一有消息,立即相互通报。” 纪登第听了凑近李东升道:“东家,伏击聂小姐的人八成便是快刀会的人,我们会让人到快刀会打探消息。您放心,只要他们拿了聂小姐,我们肯定能够知道的。” “那多劳你们费心了,大家各自行动吧!” 纪登第听了便告辞,黄毛也带人继续去寻找聂红娘。 李东升则带着孙望山往福州知府衙门而去,刘世魁和许尚武等几个兄弟被知府衙门的捕快抓走了,捞人必须要去知府衙门。 李东升来到知府衙门,首先找的却是魏典。 魏典曾受福州知府侯新淮委派,前往莆田小康村订购小康镰刀与小康打谷机,与李东升算是熟人。 刘世魁几乎认得所有知府衙门里的人,但他现在是嫌犯身份,自己给自己赎身是不现实的。 魏典见到李东升颇为意外,一见李东升便笑道:“什么风把李东家从莆田吹来了,你来之前怎不先打声招呼,也好让本官去迎你!” “岂敢,岂敢,小人只是草民一个,怎敢让大人迎人,这不是要折杀我么!” 李东升与魏典寒喧了几句,魏典便问道:“李东家此次来福州所为何来?” 李东升回道:“此来福州本是公干,小人在福州也有产业。” “哦,原来如此。对了,李东家,你那小康村果然产量惊人,只用了不到半月工夫,便将两千台新式农具全部打造出来了,真是了不起啊!” 李东升笑了笑,回道:“魏大人过奖了,小人此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何事?” “我商行中有几个伙计因为斗殴被抓进了知府衙门,您能帮我疏通疏通么?” 魏典听了一愣,问道:“此事原委如何,你且说来。” 李东升便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魏典听了皱眉道:“此事是在当街发生,定然要走一遭流程。立即放人是不成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引见知府侯大人。只要他们真的是自卫,侯大人自当会还他们一个清白的。” “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魏典对李东升印象不错,立即带着李东升去见了知府侯新淮。 知府侯新淮听到李东升求见,自是欢喜。问过来由后,侯新淮便表示会公正审理,让李东升稍候几日。 李东升知道官府办案要走一些流程,只得谢了侯新淮与魏典。他从知府衙门出来后,便直接回到了旭日大酒楼。 一进酒楼,便有人迎了上来。 “李公子!” 李东升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穿着补丁儒衫的书生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郭宇非郭先生么!” 郭宇非点点头,忙道:“李公子,郭某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郭先生随我来。” 李东升将郭宇非带到办公室里坐下。 郭宇非道:“李公子救命啊!”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道:“救命,莫急,慢慢说,何人想害你?” 郭宇非叹了一声,说道:“今日上午,我与舍妹正在家中,忽然发现门口摔倒了一人,抬回家中才知那人是个女子,只是着了男装……” “啊!” 李东升听到这里,不禁惊呼出声。 李东升抓住郭宇非的手问道:“那人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郭宇非的手被李东升抓得生疼,被李东升紧张的样子吓了一跳。 “李公子先别急,您先放开我好么?” 李东升知道自己失态了,立即放开郭宇非。 郭宇非又道:“我们将那女子抬回家中,但那女子摔晕了过去,当时并未清醒。在下立即去请大夫,却不料把大夫请回来时,家中已经空无一人。不仅那女子不见了,连我妹妹也不见了。” “你可有报官?” “在下本想去报官,可是刚走出小巷,便被几人拦住。他们说要想救回我妹子,便让旭日商行的东家去见曹休,若是报官,我妹子便永远回不来了。李公子,那女子与你有何关系,为何他们要抓她,而且还把我妹子也一起抓走了?” 李东升听完,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终于知道了聂红娘的下落,忧的是聂红娘还是落在了快刀会的手中,而且还把郭宇非的妹妹也卷了进去。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激动,对郭宇非安慰道:“你先别着急,你们兄妹救的人是我姐姐聂红娘,此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兄妹,我一定会把你妹妹救出来的。” 郭宇非没听到李东升详细的解释,又问道:“你姓李,你姐姐怎么姓聂,莫非是表亲?还有,那曹休是何人,为何与你结仇?” “呃,我姐姐与我是表亲……他们主要是冲着我来的,曹休与我在生意上有些过节,所以才抓我姐姐要挟我。你妹妹可能只是因为在场,所以卷了进来。你不用怕,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伤害令妹的。” 郭宇非已经受了惊吓,李东升不打算跟他说太多,一个读书人是斗不过一个黑道大哥的。 让他们兄妹卷进来真是无妄之灾,李东升心里觉得惭愧,说这些是想安慰住郭宇非。 郭宇非听了李东升的解释,半信半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郭先生且在这里等候,我这就去救人回来。”说着李东升便想离开。 郭宇非却道:“李公子且慢,让我在此间等候,我如何能等得了,我同你一起去。” 李东升也知道他想看到自己亲人平安,也是情有可原。李东升想去找曹休,但他并不认得曹休,只能去问纪登第。 纪登第刚刚与黄毛一前一后回来,见到纪登第回来,李东升便问:“你们可得到什么消息?” 纪登第和黄毛都摇头。 李东升看了一眼郭宇非,对纪登第和黄毛说道:“我这里倒是有条消息。” “聂小姐有消息了!” 纪登第和黄毛都是一喜。 李东升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又道:“不错,这位郭宇非郭举人。他刚才来告诉我,是他兄妹救了我姐姐,不过,又被曹休抓走了。” “曹休!” 纪登第和黄毛一听顿时一惊。 …… 第279章:谈买卖 …… 纪登第他们在福州经商,怎么不知道曹休,而且他们还针对快刀会做过许多事情,对曹休还是非常熟悉的。 黄毛说道:“东家,聂小姐落到了曹休手里,便是羊入虎口,想要救回来千难万难了。” 纪登第也道:“是啊,东家,我们已经查明,伏击聂小姐应该也是他们干的。现在聂小姐被他抓了,那我们怎么办?” 李东升回道:“曹休留了话,让我去找他。”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纪登第和黄毛更是一惊。 纪登第道:“东家,曹休既然抓了聂小姐,何必再找你谈呢,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纪登第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他知道快刀会受了宁王三王子的指使抓聂红娘。快刀会一旦抓到聂红娘,肯定会送去给三王子朱宸洛,怎会与李东升谈判,聂红娘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 黄毛似乎想到了点什么,说道:“这曹休既然已经抓住了聂小姐,肯定不会放过他,但又让你去见他,肯定想诈你一笔银子。” 李东升摇摇头道:“现在这些都是猜测,在没有见到曹休之前,无法定论。我不怕他们提条件,最怕就是曹休劫了我姐姐之后还不跟我谈,那就麻烦了。” 纪登第听了问道:“那您是准备去见曹休?” “不错,先见一见他,看看他有什么条件?” 李东升正准备起身,忽然又问道:“刘大总管和许护卫在知府衙门里,你们派人去探望一下。另外,小莲情况如何?” 纪登第听了回道:“我们会去探监的。小莲已经送回来了,她中了两刀,还好未伤及要害,可能要躺个半个月才能下床。” “没死就好,好好照顾她。我且问你们,那曹休在何处可以找到他?” 黄毛听了回道:“我知道地方,我带东家去吧。” 李东升点点头,便带着郭宇非、孙望山随着黄毛出了旭日酒楼。 黄毛带着李东升他们来到了一处酒楼前,李东升抬头一看,只见这间酒楼店面宽阔,竟是一幢独立的小楼。 这酒楼高高的门楣上挂着“云来酒楼”四个大字,食客进进出去,十分兴旺。 李东升看了看了,看到门口有两人倚在大门边上悠闲地嗑着瓜子,便猜出他们应是这酒楼的守卫。 李东升走上前去说道:“二位,鄙人李东升,求见曹休曹大掌柜。” 听到李东升说话,二人警惕地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李东升身后的人。 “你等着!” 一人说了一声,立即向酒楼里面跑去。 不一会儿,那人重新出来,说道:“只准李东升一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郭宇非一听不愿意了,说道:“我也要进去,你们抓我妹子,见不到我妹子我誓不罢休!” 李东升听了也道:“他是郭宇非,乃郭宇虹的亲兄。曹休也抓了他妹妹,若不准他进去,我也不进了。” 那两个守卫听了小声嘀咕几声,其中一个道:“那好吧,就你们两人进去,随我来!” 李东升与黄毛和孙望山交代了几句,便与郭宇非一起走进了云来酒楼。 那守卫带着李东升走过大厅,进了后院,然后在一间屋子外面停下。 “二当家,李东升带到。” “让他进来吧!” 听到回话,那守卫便让开,李东升与郭宇非走了进去。 一走进屋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红木茶桌,茶桌后面坐着一个黑壮的中年人。 李东升看到屋里除了那中年人之外,门口和那中年人身后各站着两名彪形大汉。 李东升盯着那黑壮的中年人道:“在下李东升,对面的可是曹休曹当家?” 那黑壮的中年人便是曹休,他用三角眼扫了一下李东升,又看了看郭宇非,回道:“我就是曹休,他是何人?” “这位是郭宇非郭举人,你们不仅抓了聂红娘,也抓了他妹妹郭宇虹,所以他也跟来了。” 听到李东升的解释,曹休冷冷一笑道:“好吧,坐,喝茶!” 李东升和郭宇非坐下,李东升看了看四周,问道:“聂红娘与郭宇虹呢,能不能让我看看她们?” 曹休听了说道:“不急,她们都好好的,没受委屈,今天邀李东家来,是想谈谈买卖。” “谈买卖?哈哈,曹当家,我们是来要人的,你居然想跟我谈买卖!没有见到她们之前,我什么买卖也不会跟你谈的。” 曹休听了也不生气,又道:“李东家,不必那么性急嘛!咱们先把条件谈好了,再谈怎么放人的事情?” 李东升眼珠一转,心想,这曹休到底想做什么,朱宸洛一心想得到聂红娘,怎会让别人把聂红娘赎回去,难道朱宸洛对聂红娘没兴趣了? 曹休给李东升和郭宇非各倒了一杯茶,说道:“李东升,我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跑到福州来和我们唱对台戏?” 李东升听了问道:“曹当家,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曹休冷冷一笑,摇头道:“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必装聋作哑了吧。你响石帮在莆田称王称霸也就算了,何必要来福州搅风搅雨,你真当我们不知道你的鬼把戏么?” “你说这些,与你们绑架聂红娘与郭宇虹毫无关系,我现在就想看看她们还在不在。你先让她们出来见见面,若是她们不在了,咱们什么也不必谈了。” 曹休沉脸道:“你承认是你响石帮在我们快刀会背后捣鬼,我便让你见见她们。”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东升回道:“不错,的确是我让人与快刀会为敌,有什么恩怨冲我来,与我姐姐无关!” 曹休听到李东升情急失言,顿时笑道:“姐姐,哈哈,聂红娘原来是你姐姐,那就难怪了!” “我姐姐人呢,带她们出来见我!” 曹休见李东升又问,便向一个大汉便了一下眼色。 那大汉见了便出了屋子,等了一会儿,有几个人带了两个戴着头罩的人进来。 …… 第280章:几十年就好 …… 将二人头上的布罩摘下,立即露出聂红娘与郭宇虹的脸容,只是她们都被绑着手、堵着嘴,被四个大汉紧紧抓着无法挣脱。 一见到李东升和郭宇非,聂红娘和郭宇虹二女便拼命挣扎,但她们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如何挣得脱那几名打手。 “姐姐!” “妹妹!” 李东升与郭宇非相继喊了一声,他们想上前,却被曹休的人拦住了。 “把她们带下去。” 曹休喝了一声,聂红娘与郭宇虹立即被人带走。 曹休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道:“李东升,人你们也见着了,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吧!” 李东升和郭宇非二人坐下,李东升咬牙切齿一阵,才道:“你想要什么条件放了她们?” 曹休听了哈哈一笑,道:“咱们出来混的,无非都是为了黄白之物,想放她们,拿钱来赎吧!” “你要多少钱?” “每人十万两。”曹休慢悠悠地说出几个字。 郭宇非一听差点跳起来,怒道:“你疯了,每人十万两你也说得出口?” 李东升却没郭宇非那么激动,他皱着眉没有说话。 曹休看了郭宇非一眼,又去看李东升,问道:“怎么,李东升,你舍不得钱么?我听说你身家可有百万之巨,屈屈几十万两应该不在话下吧!” 听到这句话,李东升缓缓站了起来,道:“郭兄,我们走!” 郭宇非听了一愣,那曹休也是愣了一下,问道:“李东升,那聂红娘不是你姐姐么,你连你姐姐也不救了?” 李东升冷冷看了一眼曹休,回道:“每人十万两,她们俩便是二十万两,钱我有,但我不会任你敲诈。你有种将他们杀了,我大不了花这二十万两买你的人头,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曹休听到李东升的威胁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李东升脸上杀气腾腾,曹休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曹休还是抖了抖眉脸色缓和下来。 “李东升,你真是够胆,不愧是一帮之首。那好吧,你说多少合适?只要谈得拢,咱们生意还是可以继续嘛!”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又坐了下来。 曹休看了看李东升,喝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问道:“李东升,你既然觉得价钱太贵,那你说个数字看看。” “一人一万两。” 曹休摇摇头。 “一人两万两。” 曹休神色微微一动,但仍是摇摇头。 李东升想了想道:“一人三万两,不能再加了。” 曹休听了眉头抖了抖,回道:“一人三万两可以,不过要现银,而且不收宝钞和银票。” 李东升听了脸色一沉,又道:“没问题,不过我在福州没有这么多银子,我要去老家提。” “那你要多久才能凑齐?” “十天。” “不行,最多八天。” 李东升听了便点了点头。 李东升见谈好了价钱,便想起身离开。 曹休见他想走,又道:“李东升,听说你对聂书同很有兴趣,你要不要连他也救出来啊?” 李东升听到聂书同,吃惊地看了曹休一眼,问道:“你能帮我把聂书同捞出来?” 曹休见李东升心动,便点头道:“只是从牢里捞个人而已,只要价钱合适,便是天牢里捞人也是可以商量的。”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震。这曹休虽然大放厥词,但李东升细细一想,这快刀会后面有宁王三子撑腰,能量定然不小,从监狱里捞人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李东升问:“你们真的可以救出聂书同来?” 曹休得意的点点头。 李东升现出不信的模样道:“你少吹牛了,你能将人从提刑按察使司里抢出来,就不怕治你个造反的罪名?” “谁说我要抢了,捞他出来还不容易,只要找一个替死鬼去扮聂书同即可。你做不到的,未必我做不到。” 听到曹休这番话,李东升觉得似乎也挺有道理。 李东升费尽心机接触提刑按察使司的司狱郭礼,用硝化甘油换来了提刑按察使司衙门的地形图及布防情况,他原本计划实在不行就劫狱,却没计划找替死鬼顶替聂书同。 其实也怪不得李东升没去想找替死鬼,这样做太过不仁。聂书同无辜,找来顶缸的人莫非就不无辜么? 李东升不禁心动,若是能将聂书同一起救出来,的确是皆大欢喜。 李东升问道:“只要能把聂书同也救出来,我可以再给你加三万两。” 曹休听了却是摇头:“三万两……三万两不够。” “那你要多少?” “聂书同至少要五万两。” 听到曹休又狮子大开口,李东升咬牙点了点头:“那好,三人一共十一万两白银,八天后交易。聂红娘和郭宇虹你可要照顾好了,她们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曹休也不在意李东升的威胁,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李东升带着郭宇非出了云来酒楼,一路上郭宇非长嘘短叹。 李东升问道:“郭兄,你不必发愁,过几天令妹便可安然回家了。” “李公子,即使吾妹归来,可我们家也还不起你三万两银子啊!”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郭宇非不怪他,反而担心李东升赎了人管他要钱。 李东升搂了搂郭宇非道:“郭兄不怪我们连累了令妹,在下便烧高香了。那点银两只是些身外之物,不必在意。只要人在,总会有办法把钱赚回来的。” “哪里有这般容易,那可是三万两啊!” 李东升听到郭宇非还在念叨着钱,他眼珠一转,说道:“郭兄,若是你真的觉得应该还我钱,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帮我做事,我发你工钱,那样你就可以慢慢还了。” 郭宇非听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李公子,你莫非说笑吧,若是我帮你做事,没个几百年只怕也还不起。” “不用几百年,只要几十年就好,我手下做事的人薪俸都很高的。” “有多高?” “最多的一年也有几千两。” 郭宇非听到这个数字再次石化了,竟愣在当场。 …… 第281章:替您不值 …… “东家!” “东家!” 黄毛和孙望山看到李东升出来,便都喊了一声,郭宇非听到喊声这才惊醒,赶紧追了上去。 黄毛紧张地问了一句:“东家,谈得怎么样?” 孙望山也是一脸关切。 李东升点点头道:“还算顺利,咱们回去细说。” 黄毛与孙望山听到顺利,顿时长舒一口气,连忙与李东升一道往回走。 李东升一回到旭日酒楼,将郭宇非安排在酒楼,但郭宇非放心不下家里的藏书,便自己回去了。 李东升送了郭宇非走后,立即喊了纪登第开会。 刘世魁和许尚武以及几个兄弟被关进了大牢里,李东升派到福州的主要头领便只剩下纪登第和黄毛,李东升把孙望山也喊了一起开会。 听完李东升在云来酒楼的经过,黄毛三人面面相觑。 黄毛首先开口道:“东家,齐忠已经探明了关押聂小姐和郭小姐的地方,咱们直接去把她们劫了就是。” 李东升听了却摇头道:“他们把我姐姐当成摇钱树,定然会派大量人手看守,若是硬抢,肯定会有伤亡,而且我姐姐更会有危险。” 纪登第一旁听了疑惑道:“东家,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曹休原本就要抓聂小姐,他怎么可能会让你赎人呢?”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不错,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他愿意换,我自然愿意赎。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了。” 孙望山一旁道:“东家,您还是别太大意了,可能曹休不是真心想让你赎人,可能他还有更大的阴谋。”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望山,平时李东升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忠厚的中年大叔,从来没有把他与思维敏捷挂钩。孙望山也许推测不出什么来,但有时候人的直觉反而比逻辑更有用。 李东升想了想,点头道:“大家都说的有道理,咱们要做两手准备,不能完全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李东升当即写了几封信,让纪登第发出去,等着各地把银子送来。 李东升开会之际,曹休也趁着夜色出了门,他带着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条小巷中。 曹休停在一所院子门前,敲响了那扇幽静的后门。 门打开,一个丫环看到是曹休,便连忙让了进去。 曹休跟着那丫环来到一间屋子前,丫环向里面禀报了一声,屋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让了曹休进去。 简二娘换了一身翠绿色的丝绸长裙,坐在一张凉椅上,一个丫环在旁扇着风,极是享受的模样。 “曹休见过二娘!” “嗯,莺儿,你出去。” 那丫环道了一声是,退出了屋子。 简二娘看了一眼面现得意的曹休,微笑道:“事情办妥了么?” “办妥了,果然那李东升愿意赎人,只是他拿不出那么多银子。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价十一万两,包括了聂书同。” 简二娘听了脸上也浮现笑容,说道:“一口气拿二十万两现银出来那是不现实的,李东升再有钱那也要变卖产业才行。他能答应十一万两现银,咱们也不亏了。李东升实力不小,想要一口气吞下他并不易,不过咱们手里有聂红娘,可以慢慢玩。” 曹休听了忙赞道:“二娘真是好计,只要李东升来赎人,保管让他赔了姐姐又折银!” “你也别得意忘形了,把他盯紧了,别让他反给咱们下了套。” “知道了,二娘,上面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到了的时候自然你会知道,问那么多做什么?” “是,是,属下多嘴了。” 曹休小心看了看简二娘,突然又问道:“二娘,咱们真的要去捞聂书同出来么?” 简二娘听了冷笑道:“李东升见不着人,他定是不会给银子的,你看着办吧!” 曹休道了一声是,又问道:“二娘,属下真替您不值。福建这边的基业全是您一手建立的,怎么临到要收获时,却还要派千户过来?” 简二娘听到曹休这番话,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只是摇头道:“王爷有他的考量,不是咱们这些属下可以胡乱猜度的,你只管把事情办好即可。” 曹休听了便不再问,脸上却多有不服之色。 …… 临江茶楼的一间秘室之中,李东升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听着对面一个人汇报。 “主人,这是曹休在聂小姐关押之处四周布置的人手位置图,这是快刀会现存的各据点位置图。” 李东升接过齐忠递来的两张图,点头道:“齐忠,你干的好,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露了马脚。” 齐忠听了连忙点头。 齐忠是李东升最早收服的奴仆,后来将齐忠的家人接到小康村之后,齐后便死心踏地为李东升做事。李东升将齐忠派到了福州让刘世魁调配,刘世魁则让齐忠打入到了快刀会内部。 齐忠原是曹休叫去莆田抓捕聂红娘的两个杀手中的一人,还有一个杀手叫宋八郎。 在快刀会中,真正认识齐忠的只有曹休和宋八郎。为了让齐忠顺利的打入快刀会内部,刘世魁想办法除掉了宋八郎。 曹休虽然认得齐忠,但一来曹休以为齐忠死了,二来,曹休也算不得十分了解齐忠,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对于一个可有可无的喽罗,曹休手下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若不是特别出众,想让曹休一眼便认出齐忠来并不容易。 齐忠顺利地地加入到了快刀会中,凭着刘世魁的帮助,一路向上爬,很快便爬到了小头目的位置,在快刀会里也算是中层干部了。 李东升看完齐忠递来的两张图,又把图递给了纪登第他们看。 纪登第看完,叹道:“还好东家没有去强攻,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伤亡代价。” 黄毛也叹道:“这曹休防范严密,看来抢聂小姐回来是不可能了。” 李东升皱了皱眉,向齐忠问道:“我听说快刀会五个当家,数十个大哥,但你给我的资料里面却只有四个当家的资料,还有大当家的资料空缺,这是怎么回事?” 齐忠听了有些沮丧,回道:“大当家是谁我还不知道,我虽然是中层头领,但资历太浅,只见过三个当家,不过我听说大当家是个女人。” …… 第282章:另外一位病人 …… “是个女人?”李东升一听愣了。 这个时代不比李东升穿越的前世,女人是极少出来工作的,做领导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 听到齐忠说快刀会大当家是个女人,屋里其他人也愣了。 开会的除了李东升,还有纪登第、黄毛和孙望山,他们个个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 李东升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快刀会的行动和头目要时时盯紧,黄毛,你亲自去接船,不能有任何差错。” 黄毛听了立即答应。 李东升说完,又向齐忠道:“你要盯紧我姐姐,有任何情况一定要想办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主人,我知道了。” 齐忠答应完,李东升便让他走了。 李东升正想再与纪登第他们说说事情,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何事?” “东家,纪总监,莆田和泉州的人到了。”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陆续进来了三人,三人一见到李东升便拜倒。 李东升让了三人起身。 李东升哈哈一笑,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泉州大总管协理赵沧海和总管颜二宝,这位是莆田小康村的教官邹延。这位是福州财务总监纪登第,这位是福州总管黄兴潮,大家认识一下!” 听完李东升的介绍,双方几人互相行礼寒喧。 赵沧海带来的颜二宝是原清原帮里的当家之一,是赵沧海结拜兄弟,李东升在泉州时也是认得的。 邹延是莆田小康村的保安队教官,他本是泉州卫所里逃出来的旗官,进了莆田小康村之后,周季发掘了他的能力,让他进了保安队。 莆田小康村里原来有四个旗官逃兵,分别是张开旺、徐敬、彭家宝和邹延。前面三人李东升派了他们去台湾四角寨,邹延留在了莆田小康村继续担任教官。这次李东升准备在福州搞大动作,便把他调了来。 李东升让大家重新坐下。 赵沧海先开口道:“主人,我们一接到信便赶到了莆田,然后与纪援和柴仁坤两位大总管商议了一番,再汇合了邹教官,带着金银赶了过来。” “路上可还顺利?”李东升问了一句。 “都还挺顺利的,主人,现在这边情况如何?” 李东升听了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赵沧海听完道:“主人,咱们真的要拿银子赎人么,咱们人马也快到齐了,直接动手便是,何必费那手脚?”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快刀会势力都在城里,若是大动干戈,官府定会插手。而且我姐姐在他们手上,没有救回姐姐之前,绝对不可以与快刀会冲突。” 赵沧海听了知道李东升投鼠忌器,只能暂时忍耐。 李东升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这回带了多少人过来?” 赵沧海听了回道:“泉州这边我们派了一百六十人。” 邹延听了接道:“莆田这边属下带了一百二十人。” 李东升又问:“全部进城了么?” 赵沧海和邹延都摇头。 “嗯,快刀会在福州城里耳目众多,你们还是先在城外分散落脚,等我命令。” 安排好赵沧海他们后,李东升便回到了旭日大酒楼。 临江茶楼是在福州城外的闽江边上,并不在城内,李东升选择在城外与赵沧海他们碰头也是为了保密。 一回到旭日酒楼,一个人突然迎了上来,李东升转头一看,却是郭礼的管家郭平。 郭平向李东升打招呼:“李神医,你可回来了!” 李东升看到郭平,感觉有些意外,抱了抱拳道:“原来是郭管家,真是有缘啊,郭管家是来吃饭的么?” “小的不是来吃饭,是专程来找李神医的。” 李东升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郭平尴尬地笑了笑道:“主人觉得你的名字耳熟,偶然在司狱的探监册上看到您的大名,一路打听下来,这才知道您是旭日商行的大东家。” 李东升这才明白原由,心里也是苦笑。他治好郭礼的母亲,留的名字是李胜,刚才与探监时留的名字一样。 李东升在莆田时便经常用李胜这个名字,只要是做生意的莆田人,几乎没几个不知道李东升的,只要一问便会有答案。 郭平又道:“李神医,你瞒得我们好苦啊,您上次妙手回春,救治我家老夫人。主人一直感恩戴德,四处寻访李神医,小的此来是专程请李神医的。” “你家主人也真是有心,居然可以找到我。你家主人找我何事?” “主人说要好好感谢李神医,请李神医务必去家一趟。” 李东升听了心想,可能是这郭礼又想要硝化甘油了,毕竟上次给的那瓶药数量不够,若是发病频繁,只怕用个三四次便用完了。 李东升想了想,便让郭平等了一会儿,他又去取了一瓶硝化甘油带在身上,这才与郭平走了。 一到郭家,已经等了许久的郭礼便迎了上来。 “哎呀,李神医,总算把你给请来了。” 李东升向郭礼打了声招呼,郭礼连忙让李东升坐了。 “郭大人,您找李某何事,莫非郭老夫人药就用完了?” “您留的药还有一些,应该还可以用三两回,此次请您过来,是想让您去看看另外一位病人。” “另外一位病人?”李东升愣了一下。 郭礼听了接道:“这位病人也犯了心口痛,听说我母亲服了您的药病情立即缓解,也想求李神医去看看。” 李东升听了问道:“那病人是谁?” 郭礼道:“那病人叫贾晓松,乃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 李东升听了再次愣住了,提刑按察使司最高长官便是按察使,乃正三品大员,主管一省的司法。 正三品级别的官员李东升也只见过两个,一个是平海卫的指挥使袁俊,一个是泉州卫的指挥使洪责。不过李东升见过的都是武官,与按察使司不同。 在明朝初期,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废除行省制度。改由承宣布政使司(简称布政司)、提刑按察使司(简称按察司)、都指挥使司(简称都司)分掌一省行政、司法、军事,并称“三司”。三司互不统属,各对中央负责。 …… 第283章:放长线 …… “难道老天是想帮我?” 李东升心里有些小激动,能为按察使治病,便能结识按察使。只要能结识按察使并且收买他,那聂书同的案子便能够用正常的途径解决。 刘世魁虽然也有送礼给过按察使,但按察使是何等人,一点小恩小惠怎能轻易打动他。 “李神医,您身上带着药么?” 李东升一听忙点头。 “那现在能随我去见按察使大人么?” “好,好,他老人家现在哪里,快带我去。” 郭礼见李东升很是积极,也很开心,能帮助上官,对他的工作肯定有利无害的。 郭礼立即起身,带着李东升出了门,他们步行走了一条街,来到按察使司衙门。 明代衙门的主官一般都是住在衙门之中,其他小官小吏却未严格规定。 郭礼带着李东升一直走到按察使司衙门最后一个小院,经过通报后,李东升这才登堂入室。 “下官见过贾大人!” “小人见过贾大人!” 提刑按察使贾晓松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郭礼与李东升。 李东升也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贾晓松,只见他六十岁上下年纪,脸色有些苍白,比较瘦弱。 贾晓松见二人施礼,便点了点头,道:“二位免礼,看座。” 李东升二人谢了,找了椅子坐下。 郭礼介绍道:“贾大人,这位便是李胜李神医,便是他药到病除,救好了我的老母。李神医,这位便是福建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贾大人。” 听到郭礼介绍,贾晓松向李东升点点头,道:“李神医大名本官已有耳闻,本官也有心口痛,不知道李神医是否也能治好?” 李东升听了回道:“贾大人,能否让小人给你把把脉?” 贾晓松点点头,李东升道了一声得罪,走上前去,装模作样给贾晓松把起脉来。 李东升一边诊着脉,一边用眼睛观察贾晓松,发现贾晓松指甲中血色偏紫,嘴唇边缘也有发紫现象,心下便了然。 李东升把完脉后退了回去。 贾晓松看了李东升一眼,问道:“李神医,本官这病可能治否?” 李东升听了道:“以小人刚才诊断的脉象上来看,大人的心绞痛应该有些年头了。要想根治几无可能,此症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抢救不及时,可能危及生死,须好生提防。” 李东升对于这心脏病也是有一点经验的,上一世他的爷爷便有心脏病,常见的证状他还是认得出的。 李东升的一番话,让贾晓松更信了几分,李东升的诊断十分正确,他的确犯心脏病多年。 贾晓松道:“本官听说李神医用一种神药,须臾之间便将郭老夫人救治回来,不知那种药是何模样?” 李东升听了,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道:“心口疼痛多是由心脉不通,导致心肌抽搐,从而引发胸口剧痛。心肌若是抽搐的时间过长,容易引发心脏停顿,病人容易猝死。 寻常治疗心绞痛,较为有效的方式是用银针扎住相关经络穴道,舒缓脑中痛感。再喂以汤药,由胃肠吸收药力,再经血流将药力输送到心脏,疏导心脉堵塞之处。 此法虽然也有些效果,但期间病人的痛苦并未减轻太多,而且因为药力起效并不快,一旦心脉完全堵塞,病人必死无疑。 而我这神农护心液却不同,此药经三十六味奇药融合精炼,每瓶需炼七七四十九天方成。 此液只需两三滴药液含于舌下,药力可直达心脏。此药药力迅猛,可迅速疏通心脉,从而缓解心肌抽搐,救人于须臾之间。” 听到李东升这通解释,贾晓松眼睛亮了一下,又问道:“李神医,你这番医论通俗易懂,让人耳目一新,只是本官有个疑惑。” “大人请说。” “你说你这神农护心液只需含于舌下,便可立竿见影,寻常人需服药入腹才能治病,这又是什么道理?” 李东升听了便回道:“寻常治病,要么外敷,要么内服。外敷常治外伤,内病则一般需要内服药剂。 内服药剂,药剂会先在胃脏停留,再由小肠吸收药力进入血脉。药力经血液流入脏器,方能使药力直达病灶,化解病原。 而我这神农护心液药同样可内服,只是若是内服,效力与其他寻常病物起效速度便无差别了。这神农护心液是我花了数年时间研制而出,药剂极为精纯,可于体表敏感血管直接吸收。 人体体表最为敏感的血管便是在舌下,只须将此液含于舌下,药力可直接渗入血液之中。药剂到达心脏的速度快过吞服药剂数十倍,所以可以起到急救的效果,救人于刹那之间。” “那么,其他医师开的药方是否也可含于舌下起效?” “不可,其他医师所开药方多为药材原料,并未经过精炼,所以只能蒸煮让药力浸入汤中,方能被胃肠吸收。只是即使如此,那些汤药精纯度仍然不高,无法与我这神农护心液相提并论,其间有云泥之别。” 贾晓松听到李东升说得头头是道,心里越发相信李东升。 “李神医,你的这神农护心液多少银子一瓶?” 李东升一听摆手道:“能为大人效力,是小人荣幸,不敢收钱。” 贾晓松却是不信,说道:“诶,此药即是你费尽心力所制,怎能不收钱?” 听到这里,李东升心思一动,便道:“此药研制精炼的确耗费极大,但医者以人为本,救死扶伤才是第一要务。此瓶药可用三五次,小人可送于大人,大人先试过效果再谈不迟。” “那便多谢李神医了!”贾晓松一听大喜。 贾晓松看得出来李东升不是不想收钱,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只要这药自己用的舒服,李东升绝不担心自己不找他买。 贾晓松接过李东升送来的小玻璃瓶,谢了一声,又问道:“李神医,听说您是莆田人,若是这药用完了,是否还要去莆田找你?” 李东升笑了笑:“那倒不必,小人开了间商行,名为旭日商行,若是大人药用完了,可去旭日商行取药。” …… 第284章:停船检查 …… “哦,甚好,甚好,在福州城里便能买到,那就最好了。”贾晓松听到这里长舒一口气。 李东升与贾晓松愉快地聊了一阵,便告辞而出。 郭礼跟着李东升一起出了提刑按察使司衙门。 二人往回走时,郭礼看了一眼李东升,突然说道:“李神医,你不是想救聂书同么,何以刚才你不向贾大人求情?” 李东升也看了一眼郭礼,他向郭礼要过提刑按察使司的地图形,虽然没说原因,但郭礼应该也猜得出李东升的目的。 郭礼能够找到李东升,是从李胜这个名字入手的。 郭礼开始去找李东升时,才知道李东升根本不是龚神医的什么师弟,他又记得李东升要过衙门的地形图,便联想到李东升想劫狱。 郭礼虽然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司狱,但他更是一个大孝子,相对于劫狱来说,他老母的病更重要一些。 李东升手里有救命的良药,而且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郭礼是不可能会出卖李东升的。 李东升敢买通郭礼,也是因为郭礼是大孝子,李东升料定郭礼不敢告发他。 李东升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救出聂书同,至于后面的事情他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听到郭礼的问话,李东升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郭礼,回道:“郭大人,我想你也猜出了我的目的。不论是接近你,还是接近贾大人,我的目的都是为了聂书同。 我之所以刚才不求情,是为了给贾大人留个好印象,而且有你在场,我不好直接开口。 聂书同被人诬告实为无辜,他的女儿是我的干姐姐,我自然要救他出来。若是能用司法途径还聂书同一个清白,我自然乐见其成,若是案子翻不过来,这人我还是要救的。” 郭礼听到这里问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李东升微微一笑,回道:“不怕,你若告发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郭礼面色一沉:“你以为这样可以要挟我么,我大可不让母亲用你的药,仍然让龚神医治疗。” 李东升听到这里笑了:“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用过我的药之后,对我的药依赖会越来越大,其他方法的治疗效果反而会越来越差。这心绞痛不比其他病痛,须臾之间便是生死,你自己想想吧!” 郭礼被李东升这句话唬得呆住了,大气都不敢出。 李东升看郭礼气势顿减,又道:“郭大人,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有我的药在,你母亲便可安稳地活下去。我这药不是毒药,并无副作用。” 郭礼听了便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阻拦你,就可以一直用你的药?” “不错,而且我可以保证不收你一两银子,这笔买卖可还划算?” 郭礼听了脸色变了变,然后点了点头。 稳住了郭礼,李东升便与郭礼分了手,各回各家。 李东升之所以愿意花心思在这些官员身上,便是想多留一条路,毕竟能不劫狱便能救出聂书同是最好了。 聂书同的案子虽然已经审结,卷宗已经送往刑部,但就算此案不再变动,等到判决文书下达到福州,可能要到几个月之后了。 理论上在犯人接受判决之前,都有翻案的可能。只要有证据能证明犯人无辜,大明的司法机构还是愿意留人性命的。 …… 福州府闽江入海口,两艘货船缓缓向闽江内驶去。 此时已经天黑,但数里范围内的海面仍然可以看见船只的形踪。 福州卫百户毛长寿正在水寨里值守,忽然一个兵卒跑来道:“报,江口发现两艘海船。” “这么晚了还有海船,去看看!” 毛长寿听到报告,不敢怠慢,立即带了人登上一艘鹰船迅速驶离水寨,向那两艘海船驶去。 “停船检查!” “停船检查!” 听到有人喊停船,两艘海船便落了帆,船上立即有人出来回话:“我们是琉球贡使团,不是倭寇!” 鹰船很快便追上跑在前面的那艘海船。 毛长寿从鹰船里钻了出来,往海船上看去,只见甲板上都站着水手,那些人多数穿着异族的服饰,看起来与琉球人一般无二。 毛长寿道:“前几日贡使团已经到了福州,你们岂敢假装是琉球贡使,你们到底是何人?” 听到责问,船上人又回道:“我们真的是贡使,我们两艘船被大风吹偏离了航道,比同伴晚到了福州,不信你可以随我去怀远驿一问便知。” 毛长寿听了又向船上的旗帜看了一眼,果然是琉球王国的旗帜,而且那说话之人口音怪异,应该就是琉球人无疑。 “那好吧,你们过去吧!” 毛长寿觉得对方没什么问题,便让鹰船掉头回水寨。 鹰船一走,两艘海船又挂起了帆,顺风往闽江内驶去。 一个琉球人装束的汉子见鹰船走远了,便拍了拍旁边一人肩膀道:“冲桥,你应付的好。你好好干,我会帮你在大总管面前说话的。只要你立功,大总管一定减免你的刑罚。” 那叫冲桥的汉子听了不停作揖,他是被四角寨俘虏的东海帮海盗。麻五看他有些行船经验,便让他戴罪在海防卫队上任职。 贺排长便是贺满仓,他是台湾四角寨海防卫队的排长,专门负责四角寨海上防卫。 贺满仓原来只是一个大头兵,在黎明大战时,便是他将装着硝化甘油的玻璃瓶,扔到了跛蛟他们乘坐的那条旗舰上。 那一瓶硝化甘油摧毁了东海帮的旗舰,炸死了东海帮帮主陈立君,让李东升赢得了黎明大战的胜利。 贺满仓因功升为了排长,他也因此成了李东升所有卫队里面级别最高的人。 贺满仓是受麻五之命而来,麻五接到信后,立即派了两艘船来福州。 这两艘船上载着两百名四角寨勇士,个个都是麻五挑选的精锐。他们听到要去打仗,个个兴奋地哇哇叫。 打仗虽然有生死风险,但打仗也意味着有战功,有战功便有巨额的奖赏。钱是他们唯一拼命的动力,是他们所有力量的源泉,这便是穷人的理想。 …… 第285章:彭老大 …… 贺满仓看了一眼前方,并未看到城池,便问道:“冲桥,你说你来过福州,我且问你,福州还有多远可到?” 冲桥听了用生硬的汉话回道:“贺排长,前面不远转过弯,便可以看到福州城了。” 福州城离闽江入海口还有好几十里,但此时已东北风刮得正顺,两艘船很快便来到了福州城外。 眼见一座黝黑的城池远远在望,江边的船只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贺满仓便让人点起了信号灯。 明暗了几下,突然远处岸边也现出一盏灯火,那灯火也亮灭了数次。 贺满仓发现了自己人迎接的信号,便下令停船靠岸。 河岸上一群上迎了上来。 贺满仓远远地对着那群人喊道:“太阳当空照!” 对面那群人听了,有一人高声回道:“花儿对我笑!” 贺满仓一听大喜,暗号完全对的上,连忙跳上岸与那群人汇合在一起。 “哈哈,终于等到你们了,你就是贺排长吧?”黄毛高兴地向贺满仓抱拳。 “不错,正是贺满仓,兄弟是哪一位?” “我叫黄兴潮,人送绰号黄毛。” “呀,原来是黄毛兄弟,麻大总管常提起您!” 黄毛听了又询问了麻五的情况,听到麻五很好之后,黄毛心潮澎湃,连声道好。 黄毛也想跟着去台湾,不过福州这里也需要人,他也只有忍耐下来,期望在福州做了一段时间之后,李东升会考虑他的申请,把他调去台湾。 黄毛压下心头的渴望,对贺满仓道:“贺排长,叫弟兄们在此停船,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下你叫兄弟们跟这位楼满福楼兄弟过去,你随我去见东家。” 贺满仓听了便交代了一番,然后跟着李东升向福州城的方向走去。 …… 乐福庄内,一大群人围在一张大桌边叫喊着,庄家将瓷碗拿起,现出三个六,桌边人见了顿时大叹晦气。 “妈的,又是豹子!”一个赌客摇头。 另一个赌客却不服气,骂道:“庄家作弊,哪里这么容易又出豹子的?” 庄家看了那不服气的赌客一眼,冷笑道:“大家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若我作弊,能瞒得过所有人么?愿赌服输,你输不起就别玩!” 那不服气的赌客听了喝道:“妈的,不玩就不玩,老子有钱哪里不能玩?” 说着那赌客便转身想离开,可是他还没走几步,便有几个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赌客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拦住他的人回道:“你连赢了七把,只输了一把便想走,赌场的规矩你不懂么?” 赌客道:“怎么,你们乐福庄只能赢不能输么?” 另一个拦着那赌客的人一把抓住赌客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把匕首顶在赌客腰间。 “跟咱们走一趟吧,若是查不出什么猫腻,自然会放你走。” 赌客不敢反抗,被两个汉子押着走入大厅的后门。 “彭当家,抓住一个出老千的。” “带进来!” 赌客被带进屋子,屋里坐着三个人在玩着纸牌。 其中一个秃头的中年汉子抬眼看了一下那赌客,向那两个汉子问道:“搜他身,看有没有夹带。” “是。” 赌客想反抗,但被打了几拳之后便老实了。 “彭当家,这家伙身上藏了两副色子。” 那彭当家听了这回却没有抬头,却道:“炸,四个二,你们要不要?” 同彭当家一起玩牌的另外两人见到四张写着二的纸牌扔出来,便是一阵叹气。 一人道:“彭宁,你少得意,你还有三张牌,看你怎么出?” 彭当家嘿嘿一笑,将手中三张牌扔在桌上,赫然是三个四。 “三个四,没单牌了,不好意思,给钱,给钱!” 另外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扔了一张宝钞过去。 彭宁笑得眼睛成了两条细缝,拿起宝钞便往怀里塞。 “妈的,不玩了,你他妈的牌技越来越好,再玩连裤子都要输给你。” 一个打牌的人说完将手上的纸牌扔在桌上,转身出了房间。 “彭当家,这家伙怎么处理?”那两个抓着赌客的汉子又问了一句。 彭宁转头看了一眼那赌客,便道:“老规矩,一颗色子一根手指,去吧!” “是!” “不要,不要啊,我愿意赔钱,我……”那赌客吓得尖叫,但还是被拖了出去。 赌客被带走后,屋里只剩下了两人。 彭宁赢了钱十分开心,从怀里掏了一把宝钞出来一张张数着。 另一人见了道:“彭老大,您赢了钱要请客吧!” “请客……好,咱们去喝两杯。” 彭宁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人听了立即起身,抱着彭宁的肩膀往外走。 彭宁边走边问道:“李忠,今天咱们去哪里喝酒?” “我知道一个地方,新开的,我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咱们去那里吃。” 李忠边说着,边拉着彭宁走,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几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看到他们都闪到路旁,显出惧怕的模样。 李忠将彭宁带到一个新开的酒楼之中,彭宁让几个小弟在楼下开了一桌,他则和李忠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之中。 李忠点了几样酒菜,小二出去后,李忠便道:“彭老大,我还约了一位朋友,要不要认识一下?” 彭宁听了皱了皱眉,道:“还有一位朋友,干什么的?” “大财主。” 彭宁听了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大财主啊,我喜欢,他何时到?” “马上。” 过不多时,果然听到敲门声,李忠连忙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身后站着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 “孙大叔在外面等着吧!”年轻人向身后的中年人说了一句。 “是,东家!” 年轻人进了包厢,李忠赶紧介绍道:“彭老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莆田来的大财主李东升。李东家,这位是彭宁彭老大。” 彭宁刚想抱拳打个招呼,突然听到李东升三个字,顿时傻了。 “李东升……你……你也叫李东升?” 听到彭宁惊讶地问话,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叫李东升,莆田过来的。彭当家,幸会!” …… 第286章:丈草坡 …… 彭宁感觉到脑子有些不够用,又问道:“你叫李东升,哪个东,哪个升?” 李东升知道彭宁误认为自己是同名之人,便笑道:“在下姓木子李,东方的东,升起的升。” “你……你莫是响石帮的老大?” 见彭宁终于转过弯来,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响石帮已经解散,现在我是众城商行的大东家,也是旭日商行的大东家。” 彭宁一听更惊,转眼去看李忠。 李忠见彭宁目光看来,便道:“彭老大,李东家并无恶意,他只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李东家听过我提起彭老大仗义,便想结识。” 彭宁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恨恨地指着李忠道:“李忠,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敢勾结李东升!” 李东升见彭宁激动,便道:“彭当家,稍安勿躁,咱们能不能坐下慢慢聊。” 彭宁听了忌惮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又向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虽然门关着,但从门缝里还是能看到有一个人守在门口,彭宁知道那人是李东升的护卫。 彭宁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便索性坐了下来。 彭宁阴着脸,眼睛在李东升和李忠脸上扫来扫去。说道:“李东升,咱们现在是敌非友,你见我是何目的?” 李东升回道:“彭老大,首先声明一点,我李东升与你彭宁并无仇怨,我只是与快刀会有些不对付罢了。” “哼,李东升,你别以为可以拉拢我,你响石帮覆灭在即,我可不会帮你。”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彭老大,我是个直性子,我有话就直说了。” 彭宁不作声。 李东升又道:“彭当家,你在快刀会算是元老了,你手底下也跟了许多弟兄。我听李忠说你为人仗义,对手下弟兄也好,不知他说的对不对?” “对与不对,与你有何关系?” 李东升听了又微微一笑道:“彭当家,您在快刀会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彭宁听了脸色变了变,回道:“我挣多少银子干你何事?” “我听说彭当家一年也不过挣个千余两银子,但手底下兄弟太多,常常入不敷支,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彭宁听了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 李东升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我想给彭老大一个职位,不知彭老大是否有兴趣?” “我知道你李东升有钱,但我不在乎。在快刀会里我是元老,不用操心也大把赚钱。你想收卖我,可没那么容易。” 李东升看了一眼李忠,再看看彭宁,微笑道:“彭当家,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嘛。只要彭当家愿意跟我李东升,我给你开两千两银子的年薪,你看如何?” 彭宁沉默。 “你觉得两千两少了么,那么,再加一千两。” 彭宁听到李东升一下子加了一千两,心里跳了一下。 “还不满意么,哦,我明白了,看来彭当家对快刀会忠心耿耿,是我李某想错了。” 说到这里,李东升便站起身来,抱拳道:“彭当家,李兄弟,抱歉打扰二位,李某告辞!” 见李东升要走,彭宁生怕李东升跑了,腾地一下站起来。 李东升被他激烈的动作吓了一下,以为彭宁要发难。 彭宁见李东升惊讶的样子,连忙满脸堆笑,抱拳道:“李东家何必如此着急呢,咱们酒菜还未上呢,喝过酒再走也不迟啊!” 李东升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点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 李东升暗中让齐忠去收买快刀会的头目,其实这些工作在李东升来福州之前他便一直在做着。 这次李东升来了之后,亲自下令要迅速收买快刀会头目,预算完全没有限制,齐忠这才大胆地把彭宁请出来见李东升。 李忠便是齐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齐忠改了姓名,也改了装束,不是极熟之人很难认出他来。在快刀会里卧底了几个月,齐忠笼络了一些人,掌握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 清音阁最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屋内只有简二娘与曹休二人。 简二娘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叹道:“这李东升真会做生意,这一碗酸梅汤只是加了几块冰块,便要二十文钱。若是他归了三王子,以他赚钱的本事,咱们的势力便可扩大数倍,这对王爷的大计绝对是一大助力。” 曹休听了陪笑道:“还是二娘目光远大,呵呵……二娘,今天我传信给了李东升,但李东升回复不让我们选交易地点,他说要另外选一处。” “他想选在何处?” “城北十里丈草坡。” 简二娘听到这个地名,沉默了一下道:“那里好像没有人烟,他倒是会挑地方,就随他吧。对了,人手都准备好了么?” “全部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日一早交易了。” “城里的事情谁带队?” “城里由彭宁带队,其他的人跟着去丈草坡。” 听到这个安排,简二娘便点点头,彭宁的能力和忠心她是知道的,有他在,城里的事情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一大早,快刀会的人分散出城,在城外三里外汇合,然后再浩浩荡荡开往丈草坡。 等到这大队人马到达丈草坡时,那遍是荒草的一处小山坡上却还没有一个人影。 曹休向四周看了看,四周都是荒草,偶尔有些低矮的树木和灌木丛,如此偏僻之地,正是杀人的好地方。 曹休不满道:“这李东升怎么还不来,莫非他记错了时辰?” 听到曹休说话,另一个头目凑前道:“二哥,不会错的,也许他车子装的银子多走得慢些吧!” 曹休听了哈哈大笑:“有理,有理,十一万两银子可有一万余斤,真是难为他了。” 正说话间,突然有个小弟跑来道:“二当家,东南面的一条小路上来了一队车马,看样子是李东升来了。” 曹休一听大喜,他环顾四周喝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天事成了人人有赏!” “好啊!” “好啊!” 快刀会的弟兄们听了有赏,都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 第287章:草木皆兵 …… 快刀会的人等了近半小时,李东升的车队才姗姗来迟。 李东升的车队来了二十几辆马车,其中便有十几辆马车上专门装着箱子。 那些马车的车轮深深陷入泥中,曹休看到那么多银箱,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李东升跳下马车,看到对面那么多人,顿时愣了一下。 “曹休,你只让我带一百人,你自己却带了几百人,你什么意思?” 听到李东升怒吼,曹休微微一笑道:“我说了让你带一百人,却没说我也只带一百人啊!” “你……”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办事吧,银子带来了没有?” 李东升听了哼了一声,回道:“银子我带来了,我要的人你带来了没?” 曹休听了便一挥手,曹休身后的人群便闪开一条道,带出了三人。三人中两个是女子,一个是面目被乱发遮住的男子。 “姐姐!” “妹妹!” 李东升呼唤的同时,郭宇非也喊自己的妹妹。 本来李东升不想带郭宇非来的,但郭宇非心急,李东升无奈,只得将他带来。 李东升心里对郭家兄妹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聂红娘,他兄妹俩怎么会遭这池鱼之秧。 聂红娘和郭宇虹都被绑着,嘴里也塞了布,只听到她们唔唔地叫,却听不清她们想说什么。 李东升扫了一眼聂红娘身旁那被长发遮住面目的男子,眉头皱了皱:“曹休,我要的三人你全都带来了么?” 曹休听了哼了一声,道:“人在这里,我要的银子你全都带来了么?” 李东升听了一挥手,他带来的人立即从马车上搬箱子,在空地上摆了数十口箱子。 “打开箱子我看看。”曹休又道。 李东升点点头,李东升手下的人立即将箱子全部打开来。 “哇……” 数十口箱子一打开,晨光下一片雪白,其中还有几口箱子装着金砖,更是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那些美妙的金属块让人看了垂涎欲滴,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叹出声来。 “这里三口箱子装的是黄金,每箱重一百斤,剩下八十口箱子装的全是银两,每箱一百斤,共计一十一万两白银,一两不差。” 曹休口水直流,他一口口箱子数过去,数了几遍都数不清楚。 曹休虽然是快刀会二当家,但并非金库守门员,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和白银。 曹休还算定力够强,他身后那些弟兄早就眼睛都望直了,没有几个表情是正常的,看上去像一群傻子。 “你数清楚没有,换人吧!”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曹休也懒得再去数了,其实多几个箱子和少几个箱子都没有任何分别,他的目的远不是眼前这些金银。 曹休舔了舔嘴唇,冷冷一笑,说道:“李东升,我突然改主意了,这些钱不够。” “什么!姓曹的,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李东升,你莫非看不清形势么,你只带了一百人,我这里可有四百人。我提的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还得答应,不然……” “不然如何?” 曹休听到李东升反问,又是冷冷一笑,突然大声道:“都给我围起来!” 曹休手下那些人听了立即从两翼包抄,很快将李东升的人包围起来。 “东家!” “东家!” 李东升的人见了顿时惊慌起来,站在李东升身后的郭宇非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李东升见了怒道:“曹休,你想干什么?” 曹休见李东升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心中得意,哈哈大笑。 “哈哈……李东升,这几个月你的名字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今天一见,不过是浪得虚名啊。实话告诉你吧,聂红娘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今天你带来的银子我照单全收了。 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把名下的产业全部转给我。只要你听话照做,我可以答应放了你的人,你也可以留一条性命,你觉得如何?” 李东升听了却沉默下来,并没有立即回复。 “怎么办,怎么办?”郭宇非吓得手足打颤,他心里有些后悔跟来了。 李东升身边的其他人也不淡定,纪登第道:“东家,他们人这么多,最好是再跟他谈谈条件,不可取却刀兵啊!” 黄毛也一旁道:“东家,要不只死一人好了,其他人虽然有罪,也不至于全部杀光啊!” 跟着李东升来的除了刘世魁之外,几乎该来的都来了。 刘世魁和许尚武几人在福州知府衙门的大牢里待了几天,知府查明他们的确是因为自卫才伤人的,便让李东升接了他们出狱。 刘世魁因为有伤留在了旭日酒楼,许尚武虽然也有伤,但还是跟着来了,毕竟他不放心聂红娘。 许尚武也跟着道:“李公子,先把小姐救出来吧,您就下令吧!” 曹休与李东升隔了不到二十米,能够听到他们一些说话声,心里忽然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李东升莫非还有后招,他在福州只有这点人,几乎全带来了,难道他事先有埋伏?” 曹休心里打鼓,他再向四周望去,越看越是心疑。这荒山野岭到处是荒草,风一吹草就动,每一处草丛和树后都似乎藏着什么。 曹休没看到什么,心里稍稍安定,他又看自己的人马是对方的数倍,信心立即满血复活。 李东升摆摆手,他身边的人便住了嘴。 李东升面无表情地望向曹休,道:“曹休,你果然道出了你的真实目的,也罢,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曹休听到李东升语气里有些古怪,但他却不在意。 “李东升,既然你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那你就做个选择吧,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数三声,三声之后,我必须要有答案。” “一……” 李东升表情沉静,神色依然。 “二……” 李东升仍然稳稳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三……给我……” 曹休还未说完,突然他感觉背上一痛,然后才听到一个锐器破空声。 “啊……” 曹休背上插了一枝箭,只听得他痛叫一声,立即栽倒在地上。 曹休身边的几个当家愣住了,那些当家后面的弟兄也愣住了。 …… 第288章:人去楼空 …… “有埋伏!” “有埋伏!” 曹休一倒下,立即听到快刀会的人喊起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只见人群的外围草丛中突然冒出了许多人影。 那些人影有些拿着弩弓,有些拿着刀,有些拿着长枪,甚至还有些拿着盾牌,俨然是一群士兵的作派。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竟有五百多人,比快刀会的人更多,完全将快刀会的人包围,不留一条出路。 “是官军!” “不会吧,他们没有穿兵服,怎么会是官军?他们一定是李东升的人……” 快刀会的人惊慌了,那群包围他们的人个个身强体壮,目光中杀气腾腾,仿佛噬人的野兽。 目光不能杀人,但是能吓人,凶狠的人与普通的人目光是不一样的。 快刀会的人虽然也平时心狠手辣,但多半是恃强凌弱之辈,其中多数人并没有杀过人。 眼前这群人,他们目光冰冷无情,肯定都是杀手级的人物,绝非普通人可比。 人没对方多,还没有对方狠,装备更不如人,老大还被射倒了。快刀会的人见此情形,个个吓得双脚打颤,战意斗志瞬间归零。 曹休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努力了几下都没成功,他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去扶他,一股绝望的感觉涌上曹休的心头。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只有李东升一个人慢慢地向前走,走到了曹休身前。 曹休背上插着箭,只能趴在地上,他想抬头看李东升的脸,但只能看到李东升的脚。 “曹休,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扶你?” 曹休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再次努力扭头想看李东升的脸,但还是没看到。他又去看身后那些快刀会头目,那些人见他目光望来,个个尴尬地侧过了头去。 在这个时候,曹休即使再蠢,也明白自己人已经被李东升收买了。 “李东升……你以为杀了我……便万事大吉了么?” 听到曹休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李东升平静地回道:“我当然知道还没完,不过至少现在我赢了一场,至于你后面的人会怎么跟我斗,便与你无关了。” 李东升说完,便直起身来,对曹休身后的两个头目道:“欧阳状,罗句明,你二人现在表个态吧。” 那两个头目听了只得叹声气,对李东升抱拳。 “欧阳状愿为李东升犬马!” “罗句明愿奉李东升为主,不敢有违!” “你们这些……叛徒……”曹休听到两个兄弟公开背叛,便想怒骂,但只骂了半句便被肺中的血堵得说不出话来。 李东升看了一眼地上的曹休,又向聂红娘与郭宇虹看了一眼,欧阳状和罗句明见了立即冲上去解开了二女。 “小升!” “哥哥!” 聂红娘与郭宇虹一被解脱,二女便冲向他们的亲人。 李东升轻轻抱了一会儿聂红娘,便将聂红娘哄开,又看着另外那个被绑着的人。 “欧阳状,这是何人?” 听到李东升问话,欧阳状立即回道:“这是曹休抓来假扮聂书同的一个疯丐,他不能言语。” 李东升听了也不意外,挥挥手道:“让他走吧!” 欧阳状听了立即解开了那人,叫人送他走了。 李东升再往四周看了看,朗声道:“曹休已经被我拿获,欧阳状和罗句明也已经归顺于我李东升。快刀会众兄弟,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愿意归顺于我李东升门下的,可以每人拿一锭银子站到那边。不愿意归顺于我的,李某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可以即刻离开。” 快刀会的那些帮众面面相觑,有些人站在原地不动准备先观望一下。有些人听完李东升的话,便走到银箱边,拿了一锭银子,然后走到李东升指的那块区域。 也有人离开的,李东升的人便让开了一条道,放他们走了。 到最后快刀会留下来的人竟有四百人,只有几十个人选择了离开。 黄毛向李东升道:“东家,曹休怎么处置?” 听到黄毛问话,李东升想了想道:“先让他活着,也许他还有用。” 说完李东升又对欧阳状和罗句明道:“把你们手下的大哥都叫出来,跟我们走,其他的人回归原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行动。” 欧阳状和罗句明听了答应了一声,然后把带来的那些中层干部都叫了出来,上了李东升这队人的马车。 李东升的目的是完全掌控快刀会,有了这些头目在自己手上,快刀会根本翻不起浪来。 李东升知道事情还没完,快刀会还有一个大当家,他必须赶紧回去解决这个麻烦。 李东升带着欧阳状和罗句明等人先回到福州城,赵沧海带着其他人护着银车回城。 一进城,李东升便直扑清音阁。 清音阁最后一进院子颇为幽静,李东升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小院里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李东升在简二娘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檀香还在燃烧着,知道简二娘应该离开并不太久。 “东家,都找遍了,简二娘和她的两个丫环全都不见了,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去向。” 听到黄毛的报告,李东升一点也不意外,只哦了一声。 李东升转过头来,看着欧阳状和罗句明二人,问道:“你们是简二娘属下,可知她还有另外的藏身之所?” 欧阳状和罗句明听了都摇头,罗句明道:“简二娘平时也很少见我们,一般只与曹休接触,也许曹休知道简二娘去哪里了。” 李东升微微皱眉,便让人去把曹休带来。 曹休带来时,已经昏迷,李东升让人泼了一盆冷水在他头上,曹休这才悠悠醒来。 “曹休,简二娘可还有其他住处?” 听到李东升问话,曹休抬头,有气无力地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身处简二娘的居所,顿时惊醒。 “你们把二娘怎么了?” “快说,简二娘去哪里了,她在福州可还有巢穴?”赵沧海揪着曹休逼问。 曹休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他哈哈大笑道:“你们没抓住她,太好了!李东升,你就等着报应吧,哈哈!” …… 第289章:死无对证 …… 李东升听了便知道从曹休嘴时套不出什么话来,便让人将他带下去了。 李东升又转向欧阳状二人道:“快刀会里面有多少人认得简二娘?” 欧阳状听了回道:“能见简二娘的人只有四位当家,其他人都不够资格,所以只有曹休和我们,还有彭宁认得她。”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他想了想,下令道:“把咱们的人都撒出去,每个路口都要有咱们的人,任何四旬上下的妇人都要查明身份。有任何可疑之人,便先控制住,第一时间报上来。” 下面的人听了立即出去安排,正当李东升准备要赶回旭日酒楼时,突然一个兄弟跑进来道:“报,东家,出事了!” “出何事了?” “按察使司那里传来消息,石康死了!” 李东升一听顿时大惊,忙问道:“石康怎么死了,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跟在李东升身旁的聂红娘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天眩地转,直接晕了过去。 石康是诬告聂书同的被捕倭寇,李东升费尽心机想让石康翻供,只要石康承认诬告聂书同,聂书同便可脱罪。 就在李东升对战快刀会大获全胜之时,这个最重要的证人却死了。这个消息对李东升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那兄弟听了回道:“小的刚从旭日酒楼过来,赵大总管说,传来消息的人是按察使司司狱郭礼郭大人,是他叫人传了消息到旭日酒楼。” “石康几时死的?” “就在今晨。” 欧阳状和罗句明不知道石康是谁,罗句明问道:“东家,石康是谁,为何您如此震惊?” 李东升想了想道:“石康是关在提刑按察使司里的倭寇,是聂书同一案重要的证人。” 欧阳状和罗句明听了还是不解,他们并没有插手聂书同的案子。所以对聂书同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他们并没有再追问,这石康与他们毫无关联,死了便死了。 “走,去按察使司看看。” 李东升心里着急,又风风火火跑到按察使司大牢。 郭礼正在当值,听到李东升的声音,便从公房里出来。 “郭大人,我想去牢里看看可否?” 郭礼见李东升着急的样子,便知道李东升已经得知了石康的死讯。 郭礼道:“你是想来看石康的么?” “不错。” “石康已死,现在已经移出牢房,尸体正在殓房。” “能否带我去看?” 郭礼点头,立即带着李东升到了殓房。 殓房中,仵作正在验尸,那石康仰躺在一张板床上,胸腹已经剖开。 李东升看到那血淋淋的场景,胃里开始翻滚,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不适走上前去。 “这位仵作大哥,死者是何死因?” 听到李东升问话,仵作奇怪地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不是按察使司里的人,仵作自然不认得,不过他看到郭礼在旁,便也知道李东升身份不弱,否则不可能可以进到殓房里来。 仵作回道:“以目前的情形看来,死者是死于中毒。” “中毒,他在牢里关着,怎会中毒?” 仵作听了又道:“在下在死者腹中发现有未消化完全的砒霜,想必是有人在食物中下毒。” 听到这里,李东升去看郭礼。 郭礼脸色有些不好看,把李东升拉到屋外,说道:“李东家,我已经查过了,石康吃的食物据说是一位自称石康生母的女人送来的,那妇人离开不久,石康便毒发身亡。” “石康生母!那不可能,石康生母在我……他不可能今天来看石康,定是有他人假冒。” 听到李东升这话,郭礼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自然知道送毒药的人不是石康生母。 郭礼道:“李东家所言极是,石康生母不可能来杀自己的儿子,定是有他人。只是,若是旁人谎称他母亲,石康怎会不认得?还吃了她送的东西,这其中便蹊跷了。”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他想了想问道:“郭大人,您可知道曾经来看过石康的还有何人?” 郭礼回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记不得了,不过都有探监记录,一查便知。” 李东升听了,立即催促郭礼去查,二人又回到郭礼的公房,取来以往的探监名册查看。 “查到了,曹休来过。” 李东升顺着郭礼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曹休,那曹休后面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李东升问道:“这记录上面除了石康家人,还有曹休和简如兰也看过石康,他们还是一起来的,莫非是这简如兰假扮石康生母?” 郭礼愣了一下,觉得李东升说的有道理。来看过石康的除了石康的家人外,便是曹休和简如兰二人,再无旁人,李东升怀疑这简如兰合情合理。 郭礼问道:“这曹休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城里一个大财主。不过简如兰却不认得,不知他们与石康又有什么关系?” 李东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却不好跟郭礼解释。 李东升猜到了简如兰应该就是简二娘,一定是她假扮了石康生母,送了掺有毒药的食物送给石康。 石康指认聂书同通倭,背后的主使是宁王三王子朱宸洛。而朱宸洛并不在福州,朱宸洛在福州的代言人是那简二娘。 石康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会配合简二娘。简二娘亲自出马杀死石康,无非是要断了李东升救聂书同的念想。石康一死,聂书同便无法翻案,这通倭罪死无对证,便是铁案。 想清楚了这些因果之后,李东升虽然心里痛恨简二娘,却也无可奈何。想要在福州城里抓住一个早有提防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东升向郭礼抱拳道:“虽然石康已死,但还是要多谢郭大人通风报信,郭大人有劳了!” 郭礼摇摇头道:“李东家救家母大恩,郭某无以为报,只能帮这些小忙,李东家不必客气。” 李东升又看了看牢房的方向道:“郭大人,我想去看看聂书同,不知可否?” 郭礼听了点头,只是看看牢犯,这点忙只是举手之劳。 …… 第290章:故人来访 …… 李东升见郭礼答应,立即去找人把聂红娘带来。 聂红娘半错半醒被李东升扶到牢房里,听到聂书同的呼唤才醒来。 聂红娘一醒来,见到了父亲,心里悲伤不已,一个劲地痛哭。 聂书同安慰了几句,便道:“你们也别太过伤心了,吾命该绝,此乃天意。我已无救,你们还是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来看我了。”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伯父,您千万别灰心。石康虽然死了,并不代表您就没希望了。有我和姐姐在,绝对不会让您白白送命的!” 聂书同深深看了一眼李东升,道:“小升,你姐夫不在你姐姐身边,以后红娘便要你照顾了,伯父已是将死之人,只求你这一件事。只要红娘安稳,我死也无憾了!” 李东升听得心酸,连忙答应下来。 想到那简二娘还逍遥法外,李东升便觉气愤。 辞了聂书同后,李东升带着聂红娘回到旭日酒楼,李东升立即询问各路消息。 一个个消息传回来,都没有发现简二娘的踪迹,李东升气得直骂娘。 等到快要傍晚时,突然有一个兄弟跑到李东升的办公室里来求见。 “报,东家,城西码头边发现疑似简二娘的妇人。” 李东升一听大喜,忙问道:“人抓着没?” “那妇人身边有些高手,咱们的兄弟打不过他,还是被她逃走了。” “啊,有高手!定是简二娘无疑,她逃往了哪个方向?” “她逃往西北方向,应该是朝延平府跑了。” 李东升一听立即冲了房间,边走边道:“调集人手追!” 李东升手下那些人也纷纷出动,顿时旭日酒楼里清静了不少。 李东升出门没多久,旭日酒楼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旭日酒楼,便径直走了进去。 看到掌柜在柜台算着账,那少女便走到掌柜前面问道:“敢问掌柜,你们东家可在?”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那少女,回道:“姑娘,你是何人,找我们家东家可有事?” 少女听了回道:“嗯,小奴名雁儿,雁儿此来是帮我家夫人求见李东家,我家夫人想见一见他。” “你家夫人是谁?”掌柜又问。 “我家夫人姓袁,乃聂书同故友成俊之妻。” 掌柜听到聂书同三个字,警觉了起来,回道:“不好意思,东家有事出去了。” 雁儿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到晚上吧。” 雁儿听了哦了一声,又道:“那聂小姐可在?” 掌柜一脸惊疑地看着少女问道:“你怎么知道聂小姐在这里?” 雁儿回道:“我家夫人本是聂书同故友之妻,自然认得聂小姐。刚才我家夫人在大街上看到聂小姐进了这家酒楼,故让我来寻她。” 掌柜听到雁儿说得毫无破绽,心里的疑虑消了一些,又问道:“你家夫人何在?” “就在对面的如归客栈。” 掌柜听到便点头道:“那好,既是聂小姐故人,自是应当见一见。你让在此稍候,我去和聂小姐说,看她能否见你们。” 少女听了道了一声谢,那掌柜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上了二楼。 掌柜走上二楼,到了一间屋子门边敲了几下,而后便有一个绝美的面容露了出来。 掌柜与聂红娘说了几句,聂红娘听完往楼下看,便看到那少女正在向自己这边望来。 聂红娘问道:“袁夫人,的确是我父亲好友之妻,小时候我倒是见过几次,那是袁夫人的丫环么?” 掌柜听了点头道:“不错,那姑娘自称是袁夫人丫环,叫雁儿,聂小姐要不要去见一见?” “嗯,既然是长辈故人,又在此相逢,自然是要去拜见的。” 聂红娘说着,便打开房门走出来。 听到聂红娘这边屋子有动静,隔壁屋子也开了门,露出许尚武的身影。 “小姐,您要出去?” “嗯,有故人长辈来访,我去见一见。” 许尚武听了道:“那我陪你去。” 聂红娘听了却摇头道:“不用,你伤还未好,应该多休息。我就去对面客栈坐一会儿,怎会有事?” 许尚武听了仍然坚持:“小姐,上次让您涉险,好不容易才救您回来,再出不得差错了。” 聂红娘却是有些不忍道:“许大哥,你伤势这么重就别去了,我让掌柜的派人随我去,这总行了吧?” 许尚武听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见许尚武再不反对,聂红娘便与掌柜下了楼,然后掌柜叫了两个人跟着聂红娘,随着那少女走了。 许尚武回到房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提着刀出了门。 许尚武径直穿过大街走进如归客栈,见到有客人进来,小二连忙迎上来道:“客倌,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宿?” 许尚武四下张望,没看到聂红娘身影,便向小二问道:“小二哥,刚才有两女两男进来,你可知他们去了哪个房间?” 小二听了犹豫起来,保护客人的隐私是行规。若是自己说了出去,惹来了官司,自己饭碗不保。 见小二不说,许尚武拿了一锭碎银塞在小二手里。 小二偷偷看了一眼掌柜,掌柜正在算账,并没有注意他这边。 小二立即收了碎银,小声道:“那四人去了后院,至于是哪间我不清楚,要不你自己去找找?” 许尚武听了便谢了一声,径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许多房间,分为楼上楼下,少说也有十几二十间,许尚武目光一一看去,忽然目光定格在一楼一个半掩的房门上。 许尚武快步跑去,一推那房门,便看到屋中地上站着两个男子。 那两个男子像木偶一般树在那里,摆出伸手格斗的模样,却是一动都不能动。 “啊,你们被人点穴了!” 许尚武见他们便是刚才随着聂红娘一起出来的人,立即上前给二人解穴。 “快说,聂小姐去哪里了?” 其中一个回道:“许护卫,我们刚进屋,便被人袭击了,然后小姐便被人带走了。” …… 第291章:又被抓走了 …… “你们俩快回去报信,我去追人。” 许尚武说完便连忙冲出屋,他四下一看,便看到后院角上有个小门没有关紧,许尚武立即追了下去。 许尚武顺着后门外的小巷往前追,他猜测贼人劫走聂红娘定然不会走大路,因为大街上到处都有李东升的人,想不被发现太难了。 许尚武和那两个被解救的护卫刚走一会儿,如归客栈后院里又有一扇房门打开,一个少女伸头出来看了看,见没人便向房里说了一声。 很快门便打开,一个穿着男装的汉子背着一个麻袋出了房间,只见他几步小跑,便跑到后门,身影再一闪从后门穿了出去。 李东升率着一队人快马加鞭,一路飞驰,不到半个时辰便追上了一队车马。 “停车,停车!” 听到后面的人喊,那马车停了下来。 李东升的人立即围了上去,将所有去路封死。 “车上的人下来!” 看到一大群人围着自己,车夫呀地惊叫一声,吓得掉下马车,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听到喝声,车厢的帘子掀了起来,从车厢里钻出了一男两女。 李东升上前看了看,那男的四十余岁,两女中有一妇人年约四旬,还有一个少女,像是一家子。 “就是他们,就是他打伤我们的兄弟!”一见到三人下车,李东升跟来的一个兄弟便囔了起来。 那中年汉子一点也不心虚,瞪着眼喝道:“又是你们,朗朗乾坤,光天化日,难道你们想打劫不成?” 李东升没理那汉子,他并未见过简二娘,他看了一眼跟来的欧阳状,问道:“简二娘可在里面?” 欧阳状看到这三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里面没有简二娘。” “检查一下车厢。” 听到李东升命令,立即有几个人冲上去查看,但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藏人。 中年汉子目现不悦,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莫非觉得我们好欺负?” “妈的,抓错人了!”李东升心里暗骂一句。 李东升又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遇到我们盘查便动手,莫非是被通缉的罪犯?” 那汉子听了神色变了变,哼了一声回道:“老子动手怎么了?你们一上来便掀我的车帘,惊吓了我的家小,本就该打。”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知道自己人太敏感,便抱拳道:“不好意思,我的兄弟认错人了,还请阁下饶恕。” 那汉子见李东升服软,脸色也缓和下来:“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下次不要再如此莽撞了。” 李东升点点头,便让手下人让开了道,那家人重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赵沧海见李东升放了那家人走,便道:“主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李东升听了回道:“不放又当如何,这里面并没有简二娘,我总不能见人就抓吧。” 赵沧海听了叹了一声,又道:“追了那么远,居然不是,难道……” 李东升听到赵沧海话语中似乎有所怀疑,便问道:“赵沧海,你想到了什么?” “小的也不知想的对不对,我怀疑这是简二娘声东击西的计谋,故意把你引往西北官道,然后从另一条路逃走。”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惊,但回头一想也没办法。这福州城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即使他有数百人可以指挥,但要想把所有地方都监视到也是不可能的。 被放走的这家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简二娘有关,只凭一点怀疑便抓人,却也没道理。 “走吧,咱们回城去,也许现在有消息了也说不定。” 听到李东升这话,赵沧海也没办法,众人只得打马掉头回福州。 李东升他们回到旭日酒楼时,夜幕已经降临。 还未到旭日酒楼门口,许尚武等一帮人便迎了上来。 “李公子,不好了,小姐又被人抓走了!” “什么!” 李东升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差一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李东升骂道:“你们都是酒囊饭袋么,连一个人也守不住,有多少人到旭日酒楼来抢人的?” 听到李东升发飙,旭日酒楼的掌柜低下了头。 许尚武硬着头皮回道:“李公子,没人来店里抢人,小姐是被人诓出去的。” 李东升听了更是一惊,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刚走没多久。” 李东升一听沉默了下来。 “抓走姐姐定是简二娘,她能算得如此准确,定然派了人在附近观察,也许我的人里面有她的内应……”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便道:“此事定是简二娘所为,她既然抓了我姐姐,定然不会跑远,大家分头去找。有任何可疑之人,先抓了再说,有什么官司我自会处理。” “是!” 李东升底下的人听了立即响应,大家分头行动,重新进行拉网式搜索。 见人都散去后,李东升向众头目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跟我来。” 众人听命,都跟着李东升回到了办公室。 询问了一番事情的经过之后,李东升便让掌柜出去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大家,说道:“这简二娘看来极不简单,居然几次抢在了我前头,你们说说看,她现在在何处?” 刘世魁听了道:“主人,聂小姐被抓走的时间并不长,城门口又是咱们重点盯防之处,想必她还在城中,并未出城。” 听到刘世魁分析的有道理,李东升点点头,又向彭宁、欧阳状和罗句明三人问道:“你们三人算是我当中最了解简二娘的人,你们说说看,简二娘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欧阳状、罗句明听了两人互视一眼,都没有先开口。 彭宁听了却道:“东家,我们虽然认得简二娘,但她深居简出,并不常召见我们。她的脾性应该是曹休最为熟悉,不如去问他?” “曹休……好,来人,把曹休带来!” 门外兄弟听到李东升喊话,立即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曹休被带了进来。 扑通…… 李东升的手下将曹休重重往地上一扔。 …… 第292章:有情况 …… 曹休虽然被包扎了伤口,但仍然十分虚弱。被这一扔,伤口又崩裂,他忍不住痛哼一声。 “曹休,听说你最熟悉简二娘。你来说说看,简二娘若是想躲开我,她最有可能会藏在哪里?”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曹休坐起身来,对着李东升冷笑。 “李东升,就你这点本事也想与二娘斗?你若是早点认栽,也不会让你身边人代你受过了!” 李东升听了脸色更是阴沉,他皱眉道:“曹休,你我本无私怨,全是那简二娘搅风搅雨,你若说出简二娘下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哼!”曹休听了一脸不屑。 李东升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对众人道:“这家伙冥顽不灵,看来不用刑你是不招了,你们谁来动刑?” “我来!”许尚武一听便自告奋勇。 许尚武是聂红娘护卫,却让聂红娘两次被俘,他的心里也早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 曹休瞪着许尚武,威胁道:“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你全家死光!” 许尚武哪里会怕他威胁,冲上去只是一提,曹休的右臂便软了下来。 “啊……” 曹休耐不住脱臼的痛苦,放声喊了出来。 许尚武喝道:“我家小姐在哪里?” 曹休咬牙不说。 许尚武见曹休还不说,又提起了曹休的左臂,曹休的左臂立即脱臼。 “啊……” “我家小姐在哪里?” 曹休还是不说。 许尚武一把提起曹休,伸出右手两指往曹休肋下插去。 许尚武的两根手指抵在曹休肋骨下方软肉处往里一探,隔着肚皮在曹休肝脏上夹了一下。 虽然只是被许尚武的两根手指轻轻夹了一下肝脏,但曹休立即整个人痉挛起来,竟连痛呼都喊不出声来。 豆大的汗珠从曹休的额头上冒出来,曹休原本一张黑脸,眨眼间便苍白无血。他瞳孔猛缩,似是痛到了极处。 屋里几人看到许尚武手段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皮肉之伤虽痛,怎及内脏?可以想象曹休正承受着如何的痛苦。 许尚武两根指头松了一松,曹休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好一阵才痛哼出声来。 “我家小姐在哪里?” “我说……我说……”曹休再也抗不住疼痛,终于松口。 许尚武一把将曹休扔在地上喝道:“快说,不然再给你来一下!” 曹休全身衣服瞬间湿透,犹如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曹休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二娘……简二娘最……是阴滑,她能想人……之所不想,她常说……最是危险的地方……最是安全……” 说完这些曹休整个人虚脱,昏死在地上。 李东升见了便挥挥手,门外的弟兄立即进来,将曹休带了下去。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他妈不是古龙说的么?” 李东升心里腹诽一句,他前世看古龙的小说看过不少,这句经典的台词他是永生不忘。 李东升想了一阵,没想到什么,便又向屋里众人问道:“大家说说看,曹休刚才所说最是危险之处最是安全,这最危险之处在哪里?” 屋里几人听了都皱起了眉头,曹休只是说了简二娘的习惯,又没说具体地方,根本无法猜测。 “你们想不出来么?”李东升心急,便问了一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彭宁开口道:“东家,在福州城里最危险的地方应该就算是这里了吧!” 李东升一听眼睛一亮:“这里……你是说简二娘可能藏在旭日酒楼之中?” 彭宁不确定地砸砸嘴,又道:“除了这里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算是最危险之处了。” 李东升眼睛转了转,点头道:“不错,彭当家说的有理,来人!” 听到李东升喊来人,立即有人进来。 “传下话去,把旭日酒楼和周边所有的屋子都搜一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屋里众头目立即响应,鱼贯而出,一条条的命令发出去,整个旭日酒楼周围立即嚣闹起来。 彭宁站在旭日酒楼门口,刚发布完几条命令,忽然一个身影从他身影走过。 彭宁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那背影,看到是个少女。这背影让彭宁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旭日大酒楼不仅有餐饮,也有住宿,酒楼里人来人往自是寻常,彭宁很快便被其他的事情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开门,开门!” 一队队的李东升手下去敲住客的房门,一间间的房门打开,露出了许多疑惑的面孔。 只要房门一打开,李东升的手下便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房间搜查。房客们有些人不知所措,但更多的人却是恼怒起来,无数的争执吵闹声响起。 “开门,开门!” 两个李东升的手下在旭日酒楼后院的一间房门上狠狠地敲着。 “何人敲门?” “开门,查房?” “查房,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查房?”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就是一直不开门。 “少他妈废话,快把门打开,不然破门了!” “屋里都是女子,不方便开门,还请回吧!” 门口的两个李东升手下听到这话,懒得再废话,有一人立即抬腿向房门踹去。 哐…… 房门被一脚踹开,但还未等门口的两个兄弟冲进去,突然一片银光闪动,那两个兄弟还没看清里面的人,便被几枚飞镖钉在胸口,倒在了门口。 “啊……” “啊……” 两个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声,立即引起了其他查房的兄弟的注意。 “有情况!” “有情况!” 许多人喊了起来。 李东升听到后院有人大喊有情况,立即带人冲向后院。 “啊……” “啊……” 当李东升跑到后院时,已经有几个兄弟倒在了地上,一个身穿男装的妖娆身影手里提着一柄短剑,几乎每一剑都没落空。 银光乱舞,鲜血横飞,只是一眨眼,李东升的手下便倒了四五人。 “给我拿下!”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孙望山长啸一声,宝剑离鞘。只见他飞身一跃,直接跳过一个人的头顶,宝剑往那手持短剑的人刺去。 …… 第293章:夜长梦多 …… 叮…… 孙望山的长剑与那人短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孙望山倒飞而回,那持短剑的身影也退了几步。 那手持短剑的人一站稳脚跟,便立即转身跃回到屋里。 “冲进去!”李东升怒吼一声。 孙望山一落地很快又是一跃,直接冲向那间屋子。 咻…… 叮…… 孙望山快要跃到门口时,一道银光射出来,但孙望山早有提防,他长剑一挥,立即将一枚飞镖击飞。 “你们别进来,否则我杀了聂红娘!” 屋里传出一个女声,孙望山听到说话身形一挫,停在了屋门前。 “且慢!” 李东升的命令慢了一拍,但还是起到了作用,那些准备围攻的兄弟立即停住了脚步。 李东升远远看了一眼那屋内,发现聂红娘被绑着,嘴里也塞着布,正面对着房门。在她身后有一个人只露出了半张脸,一柄短剑架在聂红娘脖子上。 李东升向屋内喊道:“简二娘,你已经无路可逃,还是投降吧!” “哼,我怎会无路可逃,我有聂红娘在手,你能奈我何?” 听到简二娘的回话,李东升眉头皱了起来。 这简二娘果然跟曹休说的一样,挑了个最危险的地方躲藏。若不是彭宁提醒,他可能还会错过抓住简二娘的机会。 李东升道:“简二娘,你只要放了我姐姐,我可以放你走。” 听到李东升这话,简二娘竟笑了起来:“李东升,你果然有些手段,居然能够找到我。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现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李东升不敢激动简二娘,又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只要放了我姐姐,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好说。” 简二娘听了回道:“我的条件也不高,你准备一辆马车,只要我明天出了城,自然会将聂红娘放了。以后福州归你,我不会再出现在福州。” “明天出城?”李东升听到简二娘的回复,心里便开始怀疑起来。 “现在夜幕已降,城门已关,他想出城几乎不可能。不过好像哪里不对,这条件似乎也太简单了,她想脱身,真的愿意放姐姐?” 李东升揣测简二娘的真实目的,却想不出简二娘又会耍什么花招。 “可以,你先放了我姐姐,我可以以人格发誓,绝对明天送你出城,而且绝不拦你。” “哈哈,李东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我若放了聂红娘,你还会对我客气?” “那你想怎么样,若不答应我,你想逃出城是不可能的。我李东升一言九鼎,你只要放了我姐姐,说了不伤你,便不会伤你。” 听到李东升这句承诺,简二娘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简二娘道:“反正我不着急,让我考虑考虑,明天早上再答复你不迟。” “你……” 李东升还想再跟简二娘谈判,简二娘突然把房门关了起来。 李东升见状便只得叹了一声,让人将房间包围起来,慢慢再想对策。 听到发现了简二娘的踪迹,李东升的手下几乎全都来了,将整个旭日酒楼围成铁桶一般。 许尚武也跑了来,他被分配去查附近的屋子,听到简二娘便在旭日酒楼,气得嗷嗷叫。 “李公子,让我上,我一定可以把小姐救出来!” 其他头目也纷纷请愿想强攻。 李东升却摇摇头道:“大家不必性急,她被堵在屋内,插翅难飞。但也要防止她狗急跳墙,毕竟我姐姐还在她手中。” 罗句明听了道:“东家,这简二娘诡计多端,不能和她僵持下去,也许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彭宁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可有看到简二娘的两个丫环?” “两个丫环?”李东升不解地看了一眼彭宁,不知他为何要提简二娘的丫环。 李东升的人也是个个不解,但欧阳状和罗句明却听了露出凝重神色。 欧阳状道:“东家,这简二娘身边有两个丫环服侍,一个叫雁儿,一个叫莺儿,最是亲近。若是被她们跑了,很有可能去搬救兵了。” 李东升见欧阳状郑重其事,便问道:“现在快刀会全在我掌控之下,简二娘哪里还有什么帮手,莫非快刀会里还有一些死硬分子愿意为她卖命?” 李东升在与曹休交换聂红娘时,并未大开杀戒,有少部分的快刀会成员选择了离开快刀会,并未全部倒戈,李东升首先想到的是他们。 听到李东升问话,欧阳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东家,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简二娘是江西那边过来的。” “江西……你的是意思是说,简二娘的两个丫环可能去江西搬救兵了?”李东升仍是疑惑不解,又问了一句。 也难怪李东升不解,江西虽然紧挨着福建,但宁王的老巢南昌新建县离福州可有近千里之遥。 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便是简二娘的两个丫环去请救兵了,这山高水长的,没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根本无法从江西走个来回。 彭宁听到这里插口道:“东家,快刀会是简二娘一手建立起来的。最初时,她得到过江西商会许多支持,后来快刀会坐大,才与江西商会保持了距离。” “江西商会,你是说,简二娘会去找江西商会救她?” 彭宁点点头,欧阳状和罗句明也跟着点头。 李东升微微皱眉道:“江西商会在福州城里没听说如何强大,难道他们的人会比咱们更多?” 彭宁三人却没再解释,江西商会只是一些在福州的商人联盟起来的团队,并非黑道组织。江西商会的那些老板虽然也有势力,但不见得会为了简二娘出头,毕竟李东升在福州有近千人的武装。 彭宁他们提出江西商会的人可能会救简二娘,无非是提醒李东升,在这福州城内,还是可能有人会帮助简二娘。 欧阳状见李东升还是不解,便又道:“东家,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不能等着简二娘的人来救她,还是要想法子快点解决这简二娘,省得夜长梦多。” …… 第294章:色目和尚 …… 李东升点头道:“我知道夜长梦多,只是不知道如何既能安全救出我姐姐,又抓住简二娘。大家帮我想想办法,让手下兄弟也想想办法,若是能想出好办法,我重重有赏!” 众头领听了便议论开来,也有人传话下去,让兄弟们开动脑筋想办法。 “我觉得可以放火把简二娘逼出来,只要烟火一起,她肯定会被逼出来。” “什么馊主意啊,若是放火,简二娘被熏死了,聂小姐不是也被熏死了么?” “那你说该怎么办?” “按我说放老鼠和蛇进去,女人最怕蛇虫了,只要简二娘一慌,咱们便有机可乘。” “妈的,你的主意更馊,若是那简二娘一慌,误伤了聂小姐怎么办?” 李东升手下的人七嘴八舌,但没一个人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李东升正在与人商量,突然一个兄弟跑来道:“东家,有位大师找您,他说听到有人被绑架,他可以帮忙。” “大师,是和尚么?” “嗯,是个和尚,是住在咱们店里的一个和尚。”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这年头和尚很少会住店的,一般他们若是想投宿,会到就近的寺庙中去挂单,可以免费吃住。旭日酒楼算是高档酒楼,一般人住不起,和尚是化外之人,更是不可能花冤枉钱住在这里。 李东升虽然心里怀疑,但他急着救聂红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道:“那大师何在?” “大师说要你亲自去见他。” 李东升一听又愣了一下,心想这和尚架子还不小,但此时也不再顾及这些小事情,便点点头,跟着那兄弟走了。 刘世魁等人看到李东升走,他们也跟了过来。 李东升被带到一间屋子门前,还未敲门,便听到屋里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若想救人,只许李施主进来。” 李东升一听这声音,便是一惊,并不是说他听过这声音,而是这声音仿佛有股魔力,让人有种难以抗拒的威严。 “大家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刘世魁一听忙道:“主人,不可,若他是简二娘的救兵,那不是有危险?” 赵沧海也道:“主人,刘大总管说的有道理,您不能一个人进去,至少也要有一人陪您才行!” 正在这时,屋里又传出那声音道:“你们不必紧张,贫僧对李东家并无恶意,若是你们不放心,此事便做罢。” 李东升听了道:“我一个人进去,大家都守在外面。” 说完李东升便推门而入,顺带将门关了起来。 屋里点着油灯,只有一个和尚盘膝坐在床上,那和尚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僧袍,还露出了半边臂膀,与寻常常见的和尚有所不同。 那和尚发现李东升进来,便合什向李东升唱了一句佛号。 李东升抱了抱拳,道:“在下李东升,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听了回道:“贫僧法号全宏。” “在下听伙计说,您有法子救我姐姐,不知此事当真?” 全宏和尚听了便从床上下来,借着灯光,李东升这才看清那和尚面容,只见这和尚高颧深目,目有蓝光,却是一个西域的色目和尚。 色目人这一词源于蒙元帝国,色目指的是眼睛有颜色的人,意指蓝眼白肤的西域人,也可泛指欧洲人。 元代时,蒙元帝国将人分为四等,第一等蒙古人,第二等色目人,第三等汉人,第四等南人。每个等级的人地位不同,法律权力也大为不同。 这套人种等级制度,是参考古印度雅利安人的种姓制度制定的。种姓制度在后世的印度依然存在,但在蒙元势力退出中国内地时便已经消亡。 蒙元帝国虽然被朱元璋父子驱逐到了漠北,蒙古人虽然走了,但还是留下了些色目人。 朱家父子倒也没有为难这些色目人,只是他们没有以前的尊贵地位和特权,在明帝国的国土之内倒并不算太过少见。 全宏和尚又唱了一声法号,道:“不错,贫僧的确有法解救聂小姐。” 李东升微微皱眉,心里有些吃惊,又问道:“全宏大师,你怎么知道我要救的人姓聂?” “自然是听到的。我不仅知道你叫李东升,还知道被绑架之人叫聂红娘,那绑匪叫简二娘,而且你还说不能强攻,要小心简二娘狗急跳墙。” 李东升听到全宏和尚说这些细节,心里更是惊讶,忙问道:“大师刚才可出了门?” 全宏和尚摇摇头,回道:“施主是不是疑惑我未出门,为何能听到你们谈话。” “不错。” 全宏和尚微微一笑,道:“贫僧习过些武功,耳目较之常人灵敏一些,你们在后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东升听了更惊,这全宏和尚住的是前院的客房,与后院的客房有房屋的阻隔,寻常人根本无法听到后面人谈话,最多听得到一些大声的吵闹。 李东升他们商量时并没有太大声,这全宏和尚如果真能听见,那他的耳朵便相当于远程监听仪了。 李东升见这西域和尚气定神闲,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便道:“全宏大师,你说你能救出我姐姐,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全宏和尚点点头,说道:“不错,贫僧的确有把握能平安救出聂小姐,只要李施主答应贫僧一个条件。” “有何条件,你说。” “若贫僧救出聂小姐,贫僧希望李施主能慷慨解囊,为贫僧建一座寺院。” 李东升听到全宏和尚这个要求愣了一下。和尚他也见过不少,要钱才帮忙的也见过,但一开口便要建一座寺院的倒是头一次听说。 一座简单的寺院要想建起来,即使是在李东升穿越的前世,也要花不少钱。 当然寺院可以有大小之分,大的寺院建起来至少几万两银子起步,即使在这年头,建个几间屋子的小庙也还是要花几百两的。 寺院不比平常人家的房子,那里面要装饰,要塑佛像。这些都要请专门的师傅定做,人工和材料都比寻常住宅要贵许多。 …… 第295章:雷捕头拿人 …… 李东升点头道:“只是要我建一座寺庙给你,那倒简单。你先救人,事成之后李东升绝不食言,定给你建一座大庙。” 听到李东升答应,全宏和尚唱了一句佛号,道:“多谢施主,贫僧相信施主言出必践,现在带我去见那绑匪吧!” 李东升却没立即行动,而是问道:“全宏大师,我想知道您会用什么办法救我姐姐?” 李东升这番话的意思其实也不难理解,李东升手下有许多人都会武功,可是那简二娘身手也是很厉害,李东升不相信这全宏和尚仅凭一人便可将人救出来。 全宏和尚听了微微一笑,他当然也看出了李东升的不信任,便道:“李施主,贫僧既然敢答应你,自然有我的手段。你且让贫僧试一试,救不出人,咱们的约定做废,若能救出人,岂不皆大欢喜?” 李东升听了知道这全宏和尚并不想过早掀出底牌,好打简二娘一个出奇不意。同时李东升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只要能救出人来,的确岂大欢喜,即使救不出,情况也没坏到哪里去。 李东升点点头,带着全宏和尚出了门,来到后院。 “怎么带了一个和尚过来?” “咦,还是个色目和尚,这年头不多见啊!” 看到全宏和尚出现,许多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东升怕兄弟们出言不逊,便重重嗯了一声,道一声肃静,所有人听了都不敢说话了。 全宏和尚走到简二娘那间屋子前面停住脚步,回头对李东升道:“李施主,你们且退后,我去劝一劝那绑匪。”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便让自己人离简二娘的房间远了一些。 全宏和尚缓缓走向简二娘的房门,轻轻推开了房门。 “阿弥佗佛!” 简二娘一见有人进来,立即又跳到聂红娘的身后,用短剑架在了聂红娘的脖子上。 “你是何人,所来何事?” 听到简二娘问话,全宏和尚回道:“贫僧全宏,是受李东升李施主所托,来劝简施主投降的。” “投降……哈哈,秃驴,你是念经念傻了吧?我若投降,性命全不由自己。换了你,你肯投降么?” “简施主,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放了聂施主,贫僧可以做保,李施主绝对不会加害于你的。” “给我滚出去,我是不会放人的!” 听到简二娘如此冥顽不化,全宏和尚那黄色的眉毛渐渐竖了起来。 “简施主,莫要执迷不悟……” 全宏和尚说到执迷不悟时,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而且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更大。全宏和尚的喝声仿佛越来越响的闷雷,听了让人心胸郁闷,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聂红娘听到全宏和尚那执迷不悟四个字,顿时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惊吓的面容更加惨白了几分。简二娘毕竟练过武功,但也只是好一些罢了,同样感觉有些恍惚。 “放下屠刀!” 全宏和尚突然大喝一声,仿佛一声惊天巨雷炸响。 咔咔咔…… 后院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破裂声,原来这些客房的窗户玻璃都被全宏和尚的声波震碎。 李东升等人虽然离得稍远一些,但全宏和尚突如其来的一声雷吼也影响到了他们。许多人痛苦地捂着耳朵,有些身体弱的人干脆直接被震昏过去。 李东升也未来得及捂住耳朵,正在天眩地转之间,他看到全宏和尚那红色的身影一闪冲进了屋子。 等到李东升渐渐恢复了知觉,全宏和尚已经提着一个人到了院子中。 “李施主,幸不辱命,绑匪已拿获。” 满院子的人都惊呆了,个个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眼前这色目和尚。 “这和尚真的是神佛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 有人在人群中颤声地感叹着,更多人则是畏惧地往后退了退。 全宏和尚一只手抓在简二娘的手腕上,简二娘整个人瘫软在地,竟无法站起身来。 “给我绑了!” 李东升心里惊喜,喝了一声,便有手下弟兄冲上去将简二娘五花大绑。 许尚武更关心聂红娘,他见简二娘被制,立即冲进屋里,将聂红娘松了绑。 聂红娘还在昏迷之中,显然被全宏和尚那么一吼直接震晕了。 李东升也赶紧进去查看,发现聂红娘并无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全宏大师真是神功盖世,多谢了!” 李东升一句夸奖,众人跟着奉承起来。 “东家,这简二娘怎么处置?” 一个兄弟向李东升问话。 李东升正想下令,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让开,你们敢挡官差办案不成?” 李东升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便见一大队捕快推开人群走进后院里来。 刘世魁一见那领头的捕快,便上前道:“雷捕头,您怎么来了?” 雷捕头看了一眼刘世魁,又在院中其他人脸上扫过,看到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简二娘。 “那人是谁,为何被绑着?” 刘世魁上前道:“雷捕头,此人是个绑匪,刚被我们抓获。” 雷捕头听了皱眉道:“本差刚刚接到报案,说是旭日酒楼东家李东升正在行凶,意欲谋害良民,那受害人便是他吧?” 刘世魁听了吓了一跳,忙解释道:“雷捕头,你搞错了吧?这人其实是个绑匪,她绑架了我东家的姐姐,刚刚被我们拿获。我们旭日商行可是守法商家,可不会干作奸犯科的事情。” 雷捕头不信任地看了一眼刘世魁,说道:“刘往,你们旭日商行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往的事情暂且不提,本差此来是受知府侯大人委派,专程抓拿嫌犯。” “嫌犯……” 雷捕头不理刘世魁,问道:“此间谁是李东升?” 李东升听了抱拳回道:“在下便是李东升。” 雷捕头看了一眼李东升,说道:“李东升,有人告你行凶杀人,随本差回去走一趟吧!” “雷捕头!”刘世魁还想争辩,那雷捕头却不再多说,立即指挥人将李东升抓住。 后院中的兄弟见到李东升被抓,立即围了上来。 …… 第296章:息事宁人 …… “你们想干什么,本差奉命拿人,你们莫非想造反不成?” 雷捕头有些心惊,但他毕竟是官家差役,心里虽然惊恐,但官家的面子却不能丢。 李东升看到这情形,便道:“大家都让开,雷捕头是奉命行事,知府大人自会查明真相,我去去就来。” “东家!” “东家!” 众头领不想李东升被带走,围着衙役不肯让开。 雷捕头一挥手,立即有差役将李东升的手下拦开。 “把那个嫌犯也带走。” 雷捕头向简二娘一指,立即有差役上前拖起她便走。 简二娘此时也已经恢复过来,见差役捉拿她,她并不惊恐,嘴角反而滑过一丝奸计得逞的诡笑。 很快李东升和简二娘便被带走。 众头领面面相觑,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刘世魁脸上。 罗句明道:“刘大总管,这雷万声突然到来,肯定是简二娘恶人先告状,想以此脱身。现在东家被抓,咱们要不要……” 刘世魁看了一眼罗句明,他知道罗句明言下之意是要从雷捕头手上抢人。 刘世魁轻轻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看其他头目,皱眉道:“东家被诬告,且有的官司打,那简二娘此计亦不过给自己争取时间,东家未必会有事。走,跟我去知府衙门看看。” 李东升被带进知府衙门后,便与简二娘分开了,雷捕头直接带着李东升去了大堂。 此时已经天黑,按理衙门已经下班,但今天却是不同。知府侯新淮端坐在大堂上,身边有一个书吏,却没有其他衙役。 “侯大人,嫌犯李东升带到。”雷捕头一进大堂,便向侯新淮报告。 侯新淮点了点头,让其他衙役下去了,只留下雷捕头。 李东升看到这副奇怪的场面,站在那里没作声。 侯新淮见李东升既不跪他,也不说话,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李东升,本府刚刚接到多宗报案,说你私派属下,大肆扰民。还有一人告你行凶杀人,你可认罪?” 听到侯新淮这个指控,李东升便回道:“侯大人,扰民之事小人承认,这行凶杀人小人却不敢认。小人想问,是何人状告我行凶杀人,能否与小人当庭对质?” 侯新淮听了又问:“李东升,状告你行凶杀人的事先暂时放一放。你且回答我,为何你要派遣手下去扰民?” “小人姐姐聂红娘遭人绑架,小人心急,便派人四处搜索,故而打扰了旭日酒楼周围居民。若有举报之人财物有损,小人愿意予以赔偿。” 侯新淮微微动容,又道:“绑架……既然是发生了绑架案,你何以不来报官?” “绑匪要挟小人,小人不敢报案,故自己与绑匪交涉。那绑匪原本已经被我拿获,不料刚才雷捕头闯进旭日酒楼,以有人状告我行凶杀人之名逮捕小人。绑架我姐姐的绑匪简二娘被我拿获时,正在旭日酒楼之中,当时有许多目击证人,大人一查便知。雷捕头抓拿小人时,也将那简二娘带到了知府衙门,不信你可以让她来与我当庭对质。” 侯新淮听了便又去问了雷捕头,雷捕头便把他见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听完雷捕头的汇报之后,侯新淮点了点头,又道:“本府有些话想与李东升单独聊一聊,你们都下去吧。” 书吏和雷捕头听了便行礼离去,大堂上便只剩侯新淮和李东升二人。 李东升心里不解,不知这侯新淮想干什么。 侯新淮起身离案,在大堂中踱了几步,忽然开口道:“李东升,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道。你能否看在本府面上,放过那简如兰?” 李东升听了一惊,问道:“侯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李东升,你与简如兰之间的冲突,本府已然知晓,此案始末皆是为了那聂红娘而起。本府在这里有一言相劝,只要你李东升见好就收,本府可以代你与简如兰背后的人交涉,绝不让你吃亏。” 李东升听到侯新淮说这些话,心里震惊,忙道:“侯大人,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莫非你与朱……他们有所勾连?” 李东升没有说出朱宸洛三个字,但他知道侯新淮应该听得明白,李东升实在没想到堂堂的福州知府,居然也被朱宸洛收买了。 “勾连倒也淡不上,姓朱的毕竟来头不小,本府虽为一府之首,却也不能太驳他情面。你们双方在我福州闹出这么多事,本府身为地方之首,怎能不管。你若罢手,本府愿从中斡旋,大家各退一步,岂不两全其美?”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完全明白了,侯新淮还是怕朱宸洛的,当然其中也有想维护一地平安的想法。朱宸洛毕竟是王室宗亲,简二娘是朱宸洛的人,若侯新淮真要公事公办,只怕朱宸洛脸上不好看。 无论是顾及朱宸洛的报复,还是想稳定福州的秩序,侯新淮的初衷都是可以站得住脚的。 李东升咬牙切齿,心里计较了一番,最后叹了一声道:“他们若答应不再骚扰我姐姐及其家人,小人也不会死缠烂打。” 侯新淮一听眼睛亮了一下,点头道:“李东家顾大局,识大体,本府佩服!你且回去,等我沟通好了他们,自会给你答复。” 李东升听了道了一声谢,行礼而去。 刘世魁他们等在福州府衙门外面,看到李东升出来,众人欢喜,立即围了上去。 刘世魁关切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此地不好说话,咱们回去再说。” 回到旭日酒楼,关起门,李东升便把与侯新淮的交易说了一遍,众人听了无不愕然。 “东家,朱宸洛真的肯善罢甘休?”彭宁疑惑地问了李东升一句。 李东升冷笑一声,道:“朱宸洛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知,但他明白,若他嘴上不服软,简二娘便逃不掉。朱宸洛的人愿意说动侯新淮,想必简二娘对朱宸洛比较重要,也许他真的愿意就此罢休,也未可知。”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朱宸洛愿意和谈,那是再好也不过了。李东升势力再强,也还是无法与藩王相提并论的。 …… 第297章:李代桃僵 …… 李东升散会后又去看了看聂红娘,聂红娘只是受了惊吓,却未受伤,李东升见她无事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天,李东升接到侯新淮的消息,说姓朱的那边已经谈妥,他们不再追究,愿意息事宁人。李东升听了长舒一口气,也表示不再纠缠下去,愿意和解。 了结了简二娘的事情之后,李东升并未离开福州。他忙活了半个月,仍然没能将聂书同救出来,这让李东升十分的郁闷。 李东升与侯新淮谈话的第二天,全宏和尚突然求见李东升,李东升把他让进了办公室里。 “全宏大师神功盖世,家姐能够救回,全赖大师相助。” 全宏和尚听了微微一笑,唱了一声佛号道:“李施主,贫僧已然兑现了承诺,施主何时兑现贫僧的承诺?”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全宏,只要救出聂红娘,便给他盖一间寺庙。 “这贼秃倒是挺性急嘛!” 李东升心里暗骂了一句,便点头道:“不错,大师言而有信,李某自然也不能食言,大师需要多少银两盖寺院?” 全宏听了似乎有些迷糊,回道:“到底盖寺院需要多少银子我却不知,你只要盖好了给我就行,有个三四进院子就好。” “三四进院子!”李东升听了感觉心里在滴血。 寻常小寺庙有个两个院子已经算可以了,三四进院子那可是大寺院的规模。李东升没有盖过寺庙,不知需要花多少钱,但他估计至少也要几千上万两才行。 李东升又问道:“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我就自己安排了,您想把寺院盖在何处?” “呃……只要有山有水,附近有香客即可。” 李东升听了心里又开始腹诽起来:“你这个懒和尚倒是自在,啥细节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诶,有了!” 李东升眼珠一转,便道:“全宏大师啊,不如这样吧,我叫个人来,你随他去挑地方。大师挑中哪里,咱们便在哪里盖如何?” “如此甚好,有劳了。”全宏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 李东升微微一笑,立即向外喊道:“来人!” 一个伙计进了屋子。 “东家有何吩咐?” “你去把贺满仓叫来。” 伙计听了立即答应,出门而去。 等了一会儿,贺满仓被带进房间。 贺满仓行礼罢,李东升道:“贺排长,你们在福州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我再给你一件任务。” “东家请吩咐,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贺满仓声若洪钟,挺胸回答。 “你把这位全宏大师带去台湾,他想要建一座寺庙。你带他去选地方,他选中哪里,便在哪里建。所有开销,四角寨要一并提供。” “是,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对全宏和尚道:“全宏大师,您随这位小兄弟去,保证给您建一座大大的寺庙。” 全宏和尚听了脸上现出喜悦之色,合什道谢,跟着贺满仓走了。 李东升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事情,而后把刘世魁找了来。 刘世魁行完礼后,便问道:“主人找小的何事?” “你去把郭礼请来吃饭。” “还要请别人么?” 李东升想了想道:“暂时请他一个人。” 刘世魁听了便去安排。 郭礼如约而至,自从李东升用硝化甘油治疗了他母亲之后,郭老夫人再也没有被心绞痛折磨,这让郭礼这个大孝子从心里对李东升感激不尽。 酒席很丰盛,但人却不多,李东升作东,刘世魁作陪,客人却只有郭礼一人。 酒过三旬,郭礼开口道:“李东家,您找我来是有事想与我商量吧?” 李东升点点头,知道这郭礼人情练达,脑袋瓜好使,也不准备再绕弯子,回道:“不错,我正是想求你一件大事。” “只要本官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你办到。” 见郭礼回答的爽快,李东升郑重道:“郭大人想必也知道我为何来福州了吧?” 郭礼点点头道:“不错,若是本官没有猜错的话,李东家是想救聂书同出狱。” 李东升点点头。 郭礼却摇头道:“李东家,此事已无可能,李东升还是想开些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郭大人,只要你愿意帮忙,李某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有任何需要李某援手之处,李某绝不拒绝。” 听到李东升许下重诺,郭礼心头震了一震,他不是不知道李东升的能量。 快刀会被李东升吞没这件事情郭礼也是知道的,虽然此事没有在城门口贴公告出来,但郭礼管的就是司狱,黑道上的消息他是很灵通的。 郭礼叹了一声道:“聂书同一案最关键之人石康已死,再无人可以证明聂书同清白,如何能够救得他出来?” 李东升深深看了一眼郭礼,口里吐了四个字:“李代桃僵!” 郭礼听到这四个字,顿时一惊,只见他眼睛睁得老大,死死地瞪着李东升。 “李东家,此事我一个人哪里做得来,你还是直接去劫狱吧!” 李东升笑了笑道:“劫狱是不可能的,我不想造反。郭大人,你是司狱,你且说说,我这主意是否可行?” “呃……可行是可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买通的人不少。毕竟人多嘴杂,若有一人说漏,便是满盘皆输。” “需要买通哪些人,你列个名单出来,我去办妥。” “其他人好说,最难的……最难的便是按察使贾大人,还有就是曾经帮过简二娘的人。” 李东升听了眉头一皱,想起当初第一次看过聂书同,他想去找石康的家人,不料却扑了个空。 李东升当时就猜测,肯定是有按察使司里的人通风报信,让他的敌人抢先了一步。 不仅如此,在李东升收服快刀会时,又有人放了简二娘进牢房,毒死了石康,让李东升再没有办法给聂书同翻案。 这两件事情让李东升十分气愤,他虽恨朱宸洛与简二娘,但更恨那背后帮助简二娘的官吏。 李东升听了微微沉默,然后道:“郭大人,您先将需要打通的关节跟我说一下。还有,哪些人帮过简二娘,你也告诉我。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理。” 郭礼也看出了李东升的决心,便只能答应下来,写了一份名单给李东升。 …… 第298章:闽江浮尸 …… 福州城外,一辆马车缓缓向西北方向行驶着,车厢里坐着三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一个年轻的女子放下窗帘,向一个中年女人说道:“二娘,后面没人跟来,看来李东升并未食言。咱们就这么回去么?” 中年女子便是简二娘,李东升做出了妥协,她便被知府侯新淮放了出来。车内另外两女自是简二娘的两个丫环,一个是莺儿,一个叫雁儿。 简二娘阴沉着脸道:“不回去又能如何,现在福州已是李东升的天下,咱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雁儿听了道:“二娘,咱们把福州的产业全丢了,回去三王子能饶了咱们吗?” 简二娘听了叹了一声:“此事全怪我,是我太小看李东升了。三王子若是责罚,你们便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即可。” 莺儿听了道:“二娘,您也别太灰心,咱们不是从聂红娘嘴里套出了李东升的底细么?只要三王子下令,咱们可以将李东升所有的产业都夺过来。” 雁儿也道:“是啊,二娘,咱们虽然输了,但并非一无所获。李东升越是财雄势大,咱们便越有报仇的机会。” 简二娘听了觉得有理,她是宁王三王子朱宸洛的得力属下,自然了解朱宸洛的脾性。 朱宸洛心高气傲,何曾吃过亏?要想他认栽只怕没那么容易。另外,朱宸洛除了骄傲之外,还极其贪婪,李东升有如此大的产业,无论是对朱宸洛还是对宁王,都是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的。 明朝第一代宁王是朱元璋的第十七子宁献王朱权,建藩国于大宁,后改江西南昌府。 朱权曾被朱棣胁迫造反,攻打自己的侄子建文帝朱允炆,但朱棣上位后继续的朱允炆削藩政策,将宁王迁藩至南昌。朱棣在位时,朱权受到诸多迫害,兵权被夺,只做个郁闷的富家翁。 宁王一脉从朱权开始算,历经献王朱权,靖王朱奠培,康王朱觐钧,最后传到朱宸濠。 正德十四年,朱宸濠集兵号称十万造反,略九江、破南康、出江西,帅舟师下江,攻安庆。四十三天之后,朱宸濠大败于王守仁之手被俘,废为庶人,除其封国。 宁王一脉自朱权之后,他的后继人便一直想着造反。造反需要广积粮草,招兵买马,哪一样都需要巨量的金银,永远也不会嫌银子多的。 李东升有钱,在宁王眼中,便是一只肥羊,而且这只肥羊还得罪了自己。朱宸洛做为宁王一脉重要成员,哪里会放过李东升。 听到两个丫环的鼓励,简二娘恢复了几分自信,点头道:“不错,三王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等着吧,李东升,我还会回来的!” …… 按察使司大牢,狱吏伍知文刚点完卯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突然被司狱郭礼叫进了公房。 “郭大人召属下何事?” 郭礼板着脸道:“伍知文,有人告你收受凶犯贿赂,以至于放入凶犯毒凶监犯石康。从现在起,你停职待查。你出去与王薄交接一下,然后回去等消息吧!” 伍知文一听大惊,忙道:“郭大人,冤枉啊,是谁诬告于我?毒杀石康的凶犯我根本不认得,大人要为我作主啊!” 郭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点点头道:“你是我属下,本官自然会替你做主,你且安心在家听召!” 伍知文知道求情无用,只得退出公房,把手上的事情与同事王薄交接了一番。 伍知文垂头丧气地从提刑按察使司衙门里出来,他看了看家的方向,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向一家酒楼走去。 正当伍知文快要到那家酒楼门前时,突然有几个人将他围了起来。 伍知文吓了一跳,喝道:“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敢挡本大人的道,还不让开!” 那些人听了不为所动,其中一人问道:“你叫伍知文吧?” 伍知文见对方来者不善,又听对方报出自己姓名,暗暗一惊,回道:“我不是伍知文,你们认错人了。” “妈的,还敢否认,我叫你欠钱不还,跟我走!” 那人骂了一句,突然一把抓住伍知文的前襟拖着就跑。 “你们抓我做什么,我不认得你们,放开我,救……” 伍知文想喊救命,突然脑袋后面被人狠狠锤了一下,伍知文顿时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很快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旁,那些人将伍知文往车厢里一扔,马车立即扬鞭快速离去。 大街上有许多人看到了这一幕,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群人立即散入人流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第二天,福州知府捕头雷万声接到报案,说是在闽江中发现一具浮尸。 雷万声接到报案,立即赶到江边码头,只见无数看热闹的人群将尸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让开,让开,雷捕头来了!” 捕快分开人群,雷万声上前一看,这死者穿着吏服,有几分眼熟。 “这不是提刑按察使司司吏伍知文么,怎么就死了?” 人群中有人认得死者身份,雷万声立即想起和伍知文有过几面之缘。 “查看一下,死因为何?” 听到雷万声的命令,仵作立即上前查看,翻开尸体的衣服时,伍知文的怀里掉了一个油布包的信封出来。 “雷捕头,发现有一封信。” “拿来我看。” 仵作让信封递给雷万声,雷万声立即找开来看。 看过之后,雷万声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一个捕快探头探脑,凑到雷万声面前,小声问道:“雷老大,上面写的什么?” “遗书。” “遗书……他是自杀的?” 雷万声眉头紧皱,却未回答那捕快。 闽江发现浮尸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福州城,街头巷尽到处有人议论此事。 旭日大酒楼之中,李东升刚刚送走郭礼,黄毛便迎了上来。 “东家,您还有什么吩咐?” “石康的母亲和妹妹都送走了么?” 黄毛听了回道:“都送走了,和那色目和尚一起走的。”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黄毛又问道:“东家,我啥时候可以去台湾啊?” 李东升不解,问道:“去台湾,你在福州干得不爽快么?” …… 第299章:自食其果 …… 黄毛回道:“我在福州倒是爽快,只是我想五哥了。”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拍拍黄毛的肩膀道:“好兄弟,现在咱们摊子越来越大,兄弟们不可能时常在一起的,等福州这边稳定了,再调你去台湾吧!” “真的么,太好了,多谢东家!”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道:“今晚你带着曹休去找郭礼,按察使司已经全部打通了,你把人换了就出来,别和其他人多说话。” “知道了。” 黄毛听了便告辞而去。 李东升回到旭日酒楼,来到聂红娘的门前敲了几下。 房门很快便打开,现出聂红娘的面容。 “姐姐身体好些了么?” “小升,快进来。” 进到房中,李东升看到一张床上躺着小莲。 小莲身上的伤还未好,她见李东升进来,便虚弱地喊了一声李公子。 李东升与小莲打了声招呼,便向聂红娘道:“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若是不出意外,今晚姐姐便能与伯父相聚。” 聂红娘听到这话,惊得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升,你刚才说什么,今晚我便能与父亲相聚,你这是何意,莫非晚上又带我去探监?” 李东升微笑道:“不是在监狱见面,而是在这里。” 聂红娘一听更惊:“这里……这怎么可能,父亲还在牢里……啊,小升,你莫非是想去劫狱?!” 李东升又摇了摇头,安慰道:“姐姐别问这么多了,你就安心等着吧。可能伯父回来会晚一点,你可以先睡一觉,等人到了,我会来叫你的。” 聂红娘哪里睡得着,她不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打开窗子向外望一望。 一直等到快三更天时,才看到一辆马车远远驶来,停在了旭日酒楼大门口。 聂红娘飞奔下楼,远远便看到李东升扶着一个虚弱的人走进酒楼大厅。 “女儿!” “父亲!” 聂书同声音有些哽咽,聂红娘也是泣不成声,父女俩抱在一起大哭。边上的人一边微笑,一边抹着眼泪。 李东升看到他们重逢,心里也是激动不已,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 “快扶老先生去房间歇息。” 听到李东升的吩咐,立即有人上前搀扶。 父女俩说着话,流着泪,却又有说不尽的喜悦。 李东升知道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便准备回去休息,让他们父女慢慢聊。 聂书同忽然发现李东升没有跟来,便回头喊了李东升一声。 李东升连忙答应,赶到聂书同身旁。 聂书同道:“小升啊,你是怎么将我救出来的,莫非京城那边已经查到了新线索,为我翻案了?”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便道:“伯父,您先别心急,咱们回房再慢慢说。” 聂书同感觉有些奇怪,便被李东升和聂红娘扶着进了一间屋子。 关好门后,李东升找了张椅子坐下,说道:“伯父,您既然已经出来了,其他的便不用再去理会了,您先好好养好身体。” 聂书同见李东升似乎在推搪,便道:“小升,你说实话,是不是我的案子没有翻过来?” 聂红娘听了也看李东升。 李东升想了想道:“不错,伯父,您的案子没能翻过来,你现在的身份仍是罪犯。” “那我怎么在这里?”聂书同听了惊讶中似乎隐含着些许怒意。 李东升知道聂书同有些古板,便解释道:“伯父,您的想法我明白,您想恢复清白之身。为了您这个愿望,我们已经费尽了心力,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想到用其他的手段将您弄出来。” 聂书同一听摇头道:“提刑按察使怎么轻易放我出来?你莫非胁迫了他人放我,若是如此,岂不害了别人?” 李东升知道聂书同心善,怕连累别人,便又道:“伯父,你放心,我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告发的。” “不行,你若是真的胁迫了他人,那些放我的人肯定会受到株连。而且我还成了逃犯,你让我以后如何清清白白做人?” 李东升听了头大,心想你到了这步田地,还想清清白白做人,能活着就烧高香了,真是难侍候。 李东升心里也郁闷了一会儿,但当她看到聂红娘眼中的欣慰之色时,又觉得自己小气了。聂书同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误会自己也是正常的。 李东升想了想道:“伯父,我就实话跟您说吧。” “你说,原原本本的说。” 李东升便把来到福州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些事情聂红娘有些经历过,但多数并不是十分清楚。 从李东升的口中说出之后,聂书同父女都震惊了。 聂红娘去探监时,并未说过太多外面发生的事情。毕竟那是在牢中,还有许多其他的牢犯在场,父女俩只是聊了些思念之情,所有的计划都是李东升一人安排的。 聂书同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震撼,问道:“你居然买通了提刑按察使司里所有有关的官吏,然后用一人将我换出来,那人是谁?” “曹休。” 聂书同又问:“就是你抓住的那个快刀会的头目?” “嗯,正是此人,他曾说过会帮我把你救出来,用的便是换人的办法。但他食言了,而且还设下陷阱想杀我。他这是自食其果,我并不算亏待他。” 聂书同听了心里猛地跳了一阵,李东升这招真是阴损,想想都觉得够毒辣。聂书同为曹休悲哀,曹休并没有想到,自己提出换人的想法,最后自己却成了替罪羊。 聂书同做过官,对待犯案的恶人,他也没有心软过,但如此算计人他却从未做过。 聂红娘此时才终于知道李东升是如何救出他父亲的了,她接话道:“小升,你把曹休关进牢房,你就不怕他告发你?” 李东升听了笑道:“你们放心吧,按察使里的从上到下我都送了好处,没人会在意他的死活。不仅如此,他关进去之前便已经疯了,他现在连自己都不认得,又能说些什么?何况他又身受重伤,不得医治,几日必死,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 第300章:知府有约 …… 聂红娘听了一惊,心里感叹李东升狠辣的手段,不过李东升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聂红娘再一想曹休和简二娘她们对自己一家做的事情,心里的犯罪感便减轻了许多。 聂书同听完叹了一声,知道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清白了。好在自己一条老命是保下来了,而且与女儿团聚,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李东升。若不是李东升出钱出力,大费周章,聂家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聂书同向李东升感激地道:“小升,这一切多亏了你,伯父谢谢你!你为我们聂家做这么多,伯父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李东升摇头道:“伯父,您说这话便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谈感谢,也不谈回报。你们安好,我便安好。” 聂书同与聂红娘听得心里一暖,都重重点头。 “小升,现在我这身份,老家是回不去了,你打算如何安排我们?” 李东升听了回道:“伯父放心,只要你们跟在我身边,谁也不能动你们。我打算将你们先送回莆田,那里是我的大本营,即使朱宸洛追来我也不怕他。” 聂书同听了心安下来,李东升安慰了一阵,便让他父女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让邹延带着莆田调来的人,护送聂书同父女先回了莆田。 送走聂家父女后,李东升立即又召开了会议。 众头目聚集一堂,听李东升安排。 看人都到齐了,李东升便开口道:“今天召大家来,便是商量福州产业今后的发展。从即日起,快刀会所有产业并入旭日商行,原快刀会各当家掌柜,须把所有账目全部汇总到纪登第纪总监这里来。” 彭宁、欧阳状和罗句明听了立即答应。 李东升又道:“不仅产业账目要让纪总监审计,各当家掌柜也要把所有手下人员的名单汇报上来。以后按名单发放薪俸。人员名单不能做假,若发现有虚报的,当家掌柜立即免职,赶出旭日商行。” 彭宁三人听了又都答应。 “原快刀会加入人员都享受旭日商行薪资待遇,所有人员的都必须服从最上级的调动,若有违抗,当叛徒处置。” 彭宁三人听了心里惴惴不安,他们是黑帮出手,靠的便是手底下的弟兄,说白了便是掌握了人事权。有了人事调动的权力,便什么都有了,李东升这个规定可以说是釜底抽薪。 见彭宁三人脸色变化,李东升瞪着三人道:“这一点,三位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小的愿听东家调遣,刀山火海,眉头也不皱一下。” 彭宁三人听到李东升问话,立即摇头否认。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不能怎么着了,李东升的实力有多强大,远非他们所能想象。 自从投降了李东升之后,与旭日商行的接触,彭宁三人才知道,原来他们自诩的福建第一大帮是多么可笑。 抓住曹休的那一天的场面,深深印在了彭宁三人的脑海里。后来他们才知道,这只是李东升势力中的一小部分。李东升可以调动的人力以万为单位计算,绝对不亚于一方诸侯了。 见彭宁三人听话,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又道:“以后福州旭日商行设大总管一人,由刘世魁担任,财务总监仍由纪登第担任,再设大总管协理一人,由彭宁担任。” 众头目听到李东升任命,都向彭宁祝贺,彭宁老脸胀得通红,兴奋地与众人回礼。 “东家,以后彭宁这条命便是东家的。东家要我生我便生,要我死便死!彭宁绝不皱一下眉头,若是皱了,便是狗娘养的,教我断子绝孙!” 彭宁向李东升拜倒,发下毒誓。 李东升听到这个恶毒的誓言愣了一下,虽然感觉有些恶心,但还是开心地将彭宁扶了起来。李东升不怕手下粗俗,怕的是他们不忠心。 彭宁是李东升首先挑中的策反对象,也是第一个明确投靠李东升的原快刀会当家。 而欧阳状和罗句明却是不同,他二人虽然也见过李东升,不过并没有十分明确的表明立场,都在持观望态度。 直到曹休中箭,快刀会被李东升的人反包围,欧阳状和罗句明才投降。所以李东升在对待他们三人时,给出了不一样的态度,提拔彭宁,也是为了分化原快刀会的势力。 看到彭宁升官,欧阳状和罗句明也是羡慕。他们知道李东升的福利政策十分的诱人,不仅有固定的薪俸,还有提成,收入要比原来的快刀会高多了。 彭宁被李东升扶起,李东升正想再说话,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李东升听了有些不悦,刘世魁见了立即喝道:“何事打搅,不知道在开会么?”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东家,大总管,请恕罪!刚才知府衙门来人,要请东家去。” “知府衙门?”李东升心里疑惑一下,很快便释怀。 李东升用曹休换走了聂书同,那是在提刑按察使司的衙门办的事,和福州知府并无关系,知府衙门找自己应该不是有人发现了曹休而告发自己。 李东升听了回道:“你叫衙役稍等,我过一会儿便下来。” 外面兄弟听了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大家继续开会,有什么大事汇总起来等我回来处理。刘大总管能处理的,就别报到我这里来。” “是,东家!” 李东升说完,便起身,带着孙望山下了楼。 到了福州知府衙门,李东升又见到了侯新淮,另外还有魏典也在。 行过礼之后,侯新淮让李东升坐了。 魏典道:“李东家,没想到你还在福州,今日寻你来,是想与你商量点事情。” “二位大人召小人来所为何事?” 侯新淮听李东升问完,便接口道:“李东升,昨日布政使元俱元大人召见过本府,他说希望福州府招揽你来福州兴建小康村。” 李东升听了一愣,他看了一眼魏典。 魏典见李东升目光看来,便说道:“李东家,当初本官去莆田时,你与我谈的那些话,本官回来原原本本跟侯大人汇报过了。侯大人也将此事汇报给了元大人,所以才有了今天咱们的见面。” …… 第301章:超级大买卖 …… 李东升问道:“难道说元大人可以答应我在福州下海捕鱼?” 侯新淮听了摇头道:“下海捕鱼元大人也做不得主,不过元大人说,若是你愿意来福州兴办小康村,他可以给予你更多一些的照顾。” 李东升心里郁闷,不能下海便不能捕鱼。不能捕鱼,哪里有那么多免费食物养活人。如果都要花钱去买粮食,只怕不用几个月,李东升便会被数万流民吃得破产。 李东升细细咀嚼着侯新淮的话,问道:“元大人准备给我什么样的优惠条件?” 侯新淮听了道:“元大人说了,只要你能来福州兴建小康村,将所有流民全部接纳,小康村内的产业可永久免税,而且你名下所有在福州的产业都能享受免税一年的优待。” “只免一年?”李东升略微失望地回了一句。 听到李东升讨价还价,侯新淮老脸微微一红,又道:“李东升,本府知道你有困难,不过衙门也有衙门的困难。据本府调查,你名下在福州的产业有六家之多,而且每家都盈利颇丰,每年应缴的官税亦不在少数……” 李东升听到这里立即抢道:“好吧,一年就一年。不过,侯大人,有件事情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小人在福州的产业不是六家,而是三十九家。” 侯新淮和魏典二人听到李东升报出的数字,顿时惊呆了,好一阵二人才回过神来。 魏典咽了咽唾沫问道:“李东家,你……调查你名下产业的事情是本官亲自做的。旭日商行在福州的产业包括一间商行,一间酒楼,一间茶楼,一间车马轿行,一间米行,一间布行,莫非我说的不对?” 李东升砸巴砸巴嘴道:“魏大人,您说的这几家店是我来福州之前的数字。我来福州也有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又新开了两家店,还并购了三十一家店。现在我福州城内外店铺总数是三十九家,不信,我可以叫人把契约和官凭拿来。” 魏典听了心惊肉跳,忙问道:“这么短时间,你怎么能够并购到三十一家店?” 李东升回道:“哦,那三十一家店原来是兴福商行名下的店。兴福商行已经全部并入我旭日商行,昨天改名的,您没收到通告么?” 侯新淮和魏典二人听了更是大惊,只要是福州人,谁不知道兴福商行便是快刀会的官方名称。 侯新淮是知府,福州地面上的动静他是知道的,不过并没有细到极致。 侯新淮知道旭日商行与快刀会这段时间有摩擦,但没有想到旭日商行居然蚂蚁吞了大象,将整个快刀会产业全部吞并了。 “诶,李东升,是本府没有调查清楚,这兴建小康村的事情我再去与元大人商议商议,你看如何?” 听到侯新淮说这话,李东升便知道侯新淮做不了主,若只是几家店铺免税,他这个知府倒还可以做主,三十九家也太离谱了。 免去福州旭日商行六家店一年税,侯新淮都觉得肉痛,何况还要加上快刀会那三十一家。 侯新淮并不知道李东升开的聚宝钱庄和爱心彩票公司有多暴利,他若是知道了这两家店的流水和利润,估计会睡不着觉的。 李东升以为会谈结束了,刚想行礼告退,魏典又道:“李东家,除了兴建小康村的事情之外,这次找你来,还有一事要商量。” “大人有话请说。”李东升听到还有话说,便又坐了下来。 魏典道:“自从你生产出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之后,布政使元大人见了极是重视。他将你发明的这两样新式农具送去了京城,前几日京里下了通报。通报上说,着福建布政使司重点采办新式农具,以供福建及全国推广所需。” 李东升听得愣住了,心里在想:“这是咋回事?居然惊动皇帝老儿了!若是全国老百姓都能用上我的农具,皇帝老儿会不会给我颁个科技贡献奖……” 李东升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 一块块金黄的稻田里,到处都是农民挥舞死神镰刀的场景,耳朵里响着的都是无敌打谷机的嗡嗡声和农民们的欢笑声。 农民们愉悦地劳动着,即使太阳再大,那些农民们的额头上也没有汗珠出现。 画面再一转,在金銮大殿之中,皇帝老儿在龙椅上欣慰地摸着胡子,对李东升和蔼地笑着。 然后有许多太监抬着一口口的箱子上来,一打开,全是黄金白银、珍珠玛瑙等宝物。 “爱卿对大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朕赏你千万金,以资鼓励!” 李东升看到那堆成山一般的金银,竟忘了谢恩…… “李东家……李东家……” 听到魏典的声音,李东升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魏典,又看了看侯新淮,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白日梦。 “呃……魏大人,你有话请说。”李东升知道自己失态,尴尬地回了一句。 魏典便继续道:“李东家,刚才本官也说了,上头已经命令我们向你采购新式农具,我们福州府承接了这项事宜。希望李东家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提,我们福州府全力支持。” 李东升心里砰砰直跳,他听出来了,这是单超级大买卖。虽然这生意利润不高,但定单太大了,大到李东升不敢想象。 李东升回道:“没什么特别要求,就按小康村的要求就好了。要准许我要开炉炼铁,还要提供所需的铁矿石和生铁,其他的都好说。侯大人,魏大人,那通报上面有说要订多少套吗?” 侯新淮道:“李东升,若给你足够的铁,你每个月可以生产出多少套新式农具来?” 李东升听了心里默算,自从接到魏典的订单之后,莆田小康村把近一半的力量都用在了生产这两样农具上面。死神镰刀最高的日产达到了一千二百多把,无敌打谷机日产也可以达到一百台。 这两样新式农具产量受到限制的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铁料不足。若是无限量供应,就以李东升现有的两个小康村来造,至少产量可以比原来翻几倍。 …… 第302章:学以致用 …… 李东升想了想道:“若是让我的泉州小康村也同时生产的话,我估计小康镰刀每天可产一万把以上,小康打谷机至少也能日产千台。” 侯新淮听了又问道:“若是在福州也建小康村同时生产呢?” 李东升愣了愣,心想这侯新淮看来是一定要自己在福州建小康村了,那自己多占点便宜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李东升装出为难的模样道:“呃……福州要办小康村难度太大,只怕元大人舍不得那点税收,不好将福州计算在内。” 侯新淮摆手道:“诶,你先别管元大人舍得不舍得,你只管算来。” 李东升只得道:“以小人推算,福州这里的流民比泉州还要多些,至少也有两三万人之多。以此推算,里面的劳力应有一半之数。若是将他们全部用来生产小康农具,产量应该比莆田与泉州的总和还多。” 侯新淮听完李东升这番推论,心里更是激动不已,便道:“甚好,甚好,你先让莆田和泉州两地开始生产,你的要求本府自会去元大人那里争取。” 李东升眼珠一转道:“侯大人,这新式农具利国利民,我大明数万里江山,千万农民,若是家家都能用上这新式农具,当可省下无数劳力。小人刚才想了想,这新式农具需要耗费大量的生铁,莆田小康村其实产量可以更大一些。限制新式农具产量的根本原因是矿石和生铁供应不足,若是能让小人亲自开采铁矿,小人可以保证产量再翻一倍,而且还可以大量供应生铁。” “此话当真?” 侯新淮听了更惊。 李东升带给他的惊喜一重接着一重,自从他听到李东升这个名字开始,关于他小康村又出产品的消息便几乎没中断过。李东升给人的感觉便是无所不能,侯新淮不禁对李东升又生出了新的希望。 李东升见侯新淮高兴,连忙补充道:“当然,前提是允许我开矿炼铁,而且是由我全权负责,另外还要提供开矿所需要的特殊材料。” “开矿的特殊材料?你指的是什么?”侯新淮听了疑惑,不由问了一句。 “便是硝石和硫磺。” 侯新淮听到这两样东西愣住了,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李东升,你可知硝石和硫磺可以用来做什么?” 李东升点头道:“小人当然知道,硝石、硫磺和木炭可配制火药。” “你既然知道可以配制火药,那你可知这是朝廷严令民间使用的东西?” 李东升点点头,道:“小人自然也知道,不过小人想开矿,非得用这火药不可,否则无法提高生产效率。” 侯新淮听了眉头深皱,说道:“你的要求我会去与元大人商议,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李东升听了,立即起身行礼,告辞而去。 李东升回到旭日酒楼,会议已经结束了,李东升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便看到郭宇非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郭兄!” 听到李东升打招呼,郭宇非一回头见是李东升,便站起来打招呼。 “李东家,别来无恙!” “坐,坐,郭兄几日不见,愈发俊朗了!” “哪里,莫要取笑我了。” “对了,郭兄,此来有事?” 郭宇非点点头,道:“此来专程感谢李东家出手援救舍妹。” 李东升听了心里尴尬,忙道:“谢便不必了,都怪我连累了你兄妹,令妹现在还好吧?” “还好,她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未受伤。” 郭宇非说完,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书,便尴尬地道:“抱歉,未经主人同意,便私自拿了您的书看,罪过!”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书,郭宇非手上拿的是本《缉古算经》。这本书是唐朝著名数学家王孝通撰写,书中首次提出三次方程式正根的解法,能解决工程建设中上下宽狭不一的计算问题,是对古代数学理论的卓越贡献。比阿拉伯人早三百多年,比欧洲早六百多年。 “不打紧,书写来便是让人看的。难得郭兄爱书,你若喜欢,这书送给你好了。” 郭宇非一听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喜悦,但还是放下书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李东家会看这类书,想必对算学十分精通吧?” 李东升一听老脸泛红,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回道:“那个……我小时候学习不好,现在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买这些书只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要说学问,那是及不上郭兄万一的。” 郭宇非羡慕地看着李东升这间办公室,他羡慕的原因不是因为这办公室装修精美,而是因为这里摆着两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藉,而且全都是新书。 李东升让郭宇非又坐下,又道:“郭兄,你不要跟我客气,这里的书你喜欢拿多少便拿多少,全都可以送给你。我其实很少有时间坐下来看书,这些书对于我来说只是摆设,你不看就真浪费了。” “那……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郭宇非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道了一声谢,便去看书架上的书。他一本本看过封面,又放了回去,显然在挑自己感兴趣的书。 李东升一旁仔细观察着郭宇非,心里暗想,这书呆子喜欢书,理论水平应该是杠杠的,就不知应用起来怎么样? 李东升心里早有招揽郭宇非的念头,他心思一转,问道:“郭兄,你满腹经伦,可有想过学以致用?” “有啊,考科举不就是为了能有学以致用的一天么?” “其实不考科举,也有机会学以致用的。” 听到这话,郭宇非转过头来,露出不解之色。 李东升继续道:“郭兄可听说过我在莆田和泉州建有小康村?” “何止听过,小康村大名,如雷贯耳。” “那你想不想去看看呢?” 郭宇非听了微微沉默,道:“想是想,不过家里还有妹妹,还有那么多书……” 李东升微笑道:“若郭兄想去小康村看看,可将令妹也带去。你家里的书,我叫人去帮你看着,你看如何?” 郭宇非一听惊讶地看着李东升,不知李东升为何突然要邀他去看小康村。 …… 第303章:危言耸听 …… 郭宇非道:“李东家,在下有一个疑惑,想请李东家解惑。” “你说。” “在下只是一介穷书生,百无一用,何以李东家对在下关爱有加,处处示好?”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郭兄,你是书生,但并非百无一用,而是你怀才不遇而已。我是个商人,追逐利益是我的本能,我对你看重,是想在你身上投资。” “投资?李东家,在下除了会读书写文章之外别无他长,我这些本事于你又有何用?”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接道:“有用无用,你大可等到从莆田回来再下结论不迟,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给你机会,你一定可以大放光芒。” 听到李东升对自己夸赞,郭宇非显得有些局促。 李东升又道:“郭兄,我诚心邀你去小康村看看,我也请你与我共事,我手下很缺像你这样的饱学之士。若是郭兄愿意助我,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不仅利你利我,更利国利民。” 郭宇非听到李东升这慷慨激昂的话语,心中惊讶不已,不由问道:“李东家,听你话中之意,自有一番雄心壮志,只是不知具体为何?” 李东升郑重其事道:“吾之雄心乃是让我华夏富强,人民安康,我大中国领袖天下!” 郭宇非听完,摇头道:“李东家,我大明文武昌盛,已然是天下第一,你何以还要说让我大中国领袖天下?” 李东升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书呆子世界认知有限,便道:“郭兄,我大明虽较周边这些小国是富强少许,但这世界广阔,远不止咱们周边这些蛮夷。 在极远的西方,还有奥斯曼土耳其,还有佛朗机诸国。他们虽然离我们有数万里之遥,但他们科技昌明,文艺繁荣。 假以时日,他们的舰船便能远渡重洋来我大明,窃取我大明金银。更有甚者,侵吞我大明疆土,俘虏我大明子民为奴……” 郭宇非听了,顿时呆若木鸡,眼睛直直地盯着李东升。 “怎么,你不信我?” 郭宇非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问:“李东家,你此话当真?” “自然不假,你可知我为何有今日成就?” “愿闻其详。” “你应该也知道我有两家小康村吧?” 郭宇非点头。 李东升又道:“我小康村里,时不时会有新鲜的产品上市,其中便有许多产品是我用佛郎机人的科技仿造出来的。” 郭宇非听了心里一惊,追问道:“哪些东西?” “首先是这玻璃制品,我制的玻璃十分透明,可做透光材料,亦可做银镜,还可做出眼镜、望远镜,甚至后面我会研发显微镜,这些技术我全部是从佛朗机人那里学来的。” 郭宇非一听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由看去李东升办公室的那扇玻璃窗。从那玻璃窗向外看,他可以看到屋外的景象,便如毫无阻拦一般清晰。 李东升的名气是从这玻璃开始。自从小康村出产玻璃制品开始,各地的商贩疯狂涌入小康村。 短短几个月时间,福州许多有钱人家都用上了玻璃瓦和玻璃窗户。甚至福州渐渐开始流行气死风灯和银镜,玻璃的餐具和器皿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福州的寻常人家。 李东升继续道:“这玻璃制品其实我们老祖宗也有制过,你应该也知道有琉璃这东西,但琉璃的透光度却远远不能与其相比。 除了这玻璃之外,就拿我最近研制成功的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来说,这两样东西也并非我独创,这些先进的农具其实在佛朗机便已经有人使用了多年。 还有我最近研制出的四轮马车,它跑得比两轮马车更快,载重更是其一倍以上,用的也是西洋人的科技。 我小康村能够养活这么多人,凭的是先进的技术和层出不穷的新产品,这些都源于工人们的努力以及我从西洋学来的那些科技。 西洋人的算学、物理、化学、医学、军事、造船、航海、文学和艺术等许多领域已经超越我大明。我们不能夜朗自大,固步自封,自诩天下第一实是愚昧无知。 我之所愿,便是让国家强盛,永立领袖地位,如此才可保我中国子民富强安康,永享太平。” 李东升说的话在这时代来说有点危言耸听,虽然当时的欧洲在许多领域已经开始赶超大明,但其能量还是无法与大明相提并论。 李东升直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便有想改变历史的想法。而这一切成功的基础,便是要笼络人才,郭宇非便是他想要笼络的人才之一。 任何一个人才李东升都不愿意放弃,哪怕是曾经的敌人,便是东海帮的那些人,李东升都一直没有全部放弃。 郭宇非听了李东升的话,心里翻起惊滔骇浪,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头的震惊,道:“李东家的雄心可敬可佩,只是这抱负也太大了,只怕难以实现。” 李东升又道:“不错,我的理想的确太大,大到我一人无法做到,所以我需要更多有志之士携手共进。 李某能够用半年时间,兴办产业近百处,养育数万流民,非是我一人之力。虽然现在已经小有根基,但仍然觉得人才匮乏,难以大展拳脚,若是有郭兄助我,那就更好了。” 郭宇非听了心里震撼,小康村和李东升的名字,他是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但他从未想过,李东升这些成绩全是在半年之中完成的。 郭宇非听到李东升的抱负时,第一反应便是李东升太过好高鹜远,但此时的感觉却完全颠覆了。 一个人可以在半年时间内兴办产业近百家,而且养活了数万流民,这样的能力太过骇人听闻。 郭宇非亲历了旭日商行吞并快刀会的过程,李东升的口气虽大,但桩桩件件事情已经证明,李东升的话并无水份。 郭宇非心里波涛汹涌,他十分清楚李东升想要招揽自己。作为一个读书人,而且是举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屑于为商贾打工的,但李东升的这些话却让他心动了。 …… 第304章:压力重重 ……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所有儒生的人生理想与追求,李东升的理想在某种程度上与郭宇非的理想不谋而和。 李东升的能力已经毋庸置疑,李东升身上散发出的魅力,更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郭宇非心里思量了一番,点头道:“既然李东家盛意拳拳,郭某也不再推辞,先去莆田看看也好。李东家何时回莆田,郭某愿与您同往。” 李东升听到郭宇非愿意去莆田,心花怒放,回道:“在下还有些俗事需要在福州待一段时间,不如我让人先送你去莆田。你到了莆田,可到我的各处产业看看,待我办完事,我再去莆田与你汇合。” 郭宇非点头:“也好,那就有劳李东家费心了!” 李东升立即叫了人进来,交代了将郭家兄妹带去莆田。郭宇非抱拳称谢,然后兴奋地跟着李东升的手下走了。 郭宇非走后,刘世魁、彭宁、赵沧海和纪登第便一起走进李东升的办公室。 李东升让四人坐下。 刘世魁问道:“主人,那侯知府叫你去所为何事?” “有两件事,一件是向我下订单,让我继续生产供应小康镰刀和小康打谷机,还有一件事便是想让我在福州兴办小康村。” 李东升把会谈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四人听了面面相觑,赵沧海道:“主人,没想到朝廷如此重视这新式农具,这倒是好事。为朝廷办了事,以后咱们的生意便可以做得更大,只是主人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指的什么问题?” “朝廷向民间采买,多是赊欠,想要请回全款千难万难。小的只是担心,若新式农具做的多了,资金又不能及时回笼,那可就麻烦了。”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顿时回过味来。 “妈妈的,我是高兴过了头,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政府的钱从未好拿过,这单生意不会把我拖死吧!” 李东升一想到那供应福建乃至全国的豪单,便不免心惊肉跳。 李东升向赵沧海点头道:“赵协理说的不错,这个事情很重要。下次见到侯新淮,我一定要让他把前面的账结了。” 听到这里纪登第插话道:“东家,听您刚才所说,侯大人是一心想让你在福州办小康村。若是条件谈拢了,这投资建设小康村又是一笔巨款,咱们的钱够么?” 李东升听出了纪登第的担忧,纪登第是福州旭日商行的财务总监,他清楚福州这边的营收,但不了解莆田和泉州那边的情况。 小康村李东升已经办了两家了,第一家可以说是踩着石头过河,一路摸索过来的。虽然磕磕绊绊,但总体上还算顺利,花的银子也不多。 泉州小康村的新建,李东升前期也做过许多准备。但真正建设后才发现,出现的难题远比想象的多,花掉的银子也大大超出预算。 李东升让何谦在管泉州的产业,虽然他没有去直接管理,但每隔十天的汇报和每月的报表他都有看,流民越多,所要付出的代价便越是高昂。 泉州的流民有近两万住在小康村里,而福州这边只会更多,不会更少。若在福州建设小康村,而且还是在不能下海捕鱼的情况下建设小康村,其间的难度和代价,绝对会远远大过泉州。 一想到这些,李东升便感觉到压力重重。 李东升沉默了一阵,问道:“福州这边能抽出的现银能有多少?” 纪登第听了拿了一张报表放在李东升面前道:“这是刚刚我大致统计出来的数字,所有福州产业店铺现银共计十一万三千余两,可能抽不出银子来。”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问道:“不是吧,三十九家店啊,怎么只有这么点现银?” 纪登第听了回道:“东家,这十一万三千两中,原旭日商行便占了五万八千多两,剩下的才是原快刀会各家店铺账上的银子。” 李东升听了更惊,去看彭宁。 彭宁见李东升望来,苦笑道:“东家,原来快刀会有多少银子我可不知,总账原来都是简二娘管的,我们只管做事。” 李东升不信:“三十一家店,怎么可能只有几万两存银?” 彭宁道:“东家,有一事情必须要告诉您。快刀会每个季度产生的利润,全拿出五成送回江西,剩下的才是分给下面人的。” 听到彭宁这个解释,李东升顿时无语了。 李东升转过头又问纪登第:“我从莆田和泉州调来的银子还剩多少?” 李东升为了从曹休手中赎回聂红娘,写信从莆田和泉州那边调了十一万两银子到福州,但这几天花销很大,李东升也不知道还剩多少银子。 纪登第听了拿出一张清单给李东升道:“东家,这是开支明细。目前还剩六万多两。” 李东升看完清单又是一阵无语。把快刀会的人收买花的钱,再加上贿赂提刑按察使司官员,还有调来人马的食宿以及奖金,几天时间便用去了大几万两。 李东升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此事略过。至于在福州新建小康村的事情还未下定论,我们若是吃不消,自然不会办的。” 李东升刚说完,赵沧海问道:“主人,既然福州这边已经平稳,我是不是要回泉州了?” 李东升摇头:“先不急,等我跟侯新淮再次洽谈之后再决定去留不迟。” 赵沧海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心里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赵沧海自从归附李东升之后,便一直在泉州帮着何谦建设小康村,他的职位是大总管协理,仅次于大总管何谦。 其实以赵沧海的能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李东升不让他走,赵沧海怀疑可能是要委以他重任。 李东升看了一眼赵沧海,目光又转到彭宁身上:“彭协理,你是福州土著,不知有没有认得福州卫的官员?” 彭宁听了回道:“回东家,福州有左、中、右三卫,三卫的衙门都在福州城内。福州三卫的长官时常会到咱们店里来玩,小的也认得几个,不知东家要办什么事情?” …… 第305章:左布政使 ……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皱,一个福州府便有三卫人马守着,越是大城市越是麻烦。 一旁的刘世魁听到李东升问指挥使的事情,他心里便有些堵得慌。当初他可是花了不少力气结交福州三卫的官员,但效果并不是太好。 现在李东升不问他如何沟通福州三卫的官员,而是去问彭宁,这让刘世魁感觉有些尴尬。事实上刘世魁也不得不承认,毕竟彭宁是福州土著,结识的官员肯定比他多,路子远比他广的多。 李东升问:“福州三卫的指挥使我都想结识一下,不知哪一个更容易接近一些?” 彭宁听了微微一惊,但他很快明白过来,心想李东升应该是为兴建小康村在做打算。 彭宁自然知道李东升是靠小康村起家的,小康村要想办起来,必须要有免费的粮食供应,否则根本无法养活那么多人。 彭宁回道:“属下认识最高的官员算是福州左卫指挥同知祁相和了。” 李东升又问:“你能请他来见个面么?” 彭宁回道:“属下可以去递个贴子,不过他来不来,属下却无把握。” “没事,你去递贴子便是,若是他不来,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彭宁听了便立即去办事。 第二天,福州府衙门又来人请李东升,李东升知道侯新淮那边有答案了,便随着衙役来到知府衙门。 来到一间客厅时,李东升看到厅内有三位官员。一位是侯新淮,一位是魏典,他二人正恭敬地陪着另一个官员谈着话。 李东升看那官员坐在首位,神色庄严,却不认得。知府侯新淮坐在那官员下手,显然这位陌生的官员较侯新淮职位还要高一些。 “小人李东升见过诸位大人!” 李东升下跪行礼,一次性将三位都拜了一遍。 明代的礼法十分的严谨,见官不跪那是不敬,官员可以治你的罪打板子的。李东升只能路乡随俗,心里骂着娘,跪下去磕头。 “起来吧!” 听到侯新淮喊起来,李东升谢了一声,恭敬地站起身来。 侯新淮介绍道:“李东升,这位大人是左布政使元俱元大人。元大人,这位便是莆田俊杰李东升。” 李东升听了便又躬身:“小人李东升见过元大人!” 元俱看着李东升微笑道:“不必多礼,看座。” 李东升谢了一声,坐下。 李东升偷偷打量这位左布政使,见他五十来岁,相貌堂堂,亲切而又不失威严,心里顿生出几分好感来。 李东升知道这布政使是个什么官。 明洪武九年(1376年)朱元璋撤销行中书省,将全国分为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省级单位,叫法与前朝不同),全国府、州、县分属之,每司设左、右“布政使”各1人,与按察使同为一省的行政长官。 宣德皇帝以后因军事需要,专设总督、巡抚等官,统领一省行政军务,将原来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划入治下单位。 若与李东升穿越前的后世比较,这布政使应该相当于高官级别的官员,也是手握实权的人物,是侯新淮的顶头上司。 侯新淮道:“李东升,你今天算是有幸,咱们元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你,你可以好生说话。元大人问你话,你便要实话实说,不得虚言。” “是,小人晓的。” 看李东升恭敬的样子,元俱似乎挺满意,开口道:“李东升,你可知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李东升回道:“回元大人,小人猜想,召小人来应该是为了新式农具之事吧?” 元俱点头道:“不错,正是此事,本使接到通知,须向你再订制一万套新式农具,限定三个月内完成。昨日侯大人与本使说了你的要求,今天就给你个明确答复。你想开矿可以,但想大量采购硝石和硫磺则不许,毕竟朝廷有律法在,不能违背。” 李东升听了回道:“元大人,小康农具的订单好说,但这开矿小人还是有话要说。许我开矿,不许我买火药,那我开矿做什么?” 听到李东升这无赖口气,三位官员听得都愣了一下。 魏典小声提醒道:“李东家,慎言,慎言!” 李东升却不管那么多,继续说道:“元大人,小人知道火药乃军需,但这火药亦能开山辟石,若能用火药开山采矿效率可高十倍不止。 小人受魏大人所托,全力打造新式农具,为的是让更多的百姓能用上这好东西。但光我快不成啊,生铁总是供应不上,我便完不成订单,若是按合同让我赔钱,那可没有。” 侯新淮听到李东升这不客气的口吻完全愣住了,一旁的魏典也张口结舌,完全没有形象,只有元俱还稍微显得沉得住气。 元俱道:“李东升,你别急嘛,凡事都有办法可想。你刚才所言确实有理,但此事涉及军需物资,非我所能定,你的要求我会与巡抚高大人商议。” 李东升听了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但他心里却在暗骂,你做不了主干嘛跑来,浪费我的时间。 元俱见李东升似乎有些不满,但他却也没露出太多不悦之色,又接着道:“李东升,其实除了这新式农具要赶制之外,本使还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 “大人请说。”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吧,本使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在福州兴建一座小康村,以此收纳四处而来的流民。” 李东升点点头道:“小人昨日受侯大人所召,也来知府衙门里来谈过此事。我的困难想必大人已经清楚,不知大人可有法帮我解决?” 元俱道:“海禁乃国策,本使亦无能为力,需得你自己去想其他办法。本使在此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兴建小康村,每月给你提供800石粮,期限为半年。而且还可以减免你名下几家产业一年官税,你看可否?” 李东升听了立即飞快地默算起来。一石粮120斤,每人每天消耗粮食按一斤算,一石粮可够120人吃一天,800石粮便是96000斤。 如果流民有一万人,那可以吃十天。如果流民有两万人,800石粮最多可以供应五天。 …… 第306章:性情飞扬 …… 从表面上看,李东升如果答应,便会被人认为是冤大头,但李东升却知道,其实自己也没亏什么。 虽然还是要花钱买粮食,但小康村的基本要求便是小康村不收税,而且流民在半年之内是没工钱的。 只要小康村前期没被压垮,一旦有了产出,小康村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何况还给了几家店的免税条件。 李东升问道:“元大人,您答应给我几家名额?” 元俱看到李东升那股愣头青的模样,恨不得立即喊人把李东升拉出去打一顿。 元俱压了压心头的恼怒,回道:“可以给你五家店免税一年的优惠,你自己可以考虑一下选哪五家店。”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才五家,而且还只是一年,这也太少了。福州流民随便算下来至少也有三万以上,你一个月才给几百石粮,那我只能收个几千人。” 三位官员听了又是一愣,个个眼里冒火。 侯新淮也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接口说道:“李东升,这办小康村的确投入巨大,但咱们也已经给了你最好的条件。你只要办起来了,日后还是会有回报的。你若能帮福州府渡过此次难关,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听到侯新淮开空头支票,李东升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元大人,不如这样吧,你给我十家店铺三年的免税优惠,再给我每个月1000石粮,我便把小康村办起来。” 元俱听到这个条件,脸抽了抽,回道:“六家店免税一年,每月900石粮。” “九家店铺三年免税,每个月1000石粮。” 元俱感觉有些压不住火了,沉声道:“每月1000石粮可以,不过九家店铺三年免税太过了,你看九家店铺免税一年如何?” “成交!”李东升一听这个条件,立即答应。 元俱听到李东升答应这么爽快,心里微微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便也不好改了。 侯新淮见元俱没再反对,便问道:“元大人,既然此事敲定,但此事重大,要不要签订个契约?” 元俱点点头道:“不错,正应签订契约,若是李东升不能收容所有涌入福州流民,所有条件作废。” 李东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他便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只要挺过两个月,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 魏典见已经谈妥,兴奋地去写了契约。李东升看过之后,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侯新淮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元俱在保人一栏上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一式三份,一份给了李东升,一份给了魏典,一份元俱收了。 李东升把契约收好之后,便没告辞,而是向侯新淮道:“侯大人,小人还有一事想与您商量。” “何事?” “您上次订购的两千套新式农具只交了一千两订金,我的货已经交齐了,尾款您可以结了吧!” 被人当着上官的面追债,侯新淮感觉自己像吞了只苍蝇一般恶心难受。但侯新淮也没办法,欠人家钱,人家来讨,天经地义。 元俱在一旁听了,也不好表态,毕竟那两千套新式农具是以福州府名义订购的,与他并无直接关系。 侯新淮脸色变了变,道:“这个……再缓几日吧,现在刚秋收完,田税还在征收当中。” 李东升却不管侯新淮爽不爽,没收到钱,他更不爽。 李东升道:“侯大人,您多少先给一点吧,咱们小康村的工人忙活了大半个月不容易啊。上千人没日没夜地工作,才赚几百两银子,这钱不能拖,会饿死人的!” 见李东升纠缠,侯新淮无奈,便向魏典使了个眼色,问道:“魏大人,咱们府里还有多少钱粮?” “这个下官不知,待我去查查?”魏典会意,点头而去。 魏典走后,元俱也走了。 李东升等了老半天,魏典才回来。 侯新淮见魏典回来,便问:“查到了么,还有多少钱粮?” “宝钞还有一千贯,米还有一千余石。” 李东升听了翻白眼,抢道:“宝钞都给我吧,米折算一下价钱,也都给我,剩下的我过几天来要。” 侯新淮听了道:“那不成,李东升,都给了你,我这衙门还开不开了,最多给你一半。” “好吧,魏大人,把宝钞现在支给我,米就送去旭日米行吧。” 说完,李东升便告辞,扬长而去。 魏典看到李东升嚣张的背影,摇头道:“这李东升还真是嚣张,连布政使大人都敢顶撞。” 侯新淮听了苦笑道:“谁叫咱们有求于他呢!不过他也真有本事,莆田和泉州近两万流民,硬是被他安排的妥妥当当,几乎无人想离开小康村。李东升毕竟还年轻,性情飞扬一些,也还是情有可原嘛!” 听到侯新淮并没有骂李东升,魏典奇怪地看了一眼侯新淮,但转念一想便又释怀,有钱的便是大爷,谁叫李东升是大财主呢。 李东升一回到旭日酒楼,便将几个大头目召集到了一起。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左布政使元俱及知府侯新淮都谈妥了,咱们要在福州建小康村了!” 李东升把契约拿出来给大家看,众人看过之后,立即贺彩祝贺,喜不自禁。 李东升看了一眼赵沧海,道:“赵协理,你觉得小康村应该怎么建比较好?” 听到李东升问自己,赵沧海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回道:“主人,能建小康村是好事,不过还未落实下海捕鱼之事,只怕前期粮食是个难题。”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赵协理能够冷静判断形势,很得我心。赵协理,你觉得福州小康村由谁来主理比较好?” 赵沧海听了,心里跳了跳,不知李东升何意,便道:“其实有能力管理小康村的人也不少,无论是福州、莆田还是泉州,众城商行或者旭日商行里都有许多当家掌柜能够胜任,全凭主人指派。” 李东升点点头道:“嗯,你说的是有道理,咱们两大商行里的确有不少人才,但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我……”赵沧海声音微微颤抖,心头的激动怎么也藏不住。 …… 第307章:打了脸 …… 李东升微笑道:“对,就是你,我决定让你来做福州众城商行大总管,除了财务总监和协理之外,其他职位你可以任意挑选人上岗。” “我……我……”赵沧海心头既激动,也感动,竟话都说不全了。 李东升笑道:“你什么你,莫非你不喜欢这个位置?” “喜欢,多谢主人厚受,沧海一定鞠躬尽瘁,不负主人信赖!” 赵沧海离座而起,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李东升受了赵沧海几拜,便让他起了身。 众人都上前向赵沧海祝贺,好一阵才重新坐好。 刚坐好,纪登第便问道:“东家,你委派了大总管,那财务总监由谁来担当?” 李东升想了想道:“让何良过来吧,他在纪援那里也学了几个月了,应该没问题。” 纪登第听了心里一动,何良也是他的同窗,比他晚进李东升的集团,没想到也爬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 纪登第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的同窗全都在帮李东升打工,已经有好几人当上了财务总监,成了金领一族。 何良能得到李东升的提拔,说明何良工作认真负责,当然其中也有一小部分运气,毕竟纪登第还有几个同窗没有升到财务总监的位置。 纪登第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问道:“东家,虽然建小康村有很好的远景,但是目前咱们没钱没粮,如何撑得起这个摊子?” 李东升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对了,纪总监,让你筹备的聚宝钱庄和爱心彩票公司何时可以开张?” “爱心彩票公司三日后可以开张,聚宝钱庄五日后可以开张。”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现在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帮助赵大总管再开一家众城广告公司。” 纪登第点头答应。 李东升看了一眼其他头目,道:“现在咱们在福州城里的兄弟有多少,这其中又有多少可以离岗位办事的?” 刘世魁听了回道:“回主人,现在福州城里包括赵大总管带来的兄弟,共计九百三十二人,可以离岗位办事的人至少可以抽调四百余人。”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这么多人,可以让他们做点实事,不能闲着。欧阳总管、罗总管,你们安排些人手去收粮。 赵大总管,现在小康村已经敲定兴建,你去找福州府经历魏典,和他商讨新建小康村的具体事宜。 小康村村址的选定,管理人事的安排,建设材料的采买,工匠以及劳力的安排都要你去负责。需要帮忙可向旭日商行各兄弟请救援助,钱粮你直接找纪总监要。” 赵沧海听了立即答应,他问了李东升还有没有事情安排,然后便立即出门去办事了。 欧阳状和罗句明问了自己没什么事了,便也跟着离去,毕竟他们也有了任务。 李东升见他们走了,便对刘世魁道:“刘世魁,你准备一下,咱们在爱心彩票公司营业前要造一下势。” “造势……如何造势?” “你还记得我在莆田曾经办过幸运大抽奖吗?” 刘世魁一听便点头道:“记得,后来您不是说不再办了吗?” 李东升笑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咱们现在不正缺钱吗?” 刘世魁只得答应,李东升向他面授机宜,将细节一一讲解给他听。 第二天,李东升又被邀去了知府衙门,但是没待多久,他便回来了。 纪登第见他回来的这么快,便问道:“东家,你不是去见侯大人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侯新淮跟我说了,巡抚不许我开铁矿,只可以在小康村里冶铁,而且必须要有衙门里派的人监督。” 纪登第听了摇头道:“东家,你又是要开矿炼铁,又是要大量购入火药,不明白情况的人还以为你想造反呢!” 李东升无奈地耸耸肩道:“不许便不许吧,我也跟他说了,若是材料跟不上进度,我可不赔钱。” “东家,东家!”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喊李东升,李东升一回头,便看到彭宁小跑着过来。 “怎么了?”李东升问了一句。 彭宁道:“我遵循您的吩咐,去请了福州左卫指挥同知祁相和,他说事情太多没空,把我拒绝了。” “哦,拒绝便拒绝了吧,咱们再想办法。”李东升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彭宁听了又道:“东家,我感觉有些不对头。除了祁相和,我还请了其他两位的武官,但没一个肯来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东升听到彭宁请了几个人都不来,顿时愣了一下,问道:“你都请了哪些人?” “我请了右卫佥事董泽,还请了中卫佥事季勇,他们都找借口推托了。” 李东升听到这里,眉头便皱了起来。 在李东升原来的设想中,只要自己去请,这些武官应该会屁颠屁颠来赴宴。毕竟李东升的名头含金量还是挺足的,但这次却打了他的脸。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虽然是彭宁去跑脚的,但递的名贴却是我李东升的,莫非我面子真的不够?” 李东升想不出所以然来,便摇头,暂时放弃了收买福州三卫的想法。 李东升安慰了彭宁几句,让他去帮赵沧海筹办小康村的事情。 彭宁刚走,忽然有个小弟跑来禀报:“东家,外面来了个人想见你,说是你的养父。我不认得他,便先让他在楼下等着。” “养父……张叔来了!” 李东升听了一惊,立即抢出门去,一下楼,便看到张辉在东张西望。 “张叔!”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张辉转过头来,一脸欣喜。 “小升,你还在福州啊!” “张叔,您怎么来了?” “你不是让我收茶叶吗?我想去一趟武夷山,路过福州,听说你来了福州,便想看看你还在不在?” “哦,原来如此,快,到我的办公室里坐。” 李东升扶着张辉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辉打量了一下李东升的办公室,叹道:“小升啊,听说你这段时间在福州又新开了许多店,张叔真替你高兴。” …… 第308章:好运竞猜 …… 李东升给张辉倒了茶,回道:“张叔,何婶和芳英还好吧?” “好着呢,只是这婆娘有些烦,最近她跟我提要盖房子的事情。我说等小升回来商量,她却说你事多,不必什么事情都来找你。” “呵呵,张叔,盖房子是大事,你们可有商量出个眉目了么?” “还没呢,我觉得那几间屋子挺好,才重新修饰没几个月,何必折腾。” 李东升笑了笑,女人其实都一样,只要日子好一点,便想着添办家业,这一点与后世的女人并无差别。 李东升道:“既然没有想好,不如我来帮你们建房吧,你们什么也不用管,到时候直接住就好了。” 张辉一听便摇头:“那哪成啊,你事情这么多,别耽误你办正事。” “不会,不会,您就放心吧,我在小康村给你们留十亩地,一定要建得漂漂亮亮的。” “十亩……要不了这么多。”张辉一听便摆手。 “要的,要的。” 李东升呵呵一笑,又问:“张叔,您这段时间收了多少茶叶了?” 听到说正事,张辉便正色道:“才开始收,而且现在不是出茶的季节,才只收了千来斤。我要到各地去看看茶商有没有存货,恐怕价钱不会比出茶时便宜。” “那没事,您只管收茶,我有法子赚回来的。” 李东升说完,突然想了些什么,又道:“张叔,你与福州这些茶商是否熟悉?” “基本都认得,怎么了?” 李东升眼珠转了转,道:“我最近要在福州建一座小康村,短些银钱,我想赚笔快钱。” 张辉忙问:“赚笔快钱,怎么赚,需要我帮忙么?” 李东升点头道:“这回张叔还真能帮得上忙,您赶紧回莆田,把那些茶叶都调到福州来。” 张辉听了一惊,问道:“小升,你莫非是想从福州这里运货出去?”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道:“我有一个计划,你得好好帮帮我。” 说完,李东升凑近到张辉面前,小声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 福州码头边,福州最为热闹之处,往常便是人来人往,人头如蚁,这天却更是热闹。 码头边一处最大的车马轿行门前,所有的车轿都被清空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座高大的戏台。 那戏台上面挂着红布,还有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好运连连竞猜会”几个大字。 在那行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中奖号码”几个字,但那号码却被一张纸给盖住了,根本看不透里面的写着什么。 台子上还摆着桌子,上面放着东西,但被红布盖着,却看不到是什么。台下有许多壮汉护着那台子,不让人靠近。 许多人路过这里时,看到有新鲜事物,都不免驻足看上一眼。 “咦,这好运连连竞猜会是个什么玩意?这台子倒是搭得漂亮。” “好像听说是旭日商行办的,不知道又要售卖什么新鲜物产?”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码头有大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一年相貌英俊的后生跳上台,看到台上已经挤了数百人,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这边走来,他便举起手中的一个铜喇叭喊了起来。 “各位福州的父老乡们,大家好!” 底下的人不明所以,还在议论,却没有人喝他的彩。 “好!” 人群中不知谁吼了一嗓子,立即引来了上百人喝彩。 “好!” 许多吃瓜群众被人群带动,也跟着有气无力地叫着好。 听到台下群众开始呼应,台上的那英俊小伙又道:“大家好,我是本场竞猜会的主持人谢先生。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稻浪飘香。 在这丰收喜庆的日子里,咱们旭日商行旗下的爱心彩票公司即将开张营业。为了让福州的朋友们认识爱心彩票公司,今天特地兴办一场好运竞猜会。凡是参与的朋友,都有机会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 “竞猜是个啥意思?”人群中有人问道。 谢先生微微一笑,举着喇叭喊道:“这竞猜便像猜灯谜,但玩法更简单,不需读过书也猜得出来。这些奖品只要猜七组数字,猜中了四组数字,便可得个安慰奖。猜中了五组数字,便可得个三等奖。猜中六组数字,便可得到二等奖。全部猜中七组数字,便可等到一等奖。” “哦,原来是新店要开张了,只是不知这竞猜到底猜的是什么奖品?”台下又有人高声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谢先生回身,将一个桌子上的红布掀了起来,顿时一片晶光闪烁。 “哇,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那个圆筒是什么?” “我认得,那个是银镜!” 台下的看到奖品亮相,顿时惊呼声一片。 台上那张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摆着五样东西,每样东西下面都写着一个纸牌。 安慰奖是一面直径约有一尺的银镜,三等奖是盏水晶吊灯,二等奖是一串蓝色的水晶项链,一等奖则是一个铜皮的望远镜。 谢先生指着银镜向台下介绍道:“本次竞猜会的安慰奖是这银镜。” 说着那谢先生将银镜拿在手下,用镜面对着台下的观众缓缓移动,台下的观众看到银镜里面现出自己清晰的影像,个个啧啧不已。 “银镜是好东西啊,我家隔壁那李掌柜就买了一面半尺见方的银镜送给他娘子,可把人那娘子乐得不成样,听说巴掌大一块都要一两银子呢!” “我也见过银镜,真是好东西啊!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咱们以前用的铜镜跟它比起来,那就是一坨屎了!” 银镜已经推出了市场,知名度已经打响,即使没见过,也听说过一些。现场看到这银镜的效果,许多人开始动心。 谢先生小心翼翼地将银镜放回台上,朗声道:“这是旭日商行莆田小康村出产的银镜,若是单售,这块银镜少说四五两银子。为了让大家了解我们爱心彩票公司实力,这件宝贝便只作为安慰奖派发,只要猜中了四组数字,这银镜便是他的。” 台下许多人羡慕地吞着口水,议论和赞叹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围观。 …… 第309章:钱落如雪 …… 谢先生说完,又指着那挂在一个架子上面的吊灯,介绍道:“这三等奖的奖品是一组水晶吊灯,这水晶吊灯是用二十余块天竺的天然水晶打磨而成的,价值不菲。 你们看这上面有灯台,可以放灯油和灯芯,也可以放蜡烛。把它吊在屋里,屋子里的光线亮度可以提高几倍,宛如白昼。” 水晶吊灯上的玻璃片经过仔细打磨过,十分光滑明亮,似透非透。在阳光和微风下,吊坠的玻璃片晃动,反射出刺眼的阳光,让人感觉置身在波光潾潾的海面,甚是奇妙。 “好东西啊,我觉得怎么着也要值个十两银子吧!” “我看不止十两,天然水晶打磨,不说材料,光说手工钱,便是不少,最少也值上百两……” 台下的人没人见过用玻璃做的灯具,十分惊奇,纷纷在猜测这造型精美的灯具的价值。 谢先生介绍完吊灯之后,又指着那串项链道:“这二等奖的奖品就厉害了,这是由西洋产的蓝宝石。此宝经能工巧匠精心打磨,据说这一串项链光打磨便用了三个多月时间。 此物极为罕有,根本不好给它定价格,便是达官贵人也未必舍得买。但今天这件宝贝只当奖品,无论谁猜中了六个号码,都可以送给他。” 咕噜……咕噜…… 台下有人忍不住吞口水,无数人眼睛痴痴地望着那串散发着蓝绿色光泽的项链,仿佛饿死鬼看到了美味,色魔见到了美女一般。若不是台上有许多护卫拦着,只怕所有人都会冲上台上抢夺那些宝贝。 “还有这件一等奖,你们猜猜,这是什么宝贝?”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摇着头,眼中既有期待,更有贪婪。能做为一等奖的东西,绝对价值远远超过其他的奖品。 谢先生双手从架子上将望远镜取下来,一节节一地拉长,变成一个长长的圆筒。 向台下的观众展示了一番,谢先生又说道:“此宝叫作千里眼。使用此宝极为简单,只要把小孔这端放在眼前,对准远处的景物,便能看到极远的地方,仿佛就在眼前。” “能不能让我看看?”台下有个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也给我看看!” “我也想看看。” 许多人举着手,想要试试这件神奇的宝贝到底有没有主持人说的那么好。 谢先生见了便随便点了三个人,让那些人上了台。 第一个人举着望远镜乱看,但什么也看不清,谢先生在旁指导了几下,他便立即看见了远处的景物。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哇,那艘船就像在眼前一般,船上的人我看得清清楚楚!” 另外两个人看到第一个人惊喜的样子,忙在边上催促,也想立即感受一下。 三人每人都看了一遍,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恋恋不舍地被谢先生请下了台。 “喂,你把宝贝都介绍完了,但你还没说怎么猜呢,快说啊!” “快说,怎么玩?” “快点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台下的人躁动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热场,围在这个高台附近的人已经达三千余众,但仍有听到消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谢先生看到人差不多了,便点头道:“好说,好说,我现在来介绍一下竞猜的规则。这规则十分简单,刚才我说了,中奖的办法便是猜中中奖号码,只要猜中七组数字中的四组以上,便是中奖。 这七组数字中的每组数字是从一至三十六,七组数字中不能出现重复的数字。比如选了十三,那其他六组数字便不能再有十三了。” 有人听到这里,高声问道:“什么人才能竞猜啊,有什么条件么?” 谢先生回道:“没有特别的条件,只要你出一百文钱,便可自己选一组数字。想要参与竞猜的朋友可到认购台这边交钱买签,每一个时辰咱们开奖一次。开奖时我会撕下台上这个中奖号码,谁若是中了,奖品便是他的。” 听完谢先生的介绍,有人就问了:“若是我写了两注同样的号码都中了,你有那么多奖品吗?” 谢先生听了回道:“这位朋友问的好,只要您中了奖,这奖品便是你的。若是奖品派完了,我们会用相应价值的银两代替。 比如这一等奖,若是奖品被人领完了,又有人中奖,便可获得相应现银奖金。一等奖是一千两现银,二等奖五百两,三等奖一百两,安慰奖五两。” 一听这话,台下人都疯了,所有人都往认购台那边挤。 高台下一字排开摆了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面都摆着笔墨和空白的竹签。每张桌子后面都有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写签,一个人负责收银。 脚夫、苦力、商贾、农夫、伙计,甚至还有些码头上的差役,无数人往认购台挤去。 无数兴奋的声音仿佛蜂群一般嗡嗡叫囔着,认购台下的铜钱和碎银如雪片一般落入钱箱。密集的银钱砸响的声音更加让气氛升温,码头边场面火爆,宛如在免费派发宝物一般。 码头一旁的临江茶楼,也是旭日商行名下的产业,此时正有几人坐在茶楼二楼的包间里,远远看着竞猜会的现场。 屋内除了李东升,还有纪登第、刘世魁、彭宁和孙望山。 纪登第看了一阵,转头向李东升道:“东家,您设计这好运竞猜很有风险啊。” “有风险,什么风险?”李东升听到便反问一句。 纪登第道:“东家,这号码是固定的,若真有人猜中了奖品,不就要兑现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便明白纪登第为何担心了。 李东升以前在莆田搞的幸运大抽奖并不是这样,幸运大抽奖完全便是诈骗,无人可以抽中大奖。 爱心彩票也是骗局,李东升通过记录彩民选中的号码在里面筛选,筛选那些出现概率最低的号码,从而降低中奖的概率,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个好运竞猜却与那两种诈骗方式都不同,这中奖号码是预先就写好的,被人猜中的可能性极高,中奖的概率也极大,所以纪登第说李东升设计的这个好运竞猜有风险。 …… 第310章:童叟无欺 …… 纪登第曾在莆田做过账房,自然也参与过爱心彩票公司号码的筛选,其中的猫腻纪登第十分清楚。纪登第为李东升打工,若是好运竞猜中奖概率过高,便有可能亏本,他自然要为李东升考虑。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就是要让中奖概率提高,只有让彩民尝到甜头,才能迅速建立咱们爱心彩票在福州的信誉度。有信誉,有知名度,爱心彩票才能深入人心。只要爱心彩票一开张,便可以立即火爆,日进斗金。” 纪登第、彭宁、刘世魁三人听了无不点头,心里赞叹李东升大气,目光远大。 李东升见他们佩服,心里偷笑,其实他话只说了一半,他根本不怕别人中奖。 那些奖台上的奖品他准备了不少,不说三十六选七中奖的概率很低,便是中了又如何? 那望远镜、蓝宝石项链、水晶吊灯和银镜,全是小康村用玻璃生产出来的。最高单件生产成本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便是让人领了奖也只是花了一点点小小的成本而已。 纪登第三人虽然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小康村出产的,但这些产品大多数都没有售卖过,若是按售卖价格计算,肯定会觉得划不来,所以他们才会觉得心疼。 “开奖了,开奖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码头边的人立即齐刷刷抬头去看高台上的那个中奖号码。 主持人谢先生微笑着将盖在中奖号码上的纸撕开,露出下面一排数字。 “四、五、九、十三、十九、二十六、三十三……” “哇,我中了!” “哇,我也中了!” 人群中不时有人兴奋地大喊。 一个个中了奖的人都往领奖台上跑,却被人引到了高台的后面领奖品。 看到有中奖者捧着精美的礼盒出来时,场面更加火爆,认购台那边排队的人更多起来。 “我也中了二等奖,为什么不给我领奖?” 突然领奖处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一个人在领奖处与人吵了起来。 领奖处管事拿着一只竹签冷笑道:“小子,你没搞错了吧?你自己随便造一支竹签,便想来诈奖,你当我们旭日商行的人都是白痴么?”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我中了奖你们不给兑奖,便是诈骗。他们是骗人的,他们是骗人的!” 那人见管事仍然不给他兑奖,便高声喊了起来。 “不是吧,原来是骗人的,买中了号码也领不到奖品?” “很有可能,我觉得他们拿这么贵重的奖品,定是别有用心……” 听到许多人开始谣传旭日商行作假,爱心彩票公司做假,那管事的人便向旁边几个大汉使了一个眼色。 那两个大汉会意,立即将那想领奖的人抓住。 “给我送到台上去!” 两个大汉听了管事的命令,立即将那人拖上了高台。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吓得惊慌失措。 管事的上了高台,在那主持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主持人听完之后,接过管事递来的那根竹签点点头。 “各位父老乡亲们,听我说一句。”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主持人谢先生举着喇叭又道:“刚才有位朋友位拿着一支竹签来兑奖,声称自己中了二等奖。” 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谢先生拿着那支竹签递到那被抓住的人面前,问道:“这只竹签可是你的?” 那人惊疑不定,看了看了竹签点头回道:“不错,正是我的。我中了二等奖,莫非你们说话不算数,不让人中奖么?” 台下有人听了立即回应。 “不让中奖那不是骗人么,退钱!” “中了不奖,那就是骗人,去衙门里告他!” 谢先生看到台下有些人起哄,便举着喇叭喊道:“乡亲们,大家听我说。此人中奖心切,却不知从哪里弄了这么一根假签来冒领,我们可念他无知不予计较。大家请放心认购,爱心彩票公司保证能兑现承诺!” 那被抓住的人听了却叫冤道:“你胡说,我这根签是真签,怎会是假签!” 谢先生听了,便举着那只竹签道:“这位朋友,你可能还没搞清楚,我们这发出去的号签可是全部都有编号的。 我们每个认购台都有账本,只要有人认购一注,相应编号的认购号码便被填入了账本。若要兑奖,只要一查账本便知真伪。 你这根竹签一眼看便知是刚刚削成的,连编号也没有,认购的数字无法从账本上查找,你不是做假又是什么?” 那人听了顿时愣住了。 台下的人听完谢先生的解释,都低头去看自己的竹签,的确发现在竹签的一角写着一串奇怪的符号。 “我们爱心彩票公司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只要有人中奖,奖品绝对会兑现。不过,若是有人想打咱们的歪主意,咱们也不怕。 似他这等诈奖之人,已经涉及犯罪,我们已经给过他机会,但他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将此人移送给知府衙门处置。” 谢先生说完,那两个大汉便押着那诈奖的人下了台。 台下许多人见了大声叫好。 谢先生又道:“刚才一幕请大家别放在心上,请继续认购,竞猜会只办一天,请大家抓紧时间啊!” 台下人听到只有一天机会,更加踊跃认购。 太阳落山时,好运连连竞猜会才圆满落下帏幕,经过几个时辰的清点,终于将统计好的数字报到了纪登第的手上。 纪登第接到那份报表一看,顿时惊呆了。 李东升的办公室里坐着李东升的几个福州的头领。 何良也已经赶到了福州,他安静地坐在纪登第身边,听着纪登第汇报。 纪登第拿着报表说道:“东家,今天一共开了四轮竞猜,派出去奖品有银镜一百三十七面,吊灯八十一盏,蓝宝石项链十五条,望远镜六根。 奖品的成本无法核算,但人力的支出与场地器材的费用却还是有数字。共支出器材费用三十六两七钱,人力应支出五十七两五钱银。 收来的竞猜彩金共计两万二千四百七十二两六钱银,不算奖品成本,毛利两万二千三百七十八两四钱银。” …… 第311章:久茗香茶行 …… 屋内众人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东升却很淡定,只是哦了一声。 彭宁心里激动不已,虽然这钱不是他的,但这种赚钱的法子让他心动不已。 彭宁道:“东家,这好运竞猜如此暴利,咱们明天继续如何?” 李东升摇摇头道:“不行,咱们的这次竞猜会之所以会如此成功,全在于奖品的珍奇度。如果搞得多了,便会让人有上当的感觉,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你们应该都明白吧!” 众人听了都点头,彭宁也只好压下心头的贪念。 彭宁归顺于李东升,开始时是因为李东升出手大方,给的工价高,后来是迫于李东升强大的实力,现在却从心里佩服起李东升来。 李东升赚钱的手段实在远非他能想象,此时的彭宁已是心悦诚服,忠诚度急剧上升。 李东升扫了一眼彭宁,转过头对赵沧海道:“赵大总管,众城广告公司的第一个广告算是打响了,不过爱心彩票、众城广告公司以及聚宝钱庄仍需要继续加大宣传力度,要做到让福州人都能记得,都能知道。” 赵沧海听了连忙答应。 李东升又道:“现在小康村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赵沧海回道:“回主人,小康村这边也还顺利。我与魏典魏大人已经沟通好了,地址也已经选定,就在闽江左岸靠近连江地界。那里有一大片盐碱地荒废,非常适合建立小康村。今天我已经命人采买了许多工具和材料,先期招收了数百流民和工匠在搭棚。” 李东升听了点头,又看向何良,道:“何良,你现在是福州众城商行的财务总监了。你这几天便要立即上手,将所有账目都掌握起来,不懂的要多向纪总监讨教。” 何良听了也立即答应。 李东升又道:“在聚宝钱庄未开张之前,我从莆田和泉州调来的资金,福州众城商行可以动用,不过要记好账,这些都是要还的。聚宝钱庄开张之后,众城商行若需资金,可从聚宝钱庄贷款,我会在短期间再赚笔银子充入聚宝钱庄,保证小康村能够坚持到正式生产。” 纪登第听了忍不住问道:“东家,你还想到别的办法么?只要爱心彩票和聚宝钱庄开起来,小康村启动的资金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福州这边的流民太多,情况远比泉州还严重,我估计没个三十万两银子,很难出效益。我想的赚快钱的办法已经在施行了,纪总监再等两天,若不出意外,旭日商行的账上又会多十几万两子的。” 纪登第吃了一惊:“十万两,几天时间……东家,莫不是你要去抢?” 李东升摇摇头道:“不是抢,抢没有技术含量,显不出我的手段来。你们就别管了,等着收钱就是了。” 众头目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李东升又想出什么奇招出来。 …… 久茗香茶行的东家林含欢欢喜喜抱着一个礼盒跑回家,一回家便囔了起来。 “孩儿他娘,孩儿他娘!” 听到林含的呼声,一间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他爹回来了,啥事如此高兴?” “你快来看,我带什么宝贝回来了?” 林含进到屋子里,将手里的礼盒送到一个妇人面前。 那妇人四旬上下,徐娘半老,颇有几分姿色。 见林含兴高彩烈的模样,妇人微笑道:“又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不是买的,是中的大奖。你看,这是一串蓝宝石项链,戴在我娘子身上,一定好看。” 妇人见林含将礼盒打开,顿时一片蓝光折射过来,妇人看得眼花缭乱,好一阵才看清那串精美的项链。 “哇……这是……这是什么宝贝?” 妇人激动地拿起项链,惊喜的都快说不出话来。那项链璀璨夺目,便是男人见了也动心,何况是女人。 “快试试,这宝贝可是二等奖呢,据说值五百两银子。”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首饰,日子不过了?” 林含听了妇人的埋怨,却颇为得意道:“孩儿他们,方才都说了,不是买的,而是奖的。我才花了二十多两银子,便中了这个二等奖,你说划算不?” 妇人听了不解,林含便把今天在码头边的竞猜大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妇人听完更是惊喜。 “那旭日商行真是大手笔,居然拿如此贵重的东西来做奖品。那么多人中了奖,那不是亏本么?”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广告宣传。” “何为广告宣传?”妇人不禁又问道。 “就是打招牌,我听说这竞猜大会的目的不是赚钱,而为是旭日商行名下的爱心彩票公司打出名头。你想啊,许多人得了好处,定然想记住旭日商行,也会记住这些中奖的玩法。 这爱心彩票公司听说便是专门办竞猜玩法的商号,以后大家想以小搏大,自然就会想到去与他爱心彩票公司那里买彩票了!” 妇人听到林含如此解释,便完全了然,点头道:“不错,这倒是新颖有趣。孩儿他爹,你也别光顾着高兴了,快去用膳吧!” 正说话间,有个仆人模样的人进来道:“老爷,夫人,店里来了个外地商户,说是想请老爷谈笔大买卖。” “外地商户,大买卖,好,去看看。” 林含一听有大生意,便立即跟着仆人去店里,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来到前店,林含便看到一个商贾模样的人正在茶桌前喝着茶。 “庞老板,这位便是我们东家。” 听到仆人介绍,那喝茶的老板便站起来抱拳道:“在下庞石,见过林老板。” “在下林含,见过庞老板。” 二人认识了一下坐下,林含问道:“庞老板听口音不是福建人,是从何处来?” 庞石听了微微一笑,回道:“东边。” “东边?”林含听了一惊。 福州的东边便是台湾海峡,再远的陆地便是琉球,已经不是大明国界。 林含仔细去打量这庞石,只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腰间和帽子上镶的玉石却是极为清澈。 …… 第312章:以船论货 …… 林含也算是一方富贾,玉石的好歹他不用细看便知贵贱。以他丰富的经验判断,这两块玉石至少也值上千两银子,绝对只有大富翁才舍得穿戴的奢侈品,远比他身上的玉件昂贵得多。 林含压下心头的震惊,又问道:“庞老板看来是做大生意的人,此来我小店,可有什么好买卖?” “哈哈,林老板,的确有桩生意。庞某是个粗人,不太会做说话,我就直说了。” “但请直言。” 庞石正色道:“林老板,你家茶行现在有多少存货?” 林含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眼珠一转,回道:“庞老板此言何意,莫非是想把我的店都盘下来?” “不是盘店,我只是想收茶叶。不瞒林老板,我有路子把茶叶销往外地,茶叶不论好赖统统都收。” 林含听了心里更惊,小心地问道:“庞老板,您能透个底,大致要收多少茶叶,我看看能否把您的生意都做了。” 庞石听了,便点头道:“这次来我想收个六船茶,若是不够,五船也好。林老板,您的店里现在在凑得出么?” “六船!” 林含听的差点下巴都惊下来。 林含已经猜出这个庞石可能是琉球的大老板,来往琉球用的都是海船。以船论货,绝对都是顶级的大商贾。最小的海船也可以装一两百石,寻常的琉球商船装个三四百石不成问题。 茶叶与大米不同,一斤大米可能也就几文钱,但一斤茶叶,最便宜的也要五十文,最贵的一斤可能要达十两以上。就算把茶叶均价计算,每斤茶叶至少也值五百文以上。 一石便是一百二十斤,一百石便是一万二千斤。一般的船装个三四万斤不成问题,就算按最便宜的茶叶计算,一船的茶叶至少也值五六百万文钱,也就是五六千两银子。 当然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若只按五千两银子一船算的话,六艘船便最少值三万两银子,这绝对不算是小生意了。 林含心潮澎湃,双手微微颤抖着,又给庞石倒了一杯茶,道:“庞老板真是做大买卖的啊,居然要这么多。庞老板,小店存货目前只有三千来斤,您如果能等一等,我可以帮你再去进货……” 庞石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插话道:“林老板,我听说你是福州城里最大的茶商,怎么只有这么点存货?按理来说给你时间调货是没有问题的,但我的时间比较紧,我不能等太久。我现在就要提货,若是凑不齐六船货,我便去其他商行看看。” 林含一听赶忙道:“凑得齐,一定凑得齐,您放心好了。您大致需要些什么品级的茶叶,各需要多少数量?您给我个底,我一定给你凑齐。” 庞石听了便递了个清单出来,林含接过清单一看,又吓了一跳。 那张清单上面写着上等大红袍两百斤,中等大红袍一千斤,下等大红袍两万斤。上等铁观音三百斤,中等铁观音三千斤,下等铁观音五万斤。上等茉莉花茶两百斤,中等茉莉花茶三千斤,下等茉莉花茶三万斤。 还有其他地方产的茶叶更是一长串,论重量已经超过十万斤,价值更是无法准确估算。 茶叶是时价商品,价格浮动可以很大,而且各等茶叶价格相差也极大。林含按清单上粗略心算,庞石给的这张清单价值至少超过十万两。 林含压下心头的激动,说道:“庞老板,您要的货数量太大。不瞒您说,整个福州,没有一家茶行可以一次拿出这么多存货。若是您信任我林含,我可以帮你去采购,保证将价钱压到最低,您看如何?” 庞石听了点点头,便道:“林老板,你倒是实诚人,我也不想找太多人做生意,太麻烦。你就帮我去进货吧,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满足我的数量,二是要快。 你先把你店里已经有的茶叶都写个清单出来,价钱我们再谈一谈。如果谈得笼,我立即付钱提货,如何?” 林含听了心里激动不已,立即叫了伙计拿账本来,不一会儿一张清单写了出来。 庞石看了清单之后一项项地与林含谈起了价钱,最后敲定了将久茗香茶行所有库存茶叶收购,定价五千三百两,庞石当场便付了宝钞。 庞石临走时,又道:“我等下便叫人来验货提货,另外你再去调货,你估计后天晚上之前可以调到多少茶叶?”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会尽力去调货,保证给你装满船。” 听到这个答复庞石便点点头走了。 庞石没走多久,果然有一大队人过来提货,简单的验货后,三千多斤茶叶一会儿工夫便被搬空。 看着空空荡荡的库房,林含痴痴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自从我接手父亲的生意之后,何曾做过这么爽快的生意?真是老天开眼啊,也让我林含开始发迹了!” 林含在空空的仓库里笑了一阵,回过身,立即冲出了自己的店,往对面的古味茶行走去。 古味茶行的东家典幸正在喝茶,看到林含进来,便阴阳怪气地道:“呦,这不是林大老板吗,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林含也不跟典幸客气,直接坐在茶桌旁。 “典幸,你家里有多少茶叶?” 黄幸冷冷看了一眼林含,说道:“林大老板,你是不是刚刚做成了大买卖,有什么好生意也带一下老弟啊。” 林含听了往外看了一眼,从他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的茶行,他知道典幸一定是知道自己做成了庞石的生意。 林含心里得意,笑了笑道:“我想来买你的茶叶。咱们都是同行,你也别报虚价,我保证你不亏,如何?” 典幸听了冷笑:“林大老板,你是不是遇到大老板了,我刚才看到你后面仓库进出了许多货车,你的库存都卖完了?” 林含点头:“嗯,卖完了。典幸,你就说个实话吧,你卖不卖茶叶给我?” “卖,当然要卖,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先答应我。” “什么条件?” 典幸回道:“你得告诉我刚才那老板跟你谈了多大的买卖。” …… 第313章:给你加一倍 …… 林含听了迟疑了,这是他的生意,若是让典幸知道了,可能典幸会抢他的生意。 不过林含很快意识到,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完不成庞石的订单,于是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林含道:“刚才那老板是外地来的,他想要大量的茶叶。他刚才把我的库存扫光了,还不够,所以我来你这里盘一些。” 典幸一听两眼放光,问道:“他要多少?” “十万斤!” 一听到这个数字,典幸顿时惊呆了。 典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叹道:“这是哪里来的大老板啊,咱们整个福州城也搜不出十万斤茶叶来。” 林含苦笑道:“是啊,不过人家做海贸的,就是有钱。刚才那些茶叶他都没怎么跟我讲价,一口气全款提货,这么爽快的老板我还是第一次见。” 典幸心里跳的厉害,忙小声道:“林含,林兄,要不咱俩合作吧,这样的大主顾可千万别让他跑了。” “合作……合作倒是可以,不过就算有那么多货,咱们俩可没有那么多银子去进货啊!” 典幸听了眼珠一转道:“这笔生意太大了,咱们俩的确吃不下,不如咱们再找一两个人合伙如何?” 林含听了想了想,便狠狠点头。 典幸立即又去找了两个老板过来,四人围坐一起,把合作的细节敲定下来。 第三天,林含正在店里,突然庞石来访。 林含见了立即请了庞石坐下,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庞石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林老板,到现在为止,你收了多少货了?” “目前已经收了一万五千多斤。” “才一万五千多斤,太少了!”庞石一听很不满意。 林含见庞石不悦,立即讨好道:“庞老板您别急啊,我会再帮您收的,不过咱们福州城里茶行就这么几家,若是收的太猛了,这价格便不好压了。” 庞石一听皱眉道:“林老板,我的时间很紧,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买到货,你说要加多少价钱才买齐?” “可能……可能要在原价上提高三成。” “只提高三成,那好,你去给我全部买来。我今天已经带人来了,你仓库里的货我要提走,你算下多少银子吧。” 林含一听大喜,赶忙把清单拿来给庞石。 庞石也不含糊,立即全额付了两万五千两宝钞叫人提货。 庞石刚走,典幸带着两人立即跑进林含的店里来。 典幸问道:“怎么样,他愿意加价了?” 林含强忍着激动,轻轻点了点头。 一见林含点头,典幸三人顿时大喜。 “太好了,咱们不发财不行了,哈哈!” 典幸得意道:“林兄,我就说了吧,咱们不能一次将货扫完,要一点一点的收,这样才能方便我们抬价。 我可听说了,这些琉球的商人将茶叶运到南洋去,再带南洋的香料回来。只是一来一回,便可以赚十倍的利润,咱们就算多赚他一点点又算了什么?” 林含听了点头,向典幸伸出一个大拇指,赞了一句高明。 四人欢喜了一阵,又商量了下,然后各自出门,继续去收购茶叶。 又过了一天,庞石又来到久茗香茶行,一见林含,庞石便道:“林老板,你帮我收了多少茶叶了?” 林含立即回道:“昨天收了两万斤。” 庞石不悦道:“才两万斤,太少了。林老板,你的能力不行啊,照你这个速度,我是要在这里过年了。” 林含听了苦笑道:“庞老板,你要的太急了,我昨天好不容易才收到这么多。你不知道,那些奸商,他们一听说要大量的茶叶,立即涨价,我能收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庞石一听,脸顿时黑了下来,问道:“涨价,要涨多少他们才卖?” “他们说要涨五成才肯卖。”林含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庞石听了皱着眉头,似乎在心里算计,过了一会儿道:“好说,你去进来,我明天来取。还是老规矩,你有多少货,我付多少现款。” 说完,庞石便催着林含拿货单,庞石又当场付了四万两宝钞提了货。 庞石一走,典幸又带着同伙冲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 几个人围着林含着急地询问。 林含激动地点点头,拿出一大叠宝钞出来道:“他答应了,这是今天提货的货款。” “哇,一天时间便赚了一万两,这样的生意到哪里去找啊,哈哈!”典幸带来的一个同伴忍不住激动地大笑起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大笑。 众人笑了一阵,林含突然止住了笑声,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典幸看到林含脸上有些担忧的神情,便问道:“林兄,你怎么了?” 林含道:“我在想,虽然这庞大老板答应了加价五成,但咱们若以三成的加价再去买货,不一定能买得到货了。” 典幸听了点头道:“不错,那些奸商个个奸滑无比,如果我们再去扫货,可能他们又要加价。咱们必须要抢在前头,将所有的货都扫空,然后再跟姓庞的抬价。姓庞的要的急,肯定还会加价的。” 众人听了无不点头。 林含想了想道:“可是有个问题啊,咱们若想扫空福州的货,咱们的银子不够啊!” “那就去借,一定要凑齐进货的钱!”一个姓张的同伙狠狠地回了一句。 其他几人听了也都咬牙点头。 林含道:“好,就这么办,咱们明天凑齐十万两宝钞,争取把福州的货全部盘下来。” 众人谈妥,立即分头行动。 第二天傍晚,庞石又来到林含的店中,只提了两万斤茶叶,付了六万两宝钞之后,庞石脸色很不好看。 “林老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等了你几天,你居然只凑到了六万斤茶叶。” 林含听了叫苦道:“庞老板,不是我不尽心啊!您要的这么急,那些茶商一打听,立即便加价,我也没办法啊。” 庞石想了想,皱眉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两天时间一过我便不收了,你能收多少是多少。” 林含一听为难道:“那这价钱……” …… 第314章:雪中送炭 …… 听到林含还要加钱,庞石沉默了一阵,然后道:“我再给你在现价上加一倍,若再收不到,我就走了。记住,只有两天。” 说完庞石便扭头走了。 庞石走后,典幸等人又跑到林含店里来。 典幸紧张地问道:“刚才我看那姓庞的一脸不悦,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含努力地憋着,但还是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快说啊,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一个姓王的老板见了心痒难耐,追问了一句。 林含好不容易停下大笑,说道:“姓庞的答应了,他说再加一倍价钱给我,一定要我将货收集。” 典幸三人听了却没笑,姓王的老板道:“林兄,那姓庞的给了咱们多久时间?” “呃……两天。” 王老板一听惊道:“啊……两天!两天时间恐怕不够啊,福州城里外的茶叶已经被我们收光了,若从外地进货,只怕时间来不及了。” 林含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个事实,顿时担心起来。 典幸听了道:“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去看看福州城里还有谁有茶叶,不论贵贱全收了。另外再去连江、长乐、闽侯搜一遍,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众人听了点头,立即商量了一下,分头去采购茶叶。 等到晚上,四人垂头丧气地聚在了一起。 林含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各收到了多少?” 王老板摇了摇头,道:“我到闽侯转了一圈,收到了三百斤。” 张老板叹了一声,道:“我在连江县城和几个大镇都跑了,只收到两百斤。” 典幸听到两人报出的数字,说道:“我去长乐,总算收到了一千斤,但我想那里是肯定再也找不到茶叶了。” 林含听了也叹了一声。 典幸问道:“林兄,城里的茶叶真的一点也没有了么?” 林含摇摇头,道:“都没有了,一点也没剩下。” 张老板见到林含垂头丧气,便问道:“林兄,现在怎么办?这样好的机会,百年难遇,莫非就这么放过了?” “这……”林含想说什么,但他实在想不出办法来了。 “请问此间东家可在?” 正在众人说话时,突然一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在下正是此间东家林含,朋友何事?” 见林含迎了上来,那人抱了抱拳,回道:“林老板,您这里收茶叶么?” 林含听到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是雪中送炭么,活该我林含发大财。 林含赶紧道:“收,收,你有多少茶叶?” 那人看到屋里还有其他人,便犹豫了一下,典幸几人见了,便向林含告辞。 林含送了三人出去,便让那人坐了。 那人说道:“在下李巡,从延平府过来。” 林含忙问:“延平府,那可不近,李老板带了多少货过来?” 李巡听到林含问,略微沉默,回道:“我听说最近有人在福州大量收茶,价钱大涨,不知您能收多少价钱的货?” 林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个消息传的真快,居然连延平府的人都知道了。 林含眼珠一转,说道:“价钱咱们好商量,主要是看你有多少货?” 李巡点点头,道:“我手上货也不多,约莫两万三千来斤。” “两万三千斤!”林含一听心头狂震,又问:“你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茶叶?” 李巡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含,道:“我自然也知道点风声,一听说福州茶叶有大客商收购,我立即将延平府所有的茶叶都收了。林老板,你能吞下多少货,若是你没有财力我可要找别家了。” 林含忙道:“别,李老板,你列个单子出来,我一定会给你个好价钱的。” 李巡听了半信半疑,他犹豫了一下,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出来。 林含一接过单子一看,果然有两万三千斤的茶叶,他立即在单子上面填单价。 填完后,李巡一看便摇头,道:“李老板,看来你这人不实诚,我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林含一听急了,忙拉住李巡道:“李老板,您千万别急,您对哪些价钱不满意,您只管说嘛,吃得下我自然会吃的。” 李巡道:“在这基础上面你再给我加五成,否则我就找别人。” “五成……”林含有些犹豫了。 林含刚才报的价钱若是成交的话,至少也是也有七万两宝钞,若是再加五万,就要破十万宝钞大关了。 虽说二两宝钞才能兑换一两白银,但也是钱啊,这比他昨天收的货还要贵上不少,但比庞石报的最后价钱却还是便宜一些。 林含向门外望去,只见街对面的古味茶行里典幸等人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两万三千斤,便要十万两宝钞,这个茶叶价格已经比最初的翻了几倍,不过那庞石愿意出的单价更高。若是做成了这一单,只要一转手,至少赚六七万两宝钞,可不能让他跑了。” 林含想了想,便道:“好就按你说的算,咱们取个整数如何?你这两万三千斤,我可以出十万两宝钞,不过必须货到付款。” “货到付款?”李巡听了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那好,明天我就让人把货运进来。” 李巡与林含谈完,便立即走了。 典幸三人一见李巡离开,便立即跑到林含店里来。 典幸着急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刚才谈了什么?” 林含听了回道:“这人叫李巡,从延平府过来的,他说他已经将延平府所有的茶叶收完了,他手上有二万三千斤茶叶。” 张老板惊道:“哇,这家伙怎么囤这么多茶叶,莫非他有消息?” 林含点点头道:“不错,他已经知道这边有人大量收购茶叶了。刚才我跟他讨价还价,最后定到了十万两宝钞买他手上的货。” “十万两……嗯,虽然比咱们昨天收的贵,但还是有不错的利润。”典幸一听便赞同。 林含又道:“我手中的钱不够了,大家再凑一些吧。” 听到林含要钱,三人也没有多犹豫,很快便凑近了十万两宝钞。 …… 第315章:开张吃三年 …… 第二天一大早,李巡便来到了林含的店里,而且还带来了几十辆货车。 林含大喜,立即让人清点入库,忙活了两个时辰,快到中午时才终于交接完毕。 林含也没有食言,将十万两宝钞交到了李巡手中,李巡称谢而去。 送了李巡走远,林含便向古味茶行望去,并未见到典幸身影。 刚想到古味茶行去找典幸,忽然有一人跑进店里来,林含一看,是玄叶茶行的东家杨明。 “林老板,您可还要茶叶?”杨明一见到林含,便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林含愣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我还收,莫非杨老板还有茶叶?” 杨明得意地点点头道:“不错,我还有茶叶,有一万四千斤,你要不要?” 林含一听微微一惊,问道:“昨天我不是把你的仓库都搬空了吗,你怎会还有茶叶?” 杨明回道:“我今天又进了货,你要多少斤,给个好价钱呗!” 一听有货,林含立即兴奋起来,连忙拉着杨明坐下来谈。 最后林含以五万八千两宝钞敲定了生意,而且立即交了一万两的订金。 林含刚送走杨明,便见合伙的张老板和典幸回来。 典幸兴奋地道:“林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天又收了两万二千斤,应该凑够了庞石要的十万斤茶叶了。” 林含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蒙了,问道:“你们啥时候收的?” 典幸道:“就上午啊,我和张兄本想还去福清看一看。刚到码头边,便看到有人在码头边卸货,发现是茶叶,我们立即与那老板谈起买卖来。原来这老板是泉州过来的,听说这边高价收茶,便连夜运了过来。” 林含听完点点头,又问道:“你们花了多少银子收他的茶叶?” 黄幸回道:“我们跟他谈妥的价钱是十一万二千两宝钞。” 林含点头道:“哦,比我刚才谈的稍贵一点点,不过还好。” 一听到林含刚才也收了货,典幸便道:“林兄,你说什么,你刚才也收了货,收了多少,要多少银子?” 林含回道:“收了一万四千斤,谈好了五万八千两。” 张老板一旁听了道:“林兄,典兄,咱们今天收的三批货总数有近六万斤了,加上他之前收的六万斤,已经有十二万斤了。那庞石只要十万斤,咱们不会收太多了吧?” 林含和典幸一听都愣了一下,林含很快道:“那倒没事,那庞石说了,他要六船茶。每船装茶两万斤,最低收五船茶叶。就咱们之前卖给他的那五万八千斤,再加上咱们今天收的五万九千斤,也不到十二万斤,他应该吃得下。” 张老板又道:“那就好……不过,咱们手上已经没钱了,若是将货入库,肯定是要付现的。” 典幸听到没钱,立即道:“现在是最后一锤子买卖了,若是迟疑,肯定会被别人把货抢走,须得立即凑钱。” “已经都借过一次了,还要借,可能借不到了。”张老板抱怨了一句。 林含咬牙道:“把宅子和田地都抵出去,不信凑不到这笔银子。” 见典幸和林含二人下定了决心,张老板也把心一横,点头答应去凑钱。 林含也去通知了王老板,四人拿着房契、地契到处借钱。用了几个时辰,终于把钱凑齐,顺利地将货拉进了他们的仓库。 见仓库装满了,林含四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就等庞石上门来取货了。 林含兴奋的几天都没睡着觉,一想到今天就可以完成与庞石的交易,林含便一大早打开了店门等候。 “怎么还不来?” 林含等了一个时辰,渐渐看到街上热闹起来,心里开始有了小小的焦虑。 古味茶行开门比林含的久茗香茶行晚了近一个时辰,一看到林含在门口翘首以盼,典幸便走了过来。 “林兄,那庞石说啥时候来接货?” 林含见典幸过来,便回道:“他说今天天黑之前。” 典幸一听笑道:“哈哈,林兄,你太心急了,现在才大清早,你还是先歇一歇吧。看你这几天似乎都没有睡觉,不必着急上火。我查过了,琉球贡使团的那几艘大船还未起航呢。” “哦,那就好,是我心急了。” 听了典幸的一番安慰,林含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 街上人来人往,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就要天黑了,林含实在坐不住了。 典幸坐在自己的店里,忽然看到林含冲出店铺,狂奔而去。 典幸不知发生何事,他担心林含,便也从店里跑出来,追了上去。 林含跑到一家客栈,见掌柜正在算账,便上前问道:“掌柜的,请问庞老板还住在店里么?” 掌柜愣了一下,便回道:“庞老板……你是说那位琉球的庞老板?” “不错,正是他,他可在店里?”林含忙点头。 掌柜的听了道:“早间我看他出去,现在还未回来。不过还未退房,应该晚上会回来吧。” 林含听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问道:“他说去了哪里么?” 掌柜回道:“呃……只说出去做生意,却没说去哪里。” 林含听完便谢了一声,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典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林兄,出了何事?” “庞石未出现,我怕他跑了,所以来等他。” “哦,那我陪你一块儿等吧。”说完,典幸也坐了下来,陪着林含一起等着庞石回来。 典幸见林含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问道:“林兄,这庞石会不会跑了?若是他跑了,那咱们就都要破产了!” “跑了……应该不会,他要的货还没收齐呢。” 听到林含这个回答,典幸点头道:“是啊,他要的货还差一半呢,应该还会回来。只要谈成这笔买卖,咱们可以几年不用干活了。” 林含也点头道:“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只要做成这单,除去利息之外,咱们至少三年都不用干活了。只要他回来……” 一想到即将要做成的大买卖,林含又开始兴奋起来。 …… 第316章:绵羊与狼 …… 旭日大酒楼二楼,李东升的办公室里,李东升将一叠厚厚的宝钞交到纪登第的手中。 纪登第见了大吃一惊,接过来数了一遍。 “东家,这里有二十六万两宝钞,您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听到纪登第问这话,李东升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辉,笑道:“这是我张叔帮我挣的钱。之前我从你这里支了十三万两银子,那笔钱可以回账了,多的是赚的。你把它存入聚宝钱庄,另外你再支给张叔一万三千两宝钞的劳务费。” 张辉听了却道:“都存在聚宝钱庄我的账上吧,我身上用不着带这么多银子。” 纪登第知道张辉在帮李东升做茶叶生意,听了点头答应。 纪登第听完他们的话,说道:“哦,我明白了,东家前些天跟我说会有一笔快钱进账,指的就是这做茶叶生意赚的银子?” 李东升微笑道:“不错,正是做茶叶生意赚的钱。加上这笔钱,聚宝钱庄里的银子应该够福州小康村建起来了吧?” 纪登第点头回道:“够了,完全够了,聚宝钱庄已经开始吸储,到今天已经收了五万多两银了,完全可以建起小康村。” 李东升点点头,便让纪登第出去了。 李东升等纪登第关好房门走远,便对张辉道:“张叔,此事全靠你操持,多谢了!” 张辉摇头道:“小升,你这是见外了,我只是找了些熟人出力罢了。若没有你的好计策,怎能赚得这么多钱。小升,你这招真狠啊!把他们自己的茶叶收了,再高价卖回给他们,只怕天下再没有比这更高明的手段了!” 李东升问道:“张叔,那庞石真的叫庞石么,他不会被林含他们逮到吧?” 张辉摇头道:“庞石只是一个化名,我怎会让朋友用真名去骗人?你放心吧,他早就走了,保证林含他们一辈子见不着他。” 李东升听了放心下来。 张辉又问道:“小升,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想得出这样的好计?” 李东升听了又是一笑,却没多做解释,他不想骗张辉,但也不能和张辉说实话。 李落或心里明白,这单茶叶生意的骗术并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利用了一点前世的记忆。 这招式在李东升前世太常见了,一点也不新鲜。这个简单而有效的骗术有许多变种,其中最为常见和知名的便是股票。 后世的股票市场每天都在玩这个套路。庄家利用巨额的资金,不断炒高股票,让无数散户疯狂的买进。等到了一定高点时,庄家便开始减持,等到庄家觉得吃饱了时,再大量抛售股票。 散户们账户里的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缩水,最后股票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自己的钱便人间蒸发了。 庄家们将无数散户当成了绵羊,将他们身上的羊毛薅了一遍又一遍。但那些股民却永远也不会醒悟,认为自己还有回本赚钱的那一天。 散户便像赌徒,输了就算扳本,赢了还想再赢。一旦沉迷于其中,便乐此不疲,无法自拔。 李东升还只是薅了几个茶商的羊毛而已,他自己觉得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一点负罪感也无。 李东升道:“这天下的人都有两面性,一面是羊,一面是狼。若没有手段,便是羊,任人宰割,若是狼,便予取予求。我这手段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利用那些商贾的贪心。若他们不贪,我自然赚不到他们的银子。” 张辉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东升,频频点头,又道:“小升,你这话精辟。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还收不收茶叶了?” 李东升点头道:“收,当然要收,不过要过一段时间。等到那林含几人实在抗不住债务的压力了,再以低于市价的价钱将茶叶收过来。这茶叶是好东西,卖到海外去利润不菲,可不能浪费了这个资源。” 张辉听了心里更是赞叹,李东升的手段真是厉害。既有阴谋,又有阳谋,让人无法抵挡,防不胜防。 聊了一会儿天,彭宁进来找李东升,张辉便告辞而去。 张辉一走,彭宁便道:“东家,我照您的吩咐去与福州三卫的一些千户沟通了一下,他们收了礼之后,便告诉了我实情。”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上头已经交代了他们,谁也不敢让我们下海捕鱼。不过他们也说了,如果偶尔有些船只进出,只要先与他们通了气,便问题不大。” 李东升听了长舒一口气,便道:“暂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还打听到了些什么吗?” 彭宁想了想,又道:“对了,有一个千户酒后失言,说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与巡抚高明关系不错,让您小心一点。” 李东升听了一惊,立即想到朱宸洛及宁王。 巡抚高明是福建职位最高的官员,任职在福建,宁王一脉诸王却在江西,按理不会搅和在一起,但李东升很快便明白过来。 这巡抚高明是江西贵溪人,宁王一脉的诸王分布在江西各地,与江西籍的官员有些来往在所难免。只是令李东升意外的是这高明官声极好,怎么会与宁王混到一块去?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对彭宁点头道:“辛苦你了,你以后多花点时间与福州三卫下面的武官联络一下感情,若是能将三卫的指挥使也拉拢则更好。” “属下晓的,东家还有什么吩咐么?” “无事了,去吧!” 彭宁走后,李东升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事情,又拿着最近送来的各地简报和财务报表看了一遍。 看完简报和报表之后,李东升眉头紧锁,立即叫人备车,直接去了福州小康村。 福州小康村建在靠近闽江入海口的位置,离连江县也不远了。在一片平坦的盐碱地上,已经有一大片土地被剃光柴草,许多木棚正在搭建。 听说李东升来了,赵沧海等小康村的管理人员便迎了过来。 “主人!” “东家!” “东家!” 李东升下了马车后,看到管理人员都围了过来,便道:“就赵大总管陪我吧,其他人都去忙吧!” 众人道了声是,便立即又散开去做事。 …… 第317章:暖在心里 …… 赵沧海小心地陪在李东升身边,李东升边走边问:“小康村现在能住多少人了?” 赵沧海回道:“回主人,现在咱们小康村里已经能安排下五百人。被招募来的流民吃饱了饭很有干劲,比外面请的工人强多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这户口册你可要看好了,只要照着泉州来就行。你凑齐了三百人便写信通知我,我会让台湾派船过来的。” 赵沧海听了便立即答应,他知道李东升是想从福州这边调人去台湾,他也知道台湾那里才是李东升重点发展的地方。 进入小康村的流民虽多,但多数并不愿意离开故土去远方开荒。 许多流民开始也是抱着过渡的心态进小康村的,只要灾情一过,他们还是有可能会返回自己的家乡。毕竟背井离乡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乡土的情结也是难以割舍的。 李东升又道:“赵沧海,一旦建好了打铁、铸造和机械车间,你便要马上安排人开始生产小康农具。如果人力有富余,你再开玻璃车间。之后我会调整三个小康村各自的生产计划,你的担子很重,可要辛苦你了。” “主人,沧海能为主人效劳是小的福气,一点也不辛苦的。” 李东升突然想到赵沧海以前照顾的那个青石村,便问道:“赵沧海,青石村的乡亲们现在怎么样了?” 赵沧海听了愣了一下,连忙道:“他们很好,自从泉州办小康村后,我便调了几百人到小康村去了。如今的青石村已经可以自给自足,大家没再饿肚子了。”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你现在也是大总管了,你需要什么人手可以申请调动。无论是泉州、莆田还是福州,旭日商行和众城商行的人你只要看上了,都可以与各地的大总管商量。” “多谢主人。” “不必谢我,你做事也是在帮我。对了,资金上面的问题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了,半年之内聚宝钱庄都会无息贷款的形式支持你的。” 赵沧海听了惊讶不已,又是一番感谢。 聚宝钱庄是旭日商行下的一家企业,算是李东升的私产,众城商行却不是。 李东升在成立众城商行时,便有过承诺,分出了一些股份给其他人。赵沧海后来也加入了众城商行,他也是众城商行的一个股东。 表面上看众城商行和旭日商行都是李东升的产业,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众城商行虽然规模大,但产生的利润却还是不如旭日商行。 李东升愿意以旭日商行的财力支持众城商行,这些众城商行的股东看在眼里,暖在心里。跟着李东升便不会吃亏,他们的忠诚度也越来越高。 在小康村里转了一圈,发现一切发展良好,李东升便回了福州城里。 李东升又在福州待了两天,发现没有什么好做了,便回到了莆田。 莆田小康村里人来人往,一片兴旺景象,李东升的马车在行政楼前停下,便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 人人都与李东升打着招呼,李东升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发现跛蛟三人也在。 李东升向他们三人微笑点了点头,三人也额首,算是回礼。 李东升没在人群中看到郭宇非兄妹,便向周季问道:“周村长,从福州来的郭宇非兄妹可还在小康村里?” 周季听了回道:“那郭宇非整日沉迷在车间里,经常连饭都不吃。他妹妹郭宇虹与聂小姐很是投缘,来的第二天,便任了一个班级的教职,所以二人都未来迎接东家。” 李东升听了一愣,再去看迎接自己的人,不仅聂红娘没来,聂书同也没出现。 “大家都去做事吧,有时间再与你们聊。” 大家听了李东升这话便散开,重新去工作。 李东升看了一眼小康村蒙学,知道聂红娘他们正在上课,便没有进去,而是向麻五家走去。 聂红娘住在麻五家,聂书同自然也是住在麻五家。 敲过门后,开门的竟是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见了李东升,便喊了一声东家。 李东升见过这妇人,知道她是小康村里的人,但记不起叫什么名字了。李东升心想,可能是周季安排来照顾聂书同和徐大娘的女仆。 李东升问道:“徐大娘和聂老先生在不在?” “在的,东家快请进。” 女仆让了李东升进了客厅,然后去喊徐大娘和聂书同。 不一会儿,徐大娘和聂书同一行一后到了客厅。 “大娘、伯父!” “小升啊,你可回来了!” “小升。” 三人相互打了声招呼。 徐大娘与李东升聊了几名家常便说去准备午饭,让李东升和聂书同聊天。 李东升仔细看了看聂书同,这一别又是半月,聂书同已然恢复了许多生气,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李东升问候道:“伯父,您住在这里可还舒心?” 聂书同点头道:“此处甚好,真是多亏了你啊!没想到小升你有如此大的本事,竟将这一片荒芜之地建成了一片乐土,真是了不起啊!” 李东升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又道:“伯父如果身体没事了,可出去走动走动,在莆田不会有事的。” 聂书同知道李东升指的是什么,他被李东升偷天换日从提刑按察使司的大牢里救出来,的确有些担心被人发现。毕竟若是聂书同被人认出来,不仅自己要重回监狱,可能还要连累别人。 聂书同道:“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到这小康村如此繁忙,我也想去帮帮忙,但红娘与周村长都不肯,说让我再养几个月再说。” 李东升听了微笑道:“伯父,他们说的对,你的身体还需要养一养。您没事可以多活动一下,对恢复身体更有益处。您不用担心,您不仅可以在小康村里走动,就是去县城也无不可,若是您想去泉州,我也可以安排。” 聂书同听到李东升劝他出去走动,便道:“小升,有一个地方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哪里?” “台湾。”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然后道:“伯父,台湾那里还只是开发初期,条件十分艰苦,等那里建好一点再带您去吧。” …… 第318章:利大于弊 …… 聂书同接道:“小升,你知道你关心我,只是我觉得现在身体没问题了,我想帮你做点事情。台湾远在海外,明廷鞭长莫及,你又需要人手,我去那里最是合适不过。” 李东升听了有些心动,聂书同怎么也是做过官的人,虽然坐过牢,但一生从政的经验十分丰富。若是能帮自己管理台湾,实在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人选了。 李东升心动归心动,也知道急不来,便道:“伯父,您不必着急,等姐姐觉得你身体完全没问题了,我们再安排。” 聂书同听了无可奈何。 李东升突然想到一个人,便问道:“伯父,您还未见过姐夫吧?” “呃……尚未见过。我出狱后,红娘便写了信去南京,想必过段时间便能见到他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道:“伯父,现在时间尚早,不如我带你去小康村里走走如何?” “好,甚好!” 聂书同自从来到小康村之后,聂书娘一则担心他的身体,二来怕有人认出聂书同,只有晚上偶尔会带他出去,可把聂书同憋坏了。 李东升起身想去扶聂书同,却被聂书同拦开了。李东升知道他性子倔强,便只能随他。 李东升一出现在小康村里,看见他的人都会行礼。见到李东升身旁还有一个中年人,大家都觉得奇怪,却也没人敢上前问他来历。 聂书同一边走,一边看,心里震撼不已,嘴中夸赞不断。 聂书同顾盼之际,忽然看到有几个人在后面跟着自己和李东升,便问道:“小升,后面那几人是谁?” 李东升回头一看,却是跛蛟三人和几个守卫。 李东升回道:“他们……他是我的贵宾,从台湾来的,我怕他们被人欺负,便让人贴身护卫。” “哦……原来是台湾的贵宾,能否引见一番?” 李东升听了便向跛蛟三人招了招手,三人见到李东升让他们过去,便加快脚步走到了李东升面前。 “见过主人!” “见过李东家!” “见过李东家!” 听到跛蛟喊李东升主人,聂书同愣了一下,但他也没问。 李东升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姐的父亲聂老先生。伯父,这位叫汪浑,原是浙江人,是海外经商多年的商贩。这位是奥塞隆,他是台湾平埔族的王子。这位是朴江在,乃高丽高贾。” “幸会!” “幸会!” 双方抱拳见礼。 聂书同打量了三人一番,开口道:“三位既是海外商贾,与李东升合作倒是相得益彰,三位来此是想进些小康村的物产么?” 三人听了脸现尴尬之色,朴江在与奥塞隆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聂书同。 跛蛟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脸色平静,便对聂书同道:“聂老先生,我等到小康村来,的确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大明还有这片乐土。我等三人已来多日,所见所闻都是极钦佩的,正想与李东家商量合作事宜呢!” 聂书同听了点头:“哦,那太好了!李东升心地仁慈,诚实守信,你们与他合作,定吃不了亏去。” 听到聂书夸自己,李东升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直接笑纳了这句赞美。 李东升看了一眼跛蛟三人,见他们眼中的戾气已消,知道把他们关在小康村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效果,心里更是舒坦。 李东升向三人道:“咱们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先去别处看看吧,我现在专心陪我伯父。” 听到李东升这句似乎带有些许命令口气的话,跛蛟三人却并不反感,道了声是,便退走了。 见跛蛟三人一走,聂书同便问道:“小升,这三人便是你抓的海盗倭寇?” 李东升也不觉得惊讶,在台湾的事情他与聂红娘说过,聂红娘肯定也把李东升的底细都和聂书同说了。 李东升笑了笑,道:“不错,正是其中的三人。” “他们应该是头领吧,你留着他们莫非有什么大用?”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佩服聂书的推理能力。 李东升道:“伯父想的不错,这三人原是东海帮的头目。被我拿了之后,被我带到了小康村,我之原意便是想要收服他们。” 聂书同又问:“目前你还未开通海贸么?” 李东升摇摇头,又道:“在没有收服这些头领之前,我不想冒然海贸。这海上行商极其凶险,若无有经验之人带队,只怕有去无回,我这也是没办法。” 聂书同听了点点头,说道:“不错,小升,你办事很稳,难怪你能有如此成就。” 李东升问道:“伯父,您赞成海贸么?” 聂书同正色道:“伯父为官多年,深知海禁利弊,以我观点并不赞成海禁。大明百十年来一直时禁时不禁,多数考量是在北方,同时也是为了压制海外诸国对大明的威胁。不过在我看来,开海利大于弊,这海禁有些因噎废食之嫌。” 李东升听了深以为然,他明白聂书指的威胁是什么。 大明若与海外诸国放开海禁,大明显然可以赢利,但海外诸国也会富强。古往今来,任何一国的掌权者都会有野心。一旦大明周边的小国富强起来,对大明而言威胁大过于商机。 朱元璋将元廷赶到了大漠,却一直没有完全歼灭。明朝两百余年,几乎都是在跟北元残留势力抗争。 整个大明王朝,有几乎一半的军事力量压在了北方,朝廷被牵制得几乎不能动弹。若是南方再有强大的势力,明朝便会腹背受敌。 在有限的实力之下,明帝国只能将精力放在最强大的敌人身上。 至于海外诸国,明廷则是采取朝贡的形势安抚着,以和平友好的姿态交往,这也是为何明朝几乎没有对海外诸国侵略的最主要原因。 非不愿,实无力也。 李东升相信,若是明廷没有北方之患,定会大肆扩张,将周边的小国一一吞并。 李东升绝不相信什么中国人天生爱好和平,厌恶侵略之类的假话。若真是如此,何以华夏民族会在夏商之起便不断扩张,最后将整个神州收入囊中,领土扩张了千倍不止。 …… 第319章:流水线作业 …… 李东升知道一些历史,知道明朝整个两百多年的发展历程,他对明朝的施政并不满意。 李东升来到这个世界后,首先想到的是安生立命,后来发了财,想的东西又不一样了。 明廷做不到的事情,也许自己能做到,虽然会有困难,但至少也是一个理想,一个目标。 任何人都会有野心,为了使自己的野心听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便需要找逻辑的合法性,所谓师出有名便是这个道理。 若没有合法性,便没有人愿意支持。没人支持,怎能打天下?一个人的能力再大也是有限度的,但一群人的力量却是无法估量。 李东升现在所想所做的,便是笼络更多的人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的理想卖命。不管那些投靠他的人是什么初衷,只要能用,李东升都会想尽办法利用起来。唯有如此,他才觉得可以更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东升感叹道:“伯父说的真是太对了,开海绝对利大于弊。开海可以使国民富强,只要国民富强了,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为政者不就是求个国泰民安,国富民强么?” 听到李东升这句话,聂书同深深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李东升,你现在的所做所为,不会只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拉着聂书同边走边说道:“伯父,我一人富算的了什么,若是天下人都富了,岂不皆大欢喜?小侄的确有些野心抱负,但我做的事情首先是利国利民的。您看看,在我的小康村里,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我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啊!” 聂书同天天被关在家里,也没怎么出来过,李东升带着他到各车间里逛,满眼都是新鲜,注意力立即被分散。 看到那数十间烤房一字排开,抬着挂满鱼的杆子进进出出的工人,聂书同惊呆了。 “李东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鱼?” “海里捕的。” “你还真不把朝廷禁令当回事啊!” 见聂书同激动的样子,李东升嘻嘻一笑,道:“伯父放心吧,这些鱼吃了不会坏肚子的。” 聂书同想起自己被救的经过,立即明白过来。这李东升定是买通了海卫官兵,否则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海鱼。 聂书同又到了玻璃车间,看到玻璃制品流水一般产出,产品样式竟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更是惊讶不已。 “小升,这些琉璃怎会如此纯净,你从何处学来的这门手艺?” “向西方人学的。” “西方……你指的是西域之人么?” 李东升犹豫了一下,回道:“比您知道的西域可能还要更西边一些,在大食过去数千里,有一片陆地名为欧罗巴大陆,也可叫做佛朗机。那里的人很聪明,他们用沙子加上一些其他的东西,便能制造出极其精美的玻璃,较之我们中国的琉璃品质更好。” “你去过那欧罗巴?” “呃……没有,只是学过他们的方法。” 聂书同听了为之神往,叹道:“没想到天下如此广阔,异域之奇技淫巧竟在我大明之上。” 当李东升将聂书同带到机械车间时,聂书同再次被震撼到了。 这机械车间汇集了莆田小康村近一半的人手,到处是人。 那些人分成许多个工序,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做好之后便立即传到下一道工序。 到了最后,有许多工人熟练地将零件拼接起来,一台台的脚力打谷机便被生产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车间主任谢师傅看到李东升出现,便立即跑了过来。 “见过东家!” 李东升点点头,介绍道:“谢师傅,这是聂校长的父亲聂老先生,我带他来看看咱们车间。” “谢东平见过聂老先生!” “在下聂书同,见过谢师傅!” 二人打了声招呼,李东升便问道:“谢师傅,咱们车间现在日产脚力打谷机和镰刀各有多少数量了?” “回东家,昨天统计出来的数字是小康镰刀日产一千三百三十杆,小康打谷机日产已经达到一百七十八台。” “嗯,不错,看来效率有所提高,这都是谢师傅督导有方。” 谢师傅听到李东升夸奖,忙道:“东家过奖了,您设计的这流水线作业法,较之咱们以前用过方法厉害太多了。每个工人只做一道工序,可以迅速上手,只消两三天,效率便可提升一倍甚至几倍。目前这产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毕竟许多工人才培训几天,等再过几天,日产突破两百台不成问题。”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问道:“现在咱们车间生产有什么困难吗?” 谢师傅听了道:“困难肯定是有的,一则是新工人太多,二则是材料供应不足。” “铁件生产仍然供应不上?” “铁件生产较之以前到外面去定购要快了许多,但目前最严重的问题不是铁件,而是木板供应很不及时。” “木板不够?” 李东升转头一看,车间里虽然也有许多材料,但打谷机需要做谷桶,需要大量的木板。 这时代可没有后世的电力锯板机,所有的木板全要靠人工锯出来,效率极其低下,产量并不高,木板的价格也居高不下。 看到李东升有些担忧的神色,谢师傅补充道:“不过东家也不必担心,现在纪华明和郭宇非二人正在全力攻关,相信很快便能将锯板机造出来。”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问道:“纪华明和郭宇非?他二人在做什么?” 谢师傅回道:“纪华明师傅一直在咱们机械车间里研究机械原理,改进了许多加工设备。前段时间福州的郭宇非郭先生来到咱们小康村,他一进咱们机械车间便着了迷,很快便与纪师傅成了好朋友。 他俩整日粘在一起研究机械,打磨机、钻床、车床、磨床经过他们改进后,更加好用。他们原本在研究镗床的,但后来听说木板供应不足,便一起研究起了锯板机。” “他们现在哪里?” 谢师傅听了向车间看了看,回道:“他们好像今天去试机了,不在小康村。” …… 第320章:水力锯板机 …… 李东升听一惊,问道:“试机,难道他们锯板机试验成功了?” 谢师傅点点头。 李东升又问:“他们在哪里试机?” “在山里。” “山里?”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 谢师傅见李东升不解,便解释道:“纪师傅和郭先生发明的是水力锯板机,只能在有水流的地方使用,故只能在山里试机。” 李东升一听心里大喜,忙问了地址。 谢师傅赶紧去叫了一个人带路,带着李东升去找纪华明和郭宇非。 聂书同见李东升如此有兴致,便也一起跟着过去。 由于是走山路,马车只能停在山脚,然后众人步行。向山谷上方走了几里路,便看到一间木屋建在一条小溪旁。 那木屋边上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水车,有几个人正在那里忙碌着。 远远地,李东升便看到了纪华明与郭宇非的身影。 “纪华明,郭先生!”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木屋那边的人都转过头来。 “啊,东家来了!” 木屋里的人发现是李东升,立即放下手中的木料奔了过来。 双方见了寒喧了几句,李东升与和他们介绍了聂书同。 李东升看了看纪华明和郭宇非,笑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成了朋友,甚好,甚好!” 纪华明听了也笑道:“郭大哥为人很随和的,一点架子也没有,跟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呢!” 郭宇非听了却道:“纪老弟说错了,是为兄跟你学了不少东西才对。以前只知死读书,却不知道真正的学问在手上。” 李东升听了更是欣喜,忙道:“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听说你们在研发水力锯板机,我来看看你们试验的效果如果?” “好啊,我们快要组装好了,很快便能看到效果。” “好,快快组装,哈哈!”李东升一听便让他们赶紧组装。 聂书同跟在李东升身后,今天的见闻都十分新鲜震撼。他也并没有说太多话,神态也非常的谦和,完全以一个学生的姿态旁听着。 纪华明也不敢耽误,忙指挥着工人们组装水力锯板机,过了一个时辰,水力锯板机终于拼装完成。 “东家,已经装好了,可以试机了!” “好,立即开始!” 纪华明听到李东升命令,便向水坝边的一个工人挥了挥手,喊了一声开闸。 那工人听到命令,立即用木棍撬开一块大石头,水坝里积满的溪水便汹涌而下。 湍急的溪水冲在水车的轮板上,推动着水车转动,那水车的主轴一直延伸到一个木架上。 在主轴的尽头,则是一面圆形的锯齿,水车的主轴开始转动,锯齿也如轮子一般转了起来。 锯齿是由钢铁打造的,随着主轴转动起来以后,锯齿越转越快,很快便看不清上面的锯齿。 聂书一旁看得触目惊心,他仔细地观察着水力锯板机的每一处细节,忽然发现一个可怕的现象,这台水力锯板机噪声极小。 一般的轮轴类的机械,在转动时会发出木料或金属的摩擦声,但这台锯板机声音却轻得几乎可以忽略,让聂书同百思不得其解。 聂书同忍不住向纪华明问道:“纪师傅,这台水力锯板机为何没有听到轴杆的磨响声?” 纪华明听了回道:“聂老先生,咱们这台水力锯板机用了东家设计的滚珠轴承,可以让主轴非常平滑地在支架上转动。这滚珠轴承摩擦力极小,故而听不到转动时的磨响声。” 又听到一个新鲜事物,聂书同忍不住好奇心,又问:“什么是滚珠轴承?” 纪华明听了便将聂书同带个支架处,指着支架与主轴之间承接处的一个圆形零件道:“这便是滚珠轴承,你看这外面一个圆圈便是连接这个支架的,里面这个小圆圈便是接连主轴的。 两个圆圈之间是浑圆的滚珠,它们可以转动,从而化解掉主轴的力道。无论主轴如何转,都不会与支架产生摩擦。没有摩擦,便没有了异响。” “哇,真是巧夺天工啊!小升,这滚珠轴承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李东升听到聂书同这话,小声凑到他耳旁道:“这是欧罗巴人想出来的,我只不过是抄袭而已。伯父,您可别告诉别人啊!” 聂书同明白李东升的意思,李东升毕竟是东家,是老板,形像和面子是很重要的。 若是把李东升的老底全部捅出来,那李东升的神秘感便大大降低。毕竟自己发明与抄袭别人,给人的感觉是天壤之别。 聂书同知道其中厉害,便点点头,心里对李东升的好感再次提升。 李东升愿意与自己分离秘密,便是把自己当成最亲近的人,聂书同自然不会乱说。 “送入木料!” 见转速到了一定程度,纪华明便向工人们喊了一声。 听到命令,立即有几个工人抬着一根巨木送上了锯木台,木头顺着锯木台向锯木齿刀推去。 叽…… 高速转动的锯齿刀一遇到木头,立即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锯齿的转速也下降很多,但仍然坚定地旋转着。 木屑纷飞中,木头很快被锯齿刀切透。 “慢一点,慢一点!” 纪华明指挥着工人们减慢送料的速度,终于锯齿的转速不再下降。维持这个速度之后,不一会儿,木头便被锯齿平整地切开,一根完整的木头被平直地切成了两半,露出新鲜的木芯。 “成功了,哈哈!” 纪华明看到木头被完美地切割成两半,立即欢呼起来。 李东升、郭宇非和其他工人们也都跟着欢呼,甚至连聂书同也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在场所有人都很开心,工人们也很兴奋,继续锯木板,很快整齐新鲜的木板一块块被锯了出来。 “继续锯板,注意送料的速度不能太快。”纪华明小心地指挥着工人们操用。 工人们做得越来越顺,只过了几分钟,一根巨木便变成了上十块平整的木板。 聂书同道:“真是神乎其技啊,这水力锯木机锯板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怕是比人力要快上两三倍以上吧!” 听到聂书同的感慨,李东升心里也高兴,笑道:“这水力锯板机十分成功,多亏了纪师傅和郭先生二位!” …… 第321章:顾问 …… 纪华明听了接话道:“东家,这水力锯板机之所以能成功,都是郭先生的功劳。若不是他想到用水力作动力,我还在人力锯板的死胡同里钻呢。” 郭宇非听了摇头道:“纪老弟,功劳与我无关。水力机具自古就有,若非有轮转的启发和滚珠轴承,我便是将这水力锯板机造出来,也无太大实际效果。说起功劳,主要还是李东家和你,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动而已。” 李东升一听哈哈一笑,道:“你们俩就别互相推功了,若没有你们的努力,这台锯板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聂书同也在一旁微笑,插话道:“你们大家都别推了,按我说功劳首先是李东升的。若没发明这滚珠轴承和轮转的思路,便不会出现轮转的锯齿。 纪师傅和郭先生也是功劳不小,他们在李东升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终于将这水力锯板机创造了出来。 此机一旦出现,将会极大的提升锯板的效率。可以预见,未来的木制家具售价将会大幅下降,绝对是利国利民之利器!” 李东升听到聂书同的这一番分析,突然灵光一闪。 李东升心想,现在我的加工机械已经有了较大完善,加工木器效率应该很不错了,小康村是不是可以开办木器加工厂呢? 一想到这里,李东升心里越来越兴奋,木器加工制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生意。 小康村现在已经有钻床、车床、铣床、磨床、镗床,现在又有锯床,加工铁件虽然困难,但加工木器绝对轻而易举。 即使造出相同的木制产品,小康村的制造成本也会远远低于其他没有这些机械的商家,打价格战的话绝对可以天下无敌。 李东升兴奋地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有功劳。纪华明,你主导研发水力锯板机有功,要大大的赏你。另外郭宇非郭先生也功不可没,自然也不能少了你的奖金。其他一起帮忙的工人师傅们也各有奖励,回去后我便让纪大总管给你们发奖金。” 工人们一听立即欢呼起来,连忙感谢李东升。 郭宇非却道:“李东家,给我奖金就不必了吧。我是抱着学生的心态来的,在小康村里我已经学到了许多东西,这些宝贵的经验非是金钱所能衡量。” 李东升听了微笑回道:“郭先生,你就不要客气了。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要感谢你,不然我会觉得欠你人情,有心理压力啊。” 郭宇非听李东升这么说,便没再坚持。 工人们继续生产,在操作当中又发现许多小问题。纪华明和郭宇非都认真记录,不断地改进,水力锯板机效率越来越高。 当天回到小康村后,李东升便将周季、纪华明、郭宇非和叫到了办公室,聂书同也跟着一起去开会。 李东升将自己想开木器加工厂的想法提了出来,众人听了都觉得好,纷纷表示赞成。 周季和纪华明立即着手去筹办木器加工厂的事情,郭宇非本想也跟着去帮忙,却被李东升叫住了。 郭宇非不解李东升为何留他,问道:“李东家,您留我有事么?” 李东升点点头,道:“郭兄,你来咱们小康村也有些时日了,不知有何感想?” 郭宇非听了点头道:“李东家,没来小康村之前,郭某原本只是一心想着考科举,并未想过小康村会与我有何瓜葛。但来了之后,郭某想法就变了。此处人人安居乐业,各种物产工艺令人称绝。若是我大明遍布小康村,可以预见,不出百年,我大明定将成为神国。” 听到这句夸奖,李东升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点头道:“郭兄,小康村的远景可以预见,那你自己有没有过打算也加入小康村呢?” 郭宇非听了并不意外,李东升在福州时便几次想要拉拢他。确如郭宇非自己说的那样,来小康村的前后,他的想法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郭宇非点点头道:“李东家,我这段时间虽然每日沉迷于机械的制造与改良,但我闲下来时也有过许多考量。您说的对,若想施展抱负,非科举一条路可选。 条条大路通罗马,您的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小康村若能办下去,一样可以国富民强,一样可以治国平天下。 较之科举为官而言,农为根本,但也不能少了工商,工商发达于国于民都极为有利,而且更为切实。我已经考虑好了,郭宇非愿意加入小康村,为小康村献上一份心力。” 李东升一听大喜,起身一把拉过郭宇非的手,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太好了,太好了!” 郭宇非被李东升紧紧地抱着,有些不太适应,尴尬地陪着笑。 聂书同在一旁摸着胡子频频点头,说道:“恭喜贺喜,李东升得良才,郭宇非得明主。你俩珠联壁合,相得益彰啊!” 李东升欢喜一阵,将郭宇非松开,又道:“郭兄,你是有文化的人,你的本领应该远不止改进机械这一方面。我想聘你做我的顾问,薪俸待遇先和周村长一个级别吧,等有了更好的职位再给你调整。” “和周村长一个级别!” 郭宇非听了大为惊讶,他来这的一段时间对李东升集团的人事架构已经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 周季虽然只是小康村的村长,职位在大总管和财务总监之下,但也仅次于这二人,相当于大总管协理级别,较之一般总管还好一些。 这个级别的职位除了比较不错的薪水之外,福利也很高。基本什么都有发,公务开支也全都报销,而且实职是有分红的。 顾问虽然是个虚职,也没有分红,但与李东家距离极近,较之一般的大总管还更有优势。 如果把李东升当成君王,那么那些大总管便是外放的封疆大吏,而顾问便是内臣幕僚。幕僚直接可以参与决策,为主公建言献策,而外臣则是负责具体实施。 郭宇非心里激动了一会儿,问道:“李东家,您……您在山里时说给我奖励,便是这顾问的职位么?” …… 第322章:不比他差 …… 李东升愣了一下,笑道:“不是,顾问是我给你的职位,奖励另算。对了,令妹听说到小康村蒙学教书了,她也打算留下来么?” 郭宇非点头道:“不错,舍妹来到小康村后,便觉喜欢,与聂小姐同吃同住,如影随行。她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也很开心。” 李东升试着问道:“郭先生没想过教书育人么?” 郭宇非听了想了想,回道:“让我去教些年幼稚童,恐怕我没有这个耐心。” “那让你教成人呢?” “教成人?!”郭宇非一听有些惊讶。 李东升解释道:“让你一个举人去教孩子,的确大材小用,我可以给你几方面的工作选择。 其一选择,你以与聂校长一起参与教学的研究,提升小康村蒙学的教学。咱们目前小康村只有蒙学,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教育的最初级阶段,启蒙之后的继续教育会更为重要。 其二选择便是专门搞科研,我会给你一些科研的方向,你去不断试验和总结,提升我们小康村的科技实力。 其三,我见你对机械生产这方面感兴趣,我们可以办一个技能培训学校,让你来负责培训工人。 你把你总结出来的技巧要点编成书册,再教授给新工人。经过培训的工人上岗后可以定期的考核,根据考核的成绩给他们评定级别制定待遇。” 郭宇非听了细细回味李东升提出的三个选择,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三个我可以都选么?” 李东升听了吓了一跳,但心里却是欣喜不已,连忙点头道:“若是郭先生忙得过来,自然是最好,怕就怕这样郭先生会太过辛苦了。” 郭宇非微笑道:“郭某正是年轻力壮之时,辛苦一些没什么。李东家给我的这些工作我都很喜欢,我相信我都可以帮上一些忙。” 李东升欣慰道:“郭先生不畏辛劳,令人敬佩,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李东家,做这些事情我一人也许做不过来,如果能提供些聪明伶俐的人手以及相应的资料,应该很快会有成果出来。” 李东升点头道:“人手这方面我会提供些名单,然后由你面试。资料的方面你也可以列些清单出来,我会想法帮你弄到。” 郭宇非听了脸上现出激动神色,道:“那太好了,李东家,咱们大明有一部百科全书《永乐大典》不知您有没有听过?” 李东升一听惊道:“《永乐大典》!听过,这可是真正的好书啊,不过好像买不到吧?” 郭宇非点头:“的确是买不到,据说此书藏在京城皇家书库之中。李东家若是能弄到这部奇书,什么样的人才都能培养出来。”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便有些激动不起来了,他记得这部奇书。 《永乐大典》编纂于永乐年间,由翰林院大学士解缙担任总纂修,历时六年(1403-1408年)编修完成,是中国最著名的一部古代典籍,直到李东升穿越前的后世为止,都是世界最大的百科全书。 它的规模远远超过了前代编纂的所有类书,为后世留下许多丰富的故事和难解之谜。 《永乐大典》保存了14世纪以前中国历史地理、文学艺术、哲学宗教和百科文献。共计22937卷、目录60卷,分装成11095册,全书约3亿7千万字。 《永乐大典》与法国狄德罗编纂的百科全书和英国的《大英百科全书》相比,都要早300多年,堪称世界文化遗产的珍品。 据粗略统计,《永乐大典》采择和保存的古代典籍有七、八千种之多。数量是前代《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册府元龟》等书的五、六倍,就是清代编纂的大型丛书《四库全书》,收书也不过3000多种。 关于《永乐大典》的详细资料李东升记不得太多,但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这部书实在太伟大了。无论任何人得到这本书,都能从中汲取到中华文明的精髓。 中华文明独领世界文明,靠的便是知识的不断积累,而这本书便是华夏民族所有知识的集合本。 “皇家书库……妈的,莫非让我去抢紫禁城?”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句,但也不好在郭宇非面前露怯。 “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我会想办法弄到这部书的。你先着手做事,把能做的先做起来。我让周村长给你在行政楼安排办公室,另外你们兄妹的食宿也要提升标准。” “李东家,既然我兄妹都来小康村,我想请几天假,回福州将家里的藏书都搬过来。” “那是自然,我调一辆马车让人陪你去。” “一辆马可能装不完。” “呃……你想调几辆,便调几辆,只需跟周村长说一声便可。” 郭宇非听了连声道谢,李东升立即喊人去安排郭宇非的事情。 郭宇非走后,办公室里便只剩李东升和聂书同。 聂书同看着郭宇非兴奋离去时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声。 李东升发现,便问道:“伯父,您有何烦恼?” 聂书同喝了一杯茶,叹道:“小升啊,你手下能人这么多,我这把老骨头你可能是看不上眼了。” 李东升听出聂书同语气中的幽怨,便道:“伯父,您想做点事情小侄心里明白,等您身体完全康复了,小侄会安排一个好职位给您。” “我不想什么好职位,只要能尽我所学就好。他一个举人便可担当你顾问之职,我堂堂二甲进士应该不比他差吧!” 听到聂书同争风之意,李东升心里暗笑,说道:“伯父您别着急嘛,您有治理一方的经验,您这样的人才我怎会让您做些小事情。” 聂书同看了一眼李东升,疑惑道:“你是说给我安排一个比郭宇非更高的职位?” 李东升笑了笑道:“您是我的伯父,自然不能职位低了,我有个想法想与您商量一下。” “有何想法,快快说来!” 李东升见聂书同心急,便微笑着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了出来。 聂书同听罢愣了好一会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聂书同显然心里十分激动,却不知是喜更多,还是忧更多。 …… 第323章:给你一个任务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孙望山来喊李东升和聂书回麻五家吃饭。 三人刚走出行政楼,便被人拦住。 李东升一看是跛蛟三人,便问道:“你们有事找我?” 跛蛟点头道:“主人,咱们有事想和你商量,不知您什么时候有空?” “晚饭后吧,你们到我办公室里来。” 跛蛟听了连连称是,李东升与三人点点头,便带着聂书同去了麻五家。 饭后李东升回来时,果然发现跛蛟三人在行政楼前等候。 聂书同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跛蛟三人看到聂书同,愣了一下,便被李东升喊进了办公室。 众人坐定,李东升说道:“这是我伯父聂书同,你们也见过了。以后大家都是熟人了,你们想说什么,不必把他当外人。” 跛蛟听了点头,说道:“主人,我们兄弟三人已经达成了共识,愿拜入主人门下,为主人鞍前马后。” 聂书同在旁听了微微动容,却未插话。 李东升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微微点点头,说道:“你们能想通,那是再好不过了。你们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那是过往之事,人得往前看,欢迎你们加入我李东升的队伍。” 朴江在和奥塞隆听了,便离座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李东升磕了几个响头,口称主人。 李东升让了他们起来,坐下后,朴江在说道:“主人,既然我们诚归顺了,您是否能放我们回去?” 李东升想了想:“其实我也不想关着你们,你们白吃白喝,天天游手好闲,我也心烦。只是你们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入伙,我却不敢保证。” 奥塞隆一听插话道:“李……主人,您这话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人,哪能说话不算数?说吧,您想让我们做什么,只要不是自相残杀,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听到奥塞隆这大咧咧的口气,跛蛟暗暗替自己兄弟心里捏了一把汗。 李东升瞟了一眼奥塞隆,说道:“既然你们说愿意归顺我,那你们说说,我放你们自由,你们计划做些什么来回报我?” 三人听了互视一眼,跛蛟开口道:“我们商量好了,为了表示我们的忠心,我们愿意带路去琉球,将东海帮的余部招降,然后帮你进行东洋及南洋的海贸。” 李东升听了道:“这样啊,如果真的都能做到,自然可以体现你们的忠心。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们须有人留在我身边,而且我会派人跟着你们,你们想用原班人马是不可能的。” 跛蛟听了道:“主人,您有顾虑我们也都体谅。我也不需要所有原来的弟兄帮忙,但一些船上的关键岗位最好还是要用原来的人,毕竟他们有经验,比生手更好指挥。” 李东升点点头:“那倒可以,这样吧,汪浑你可以搭下一班船去台湾。我会写一封信给麻五,让他调集你想要的人手。” 跛蛟一听问道:“那我这两个兄弟呢?” 李东升道:“他们暂时陪在我身边,我过段时间也会去台湾,他们到时候另有调用。” 跛蛟三人听了也没再反对,便告辞而去。 跛蛟三人走后,聂书同便问道:“小升,咱们什么时候去台湾?” 李东升笑了笑道:“伯父先别着急,您不是还没见过姐夫么?等见过姐夫再去不迟。” “哦,那也好,只能再等等了。”聂书同听了也觉得李东升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坚持。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几天我带你去泉州看一看,那里也有一个小康村,这几个月忙的都没时间去看一看,也不知道那里建的怎么样了?” 送了聂书同回去之后,李东升回到自己在行政楼后院的住处,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妈的,老子虽然也是百万富翁了,但手底下有几万人要养活,不提高生产力那是死路一条。这纪华明和郭宇非真是好苗子,居然想到用水力代替人力。 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把蒸汽机造出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下无敌。我想想,蒸汽机是怎么弄的……” 第二天,李东升眼里布满了血丝,一大早便跑到了机械车间里。 纪华明比他更早到了车间里,一看到李东升,纪华明便疑惑道:“东家,你眼睛怎么了,莫非得了眼病?” 李东升摆摆手道:“我昨夜想事想得睡不着,不是得了眼病。” “哦,东家有何事烦恼?” “我来看看咱们的加工机具是否好用?” 纪华明不解,但还是带着李东升到了几台机床前面。 李东升来到一台镗床前,指着那镗床问道:“这台镗床有没有试过在铁件上镗孔?” 纪华明听了点头道:“试过了,咱们每一台机床都有试过,这镗床也试了,能在铁件上钻孔。只是刀具并不耐用,镗一个深孔可能要换几个钻头,咱们的刀具硬度还是不够。” “镗过孔的铁件还在么?” 纪华明听了便立即去一堆废零件中翻了一会儿,拿过来一个十斤重的铁件。 李东升接过一看,这块铁上面已经被掏出了一个圆柱形的孔洞,直径不过两三厘米,深度也只有十几公分。 虽然这个孔很小,但孔壁十分规整圆滑,李东升见了大喜。 “好,好,就是要这样!” 听到李东升兴奋的这句话,纪华明不解道:“东家,不就是镗个小孔么,根本没啥用,您怎么还说好呢?” 李东升并不在意纪华明的这番话,他兴奋地对纪华明道:“纪华明,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若完成了,我奖你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纪华明听到这个数字惊呆了。 李东升见纪华明发呆,不由问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纪华明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不相信东家,东家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我要你研发一台蒸汽机。” “蒸汽机……蒸汽机是何物?” 李东升见他一脸懵逼,立即掏出一张草图来,指着那图道:“这就是蒸汽机的原理图,你照着这个整一台机器出来,便算成功。” …… 第324章:不可或缺 …… 纪华明伸着脖子看,看到图上好像画了一台封闭的大炉子,里面似乎装着水。有些小箭头通过一些管道流到另外一个圆桶中,圆桶里面有一个隔板。隔板上又连着一个杆子,再连到一个圆轮上。 纪华明看了一会儿,还是看不明白,李东升便一点点地开始解释起来。 “你看啊,这是个封闭的大炉子,里面装着水,炉子底下烧火。将水烧开后,水蒸汽便沿着管子经过一个转向阀门,再进入到主活塞中。 这个主活塞和副活塞都是可以来回在气缸里移动的,蒸汽有很大的力量,可以推动活塞向后走。主活塞带动连杆推动后面这个轮子,轮子的另一边又有一个连杆,与这边的连杆是反方向的,它连接着副副活塞做反向运动……” 反反复复讲了几遍,纪华明才算一知半解,他又问了许多细节上的问题。花了半个时辰,纪华明才有了个大概的思路。 纪华明道:“哦,我明白了,东家是想造一台动能够自己转的机器代替人力。只是我不明白,需要力量带动机器,用水力便可以做到了,何必再做这蒸汽机呢?” 李东升听了回道:“用水力自然也能驱动机器,但你想啊,水力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这蒸汽机便不同了,什么地方都能用,只要有水和柴便可以让它转起来。它的力气很大,比水力的机械好处多多了。” 纪华明一点头道:“不错,照您这么说,的确优势很大。东家,您给我多少时间造出这蒸汽机来?” “一年成不成?” “一年,我看它并不复杂嘛,我争取给你半年造出来。” 李东升听了大喜,猛地一巴掌拍在纪华明肩上:“好,若是能半年造出来,奖金还可以再加。” 纪华明听到还可以再加奖金,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竟忘了肩头上的疼痛。 纪华明说干便干,立即与李东升讨论起大致的形状和尺寸,还有各部件的构造。 纪华明在小康村里呆了几个月,十分痴迷于李东升发明的那些机械。 小康村里几乎每一样工具和机械都被他拆开又重装过,有的甚至装过几次。虽然经常无法还原,但纪华明在不断的摸索中渐渐掌据了机械原理,他还常常能举一反三,比李东升想得还要完善。 李东升自从昨天看到那水力锯板机后,便立即萌生出了造蒸汽机的想法。 人类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便是从蒸汽机开始的。蒸汽机大大的提升了生产力,人类文明进步的速度快速提升。 人类的第二次工业革命是电的应用,第三次工业革命是电脑的应用。李东升来到后世,最大的优势便是前世的记忆还在,这些历史和技术知识是他成功的基础。 纪华明弄明白之后,便开始召集人马分工合作。 李东升守在边上,不断地讲解原理和要求。工人们虽然开始不懂,但他们看到李东升认真的样子,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慢慢地理解了技术原理和要求。 在车间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忽然有人来找李东升,李东升一问,却是韩富贵。 李东升听到是韩富贵,立即赶回到了行政楼的办公室里。 一进办公室,果然是韩富贵、李夏和朱发奎。 韩富贵三人是延平的富商,他们之前到过小康村来进货,买了几船货运往延平府和江西各地,是李东升的几个大客户。 韩富贵三人与李东升打了声招呼,双方寒喧了几句,便坐下。 李东升笑道:“三位老板回来的挺快,欢迎欢迎啊!” 李夏听了回道:“李东家,你这小康村里的物产实在太好了。咱们上次采买的货刚运回延平府,还没来得及运去江西,便被延平当地的商家把货给分完了。咱们这次来,除了帮你捎一些货过来,还想再进几船货。” “太好了,给我带了多少好东西?” 李夏听了拿了一张货单给李东升,李东升打开来一看,上面写了许多江西和延平那边的特产,最让他开心的是上面有许多瓷器和茶叶。 江西产瓷,福建产茶,这些特产不仅在国外有名,在国外也是非常受欢迎的特产。 李东升与李夏他们上次做生意时,便提过要他们代买江西的特产,看到这张货单时,他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李东升想打开海贸这条路,让自己的产品卖到东洋、南洋或者西洋去。他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丰富自己的商品种类便是不可或缺的计划。 “很好,很好,这些货我全要了,全部可以折算成银钱充抵你们在小康村采购和货款。对了,你们这次还是想采买以前那些货么,你们要多少数量?” 李夏听了点头,又拿出一个清单递到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看了一眼笑道:“哇,你们这次居然要买这么多货,我可不一定有这么多存货啊!” 朱发奎听了笑道:“李东家,没事,就算多等几天也无妨。对了,李东家,我们刚才过来时,看到有几辆奇异的马车从小康村出去,不知那马车是不是小康村的?” 李东升听了,便知道是他是看到了四轮马车。今天一早郭宇非便来向李东升道别,带了三辆马车回福州,应该朱发奎他们遇见的就是郭宇非的车队。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那些马车正是我小康村出产的。” 韩富贵一旁插话道:“果然是小康村产的!李东家,那马车居然有四个轮子,想必既能行得稳,又能载的更重吧?” 李东升知道他们对四轮马车产生了兴趣,便道:“不错,四轮马车不仅比两轮马车更稳,载重也多了一倍有余,三位是否想看看?” 三人听了两眼放光,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 说完李东升便带着三人出了行政楼,李东升让孙望山去牵马车来。 不一会儿,一辆朱红色的四轮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辆马车是李东升生产的第一辆四轮马车,意义非凡。李东升并没打算将它卖出去,而是做了自己的专驾。 …… 第325章:专属乘驾 …… “哇,如此奢华的马车!” “居然有如此精美的马车!” 一见到这耀眼的马车,韩富贵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李东升这台专驾不仅做工精细,用的油漆色彩太过张扬。以国人的内敛低调的性格,几乎是无人用如此招摇的色彩装饰马车的。 韩富贵叹道:“李东家,您这马车比咱们早间看过的马车更为华美,莫非是您的专属乘驾?”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正是我的专驾马车,大家上车试一试吧!” “好,好,李东家先上!” 韩富贵三人被李东升邀上车,个个兴奋地满脸通红。 马车徐徐启动,驶出小康村,到了官道时,路面开始有些颠簸,但车内只感觉到轻微的震动。 韩富贵三人左摸摸,右摸摸,嘴中赞叹不已。 李夏道:“李东家,您这车卖否?” 李东升摇摇头道:“此为非卖品,若是三位老板喜欢,可以下订单,我会让车间给你们造出来。” “如您这专驾一般的四轮马车,需多少银子一辆?”朱发奎又抢着接了一句。 李东升听到这里,却不知如何回答了。这辆车因为是样车,几乎不计成本,材料用得极其奢侈,光造价就有一百多两。 李东升造好了车之后,也进行过一些成本核算,考虑到市场的承受能力,又不能将价钱定的太高。寻常一辆马车一般也就大几十两银子,做的好的一百两上下。小康村是接到许多四轮马车的订单,但只收了订金,最终的报价还未完全敲定。 “呃……这马车呢是选装型的货物,大部分的构建都是可以选配的,不好一概而论,最简配与豪华配置价钱相差极大。” 听到李东升这含糊的回答,三人都着急了。 韩富贵道:“李东家,我想订几辆,如您这样豪华的,只是车厢颜色换一换,您给个实价吧!” “呃……我这车因为是样车,选料极贵……” “三百两一辆如何?” 李东升话还未说完,韩富贵立即报了一个价格出来。 李东升愣了一下,还未回答,旁边的李夏却抢道:“我出四百两一辆,李东家先给我安排订做,我要五辆。” “我出五百两一辆,我要五辆!” 李夏话才刚说完,朱发奎早已忍受不住,立即抢了一句。 “我出六百两一辆,我要六辆!”韩富贵也急了。 “我出六百五十两……” “我出七百两……” “我出一千百两!”韩富贵胀红了脸,生怕李东升答应了别人。 李东升砸巴着嘴,心里又惊又喜,听到他们竞价,他反而不着急了。 “大家莫急,莫急!” 听到李东升说话,三人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望向李东升。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是我的大客户,我可以照顾一下你们。就如我这个等级的小康骄车,便定八百两一台吧,我可以保证卖给你们的品质绝不亚于我这专属座驾。” “太感谢李东家了,您要先安排我的车。” “凭什么啊,要安排也是先安排我了!” “先安排我的订单……” 李东升刚说完,三人又立即争先恐后地抢排位。 李东升见了便又道:“大家先别着急,要安排自然是平行安排,你们一起来的,订单自然是一起生产。不过有件事情要跟你们先说,这马车由于订购的人多,订单现在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三人一听又急了,朱发奎道:“李东家,您想想办法,帮我们先安排吧,要等几个月谁受得了啊!” “是啊,您有现车吗,若是有,可以先卖我们几辆。”李夏也很着急的样子。 李东升听了道:“现在有是还有几辆快造好了,不过那是别人订的,而且也没有那么豪华,只怕……” 韩富贵忙道:“别人订的可以让他推迟几日嘛,有什么损失我补上,即使没有这般豪华也不打紧。快带我们去看看,这一两日可以产出几辆来?” 李东升没办法,只得让孙望山把骄车调头,往小康村里赶去。 韩富贵三人推着李东升跑到新开的马车车间,一看里面已经有百来人在忙碌着,不光有骄车在装配,而且还有货车。 韩富贵指着一辆货车问道:“咦,李东家,这是什么车,为何没有顶棚只有一个车斗?” 李东升解释道:“此乃货车,专门拉货的,所以未配顶棚,这样可以减少一些成本。” “这货车载重如何,多少钱一辆?”李夏一旁见了眼睛发亮,忙问了一句。 “呃……这辆货车未装顶棚,是简配版,能装货两千斤。这货车只要……那个,去把账房何际叫来!” 李东升也不知道这批货是谁订的,收了多少订金,只能叫何际来。 何际是何谦的同窗,原来被李东升安排在莆田账房,后来调到到了小康村做账房。李东升并不是所有账目都记得,只能找他。 过了一会儿,何际风风火火赶到马车车间。 “东家,寻小的何事?” “那个……何际啊,你告诉我,这辆货车是谁订的,付了多少订金,准备卖客户多少银子?” 李东升背对着韩富贵三人,拼命向何际使眼色。 何际刚开始还不明白,但何骏也是聪明人,只愣了一会儿,便明白李东升的意思。 何际回道:“回东家,这货车是莆田罗员外订的,收了他一百两的订金,给他的报价是三百两。” 何际的话音才落,便听到朱发奎喊道:“这辆车我要了,我出三百五十两买了。” 李东升听了回过身,还未开口,李夏抢道:“我要这辆车,我出三百八十两。” “我出四百两!”韩富贵很是豪气地喊了一句。 一听韩富贵出四百两,李夏和朱发奎二人都瞪着韩富贵,极是生气的模样。 李东升也看出来了,这三人中韩富贵财力比另外二人更为雄厚一些。 李东升见三人气氛紧张,便打圆场道:“三位,三位,稍安勿躁!不必急在一时嘛,不如还是让我来安排如何?” …… 第326章:赣新商行 …… 韩富贵听了道:“李东家,你安排是没问题,不过我有几个要求。像这样的货车我要二十辆,而且还要全部加顶棚。你给个实价,这次我希望能用货车把货拉回去。” “我要十五辆。” “我也要十五辆,也要加顶棚。” 李夏和朱发奎二人亦不甘人后。 李东升心里狂喜,跟大老板做生意就是爽,随随便便是几千两上万两的买卖。 李东升道:“这样吧,我让工人们加班加点,先给你们装配,货车加顶棚,定价三百五十两。第一批货车先造出十台来,你们可以先拉一批货回去。第二批和第三批继续赶制,这样也不耽误你们的生意。你们看这样如何?” 三人一听都觉得好,立即吵着交订金。 李东升带着韩富贵三人回到办公室,签订了马车和其他货物的订货合同。 结果韩富贵订了豪华版轿车五辆,加配版货车二十辆。李夏则订了豪华版轿车四辆,加配版货车十五辆,朱发奎订的货也跟李夏一样。 刚和韩富贵三人谈好主要的事情,忽然房门被敲响。 李东升转头一看,却是柴仁坤来了。 李东升让了柴仁坤进来,柴仁坤看了韩富贵三人打了声招呼,却是欲言又止。 韩富贵三人见了,知道柴仁坤有要事相告,便告辞而去。 等韩富贵他们离开,李东升便问:“柴大总管何事?” “升哥,我来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 “何事,你直说无妨。” 柴仁坤道:“升哥,听说您这次去福州又拓展了许多产业,下面的弟兄们听了都十分眼热,想申请去福州管事。” 李东升听了一愣,立即明白过来。自从李东升在福州和泉州拓展业务之后,响石帮的弟兄便开始蠢蠢欲动。这次又听说李东升拓展了生意,便想着更进一步。 李东升哦了一声,想了想道:“大家求上进,那是好事,不过福州那边的职位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柴仁坤听了心里微微失望,又道:“升哥,自从马先、晏觉安、杜文涛三人走后,您就没有再开会提拔各堂当家,下面的兄弟颇有些抱怨,吵着要我来求您给条路走。” 李东升眉头一皱,回道:“有什么好吵的,以前响石帮有现在日子好过么?他们若真觉得有本事,我可以放他们走,他们想怎么弄都随他。” 柴仁坤一听忙道:“升哥息怒,他们只是眼红麻五和杜文涛他们。他们也想走出莆田,做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李东升皱眉点头道:“我知道,此事我想想,还有何事?” 柴仁坤听了又道:“别的大事倒没有,您让我准备的物资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已经运到小康村的仓库里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 李东升从福州回来之后,便把台湾的事情跟柴仁坤说了,开发台湾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再瞒下去也不好。 柴仁坤得到这个消息时心头震惊,他没想到李东升会花大力气去开发一个荒岛。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李东升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柴仁坤对李东升很有信心,跟着李东升不会吃亏,只需要听话照做便是。 李东升又和柴仁坤聊了些其他事情,聊完之后,柴仁坤便走了。 “他们吵着要升迁,这也是好事,不过怎么给他们安排岗位呢?有了!” 李东升在办公室里想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立即起身,走出了行政楼。 李东升问了行政楼的守卫,听说韩富贵三人还在马车车间里,便走了过去。 “三位还在啊!”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韩富贵三人回头,也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道:“三位,我有个想法,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三人听了便出了马车车间,李东升带着他们边走边说道:“我听说三位在江西也有买卖,不知江西那边生意是否好做?” 韩富贵三人听了互视一眼,李夏道:“李东家,我们主要做的便是江西的生意,我听您的意思是否也想去江西拓展生意?”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江西乃鱼米之乡,人口众多,正是做生意的好地方。我想与三位合作,到江西去开些铺子,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听到李东升这个建议,三人又互视了一眼,朱发奎道:“李东家,我们有江西做生意的路子和经验,李东升您有好货,咱们合作肯定有赚头。只是您也知道,咱们从商图的是利益,与您合作,我们有何好处?” 李东升听了道:“好处自然少不得你们的。我的想法是与你们三人合股,我占五成一,你们占四成九,在江西各府都建立商号。只要与我合股之后,咱们合股的商行在小康村提货,可拿最低的出厂价。” 三人一听顿时惊喜,三人纷纷点头,韩富贵道:“李东家,您这提议很好,咱们去您办公室谈谈细节如何?” 李东升见三人心动,立即带着三人回到办公室里谈了起来。 李东升很重视这件事情,后面又将柴仁坤和纪援两位大总管叫来,六个人合在一起商量了近两天,最后敲定下了合作意向。 韩富贵三人与众城商行合股成立一个新商行,名为赣新商行,由柴仁坤调任做大掌柜。 柴仁坤在李东升集团里的地位还是大总管,算是平调。 柴仁坤列了一些名单给李东升,李东升看完之后,发现里面全是响石帮老弟兄的名字,便把柴仁坤要调用的名单修改了一下。 赣新商行要调去江西的人员名单,主体是响石帮的老弟兄。李东升另外修改了几个名字,其中有几个是原清原帮的弟兄,有几个是原快刀会的弟兄。 签订完合同之后,韩富贵三人便带着契约走了。 柴仁坤和纪援却没走,柴仁坤问道:“升哥,您让我做了赣新商行的大掌柜,那莆田众城商行的大总管谁来当?” 李东升想了想道:“就让曹之江接任吧,他的资历也不差,能力也有。莆田众城商行的财务总监让纪华添来担任。另外,你调走了周天保和罗世通,原来的响石帮的堂口当家不必再补齐了。 将莆田的所有产业划成六份,平摊给剩下的六个当家管。那六人的级别定为总管,下面的人员安排便让曹之江与六位总管去商量协调。” …… 第327章:分而治之 …… 柴仁坤听了记下,李东升让柴仁坤先走了,把纪援留了下来。 纪援不解,问道:“东家,您还有什么事么?” 李东升道:“我成立这个赣新商行,让柴仁坤带十万两现银过去,聚宝钱庄这边有没有问题?” 纪援听了道:“东家,咱们聚宝钱庄现在吸储形势极好,不愁现金使用。莆田、泉州、福州每日都在大量的涌入现金。 按您的要求,这些资金,其中有近一半支援泉州和福州的建设,另外一个大头便是拿来购置台湾建设所需的物资,再剩下的便放贷出去。 李东升听了道:“照你这么说,咱们聚宝钱庄里的钱还有富余?” 纪援又回道:“是的,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扩大外贷,不然钱庄没有利润,恐怕很容易崩盘。” 李东升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道:“纪援,你管着总部的账目,你可有统计过我现在有多少钱?” 纪援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想账目上的数字。 过了一会儿纪援说道:“从各处统计上来的数字看,目前赢利的是旭日商行,众城商行因为要投资泉州及福州两地的小康村,帐面上一直都还是负数。 旭日商行各产业有赢利情况大致如下,莆田小康村含麻家厝渔场月均利润八千两白银。 莆田爱心彩票公司月均利润两千两白银,泉州爱心彩票公司月均利润四千两白银,福州爱心彩票公司暂时还未统计账目,估计月利润在五千至一万两白银区间。 聚宝钱庄目前无利润,不过莆田、泉州、福州三地的聚宝钱庄吸储的形势极好。除去福州的账目未统计上报之外,莆田及泉州两地聚宝钱庄已经吸纳资金约计三十四万两白银。” 李东升听了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又问道:“台湾的账目还没有统计出来么?” 纪援听了道:“台湾那边目前还是负资产状态,虽然从台湾运回了两批金和银,但源源不断往那边运输物资,那些物资可是也要花钱的,运回来的金银根本不足于支撑开销。” “那台湾现在已经花去了多少银子?” “到前天汇总的数字来看,台湾收入资金约为一万七千六百约两白银,支出约为十万一千三百余两白银。”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我不是从台湾带回来了许多货物卖给周景荣了吗,那里我记得有二十万两银子吧?” 纪援听了点头,回道:“不错,那些货物是价值二十万两银子,不过周景荣只付了一部分现银,其他的钱全是从咱们聚宝钱庄里贷的。目前周景荣只是按期还上一点利息,不知道何时来还本金,所以这笔钱我没有算进去。”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便开始总结起来,若按资产来算,他现在的身价至少也过了百万两白银,可以算是百万富翁了。 目前有盈利的项目加起来,每月大约有两万多两银子的收入,若泉州小康村开始赢利,他的利润可就要翻倍了。 一个月两万两,一年就是二十多万两,若三个小康村都赢利,一年利润便可轻松过百万两银子。这些数字还不包括为数众多的其他店,以及台湾的产出。 一想到这里,李东升便有种膨胀感,仿佛世界首富的桂冠马上就要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不过李东升并不没有开心太久,他很清楚地知道,福州小康村和台湾还要持续的投入。 那两个坑堪称无底洞,恐怕自己抽不出太多的资金。不过好在聚宝钱庄吸储形势很好,不然他的这个商业帝国便有可能资金断裂了。 李东升想了一阵便道:“目前看来,咱们的资金还是稍有富余,咱们投资的脚步不能停。咱们可以成立一个新的商行,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顺风运输商行吧。 这顺风运输商行主营人货的运输,把咱们旭日和众城两大商行里的运输业务,都交给顺风商行经营,原来的运输业务全部解散。 这顺风运输商行便放在旭日商行下面,顺风运输商行里的马车,全部换成小康村出产的四轮马车。” 纪援听到李东升又要建一个商行,心里一惊。虽然众城商行和旭日商行都有各自的车马轿行,但并不统一。 李东升这个想法可以让两大商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且换了四轮马车,运输效率会大大提升。只是涉及到资产的变动,纪援想到的是需要小心处理。 纪援道:“东家,您这想法是不错,不过要解散旭日商行里的车马业务容易,众城商行却可能会麻烦一点,毕竟众城商行里的股东不少。”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个没事,把要解散的车马行折价,以顺风商行的名义收购,如此两个商行都不吃亏。” 纪援听了觉得这个办法好,众城商行李东升是大股东,他的这个办法没有让下面的股东吃亏,其他股东便无话可说。 纪援道:“东家这个法子很好,既可以提升各地之间的运输效率,也解决了聚宝钱庄的资金富余。不过,这个顺风运输商行一旦建立起来,便是一个庞然巨物,谁来做这个大掌柜呢?” 李东升一听顿时沉默下来,纪援说的不错,如果把顺风运输商行建立起来,所需要的资金又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何管理这么庞大的一个企业,那个大掌柜便十分重要。 为李东升打工的人成千上万,但真正能力十分出众的人几乎都被李东升委以了重任,到底选谁好呢? 李东升在众多的备选名单里面找了半天,仍然下不了决心。 大掌柜没选出来,公司业务便无法进行,李东升想了一阵道:“这顺风大掌柜一职我还未想好,等想好了再任命吧。” 纪援忽然想到一事,问道:“东家,刚才柴仁坤把一张名单给您,您为何把上面的名字换了许多?” 李东升听了道:“柴仁坤写的那张名单上面全是响石帮的老弟兄,若是答应了他,江西那边的产业便有可能全成了他的了,我这是分而治之。他远在江西,我怎能时时刻刻关注得到他。” …… 第328章:任人唯亲 …… 纪援听了听里微惊,叹道:“东家果然深谋远虑,那上面其他人的名字又是谁?” 李东升回道:“那名单里面除了响石帮的弟兄,还有原快刀会和原清原帮的头目。响石帮的兄弟占了一半,其他两派的人占了一半。 咱们发展的太快,各个势力的人必须要融合在一起才行,否则时间一长便会形成割据。以后我还会调动一些重要岗位的人,分权和流官制是管理大局最好的办法。 你管手下的人也要如此,不能让他们在同一个岗位待太久。共事的时间一长,他们便容易形成党派。一旦底下的人野心膨胀,便有可能反客为主,以上犯上。” 纪援听了一惊:“有那么严重么,我看大家都挺忠心的!”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管企业和管帮派或政府差不多,只是体量大小而已,本质上并无不同。我这也是从历史上学来的,你不能被眼前的一点表像误导了。” 纪援听了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东西。 纪援走后,李东升又在办公室里思考了一阵,忽然聂书同来了他的办公室。 “伯父,您来了!” 聂书同点点头,坐下道:“小升,咱们什么时候去泉州看看?” “泉州……哦,要不明天去吧,算算日子姐夫还要过几天才有可能到莆田。等咱们从泉州回来,应该他便能到了。” 聂书同一听便道:“那好,我回去收拾一下。” 李东升笑道:“没什么好收拾的,那里什么都有,不比莆田差的。” 聂书同哦了一声,又坐下,道:“小升,你让我去台湾帮你管那里的人,那麻五怎么安置?”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我打算把任务分一下,您主管行政,麻五主管防务与贸易,纪源生主管财务,这样大家都轻松一些。” 聂书同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李东升果然不简单,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然深知为政之道。如此分而治之,互相牵制,谁也跳不出他的手心,此子乃枭雄也!” 第二天,李东升准备好了几辆骄车,接了聂书同,带了一队人便开赴泉州。 李东升有几个月不曾去泉州了,自从何谦开始兴建小康村时,李东升便回了莆田,并没有从始至终地指挥。后面李东升又去了台湾,再后面又去福州,一眨眼过去了近四个月时间。 当马车快要接近泉州城时,路两旁便看到许多的广告牌,等到了泉州城下时,李东升透过车窗往外看,更是吓了一跳。 当初李东升在泉州时,创办了众城广告公司,想将泉州的城墙租下来做广告位。 当初知府钟人凤并没有同意将泉州城墙租给李东升,这也是李东升的一个小小的遗憾。但这次到了泉州城外,城墙上已经刷满了形形色色的广告,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谦还真是能干啊,他怎么把这城墙租下来的?”李东升欣喜不已,忍不住出口称赞。 听到李东升自言自语,车厢里的聂书同也往窗外看,当他看到城墙上的广告时,也吃了一惊。 “小升,你可真能干啊,莆田县城的城墙倒也罢了,没想到泉州一府的城墙你也租的下来。” 李东升听了笑道:“伯父,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莆田县城的城墙的确是我租下来的,不过这泉州的城墙真不是我租的,应该是泉州大总管何谦的杰作。” 聂书同听了又是一惊,忙道:“我听说何大总管只有十七岁,如此年轻你怎会让他主理一方产业?”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何大总管虽然年轻,但他有冲劲,而且人很聪明。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在我心中,最看重他的地方便是他的忠心。” “忠心……” 聂书同喃喃自语,看向李东升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 在国人的传统中,嘴上没毛,办事肯定不牢,几乎所有的掌权者都是年长者,极少能见到年轻人。 李东升的用人之道却大相径庭,他是任人唯亲,但也不是随便一个人便能让他委以重任。 聂书同接触了几位李东升的手下,没有一个是草包。那些人都兢兢业业,唯命是从。 聂书同接触李东升越久,便对李东升越有好感。与李东升初相见时的欣赏渐渐变成了敬畏,只是这一点变化,连聂书同自己都未发现。 李东升进了泉州城,首先便是去拜访知府钟人凤,在知府衙门待了一阵便跟着知事苏刚一起直奔小康村。 在泉州小康村立项之时,泉州府知府钟人凤便是派的苏刚去莆田考察,泉州小康村建设的一应事宜,也是由苏刚与何谦对接合作完成的,苏刚是泉州小康村的专项负责人。 苏刚跟着李东升出了衙门,一看到李东升那辆骚包的马车后,顿时愣住了。 苏刚好奇地打量着这辆耀眼的四轮马车,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样惊奇。 苏刚指着骄车惊喜地问道:“李东家,这辆车是你的?” “不错,正是小人的,大人请上车!” 苏刚惊叹地点点头,兴奋地上了马车。他坐在车厢里左看右看,仿佛一个孩子一般兴奋的两眼放光。 苏刚道:“李东家,最近我听说莆田小康村里出了四轮马车,极是不凡,却一直未曾看到泉州出现,没想到今天终于开了眼界了!” 李东升笑了笑道:“四轮马车刚研制出来没多久,交付出来的新车也没几辆,等过段时间泉州便也有了。” “如此舒适的马车,想必一定不会便宜吧?”苏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嘿嘿一笑,回道:“也不贵,只有八九百两。” 苏刚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本来想说的话顿时咽回到了肚子里。 李东升看苏刚神色,便微笑道:“我这车是专属型的豪华版骄车,用料奢侈,所以卖的贵,寻常的马车却不需要这么贵。” 苏刚听了又升起了些许希望,问道:“若是普通版的四轮马车需要多少银子一辆?” …… 第329章:活菩萨转世 …… 李东升介绍道:“我小康村出产的四轮马车有两大类,一大类是骄车,一大类是货车。骄车载人,货车装货,其间价值相差颇大。 咱们的四轮马车又分两种类型,一类是标配版,一类是选配版。标配的骄车只要四百两,货车只要三百两。选配版的按加装的配件加钱。” 苏刚听到李东升的报价,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道:“贵是贵了一点,不过的确比两轮马车舒适许多,确也物有所值。” 李东升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便道:“苏大人,咱们小康村从立项到建成,期间全是知府钟大人与你在运筹帏幄,确实十分辛苦。 为了感谢泉州府对我们众城商行的关爱和帮助,我准备以众城商行的名义捐赠五辆车给泉州府,不知您意下如何?” 苏刚一听大惊,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轿车如此贵重,李东家还是拿出售卖的好。” 李东升微笑道:“诶,苏大人,我这几辆车可不是送给哪一个人的,而是送给泉州府衙门,不算行贿。若没有衙门的帮忙,小康村也建不起来。想必大人也清楚,我李东升乃商贾,开办小康村以后还是会赚钱的。我这点小礼物相比起泉州府的帮助,又算的了什么?” 苏刚听到这里,便也不好再推辞,抱拳道:“李东家这样说本官便无话可说了,在下替泉州府多谢李东升了!” “不用,不用,苏大人不必客气!” 苏刚心喜了一阵,叹道:“李东家,听说小康村里的物产全是你一人发明出来的,你真乃神人也。你发明的每一样产品都大受欢迎。就拿那小康镰刀与小康打谷机来说,那两件产品可谓神器,用过之人无不交口称赞,都说你是鲁班再世啊!” 李东升听了忙摆手道:“大人过奖了,小人如何能与神匠鲁班相提并论。小人发明的这些东西,无非是想让百姓们都过得更好一点,不求那点虚名。” “李东家不慕虚名,令人钦佩啊!”苏刚还是忍不住溢美之词,没停地夸奖着李东升。 聂书同一直听着二人交谈,却是微笑不语,看向李东升的目光更加慈祥满意。 他与李东升接触越久,便越觉亲近,李东升的能力与人品都深深折服了聂书同,聂书同渐渐把李东升当成了亲人子侄一般看待。 骄车一路东行,快到小康村时,颠簸突然变小了。 李东升伸出脑袋到车窗外面一看,发现自己的马车行驶在泥土和碎石混合的路面,较之官道行走还更为平坦。 “这路修的好,小谦看来真干了许多实事了!”李东升感叹一句,才把脑袋重新缩回了车厢。 苏刚听了接道:“李东家,你是在夸何大总管么?” 李东升回道:“嗯,正是夸他。不过我想他能在泉州顺利地开展工作,肯定少不了大人及泉州府的支持。在这里还是要向苏大人说一声感谢啊!” 苏刚却是摇头道:“非也,非也,说起功劳,苏某却不敢占功。何大总管虽然年轻,但极为谦虚勤勉。 李东家,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几个月里,何大总管不仅把小康村顺利地建了起来,安置了无数流民,更出手做了许多好事,赢得了泉州官民一致的好评与赞誉。” 李东升听到苏刚赞何谦,便来了兴趣,问道:“哦,他都做了些什么,居然能获得苏大人如此赞誉?” 苏刚回道:“李东家,你可还记得数月前的那场大风?” 李东升点头:“记得,我听何谦的汇报里说小康村倒了很多屋子,也死伤了些百姓。” 苏刚又道:“不错,那场大风不仅让小康村的人受了灾,也让泉州的许多百姓遭了殃。那场大风之后,何大总管组织起小康村的壮丁,四处救灾,救死扶伤无数,做的比咱们泉州府衙门还多。自此之后,泉州城内外,一谈起何大总管,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李东升一听心里微微一惊,心里却在骂道:“我道是泉州为何开销这么大呢,原本他在做善事啊,几十万两银子可能有一半用在了灾民身上吧?” 李东升心里骂归骂,但表面上却装作很欣慰的样子,又问了许多何谦在泉州的事迹。 李东升的车队一进小康村,立即引来了无数的人围观。 “哇,好漂亮的马车,这是什么大人物啊?” “快来看,快来看,四个轮子的马车啊!” 何谦等人接到消息,兴冲冲地赶到小康村大门口,便看到数百人正围着几辆高大的四轮马车在指指点点。 李东升并没有通知何谦,便直接来到了小康村,所以何谦一点准备也没有。 “让开,让开,东家来了!” 听到喝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拜见东家!”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喊了一声拜见东家,随后人群呼啦一声,跪倒了一大片。 “拜见东家!” “谢谢东家救命之恩!” “东家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有许多凑过来看热闹。一听到是东家来了,来的人也立即跟着跪下,口称感谢。 “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李东升傻了,苏刚也愣住了,聂书同与李东升带来的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让开,让开,让大总管过去!” 人群听到喝声,立即让开一条路,何谦这才赶到马车前。 “见过苏大人,见过东家!”何谦率先上来行礼。 何谦身后跟来的人也向李东升他们行礼。 李东升心里稍稍激动了一会儿,很快便回过神来,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去做事吧!” 人群听到李东升说话,又都拜谢,这才恭敬起身退走。 李东升见人群散开,转过头见何谦看着聂书同,便介绍道:“何大总管,这是我姐姐的父亲聂老先生,何大总管快行礼!” 何谦听了一惊,忙恭敬地行了礼,叫了句聂老先生好。 何谦自然是知道聂书同是聂红娘的父亲,李东升去福州救聂书同出来,他也从李东升的信中得知了。 对于聂书同他也算是神交已交,今天终于看到真人。聂书同虽然没说话,但神态气度自有一股威严,何谦见了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敬仰来。 …… 第330章:宛如一国 …… 聂书同回了一个长辈礼,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何谦,李东升也颇为满意地打量着何谦。 何谦较之几个月前黑了许多,人也粗壮了一些,显得更为成熟了,但怎么看也还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跟在何谦身后的还有许多头目,严顺、马先、杜文涛、赵行、李通福、何炳良等人也一一上前向聂书同行礼。 李东升回礼后,打量了一番小康村,从他这里看,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小康村。 从小康村大门进来便是一条笔直大道,大道上平平整整,竟没有看到一处坑洼。 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沿着一条大道一直往前延伸数里,看不到尽头。 无数人在房子中间穿梳着,人人都显得忙碌,但秩序井然,一片兴旺景象。 在村口边上便是一圈围墙,围墙的大门上面,挂着“小康村蒙学”几个大字的牌匾,围墙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读书声。 一幢两层的行政楼伫立在小康村的大门旁边,鹤立鸡群。这行政楼的样式也是参照小康村的行政楼,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泉州小康村是仿造莆田小康村兴建的,但规模却大了好几倍,不站在高处,根本无法一窥全貌。 李东升稍稍看了一圈,便对何谦道:“何大总管,我带来了一批工匠,他们会传授这里的师傅做一些机具和四轮马车,你安排一下他们。” “是,东家!” 何谦听了,便吩咐杜文涛和李通福二人,他二人得令便将李东升身后带来的师傅们领走了。 李东升见师傅们被领走了,又道:“何大总管,我伯父是第一次来泉州小康村,你带咱们转转吧!” 何谦又道了一声是,引着李东升他们往村子里面走。 何谦边走边介绍道:“从小康村大门口起,依次有行政楼、蒙学、仓库、医馆、俱乐部,再后面便是家属区和宿舍区。 家属区已经建成了三个小区,每个小区二十幢砖瓦房,每幢可住十户六口以下人家。另外在建的还有两个家属小区,也是按三房两厅的结构建造。 宿舍区已经建好了两百幢,每幢房子分成十间,每间床位四个,每间可住八人,在建的还有约一百幢。 除此之外还有临时棚区三百四十间,里面是通铺,可住一万五千人。加上在建的家属房和宿舍,满打满算,整个小康村可以容纳四万余人居住。” 听到这些数字,李东升的心里在淌血,而聂书同听到这些数字,心里却是翻起了惊滔骇浪。 泉州小康村从建设之初到现在,几乎都在流水一般往里砸钱,虽然前期半个月便已经开始有些产出,但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流民涌入。 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变成了这座巨大的村子,李东升一想到那些可以堆成山的银钱,便觉得心如刀绞。不过他一想到后面的产出,他心里的伤口便开始收拢。 聂书同与李东升大不相同,李东升心痛钱,他是则被吓到了。 刚进小康村时,那数百名受助的流民拜谢李东升,便让聂书同深深地震撼了一把。听到何谦报出来的数字,更让聂书同觉得伟大。 不是聂书同没见识,没见过成千上万的人,只是他还真没见过上万流民扎堆在一起,而且还这么井然有序。 人一过万,便是人山人海,这人海可以撼天动地,亦可毁天灭地。眼前这府如城市一般的村子,给聂书同的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何谦边走边介绍:“这边中间是公共食堂,那边是公共澡堂。” 顺着何谦手指的方向望去,聂书同看到了好几个巨大的房子,那些房子每间至少能容纳千人一起吃饭,几间便可同时容纳数千人同时用餐,不可谓不惊人。 再看那些澡堂,竟分成两个区域,分成了男女两块,每个澡堂至少也能同时容纳数百人洗浴。 这种格局是李东升亲自设计的,他参照的便是前世住过的国营矿区模式。每个矿区都是一座城镇,成千上万人在里面可以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生活,宛如一国。 李东升心里也激动不已,这小康村虽然是他设计的,但泉州小康村规模是莆田小康村的数倍,气势更加恢宏。虽然只是看到冰山一角,但泉州小康村基本建成后的规模,同样深深地震撼到了他。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激动,问道:“现在咱们小康村里收了多少流民了?” 何谦听了回道:“目前咱们泉州小康村已经接收了两万三千三百余人,目前流民流入小康村的数量已经大大降低,每日流入的人口已少于两百人。” “每日两百人还算少!” 聂书同听到这个数字心中震惊,他看向这个比李东升还年轻的面孔的目光越来越钦佩。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上次大风村里死伤了多少人?” 何谦听了回道:“上次大风倒塌了房屋超过半数,砸死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六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沉默了,只是一场大风便有近百人的伤亡。 不过原因他也知道,初建时的房屋都是竹木结构,没有太强的抵挡台风的能力。砖瓦房建好了之后,即使再遇到台风,伤亡也是可以控制住了。 李东升脸色有些难看,他在台湾也遇到了这场台风,险些丢了小命,还是周秀晴带人把他给救了。 “走,带我们去看看工厂区。”李东升压下心头的伤感说了一句。 何谦道了一声是,又带着众人往前走。 食堂和澡堂区与工厂区之间有一条宽达百米的隔离带,已经种了许多树,可以挡住工厂区那边的噪声和废气。 在隔离带与工厂区之间还有一条宽阔的石子路,足够四辆马车并行,往大道左右一望,视线的尽头可以延伸一里多路。 众人到了工厂区门口,便看到一圈围墙将整个工厂区围住。工厂区有好几个大门,每个大门都能并行两辆马车进出。 何谦一到工厂区大门口,门边的几个守卫立即站得笔直,以右手抚胸敬礼。 这敬礼的手势也是李东升发明的,意为手抚良心,忠心不二。 守卫将拦杆挪开后,众人才得以进入工厂区。 …… 第331章:餐厅 …… 苏刚跟在李东升身旁,看到如此森严的警戒,脸上不禁微微动容,不过他并没有发表意见。 苏刚常来小康村,对小康村的治安算是比较了解的了。这些保安表面上看上去与之前并无不同,还是那些制服,还是那些岗位,但他看得出其中差别。 与前一个月相比,这些保安整体的礼仪和精神面貌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可见小康村不仅在生产,更在培养人才,那些保安即使与知府衙门里的守卫来比,亦不惶多让。 进了工厂区,何谦介绍道:“每个厂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厂区中央有一幢综合办公楼,四周环绕着各个厂区,厂区北边那一片是鱼品加工区。 鱼品加工厂有一个侧门,可以直通海湾,每日捕来的鱼可以从那个侧门进入鱼口加工厂。鱼品加工厂已经可以大量生产鱼干、鱼油、各类海鲜干货、鲜油以及肥皂,基本能满足订单需要。” 聂书同顺着何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百米外有一排排整齐的烤房和车间,许多人正在烤房和车间之间忙碌着。 无数处理好的鲜鱼和鱼干进出于烤房,烤房上面浓烟滚滚,没见一间烤房闲置,规模竟比莆田小康村的鱼品加工厂还要大一些。 何谦又指着最近的几幢厂房介绍道:“这边是玻璃工厂。目前已经建好的生产线有玻璃瓦、窗户玻璃、玻璃器皿、气死风灯几条生产线。 银镜的技术已经完全掌握,也已经建成了一条生产线。由于订单越来越多,正准备根据订单再建两条生产线,那边在建的便是新的生产车间。” 李东升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 旁边的苏刚听到介绍也很平静,他毕竟常来小康村,倒也见惯不怪了。 聂书同脸上虽然平静,但心里却是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这些整齐的厂房,哪一间都可算的上是庞然巨物,远非其他地方的作坊可比。 这时代几乎都是小作坊,有个几百平米的生产车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泉州小康村的风格与莆田小康村一致,但这里房屋与人口的数量是莆田小康村的几倍,视觉上的震撼也更为强烈。 聂书同好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并没有惊呼失态,但心里对李东升的佩服却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李东升指着另外一边的一片厂房道:“这边几幢厂房应该就是农具生产厂了吧?” 何谦点头道:“正是小康农具生产厂,目前只是刚刚建好了厂房,准备好了加工设备和材料,就等莆田过来的师傅传授技术了。”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嗯,不错,我这次不仅带来了生产农具的师傅,而且还带来了生产马车和机械和木匠师傅。那边你再拓展出两片区域出来,一片准备建马车工厂,一片建木器厂。 四轮马车的技术已经突破,可以在泉州大量生产了,还有家具等木器生产也可以接收订单。纪华明已经成功研发出了水力锯板机,咱们的木器应该会很有竞争力。” 何谦听了大喜,道:“真的么,我早就听说纪华明拼命在攻关各类机具,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成果,真是太好了!” 李东升跟着何谦到各个车间逛了一圈,忽然赵行跑了过来。 何谦问他何事,赵行回道:“回大总管,苏大人,东家,马上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咱们食堂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前去用餐。” 李东升一听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头顶,便道:“那好,咱们先吃饭。” 众人往回走,出了工厂区,来到食堂区。 何谦带着众人走进一间巨大的餐厅,餐厅里摆着长条桌,显然是供应工人们吃饭的地方。聂书同稍稍看了一圈,感觉可以坐下五六百人同时用餐。 何谦并没有在大餐厅里停下,而是继续带着众人向前走,进入到一个百余平米的小餐厅里。 小餐厅里有十几张大圆桌,已经摆好了餐具,却还未上菜。那些餐具除了筷子,其余的全是玻璃做的,看着觉得新颖别致。 这小餐厅装修虽然简单,却也窗明几净,较之那大餐厅更加清静一些。 李东升看了看身后的大餐厅,又看了看这间小餐厅,说道:“何大总管,这小餐厅是干部餐厅吧?” “不错,这正是干部餐厅,幕僚机构和车间主任以上级别的人才能进干部餐厅。” 听到这个回答,李东升不置可否,邀请苏刚和聂书同先坐了下来。 等到李东升坐了,何谦、赵行等几个最高层的干部才陪着坐下。 “上菜!”严顺向外喊了一声。 外面答应一下,立即有一队人端着餐盘鱼贯而入,一碟碟的精美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聂书同看到桌上花样百出的菜肴,微微吃惊。 桌上起码也有二十道菜,除了鸡鸭等常见的荤腥外,更多的则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各式海鲜。鲍鱼、海参、海胆、石斑鱼、带鱼、香螺、龙虾、螃蟹、花甲,还有许多菜连聂书同也叫不出名字来。 聂书同心里暗道:“这何谦毕竟还是年轻人,在东家面前居然上如此奢侈的菜肴,就不怕李东升责备他奢靡么?” 聂书同偷眼去看李东升脸色,李东升却似乎并无不悦的表情。 何谦见到聂书面惊讶的眼色,微笑介绍道:“聂老先生,这些菜多是咱们小康村渔场里所出,其余的也几乎是我们自己种养的菜蔬。您尝尝看,可合您口味?” 聂书同听了又是一惊,问道:“这些海产从海里捞上来的且不说,你些鸡鸭牛羊猪和各色蔬菜,你们也自己种养,刚才我们怎么没看到有菜地?” 何谦听了笑了笑道:“聂老先生,咱们的农庄在南边,并不在住宿区和工厂区里面。若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已经开垦了千余亩田地,除了稻米外,多是种植蔬菜和养殖牲畜。” 聂书同听了更惊,他以为小康村只有工业,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农场。 聂书同还想再问,此时李东升已经端起了酒杯。 …… 第332章:大鱼大肉 …… “今天很高兴能请来苏大人一同巡视小康村。小康村能有今天的面貌,离不开何大总管以及在座各位的努力,更加离不开苏大人及知府衙门的关照。在此李某借这杯酒敬在座各位,感谢大家,大家辛苦了!” 李东升一说完,苏刚便连道不敢当,也跟着说了一番客气话。众人打着哈哈,交杯换盏立即吃喝了起来。 吃了一阵,李东升看到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在吃饭,外面的大餐厅却也已经热闹起来。 李东升向何谦问道:“何大总管,为何这间餐厅只有我们在吃饭,其他人呢?” 何谦听了回道:“东家,因为东家及苏大人今天来吃饭,为了不扫诸位的雅性,其他干部安排到别处吃饭了。” 李东升一听不悦道:“那可不行,这些干部都是我们的倚仗,怎能让他们在外面吃饭?快去叫进来!” 何谦听了便欲起身,赵行见了立即抢先离座,冲到了外面的大餐厅。 不一会儿,一个个衣着干净整洁的人便走了进来,其中有男也有女,不过女性只有聊聊数人。 “见过苏大人,见过东家!” “见过苏大人,见过东家!” 李东升打着哈哈,一一回礼,让干部们坐了。 等到其他桌子上也都上了饭菜,李东升看到他们都没有酒水,便道:“何大总管,他们怎么没上酒水,莫非忘记了么?” 何谦听了尴尬地道:“东家,食堂不提供酒水,只有饭菜。”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马先和赵行他们,他们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都微微点头。 李东升看了一眼苏刚,便道:“何大总管,今天是否可以破个例,让他们每人陪苏大人喝一杯如何?” 苏刚听了,还不等何谦答应,立即道:“李东家,既然这是小康村规矩,本官也可路乡随俗。不如将咱们的酒换成水,如此既可尽心意,亦不坏规矩,你看如何?” 李东升听了有些犹豫,旁边聂书同接话道:“小升啊,苏大人此议甚妙!以水代酒,情意规矩两不误,岂不美哉?”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让人给其他桌的人上了开水。 礼节性地敬过酒之后,其他干部也开始吃饭。那些干部见李东升和苏刚在场,吃饭都很约束,都不敢说话。 李东升边与苏刚闲聊,边侧耳倾听,听到这小餐厅里很安静,外面大餐厅却是热闹不已。 李东升心里一动,向苏刚道:“苏大人,您慢用,我出去方便一下。何大总管多陪陪苏大人。” 何谦立即点头,李东升起身,孙望山也跟着起身,一同走出干部餐厅。 李东升看这了干部餐厅里其他桌的饭菜,虽然远远不如他吃的这桌,但也是荤腥都有,十人一桌十个菜,也不算简陋。李东升看过一眼后,便走到大餐厅里,他想去看看工人们都吃些什么。 李东升慢慢地走着,他看到这个大餐厅里摆了数十张长条桌,有一小块区域全是女性用餐,与男工们的餐桌泾渭分明。 李东升刚一出现在大餐厅里,原本热闹喧哗的餐厅渐渐安静下来。 “是东家!” “别说话!” 有人认出李东升,便小声发出警告,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有人想站起来向李东升行礼。 李东升见了忙道:“大家不必行礼,都吃饭吧!” 所有人都老实地吃饭,眼睛时不时往李东升这边瞟上一眼,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会立即低下头去,不敢与李东升目光相对。 这些工人都听过李东升的大名,对这位大慈善家已经是神往已久,很想仔细看看李东升长成什么模样。 李东升看到这些偷偷摸摸的眼神,心里想笑,却也不说破。 他走到一张桌子边,看了看这些工人碗里的饭菜。 这张桌子边坐了不下四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玻璃碗。碗里装满了白米饭,饭上面不仅有鱼肉还有些蔬菜。 李东升看到每个人的菜式都是一样的,便对一个人问道:“这位兄弟,你们吃饭能不能吃饱?” “我……我……” 那个汉子见李东升问自己,心情激动,竟支支吾吾连话也说不全。 见那汉子说不出话来,旁边一个汉子急了,抢道:“东家,咱们在这里餐餐都能吃饱,而且大鱼大肉,比神仙还爽快。感谢东家,感谢大总管!” 李东升听了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那汉子生得粗壮,却是突兀地右眼黑了一圈。 李东升又问道:“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是不是今天我来了,你们才加餐的啊?” 那汉子听了立即回道:“我们平时就吃这些,今天也没什么不同,跟昨天差不多。” 李东升见这汉子并没有畏畏缩缩,心里更是喜欢,便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劳大力。” 李东升听到那汉子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又看到他那只黑眼圈,像半只熊猫,更觉得他可爱。 李东升中笑着问道:“劳大力,你的眼睛怎么了?” 劳大力一听顿时不说话了,旁边另外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却吃吃笑了起来。 劳大力瞪了他一眼,却不敢当着李东升的面骂人。 劳大力道:“回东家,小的跟人打架,不小心中了一招,过两天便好了。” 李东升愣了愣,又问道:“你跟谁打架,为何打架?” 劳大力身边那笑他的人听了,突然插话道:“东家,他闲得无聊,与人赌博,输了赖账便与人打了起来。结果他打不赢,被揍了顿狠的。” 劳大力听了喝道:“徐满多,你乱讲,我哪里打不过他们了?他们三个,我一个,我只中了三拳五腿,他们被人被我十几拳不止。” “打不过便打不过,你以为你力气大就了不起,我哥可没被人打中眼睛……” 徐满多听了又与劳大力争执起来,二人口中饭粒横飞,喷得到处都是。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忙伸手拦住他俩。 “你们别吵,好好吃饭。” 二人听到李东升调停,便道了声是,坐下继续吃饭。 李东升并未与其他人说话,又去其他桌察看,果然饭菜都一样。 …… 第333章:赵行的特长 …… 李东升随便看了几桌,便走出这间餐厅,又向另一个餐厅里走去。 在另一个餐厅里转了一圈后,李东升这才往回走。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身后,忍不住问道:“东家,您不吃饭,跑去看工人们吃饭做什么?” 李东升听了回道:“我是想看看工人们都吃的怎么样?” 孙望山听了回道:“哦,好像跟莆田小康村也吃的差不多,我看他们可以随意盛饭,何大总管并没有亏待他们。” 李东升点点头,放下心来,又回到了干部餐厅继续用餐。 饭后,何谦想安排李东升他们午休,李东升看到聂书同有些疲倦,便也没有阻拦。 何谦将李东升几人带到行政楼,李东升还以为行政楼里面有住房,却没想到何谦将他们一直带到了行政楼后面的一幢公寓楼之中。 李东升看到行政楼后面还有一幢楼,微微有些意外,问道:“咦,这里的行政楼后面也有屋子啊?” 何谦听了微微一笑道:“自从聂小姐在莆田小康村给你设计了独立的住处后,我也觉得主意不错,便在行政楼后面设立了公寓楼。此楼专给高级干部及来小康村的贵宾准备,有专人打理,颇为舒适。” 李东升点点头,看了看行政楼与公寓楼之间的这个小院子。这里面也有亭台,也有假山花草,也有池塘,风格与自己住的莆田住所十分相似。 “不错,走,看看里面怎么样?” 李东升倒是来了兴致,随着何谦走进公寓楼里。 公寓楼也有两层,座北朝南,竟有四五十间屋子。走廊将公寓楼分成南北两大部分,每一间公寓里面都有一间卧室和阳台,但卫生间却是公用的。 李东升明白缺少独立卫生间是为什么。若是公寓楼只有一层,即使渗水到地面也许问题还不大,但有两层楼却十分不便了,一旦渗水,楼下的人便无法居住。这时代并没有太高超的防水技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房间虽然不大,但很干净整洁。整个屋子刷了细腻的石灰,木床上还有蚊帐,被子也是刚换的,另外还有衣柜、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有刚换的茶水和杯子,还在冒着热汽,一切布置都简单而精细。 靠窗的外面有一道门可以通往阳台,从窗子和阳台那里望过去,可以直接看到行政楼以及行政楼后面的小院。 聂书同看了连连赞好,最让聂书喜欢的便是房间有巨大的窗户,光线可以透过玻璃窗射进屋里来,让整个房间都沐浴到阳光。 不仅如此,窗子上面还安装了窗帘。要休息时只需将窗帘拉上,整个屋子的光线便立即暗下来,十分方便。 “甚好,甚好,我就住这间了!” 聂书同进了二楼的第一间屋子,便决定住这间。 见聂书同喜欢,李东升自然没有意见,安排了聂书同和苏刚在屋里午休。 李东升到了一间屋子,这屋子就在聂书同隔壁,也是一样的布置。 何谦安排好李东升之后,便想告辞而去,李东升却把他叫住了。 “我有些事情想与何大总管说,你们都去休息吧!” 听到李东升这吩咐,跟在后面的那些干部便纷纷告辞而去。 关好门后,李东升让何谦坐了下来。 李东升看了看何谦,微笑道:“小谦,你黑了,但壮实了不少,看来你在泉州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何谦听了微微一笑,回道:“大哥,以前在莆田的时候,什么事都是您在主持,我对您的许多举措都不理解。 自从来到泉州主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管理这么多人和事情,的确非常不容易,您能做到这么大的事业非常了不起。” 李东升听了心里很欣慰,也很骄傲,何谦看上去明显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 何谦是李东升一手带出来的,何谦能把泉州小康村打理的井井有条,做的并不比自己差。李东升心慨叹,在何谦这个年纪,自己是远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听到李东升的赞赏,何谦稍稍放松了一些。 何谦道:“能把泉州小康村建起来,非我一人之力,众城商行的这些兄弟们个个都出了许多力气。” 李东升听了便问道:“你可以详细说一说,你给我简报里面写的事情恐怕只挑了些重要的说吧,我想听听这些人都有些什么成绩,或者都有些什么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何谦听了想了想道:“要说缺点,谁都会有一些,不过他们都还算尽心,我吩咐的事情他们也都能办好,并没有太多可以指责的地方。要说成绩,大家都有吧,赵沧海管理协调十分得力,严顺最是仔细认真,赵行处理人际关系最有一套……” 李东升听了眼睛闪了闪,又问道:“赵行都做了哪些事情?” 何谦答道:“赵行很是勤快,在小康村初建时,几乎所有的采买和与当地的协调都是他在办理。我暗中查过他许多次账务,并无发现一笔贪污。”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喜,点点头,道:“说下去。” 何谦听了接着道:“让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便是那场大风了,那场大风几乎将半个小康村破坏,是他第一个顶着风雨去抢救受伤的百姓,在他的指挥下,许多百姓得以幸免。 后来大风一停,他又亲自带队去附近村庄救灾,几天几夜都未曾合过眼。他在小康村内外人气很高,人人见到他都很尊敬,只要他在的地方,小康村里便不会发生骚乱和斗殴。” 李东升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餐厅里见过的那打黑了眼睛的劳大力,便道:“小康村里时常会有斗殴和闹事么?” 何谦点点头。 李东升又问:“他们闹事都是为了什么?” 何谦回道:“村里的人有时候会为了分配排位等事而闹事,毕竟家属房和宿舍房建设速度有限,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这些还都好平息,毕竟只是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而已,比较多的冲突是流民之间的斗殴。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互相之间都不熟悉,有时候为了争抢排队,有时候纯粹是因为无聊。” …… 第334章:保温热水瓶 ……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无聊……他们做完一天的事情还有力气打架?” 见李东升不解,何谦便又解释道:“在工厂里做工是辛苦,但并不是每个人下工之后都耗尽了精力,总有些人精力过剩无处发泄,很多时候一点小小的口角便可能引发殴斗。” “精力过剩,无处发泄……”李东升听到这里,陷入了思索之中。 与何谦聊了一阵,苏刚和聂书同还未睡醒,李东升便带着何谦出了公寓楼。 刚走到临时宿舍区时,前面便听见一阵吵闹声。 “发生了何事?” 听到李东升问话,何谦往人群那边望了一眼,便道:“赵行在处理纠纷,很快便没事了。” 李东升听了便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群人分散开来,现出赵行的身影。 “赵总管,你来一下!” 听到何谦的声音,赵行转头一看,看到李东升也跟来了,他微微一惊,立即小跑着过来。 “见过东家,见过大总管!”赵行向二人行礼。 李东升问道:“不必多礼,赵总管,你刚才在做什么,那些人何故吵闹?” 赵行听了回道:“刚才是有人因为打热水排队而争吵,不是什么大事。” “打热水也要排队?” 见李东升不解,赵行便道:“咱们小康村里澡堂只有晚上才会开放,白天并不供应热水,所以大家都到食堂去排队领热水。咱们中午休息的时间并不长,排队时间久了,便会影响休息。有些人等不及便开始焦躁,故而会有争执。”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这才知道这时代还未发明暖水壶。寻常人要用热水几乎都是现烧的,烧开之后的热水放不了多久便会冷却,对于习惯了使用热水的人来说,没有热水便是一种煎熬。 小康村里只有家属区里的居民是自己做饭烧水的,其他宿舍区里不允许起火,这也是为了防止火灾的发生,但也让许多人生活出现了使用热水的困难。 “要用热水还不简单,造保温热水瓶不就好了,诶,好像我之前并没有发明这热水瓶啊?” 李东升想了一阵,便道:“这打水排队的事情我来解决,只要发明保温热水瓶便好了。” 赵行一听到这个新名词,不禁问道:“保温热水瓶……东家,这保温热水瓶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可以保持热水温度的水瓶,可以用玻璃造,走,咱们去玻璃厂。” 李东升边说,边往工厂区走。 何谦和赵行一听,便立即跟上李东升的脚步。 李东升直接来到玻璃厂中,这玻璃厂由于订单大,熔炉是不会熄火的,工人也是轮流吃饭和休息,从不间断。 “去取些银粉来,叫做玻璃瓶的师傅过来。” 听到李东升的吩咐,赵行立即去喊了几个师傅过来。 “见过东家!”那几个师傅看到李东升,都兴奋地向李东升行礼。 李东升摆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我来教你们做一样新东西。” 一听到东家要教授新产品的制作方法,几个师傅都来了兴趣。 “咱们等下要做的这新产品叫做保温热水瓶,做的方法十分简单。首先你们要做一个大肚瓶,然后趁玻璃瓶还热的时候,在玻璃瓶内层刷上一层银粉。 这刷银粉的工艺和做银镜是一样的。然后再在这个瓶胆的基础上面再在这个大肚瓶里面套一个小的玻璃瓶,小瓶的外层也要刷上一层银粉。 两层瓶胆只有在瓶嘴处连接,要使中间形成一个真空的空间,而且做好之后不能有任何空隙。 另外,再叫木工或者竹匠编一个竹木或者藤条的框架,套在这个玻璃瓶上面……” 李东升边说边在地上画起了草图,众人伸着脖子看去,只见地上出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形状,还有一个把手和提手安装在保温瓶的框架上面。 李东升讲解了几遍,工人们很快便明白技术要求,立即投入到了试验当中。 玻璃瓶的做法并不复杂,只需用一根铁管从坩锅里挑起一团烧化的玻璃熔膏,通过向铁管中吹气,便能让玻璃熔膏像气球一样吹出一个泡泡。 玻璃师傅只需要用铁钳或者一个外模将这个气泡塑形,便能做出想要的形状。然后再用剪刀将还是高温状态的玻璃瓶从铁管中剪断,并处理好瓶口,这样便做出了一个外瓶。 在外瓶玻璃还是高温未冷却时,在外瓶玻璃的内侧均匀地刷一层银粉,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反射内胆外层的热辐射。 做内瓶也是一样吹泡塑形,不过要比外瓶外层尺寸小一些。吹出合适的大小及形状后,再在内瓶内层的外侧也刷上一层银粉,以此方式反射瓶胆内部辐射过来的热量。 等做好内瓶后,再想办法加热内外两层瓶胆玻璃的瓶口,使两个瓶口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两层瓶胆玻璃在连接的时候,同时也要整体加温,使内外两层玻璃都受热。由于高温的作用,夹层中的空气被加热,里面的空气会排挤掉绝大部分,密封冷却后便会形成一定的真空。 等瓶口完全合拢密封后,两层玻璃之间便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空间,整个组合而成的玻璃瓶,便是保温热水瓶的核心部件内胆。 真空的空间不利于热的传导,降低了瓶内水与外界的热量交换,从而达到保温的目的。 保温热水瓶与一般的玻璃瓶最大区别,便是有一个真空反射保温层。 反射层的目的是利用镜子的反光、反热辐射原理,将瓶内水传来的热辐射挡在里面,将瓶胆外面传来的热辐射挡在外面。如此便能减小瓶内水与外界的热量交换,从而保证瓶内水的温度。 反射材料最好是用银粉来做,做的方法跟镜子几乎一样。 后世的玻璃瓶是用水银或者铝粉等具有反射效果的金属电镀在瓶胆上,形成反射层。 反射料的选择可以是铝、水银、银等较易反射光线的物质。这时代还未发现铝,水银虽然也能做反射料,但水银在常温下是液态,并不好控制,所以用的是银粉。 …… 第335章:五大财主 …… 玻璃师傅因为有了之前做瓶子和银镜的经验,保温瓶胆也很快做了出来,虽然连接两层玻璃瓶时稍微麻烦一些,却也难不倒这些能工巧匠。 保温瓶的框架也在赵行的督促之下很快做了出来。 花了半个时辰,一个长方形外框的保温瓶便展现在了李东升面前。 为了赶进度,赵行让木匠师傅用木条直接做了个简陋的框架。瓶塞用的是木塞,保温瓶胆可以方便地固定在框架里面,为了满足更好的保温效果,还在外壳与内胆之间塞了些木屑。 这个外表丑陋的热水瓶,虽然没有后世用铁架或者塑料架轻便,但已经足够使用了。 李东升看到这个样品,心里微微有些激动,忙道:“赶紧打半瓶热水试试,另外拿一个铁壶也装半壶热水比较一下。” 很快水热便打来,保温热水瓶边上也放上了一个寻常的铁壶,铁壶里也装着热水。 正在这时,休息好了的苏刚和聂书同打听到了李东升的行踪,也赶到了玻璃车间里。 “李东家,你没有午休啊!” 李东升回头一看是苏刚和聂书同来了,便打了声招呼。 苏刚凑前一看,发现地上放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造型奇特,从未见过,便问道:“李东家,莫非你又在试验什么新产品?” 李东升回道:“不错,我正在试验保温热水瓶。还刚做出了一个样子,试验结果可能还要等半个时辰以上。” 苏刚听了大觉新奇,仔细看了看热水瓶,问道:“李东家,你说这是保温热水瓶,我看与这寻常的水壶也只是形状不同而已,此保温热水瓶可保热水多久不凉?” 李东升解释道:“若是做的好,保温热水瓶可保热水一天一夜,数时辰之内泡开茶叶应该不成问题。” 众人听了无不大惊,何谦他们刚才就在李东升身旁,他们一直忙着做试验,却没问这效果。一听可以保一天一夜的热水,都觉得不可思议。 赵行在旁边激动地问了一句:“东家,真的能保得那么久的热力么?” “只要密闭做的好,最多可保三天,当然越到后面温度便损失越多。”李东升补充了一句。 苏刚叹道:“若能保几个时辰也好啊,时常烧水换水,颇为麻烦。有了这保温热水瓶,可以省去多少时间和劳力!” 众人也是一阵慨叹,但许多人不敢完全相信,毕竟这保温瓶刚做出来,最终的试验效果还不知道。 趁着等待热水凉却的时间,李东升又向师傅们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师傅们又再次开动,又做出了几个保温热水瓶。 “这个保湿热水瓶做好以后检查质量如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耳朵在瓶口听声音。敲击内胆回响越大质量越好,如果回响声音小便不合格了……” 李东升一遍遍地提出修改意见,工人师傅们也很是认真地执行着操作规范。 过了近两个时辰,李东升还在不断地指点工人们改进工艺时,忽然有人跑来找何谦。 “何大总管,村外来了人,想见东家。” 何谦问道:“是谁?” 报信的人回道:“来的人有好几个,分别是胡家、汪家、郑家、金家和尹家的人。” 李东升一旁听了,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东升从莆田到泉州小康村来,半路上只去过一次泉州知府衙门,并没有去拜访四大家族和尹卿文,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何谦看了看李东升,李东升见他目光望来,便道:“既然他们寻来了,那我就去见一见吧。苏大人,伯父,你们可随意巡视,赵行,你陪着他们可好?” “是,东家!” 李东升安排好了苏刚与聂书同后,便与何谦一道返回行政楼。 行政楼里也有一间董事长办公室,布置与莆田小康村的大致相同,五大家族的人已经候在那里。 一进办公室,李东升便看到胡荃仪、汪浦、郑万生、金绅同和尹卿文。 这五个便是最初与李东升合作的泉州五个财主,原本最初只有四大家族与李东升合作,后面李东升结识了尹卿文,对他印象不错,也给了他一些业务做。 尹卿文包揽了小康村建设时的各种材料的采购,后面又包下了生产所需的各种材料。几个月的时间,尹卿文资产迅速扩大,俨然有成为泉州第五大财主的架势。 众人寒喧了一阵,各自落座。 胡荃仪看了看李东升,叹道:“李东家,您真不够意思啊,来咱们泉州也不事先打声招呼。若不是街头巷尾传说你来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是啊,几个月都没见您来泉州,您现在生意做大了,是不是看不上我们了?”金绅同也在一旁开起了玩笑。 李东升摆摆手道:“罪过,罪过,李某只是性急了一些,原本打算先巡视完小康村再去拜访诸位的,却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郑万生听了接道:“李东家,自从认识你开始,这几个月你的名字几乎天天被人传诵。这次您到泉州来,是否又有什么大动作?” 李东升听了笑道:“郑老板,李某财力有限,能把小康村经营起来已经不易了,哪有闲工夫做其他生意。” 汪浦却有些坐不住了,插嘴道:“李东家,你就别瞒我们了,我可听说你在福州又拓展了许多生意。您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可要带一下我们这些老兄弟啊!” “是啊,是啊,咱们虽然没啥本事,但出出力气也行啊!” 其他几人连忙跟着附和,他们七嘴八舌,李东升差点都插不上话。 李东升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泉州离福州也有好几百里,他在福州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便传到了泉州。 这五个人一听到李东升到了泉州,不惜放下身架,亲自追到小康村里来。李东升感叹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上升速度,这热情的架势着实让李东升有些不适应。 李东升心里感叹,这世界太现实了。想当初自己刚到泉州时,四大家族请李东升去赴宴时,还都是让管家来请的。只是几个月不见,李东升受到的待遇便上升了一大截。 …… 第336章:真的有用 …… 其实也难怪这四大家族的人势利,李东升这几个月的时间,产业扩张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若是不巴结他,可能会少了不少生意。 李东升笑了笑,又道:“诸位,诸位,大家不必着急嘛,有生意自然要照顾老朋友。只是在下此来是来看看小康村,准备建几个新的工厂。那些工厂暂时还在规划阶段,等出了产品再找各位如何?” “又要开新工厂!李东家,你又准备生产什么好东西,我郑家全包了!” “什么你郑家全包了,要包也是我胡家包了!” “你们都别争,我汪家都还没说话,怎么轮得到你们?” “大买卖都让你们抢了,这次该轮到我金家了!” 四大家主听到李东升要开新工厂,立即开撕,抢着要独揽李东升的新产品。 李东升听到他们争吵却不作声,静静看了一眼尹卿文。 尹卿文一直没说话,他就像一个后生晚辈一般坐在那里,十分安静。 见李东升目光望来,尹卿文微微一笑。 李东升见尹卿文目光淡定,气度从容,似乎比几个月前更为自信,对他的好印象又深了一层。 尹卿文在认识李东升之前只是泉州一个中等的商贾,财力与势力都远不如四大家族,但他抓住了机会,独自追到了莆田,才有了和李东升后来的合作。 见李东升不说话,四大家主也渐渐安静下来。 金绅同问道:“李东家,您刚才还没说准备开什么工厂呢,您能先透透底么?” 李东升目光从尹卿文身上挪开,看了四大家主一眼,回道:“此次来泉州,我准备在小康村再办一间农具工厂,一间木具工厂,一间四轮马车工厂,另外还要再开几条玻璃制品生产线。 目前农具订单已经全部给人包了,木具工厂准备生产木制家具及制品,四轮马车工厂制造小康骄车和小康货车两大系列产品。 新增的玻璃生产线除了扩大原有产品之外,还要开银镜、保温热水瓶、水晶灯具生产线。除了小康农具之外,其他的产品大家可以考虑下订单。” 听到李东升一口气报出那么多产品,四大家主眼睛都快直了。 胡荃仪咽了咽口水,问道:“李东家,您刚才说的这些,有些产品我们听过,有些没听过,莫非这几个月您又生产了新的产品?” 李东升道:“不错,银镜、水晶灯具已经在莆田小康村开始大量生产。由于莆田小康村生产力有限,四轮马车便要在泉州小康村建分厂。 木具工厂可接收各类木器家具的订单。至于这保温热水瓶嘛,是我今天刚刚发明出来的,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试验效果。” 五大财主听到这些新产品,就连原本淡定的尹卿文也呼吸粗重起来。 尹卿文以前不敢和四大家族争生意,现在他财力渐雄,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尹卿文为人低调,也拿准了李东升的心思,他没有过份地争夺,但并不代表他心里不渴望获得独家的专卖权。 四大家族竞拍得到了泉州小康村独家经销权,大赚特赚,尹卿文哪里会不清楚,他自然也是眼红心红,也想分得一杯羹。 尹卿文忍不住心头的好奇,插嘴问道:“李东家,我们都见过银镜和您的那辆豪车,这水晶灯具和保温热水瓶却不知是何物,泉州小康村里可有样品?”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呃……水晶灯具有几种,一种是放在桌面上的台灯,一种是吊起来的吊灯,以后还要开发挂在墙上的壁灯。 目前泉州小康村里没有水晶灯具样品,大家有兴趣可去莆田小康村看。这保温热水瓶大家想看倒是可以,我刚刚试制出了几个,我可取来让大家看看。” 说罢李东升便向何谦使了一个眼色,何谦立即喊人去将保温热水瓶及另外对比的那个普通铁壶提来。 众人等了好一阵,保温热水瓶才被送来,毕竟行政楼和工厂区至少有二里地,一来一回也要花去不少时间。 被提过来的这个保温热水瓶是第一个试验做出的热水瓶,式样古怪不说,外框也是极为简陋。 不过好在五大财主都听到这只是个试验品,已经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他们期待的是热水瓶的保温效果。 不仅五大财主期待,李东升自己也很是期待,他也不是完全肯定这个保温热水瓶是否完全成功,毕竟他前世并未做过热水瓶,热水瓶的制做方法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两个杯子,每只杯子里都放一点茶叶,然后每个壶倒一杯水进去。” 李东升吩咐完,何谦立即亲自动手,将开水倒进了两个杯子中。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那只从保温热水瓶里倒出来的水冒着熊熊的热汽,茶叶很快便在杯子里化开来。 众人再去看那只普通铁壶倒出来的水,却几乎看不到水汽升腾,茶叶在杯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化开的速度远远不及另外一只杯子。 “大哥,真的有用!哇,这保温热水瓶里的水跟刚烧开的没什么差别,还烫手呢!”何谦试了一下杯子,惊喜地说了一句。 “果然有用,还好,还好没有丢人现眼……”李东升心里庆幸不已。 边上的人看过之后脸上都现出几分惊喜来。 金绅同问道:“李东家,您这保温热水瓶是几时做出来的?” 李东升回道:“大概两个时辰之前吧,做好后,这两个壶一起打的开水。如果放的时间更长一些,效果应该更明显一些才对。” “两个时辰还能保持如此热力,真是了不起啊!”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五大财主个个眼冒精光,他们倒未怀疑李东升说假话,他们盯着那个丑陋的热水瓶,便似盯着绝世美人一般口水直流。 “李东家,您这热水瓶的独家代理权我要了!” “凭什么啊,这保温热水瓶独家代理权非我郑家莫属!” “我汪家一定要独家代理……” 四大家主在一阵惊叹之后,立即又争了起来。 见他们又在吵,李东升便不说话了。 …… 第337章:大喜事 …… 四大家主吵了一阵,见李东升又装深沉便再次安静下来。 李东升道:“大家都别急,我小康村里的好东西不少,少不得要和诸位合作。泉州小康村里即将要出产的有骄车、马车、家具、水晶灯具、热水瓶。 既然大家都喜欢,不如咱们再公开拍卖独家代理权,价高者得,如何?” 听到这里,四大家主互相看了一眼,其中胡荃仪道:“李东家,您这独家独理权莫非包括莆田、泉州和福州三地产的相同产品?” 李东升愣了一下,立即道:“非也,我说的独家代理权只表示泉州的。” 郑万生听了立即道:“李东家,您这样不厚道啊!我们可是听说了,您在福州也在建小康村,若是三地都生产,那这独家还有何意义?”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明白了他们担心之处了。 当初李东升拍卖独家独代权,只是因为当时手上没钱办小康村。拍卖独家代理权,可以让他融到一部分小康村的建设资金。 不过现在他产业大了十倍不止,又有聚宝钱庄在做后盾,已经完全不必凑这点小钱了。 李东升点点头道:“胡家主,郑家主,你们所言极是。我若是让三地同时生产,对于你们来说,独家代理权便失去了意义。不如这样,你们也别独家代理了,你们只要下订单即可。出厂价大家一样,就看谁的销路好。” 四大家主听了都是一愣,李东升的这个提议看起来公平,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就要陷入互相竞争之中,想要获得暴利便不可能了。 当然他们如果有能力将李东升所有的生产力都吞下去,而且还联合起来,同样还是可以赚大钱的。 四大家主一沉默,李东升又道:“我在这里可以跟大家透透风,福州的小康村里目前只会考虑安排生产小康农具。再有多的生产能力,才会考虑生产窗户玻璃和玻璃瓦、玻璃器皿。 莆田小康村目前主要精力也是在生产小康农具,其他的产品生产也已经大大降低下来。泉州这边的生产主力也还是在小康农具上面,其他的产品会放在后面考虑。 整体而言,在数月之内,除了小康农具和鱼产品之外的所有产品都不会增产,甚至还会下调产量。无论你们现在想订什么货,都不可能大量生产出来,你们仍然有几个月的时间获取暴利。” 汪浦听到这里,立即问道:“李东家,您一直在说这小康农具,我们也知道。这小康农具我们泉州这边也有人买过,的确好用。但听您刚才所说,三地都在主力生产,莫非是哪个大老板把小康农具都包下来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回道:“不错,的确是有大老板包下来了,第一批小康农具下了两千套,第二批下了一万套,之后肯定还会有。” 众人听了无不心惊,汪浦问道:“哪里来的大老板,我们可认得?” “是朝廷下的订单。” 李东升简简单单几个字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五大财主来之前便都有想过订购一些小康农具,这东西实在太好卖了,他们本身就是地主,哪里不知道小康镰刀和无敌打谷机的意义。 只是他们计划再次落空了,订购小康农具的老板比他们实力强的太多,他们根本无力竞争。 一直没说话的尹卿文突然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李东家,各个产品您都报个价吧,我想订一批货。” “是啊,您的马车和热水瓶,还有家具等等产品都未报过价呢!” 其他四大家主听了也跟着叫起来。 李东升知道他们心急,便道:“四轮马车有标准配置和选择配置两种方案,这里有一份清单,你们可以看一下。至于水晶灯具我会让人去莆田拿样品过来,你们看到实物再决定不迟。 家具厂因为还未生产过,家具产品种类凡多,也只能看订单定价。这保温热水瓶倒是可以现在给你们定价,先定二两银子一只的出厂价,你们看着下订单吧。” “标配货车我要十辆,标配轿车我也要十辆。银镜我要再订一千面一尺见方的,五千面掌心银镜。保温热水瓶先来两百只。” “标配货车和轿车我各要十五辆,两尺见方的银镜我要五百面,一尺见方的我要一千二百面,掌心银镜我再来三千面,热水瓶我先要一百只。” “标配轿车和货车我各要二十辆,热水瓶……” 五大财主个个喊出了订货的数量,何谦早在一旁记录下来。 五大财主每人都订了货,就连尹卿文也没少订货,但他们订货的数量还远远没有达到李东升的预期。李东升明白他们是想先去试销一下,如果卖的好,还会有更大的订单出现。 谈完生意,已是天黑,李东升便留了五大财主在小康村里吃饭,然后才将他们送回去。 苏刚也跟着五大财主一起回了泉州城里。 忙完了这些,李东升终于有时间和干部们一起开会,席间也让聂书同列席了。 何谦喊了各主要干部,何炳良、何骏、严顺、马先、杜文涛、晏觉安、冯前山、林二娃、赵行、李通福、王乔贵、黄勤,众人一一到场。 见人到齐了,李东升也没多说什么场面话,开口道:“诸位这几个月辛苦了,泉州小康村如今局面离不开诸位的通力合作。 我来泉州,是有几件事情要办,其一,给大家通报一下咱们众城商行的产业发展情况。其二,便是扩大咱们的工厂区,新建和扩建一些工厂及生产线。其三,便是要做一些人事调整。”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李东升要做什么。 “咱们众城商行产业最近有两件大喜事,先说第一件。半月前,众城商行与福州知府签订了契约,福州知府授意众城商行在福州开办小康村。 我已经委任赵沧海为众城商行福州大总管,统领众城商行一应事宜,何良任财务总监。与赵大总管同去福州的颜二宝调任福州众城商行大总管协理。” …… 第338章:顺风运输商行 …… 会议室里众人听了都议论纷纷,这个消息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只是从李东升嘴里听到算是最正式的通知了。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赵沧海从泉州众城商行调离,其大总管协理一职由严顺升任。” 原清原帮的弟兄听了,个个喜形于色,他们低声欢呼一阵,又与其他人去向严顺表示祝贺。 严顺听到这个任命,兴奋得满脸通红,不住地回礼。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严顺手足无措地向李东升鞠着躬,李东升微笑点头,示意他坐下。 等大家安静一些,李东升又道:“赵大总管向我提议,想要从泉州调人到福州帮忙。我考虑再三,决定让李通福、林二娃二人前往福州。你二人交接完泉州的工作后,可以每人选择带十个得力干部,前往福州众城商行报到。” 二人听了立即起身鞠躬道谢,众人又一番祝贺。 李东升等大家安静下来,又道:“这第二件喜事便是,前几日,我与延平府三位富商签订了一个契约。咱们众城商行与韩富贵、李夏、朱发奎三人合股组建赣新商行,主营江西的商贸。 我众城商行一方占股五成一,韩富贵三人共占四成九。我已经委任原莆田众城商行大总管柴仁坤为赣新商行的大掌柜,原福州旭日商行财务李同书调任赣新商行财务总监。 另外,需调集罗世通、周天保、王乔贵、欧阳状四名总管一同前往。王乔贵总管,你将工作交接好,选十个人,五日之内赶到莆田去向柴大总管报到,与他一同前往江西。” 王乔贵听了立即起身答应。 众人又是一阵道贺,但王乔贵似乎并没有太过高兴。毕竟他要被调走,而且是去江西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李东升也不管王乔贵是否高兴,他是老板,想调谁便调谁,可由不得他们。 李东升又道:“泉州众城商行财务总监一职一直都是由何大总管兼任,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如今财务何骏也已经成长起来,现在我任命何骏为泉州众城商行财务总监一职,明日上任。” 何谦和何骏二人听了都是大喜。二人本是同窗,也是同族兄弟,现在何谦带出来的兄弟全都委以了重任,大部分都做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 在一地产业之中,财务总监地位也仅次于大总管一人而已,不可谓不尊荣。 何骏不停地鞠躬,兴奋的浑身颤抖,好一阵才坐了下来。 等大家安静下来,李东升又将工厂区的新建和扩建计划说了一遍。 这些计划许多干部已经在白天便听到一些,倒也不奇怪。没有被调离的人,都在心里惦记着那些空出来的职位,该提拔哪些人上去,是自己的人还是别人的人? 等何骏坐下,李东升目光扫视了一遍会议室里的这些高级干部,目光在赵行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赵行,你在这几个月内表现优异,你的能力得到了何大总管的赏识,他向我说了你许多好话。” 听到李东升喊到自己,赵行心里激动起来,忙回道:“属下只是尽了一些本份,都是大总管指导有方。”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我计划组建一个新的商行,名为顺风运输商行,为旭日商行旗下产业。我想找一个人担此顺风运输商行的大总管,你们大家帮我合计合计,选谁会比较合适?”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愣住了。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就是连何谦也不知道,大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发表意见,毕竟这个职位太高,若是李东升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又说别人好,可能会引来李东升的不悦。 何谦察颜观色,开口道:“东家,咱们有能力又忠心的人选很多,其实换谁上都是可以的,不过我倒觉得一人比较合适。” “哦!你说说看,谁比较合适?” “赵行赵总管。” 众人听到何谦举荐赵行,都用钦佩的目光看向何谦。 何谦虽然年轻,但他公正严厉,不偏不倚,他的能力与人品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大家都不敢说话,李东升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道:“你们谁还有举荐的人?” 众人继续沉默,但目光都去看向赵行。 赵行心里有些激动,脸上努力保持谦逊的表情,但闪动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大家都没有其他人选推荐了么?” 李东升说着看了看其他人,严顺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开口道:“东家,刚才何大总管推荐了赵行,我也觉得赵总管足以堪当此任,他之能力有目共睹,选他不会错。” 听到严顺也赞同,赵行感激地看了一眼严顺。 严顺原来在莆田小康村作村长,算是李东升的心腹,他的话份量也是颇重的。 “我也觉得赵总管适合!” “我也觉得赵总管好!” 一个个干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东升见了微笑点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认为赵行可以担当此任,那这顺风运输商和的大总管就赵行了。” “恭喜赵大总管!” “恭喜赵大总管!” 干部们纷纷向赵行祝贺,赵贺抱拳一一回礼。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赵行声音颤抖,他压抑不住激动,站起来不停地鞠躬道谢。 李东升摆摆手,让赵行坐下,又道:“赵行,这个顺风运输商行与其他商行不同,顺风商行主营人货的运输,非只管一地,你要做的是便是将咱们所有的势力连通起来。如有余力,再拓展对外的业务。” 赵行听了回道:“东家,我知道,这顺风运输商行应该就是车马行,将人与货从甲地贩到乙地。我只是不知道,我有多少人力和财力可以调动?” 李东升回道:“顺风运输商行乃旭日商行旗下产业,所有开支由旭日商行提供,人力也由旭日商行提供。” 听到这个回答赵行心里踏实了。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原有的众城商行车马轿行业务作价售于顺风运输商行,旭日商行原有的车马轿行业务并入顺风运输商行。 顺风运输商行要逐步淘汰旧有两轮马车,换装四轮马车,并积极拓展生意,争取在半年内连通整个福建及周边三省。 赵大总管,你要做的事情便是去申请镖局资质,在各大城镇设点,希望你能在一年内给商行创造利润。” …… 第339章:升官加压 …… 赵行听了回道:“东家,镖局不同于一般的商行,若无十足的实力,恐怕寸步难行啊。” 李东升听了问道:“难在何处?” 赵行道:“东家,镖局之人护的是贵重之物,走的是险僻之处,若无强大的武力与江湖声望,必会处处受阻。只做车马行却要简单许多,您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李东升听了微微愣了一下,笑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咱们要将生意做遍天下,岂能让小小的困难挡住去路。赵大总管,你且去想法做,若是实在遇到困难,我自会帮你处理。” 赵行听了便不再多言,抱拳道:“东家信任属下,属下定当鞠躬尽瘁,不负东家厚望!” 而后赵行向李东升要了原来清原帮的兄弟黄勤去了顺风运输商行,李东升又调了福州的欧阳状和莆田的关佑亭给赵行差遣。 主要事情说完之后,李东升让其他人走了,留下何谦、严顺、赵行、聂书同、何骏下来继续探讨。 李东升首先和赵行把顺风运输商行的筹办细节深入地探讨了一番,旁边几人也出言献策,有了个大致框架之后,赵行便自行走了。 赵行走了之后,何谦看了看李东升,苦笑道:“东家,您这次一来便抽走了这么多人,咱们泉州小康村还办不办了?” 李东升也知道他开玩笑,便也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要拓展事业,肯定是找有能力的人,谁叫你何大总管麾下猛将如云呢?” 何谦听了微微一笑道:“东家,真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现在您的产业居然做的这么大的,真替您高兴啊!”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其他人,说道:“我能做大,全靠你们,你们也都是众城商行的股东,商行有前途,你们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严顺和何骏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遗憾之色。当初众城商行招股时,他们算是倾家荡产凑了钱,也入了一点股。但他们原本家底就薄,若不是李东升借了他们不少银子,他们都成不了股东。 “若是当初自己能再筹多点钱入股就好了!”严顺心里微微叹了一声,但很快便释怀。 严顺原来只是一介流民,进了莆田小康村后便李东升看中,从此一路青云。相较之前朝不保夕的日子,现在感觉就像是神仙了,即使没有股份,严顺也会死心塌地为李东升卖命。 严顺正色道:“东家,一下子抽走了这么多人,小康村和泉州城里的产业怎么处置?”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就不是我的事了,你们可以提拔下面得力的人上来嘛!” 严顺听了又去看何谦,何谦看懂了他的眼色,回道:“小康村里的人事由你去调整,我不管,小康村外的人事我来安排。” 严顺听了愣了一下,心里直叹何谦会偷懒。李东升在泉州的产业重心是小康村,小康村外的产业总共也就几家而已。 何谦担子可以说是李东升属下人之中最重的,他一人兼任泉州众城及旭日两大商行的大总管,连泉州旭日商行的财务总监也一肩挑了。 在何骏没被提拔之前,何谦是一人挑了四职,虽然有许多人帮忙,但责任却是无人可比。 李东升兼并了清原帮之后,原来清原帮只剩下六家店。后来李东升又开了一家众城广告公司,一家爱心彩票公司,一家聚宝钱庄。除此之外,再也没新增店铺,直到李东升决定开顺风运输公司,才算是多了一家店。 除了小康村之外,所有的店加起来十家出头,店员加起来也不过一两百人而已。相较而言,泉州小康村体量就太大了,两万多人要管。 严顺从村长升为大总管协理,其实工作一点也没有减轻。因为少了赵沧海,赵行等人,工作压力反而更加沉重了。 严顺算是逆来顺受的那类人,即使感觉有压力,他也咬牙坚持着。李东升升了他的官,便是给了他权力,他需要一点时间要重新规划自己的工作。 李东升一下子调走这么多得力的人手,何谦和严顺二人的工作量陡然上升,他们的责任更重了。 李东升看了看何谦,何谦脸上神情依旧,看得出他这几个月手握重权,心理素质已然得到了极强的锻炼。 李东升再去看严顺,看到严顺脸上也有坚毅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开始进入了状态。 李东升中又道:“现在咱们来讨论一下支援台湾的事情。何大总管,你来汇报一下情况吧!” 何谦听了便正色道:“咱们泉州这边共收集了三万多两银子的物资,前后送了三批物资到台湾,人员送了两批,共计人员六百七十三人。咱们泉州小康村报名想去台湾的目前已达四千五百余人,东家,咱们下一批是否可以多送些人过去?” 李东升听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也想送更多一点人过去,但台湾那边产出有限,若送人送急了,根本无法消化,会出乱子的。” 何谦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台湾那边的情况他也清楚。台湾工人的工资几乎都靠清溪铜矿在维持,但铜矿的产能是有限的。 清溪铜矿出产的铜全都做成了铜钱用于发工人的薪水,只有金和银运回了莆田。 虽然李东升用高物价收回了一部分资金,但仍然是有限度的,过快的输送人员到台湾,会让李东升的财政承受巨大的压力。 一直没有说话的聂书同听完李东升说话,便道:“李东升,台湾那边现在总共有多少人了?” 李东升回道:“前后几次送人过去,总计约有一千两三百人了。” 聂书同听了微微一惊,又道:“我听你说过,前期到那边的人每月最低十两银子的薪酬,后期的是五两银子每月。就算都按五两银子一月,那一月的工钱便是六千多两,你那铜矿能产如此多的铜么?” 李东升听到这话,知道聂书同已经开始要进入角色了,他原本便计划让聂书同去台湾管行政,台湾所有事情必须要让聂书同心里有个底。 …… 第340章:加强管理 …… 李东升道:“伯父,您说的不错,清溪铜矿的确无法产出如此多的铜,在最初移民台湾时,我便想到了这点。 我用的解决办法是高消费回笼资金,我将那里的物价抬高到大陆四至五倍,如此才勉强将那里的资金盘活。 现在基本上做到了只往台湾送人和物资,不往那里送钱。所以只要控制人员流入台湾的速度,便可基本不会出现收支失衡的情况。” 聂书同听完,想了想道:“我之前听你说过,台湾那里土著不少,你给他们的工价极低,何不将其全部消化?”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这也是我的一个计划,但这事急不来,您在莆田小康村应该也见过我关押的东海帮三个头目吧。他们其中有一个便是台湾土著,而且还是一族王子。这些台湾土著未施教化,要想让他们合作并不容易,只有等我去台湾慢慢处理了。” 聂书同听了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蛮夷不习王化,须得徐徐图之,此事真还急不来。” 李东升又看了看何谦,问道:“何大总管,咱们泉州小康村什么时候可以实现盈利?” 何谦听了微微沉默,然后道:“咱们泉州小康村的基础建设加上新建的厂房,估计三个月内可以基本完成,在此之前应该就可以实现盈利。对了,东家,有几件事情想告诉您。” 李东升问道:“何事,你说。” 何谦道:“咱们泉州小康村建立以后,便时常有些外地商户前来洽谈订货之事。我考虑到前期咱们的生产力有限,除了供应四大家族订单之外,没有多余的产品卖与外人,所以都被我拒绝了。” 李东升一听来了兴趣,连忙问道:“那些外地的商户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想要多少货?” 何谦回道:“有一些是彰州那边的,还有几个是从广东潮汕那边过来的。” “彰州、潮汕……”李东升听到这两个地名,便开始转动了脑筋。 彰州和潮汕在中国历史上是很有名的两个地方,那里因为贫穷又靠海,有许多人陆续下了南洋,广泛分布在南洋和西洋的各番邦之中。 李东升记得一些历史,中国海外的华人有半数是广东和福建出去的,其中最多的便是闽南与粤东,也就是泉州、彰州、潮州、汕头一带的华人。 中国的老话树挪死,人挪活,充分在他们身上得到了体现。这些勇敢的华人前赴后继地往海外移民,有许多客死异乡,但也有不少在异国他乡扎下了根。 他们凭着勤劳与聪明,不断的积累财富,有许多人都成了当地的富人。许多次国家危难,海外的华人都会念及故国,出钱、出人、出力帮助祖国,是李东升最为钦佩的一群人。 “别人出海移民动不动就成千上万人,只是听说南洋有饭吃便蜂拥而去。我李东升产业无数,就算养几万人白吃白喝又算的了什么?何况他们去了没一个白吃白喝的,掏出去的钱总能赚回来……” 李东升从思索中里回过神来,道:“何大总管,下次他们来可千万别让他们空手回去了。这些人都是财神,只要和他们合作好了,咱们不愁没大钱赚。” 何谦听了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李东升为何这么说,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李东升说的话从未错过,即使错了也无妨,他是老板,老板的命令是必须要执行的。 李东升又想了想道:“何大总管,鉴于咱们目前的财力,你下次再送人去台湾,可每批再增加五成。那边实在太缺人力了,若是那边财政困难,我就不运金银回大陆了。” 何谦一听吃了一惊,道:“东家,再加五万,那就是每批四五百人,台湾吃得消么?” 李东升听到这里,脸上现出坚定之色,道:“吃不消也要吃!台湾数百里江山,就算塞个千万人也不拥挤,何况那里的资源较福建更多,不好好利用,那真是没天理了。” 何谦、聂书同、严顺、何骏个个听了吃惊不已,不知道李东升怎么突然转了性。刚才还说要慢慢来,现在突然又要加快速度? 李东升见何谦和严顺他们面有忧色,便安慰道:“你们别担心,何大总管不是说了么,只要再过一两个月,泉州小康村便有盈利。再者,我不是还有聚宝钱庄么,只要我的产业有产出,我们还怕资金无法回笼么?” 众人听了也无话可说,李东升的能力不小,胆子是真大。他们只能下决心拼命干了,不然李东升真的倒了,他们就要回到解放前了。 李东升转移话题,说道:“今天我在村里巡视时,发现咱们小康村里时常有人斗殴打架,这件事情要好好解决一下。” 严顺听了道:“斗殴打架在哪里都有,即使是在莆田小康村,此类事情也是层出不穷。东家何必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李东升摇摇头,又道:“人越多越要注意。这里不是莆田,莆田小康村才两三千人,这里可是十倍的人数。一旦打架的事情多了,积怨过深,会引发其他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严顺看了看何谦,何谦也无奈,只得道:“东家说的不错,这些事情要重视起来,我们会加强管理的。” “怎么加强管理,你说来听听?”李东升直接问了一句。 何谦愣了一下,他其实心里根本没有计划,李东升让他现在就说,他一时却想不到方案。 见何谦眼珠转动,似乎是在想着一个临时的回复,李东升便道:“就知道你没有腹案,算了,还是我来出个主意吧。” “东家,您有什么好办法?”严顺小心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道:“我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找乐子,丰富一下工人们的业余生活。首先,你们在住宅区的空地上平整出一些空地来,然后再竖上几个架子……” 李东升一点点地给大家讲解起他的方案来,大家听完之后却是个个一脸发懵。 …… 第341章:李氏篮球 …… 劳大力刚刚吃过饭,想回自己的宿舍里去休息,可是当他刚刚走到宿舍区时,便看到自己的宿舍边上多了一块极其平整的长方形硬地。 在硬地的两端,各有一个高高的架子竖着。那架子长得奇形怪状,上面有面板墙竖着,板墙上面还有一个木框横着,木框离地至少有一丈多高。 有几个人在地上画着石灰线,许多人围在那块硬地边议论纷纷。 “这是在做什么啊,原来这块地给咱们晒衣服的,多了这块地咱们衣服晒哪里?” “是啊,这个平地倒也算了,这个架子挡在这里,不是碍事么,走路还得小心点……” 正说话间,突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东家来了,大家都安静下来。 劳大力转头一看,只见李东升昂首阔步在前,何谦等几个高级干部紧跟其后,向硬地这边走来。 “大家好啊!” 李东升很潇洒地向人群挥挥手。 “东家好!” “东家吉祥!” 许多人回应着,但目前中仍然透着许多疑惑,不知道李东升来这里想做什么? 李东升走到硬地场边,看到白线快要划好了,便转头对严顺道:“严协理,我让你准备的球你准备好了没?” 严顺听了应了一声,然后听到他似乎在催促着某人,过了一会儿,严顺抱着一个球形的物体跑到了李东升面前。 劳大力看到李东升接过那个球形物体,心中好奇,便向李东升那边靠近了一些。 “东家,您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 李东升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看到劳大力,立即想起了他。 李东升回道:“哈哈,原来是劳大力啊!我手里拿的是篮球,你想不想玩?” 劳大力听了愣了愣,仔细去看那篮球,只见那球是个空心的,外面似乎是用藤蔓或竹片扎成了一个球形,形似绣球。那篮球筋脉上面缠着布条,抓在手里不会划伤手掌。 劳大力没见过这样的玩意儿,心里更是好奇,问道:“东家,这篮球是怎么玩的,您能教我么?” “当然能了,你随我来!” 劳大力也不怕李东升,跟着李东升走进了长方形硬地。 李东升环顾了一圈,看到场边围的人越来越多,面上现出微笑道:“大家都来看看啊,这是咱们新建的篮球场。这篮球场是专门建来让咱们健身娱乐的,大家有空就到这里打篮球,这可比赌博有趣多了。” 有人听了便问道:“东家,这篮球怎么打啊?” 李东升回道:“你们看啊,这里是篮球场,打篮球不能超出这块场地边界。这篮球玩法简单,篮球比赛由两个队参加,各守一方。每队出场5名队员,每队目标是在对方球篮得分,并阻止对方队得分。” 劳大力听了插话道:“东家,怎么才能得分呢?” 指着一个架子上的圆框道:“你看到上面那个框框没?” “看到了。” “比如你是那边的甲队队员,你只要把球从上面扔进乙队的篮框里去,而且球穿过那个框掉下来,即可以得分。 这得分分为三个档次,在这个半圆线外面站着投进篮框则是得三分,如果在这个内圈里站着投入篮框,便算得两分,如果站在这个圆心横线后面罚球投进篮框,便算一分……” 李东升耐心地讲解着篮球的规则,很快周围的人渐渐明白过来,大家吵着囔着要开始打篮球。 孙望山紧张地站在场边,看着李东升和那些工人们玩起了篮球,不过孙望山看了一阵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这些工人们都小心翼翼地围着李东升,并不敢蛮横地抢夺李东升手中的球,更加不敢做出危险的动作伤害李东升。 哐…… “好,东家打的好球!” “东家太厉害了!” 李东升准确地将球扔进了对方的篮框,围观的人群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李东升却是意兴阑珊,他知道这些工人们放不开,便索性道:“我还有事,你们玩吧!” 说着李东升把球往一个人身上一扔,便走下了场去。 李东升刚一离场,便听到场上一阵呼喝之声,那刚刚接住篮球的人立即被几个对方的球员扑倒在地。 “给我,给我!” “不给,就是不给!” 甲队和乙队的队员们如叠罗汉一般堆在篮球场上,双方都拼命地争夺着那个篮球。 “哈哈……” 场边看比赛的人见到此景,顿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有人为甲队加油鼓劲,有人喊着队中人的名字大声鼓励,他们的叫喊声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喂,这不是玩橄榄球,你们都起来吧!” 李东升见他们不守规矩,片刻便将他之前讲解的规则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李东升这个裁判发话了,地上的人才起来,李东升又给他们讲解了规则,大家才重新开始。 劳大力脸上不知被谁挠了一道,但他浑然不觉,他兴奋地喊着一个队友的名字,但那队友却抱着球只顾自己冲,不肯传球。 “宁阿三,你记着,下次我也不给你传球!”劳大力气呼呼地喝了一声。 那叫宁阿三的人却哪里理他,只见他左冲右突,冲到了篮框底下,用力将球抛了上去。 球撞在篮板上又弹了回来,却没有进球,篮球立即被对方的队员抢走。 失了球的甲队队员个个骂骂咧咧,又去追乙队拿球的那个队员。 “宁阿三,你刚才把球传给我,我肯定能投得进,你这个蠢才!” 听到劳大力骂自己,宁阿三却是不服气道:“我凭啥给你,我也想投篮,哼!” 劳大力想打人,但看了一眼场边的李东升,立即忍下这口气,又去追拿球的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上的人争抢着那个篮球,感觉新鲜无比,有如看戏一般时不时发出喝彩和笑声。 严顺看了一阵,终于看懂了这游戏的规则,对李东升说道:“东家,您这篮球游戏真是有趣,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东升微微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发明的这篮球并非后世的篮球,而是因地制宜改过的。 …… 第342章:导师 …… 后世玩的篮球用的是橡胶做的充气皮球,坚韧而富弹性,可以在地上拍打。李东升还没有找到橡胶皮球的材料,只能用这个绣球来代替。 绣球没有那么好的弹性,所以李东升也不要求能在地上拍打,场上玩球的人几乎都是抱着球直接乱蹿的。 李东升当然也知道篮球的起缘是美国的一个体育老师发明的,但人类最早玩篮球运动的人却是美洲的玛雅人。 玛雅人在城市中建有巨大的球场,两队人争抢一个球投入对方的篮框中。整场球赛便是一场小型的战争,争抢过程便是激烈的打斗,一场球赛不死几个人都不像话,远非后世的竞技运动可以相提并论。 李东升设计的这篮球基础大部分是后世的篮球规则,只是稍作修改而已,他的目的无非是让这些无聊的村民们找点乐子。 李东升看了看严顺,说道:“这只是一个游戏的玩法,只要有竞争,便会让人喜欢。其实只要你们想通了这一点,其他的游戏你们也可以自己设计出来。” 聂书同也跟着来了,他在一旁看了半天,越看越是两眼放光。 聂书同不住点头道:“李东升你这法儿真是不错。工人们有此乐趣,多余的精力便能发泄出去。而且娱乐心情,诸多矛盾摩擦皆可在游戏之中化解。原来你想的化解工人们戾气之法便是这游戏!” 李东升听了回头看了一眼聂书同,心里赞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聂书同不愧是为官多年的人才,别人只是觉得这游戏有趣,但他却能一眼便看到自己的用心。 李东升前世也喜欢篮球、足球之类的体育运动。后来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也时常看些书藉,渐渐明白了运动、娱乐、爱好等事物存在的必要性。 “人闲极则无聊,无聊则会生出是非,此乃人性也。人是永远不会安份的,古话有云,饱暖思**,贫穷起盗心,说的是人性喜动而非喜静。 这些百姓来小康村之前,整日想的是怎么填饱肚子,他们没有心思娱乐。但当他们来到小康村,能吃饱穿暖,他们便会有新的需求。 如果放任他们自己去找乐子,可能他们想到的是怎么赌博,怎么偷盗享乐。但有了新的娱乐方式,他们的精力则会被引导到另外的地方去。如此一来,他们便不会觉得烦闷无聊,自然就会相安无事了。” 听到李东升这番解释,聂书同、何谦、严顺几人都连连额首,其他的人却听不到李东升的高论,他们没资格靠近李东升,自然也听不真切。 不过大家都没再去顾忌李东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球场上的比赛吸引过去了,在此时此刻,真正的明星不是李东升,而是劳大力。 劳大力名为大力,身高力大,只见他从一个乙队队员手中夺过篮球,一个跨步撞在另一个队员的身上。那人受不住劳大力撞击,退开几步,劳大力抓住这个空档猛然冲向对方的球栏。 “呀呀呀……” 劳大力嘴中呼吼着,宛如一头冲锋的犀牛,浑身散发着无以匹敌的凶蛮气息,挡在他面前的两个乙队队员硬是被他撞到了一边。 “给我进!” 劳大力站到栏下,厉声大喝,同时身形如弹簧一般凌空飞起,右手抓住的篮球猛然往球框中扣下。 哐…… 篮球在球框连缘磕了一下,然后从框中掉了下来。 “好球!” 李东升看到这个扣篮,忍不住大赞出声。 “好球!” “好球!” “劳大力真厉害!” 场边的观众们疯狂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叫好。 劳大力呲牙咧嘴,得意洋洋,笑得极丑极灿烂,不住向四方挥手示意。 乙队的队员看到劳大力进了一球,却是颇为沮丧。那五名队员相视一眼,聚在一起轻轻嘀咕了一阵之后,这才重新开始比赛。 不一会儿,劳大力又成功地抢到了球,只见他口中呼啸连连,再次向乙队的球栏冲去。 “拦住他!” 乙队的队员在劳大力身后大喊。 看到劳大力又来进攻,乙队的队员便疯狂扑向劳大力。 “给我让……” 劳大力已经奔到了乙方的栏下,正想再一次跃起扣篮,忽然他感觉腚上一凉。劳大力的气势立即如银河倒灌,一泄千里。 “哈哈……” “哈哈哈……光屁股……” “劳大力光腚了,哈哈……” 劳大力没跳起来,因为后面有个对方的球员拽住了他的裤子,他的大半截屁股露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上,那雪白的屁股分外刺眼,宛如明镜。 “放开!” “不放!” 劳大力回身去扯裤子,但对方的队员却死都不肯松手,又引得场边人哄堂大笑。 乙方队员趁劳大力争抢裤子之时,已经夺过劳大力手中的篮球,发动了反攻经过两次传球后,一个队员轻松地将球投进了甲队的篮框里。 “球进了!” “球进了!” 乙队的支持者们看到乙队反攻得手,立即欢呼起来。 李东升也在一旁笑了一阵,但看到球场上又争执起来,他却不再理会,而是转身走了。 何谦看到李东升走了,便追上去问道:“大哥,你不看了?” “不看了,咱们去车间。” “他们坏了规则,你也不管管他们?” “那只是游戏,他们若想玩下去,肯定会按照规矩来,些许争执并不是坏事。” 何谦听了也觉得有理,便也跟着李东升走了。 李东升边走边道:“这篮球场还要多建,咱们小康村里有两万多人,建个十个八个球场也不嫌多。另外足球场也要同时修建,还有蒙学里的球场、跑道和操场也要监督好,孩子们的体育也不能落下了。” 何谦听了一一记下,跟着李东升向工厂区那边走去。 聂书同和严顺也在李东升离开之后,也跟着走了。这一老一少二人越来越觉得李东升伟大不凡,什么问题在李东升那里都能解决。 他们并未发觉,李东升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侄子和老板,而是成了一位满腹经伦的导师。只要跟着李东升,便有学不尽的好东西、好知识。 …… 第343章:剪烛 …… 李东升走到工厂区,逛了一下农具厂,这里已经开始生产小康农具。 在莆田过来的师傅指导下,一把把的死神镰刀和无敌打谷机正在制造和安装。工人们虽然还很生疏,但工们的数量规模远远要大过莆田小康村,以数量拼效率,产量的劣势得到了弥补。 木具工厂还在做基建,马车工厂也在搞基建。李东升只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又去玻璃车间看银镜和保温热水瓶的生产情况。 银镜的生产十分顺利,工人和师傅们已经较为熟练地生产,产量在稳步提高。保温热水瓶生产较银镜生产复杂一些,再加上工人们的熟练程度不够,产量并不是太高。 李东升见了向严顺道:“严协理,这保温热水瓶既可以保热也可以保冷,无论是装热水还是冰块都是绝好的东西,市场的前景十分可观。咱们的生产要抓紧,要保证全天轮班生产,一旦新生产线建好了,便要全力生产。” 严顺听了连连道是,又去组织人手来学徒。 李东升又去看了水晶灯具的试验情况。水晶灯具在莆田已经试制成功,李东升这次带的师傅在手把手地教泉州小康村的师傅制作。 其实水晶灯晶生产并不复杂,除了主件要注意塑形稍微费心之外,其它的水晶吊坠出了铁模后,一旦冷却便可以去打磨,打磨上玻璃片花去的时间反而是最长的。 车间里已经有做好的样品吊在一根横梁上,水晶吊灯上面装着蜡烛,而且已经燃烧了一大截。 李东升在水晶吊灯上驻足了一下,看到有一个工人正拿着梯子架在水晶吊灯下面,准备去剪那水晶灯上蜡烛的灯芯。 李东升看着工人剪断烧成一根焦炭的灯芯,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后世的蜡烛是不用去剪灯芯的,可是眼前这根白蜡蜡烛却要像油灯一样去剪灯芯。 李东升不禁想起一句唐朝李商隐的《夜雨寄北》诗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怎么要解灯芯呢,应该有法子让灯芯自己燃尽才对……” 聂书同走到李东升身旁,看到李东升盯着那工人在剪烛芯发愣,便道:“小升,你在看什么?这水晶吊灯华美绚烂,莫非还有不足之处?” 李东升回过神来,看了聂书同一眼,回道:“这灯具倒没什么问题,我觉得那蜡烛有问题。” “蜡烛……蜡烛有何问题?”聂书同不解,又问了一句。 “这吊灯吊在高处,若时时要去剪这烛芯,岂不麻烦?” 聂书同一听愣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对,若是时时登高去剪烛芯,的确不妥,倒不如台灯好用。” 何谦也走了过来,问道:“大哥,这蜡烛自古便要剪烛芯,人人习以为常,即使麻烦也没办法。” 李东升听了道:“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去拿一根蜡烛过来。” 何谦听了便亲自去取了一根蜡烛过来递给李东升。 李东升拿在手里细看,这蜡烛与后世的蜡烛外面上看上去差别不大,外面是蜡,中间是灯芯。 李东升再仔细看那灯芯,发现这根灯芯是一根整的灯芯,非常的粗壮,李东升看完之后便立即明白过来。 李东升抬头问道:“严协理,咱们用的蜡烛是自己生产的么?” 严顺听了立即回道:“不是,咱们的蜡烛全是外面买的,我们小康村并未进白蜡与黄蜡,所以并未生产。” “白蜡与黄蜡?这白蜡与黄蜡是哪里产的?” 严顺听了愣了一下,他摇头表示不知道。 聂书同听了道:“小升,现世所用之蜡大致为两种,一种为白蜡,一种为黄蜡。白蜡是人工饲养之白蜡虫粪便制成,黄蜡为蜂巢熬炼而得。 白蜡多产于江淮、江浙一带。而黄蜡则不拘于一地,只要有产蜂蜜之处,即可得黄蜡原料。” 李东升听了又愣了一下,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些历史上的趣事。 西方人近代用的蜡烛是从肥皂里提炼出来的,也有用鲸油提炼而成的。后来石油发现使用后,提炼石油的副产品石蜡才成了蜡烛材料的主流。 中国用的白蜡和黄蜡的来源他似乎也看过一些,不过他忘记了,被聂书同这么一说,他终于想了起来。 “原来如此,照这么说,这蜡烛还是比较贵的东西了?” 聂书同、何谦、严顺心里都在暗暗嘀咕,这李东升莫非是外星人不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蜡烛当然贵,可不是平民老百姓买的起的。 聂书同咳嗽一声道:“小升啊,黄蜡乃用蜂巢熬炼而得,其价较一般灯油为贵,每根市价至少也要十文钱,而这白蜡的制作更为费事。 蜡农每年芒种前用白蜡虫子置于白蜡树、盆桎树、茱萸叶上。五月虫出,遗白粪于枝梗间,至八月取叶于沸汤煎之可得白蜡。白蜡其价甚于黄蜡数倍,你说贵不贵?” 李东升一听吓了一跳,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几乎很少自己去买东西。大的东西他还分得清贵贱,小的东西几乎都没在意过。 李东升没想过这蜡烛居然如此昂贵,十文钱足够买两斤米了,却只能买一根重量只有一两的黄蜡烛。 李东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兴奋地道:“照这么说,做蜡烛也是很赚钱的买卖了?” 聂书同苦笑道:“小升,你莫非是想让小康村的农场也种上白蜡树或者养蜂不成?” 李东升神秘一笑道:“做蜡烛不必种白蜡树,也不必养蜂,我自有其他好法子。” “其他好法子?是何法子?”聂书同听到李东升又有新点子,立即将他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聂书同再也不敢小看李东升了,谁知道李东升又会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出来。若是出言不逊,一不小心便李东升又做到了,那岂不是要打了老脸? 李东升没有直接回答聂书同,而是四下看了看,道:“这里没办法试验,何大总管,咱们小康村里有没有建实验室?” …… 第344章:清晰透彻 …… 何谦听了点头道:“按您的吩咐倒是建了一个,但谁也不会用,一直空置着。” “带我去。” 何谦听了立即带着李东升往工厂区中间的综合办公楼走去。 这综合办公楼也是两层楼,建得样子也颇为方正,里面竟也有数十间屋子。 何谦将李东升带到二楼最边角上的一间屋子里,打开门一看,屋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和柜子,有许多玻璃瓶,但桌子和地面都积了灰尘,似乎从来没有人来打扫过。 李东升知道他们不会做试验,自然将这里淡忘了。李东升也不在意,在屋子里找了一遍,只找到试验的器材,却没有他想要的材料。 “去给我打一大桶鱼油来,还有去弄点灯油、烧酒、盐、硫磺、鱼油来。另外还要去准备一些棉绳,棉绳的做法是用三根细棉线搓成一股,搓出后的精细要跟外面买的灯芯一样粗。还有,再弄几截小竹筒来。” 严顺听了立即跑去准备材料,等了好一会儿,材料才陆续到齐。 屋子里只剩李东升、聂书同、何谦、严顺和孙望山几人。 李东升看再无外人,便道:“把门关上,把窗子全打开。我接下来做的这个试验是做酒精、盐酸、硫酸和蜡烛。这些制作方法都要保密,以后生产时,用做好的盐酸去车间调制蜡烛。” 众人听到李东升说的如此郑重其事,都纷纷点头,他们也知道这是李东升的独家配方,一旦泄露,他们的产品便失去了技术优势。 李东升见大家点头,便开始了试验过程。 李东升首先将烧酒倒入一个烧杯内,这烧杯顶端套一个弯管向下,出口处伸到一个敞口杯中。 在弯管延伸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套管套在延伸管中间。套管中有水,套管还有一个进水口和一个出水口,可以连接外面的水箱。这套冷却系统可以让逸出延伸管的气体降温,达到冷疑气体的作用。 装了烧酒的烧杯下面放了一盏油灯,李东升点燃油灯,开始加热那杯烧酒。 等了一会儿,透明的烧杯中开始蒸腾出一些汽雾。等到烧杯中起了汽雾,李东升便控制好油灯的火焰,不让里面的酒水沸腾。 烧杯里的汽雾顺着烧杯顶端的弯管飘出延伸管,经过冷却套管后,蒸汽被冷却,渐渐凝结成液态,如水珠一般缓缓滴进敞口杯中。 何谦一旁看了,问道:“大哥,您这是在做什么实验?这烧酒烧成水汽又冷却,不还是酒么?” 李东升听了解释道:“我现在是在做酒精的提炼实验,酒精的意思便是酒的精华。烧酒里面不是只有酒精而已,还有水和其他的东西,我用加热的方式把酒精从烧酒里面分离出来。 这酒精用处有很多,不仅可以兑水成酒,而且还消炎杀菌,还可以燃烧。酒精因为纯净,燃烧时没有太多的灰烬,相对比较干净,我准备用酒精来做实验加热的燃料。” 何谦听了在旁问道:“消炎杀菌……大哥,何为消炎杀菌?” 李东升听到何谦提出这个问题,他又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讲了这个时代根本没出现过的名词。 “呃……消炎杀菌的意思其实就是杀毒。例如咱们如果摔了一跤,脚上破了皮,若未加治疗,伤口便会化脓,这化脓的过程就叫发炎。 发炎的主要原因是,有一些人眼看不到的毒虫进入到了咱们的伤口中,这些毒虫可称为细菌,它们有极强的繁殖能力与破坏力,能伤害咱们的身体。 咱们的身体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当身体发现毒虫进来,便会进行对抗。对抗的过程便会出现眼睛能看得见的红肿或脓状,可称之为发炎。发炎时会伴随着病灶处的红痒,严重时还会引发其他的疾病。” 李东升身旁几人听到李东升这番解释,感觉听到了天书一般,个个张口结舌。 这一串串新奇的字眼让他们惊奇之余,更觉得高深莫测。不过还好李东升讲得较为通俗,他们细细品味,竟也能明白出个大概来。 “哦,我以前听过老人说用烧酒可以治疗伤口,原来就是这个道理!”何谦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旁边的聂书同和严顺听了也是频频点头,信服了李东升的这套理论。 何谦说完想了想道:“大哥,您刚才说这烧酒里面不仅有酒精,还有水,那怎么才能将水和酒精分开呢?” 李东升听到何谦问这个关键问题,便微笑点头道:“咱们小谦心思挺细嘛,懂得问这些关键点。我来告诉你,酒精可以溶于水中,这水和酒精同样是无色透明的液体。 用眼睛去看,二者几乎没有差别,但用鼻子闻却分得出来。酒精刺鼻,有酒味,而水却没有味道。酒精与水的特性还有另外的差别,酒精它有一个特点,便是它蒸发的温度热力较水更低。 咱们常见的世界物质大体分为三种状态,一为固态,便如石头,二为液态,便如水和油,三为汽态,便如烟汽。 固态的特质是只要达到一定温度,它便会变成液态,如咱们炼玻璃、炼铁用的沙子和铁矿石那般。 同理,液态达到一定温度,便会变成汽态。便如水烧开之后蒸发之水汽,一直烧下去,水便变成了气体散于无形。 我就是借用物质不同的特性来将水与酒精分离。你看我刚才把油灯的灯火调小了,目的便是控制烧杯里的温度热力,让烧杯里面的温度低于水的蒸发温度,那水就不会蒸发,而只有酒精蒸发了。” 听到这里聂书拍掌赞道:“小升此言有理,世之蒸馏酿酒便是此理。小升讲的清晰透彻,通俗易懂,咱们小升真是博学啊!” 看到聂书同、何谦、严顺、孙望山四人投来的崇拜目光,李东升感觉十分受用。他现在很享受这种不明觉厉的成就感,这在李东升的前世那是几乎享受不到的。 过了一会儿,烧杯里的酒精蒸汽越来越少,李东升便索性不再提纯酒精,敞口杯里的酒精也已经积了大半杯出来。 …… 第345章:惠及万民 …… 李东升用一个窄口杯装了酒精,然后找了块木块加工成一个木塞,然后在木塞上钻了一个孔。 他取了一截三股棉线,将三股棉线穿过木塞。长的那截塞入装了酒精瓶浸入酒精当中,短的那头露在瓶子外头,做成了一个酒精灯。 做好酒精灯之后,李东升又开始制取硫酸。制取硫酸的方法却要简单粗暴的多,李东升将硫磺粉末直接放入一个干净的烧杯中,套上套管后,便点燃了酒精灯,开始干馏硫磺。 何谦他们在一旁看着李东升做试验,一边提着问题,李东升都一一作答。 硫磺被干馏后,形成的烟汽经过冷却,便凝结成了硫酸。 做出了硫酸后,李东升用置换法,将食盐按一定的比例放入硫酸之中。 硫酸与食盐反应,加热生成的烟汽冷凝后,流到了一个杯子里,这便是盐酸,而原来的烧杯里便剩下了硫酸钠的固体。李东升在装着盐酸的瓶子上面也贴上了标签,写上盐酸两个字。 上一世的化学知识李东升还记得一些,利用这些化学的基本知识,李东升在聂书同他们面前便成了神仙一般的人物。 聂书同他们在旁看了惊叹连连,赞声不断。 做好了盐酸之后,李东升便又取来鱼油,取了一些油在一个杯子里,把杯子放在酒精灯上,然后往里面加盐。 李东升边往油里加盐,边用一根玻璃棒搅动着里面的混合体。随着温度升高,不一会儿,一层膏状物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严顺看到这一幕,惊道:“哎呀,我知道了,这是肥皂!” 李东升点点头,回道:“不错,这就是肥皂,从前咱们用草木灰做肥皂,主要考虑的是成本的问题,其实做肥皂用盐更好一些。” 何谦听了问道:“大哥,何以用盐和草木灰都能和油一起做成肥皂呢?” 李东升解释道:“鱼油中的主要物质是脂肪酸,盐和草木灰中都含有碱,碱与脂肪酸一起反应便可以中合生成肥皂。” 何谦听了仍然无法理解,但他只是死记在心里,心想以后可能这些知识用得到。 何谦目光闪着惊讶与兴奋,又问道:“大哥,为何你懂这么多,这些知识您是从哪里学来的?” 李东升听了一愣,转头一看,不仅何谦目光有惊奇,聂书同一样满是不解。 李东升本想骗骗何谦是从某本书上看到的,但身旁有个聂书同,他想说的话便立即咽了回去。 聂书同可是正而巴经的进士出身,这大明的书即使他没看完,也多少听说过一些。想忽悠何谦容易,想忽悠聂书同却是千难万难。 古时候的进士个个都是饱读之士,在古时候书籍并没有后世那么多,读书人把四书五经读完之后,还会涉猎奇谈怪论,科学技术方面的书籍更是不会放过。 那些能考中进士做官的人,在理论上个个可以算得研究生水平,无根无据的理论是不可能骗到他们的。 李东升心思一转,解释道:“我这些知识是从一个云游过欧罗巴的人身上学来的。我跟了他几年,他将平生所学尽授于我,我的这些发明都拜他所赐。” 聂书同听了连忙道:“这天下居然有如此奇士,现在他在何方,可否引我们拜见一二?” “他教了我几年,之后便继续云游而去,不知所踪。”李东升简单地回了一句,又去埋头做起了实验。 “不知所踪……哎,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奇人!对了,小升,那欧罗巴是何处?” 听到聂书同又追问,李东升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欧罗巴便是佛朗机,从我大明西去数万里之遥,有国数十。那里文明昌盛,富裕发达,机匠之术犹胜我朝,我之所学皆是从那而出。” 聂书同一听大惊,忙道:“这天下竟有如此强盛之地,为何我朝却从未闻之?” “刚才我也说了,咱们大明与那欧罗巴相去数万里,海陆不顺,故我大明之人难有听闻。” “哦,原来如此,若是能去那里看一看便好了!” 聂书同感叹了一句,便没再追问。 李东升做出了肥皂后,便开始制作蜡烛。 李东升用盐酸与肥皂进行加热反应,随着李东升不断搅动玻璃棒。肥皂与盐酸混合在一起,进一步提纯了肥皂的膏体,膏体的颜色渐渐变成白色。 见白色的膏体越来越多,李东升便取来一根锯开了一端的小竹筒,放了一根三股棉线进去,然后将还是半液态的白色膏体倒入竹筒中。 李东升一连做了几根蜡烛,等到冷却后,劈开竹筒,一根白色的柱形蜡烛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李东升看到蜡烛做出来了,也显得很兴奋,说道:“把买来的蜡烛和这根蜡烛点着试试看!” 严顺立即取火点燃了两根蜡烛。 大家瞪着眼睛凑近看,发现这两根蜡烛都能燃烧,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孙望山看看这两根蜡烛,说道:“东家,您真的造出了蜡烛来了,这白蜡可要三十文一根呢,您造这蜡烛要多少本钱?” “呃……这鱼油是咱们自己烤鱼烤出来的,只算一点劳力,估计一文差不多了。这灯芯几乎不论钱,只是这盐和盐酸要花点钱,应该一根造出来成本可以控制在两文钱左右。” 听完李东升算账,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声。 严顺道:“东家,您又发明了一个新产品,只要定价合理,我想这蜡烛又是咱们的一个拳头产品了。” “是啊,既然只有三文的成本,若是以十文售卖,肯定立即风靡,这可是白蜡啊!”何谦也跟着叹了一句。 李东升笑了笑道:“现在咱们的肥皂多少价钱了?” 何谦回道:“肥皂出厂价已经降到了五文钱,大哥,咱们这蜡烛应该定多少价钱呢?” “那就定出厂价八文钱吧。我想让所有老百姓都能用得起。” “八文……如此便宜,此白烛一出,必将惠及万民啊!”聂书同在旁赞叹了一句。 李东升越来越喜欢这个半老头了,聂书同说的话就是比旁人动听一些。 …… 第346章:技术员 …… 严顺盯着两根烧了一会儿的蜡烛说道:“咦,奇怪了,为何东家做的蜡烛跟着烛火变短,而那根买来的蜡烛的灯芯却还是那么长?” 众人闻言都去看那两根蜡烛,果然跟严顺说的一样。李东升造出的那根蜡烛灯芯一直跟着蜡烛变短,而那根市面上买来的蜡烛的灯芯却是越烧越长,像一根黑色的铁丝一般直挺挺地竖着。 李东升解释道:“咱们过去使用的灯芯由于太粗,烧过之后做不到灰烬自断。而我用三根细棉线拧成灯芯,当烛火烧过之后,三根棉线便会自动散开。因为每根棉线都比较细,所以很容易燃烧完全,这样便不用再去剪灯芯了。”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又是一阵惊叹。 聂书同道:“小升啊,你的脑袋瓜子可不是一般的灵巧。自古以来灯芯都要靠剪,而你只是做了一点点改动,便能一劳永逸,你真是奇才啊!” “是啊,东家,您的想法真是太高明了,恐怕天底下没有人再比你聪明的了吧!”孙望山也在旁补充了一句。 李东升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想,若是说聪明我可一点都粘不上边。 “我不算聪明,我那师父曾与我说过,在遥远的欧罗巴,其中有一个叫佛罗伦萨的地方出了一个旷世奇才。那人不光画画厉害,还精通诸门学科,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是他在这里,我这点小聪明便是给他提鞋也不配。” 聂书同听了更来了兴趣,忙问道:“那是何人,可有姓名?” 李东升道:“那人名叫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他是一位思想深邃,学识渊博、多才多艺的画家、天文学家、发明家、建筑工程师。他还擅长雕塑、音乐、发明、建筑,通晓数学、生理、物理、天文、地质等学科。” 聂书同傻了,其他人也傻了,不说达芬奇这外名字有多难记,便是李东升说的这一长串学科的名词也让他们发懵。 李东升身边这些人并不知道达芬奇有多牛,但他们相信李东升,李东升说达芬奇厉害,肯定就厉害,不用怀疑。 “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博学之人,难怪你说他们那边文明昌盛,犹胜我大明!” 听到李东升这个评价,李东升心里闪过一丝丝的惭愧,他其实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这时代的大明在科技上并不弱于欧洲,如果不是因为离得太远,欧洲的那些小国可能就要来朝贡了。 李东升向微红脸道:“呃……咱们大明其实也挺厉害的,不必妄自菲薄。我说欧罗巴人厉害,并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是想告诉大家,咱们中国人一定不能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聂书同听了点头,道:“小升说的不错,咱们要谦虚自持,勤学上进,不能让人比了下去了。” 李东升也点点头,道:“严协理,这蜡烛的生产便交给你了,你要让工人们立即开始着手生产蜡烛,我还等着泉州小康村回本赚钱呢!” 严顺听了似乎感觉到有些为难道:“东家,其他的工序都好说,刚才你做盐酸的时候我没记住,有没有简单易学的法儿做盐酸?” 李东升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做盐酸时是用盐和硫酸反应合成,其中对盐与硫酸的比例要求比较高,不是精通其中原理的人是很难做好的。 李东升便道:“其实这盐酸做起来还有一种简单的方法,你只需要把盐放在烧杯里干馏,出来的烟汽冷却后便是盐酸和一些废渣,极是容易。” 何谦听了问道:“盐干馏出来的是盐酸,硫磺干馏出来的是硫酸,为何都有一个酸字?” 李东升又解释道:“这些液体气味呈酸,有腐蚀性,故叫酸。便如食蜡蒸馏出来的叫蜡酸、硝石干馏出来的叫硝酸、磷石干馏出来的叫磷酸。酸的种类有很多,但有一个通性,都有腐蚀性。你们操作时可千万记住别吞服吸入或溅到身上,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有危险,众人又是一惊,何谦又问道:“若是不小心沾上了怎么办?” 李东升听了欣赏地看了一眼何谦,回道:“若是不小心沾上了也不要惊慌失措,可以利用酸碱中和的方法解毒,咱们常见的碱性物质有草木灰,还有食盐,石灰等。” 李东升之所以没有说纯碱,是因为这时代还没有人将纯碱提炼出来。纯碱在自然界里面找不到,后世的纯碱都是用各种材料精炼出来的,李东升现在并不具备精炼的条件。 何谦听了心里惊喜,牢牢记下李东升讲的话,他又从李东升身上学到了一些新的知识。 聂书同与严顺也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相对而言孙望山算是最镇定的一个人了。 孙望山毕竟没读过书,听不懂李东升说的这些,但他却是这些人里面最佩服李东升的一个。孙望山只把李东升当神,神说什么,只要照做就好了,不用管为什么。 李东升让严顺找一个最信得过的工人过来,李东升又手把手教会了他做蜡烛的整个过程。那工人自己能独立做出蜡烛之后极是兴奋,不住的道谢。 李东升看着这个叫陆富贵的人道:“陆师傅,我教你的法儿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知道么?” 陆富贵听了连连点头,回道:“东家放心,若是我说出去一个字,让我天打五雷轰!” 李东升见陆富贵赌咒发誓,满意地点点头,对严顺道:“严协理,从今天起,陆师傅便是肥皂与蜡烛技术的技术员了。给陆师傅计算工资,按初级师傅的级别五两一月发放。他的工作便是生产盐酸,以及车间工人的培训和技术指导。以后所有需要化学试验的工作都交给他做,你要全力支持他。” 严顺听了连忙答应。 陆富贵听了惊了半晌,回过神后,立即伏地大哭。 “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李东升微笑着扶了陆富贵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尘,又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再行这么大的礼,你只要好好干,我还会提拔你的。” …… 第347章:号外 …… 陆富贵脸上挂着泪珠道:“东家,您真是活菩萨转世啊!小的陆富贵愿做牛做马,以报东家!” 听了这番话,李东升很是受用,他很喜欢别人为自己做牛做马,他觉得这种人最是可爱。 何谦和聂书同见李东升突然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如此优待,都觉得哪里不对,却是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他们哪里知道李东升想的是什么?这做盐酸以及以后做化学试验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只要做过试验的人便知道,做试验时会接触许多对人体有害的物质。 长期在试验室里工作,对身体会有极大伤害,天天在试验室里待着,寿命更是会比其他人要短一些。 试验室是个高危场所,一不小心,便有生命危险。给一点高薪并不算什么,这可是真的在用钱买命,懂的人没人会眼红这点高薪水的。 掌握了制作蜡烛的技术之后,严顺立即组织人马开始生产蜡烛,同时也让众诚广告商行开动了宣传机器。 “号外,号外,小康暖水瓶,保热三昼夜!” “号外,号外,小康蜡烛,不剪灯芯,便宜耐用,胜过油灯!” “号外,号外,小康灯具,光如白昼,亮如星辰!” “号外,号外,四轮马车,小康独有,载得更重,跑得更快!” “号外,号外……” 一队队的半大孩子,每人背一个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宣传单。他们手里拿着宣传单,逢人便发,逢店必派,十分热情地送宣传单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泉州城墙上,大街上,交通要道上到处都是小康保温热水瓶、小康蜡烛、小康水晶灯具、小康四轮马车、小康银镜、小康家具的广告。 一时间小康村新产品引起了全城轰动,拿到这些宣传单的人都热烈的议论起来。 “小康村又出新产品了,这暖水瓶是个什么好东西,竟敢吹嘘保热水三昼夜,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也未必不可能,小康村是李东升开的,你难道没听说他发明的那么物产么?玻璃瓦、窗户玻璃、气死风灯、肥皂,哪一样不是又好用又便宜?” “你这么一说,我便想起来了,前几天看到那辆豪奢的四轮马车,应该就是他的吧?” 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热烈地议论着小康村的产品,有些人表示有不相信,但更多人想见识一下。 五大财主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与那些闲人不同,他们一听到小康村又出了新产品,立即坐不住了。 广告刚打出来的那天,幕名而来求购的人便络绎不绝,五大财主再一次亲自跑到了小康村里来。 五大财主在李东升的办公室外面等了半天,终于轮到他们见李东升,五人连忙抢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汪浦一看到李东升,便抱怨道:“李东家,您是想做什么啊,您有什么新货出产,怎么不先通知我?” “不是说好了一有新产品第一时间便告诉我们的么?” 其他几位财主也是一阵抱怨。 李东升客气地让他们坐下,拿出热水瓶,又泡了一壶新茶。这次的这个热水瓶已经很漂亮了,整个外壳是用竹条编的,打磨之后还刷了一层漆,看上去就觉得有档次。 李东升知道他们抱怨是为什么,他打出广告,又不给这些财主独家经营权,他们便没有暴利空间,订货订的再多,也要跟别人打价格战。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做这些东西最终的目的是要惠及天下百姓,你们就算没有独家经营也同样有利可图。你们目光要放长远一些,只要你们订单足够大,市场便还是你们的。” 五大财主听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拿李东升没办法。当初他们可说过不要新产品的独家经营权,怕的是莆田和泉州也出产,现在想想又有些后悔。 郑万生想了想道:“李东家,您前几日不是说要从莆田运产品的样品过来么,不知是否已经到货了?” “已经到了,我可以带你们去仓库的产品展览厅去看看。” 众人听了,便随着李东升去了仓库。 李东升每一个小康村里都会设一个展厅,摆放着已经试验出来的新产品,可以让客户进行挑选和下订单。 五大财主以前也进过这个展厅,但那时展厅里可没摆几件东西,这次再进这展厅,却感觉到眼前一亮。 五大财主目光一一扫过第一排展架,便看到鱼干、鱼油、鲜油、各色海产干品占满了货架。在这排货架上面还赫然摆着肥皂和白蜡烛。 肥皂他们都知道,金绅同还拍到了肥皂的独家经销权,并不算稀罕物了,肥皂旁边的那根白蜡烛却让他们燃起了兴趣。 众城公司的广告他们也看过,广告上说小康白蜡烛不用剪烛芯,五人凑到蜡烛面前细看那灯芯。 “李东家,您这白蜡烛当真可以不用剪灯芯么?”金绅同似乎没看出什么玄机来,便问了一句。 李东升笑了笑,道:“点上不就知道了么,来人,点蜡烛。” 管仓库的人听了立即上前点燃了一根白蜡烛。 蜡烛燃烧的速度并不快,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胡荃仪把目光从蜡烛上挪开,看向李东升问道:“李东家,您这白蜡烛除了不用剪灯芯之外,还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李东升回道:“还有一大优势便是便宜。” “便宜……有多便宜?” “出厂价只要八文。” “八文!”五大财主听到李东升报出的价钱,几乎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李东升神情淡定,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郑万生问道:“李东家,您这白蜡烛怎会比市面上的黄蜡烛还要便宜,您厂里现在每天可以产多少只白蜡烛?” 李东升听了便看了一眼严顺,严顺立即回道:“咱们因为刚刚试制成功白蜡烛,还未专门开新的生产线,现在日产蜡烛只有千余枝,估计生产线建成后,日产可以达到万枝以上。” …… 第348章:量力而为 …… 五大财主立即开动脑筋算了起来。 “日产万枝,一月便是三十万枝,一枝八文钱,一月产量便是两百四十万文,也就是两千四百两银子。” 尹卿文最先算完,立即举手道:“李东升,您的白蜡烛我全包了!” “我金家全要了!” “郑家要全订!” “我胡家还没说话呢!” 五大财主一个接一个地喊着要订货,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恨不能当场将其他竞争对手放翻在地,独揽这个产品。 李东升见他们越吵越凶,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便连忙道:“大家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五人听了这才转过头来,一齐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道:“大家先别急嘛,我这里除了白蜡烛可还有其他好东西呢,大家看过之后再下订单也不迟啊!” 五人听了都觉得有理,又去看其他的展品。 巨大的展厅里第二排货架上面摆了许多件玻璃制品。 玻璃瓦、窗户玻璃、玻璃餐具、玻璃茶具、玻璃佛相、玻璃笔筒、玻璃笔架、玻璃镇纸、气死风灯、水晶吊灯、水晶台灯、水晶壁灯、水晶帘、眼镜、放大镜、望远镜、保温热水瓶。 这些五花八门的玻璃制品,看得五大财主眼花缭乱,赞叹不绝。 五大财主又在玻璃制品展柜前询问了一些产品的价格,然后又到了另外一块展区。 最后这片展区摆放着几件大的东西,分别是四轮轿车、四轮马车、死神镰刀、无敌打谷机,另外还有一些竹木制作的桌椅柜子等家具。 五大财主看过之后,又一一询问了单价。李东升让何谦把一份清单拿给他们看,他们看过之后,便各自开始了思考。 小康村的产品太多了,也太好了,几乎每一样都是独家,即使别人有的,小康村出的也远比别家作坊里产的便宜许多。 无论哪个商贾都无法抗拒小康村产品的诱惑力,他们什么都想买,但需要量力而为。毕竟他们的财力再大,也是有限度的,小康村现在的生产能力,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吞得下的了。 五大财主跟着李东升回到办公室,他们各自拿了纸笔的算盘,开始快速地计算自己想要下的订单。 李东升悠闲地喝着茶,耐心地等着他们下单。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计算之后,五大财主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订货清单,李东升几乎没看产品的名目,直接看了一遍订单的价格,便让他们去交订金去了。 五大财主走后,何谦担忧地道:“大哥,这五大财主最少的订了一万多两,最多的订了五万多两货,咱们泉州小康村未必能供应得上货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小谦,你不必着急,各个厂子和车间不是日夜在赶工么?产量肯定越来越高。不仅如此,咱们福州和莆田也有小康村,那边若是产量过剩,咱们的顺风运输商行正好派上用场,供应他们不成问题的。” “可是……可是您不是还接了别人的订单么?就说那彰州的田老板,他一口气进了三万两的货,还有潮州的胡老板,他更是要了八万两的货。如此大的订单,只怕咱们三家小康村也未必供应得上。”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他原来还以为泉州小康村会产能过剩,没想到现在产品却是供不应求,光靠这泉州一地的产量已经不无满足订单的需求了。 李东升来泉州之前的想法是将莆田作为一个研发中心,泉州和福州作为主要生产基地,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产品太受欢迎了。照这样下去,即使福州小康村建好运行,也未必能够满生产所需。 李东升道:“呃……你别着急,货只有咱们有,他们等的了也得等,等不了还要等。我下次去台湾,会在台湾也建工厂,相信产量会渐渐满足订单需求的。” 安慰完何谦之后,李东升也不敢怠慢,又去各车间和工厂工地巡视生产和工程的进度。 何谦和严顺更不敢怠慢,他们加派了人手,全天不停地施工和生产,就连建筑工地都是昼夜不停施工。短短几天时间,新的玻璃和蜡烛生产线便建成,玻璃产品和蜡烛产量大幅度上升。 而与此同时,赵行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顺风运输商行顺利开张,李东升作为东家,出席了开张庆典,众城广告公司大肆宣传,庆典当天宾客如云。 听说顺风运输商行将使用四轮马车载人运货,长途运输的运费较两轮马车更为便宜,就在庆典当天,顺风运输商行便接到许多订单。 赵行接单接到手软,心里却是既喜且忧,喜的是生意不请自来,忧的是四轮马车供应不上来。 马车的生产目前还只是在莆田生产,泉州和福州都还没有生产,而且莆田那边的订单已经接到了五个月之后,这也让李东升十分无奈。 庆典之后,将所有宾客都送走,李东升才带着微微酒意和赵行进了办公室。 一坐下赵行便道:“东家,有几件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下。” “你说。” 赵行道:“这第一便是四轮马车的问题,您今天也看到了,那些老板指定要用我们的四轮马车运货,咱们顺风运输商行的四轮马车什么时候才能到货啊?” “呃……快了,只要泉州的马车工厂一建起来,数日之内便可造出几台来。你先用原来的马车运货嘛,可以给那些老板些许折扣,只要能抓住老客户,不赚钱也成的。” 赵行听了也无可奈何,又道:“还有一事便是这镖局,咱们申请办镖局倒不难,只是这押镖的人咱们没有啊!” 李东升一听,便道:“这样,你去跟各地镖局的人谈,他们如果愿意合作,可以与他们合作。我们有业务可以找他们,他们有业务可以找我们,只要把分成谈妥便是。” 赵行又问道:“咱们可以让他们入股么?”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不必入股,只谈每笔的单项买卖,这样大家都没有压力,若是合股便失去了独立性。” …… 第349章:亲疏远近 …… 赵行听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个问题,咱们如果迅速扩张,这人员是否都由我来定?” 李东升听到这个问题,便道:“我会让何谦调一个财务总监给你,另外,你去向三地的大总管那里申请人员。咱们顺风运输商行每在一地办一家分行,必须要有一个异地的人在里面做总管,可派一个本地人做助手,你只要贯彻这个原则即可。” 赵行听了心里虽然有些郁闷,但也不好反对,毕竟李东升是老板,老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看到赵行脸上似乎有些忧郁之色,李东升便道:“赵大总管,你是不是怪我将你们兄弟都调散了?” 赵行愣了一下,回道:“兄弟们都在一起做事,的确爽快一些。不过我想东家这样做,应该有自己的道理,赵行不敢不从。”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其实世间任何事情都可以想得通,如果你我换位而处,你就知道我为何要这么样了?” 赵行听到李东升这句话,有些不解,但李东升却没有解释下去。 李东升巡视完小康村之后,又去巡视了一遍泉州城里的其他产业。 泉州城里的产业多数是清原帮并过来的,有了充沛的资金注入,各家店铺全都装饰一新。借鉴了莆田成熟的经验,各家店铺的业务都有了显著提高,全面进入盈利阶段。 在泉州城里待了一天后,李东升便接到莆田那边的来信。信是聂红娘写来的,信中说白志鹏到了小康村,想见一见李东升和聂书同。 李东升接到信后,立即带着聂书同赶回了莆田。 一回到麻五家,与白志鹏一见面,白志鹏便以女婿之礼拜过聂书同。 大家欢喜地吃过一顿饭后,李东升便将聂书同和白志鹏、聂红娘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打量了一番李东升这间豪华的办公室,白志鹏叹道:“小升,真没想到你数月时间可以挣出这么大的产业,可谓前无古人啊!” 李东升听了谦虚一笑道:“我只是做些小买卖,算不得什么。姐夫,您在南京一切可还好?” 白志鹏回道:“还好,只是委屈了红娘。多谢你帮我照顾她,更要感谢你出手救了岳父。” 聂红娘在旁听了,心里一暖,含情脉脉地看了白志鹏一眼。 李东升摆摆手道:“姐姐与聂伯父都是我的亲人,我自然要好生对待,我可没把自己当外人,哈哈!对了,姐夫此次可以在莆田待多久?” 白志鹏回道:“明后日便要回去了,岳父,小升,我有一件事情想与你们商量。” 聂书同点点头道:“贤婿有话不妨直说。” 白志鹏道:“既然岳父已经被安全救出大牢,我也总算了了一桩心愿。一接到红娘的信我便告假过来,此次回去想将岳父及红娘一起接去南京,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李东升听了心里有些不乐意,他看了一眼聂红娘,见她眼中也满是期待。李东升心里微微叹息,白志鹏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李东升道:“姐姐和姐夫聚少离多,这有悖人伦,你俩自当在一起。” 聂书同看了一眼李东升,说道:“贤婿,红娘与你去南京,我无意见,嫁夫随夫嘛,不过我就不去了。” 白志鹏一听问道:“岳父,您为何不愿意去南京?” 聂书同回道:“我虽然脱身牢狱,毕竟还是获罪之身,若是被人认出,与你不利。再者,我已经答应小升,帮他去台湾管事。” 白志鹏一听,看了一眼李东升,说道:“小升,台湾的事情我也听红娘说过了,你怎么想到去那蛮荒之地拓荒,在咱大明不是做的挺好吗?” 李东升听了微笑道:“台湾虽然蛮荒,但也还是有好处的。那里任我予取予求,逍遥自在,这些都是在大陆所不能拥有的。” 白志鹏嚅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小升,你莫非有裂土封疆的想法?”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道:“裂土封疆……算是吧,我想为中华开疆拓土,不仅为我自己,也为咱们中华民族的未来存点本钱。” 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白志鹏却不好再加评价,他是官员,而且还是锦衣卫千户,任何对朝廷不利的消息都是他要关注的。 李东升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虽然挂着为中华未来着想的旗号,但法外之地称王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白志鹏心里稍稍纠结便略过不去想它,相较于朝廷和李东升来说,他更情愿偏向李东升。毕竟李东升算是他的亲人,而朝廷的官职只不过是一个工作而已。 国人对于亲疏远近,是先有家,再有国的。古语说的家国家国,便是从家开始,无家何以为国? 白志鹏道:“你既然有自己的抱负,姐夫也不好多劝,只是你凡事多加小心。” 聂红娘一旁听了,插口道:“小升,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姑娘成家了。姐姐不在你身边,也要有个体己的人照顾才好。” 李东升听了,便知道聂红娘话中之意。聂红娘一直有撮合李东升和周秀晴的想法,只是被李东升明面上拒绝过几次,但李东升的话并未说绝,所以聂红娘仍然心中挂念此事。 李东升微笑道:“姐姐不必操心了,我还年轻,现在以事业为重,过几年再说吧。” 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聂红娘也不好再劝,便点了点头。 李东升想到一些事情,便问道:“姐夫,您在南京人脉如何?” 白志鹏听了觉得奇怪,回道:“我在南京为官数年,倒也认得些官员,小升,你想做什么?” “我听说有一本《永乐大典》藏在南京文渊阁,不知姐夫有没有办法借出来抄一份?” 听到李东升这个要求,白志鹏顿时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白志鹏惊道:“小升啊,你可知道《永乐大典》为何?” 李东升无所谓地道:“知道啊,他是一套咱们中华文明的大百科全书,全书有两万多卷,十一万多册。” …… 第350章:唯一的优势 …… 白志鹏又愣了一下,说道:“你既然知道此书宏大,你可知要抄一份需要多少时日?”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回道:“一个人抄肯定一辈子也抄不完,但如果两千人抄的话,应该要花一年多的时间。” “你既然知道此书抄之不易,那你还要抄,你想抄来作甚?” 李东升知道白志鹏不算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并不太理解《永乐大典》真正的意义。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想为中华开疆拓土,将中华文明推广于天下。异邦之人不习教化,难以归心,我若有系统的文典,便能教化番夷,使四海归心。这《永乐大典》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若无它,我的目标便难以实现。” 白志鹏、聂书同、聂红娘三人听了心里震惊,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抱负,教化天下,让四海归心。这样的宏伟理想,是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李东升只不过是一介商贾,却有如此不切实际的理想,他的这番话,听起来比点石成金还要不靠谱。 “太膨胀了,这小子简直是痴心妄想,还是太年轻了……” 聂书同与白志鹏二人都在心里哀叹,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担忧。聂红娘虽然也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同样也着些许担忧。不过他们怎么看李东升,也看不出一丝神经错乱的迹象。 聂书同感觉自己作为长辈,应该说些什么,他想了想,道:“小升,你有抱负,伯父替你高兴,但人要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 白志鹏也道:“是啊,小升,且不说这《永乐大典》抄写如何艰难,便是这十余万册书,没个几十辆大车也拉不完,你大可不必贪大求全……” 李东升听到他们劝,却不为所动,平静地道:“姐夫,你就说句实话吧,你能不能帮我把书借出来?” “可是可以,只是……” “打通文渊阁的学士借书,需要多少银子,抄写大致需要多少银子?我相信这天底下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是钱给的还不够!” 听到李东升这句吹上天的口气,白志鹏震住了,他下意识里想骂李东升吹牛不上税,但立即想到李东升的手段。 短短半年不见李东升,李东升便从一个小老板一跃而成为身价百万的豪富巨商,若无惊世骇俗的头脑与手段,是完全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的到的。 “我……我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白志鹏震撼之后,立即老实地回了一句。 白志鹏说完之后心里感叹,他发觉自己在李东升面前气息弱了许多,心里叹息果然钱多便是气势足啊! 李东升仍然很平静,接道:“既然姐夫算不出,那就不必算了。我先给你支四万两宝钞,以后每月再给你寄两万两宝钞,不够再跟我要。希望你在一年之内将《永乐大典》抄写一份给我。” 一月两万宝钞,十一个月便是二十二万宝钞,再加上李东升首次给的四万两,便是二十六万宝钞,折算成银子便是十三万两。 十三万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一个天文数字,寻常的七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四五两,十三万两银子可以请两千个七品知县工作一年有余了。 白志鹏忙道:“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银两,即使打通文渊阁学士,再请人抄写,也用不过半数。” 李东升笑了笑道:“姐夫,我给你这么多钱,还有别外一个目的。你在南京锦衣卫已干了数年,只怕是晋升艰难吧?我这做小舅子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妻弟没别的长处,唯一的优势便是有钱。我给你的钱若是有多,你大可去为你的仕途铺路。你若升了官,我这做小舅子的不是与有荣焉么?” 白志鹏听到李东升送他钱帮他买官,顿时愣住了。白志鹏与李东升也只不过几了两面而已,却没想到李东升如此仗义,他心里对李东升的好感与感激更加深了一层。 白志鹏因为了工作在南京的缘故,聂红娘一直是被李东升照顾着,而且李东升还将聂书同救出了大牢。 李东升对聂家的恩情可以说是无以复加,白志鹏做为聂家的女婿,惭愧之余更是感激。 不仅如此,李东升还说要帮他升官,这样的帮助他很难拒绝。入了官场的人便知道,除了生死,这世上最为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升官了。 升官不仅意味着发财,更意味着自己的价值被人肯定。即使是用钱买来的权力,一样有含金量,权力的魅力少有人可以抵挡。 白志鹏也是个凡人,他自然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白志鹏在这次见到李东升之前,几乎对自己的前途已经不抱奢望了,但李东升的这个帮助,却又让他重新燃起了进取的希望。 “小升……既然……既然小升你执意如此,姐夫定想法帮你完成这个心愿。” 听到白志鹏答应,李东升长舒一口气,又道:“姐夫,不知您在北京的人脉关系如何?” 白志鹏听了心里又是一跳,忙问道:“小升,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要郑和下西洋的资料,你能不能帮我弄到?” 白志鹏听了心里一沉,他吞了吞口水,回道:“小升,郑和下西洋的资料早年被兵部职方司郎中刘大夏所毁,已无从查考,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我并不这么认为,很可能那些资料他还藏在某处,并未毁去。” 白志鹏见李东升不依不挠的样子,叹了一声道:“小升,恐怕姐夫这次帮不上你了。他在北京,我在南京,姐夫职位卑微,且鞭长莫及。况且当初皇上要他拿那些资料出来,他都宁死不屈。此人一贯清廉,又性情倔强,只怕谁也无法从他那里弄到三保太监的资料。” 李东升想了想,也觉得白志鹏能量有限,帮不上自己,便想以后再想办法,没有再强求白志鹏。 …… 第351章:顾问团 …… 第二天,白志鹏便带着聂红娘、许尚武和小莲上了路。 聂红娘辞去了小康村蒙学校长的职务,让何谦的同窗李同文接任了。小莲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李东升送了一辆小康轿车给他们。 临行时聂红娘与白志鹏拜别了聂书同,大家流了一阵眼睛便在小康村外分了手。 “伯父得救了,姐姐也总算放心跟着姐夫去南京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 李东升心里感叹着,他对聂红娘的离去是很不舍得的,但他也没办法。女人总是要跟着丈夫走的,就算是至亲之人,也无法阻止这个局面。 李东升默默为白志鹏夫妻祈祷,希望他们永远幸福,平平安安。 李东升和聂书同站在小康村外很久,直到白志鹏和聂红娘的马车走的没影了,这才回头。 一回到小康村,郭宇非便带着几个书生找到了李东升。 郭宇非在李东升还在泉州时,便已经从福州回来,他不但把家里的书都带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几个伙伴。 郭宇非走近李东升道:“李东家,您可有闲暇?” 李东升看了看郭宇非,又看了看郭宇非身后数人,微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回来一直忙着和我姐夫谈事,却把你们丢在一边了,罪过!” 郭宇非摇头道:“李东家,您是大忙人,我们并无急事,等个一两日拜见您也无妨的。” “这几位先生是谁?” 郭语非看了看身后几人,微笑道:“李东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逢春,这位是尚幕乔,这位是袁速,这位是邝云,这位是司马泷,他们都是我的好友。诸位,这位便是旭日商行与众城商行的大东家李东升。” “幸会!” “久仰!” 李东升与那几人相互见礼。 李东升一一打量这几个年轻人,他们年纪都在二十至三十之间。这五个人身着儒衫,个个意气风发,气质不凡。李东升看他们的穿着神态,便知他们是饱读之士。 李东升脸上堆笑,抱拳道:“诸位,在下李东升,乃此间东家,欢迎诸位莅临小康村。” 叫李逢春的青年听了抱拳道:“学生李逢春,福州人士,乃郭兄同年。未见李东家之前,李东家的大名便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李东升听了客气道:“李公子过奖了,在下只不过是一介商贾,凡夫俗子而已。诸位来我莆田,李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尚幕乔听了回道:“李东家客气了,我们来也是想看看郭兄一展抱负之所。在李东家未归之前,我等已经看过小康村,深深钦佩李东家的手段与仁慈。数千流民安居乐业,可谓一方乐土啊!” 李东升又看了看五人,再看了看郭宇非。 郭宇非会意,便道:“李东家,我们有一事想与你商量。我等在您未归之时,便已经商议过了,大家都想进入您的小康村一展所长,不知李东家是否愿意收留?” 李东升早就料到郭宇非他们会有此言,他心里狂喜,脸上却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哎呀,这怎么使得,李某何德何能……” 邝云听了道:“李东家,您莫非看不上咱们?” 李东升摆手道:“非也,非也,只是李某有些自惭形秽,不好占了诸位便宜。诸位都是举人老爷,都是前途无量之人,岂能屈尊绛贵!” 司马泷听了接话道:“李东家,您这话便是妄自菲薄了。您之雄心抱负,智慧手腕,郭兄已经和盘托出。能效力于您的麾下,吾等才是占了大便宜呢!” 袁速也抢道:“是啊,李东家,吾等苦读寒窗,为的无非是济国安民,李东家所行之事亦是殊途同归。若能效力于李东家,吾等也不枉十年寒窗了!” 李东升听了大喜,但还是装作谦虚的模样道:“呃……既然诸位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若是再相推辞,便是不知味了!多谢诸位加盟,李某在此明誓,必待诸位如我手足,荣辱与共!” 说罢李东升心甘情愿地弯腰,向六人深深一躬。 李东升虽然昨天刚回来,但对郭宇非带来的几个人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李东升没有回莆田之前,接待郭宇非他们的是周季。周季和郭宇非他们几人相处了几日,已经将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李东升一回来,周季便将情报告诉了李东升。 李逢春五人和郭宇非一样,都是落榜的举人,这年代读书人出路不多,几乎都望着做官一条路。 自从郭宇非结识了李东升之后,郭宇非才发现除了科举入仕之外,还有另外的路子可以选。他回福州收拾老家的期间,便把这段时间的见闻都和几位兄弟分享了。 李逢春五人听了郭宇非的故事,都有些动心,便随着来到莆田小康村。在小康村的几天里,他们天天都能感受到震撼的洗礼。 小康村里的现象,完全可以用划时代这个名词来形容。在小康村里,无论是整个小康村的布局,还是各项产品,亦或是小康村人的精神面貌,无一不是神化一般的存在。 李逢春几人几天之中的考察,感觉整个小康村有股蓬勃的气势,便如朝阳初起。他们明白,一旦让小康村顺利发展下去,必将光耀天下。 李逢春几人观察了几天之后,五人心里都产生了想要留下来的念头,他们与郭宇非一合计,便立即决定一起加入李东升的集团效力。 李东升最会察颜观色,他一见李逢春几人,便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这些年轻的举人不比那些老奸巨滑的官吏,他们涉世不深,相对而言还算纯洁,尚有塑造的空间。若是来了一批官油子,李东升绝对会敬而远之。 李东升将李逢春几人也列为自己的顾问,成立了一个顾问团,让他们和郭宇非一道工作。当初李东升分配给郭宇非的工作,便是小康村的制度创新、产品研发、以及员工的培训。 …… 第352章:战损 …… 李东升与郭宇非他们相处了不到两天,便有一封信传到了李东升手中。 接到信时,李东升正在机械车间里看纪华明研制蒸汽机。 李东升看完信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郭宇非他们也跟着来车间学习,郭宇非见李东升面现不悦,便问道:“李东家,何事烦恼?” 李东升回道:“台湾那边出事了,我得去台湾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工作。” 郭宇非不知发生何事,但看李东升脸色,便知道情况严重,也不好追问,便答应了一声。 李东升立即去喊了奥塞隆和朴江在。 二人不知李东升找自己何事,李东升一见他们便道:“台湾那边出事了,你们随我回台湾处理。” “主人,发生了何事?”奥塞隆不禁问了一句。 李东升回道:“麻五来信说他们与平埔族发生了几次战争,双方各有死伤。来信问我如何处置平埔族,我想还是要带你们一起过去看情形再定。” “平埔族……我们平埔族一向安份,何以与麻大总管打仗,莫非其中有何变故?” 李东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收拾一下,咱们晚上便出发。” 奥塞隆和朴江在听了,便立即答应,赶紧去准备了。 李东升又去通知了聂书同,等到天黑之后,李东升收拾妥当,便带着一些人跑到码头边,这时余冒吉已经命人将蜈蚣船拖下了海中。 李东升命袁海青造了好些蜈蚣船,其中就在莆田小康村藏了两艘,平时这些蜈蚣船都藏在岸上,十分隐蔽,若非急用,是不用下水的。 跟着李东升一起去台湾的除了聂书成、奥塞隆、朴江在之外,还带了一些各车间的师傅以及一批重要的物资。 台湾过来报信的蜈蚣船有一艘,再加上莆田小康村库存的两艘,三艘船六十余人和货乘着风驶向台湾。 李东升设计的这蜈蚣船不仅有两桅风帆,而且每船有二十个桨位,可以容二十个人同时划桨。蜈蚣船在海面行驶的速度要比一般的大船快几倍,即使如此,等到他们到达四角寨时,天色已经大亮。 三艘蜈蚣船在四角寨河港内的码头停了下来,李东升下船一看,却没看到附近的船厂在工作,而且几乎没有看到四角寨外有工人的身影,只有一队士兵远远迎了过来。 “升哥!” “东家!” “东家!” 待那群人走近,李东升这才看清最前面的是麻五,然后是贺满仓、麻孝源等人。 李东升与他们打了声招呼,又把聂书同介绍了一下。 麻五是知道聂书同的,也知道李东升要将聂书同派来主政,麻五心里并没有因为李东升分了他的权力而不舒服,反而觉得开心。 麻五并不算是贪恋权位的人,他没读过什么书,要他管上千人的吃喝拉撒并非易事。他并不擅管理,也不喜欢管人管事,有人帮他的忙,他是再高兴不过了。 互相认识之后,李东升便问道:“平埔族又来攻打四角寨了么?” 麻五听了回道:“这段时间他们经常来骚扰我们,有时候白天也来,晚上有时候也来。咱们损失了二三十个工人,其他人吓得都不敢出寨了。” 聂书同听了便插嘴道:“麻大总管,你手底下有千余人,而且大部分都受过操练,何以不去反攻?” 麻五见聂书同不知道情况,便解释道:“我在给东家的信中说过,平埔族最早是去鸡笼向咱们要奥塞隆等东海帮的人,但被张宽拒绝了,于是平埔族便攻击鸡笼寨。 鸡笼镇守张宽带的人不多,抵挡了两天之后便撤回了四角寨。之后平埔族的人又来四角寨要人,我没人可以交给他,也不能说给就给,便驱逐了来使。 再往后,平埔族便举倾巢之兵大举入侵。我带着人去抵挡,双方互有死伤,平埔族人退走。但从那之后,平埔族人便时常来袭扰。 四角寨因为平埔族的骚扰,无法正常生产工作。一见这情况,我便写信给东家,想让他拿个主意,没想到东家却自己来了。” 聂书同听到事情的始末,便去看身后的奥塞隆。 奥塞隆听了,说道:“麻大总管,平埔族一向不喜战争,也极少会袭击友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别的误会,你与平埔族交涉时可有说我还活着?” 麻五听了点头道:“我自然说你还活着,不日便会回来,但他们却不相信,硬要我们交人。双方因此争执,最后酿成了战争。” “不会吧,既然说了我还活着,他们便不会动手,这到底是为何?” 见奥塞隆一脸不解,李东升皱眉道:“先进寨,咱们再商量应对的细节。” 众人听了便一起进了四角寨。 一进寨子,李东升便看到处处是手持刀枪的士兵,大部分的人都待在屋里并未出来走动,惶恐不安的情绪在整个四角寨中蔓延。 众头领在办公室里坐下,李东升先开口问道:“麻大总管,你报一下战损吧。” 麻五听了回道:“咱们与平埔族的战争的损失,首先便是丢了鸡笼那个据点,几场大小战斗咱们死了三十五人,重伤六十余人,轻伤过百。 除鸡笼外,四角寨周边被烧毁了十几间屋子,幸好保住了农场本部及船厂和码头。较远一点的屋子和庄稼都几乎损失殆尽。” 听到这个报告,李东升眉头一竖,怒气更盛。四角寨每一个地方都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打造出来的,眼睁睁看着土人将之毁去,不亚于在李东升心头割肉。 一旁的奥塞隆见到李东升要发怒,心里担忧,插口问道:“麻大总管,平埔族那边损失如何?” 麻五回道:“平埔族胜在人多,但他们的武器与训练颇为不足。两番大战,数次小战,他们约被我们击杀了两百余人,伤者无算。” 听到这个回答,李东升愤怒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不论怎么说对方的损失远远大过自己,那还不算吃亏。 奥塞隆听到这些数字却是心痛不已,他是平埔族的王子,自己的族人损失了那么多,他岂会不心痛? …… 第353章:配合一下 …… 李东升又问:“清溪铜矿那边有没有受到平埔族袭击?” 麻五回道:“那边倒还没有受到平埔族的袭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清溪铜矿却遭到周边几个部落的袭击,有零星的伤亡。” 李东升一听吓了一跳,追问道:“他们怎么也被袭击了,周秀晴没事吧,是何人袭击他们?” 麻五回道:“周矿长没事,一说起她来,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啊!” 听到周秀晴没事,李东升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那边的情况你也说一说吧。” 麻五听了便又说道:“清溪铜矿那边原本是咱们的人和巴东族以及星岩族人一起在挖矿,大家相安无事。但自从你离开台湾后,情况便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围的土人得到清溪铜矿的消息,他们眼红巴东族和星岩族的富庶,便分别袭击了清溪铜矿、巴东族和星岩族。 清溪铜矿因为有大量的劳工在那里工作,所以清溪村遭到袭击时,周矿长迅速率领矿工们反击,很快便将来敌击退,但星岩族却遭到了重大的伤害。 星岩族的大部分壮丁都在清溪铜矿上做事,家里几乎毫无抵抗,损失惨重。星岩族族长请求周矿长给予支援,帮助他们复仇,但周矿长并没有立即响应。 周矿长先派人去与古木族、多巴族和切切族交涉,暗中派人去侦察几族的地势和情报。在谈判期间,周矿长设下埋伏,逐一将三族首领抓获,现在三族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消息是我昨日才收到的,她向我汇报之后,希望我定夺此事。我觉得这事情还是东家决定比较好,便决定先等东家回信再答复她。” 李东升、聂书同几人听了顿地惊呆了。除了李东升,有几人几乎都没见过周秀晴,但周秀晴这个人却还是听过一些事迹的,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死伤情况有没有详细的统计?”李东升又问了一句。 麻五回道:“清溪铜矿和巴东族共死亡了六人,伤了二十余人。星岩族本部死了二十一人,伤了数十人,而且还有数十人被切切族抓走了。目前周矿长正与古木族、多巴族和切切族三族进行第二轮谈判,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传来。” 听到清溪铜矿的情况在周秀晴的掌握之中,李东升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李东升看了一眼奥塞隆,又对麻五道:“麻大总管,平埔族的族长巴丁格有没有派人来和谈?” 麻五听了愣了一下,回道:“前面平埔族人过来交涉时,声称是奉了族长契多的命令来的,并未提及巴丁格。” “什么……你说他们奉了谁的命令来的?”奥塞隆听到麻五说到契多两个字时,突然跳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都惊讶地看着奥塞隆。 奥塞隆自从归顺李东升之后,便一直如绵羊一般温驯,他这一嗓子却是太过突然了。 李东升也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记得平埔族的族长是巴丁格,现在怎么成了契多?莫非在他离开台湾的这段时间里,平埔族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东升看了一眼奥塞隆,奥塞隆压下心头的震惊重新坐下,道:“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我平埔族的族长原来是巴丁格,也就是我的父亲,那契多是我二哥。平埔族的族长是终身世袭的,若是我二哥继位,那我父亲肯定已经……” 说到这里,奥塞隆的目光中闪过几丝泪光,说完他便垂下了头。 李东升皱眉想了想道:“现在情况还不是十分明朗,奥塞隆你也先别难过。” 奥塞隆听了点点头,重新抬起头来。 麻五看了看奥塞隆,又向李东升道:“升哥,现在怎么办,咱们是打还是和?” “先谈判吧,若是谈不拢再攻打不迟。” “可是他们并未派使者过来谈判啊!”麻五有些郁闷地说了一句。 “他们不派,我们就派使者过去谈,不可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众人听了李东升这话,都不作声了。 去谈判就必须要派使者,而使者这个职业却是极其危险的,敌方的势力若是无心谈判,捕杀使者也是家常便饭,去了也许就回不来了。 李东升见冷了场,便去看在座的诸人,这些人除了自己带来的聂书同、奥塞隆和仆江在外,其他的都是四角寨里重要的角色。 麻五边上坐着的是纪源生,然后是贺满仓、麻孝源、张开旺等人,这些人大部分是管四角寨安全工作的。 见李东升目光看来,贺满仓便想站起来自荐使者,却没料到教官张开旺首先开口道:“东家,属下觉得咱们应该学习一下周矿长的策略,一边与平埔族假意谈判,一边派人偷袭平埔族。只要擒住匪首,大局可定!” 奥塞隆听到这里,立即插口道:“不行,你们不能攻打平埔族,若真的要去攻打平埔族,肯定会死很多人的。” 李东升听到奥塞隆紧张的这句话,便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奥塞隆微微叹了一声道:“我是平埔族人,也是巴丁格的儿子,只要让我回去,我一定能说服我二哥。” “如果你二哥不同意和解呢?”麻五突然插了一句。 奥塞隆急道:“他怎么会不同意和解,打仗对他有什么好处?” 麻五听了冷笑着摇头道:“据我的观察,你的二哥根本没想要让你回去。” “你说什么,我二哥怎会如何?”奥塞听了大惊。 麻五解释道:“如果他真的想让你回去,他绝对没有必要向我们发起进攻。你想一想,如果他真担心你的安危,何必要先动手呢,莫非他不怕我们杀你?” 奥塞隆听了声势弱了下来,道:“也许……也许他以为我已经死了!” 麻五仍然摇头:“是么,如果他真的以为我们把你杀了,那借口应该就是复仇而不是要人了。” 奥塞隆听了沉默了,麻五分析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李东升看了看麻五,又看了看奥塞隆,便道:“既然我们不确定契多的真实用意,那还是做两手准备。奥塞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我,帮我充当一次使者呢?” …… 第354章:契多 …… “主人,您要我做使者!您难道不怕我一去不回?”奥塞隆听到李东升让他回去,颇有些意外。 李东升看了看奥塞隆,道:“奥塞隆,你们以后还是称呼我为公子吧,你也知道我并非真把你当奴仆看待。” 奥塞隆听了心里一颤,竟不由生出几分感动。自从他被李东升抓获之后,虽然被关押看守,但的确也没怎么受虐待。 奥塞隆性子是倔强,但也不是完全不懂情义之人。在小康村的那段时间给他心灵极大的震撼,他也幻想过,如果李东升能在台湾称王,可能自己的族人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正是基于对李东升的好感与期待,后面奥塞隆才放下心中的自尊,拜了李东升为主人。 奥塞隆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激动,起身恭恭敬敬向李东升行了一个礼,称了一声公子。 李东升见奥塞隆心悦诚服,知道自己完全征服了他,便道:“我对你信任,希望你也会回报我忠诚。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平埔族再大也只有几千人,你若是背叛我,他们是保护不了你的。” 奥塞隆听了再次沉默下来,他相信了李东升的话,他如果真的一去不回,李东升便有了充足的借口去侵略平埔族。 平埔族虽然号称有数千勇士,但与李东升几万部众相比,却仍然不够看。 即使不讲人数,单说战斗力而言,平埔族与李东升的势力仍然差距极大。 若不是麻五想等李东升的答复而罢战,只凭四角寨和清溪铜矿的人手,也足够荡平平埔族了。 奥塞隆深深一躬,道:“公子有命,奥塞隆不敢有违,此去定当说服我二哥,化干戈为玉帛!” …… 台湾北部一个群山环抱的盆地中心地带,星星点点的散布着一些茅草屋,在屋子最为集中之处有一个用木栅栏围成的大院子。 在这个大院子的中央是一幢巨大的木屋,木屋前的院子里竖了好几根木桩,有几个人被剥光了绑在木桩上。 木桩上的那几个人皮肤较为白皙,与院子中的其他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肤色。 绑在木桩上那些人头低垂着,浑身上下全是血痕,不知死活。 一个头戴绚丽羽冠的土著拿着一柄尖刀,从一个被绑住的人身上切下一块肉直接丢进了嘴里。 被割之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不过他已经被折磨了许久,嗓子已经喊哑了。 头戴羽冠的土著嚼了几下嘴中的人肉,连嘴边的鲜血也不擦,纵声笑道:“哈哈……这些汉人的肉真是好吃,比山里那些蛮子香多了!” 听到吃肉之人这句话,院子里其他人立即跟着大笑起来。 “族长,我能吃一块么?” 听到一个土著问话,那头戴羽冠的土著便点点头。 那土著见了,也抽出一柄短刀走向一个被绑的汉人,从他身上切了一块肉下来。 那被割之人却毫无反应,不仅没喊叫,连身体也未颤抖一下。 “呸,这汉人死了,肉不新鲜了。” 土著嚼了两下,立即将口里的肉吐了出来。 土著首领一听,哼了一声道:“这么不禁事,把他头砍下来,插到外面去。” 听到土著首领吩咐,立即有人上前来,举起大刀一刀斩落了那死去汉人的头颅,提着出了院子。 正在这时,一个土人急勿勿跑了进来。 “报!” “何事?” “族长,奥塞隆回来了!” “奥塞隆……他怎么回来了?”土著首领听了微微一惊。 “不知道,他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汉人。” “带了两个汉人?”土著首领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一个头目模样的土著走近首领土著,轻声说道:“二哥,奥塞隆被抓了几个月,此时回来,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奥塞隆了。” 首领土著板着脸点点头,道:“带他进来吧!” 奥塞隆带着两个人走进院子,看到满院子绑着的汉人,奥塞隆眉头微微一皱,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走上台阶,走进那间巨大的木屋。 随着奥塞隆来的两个汉人却被挡在了木屋的台阶下,他们看到院子中被折磨的汉人惨状,眼中露出愤恨之色,但在周围那些土兵的环伺下,二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奥塞隆走进木屋大厅,只见大厅两旁站着五个人,见奥塞隆进来,他们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奥塞隆。 在木屋大厅最里面的一个台子上,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土著正盘腿坐在一张兽皮上。 “六弟,你回来了!” 听到土著首领说话,奥塞隆点头道:“二哥,我回来了。” 土著首领便是契多,也是奥塞隆的二哥。契多冷冷地看了看奥塞隆,又看了看奥塞隆院子里的两个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六弟,你怎么还带了客人回来,他们是谁?” 奥塞隆回道:“这二人是四角寨送我回来的护卫,他们并没有敌意。” 契多又道:“有没有敌意由我来分辨。奥塞隆,你怎么才回来,你的那些东海帮的兄弟呢?” 奥塞隆看了看左右,这些往日的兄弟朋友见他目光望来,都冷冷地回了他一眼,似乎把他当成了陌生的外人。 奥塞隆仔细在这些人里面找了一遍,与他要好的兄弟却是一个都不在场。 奥塞隆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说道:“我东海帮的兄弟不由二哥担心,他们自有去处。二哥,父亲呢?” “他去见祖父了。” “他过世了……他是怎么死的?” 契多听了冷冷笑了一下,回道:“他老了,经常犯糊涂,前几天大哥不知因为何事与他争吵动了手,结果大哥把父亲捅死了。我当时气愤不过,便替父亲杀了他。” 奥塞隆听了心中大惊,他首先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 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奥塞隆是很清楚的,他父亲巴丁格虽然强霸,但对他大哥却还是很看重的。而且奥塞隆的大哥性子沉稳,而且极其孝顺,绝对干不出弑父的事情。 奥塞隆心里激动,狠狠盯着契多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 第355章:番然醒悟 …… 契多面对奥塞隆的目光一点也不回避,冷冷说道:“我说的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其他人。” 奥塞隆听了又去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这些人全是契多的死党,他要好的兄弟一个都不在,根本不可能听到真话。 奥塞隆看到身周这些人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奥塞隆想起来时李东升的交代,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奥塞隆道:“二哥,既然我回来了,我想去拜祭一下父亲。” 契多看到奥塞隆忽然平静下来,似乎有些意外,但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契多看了一眼奥塞隆身旁的其他人,那些人会意,便稍稍退后了一些,放松了对奥塞隆的警惕。 见奥塞隆要离开,契多突然道:“你先别着急,有些事情我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 “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被李胜抓走的,又是怎么放回来的?” 听到这里,奥塞隆微微沉默道:“前几月李胜到鸡笼,与我东海帮的几位当家聊了一夜,他想与我们做些买卖。 后来他走之后,东海帮的几位当家便合计了一番,决定趁他立足未稳,将他吞了。却没想到他早有准备,咱们全军覆没。 之后我与跛蛟等人便被他关了一段时间,他想让我们归顺于他,但我们始终不从。” “然后呢?继续说。” 奥塞隆顿了一顿,又道:“咱们被他关在一个寨子里,那里面养了数千人,他们能吃饱穿好,就医看病也不花银钱,而且孩儿还能免费念书。 那寨子每天商贩如云,物产堆积如山,十分富足……二哥,李胜并非坏人,他的本意是想让所有的穷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如果能与他合作,咱们平埔族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更好……” “住嘴!” 契多突然大怒,打断了奥塞隆的话。 契多狠狠盯着奥塞隆道:“六弟,你被李胜灌了什么迷药,怎么会相信他?” 奥塞隆紧咬牙关,忍了又忍,却没回嘴。 “李胜是汉人,而且他还在咱们附近建了寨子。自从他来到咱们这里,便不断增兵,他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么?” 奥塞隆见契多盛怒,知道不能现在翻脸,便还是忍住没有反驳。 契多看奥塞隆隐忍,脸色便又缓和了一些,又道:“六弟,汉人没一个好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么,千百年以来,咱们东番的百姓有多少被汉人掳走的,可曾听过有一人回来? 在他们汉人眼中,咱们东番的人便是野兽和牲畜,任他们捕获宰割。你与东海帮混在一起我可以不管,他们毕竟也是与大陆为敌,但与李胜这样的纯粹汉人,咱们便没有回旋余地。 这李胜不比从前汉人,他不是想抢一拨人便走,他是想长期在咱们东番扎根下去。若让他成功,咱们东番的百姓还有活路么,你怎么能轻易被他的表象迷惑呢?” 奥塞隆听到这里,张口结舌,眼睛大睁,仿佛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哎呀,二哥,我差点被他骗了,还好二哥提醒,好险,好险啊!” 见奥塞隆番然醒悟,契多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六弟,你能想通,那是再好也没有了。李胜的阴谋被我识破,如今你又被放了回来,咱们再不用顾忌,可以商量一下如何将他灭了。” 奥塞隆听了点头道:“不错,这该死的李胜狼子野心,定不能放过他。不过二哥,他势力不小,咱们要想赶走他还需要好好谋划。我听说咱们平埔族与他作战损失不小,他的手下战力不凡,不能小看了他。” “不错,我也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计划,依六弟所见,咱们该当如何应对?” “依我之见,须召集附近的几大部落一起商讨。毕竟李胜若是长驻东番,损害的不只是我平埔一族之利益,他不仅是我平埔族之敌,也是东番各族之共敌。” 契多听了点头:“不错,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咱们平埔附近几族实力都不强,若是有外援则更好。据我所知东海帮还有一部分人手在那霸,你既是东海帮的当家,是否也可以去那里请援兵?” 奥塞隆点头道:“李胜放我回来的本意是想让我做说客,他也不想打仗,咱们正可利用他这个心思去召援手,明天我就去那霸找人。” 契多一听喜道:“甚好,有了东海帮的帮忙,李贼定灭!” 奥塞隆想了想,便道:“没想到此番回来,家里发生那么多事。我既然回来了,必须要去祭拜父亲,还有我娘,小弟先行告退。” 契多听了,便点头道:“也好,等你拜祭完,咱们再谈细则。” 奥塞隆转过身刚想离开大厅,看到屋外两个跟来的汉人,又回身对契多道:“二哥,这两个汉人兄弟一路护送我回来,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能否将他们放回去?” 契多听了道:“李胜虽然狼子野心,但他能派人送你安全回来,也算是有诚意了。不过现在就放他们回去却不妥,若是走漏了风声被李胜抢了先机,恐怕对咱们不利。这两人还是留几天吧,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二哥……” “你不必担心,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两个小人物,我还没有兴趣向他们下手。” 听到契多的保证,奥塞隆这才放心离去。 等奥塞隆一走,一个面貌生得与契多有几分相似的人走近契多道:“二哥,你相信奥塞隆真的回心转意了么?” 契多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奥塞隆回来的消息想必族里的人已经传开了,父亲和大哥的死已经让族中许多人产生了怀疑,此时不宜向奥塞隆下手。 奥塞隆在族中还是有些党羽,而且他有东海帮的关系,若能利用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有利于咱们的计划,此时动他恐怕会因小失大。四弟,你们看牢了他,他有任何异动都来报我。” 契多四弟听了又问道:“那……那两个汉人真的不动他们?” 契多道:“那两个汉人先关起来,等我们订好了计划再处理不迟。” …… 第356章:夜半惊雷 …… 契多四弟听了便点点头,向两个人道:“老五、老八,你们去保护老六。” 老五和老六听了,立即答应一声,走出大厅,追着奥塞隆去了。 奥塞隆走后,送奥塞隆回来的两个汉人也被客气地带走了,等他们进了一间空屋子后,房门立即被关上,任他们叫喊也不开门。 二人喊了一阵,见无人理会,这两个汉人便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金阿龙,他们会不会像对待那些兄弟一样对待咱们?” 叫金阿龙的汉子听了低声骂道:“这些野人,真的生吃人肉!以前我还以为是唬人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不过王衡兄你也别怕,他们没有立即杀我们,便说明契多还没有跟奥塞隆翻脸。只要奥塞隆言而有信,到了晚上自然会有信号。” 王衡听了点头道:“我刚才听到奥塞隆跟那契多说要照顾我们,看来奥塞隆并未叛变。不过咱们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奥塞隆一人身上,咱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金阿龙听了点点头,从身上取下一个水过来,轻声道:“你的雷公药没漏吧?” 王衡也取下身上带的一个水壶道:“没漏,还好好的呢。” 二人相视一笑,又收好了水壶,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静待天黑。 契多在族长的大屋里静静地想着事情,不一会儿,一个人跑进了大屋里来。 契多抬头一看,却是自己四弟巴莱,便问道:“奥塞隆有什么动静?” 巴莱回道:“他去祭拜了父亲之后,又去看了青苏姨娘,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七弟和十一弟去看过他。” “七弟和十一弟……这两个家伙一直跟奥塞隆走的近,他们也要盯牢了,在其他的人马没有聚拢之前,千万不能放松了对老六的控制。” “二哥我知道了。” 契多又问道:“对了,四角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巴莱回道:“一个时辰之前,咱们的人传回来消息,四角寨的人出了一些人做事,但都没有离城寨太远,而且有大队的士兵守护,咱们的人没有机会下手。” “还在做事……哼,那看来李胜是真心想与我们谈判了,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契多感觉压力小了许多,忍不住放声大笑。 当晚,契多在大屋里召开了宴会,给奥塞隆接风,到场的全是巴丁格的儿子们。 老二契多、老四巴莱、老五风树、老六奥塞隆、老七克邦、老八沙虎,老十一石宝围坐在火炉旁大块地吃着肉。 巴丁格共生育了十一个儿子,十二个女儿,儿子现在只剩七个,女儿只剩八个。 在高山族里面,女人是没有地位的,没出嫁的女儿更没有地位,完全就是族长的私产,想赐给谁便赐给谁。男人们聚在一起开会吃饭,女人是不能在场的。 在明代,孩子夭折的概率极高,更何况是在文明极度落后的东番。 巴丁格十一个儿子中,老三、老九、老十都是年幼便夭折了,后来老大又死了,便只剩下了七兄弟。即使只剩下了七个,奥塞隆的家庭在平埔族里依然是势力最强大的,他们家的统治地位依然稳固。 众兄弟你一杯,我一杯,不停地劝着奥塞隆喝酒。奥塞隆也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很快奥塞隆便烂醉如泥。 “哎呀,六弟怎么就醉了,还没跟他谈正经事呢!”老五风树失落地说了一句。 契多听了便道:“难得兄弟们高兴,明天再谈也无妨,老八,你扶你六哥回去休息。” 老八沙虎听了便应了一声,架起奥塞隆便走。 奥塞隆一走,老七克邦和老十一石宝也跟着走了。 见奥塞隆的人都走了,巴莱便道:“二哥,老六醉成这样,今晚应该太平了吧,外面的岗哨是不是可以放松一下?” 契多得意地点点头,道:“好,大部分的人都撤回来吧,好好休息一晚。” 巴莱听了便欢喜地答应了一声,立即出了大屋。 契多心情愉悦,加上酒意上头,更觉浑身发软。只见他往兽皮上一躺,不一会儿,便听到他鼾声如雷响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契多正沉浸美梦之中时,突然一声惊天巨响声传来。 “要下雨了么?” 契多眼睛还未睁开,以为是打雷,可是当他准备再继续睡觉时,紧接着又是一声雷响。 契多完全被那巨大的声响震醒,睡意瞬间全无。 “这是十一月天,哪里来的打雷,不好!” 契多从地上弹了起来,可是他酒力仍在,竟未站稳,扑通一声又倒在了地上。 “杀!” “杀!” 突然屋外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契多吓得面色苍白,他连滚带爬地想爬出大屋,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巨大的爆炸声和喊杀声,顿时惊醒了平埔族的百姓。有许多屋子里冲出了土人,他们手里拿着弯刀,向喊杀声的方向冲去,但也有许多屋子并未有任何反应,似乎里面的人并未听到外面的声音。 “二哥,不好了!” 契多刚爬到大门口,便看到老四巴莱跌跌撞撞地跑来。 “发生了何事?”契多一见巴莱,便大声问了一句。 “寨子北面和南面都有大量的人杀进来,好像是李胜的人!” “啊,快叫人应战!” 其实也无需契多下命令,族长院子里已经鸡飞狗跳,许多族长的亲卫已经冲出屋子,聚在了院子之中。 “给我去杀敌!”契多看到亲卫们到了院子中,便立即大喊。 巴莱听了忙道:“二哥不可!” “有何不可?” “若真是李胜杀来,定是他早有准备,此时若派人去迎敌,谁来保护你?” 契多听了愣了一下,喝道:“都什么时候了,先挡住敌人再说,给我冲出去!” 亲卫们听到契多的命令,立即涌出院子,向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契多的兄弟们也渐渐聚集,契多命令他们各去领队应战,但这些兄弟里面却没有奥塞隆、克邦和石宝。 契多看到空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了还有几个兄弟,便问道:“老六、老七和老十一呢?” 巴莱听了回道:“老六醉了,估计没醒,老七和老十一就不知道了。” …… 第357章:不宣而战 …… 契多听了微微一思考,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往大屋后面跑去。 大屋的后面是族长亲眷们和卫士住的地方,巴莱跟着契多冲到老十一的门前,契多大力敲打房门喊道:“老十一,老十一开门!” 刚敲下去,老十一的房门便自动开了,原来房门并没有从里面栓住。 契多愣了一下,冲进房中一看,床上并没有老十一的身影。 “没人,咱们去看老七。” 契多和巴莱跑到老七的屋子,老七的房门也没栓,里面同样是空的。 “难道他们已经出去抵挡敌人了?”巴莱狐疑地问了一句。 契多听了不发一言,又去奥塞隆的屋子,同样是人去床空。 “反了,反了,定是老六与那李胜里应外合,他这个叛徒,叛徒!”契多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狂吼起来。 巴莱惊了一阵,见契多快要疯狂了,忙道:“二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契多皱眉道:“走,走到哪里去?” “总不能在这里送死吧!”巴莱无奈地道。 契多听了咬牙道:“这是我们的家,我哪里也不会去。李胜居然敢来攻打我们,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我平埔族有三千儿女,还怕他李胜?跟他干!” 一想奥塞隆的背叛和李胜的偷袭,契多便怒火中烧,他一把推开巴莱,猛地向院子外面冲去。 巴莱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赶紧追了上去。 平埔族的主村口处,数百人混战在一起。 平埔族的勇士非常顽强,他们不顾生死地往前冲,但都被挡在了坚硬的盾牌前面。 四角寨的士兵们排成几排,第一排是盾牌兵,他们挡住平埔族勇士的冲锋,用自己手中的尖刀还击。 四角寨一方第二排的士兵则是长枪兵,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根三米多长的长枪,直往平埔族勇士身上捅去。 第三排的四角寨战士则是装备着弩弓与弓箭,他们好整以暇地瞄准敌人射击,几乎每一枝都有一个平埔族的勇士惨叫声倒地。 战况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平埔族的勇士大多手里只拿着一柄弯刀,很少有拿长兵器的。 平埔族勇士仓管迎战,弓箭带的人并不多,在密集的四角寨士兵的攻势下,他们几乎是成排成排地倒下。 等到契多赶到村口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平埔族勇士的尸体,而四角寨的盾牌阵仍然在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怎么这么少人?!”巴莱跟在契多身后,看到自己这一方只有三百多人在抵抗时大吃一惊。 契多却没有巴莱那么多问题,他狂吼声中挥舞着弯刀,杀进了阵中。只见契多手起刀落,一名盾牌兵便倒在血泊之中。 契多的到来极大的鼓舞了平埔族的士气,原本有些松动的防线停止了向后退却的脚步,平埔族的勇士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许多人即使倒下也未放开抓住敌人的手指。 从村口发起攻击的四角寨一方人数约有三百人,在激烈的对抗中也损失了数十人,但他们的队形依然十分严密。 在第二排与第三排战士的中间,有一群挥舞着长刀的人在指挥着战斗,无论任何一个地方出现的漏洞,都会立即有人填补上去。 “杀!” 正当契多以为可以挡住村口的敌人时,一片喊杀声从身后传来。他惊恐地回头一看,只见村后面现出无数火把和身影来。 在村后抵挡敌人的平埔族人已经被敌人击溃,正四下乱蹿,而四角寨的士兵却未去追击那些跑散的平埔族勇士,而是直扑村口这边。 “回来,回来,给我挡住!” 巴莱躲在村口战场的最后面大声地喊叫。 巴莱想将村后战场的族人召集回来,但他怎么喊都没有人理会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队的四角寨士兵扑来。 “停战,停战,我们投降!” 契多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不想自己的族人再损失下去,只能大声喊投降。 平埔族勇士听到契多的声音,都吃惊地望着契多,但他们很快便明白过来,因为后面的敌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放下兵器,缴械不杀!” 听到四角寨的士兵齐声大喝,契多只能扔下了手中的弯刀。平埔族的勇士们见了,也都扔下了弯刀,沮丧地低下了头颅。 所有的平埔族勇士放下刀后,村口的四角寨战士便自动分出一条道来,两个人缓缓地走近前来。 契多抬头一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那青年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汉子手中提着长剑,显然是这青年的护卫。 契多虽然没有见过李东升,但他知道眼前之人定是李东升。平埔族与四角寨的战争中,契多也抓获过一些四角寨的人,一番拷打之后,契多得到了一些关于李东升的信息。 李东升打量了一番契多,契多也打量着李东升。 李东升上下看了契多一眼,便移开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奥塞隆、金阿龙、王衡何在?” 李东升问完,他身后的士兵立即齐声喝道:“奥塞隆、金阿龙、王衡何在?” 平埔族的人被这数百人齐声大喝吓了一跳,这样整齐的声音,这样严谨的纪律,是他们从未曾想过的。 相较于族人的惊吓,契多心中的情绪却是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不自量力了。 契多并不是普通的平埔族人,他是首领,虽然是篡位的首领,但也不乏眼光。平埔族人虽然勇敢,但打仗与打架却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军队的战斗力首先就是纪律,其次才是勇气与意志。 平埔族的勇士最多算是好猎人,四角寨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战士。阵地作战,猎人再多也不会是战士的对手,何况平埔族的勇士并不比四角寨多太多。 见李东升没有与自己说话,契多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污辱,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李东升对自己的蔑视。 契多愤愤地喝道:“李胜,你不宣而战不算英雄!” 见奥塞隆还未出现,又听到契多说这话,李东升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契多身上。 …… 第358章:怒不可遏 …… 契多会说汉话,李东升一点也不意外,在开战之前,李东升便作足了契多的功课。平埔族经常与东海帮交易,会说汉话的并不在少数。 李东升盯着契多,冷冷地道:“契多,我是不是英雄不用你来评判,何况我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英雄狗熊。战争只有胜负,没有虚荣!” “只有胜负,没有虚荣……”契多听到李东升这话,心里一震。 李东升见契多一脸挫败,又道:“契多,你现在战败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可以任你处置,请你不要伤害我的族人,他们都是被我胁迫的。”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那些投降的平埔族人,冷声道:“他们的罪自有人来审判,你就别操心了。你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这便送你上路吧!” 契多听了愣了一下,但他也知道自己有这个下场,并未见如何激动。 “你不能杀我族长!” “我们族长不能死!” 其他的平埔族人听到李东升要杀契多,却激动起来,几乎人人都在为契多请求饶命。 正在这时,奥塞隆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还未走近李东升,奥塞隆便听到了自己族人们的声音。 奥塞隆看了一眼契多,契多看到奥塞隆过来,冷笑道:“好你个奥塞隆,是不是你给李胜做的内应?” 奥塞隆看了一眼李东升,向契多说道:“不错,我已经奉李胜为主。他命我来劝降于你,但你非但不听,而且还计划着联合他人攻击四角寨,我只能先发制人。” “奥塞隆,我们是你的族人,你怎么能引外人来杀我们呢,你这个败类,你是叛徒!” 人群中传来平埔族勇士的怒喝声。 奥塞隆听了望声音方向看了一眼,朗声道:“契多杀了我父亲和大哥,自封为族长,他才是我平埔族的败类和叛徒!” “胡说,你敢污蔑我们族长!” “不可能的,契多族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妒忌他!” 听到契多杀父弑兄,许多平埔族人都不相信。 奥塞隆想分辩,这时他身后一人走了上来道:“大家听我说一句。” 平埔族人都向那人看去,却是奥塞隆的七弟克邦,顿时都安静下来。 “平埔族的父老乡亲们,我六哥并没有说错,契多杀死我父亲和大哥,是我亲眼所见,我敢对天发誓!” 听到克邦赌咒发誓,那些平埔族的勇士震惊了,他们不敢相信,但也不敢不信。平埔族人敬天敬神,绝对不会拿老天开玩笑。 克邦见族人们安静了,便又转过头来,盯着契多道:“契多,那天你杀父亲和大哥时,我恰巧从大屋后走过,我亲眼所见你亲手杀了父亲和大哥,你还想抵赖不成?” 平埔族人听了无不大惊,许多人开始议论起来,虽然仍有死忠于契多的人没作声,但多数人已经动摇。 契多看到众叛亲离,冷冷一笑,回道:“成王败寇,现在再说这些有用么?” 克邦逼问道:“当然有用,你有没有胆量承认你杀父弑兄?” 契多听了没默了一会儿,哈哈大笑。 “怪我太心软,没有在干掉那个老不死和老大之后,再干掉你们,真是活该啊!” 听到契多承认罪行,奥塞隆和其他的平埔族人顿时愤怒了,他们想冲上去将契多碎尸万段,但被李东升的士兵拦住了。 奥塞隆转头看向李东升道:“公子,请让我杀了这个畜牲!” 李东升看了看奥塞隆,又看了看他身后。 奥塞隆身后跟着几个土人,他们抬着十几具盖着布的尸体,便问道:“你们抬着什么?” 奥塞隆向后看了一眼,叹了一声道:“这些都是被契多抓住的四角寨工人,他们……他们被契多折磨而死。” 李东升听了脸色一寒,走到一具尸体前,将盖在他身上的布掀开。 担架上放着一个尸首分离的人,那人身上被割得千疮百孔,难以找到一片好肉。 当李东升看到这具被虐待至死的尸体后,眼中的杀气再也抑制不住。 那抬着抬架的一个护卫脸现悲愤地道:“东家,这位兄弟叫黄谷丰,是小的同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并未害过谁,却造此横祸。东家,您一定要替我们兄弟报仇啊!” 李东升听了又向旁边看了一眼,还有一些护卫也抬着尸体,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其他受害的工人了。 李东升回过身来,向身后喝道:“统计了四角寨人员的伤亡没有?” 听到李东升的喝声,一个少年跑了过来,回道:“伤亡情况还未完全统计出来,不过目的估计死了二十多人,伤者亦有数十人。”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眉头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喝道:“奥塞隆,你去指出契多的死党。” 奥塞隆知道李东升要杀人,他原本只是打算杀契多一人便算了,毕竟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族人。不过李东升有命,他也不敢违抗,只得在被俘虏的人里面点了五六人出来。 李东升看到那几个人被带到了面前,便道:“你们可知罪?” 那几人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契多,都摇摇头。 “你要杀便杀,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其中一个契多的追随者大声回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向旁边道:“居然敢割肉吃人,你们这些畜牲。把他们全部绑在柱子上,天亮以后开始凌迟,若是哪个少于一千刀就死了,我拿你们是问。” 李东升的人听了立即去将那几人抓去绑了。 奥塞隆看到契多他们被抓走了,但那些平埔族勇士还被围着,便道:“公子,现在主恶已被抓获,其他人能不能放了?” 李东升淡淡看了一眼奥塞隆,道:“我四角寨的人死伤了百人,这笔账不能就这能算了。这些人要先关起来,等他们赎完罪再说。” “公子!”奥塞隆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李东升却伸手打断了他。 李东升道:“奥塞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平埔族的族长了。你的任务便是配合麻五大总管和聂协理工作,不该你插手的事情你别插手,听明白了么?” …… 第359章:组建台湾府 …… “是,公子!” 到了这一步,奥塞就算是有别的心思也无用了。 整个平埔族已经被四角寨的士兵控制,奥塞隆能做的便是尽快平息这件事情。 李东升说完,便让奥塞隆带着他去大屋,那里是平埔族的权力中心。 李东升一行人一进大屋,便看到满墙都是人头骨,把李东升吓了一跳。这满墙的人头骨少说也有上百颗,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观之触目惊心。 李东升征服巴东族时,也看过土人的屋里有人头骨,他知道这是土人的传统。 台湾的高山族在战胜了敌人之后,死者会被砍下头颅插在杆子上,放在村子边上示威。 活着的俘虏要么做了奴隶,要么为了解恨会生啖其肉,意思就是将敌人身上的肉割下来生吃,最后折磨死之后再砍下头颅。 一想到自己的属下也被这些土人生吞活剥,李东升更是怒不可遏,他立即叫人把这上百个人头骨全部取出去埋了。 李东升稳定了心情之后,便命聂书同开始工作。 聂书同此次大战也跟着来了,只不过他没在前线,等战斗结束之后才出现。 聂书同毕竟是文官,而且还是聂红娘的父亲,李东升可不希望聂书同再有任何伤害。 一切都按照李东升当初设想的在进行,聂书同很快进入角色,他让奥塞隆带他去清点平埔族的库存,分派了人手去登记所有人员名单。 战败的俘虏被集中关了起来,死亡的人已经集中进行火化,受伤者也在紧张地进行着治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忙了几个时辰,天色终于亮了起来。 平埔族的村民们出来看到到处是汉人的士兵,吓得乱了一阵。奥塞隆带着克邦和石宝出面解释,终于安抚住了平埔族的百姓。 等到奥塞隆他们回到大屋时,大屋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李东升正和麻五说着话,见奥塞隆进来,便向奥塞隆道:“奥塞隆你来的好,正有事跟你说。” “公子有话请吩咐。” 李东升看了看奥塞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七克邦和老十一石宝,开口道:“奥塞隆,刚才已经将四角寨和平埔族的伤亡数字都已经统计好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奥塞隆点点头,麻五身旁的麻俊禾见了便拿起一个小册子念道:“此次大战,平埔族被抓捕的人有三百七十六人,死亡人数为二百五十一人,伤二百八十人,目前伤者和俘虏已被关押和治疗。我方参战人数为四百三十六人,死亡二十五人,伤六十六人……” 听到这些数字奥塞隆心里震惊不已,他心里震惊之一是因为平埔族人死伤人数众多,震惊之二是因为四角寨死伤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从死伤者的数字上面来看,平埔族和四角寨相差十分悬殊,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当然被屠的是平埔族的族人。 不仅奥塞隆震惊,奥塞隆身后的克邦和石宝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仿佛石化了一般。 听完这麻俊禾的汇报,奥塞隆沉默了,他虽然归顺了李东升,但他并不希望是这个局面。 李东升看奥塞隆脸色道:“奥塞隆,我也不希望死人,只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现在是平埔族的族长了,你要打起精神安抚好自己的族人,还要许多工作要做呢!” “是,公子!”奥塞隆听了只得回应了一句。 麻五看了看奥塞隆,接话道:“奥塞隆,你应该值得庆幸才对,若不是你暗中知会了自己的族人不要出来抵抗,昨夜不知还会多死多少人,你是立了大功的。” 奥塞隆嚅嗫了一下嘴唇,却不知如何接话。 李东升又道:“奥塞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平埔族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局面。我刚才与麻大总管和聂协理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平埔族这里设立一个台湾府衙门。由聂书同出任知府,你任同知,对于这个决定,你有什么想法?” 奥塞隆听了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兄弟克邦和石宝也是再次吃了一惊。 台湾在此之前都一直是化外之地,历朝历代的大陆朝廷几乎都未曾有效地对台湾进行过治理,李东升这个决定将意味着台湾要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其中意义不可估量。 “公子……我……属下听命!” 奥塞隆心中激动,稍稍犹豫后,便抱拳听命。 奥塞隆之所以愿意归顺李东升,便是抱着让李东升带动自己族人的目的。虽然李东升用暴力的手段征服了平埔族,但从长远来看,奥塞隆相信平埔族,乃至整个台湾都会大步迈入一个新的时代。 奥塞隆不比寻常的高山族土著,他见过世面,他知道自己的家乡有多落后,他也非常渴望自己的家乡能像大明一样文明昌盛。 奥塞隆与汪浑等人混在一起,当初的目的便是为了让族人的生活更好一些,毕竟东番并没有与外界贸易的能力,而东海帮有自己的贸易渠道。 自从认识李东升之后,奥塞隆才知道李东升才是他应该投靠的人,李东升的能力根本不是东海帮可以比拟的。 李东升看到奥塞隆脸上恢复平静,便点点头,又道:“奥塞隆,还有一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公子请吩咐。” “这次回台湾,我的想法有了许多改变,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将整个台湾的部落整合起来开发台湾,你觉得是否可行?” “整合整个台湾部落!”奥塞隆听到李东升这个想法,又吃了一惊。 “你觉得不可行?”李东升试着问了一句。 奥塞隆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抱拳道:“不是,是属下太过震惊了。公子想让属下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我想让你和你的兄弟做为我的使者,去沟通台湾所有的部落,希望他们全部归顺于我台湾府,成为台湾府治下之民。” 奥塞隆听了心里又抖了抖,回道:“公子,台湾各部落自古便是分散自治,从无统一,只怕有些部落并不会买账,可能……” 李东升又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不会让你单独去的。麻孝源、纪阿七、徐敬何在?” …… 第360章:抛之脑后 …… “属下在!”听到李不升叫名,麻孝源三人站了出来。 “你三人各带本队人马随奥塞隆去招降各部。” “属下听令!” 三人齐声喝应,又退了回去。 奥塞隆见了也只能应了一声。 李东升又看了看奥塞隆身后的克邦和石宝二人,说道:“克邦、石宝,你二人亦是有功,你们可想入台湾府任职?” 克邦和石宝听了对视一眼,二人迈步而出,学着汉人样子抱拳道:“我们愿意!” 李东升点点头,看了一眼聂书同道:“聂知府,他二人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教他们。另外我任命彭家宝为台湾府警备队队长,我再给你多留些护卫,他们一切听你调令。 台湾府的任务便是整合台湾所有部落,进行有效统治。另外,你要开始着手在这里建造台北城,所需资源我会让麻大总管和纪总监给你提供支援。” 聂书同起身抱拳,应了一声是。 李东升安排了台湾府的事情,便让聂书同带着奥塞隆三兄弟去办事了。 大屋内只剩下李东升、麻五、朴江在、孙望山几人。 麻五看了看李东升,道:“升哥,那些俘虏怎么处理?” 李东升道:“你选一些去四角寨劳改,另外留一部分在这里建台湾府衙门。另外仍然派张宽去接管鸡笼,继续担任镇守一职,所需人手你去安排市调整。” 麻五听了道:“好的,这些我会处理。还有一事,现在大陆往这边来的人越来越多,四角寨已经住不下了。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么多人要发薪水,可是清溪铜矿已经无法供应开支,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清溪铜矿的产出不必再往大陆运了,还有,我会让大陆那边往这边运钱过来。 过来的人如果在四角寨安排不下,便把他们都往台北和鸡笼送,这两个地方是我们未来开发的重点。 还有一点你也可以放心,台湾府建起来之后,我会让聂知府向各部落收税,你的压力便可以减轻许多。” 听到李东升这些安排,麻五这才松了一口气。 麻五手底下不仅管着四角寨,还管着清溪铜矿,现在又多了一个台北。未来还会有更多地方要管,他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在李东升早已想好了计划,有了聂书同的协助和李东升的大力支持,他这个大总管应该会轻松一些。 见麻五放心下来,李东升又看了一眼朴江在,说道:“朴江在,从台湾去那霸需要多久时间,什么时候汪浑和左卫健雄才会回来?” 朴江在听了回道:“回公子,现在正是秋末冬至,海上盛行东北风。从台湾去那霸会逆风而行,速度不会太快,至少也要六到十天方能到达。不过他们若是回来却十分快捷,估计只要三天可到。” 李东升又问:“他们去了多久了?” 麻五听了回道:“他们已经去了十五天了。” “十五天了还未回来?” 见李东升露出担忧之色,麻五便道:“升哥你也不必担心,汪浑和左卫健雄是带着贺满仓去的,他们一起有一百余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有一百余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李东升听了便放心下来,暂时将汪浑的事情放在一边。 汪浑曾经归顺李东升时,说过东海帮有一笔宝藏,李东升听了虽然有些心动,却也没完全指望这个消息。 李东升让汪浑去琉球首都那霸的首要目的,便是招降东海帮的残部。李东升想要经略南洋和西洋,航海商贸的人才是必不可少的。 李东升暂时放下汪浑的事情,又想起周秀晴来,便道:“不知道清溪铜矿怎么样了,从这里去清溪铜矿不知是否更近?” 听到李东升这么问,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们不是本地人,对这里的道路并不熟悉。 麻五叫了一个会说汉话的土人进来,问了一遍。 那土人用夹生的汉话回道:“巴东族离的并不算太远,有山路可以直接过去,不过路不太好走。” 李东升听了道:“不好走倒也没事,正好我可以看看这附近的山川地貌。” 麻五听了道:“升哥,咱们还是先回四角寨,再去清溪铜矿吧。毕竟那里咱们熟悉,最多绕了一点路,却是最安全不过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这么麻烦,我想从这里去清溪铜矿有一个最大的目的便是想在附近找矿。” “找矿,咱们不是已经有矿了么?”麻五不解地问道。 “咱们目前只找到了一个铜矿,这个矿远远不能满足咱们的需求,我还要找更多的矿来创造收益。” 麻五听了哦了一声,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征服了平埔族,并不意味着多了许多奴隶,要想长治久安,还是要给这些土著带来好处才行。 李东升组建台湾府,征服所有的台湾土著,势必会带来巨大的开支。如果全靠大陆提供支援的话,不仅不现实,也容易把李东升拖垮。 李东升把聂书同找来,跟他交代了一番,便让向导带着走出了村子。 一走出大屋,远远便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李东升往惨叫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村子中心处竖了一排木桩,契多等追随者被绑在木桩上面,四角寨的士兵正在对他们进行凌迟刑罚。 在行刑的现场周围,围满了平埔族的百姓。他们有的低下头不忍去看,有的却是一脸解恨之气,但场面却颇为安静,并未有群情激奋的模样。 “契多费尽心机,却没想到有今天这个下场,这真是众叛亲离啊!” 李东升感叹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让向导带路,离开了村子。 麻五带着一队人押着一些平埔族的俘虏回了四角寨,他走的是海路,并未与李东升同行。 李东升带着二十个护卫,在平埔族的向导下顺着平埔族村后的溪流往上走。 李东升很快便把平埔族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他自从穿越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不少事情,心肠也变得越发坚硬,别人的生死在他心目中已经变得不那么紧要了。 …… 第361章:寻金 …… 李东升边走边看四周山势,问道:“芒好兄弟,从这里往鸡笼走大概还要多久?” 平埔族向导听了回道:“李公子,咱们去鸡笼并不太远,走到天黑便可以到了。” 李东升哦了一声,道:“我听说在鸡笼后山有金子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芒好听了愣了一下,点头道:“有是的,不过只是一些金砂,运气好才能捡到,咱们脚下这河里就有。” “脚下河里就有?” 李东升听了看脚下的小溪。 他们正在沿着一条河向上游走,这条小河很浅,也不宽阔,也就三四十米宽的样子,人可以直接淌过去。 李东升向旁边的护卫问道:“你们谁带了碗?” “我带了,我带了!” 一个护卫献宝似的捧了只碗过来。 李东升接过碗,看了那护卫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我……属下叫林阿猫!” 那护卫受宠若惊,激动的差点话都说不全。 李东升看了看手中这只碗,道:“你这名字有个性,不过太普通了,我给你改个名字可好?” “好,太好了,公子想给小的改什么名?” “就叫你林金吧,希望借你的碗可以淘到砂金。” 护卫听了大喜,连忙道谢。这个名字比他原来的名字好听多了,而且还是李东升赐的,意义非比寻常。 李东升向林金笑了一下,便俯下身去在河水里淘起了沙子。 淘金并不困难,只要懂得金重沙轻这个原理就行。沙子和水在盆里晃动,比重较大的金属颗粒会下沉到盆底,而比重较轻的石子泥沙会浮在上面。 淘洗时晃动着盆子,水流会将较轻的沙子洗出盆。重复这个动作,最后留下来的便是金属沙粒,其中会有铁、铜、铅等金属元属,运气好,还能淘到金砂和银砂。 李东升连淘了几碗沙,都未发现砂金,他感觉有些累了,便向跟着来的护卫道:“你们带碗和带盆的人有多少人?” 听到李东升问话,有许多人便举起了手。 李东升看了看,便道:“带碗的人跟我到河里淘金,发现金的有赏,没带碗和盆的人负责警戒。” 护卫们听了各自忙碌起来,带了碗和盆的人下了河,没带碗和盆的人便散开警戒。 李东升没再淘金了,他把碗还给林金后,便开始东张西望,打量着四周的山势。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身后,问道:“东家,您怎么知道这附近有砂金的?” 李东升听了回头看了一眼孙望山,本想跟他科普一下地理知识的,但见他目光懵懂,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听奥塞隆说过平埔族后山河里有金,所以才在这里找。” “哦,我还以为东家未卜先知呢!”孙望山有些失望地回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一愣,笑了笑,再没接话。 李东升知道孙望山崇拜自己,甚至把自己当成了神一样的人物。神当然无所不知,不然怎么叫神呢? 李东升不是神,他知道基隆后山有金是在前世的一些书上看到的。 台湾处于太平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交接处,因为地壳板块之间的碰撞挤压,突出海面而形成了山脉岛屿。但凡这种板块交接之处,都是矿物资源极为丰富的地区。 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李东升看过台湾矿产的相关文章,有一篇文章上面就有说过在基隆的后山有一个特大金矿。 最早发现金矿的是清朝时的一个大陆来的修路工人,当时在基隆到台北之间需要修建一条铁路,那个工人曾有过淘金的经验。有次在饭后到河里洗碗,那工人习惯性地在河里淘了些河沙,结果真的淘出了砂金。 这个消息不径而走,很快引来了大批的淘金客。那些淘金客顺河而上,真的在一片山区找到了露出地表的金脉。 李东升看过这个信息之后,便记在了心里。 李东升来到这个世界后,并不完全确定是真的回到了明朝,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地理与以前那个世界是否一致,所以每到一处有印象的地方都要印证一下。 开发台湾一早便是李东升的计划,他在大陆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但赚的那些钱如果都来投资开发台湾,他依然觉得很困难。 如果慢慢赚钱,慢慢开发,所需要耗费的时间也会很长。李东升不想等,所以他对开发台湾的资源极为迫切。 正在李东升四处观望时,突然一个欢喜的声音传来。 “我淘到了,我淘到金了!” “哪里,我看看!”李东升听到呼声,便立即上前去看。 接过那护卫递来的碗,在一些细沙中果然看到一粒金黄色的颗粒。 “好,你很好,回去赏你一贯钱!” “多谢东家!” 护卫大喜,连忙称谢,其他护卫见了更加来劲。 李东升又等了一会儿,又有人发现了金砂。 “果然有金,看来上游一定有金脉。” 李东升想到这里,立即让队伍出发,继续往上游而去。 一路沿着小河往上走,每走几里路,李东升便会命人停下来在河里淘一淘,果然发现金砂越来越多。 这样一直找了几个时辰,当快要黄昏时,李东升众人过了一处河流急弯又停了下来。李东升看了看周围的山脉,命人再次在河里淘金。 “我发现了!” “我也找到了!” 几乎每一个在河里淘金的人都发出了呼声。 李东升心里更加激动,指左边一条小溪道:“你们去几个往左边小沟里找一找,其余人继续往前找。” 李东升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往小沟里找的人忽然报告又发现了金砂,而治着大河里找的人却没有再发现金砂。 李东升听到报告之后,命令道:“大家都去左边这山上找白色的石头,找到了立即报告。” 所有人听了都跑进左边的山沟里,一直向上找,终于在靠近山峰的地方找到了一条露出地面的白色石脉。 一个护卫指着一条露出地表的石脉问道:“东家,这些白石头是不是金苗?” 李东升听了上去查看那条石脉,发现那石脉白中带着几分油腻的感觉,有点像是半透明的猪油,便敲了一块石头下来查看。 …… 第362章:黑色石头 …… “不错,这正是金苗,找到了!” 李东升大喜,又叫手下去四处寻找,天黑时,一共找到三处矿脉。 太阳快落山时,大家都在忙着做饭搭建帐篷。 这些行军帐篷也是小康村里生产的,行军帐篷也是李东升设计的,李东升的队伍出来时便带了几顶,扎营时只需要在附近砍些直木便可以很快搭建出来。 孙望山看了一眼正在搭建营地的护卫,又去看李东升,却看到李东升站在山顶上,手里拿着纸和笔正在写写画画。 孙望山凑近一看,却见李东升手中的本子上已经画了一些图形,那一圈圈不规则的圆形线条看得孙望山脑袋发懵。 “东家,您画的是什么,怎么画那么多圈圈?”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的声音,转头对他笑道:“这叫等高线图,是地图中的一种。你看这一大圈图案像不像远处那座山?” 孙望山听了看了看远处的山,又看了看李东升手中的那幅等高线图,还是觉得不明白。 李东升见他仍然不解,便道:“你看啊,这最大的一个圈便是山的底座,这些山呢是不是越往上越高,越往上山的周围便越小?” 听到李东升这解释,孙望山再仔细看了看远处的山,再对照李东升手中的等高线图,恍然大悟。 “哦,是啊,山越往上便越小,到了顶上便只有一点点范围了,这样画山的确更容易明白。两个圈越密的地方山势便是越陡,越宽的地方便是越缓。”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这理解,大吃一惊:“咦,孙大叔,你真聪明,我都没说你就明白了!” 孙望山嘿嘿一笑,能被李东升夸奖,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谦虚了几句。 “李公子,孙护卫,吃饭了!” 远处传来护卫的呼唤,李东升应了一句,便和孙望山往回走。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干粮,互相聊着天。 谁今天淘了几粒黄金,是谁第一个发现了金脉,又是谁得到了东家的夸奖,大家越说越开心,一派喜气洋洋。 芒好也坐在人群里,大口吃着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护卫们聊着天。 李东升吃了几口干粮,往来时的河谷望了一眼,向芒好问道:“芒好,这山下的河谷通向哪里?” 芒好听了回道:“河谷前面不远有个寨子十分寮,再顺着河上去有个寨子叫石碇堡,如果再直着走,便到了大佳腊南部,离咱们平埔族便不远了。” 孙望山听完芒好的介绍,眨了眨眼睛道:“芒好兄弟,照你这么说咱们不是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 芒好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是按李公子的要求做的,他想去哪里,我便带他去哪里。从咱们平埔族居住的大佳腊,也可以到你们四角寨的。” 李东升听了也微笑道:“我出来的第一个目的是找矿,第二个目的才是去清溪铜矿,不在乎多耽误一天时间的。” 听到这里,林金插话道:“东家,咱们在这里发现了金矿,要不要给这个地方取个名字啊?” “取名字……嗯,就叫金瓜石吧!” “金瓜石?”林金听了往远处望了一眼,道:“这哪里有什么金瓜?” 李东升笑着指着一片不远处的一片山说道:“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个扁瓜?” 林金他们听了再仔细看去,发现越看越像。 “咦,还真有点像哎!” “哦,金瓜石,一定能挖出个大大的金瓜!” 护卫们欢呼起来,林金更是开心,他今天不仅被李东升赐了名,而且还淘到了一些金砂。三条金脉中有一条是林金发现的,只要回到四角寨,少不了他的赏赐。 众人吃饱喝足,早早便休息了,这一夜李东升睡的很香。 第二天,李东升整理了一下地图,便不再去找金脉。他要找的金瓜石的大致位置已经清楚,他还有别外的行程。 带着队伍继续沿河往上游走,走了十来里路,河水越来越浅,李东升时不时地在河里翻看着石头。 孙望山见了又问道:“东家,您又在找金矿么?” 李东升随口回道:“哪里有这么多金子,我看看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的矿?” 孙望山哦了一声,又道:“东家,我看您喜欢到河里找矿石,但是我发现昨天找到金矿却是在山顶,您干嘛不到山顶去找?” 李东升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 “是啊,要找矿脉露头最好是断崖或者山顶,找煤矿怎么在河里找?” 李东升心里自己骂了自己一句,便带着人往右边山顶爬去。 众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紧紧跟随。 李东升低着头在山脊上边走边看,任何一个裸露出地表的地方都被他仔细看过,但这山上草木茂密,完全裸露在地面的石头是很难发现的。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能找到金瓜石特大金银矿,那我也一定能找到平溪煤矿。平溪煤矿也不过和金瓜石矿区只有十里不到的距离,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只是这露头在哪里呢,快出来啊,让大爷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李东升嘴里嘟囔着,孜孜不倦地翻看着每一块出现的石块,众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东家这是在找什么,刚才又说不是找金矿,莫非这里有银矿不成?” “哪里有这么多金银啊,能找到一个矿已经很不易了。你想想,一个清溪铜矿便养活了上千人,这金瓜石金矿若是开起来,不知又能养多少人?咱们现在才几个人啊,有这两个矿足够了!” 正当护卫们在议论之时,突然听到前面李东升发出狂喜的笑声。 “哈哈,平溪煤矿,我找到你了!” 众人以为出了事,连忙跑到李东升身边将他围了起来。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手里拿着一块闪光的黑色石头,大家也伸着脖子去看,却都不认得是什么石头。 “东家,发生何事,您没被蛇咬吧!”孙望山关心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原本很开心地,被个呆瓜吓了一下,却终于从狂喜平静下来。 “呃……我没事,我发现的煤矿的露头。” …… 第363章:不好说话 …… 孙望山不解,又问道:“煤矿,煤矿是甚么矿,能当金银卖么?” 李东升很想白他一眼,但他很快明白为什么孙望山会这么问了。 这年代南方几乎没有出产过煤炭,更别说福建和台湾这样贫煤省了。孙望山又没读过书,也没去过北方产煤区,不知道煤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东升解释道:“这个煤呢,它是一种能烧的黑色石头。能够烧火做饭,也能取暖,最关键是它炼铁最好用,较之木炭强上十倍。” 孙望山听了又问道:“原来是能烧的柴禾啊,怎么埋在地下?” “呃……反正比山上砍的柴禾好用就是了,你别问那么多了。”李东升也不愿意花太多精力跟孙望山科普煤的起源。 “哦!”孙望山听了便不再过问。 李东升不管其他人怎么好奇,又拿出随身带的本子画了起来。 李东升的计划是要打造一个工商帝国,工业是他的计划的基础,而工业的基础一定是铁和煤。 在李东升的记忆中台湾是产煤的,当初清政府、日本殖民政府以及民国政府统治台湾时,都有开采和利用金瓜石金银铜矿及平溪煤矿。 开发最狠的阶段是在日本统治时期,那时候日本人疯狂采掘台湾的矿产资源,导致民国政府接手后没多少年这些矿都因为矿产枯竭而停产了。 李东升看过的那些历史故事,深深为中华民族的遭遇而感到屈辱,他前世便说过,若让他生在几百年前,一定要让中国的历史改写。 李东升自己也没想到,曾经的一个不可能的愿望,居然真的让他有机会实现。虽然现在一切还只是起步阶段,但李东升对自己充满信心,他相信他可以做的到的。 李东升一边画着地图,脑子里一边回想着一些关于台湾的资料。 台湾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宝岛,其主要原因便是岛上的矿产资源比较丰富,唯一的缺点便是少了铁矿。 不过缺少铁矿也只是相对富铁的其他省份而论,真要用心去找铁,还是找的到一些的。 台湾金属矿很多,金、铜矿石里面也一样会夹杂着一定比例的氧化铁,只是从里面筛选出来麻烦一些而已。 李东升并不担心铁的问题,台湾没有铁,他可以从大陆去调来。他的小康村接了朝廷的订单,大量的小康农具打造时,弄点铁料还是不成问题。 这工业基础之一的煤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用木炭也能炼铁,不过耗费太过惊人了,远没有用煤经济好用。 画了半天,终于将这山形地势画好了,李东升在产金和产煤的两座山峰分别标了记号,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本子。 此处正是山巅,四面开阔,李东升环顾四周,南面的大山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东北面越过一些山,便能看到大海,而在北面却是一片盆地。那里到处生满了树木和杂草,只有零零星星的小村落,那块最大的村落,便是平埔族聚居之处。 李东升指着那片方圆数十里的盆地问道:“芒好兄弟,这块盆地可有名字?” 芒好听了回道:“这一片盆地咱们叫大腊佳,有许多个部族居住,但我们平埔话却是最大的。” 李东升听出了芒好话里的自豪感。 以李东升目前的了解,平埔族应该是最大的一个高山族部落了,但从这里往下看,其实平埔族只不过占据了一块小小的地方,那些被森林阻隔的部落不知凡几。 “台湾不知有多少高山族人,若是有个百万之众,那我的目标便更容易实现了!” 正在李东升观望之际,突然不远处听到一点响动。 “什么人?” 孙望山发现异状,立即喝了一声。 李东升转头一看,便看到远处一片草木哗啦响了一声,但当他再仔细看时,那里便再也没有身影了。 芒好看了看身影消失的方向,便道:“现在咱们应该到了十分寮的地界了,前面便是十分寮,咱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孙望山不解地问道:“早点离开,为何?” “他们……他们不好说话。” 听到芒好这个回答,李东升便点点头道:“也好,那你带我们绕过去吧,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 众人听了立即行动,芒好带着李东升他们顺着山脊往西走,可是当他们才走了几里路,便听到前面一阵呼啸声传来。 “停下!” 芒好紧张地喊了一声,大家听了立即停住脚步,小心地戒备在李东升周围。 芒好的声音刚落,便见前面树林里面走出几个土人来。 那几个土人中一个人向芒好喊了几句,李东升听不懂,只能耐心地等待。 芒好与他们说了两句,但那些人回答时的神态似乎并不友好。 李东升向芒好问道:“他们说什么?” “李公子,他们说要我们掉头,不准再深入他们的领地。” 李东升听了便道:“你跟他们说,我们是只是过路而已,不会伤害他们。” 芒好听了回道:“这些我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却还是不答应。” “那你跟他们说,只要放我们过去,我愿意送礼物给他们。” 芒好听了愣了一下,立即去翻译给那些土人听了。 一听到有礼物,那些土人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一个人问了句什么。 芒好回头对李东升道:“李公子,他们想知道您准备送给他们什么礼物?”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身边的护卫,问道:“你们哪个身上带了钱?” 护卫们愣了愣,便都去兜里掏,有些人身上带了钱,拿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看到许多人手里只有几个铜板,偏偏有一人手里拿着整串的铜钱,李东升颇为意外地看了那护卫一眼。 李东升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护卫有些紧张地回道:“小的叫沈有财。” 李东升好奇地盯着沈有财又问道:“沈有财,大家都没几个钱,为何你有这么多钱?” “我……我比较节省,没他们爱花钱。” 听到这个结果李东升愣了一下,心里暗骂,脸上却笑容可掬。 …… 第364章:习以为常 …… 李东升道:“会存钱是个好习惯啊,你可以把钱存在聚乐部的掌柜那里嘛,还能有利息呢,带在身上若是掉了多可惜啊。” “我娘说钱在自己身上最妥当。” 听到沈有财这个回答,李东升差点没背过气去。 李东升心里大骂,如果你们都把钱存在身上不花,那我还开发什么台湾啊,不如回大陆去! 李东升虽然心里不爽,但脸上却还是和蔼可亲。 “啊,沈有财啊,你这么会存钱,以后一定可以富起来的。你这些钱先借给我,等我回到四角寨一定会还你的。” 沈有财听了直点头,回道:“东家只管拿去,我信得过东家!” 李东升真想翻白眼,不过还是忍了下来,他让人将钱送了过去。 那些土人看到一个汉人捧着一大把铜钱过来,却没去接,其中一人叽叽咕咕又对着芒好说了一句。 芒好听完后,回头对李东升道:“李公子,他们说不要这些东西,他们要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他们要什么?” “他们说要刀。” 李东升郁闷了,但还是点点头,让那个护卫把刀给了土人。 那些土人收了刀欣喜不已,拿着刀左看右看,但是看了一阵之后,其中一个土人又说了一句话。 李东升问道:“他们说什么?” 芒好回道:“他们说还要一口锅。” 李东升听了芒好的话,回头一看,自己带来的这二十个护卫里面,只有一人背着锅,显然他们也只有这一口。 “好吧,锅也送给他们。” 李东升交代完,那护卫没办法,只得将锅送了过去。 得了一把刀和一口锅,那些土人果然让开了道路,李东升他们顺利过穿过了十分寮的领地。 “下次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李东升在前面走着,听到后面有护卫在放狠话,便回头道:“大家别把这事记在心上,他们还未归顺,自然还保留着领地意识。只是一把刀和一口锅而已,别太计较了。咱们要在台湾扎下根去,尽量不要与当地人有太多冲突。” 听了李东升的教训,那些护卫便道了声是,闭上了嘴,继续赶路。 孙望山紧跟上李东升,轻声问道:“东家,咱们真的不用记仇么?” 李东升点头回道:“嗯,不要记仇,咱们以后还要收他们的税呢。一把刀和一口锅又值得了几个钱,收税可是收万万年的哟!” 听到这个回答,孙望山愣了一下,他简单的大脑里面算了半天,越算越觉得划算。 “东家就是东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万万年是多少税钱来着,算不出啊!” 在山里走了两天,芒好带着李东升一行人小心地避过了许多个村寨,终于来到清溪铜矿。 见到李东升到来,清溪铜矿的领导层都来迎接。 李东升一一看过去,这里面不仅有周秀晴、巴东、惠而青、骆城,居然周继鸿也在里面。 两个月不见周秀晴,周秀晴的皮肤稍微变黑了一些,但显得更健康了。 周秀晴还是一身男装,也未涂脂抹粉,却自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度,让人自惭形秽。 周秀晴一见李东升,便大咧咧地道:“李东升,我接到麻大总管的通知说你要来,昨天便准备好了迎接你,但你怎么今天才来?” 听到周秀晴一开口就如问罪一般,李东升心里微微失望,心想这个男人婆什么时候能温柔一些就好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路上耽误了一天,大家还好吧!” “我们都还好,李东家一路辛苦了,快去屋里坐。”巴东一旁热情地说了一句。 李东升听到巴东说这句话,惊讶地看着巴东道:“巴东族长,你的汉话说的很好啊,真没想到才两个月就有这么大进步。” 巴东嘿嘿一笑道:“天天跟汉人兄弟们在一起,自然学的快些。” 惠而青也与李东升寒喧了两句。惠而青的汉语水平虽然稍差于巴东,但交流已然不成问题,这让李东升颇为欣慰。 喝过热茶后,李东升看了看屋里的几人,说道:“我们在台北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吧?” 周秀晴点头道:“前日麻大总管差人来信时,已经将那边的情况说了,没想到你终于要裂土封王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周矿长言过了,我李东升何德何能,岂敢称孤道寡。我成立台湾府,无非是想让台湾进入文明时代,造福整个台湾的百姓。”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这番话,似乎并不相信,不过她也没有再讽刺李东升。李东升的能力周秀晴还是很佩服的,即使李东升真的哪天封王了,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奇怪。 周秀晴与李东升说话向来直率,心里想什么说什么,李东升也早习以为常。 周秀晴看了看惠而青和巴东,又道:“想必咱们清溪铜矿遇袭之事你也知道了吧?麻大总管说要您来定夺,你既然来了,就做个决定吧。” 李东升听了问道:“怎么,你们还没有与古木族、多巴族和切切族谈好么?” 巴东听了看了一眼惠而青,接话道:“那三族人的确有派人过来谈判,但周矿长觉得时机不成熟,只是叫他们回去等消息。” 李东升听了看向周秀晴,问道:“这么说三族的族长还在你手中,你自己有何打算?” 周秀晴回道:“我打算让他们交出参与袭击的人,同时将所有抓走的百姓放回来。只要他们答应这个条件上,我便会放他们的族长和族人回去。” 李东升听完看了一眼惠而青,问道:“惠而青族长,您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惠而青咬着牙道:“我觉得还不够好,我们星岩族死了这么多人,我们一定要报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东升一听惠而青想报仇,心里顿生一计。 李东升面现同情地看了惠而青一眼,道:“不错,星岩损失惨重,岂能轻易放过敌人。” 周秀晴听了道:“李东升,他们虽然有族长在我们手中,但我们也有人在他们手上。若是不能交换人质,平息此事,恐怕谁也讨不得好啊!” …… 第365章:一石多鸟 …… 李东升看了看周秀晴和惠而青,道:“二位族长先去忙,我和那三个族长先谈谈,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 巴东和惠而青听了便告辞而去。 周秀晴让人带了三位族长过来。 三个土人被五花大绑着推入了矿长办公室里。 李东升打量着三人,发现三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他们身上都有伤痕,一脸的不服气的模样。 “鄙人李东升,乃清溪铜矿的东家,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周秀晴翻译了一遍,三人听了相互看了一眼,依次自报了家门。 李东升听不懂,周秀晴翻译道:“左边这个是切切族的族长昆结,中间这个是古木族的族长全熔,右边这个是多巴族的族长重罗山。” 李东升点点头,道:“给他们松绑。” 周秀晴听了微微一惊,但还是照指示做了。 三位族长被松绑后,脸上也是一惊讶疑,不知道李东升想做什么。 “三位请坐。” 三人坐下后,李东升又道:“你们三族侵犯了我以及我的盟友,现在你们来说说,如何平息此事?” 周秀晴翻译后,多巴族的族长重罗山先开口说了一句。 周秀晴听完对李东升道:“重罗山说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他们的损失更大,我们应该放他们回去,他们也会将抓的人放回来。” 李东升冷冷一笑,说道:“你跟他们说,我已经征服了平埔族,如果他们识相的话便立即无条件投降,接受我的收编。如果不答应,我便派兵将他们山寨全部夷平,人畜不留。”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这话愣了一下,问道:“李东升,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他们三个寨子加起来有大几百人呢!” “才几百人,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我正想杀人立威呢!” 周秀晴听了无奈,只得去翻译。 三位族长听了大惊失色,立即愣在了当场。 平埔族他们是知道的,他们经常要去平埔族的势力范围内进行交易,一个几千人的部落都被李东升征服了,他们自然不是对手。 三位族长惊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其中古木族的族长向周秀晴说了几句。 周秀晴听完后向李东升道:“他们说你在吓唬他们,平埔族有几千人,根本没人能够打败他们。若是让他们亲眼见证了,他们才愿意投降。” 李东升笑了笑道:“这个好办,把他们三人带去平埔族,他们亲眼看看。” 周秀晴也觉得这样好,便让人将三位族长带走,送往平埔族。 三位族长走后,周秀晴顿时长舒一口气,但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李东升,如果他们回来投降,你怎么处置他们?” “他们若是真心投降,我准备将他们三族全部迁到台北去。那里正在建城,需要劳力,他们最是合适不过。” 周秀晴听了眼睛一亮,赞道:“你这法子好,既解决了建造台北的人力缺口,又解决了他们与星岩族和巴东族之间的仇恨。他们不见面,时间一久,仇恨自然会渐渐淡忘。” “嗯,三族迁走后,空出来的地盘可以分给星岩族和巴东族,两族得了补偿,心里的怨气也会消去一些。” 周秀晴听了连连点头,李东升的办法的确好,可以算的上是一石多鸟。 李东升又看了看周秀晴,问道:“说说清溪铜矿的事情吧,你在报告里说的太简单,我想听听详细的情况。” 周秀晴回道:“事情太多,我想想从何说起……对了,首先说说产量吧。” 李东升点点头。 周秀晴接着道:“咱们第一个月生产出了221万3千文铜钱,32斤黄金,11斤白银。第二个月生产了340万2千文铜钱,41斤黄金,15斤白银。第三个月生产了350万4千文铜钱,40斤黄金,15斤白银。第四个月的还未统计出来,预计已经有100万文铜钱,15斤黄金,5斤白银了。” 李东升听到这些数字,心里稍稍心算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够。 这些数字听起来不小,但与要支付的工资来比,仍然有些吃力。 每个月从大陆运往四角寨的工人都有几百人,除了最早一批四百多人都是十两起步的月薪之外,后面来的人也都是按五两月薪计算。 现在在台湾已经有一千大几百人的队伍,清溪铜矿产的铜钱已经不能满足工资的发放,而且后面运来的人会越来越多。即使这些将黄金和白银都用于支付工人的工资,依然是不够的。 想到这些,李东升道:“清溪铜矿的薪水要第一时间发放,多余的钱再送到山下去。那边如果不够,我会想办法处理,不需你操心。” 周秀晴听了点点头。 李东升又道:“你继续说,还有什么要说的。” “还有就是由于经常使用雷公药,时常会有人被炸死,这些死者的赔偿应当如何处置?” 李东升一听吃了一惊,道:“现在死伤了多少人了?” “到昨天,被炸死的已经有六人,炸伤了二十三人。” “放炮时他们没有注意么?” 周秀晴摇了摇头,回道:“多数被炸死炸伤的人并不是死在矿坑里,而是死在运输雷公药的路上。” 李东升一听便完全明白过来了。 周秀晴说的雷公药,便是李东升用前世记忆制做出来的硝化甘油液体炸药。 硝化甘油炸药制作简单,威力也大,但缺点也是十分惊人。硝化甘油是极度敏感的液体炸药,剧烈的震荡、高温、日晒、明火都容易使硝化甘油自爆。 硝化甘油威力到底有多大呢?就拿威名赫赫的TNT来作比较,硝化甘油爆炸的威力约为TNT的1.4倍。装着硝化甘油的瓶子拿在手里,若是不小心掉在地上,或者摔一跤,结果便是尸骨无存,能找到残肢碎片都是幸运的。 李东升不是不知道硝化甘油的缺点明显,但他当时能做出的炸药,除了黑火药便是这硝化甘油了,谁叫李东升只记得这种炸药的配方呢。 李东升道:“这个抚恤赔偿的事情就交给聂书同聂知府做吧,我已经任命他组建台湾府,他会拿一个章程出来的。” …… 第366章:又死人了 …… 周秀晴听了哦了一声,又道:“这雷公药是柄双刃剑,实在太过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敢再让人轻易使用了。李东升,你不是很聪明么,能不能发明一种安全的炸药?” 李东升听了心想:“我能记得的安全炸药,要不是达纳炸药,要不就是TNT炸药。TNT炸药需要甲苯反应合成,而甲苯是从石油或者煤炭里面提炼出来的副产品。 目前煤矿还未开采,这个就不用想了,那就只剩下达纳炸药这一条路了。只是这达纳炸药配方是什么,我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见李东升在出神,周秀晴等了一会儿,实在等的不耐烦了,便道:“有事你先慢慢想,我要出去看看了,别又炸死人了。” 李东升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让周秀晴走了。 李东升抱着脑袋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仍然没有头绪,索性起身,走出办公室。 清溪铜矿的办公室建在半山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办公室对面的山上已经挖出了十几个矿洞,有一些人在矿洞里进进出出,更多的人则是在做着分捡矿石、粉碎、洗砂等工作。 正观望间,忽然一声惊天巨响声传来。 李东升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惊恐地转头一看,只见从炸药库方向过来的路上有一团火云升起。 “又炸死人了!” “看什么看,快点做事,没见过炸死人么?” 有人惊呼了一句,但立即被管事的人喝止。 工人们继续工作,对这种场景似乎已经习惯,除了为那死者感到同情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周秀晴发现爆炸,立即安排人去查看,矿场上渐渐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妈的,说什么来什么,又死人了!虽然人命不值钱,那也是钱啊!” 李东升看着那团火云渐渐消散,陷入到了震惊当中。 孙望山可没有李东升这种定力,他在李东升身后惊叫了一声,但很快觉得失态,立即又安静下来。 见李东升望着爆炸的方向在想事,孙望山凑上去道:“东家,这雷公药真是厉害,这么大的爆炸,估计那运送雷公药的人连骨头碴子都找不到了吧!” “嗯,这炸药的确威力大,但太不安全了,我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李东升说完,便朝着试验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试验室屋子前时,李东升看到两个身穿白色长袍,面上戴着个玻璃面罩的人,正在观望着爆炸现场。 “李十一,你看了有何感想?”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那两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便转过头来,其中一人正是李十一。 李十一是麻五的小弟,李东升在上次离开台湾之前,便教了李十一做硝化甘油炸药。李东升传授了李十一一些化学基本知识,任命李十一做了实验员,专门研究和制作雷公药。 见到李东升出现,李十一兴奋地跑过来:“东家,你可来了!” 李东升点点头,仔细一看李十一,竟是吓了一跳。李十一原本也不英俊,但现在看上去却可以用惨字来形容。 李十一的脸上到处是星星点点的伤疤,有些大的伤痕好了之后无法恢复,现出较深的坑洞,显然脸上的皮肤和肌肉曾遭受过严重的伤害。 李东升忙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李十一故意轻描淡写地道:“没事,做实验的时间烧的。我皮厚,烧多两次就习惯了。” 李东升看到李十一手里拿的玻璃面罩,终于明白这面罩发明的初衷了。 李东升让李十一做实验员,却没教他太多防护的措施,结果李十一受了不少罪。好在李十还不算笨到极点,知道用玻璃面罩来保护自己了,显然这玻璃面罩是他自己发明的。 李东升心里稍稍有些内疚,点了点头,又去看李十一身后跟来的人。等那人走近把玻璃面罩取下,李东升才发现他也认得这人。 “咦,这不是周继鸿么,你怎么在这里?” 周继鸿抱拳道:“见过李公子。我对这做试验极有兴趣,现在正在跟着李师傅学徒呢。” “学徒?”李东升心里苦笑,李十一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学徒,居然还带起了徒弟来了。 李东升摇头道:“周公子,这做试验很危险,你还是去学点别的吧。” 周继鸿听了却道:“李公子,我什么都想学,矿上其他的岗位我都学了一遍,这做雷公药我也想学一学。” 李东升回身看了一眼在处理爆炸事故现场的周秀晴,道:“周公子,你还是别闹了,你若是出点什么意外,我可担不起责任,你来实验室,可曾经过你姐姐同意?” “自然是经过她同意了,李东家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李东升一听周秀晴都没意见,他便没什么话说了。 李东升转头看着李十一道:“李十一,这雷公药的升级办法你可想到了?” 李十一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褪,回道:“我之前有听过您说用什么硅藻土,我就拿各种土试了几十遍,根本点不着。” “点不着?”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 “妈的,当然点不着了,胶体炸药需要雷管才行……呃,我好像没造雷管……” 李东升心思转了转,便道:“慢慢来,咱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走,去实验室。” 李十一听了连忙将李东升请进了实验室。 清溪铜矿的实验室是李东升亲自布置的,但李东升再次进来时,却发现实验室里多了许多其他的器皿。 李东升看了新奇,指着一根悬在实验台上的竹筒道:“这根竹子干嘛吊在这里?” 李十一听了回道:“这是烟囱,做实验时有烟汽,我便将这竹筒套在杯子上面,这样毒汽就会排出屋外去。” “不错,不错,咱们李实验员就是聪明。” 李十一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这好办法是周公子想出来的。” “周公子!”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欣赏地看了一眼周继鸿。 周继鸿则谦虚地笑了笑,却是没说话。 …… 第367章:安全炸药 …… 李东升看了看实验台,上面还有未做完的试验,便问道:“李十一,你说过曾经做过用不同材料吸附硝化甘油,那些样品都拿来我看看。” 李十一听了应了一声,便去拿了许多块泥巴状的东西过来。 李东升仔细看,这里面有用黄泥、有黏土、有木炭、有棉花、有木屑。材料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试验的方向是对的,用某种物质吸附硝化甘油,然后做成安全炸药,只是缺乏了引爆药。” 见李东升在思考,李十一道:“东家,我试过各种材料,这里面棉花吸饱了硝化甘油可以引爆,但棉花吸了硝化甘油后太大了,反不如不用。 锯木灰也能吸收硝化甘油,但效果比棉花更差一点。不仅威力远远不如以前,而且无法引爆,感觉还不如黑火药。您以前说的那什么硅藻土我也到处去找了,但没有找到,莫非一定要用硅藻土么?” 李东升听了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用木屑吸收硝化甘油是对的,棉花吸收必须压紧压实,不过同等体积下,肯定爆炸威力要比原来小。现在我们需要研究出一种引爆药,用这种较易引爆的引爆药引爆另一种难以自爆的炸药,这叫二级点火。” “二级点火!”这个全新的概念立即吸引了李十一和周继鸿,二人连忙问起细节来。 李东升其实对于化学也只是知道个皮毛,他只能耐着性子用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番。 周继鸿听了道:“李公子,你这个想法的确好,只是你说的那什么雷管却要用什么材料做呢?” 李东升听到这里又头痛起来,心里想道:“这雷管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呢,哎呀,雷管还有别的名字么?” 李东升目光在试验室里的材料架上一一看过去,忽然目光停在了一瓶水银上面。 “对了,我记起来了。雷管里面的主要材料是雷酸汞盐,既然有一个汞字,那应该会用到水银!” 李东升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许多记忆便渐渐清晰起来。 前世李东升算是一个军事迷,对一些武器还是颇有一些研究,不过后面为了挣钱越来越忙,许多看过的信息渐渐淡忘了。这一仔细想,终于又找回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李东升压住心头的兴奋,立即取了些材料试验起来。 一做起试验来,李东升三人便忘记了时间,连吃饭和睡觉都没顾得上。 周秀晴来过几次试验室,一听说李东升是为了解决雷公药的致命缺陷而在拼命工作,心里便舒服了许多。 周秀晴是清溪铜矿的矿长,但她也是一个人,经常看到自己的矿工死亡,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那些矿工朝夕相处,有些还很熟悉,但仅仅只是因为摔了一跤,这些年轻的生命便烟消云散,周秀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便是矿上有人受了伤,周秀晴都会觉得难过,何况是死亡。 “这李东升有时候是冷血贪婪了一些,但人的本质却还是不坏的。若他真的不在乎那些矿工的死活,何必如此废寝忘食?” 周秀晴在李东升身后看着他忙碌而又认真的背影,给李东升找了许多借口,便安心地回去工作了。 几天之后,在后山的爆炸试验场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团烟雾腾空而起,爆炸中心现出一个数尺大的圆坑,圆坑周围草木碎石扫荡一空。 “成了,成了,哈哈!” 李东升、李十一、周继鸿三人狂喜地跳起来,像疯了似地手舞足蹈。 听到动静,周秀晴带着一些护卫队员赶了过来。 周秀晴远远问了一声:“试验成功了么?”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以后可以用安全炸药了,哈哈!” 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周秀晴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李东升,你有没有受伤?” 周秀晴走到李东升跟前,脸上明显有关切之色。 旁边李十一见了,立即识趣地扭过头去。 周继鸿却没有回避,他看到周秀晴神色,心里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在旁边酸酸地道:“姐,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受伤?” 周秀晴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一眼周继鸿,见他四肢健全,也无伤痕,便道:“我老远便看过你了,你没事,所以不用问你。” “诶,你老远便看到我们没事,那你还问李公子有没有受伤?” “我就问了,干你何事?” “呃……” 周继鸿被周秀晴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抱怨道:“你是我亲生的姐姐么?” 周秀晴只看了一眼周继鸿便又把目光挪回到了李东升脸上。 李东升还沉浸在试验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没注意到姐弟俩的谈话内容。 “你看啊,这些用木桨混合处理过的雷公药,即使摔在地上也不会爆炸。只要再配合这雷管,便可将炸药引爆。这雷管也不怕摔,绝对比以前安全许多。不过目前这安全炸药的威力比原来小一些,我会想办法提高炸药威力的……” 李东升一边献宝似的拿着一根炸药和雷管,滔滔不绝地向周秀晴卖弄着。 周秀晴也很感兴趣,提了许多问题,而且还让李东升再次试验一下爆炸效果。 第二次的试爆依然成功,周秀晴也高兴地欢呼了一阵。 “李东升,你真厉害,终于发明了安全的炸药,以后咱们矿上可以少死一些人了。” “我当然厉害,我是谁啊!”李东升得意洋洋。 周秀晴高兴了一会儿,道:“这炸药与之前的雷公药如此不同,莫非还叫雷公药这个名字?” “呃……既然不同,而且威力稍小一些,就叫雷母药吧。” “雷母药,名字是难听了一点,不过也不打紧。女人比男人温柔一些,这名字倒也贴切。” 李东升听了周秀这话,心里暗自嘀咕,你周大小姐怎么就不温柔一点,你不知道女人温柔才可爱么? 周秀晴并不知道李东升在腹诽自己,而是兴奋地拉着李东升便走,要李东升做出更多安全炸药出来。 …… 第368章:砂里淘铁 …… 李十一也想要回到实验室,转头看周继鸿,却看到周继鸿酸酸地望着李东升和周秀晴二人的背影。 “不是吧,周公子忌妒东家么?不应该啊,他们可是姐弟,难道不是亲生的?” 发觉边上有人看着自己,周继鸿转头一看,便看到李十一古怪的眼神。 “看我做什么,你不回去做炸药么?” 周继鸿说了一句,便走了。 李十一愣了一下,立即追了上去。 有了成功的经验,雷母药大量被生产了出来。 看到李十一和周继鸿能够熟练地制作炸药,李东升便放心地退出了实验室。 一放松下来,李东升便感觉身心有些疲倦。 李东升心里还是十分兴奋,便道:“周矿长,为了庆祝咱们实验成功雷母药,咱们去俱乐部里喝一杯如何?” “好,雷母药试验成功,的确是一大喜事,值得庆祝!”周秀晴大方地答应了李东升的请求,二人并肩而行,走进了俱乐部中。 “东家,矿长!” 俱乐部里有许多人正在喝酒打纸牌斗地主,有些在下着象棋。 一个矿工发现李东升和周秀晴联袂进来,立即喊了一声。 俱乐部里其他人听到声音,都扭头看来,见是李东升和周秀晴,都站了起来。 “见过东家,见过周矿长!” 李东升摆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我和周矿长也来喝一杯。既然大家都在,那这顿酒我请了。” 众人一听大喜,连忙道谢。 俱乐部掌柜麻秋枫恭敬地给李东升和周秀晴各倒了一杯酒。 李东升接过玻璃酒杯,微笑地对麻秋枫道:“麻掌柜,咱们俱乐部生意可好?” 麻秋枫连忙回道:“好,很好,一天比一天好,多谢东家让我在这里掌柜。” 李东升又问:“麻掌柜来台湾后有没有回过家?” “没有,前半个月我让人将家人都接过来了,在台湾可比在莆田好多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不错,咱们要把这里当成家,以后这里还会更好的。” 正在这时,一个土著工人跑到柜台上,看到李东升和周秀晴都在,便学着汉人样子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和周秀晴也都点头回应。 那土人打完招呼之后,便对麻秋枫道:“麻掌柜,我要买一口锅,现在多少钱一口。” “一千文一口。” 听到这个回答,那土著工人拿了一贯铜钱出来交给了麻秋枫。 等工人拿了锅走后,李东升便问道:“麻掌柜,我记得咱们刚来时一口锅要一千八百文,怎么你现在卖一千文了,莫非咱们进货价大大降低了?” 麻秋枫听了看了一眼周秀晴,对李东升回道:“东家,咱们现在的铁器基本不用到外面进货了,所以很便宜。” 李东升吃了一惊:“铁器不用到外面进货,这是何意?” 周秀晴在旁道:“此事我来解释吧,自从咱们办了这个俱乐部之后,俱乐部里的物产都卖的很好,但许多人抱怨卖的太贵了,于是我便想法子自己生产东西。”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忙问道:“你们都生产了什么了?” “目前咱们主要生产了一些玻璃制品以及铁器,其他的东西也想生产,但材料和人力都不够。” “玻璃制品和铁器,玻璃好说,矿上产的矿砂是极好的玻璃材料,但是铁从何而来?” 周秀晴见李东升惊讶模样,便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玻璃作坊和铁器作坊。” 李东升听了一阵惊喜,忙放下酒杯,跟着周秀晴出了俱乐部。 周秀晴带着李东升走了一段,来到洗砂厂的下游。那里建了两栋新的屋子,颇为广大,有一间大屋里面正传来丁丁当当的声音。 “果然是在打铁!” 李东升快步走进一间屋子,一进屋子便觉一股热浪袭来。 李东升定晴一看,屋子里门窗都打开着,但还是热的不行。屋子的正中有一个大熔炉正在燃烧,两个壮汉正操着一块烧红的铁块在敲打着。 工人们看到李东升他们进来,便都行礼打了招呼,周秀晴让他们继续干活。 李东升好奇地在铁器坊里转了一圈,看到许多新做出的铁器,有铁锅、有斧头、有锤子、有钢钎、有柴刀。虽然铁器的数量不多,但几乎常用的铁器这车间里都能找到。 李东升越看越是惊喜,问道:“周矿长,我记得没有送铁到台湾来,这些铁器的原料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秀晴笑了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发明的玻璃生产技术。” “玻璃生产技术……这和铁器有何关系,你快说生铁从何而来?” “你别急嘛,我一点点告诉你。俱乐部建起来后,有许多人到俱乐部买东西。我想着帮着矿上赚点钱,便想到了做玻璃,刚好这些矿工里有懂做玻璃的人。” 李东升点点头,他送到清溪铜矿的这些工人几乎全是从莆田小康村里出来的,自然有人会做玻璃制品。 周秀晴接着道:“我寻思着做出玻璃制品也能卖点钱,便让玻璃师傅着手做玻璃。我没事的时候也会来观看制作玻璃的过程,发现他们在选用原料时,会用吸铁石去吸玻璃砂中的铁屑。” 李东升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这招提纯玻璃的技术还是他传授给小康村的工人们的。而且他在莆田小康村里做小康农具时也用过这个方法,只是他一时却忘记了。 做玻璃的材料主要是石英或者其它一些晶体矿石,但这些材料里面会夹杂着许多杂质,而其中又有许多金属颗粒,而这些金属颗料会影响玻璃的成色。 用吸铁石可以吸掉石英砂中的氧化铁,而氧化铁如果含量过高的话,玻璃的颜色会变成青绿色。 常见的啤酒瓶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因为没有祛除原料中的氧化铁,啤酒瓶才呈现绿色,如果石英砂纯净,玻璃则会变成无色透明。 李东升听了一拍掌,赞道:“我懂了,你是用那些选砂时吸出来的铁屑炼出了铁器。” …… 第369章:兰心惠智 …… 周秀晴笑了笑,道:“每天制作玻璃会用掉许多砂料,从中需要选取的铁屑不多,但积累下来也不在少数。我发现了从沙子里可以找铁后,便让人专门去洗砂。 有了铁,我便可以做铁器,有了铁器,好处就多了。咱们不仅可以省去进货的麻烦,还能赚钱,还能让工人们得到实惠,岂不一举多得?” 李东升欣慰地叹了一声,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咱们周矿长不仅漂亮,而且还如此聪明能干,我真是有福气啊!” 周秀晴听了俏脸微红,唾了一口,道:“我漂亮聪明与你何干?”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便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有你做我的矿长,我可以省许多心思,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周秀晴剜了李东升一眼,道:“还有玻璃车间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李东升看了看那两个挥汗如雨的打铁师傅,道:“不急,我有法儿改进打铁的效率,可以让打铁师傅轻松一些。” “你又有什么好法子?!”周秀晴听了惊喜,忙问了一句。 “我上次回莆田,与纪华明一起研究出了一种杠杆打铁机,可以极大的减轻打铁师傅的工作量。” “杠杆打铁机,是什么样的机具?” 李东升便将杠杆打铁的结构和原理说了一遍,周秀晴听了立即叫人去准备材料,打造杠杆打铁机。 经过一天的时间建造和修改,一个拉索式的打铁机便出现在了铁器车间里,工人们试过之后连说了不起,打铁的效率至少提高了两倍以上,而且还更省力。 李东升见工人们轻松了,他也很开心,提高生产力,文明才能进步。 李东升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对人力的需求越来越紧张,能省出一些工人,那是再也好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工人们在兴奋地操作着杠杆打铁机,李东升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便对周秀晴道:“周矿长,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 李东升道:“我初来这里找矿时,我在附近找到过一个含铁的矿脉。当时我觉得那矿脉成色不够好,便没去第一时间开采它。现在想想,却是我太贪了,富矿在台湾并不容易见到。”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开采铁矿?” “不错,我正有这个想法。咱们要开发台湾,需要的生铁极多。无论是铜、金、还是煤、铁都是我们十分急需的矿产。” 周秀晴听了却没有李东升那么兴奋,回道:“开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难了。纯用手工采矿,速度极慢,虽然咱们铜矿有了你发明的炸药,但是炸药经常供应不上。” 李东升一听便想起硝石的供应问题了,他是让周景荣帮他去采购硝石,但这时代的硝石是极其紧俏的商品。 大明朝廷大量采购硝石用于制造黑火药,而且硝石也是一味良药,可以治疗许多疾病。民间药店也会消耗不少,再加上开采量极低,导致常常买不到货。 见李东升不作声了,周秀晴也知道李东升的难处,又道:“开矿最为耗时的工序并非爆破,而是打炮眼。这里的山石极硬,往往用钢钎凿一个炮眼需要将近一个时辰。一个坑道里面为了爆破一次,至少要打好几个炮眼,这样一来,大半天的时间便耗在了打炮眼上面。” 李东升听了知道这时代没有机器打孔的设备,打孔全要靠人力去完成,不仅工作量大,而且进度极慢。若不是因为人多,轮番作业,又同时开了许多坑道,一个月的时间根本挖不到多少矿石。 李东升道:“我会想办法去弄硝石的,你先抽调一部分人手跟我去那里建铁矿区,我会叫麻五从山下再派人上来。” 周秀晴听了只能答应,她也知道李东升着急,矿石产量若是不高,就无法提供足够的钱发放薪水。越来越多的人要来台湾工作,工人若没有收入,只怕会出大乱子。 周秀晴去找了三四十个工人跟着李东升走了,李东升将他们带到曾经找到铁矿石的那个山头。 工人们按照李东升的指示,立即在山下建造矿区。 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员往这处新矿区拥来,直到铁矿正式生产,李东升才稍稍放心,重新回到清溪铜矿本部。 接到李东升的命令,麻五又从山下调来了一百多人。 李东升这次回到台湾之后没几天,大陆三个地方便先后都往四角寨送了人过来,到目前,台湾迁来的汉人已经有两千出头。 不仅人手越来越充足,而且大陆那边也按李东升的指示送来了上万两的白银,用于弥补工资发放的不足。 李东升回到清溪铜矿时,发现周秀晴正在洗砂区巡视工作,他便走了过去。 “你回来了!” “嗯,你在看什么?”李东升走到周秀晴身边,而在他们身前不远便是许多工人正在河水里淘砂。 周秀晴看了一眼李东升,道:“我曾听你说过,这些矿石里面含有许多金属,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将这些金属利用起来。”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赞道:“周矿长果然兰心惠智,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周秀晴白了李东升一眼,道:“少拍马屁,我可不吃这一套。” 李东升听了尴尬地嘿嘿一笑。 周秀晴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自从认识你之后,的确学到了许新本领。就拿这开矿来说,便是我以前想都不曾想的事情。我周家世代为盐商,表面上看富甲一方,但与你开矿相比,其间利润相差千里。你果然还是厉害,会想出这么多赚钱的好法儿。” 听到周秀晴夸奖自己,李东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忙道:“我怎能与你周家比,你别挖苦我了。” 周秀晴见李东升谦虚,反而有些不适应,看了他一眼,又道:“喂,少说那些没用的,你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些尾矿中的金属筛分出来?” 李东升见周秀晴正经起来,便也收起笑容,装出沉思状想了想道:“金属特质其中有一项,便是比重不同,咱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 第370章:跳汰机 …… 周秀晴听了又道:“比重不同,你指的是他们重量不一样?” 李东升装出一副高人的模样道:“不错,同样体积大小的金属,他们之间的重量会有差异。这淘金和铜,利用的便是重力淘选的方法。在淌盆不断晃动中,比重大的金属颗粒会往下沉,比重轻的会往上浮。” 周秀晴追问:“然后呢?” 李东升正色道:“然后只要知道了这个特性,便可以制做出一些机械出来,利用重力的作用,将矿物筛分出来。” 周秀晴又问:“如何做?” 李东升指着面前的溪水道:“有一种机械叫跳汰机,这里有水源,刚好可以借用水力驱动跳汰机。” 又听到一个新鲜的名词,周秀晴立即来了兴奋,连忙催问跳汰机的细节。 李东升将跳汰机的原理说了出来,周秀晴弄明白之后,立即找来了木匠和铁匠开始试做跳汰机。 说起来容易,做的时候却不容易,经过反复的修改,花了将近四天的时间,跳汰机终于做出了一台样机。 这台跳汰机主体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而微微倾斜向下的溜槽,不过这个溜槽并非一块光板,而是由许多横隔槽组成。 跳汰机的溜板下方装着震动齿轮,跳汰机的动力则来源于水车。水车转动时,水车的传动轴带动震动齿轮。震动齿轮是个外形不规则的齿轮,只要齿轮一转,与震动齿轮接触的溜槽便会上下震动。 工作时,将碾碎的矿砂倒入一个装料斗,溪水流入装料斗,将矿砂冲入跳汰机的溜槽。 由于溜槽是不停震动的,流入跳汰机里面的矿砂,会因为板槽的震动而弹跳起来。比重越大的矿砂跳起的幅度越低,比重越轻的矿砂跳起的幅度便会越高。 水流不断,跳起的矿砂会被水流冲着往下走,比重越大的矿砂会留在越靠近砂料入口的那些板槽中,而越轻的则会因为重力和水流往下走。不同比重的矿砂分别留在了不同的板槽之中,由此可以区分出不同的金属。 跳汰机不停地工作着,渐渐地便在不同的板槽中看到了不同色泽的砂粒。周秀晴看到这个结果,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李东升的胳膊。 “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李东升点点头,他却没有周秀晴这么激动,而且脸色还有些僵硬。 “是啊,咱们成功了。不过,周矿长,你抓的我好疼啊,能不能放开我?” 周秀晴听了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甩开李东升,转过了身去。 李东升仔细去看周秀晴,看到她后颈突然红了,便知道这小妮子正在平息尴尬。 李东升扭过头,对安装跳汰机的师傅道:“呃……这个跳汰机还要再调整一下,不能跳太猛了。还有,调好了震动频率之后,可以在最上面一条槽里放上水银,直接吸附金和银。” 周秀晴平复了一下心情,扭过头来,又交代了一些调整的细节。 师傅们记下要领,立即又进行了改进。 李东升看他们改的差不多了,便伸了伸懒腰道:“周矿长,咱们清溪铜矿又扩大了一个矿区,人数越来越多,生活方面都能安排得下来么?” 周秀晴听了回道:“吃住都不成问题,只是工人们下工之后都往俱乐部里跑。他们辛苦撑来的钱很快便都花没了,这样长久下去并不是好事。” 李东升听了心里不以为然,但也知道周秀晴心地善良,不忍工人们成了月光族。 “这样吧,我再传一个好法子,既可以帮他们省钱,还能娱乐心情。” “什么好法子?”周秀晴一听李东升又有好法子,立即两眼放光。 李东升看了看这个狭窄的峡谷,道:“这里地方太小,建足球场是不可能的,不过建一两个篮球场还是可以的。” “什么是足球和篮球?” 李东升最喜欢周秀晴提问题的样子了,因为这个时候周秀晴很是温柔可爱。 李东升把足球和篮球介绍了一遍,周秀晴越听越是兴奋,立即喊了人去平整场地,开始兴建篮球场。 看到周秀晴风风火火的样子,李东升很是享受。 周秀晴不仅貌美,身材更是火爆。她那身紧身男装,不仅让她显得干练,更有一股健美的风韵,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她没有姐姐温柔,却也有她自己的性子,而且心地也不坏,也许……” “李公子!” 正当李东升在幻想时,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李东升一回头,便看到是周继鸿走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李十一。 “李公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们忙完了?” 李十一听了接话道:“东家,所有的材料都用完了,不停下来也没用了,所以出来走走。” 李东升点头:“也好,你们了累了几天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周继鸿走到李东升身旁,目光紧紧地盯着河边上的这台跳汰机。 “东家,这个机具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台跳汰机,可以筛选矿砂,有了它,工人们不用费力地淘洗矿砂了。” 周继鸿又问跳汰机的工作原理,经过李东升一番解释后,周继鸿和李十一大感兴趣,连忙凑到跳汰机前去看跳汰机的运作过程。 周继鸿观察了一阵跳汰机后,明白了它的工作原理,便又回身问道:“李公子,我一直有些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我常听你说金属,何为金属?” “呃……金属是一种具有光泽的物质,当它们纯洁度较高时,对着光照,都会有强烈的反射光。不仅如此,金属元素还富有延展性、容易导电、导热等性质的物质。” 李十一也被李东升的解释吸引住了,回头问道:“东家,你说的会反光,会延展和会导热我们都可以明白,我们常见的金、银、铜、铁都符合您说的特征。但你说金属会导电,莫非你说金属都能吸引闪电么?” 李东升又愣了一下,点头道:“不错,相对于草木和其他物质,金属的确更能吸引电流。” …… 第371章:继任人选 …… 周继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李公子,您说金属有许多种,到底有多少种,各是什么样子?” 李东升听了心里叫苦,他前世学的知识有许多都不太记得了,要说全他还真做不到。 李东升心思一转道:“金属有许多,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就拿我们眼前跳汰机中筛选出来的矿石来举例,这里面有金、银、铜、铁、铜、锌等金属元素,只是大部分都不是他们原来的面目。 这些矿石中的金属元素大多都是被氧化或者硫化过了的,只要把他们去氧去硫还原,才能看到真实的样子。” “何为氧化,何为硫化?”周继鸿又问了一句。 “呃……氧指的是氧气,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一种气体,是我们人和生物都虽然的一种气体。我们呼吸的主要目的,便是将空气吸入肺中,然后肺部吸取空气中的氧气供应我们身体所需。 这种氧气可以改变许多物质原有面目,这种改变的过程可称之为氧化。就拿铁器来说,你把它磨光时它会是银亮的色泽,但放的时间久了,它上面便会生锈。 铁器由白色变成褐色,甚至变成黑色,便是因为表面与氧气接触产生了反应,这个反应过程便是氧化……” 李东升把他有限的物理和化学知识向他们解释着,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周继鸿和李十一不断提出问题,李东升满头冒汗,费尽力气道疑释惑。 后来李东升实在回答不出他们层出不穷的问题了,便打断道:“好了,好了,这些科学原理我也知道的不多,你们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研究一下。这世界上的物质太多太多了,每一样都可以利用起来。” 见李东升这么说,二人才意犹味尽地停止了发问。 周继鸿和李十一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激动,今天李东升说的这些都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知识,他们感觉自己眼前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了一片新世界。 周继鸿平静下来之后,看了看四周,问道:“李公子,我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李东升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一些紧张,忙道:“她去平整球场了。” “平整球场,什么是球场?”周继鸿一听又是新鲜事务,眼睛又亮了。 李东升微笑道:“我让周矿长建一个篮球场,以后工人们下工后,可以到篮球场打篮球,既能健身,还是娱乐。” “何为篮球?” 李东升不得不再次向他们解释一番。 周继鸿和李十一听了心驰神往,二人邀了李东升一起去看平整球场。 李东升跟着周继鸿到了周秀晴身边,周继鸿和李十一看到工人们在热烈地平整场地,二人也卷起了袖子加了进去。 李东升走到周秀晴身旁,周秀晴看到他来了,便向他微微一笑。 李东升心里一动,周秀晴的笑容纯洁美好,动人心魄,李东升不由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这小妮子越看越是漂亮,如此美人,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见李东升痴痴地看着自己,周秀晴转笑而嗔道:“看什么看,不认得我么?” “认得……呃,周矿长,跟你说个事情。” “何事?” “我前几天从平埔族过来的路上找到了两个矿。” 周秀晴听了愣了一下,盯着李东升道:“你是不是又想叫我去那里帮你开矿?” “呃……是啊,我觉得咱们周矿长能力又强,人又漂……又聪明,开矿这种大事别人都没有经验……” 周秀晴不想听李东升拍马屁下去,打断道:“你把我调那里去,那这里怎么办?” 周秀晴问的这个问题,让李东升顿时哑火了。 李东升有些无奈道:“周矿长,你也知道,我手底下的手才不多,有经验的更少。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周秀晴听了翻了翻白眼,李东升的话只对了一半,李东升手下的人其实不少,只是懂开矿的才是真的少。 周秀晴想了想道:“与我同样有经验的人自然难找,但咱们清溪铜矿也开了几个月了,这里面知道管理的人还是有的。” “那你有没有人选可以继任你的职位?” “其实巴东和惠而青也懂管理,他们本来就是族长,管人自是驾轻就熟,而且他们在矿上也做了几个月了,对生产技术也十分在行。” “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么?” 周秀晴奇怪地看了李东升一眼,道:“有两个人选还不够么?” 李东升摇摇头道:“不是多少的问题,是他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他们是本地人,如果让他们做了矿长,岂不是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势力?” 周秀晴听了愣了一下,心想你这李东升不光想着赚钱,居然也会玩官宦那一套,真是小看你了。 周秀晴微微沉默,道:“若是排除他们两人,可能也只有周继鸿算是比较合适了。” “周继鸿!” 李东升转头去看那个干得热火朝天的身影,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两天之后,一座崭新的篮球场便建成了,李东升教会了大家玩篮球,清溪铜矿上下都沸腾了,人人争着上场。 李东升也教会了周秀晴玩篮球,几个回合下来,李东升便惊讶地发现周秀晴原来是个体育达人。 周秀晴在球场上十分灵活,毕竟是练了十几年武功的人,一般男人都不是她对手。 “比赛结束,甲队得分三十七,乙队得分五十二,本场比赛乙队胜!” 场边裁判喊出了最后比赛结果。 李东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笑着走下了场。 “怎么样,还敢吹牛自己是灌篮高手么?” 听到周秀晴的讥讽,李东升抹了抹鼻子道:“不让你们赢,你们以后都不跟我玩了,我是让着你的。” 周秀晴一听笑道:“得了吧,你不服输,那咱们再来一场!” 李东升看到场上立即被矿工们挤满了,便摇头道:“算了,让大家去玩吧,另外两个球场也要抓紧建起来,以后这里人会越来越多,可不能少了娱乐。” …… 第372章:大干一场 …… “不能少了娱乐?” 听到这里,周秀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接道:“李东升,我听说你送了许多娼妓到台湾来,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老脸一红道:“这个……这个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有叫人送她们来清溪铜矿吧?” “今天不送不代表明天不送,难道你只是请她们来白吃白住的么?” 李东升最怕周秀晴咄咄逼人的样子,忙道:“那个,周矿长啊,你听我解释……” 周秀晴横了李东升一眼:“你送就送吧,反正你是东家,你只要不逼良为娼就好。” 李东升一听立即道:“不会,绝对不会,我李东升哪能干出那种事来!我敢对天起誓,她们都是自愿来的。” 周秀晴见李东升紧张模样,神色缓了缓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初衷,这些壮丁在此做苦工,又远离家乡妻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东升一听周秀晴这话,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你能理解就好了,那个……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周秀晴扭过头去看了看玩乐的工人们,回道:“我又不是没长耳朵,有人说,我自然会知道。” “哦,哦,原来如此!” 周秀晴又看了李东升一眼,问道:“你有没有给自己单独留一个?” “单独留一个什么?”李东升心里一惊,立即装傻充愣。 周秀晴又白了李东升一眼,道:“算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管那么多作甚?” 说完周秀晴转身而去。 李东升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想追上去向周秀晴再解释一番,但又有些胆怯。 孙望山看看周秀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东升,上前道:“东家,刚才您跟周矿长说啥了,看上去她似乎不高兴啊?” “没……没什么。对了,孙大叔,怎么没看你上场打篮球啊?你武功那么好,应该会很厉害的。” 孙望山也没多想李东升转开话题,他看了看球场那边,摇头道:“我还是不上了吧,若是撞伤了人那可不好了。”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没理孙望山,便回房间去洗澡了。 李东升又在清溪铜矿待了几天,在这几天里,周秀晴把工作交接过了周继鸿。 周继鸿知道是李东升和周秀晴想培养重用自己,他也没有推辞,用心地记下了工作要领。 昆结、全熔和重罗山从平埔族回来了,他们此行心里震撼,一回来便向李东升表示臣服。 李东升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让他们三族迁去台北建城。 这时的台北还只是一片叫大腊佳的荒原,并不是后世的大都会,李东升这个决定几乎是流放他们。 不过三族的族长也听明白了李东升的意思,他们离了原地,便免了继续与星岩族和巴东族两族的冲突。比起流血来,流放实在算得上是恩典了,三族族长不得不同意李东升的这个决定。 安排好清溪铜矿的事情后,李东升便带着周秀晴和孙望山下了山。 四角寨里人来人往,较之以前更为热闹许多。 李东升进了四角寨便停住脚步,看到眼前这繁荣的一幕,他不由满意地叹息了一声。 麻五看到李东升还在看那些工人们,便道:“升哥,这是前两天从福州运来的壮丁,共计三百人,较他们早一些到的是莆田和泉州两地运来的人,共有六百多人,我已经把他们送到台北去了。”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三百人都给周矿长,我在鸡笼后山又发现了两个矿,我想让她去那里主持工作。” “又发现两个铜矿么?” “一个金铜矿,一个煤矿。” 麻五一听喜道:“居然有煤矿,太好了!前几天你来信说清溪铜矿那边又新开了一个铁矿矿区,这下好了,有煤有铁,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李东升点点头,道:“台湾不小,咱们要开发的地方还很多,咱们缺人,更缺人才。” 麻五听了默然,李东升手下的主力是流民,能混成流民,自然算不得人才。麻五心里惭愧,他觉得得自己能力不足,若不是因为李东升信任他,他也做不到大总管的位置。 李东升回头看了一眼麻五自卑的脸色,便道:“大哥,你做的很好,台湾有你,我很放心。” 听到李东升的安慰,麻五心里又好过了一些。 麻五道:“升哥,你与周矿长一路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李东升点点头,便让人带周秀晴先去休息,而他则和麻五去了办公室。 纪源生看到李东升进来,连忙起身向李东升行个礼。 李东升摆摆手,以示不用多礼。 坐下后,李东升道:“纪总监,咱们台湾的财务情况现在如何?” 纪源生听了回道:“回东家,目前账上钱有些困难,这次大战要发奖励,要办庆功会要花一大笔钱。另外聂知府那边也需要许多资金用于发放赏金和临时花费,再加上大陆来的人越来越多,只怕一发工钱,这次送来的一万两银子很快便会花完。”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不够钱我会让大陆那里再多寄一点过来,下个月我让他们寄两万两银子,你不用担心。” 纪源生听了长舒一口气。 李东升又看向麻五道:“麻大总管,咱们在台湾拿十两月薪的工人月有多少人?” 麻五听了回道:“前后两批共计六百余人。” “这些人现在都是怎么分配的?” “当初分到清溪铜矿的有近一百人,最近我又调了两百人给聂知府,在四角寨的第一批工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李东升点点头道:“这些老员工每人十两一月,工资太高了,不过他们也是吃了苦的。这样,你把这些老员工都提拔成工头、师傅或者卫队士兵。” 麻五听了连忙答应。 李东升想了想道:“跛蛟还没回来么?” “还没有。升哥,咱们是不是放虎归山了?” 李东升听了愣了愣,道:“不至于吧,他那么重情义,他可还有两百多兄弟在我手上呢!” …… 第373章:福船 …… 麻五听了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便不再说汪浑的事。 李东升想到汪浑,忽然又联想到汪浑曾经说过的那个宝藏。 “如果那个宝藏是真的,又能被我找到,那我开发台湾不就不缺资金了么?” 李东升心里算计了一番,又问道:“对了,咱们的船造的怎么样了?” 麻五回道:“到目前为止,四角寨船厂已经造了单桅渔船二十七艘,蜈蚣船八艘。另外大型福船龙骨已经铺好,估计还有三个月便能造出一艘来。除此之外,各式快船和战船也已经开始建造。” 听到麻五报出这些数字立即来了兴趣,忙道:“这么快,走,咱们去船厂看看。” 麻五拧不过李东升这股劲头,只得带着李东升出了四角寨去船厂。 四角寨船厂其实离四角寨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就在一条小河的入海口处。 一走进船厂的围墙,李东升惊喜地发现,这船厂比起前两个月来,又扩张了一倍不止。船厂里面到处是人影晃动,到处是锯木板、打铁和敲钉子的声音。 船厂绝大部分的船坞都是只有顶,而没有墙的,可以很轻易看遍全厂的范围。 李东升向左一看,从他进来的这个大门往东的方向,一排整齐的船坞延伸出至少两百米。向右边一看,延伸的距离也有三百米。李东升数了数,一共有十三间船坞在同时造船,可谓声势浩大。 船坞与船坞之间并非紧密连接的,每两栋船坞之间都有空间。空地上堆放着如山一般的各色木料和造船材料,工人们在船坞里进进出出,一切井然有序。 这间船厂是李东升在台湾最大的企业了,在里面的工人和师傅加起来有一千人。目前李东升迁来台湾的工人有两千多人,这里就占了将近一半的人手,由此也看得出来李东升对造船厂有多重视。 李东升目光转动之间,忽然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住了。那庞然巨物埋在一个深坑里,已经做好的龙骨和底座的外围都被填上了沙土,防止它因为自身的重量而崩溃。 许多工人在船底的内外忙碌着,厚实的木料被牢牢地钉了龙骨上,船体上的板材竟有三层,加起来都快有一尺厚了。 “李东家,麻大总管,你们来了!” 李东升刚看两眼那艘大船的建造,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李东升转头一看,却是船厂的厂长袁海青袁师傅。 “啊,袁厂长,我又来了,这几位是?” 李东升打着招呼,但目光很快又被袁海青身边几人吸引住了。 袁海青知道李东升不认识他身边几人,便一一介绍道:“李东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田家祥田师傅,他曾是福州五虎门造船厂的首领大师傅,这位是田师傅的长子田宗旺,这位是他的二子田宗强。 这位老师傅是原泉州船厂的首领大师傅韦昌励,他身边的这三位分别是他的三个儿子,韦海涛、韦海澄和韦海清。诸位,这位便是咱们四角寨船厂的东家李东升。” 李东升抱拳向众人道:“幸会,幸会!” 田家和韦家人也都抱拳回礼,脸上却没有太多欣喜的神色。 李东升自然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被人绑着来台湾,谁会开心? 李东升打量着这几人,田家祥约有六十多岁,干瘦,神情冷峻,颇有几分高人的气度。 再看韦昌励,他的年龄较田家祥年轻一些,有五十好几的样子,他长了张圆脸,目光却很犀利,也正在好奇地打量着李东升。 这两个师傅的五个儿子,年纪大的有四十出头,小的也有二十好几,正值壮年。 李东升看到他们人强马壮的样子,十分欣慰,心里大感这票绑架生意做的值。 李东升不管他们心里怎么骂自己,他当作没事人一样哈哈一笑道:“我四角寨船厂得诸位相助,真是三生有幸啊!诸位师傅,你们在这里可还住的惯么?” 听到李东升这般假意示好,田、韦两家人都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田家祥毕竟年纪大,气量足,听了李东升说话,便道:“托东家的福,我们在这里吃得好,住的好。”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们的家人都接来了么?” 听到这句话,田、韦两家人都沉默了。 麻五看了一眼袁海青他们,接话道:“他们的家人可能要等到下一批过来,应该还过十天就会来了。” 李东升笑容可掬,连连点头:“哦,这样好,有家人在身边,做起事来才踏实!” 田、韦两家人不好如何接话,继续沉默中。 李东升看了一眼袁海青,说道:“袁厂长,是不是大家都很忙啊?” 袁海青听出了意思,便对田、韦两家人道:“大家先去忙吧!” 田、韦两家人听了便向李东升他们告辞,重新回去工作。 李东升看了看袁海青,此时的袁海青面上已经没有怨忿之色,眼角眉梢还有些许微笑,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做厂长很是得意。 李东升指着那庞然大然道:“袁厂长,这艘在建的便是福船吧?” 袁海青点点头道:“不错,应该过三个月就可以下水了,没想到此生还能再次亲手造福船,真是托了东家的福啊!” 李东升听到袁海青感叹,心里更是舒服,便道:“袁厂长,你来介绍一下这艘福船吧。” 袁海青点头道:“这艘在建的福船算是福船中比较大的一款,自重一千料,无惧风浪,即使航行万里也不用返厂修理。” “自重一千料,一料便是一千斤,一千料便是五百吨。一般木船可载自身重量的三倍货物,照这样计算,这艘船的载重量便有一千五百吨,的确算是大船了。” 李东升心里算了一下,对这个体型庞大的家伙更是满意。 船越大,在海中抗风浪性能也越好,但在这个木制帆船的年代,并非是船越大越好的。船越大便意味着船身越重,行驶的速度也就越慢。若是遇到无风或微风,那就悲催了,大船会直接变成一座浮岛。 …… 第374章:轮船鼻祖 …… 李东升的前世最大的船排水量可达百万吨,但那是钢铁船,而且有巨大的柴油发动机。现在他可还是连蒸汽机还未造出来,造太大的船简直就是浪费。 李东升已经让纪华明等人在研究蒸汽机了,但到真正能装到船上,即使有成熟的经验和技术,没有一两年也是绝对没可能的。 在没有蒸汽机作为动力之前,风帆木船仍然是李东升必须要走过的路程。 “此船若是不载货,那可载人两百,整船长十五丈,宽六丈二尺,深一丈五尺,三桅,舱两层,上下甲板两层……” 袁海青介绍起这艘福船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他兴奋自豪的神采,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李东升听了连连叫好,对麻五道:“麻大总管,船厂的师傅们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伙食要比其他岗位的人高一倍,只有吃饱吃好了,大家效率才会更高。” 麻五听了连忙答应。 袁海青听了大喜,更是连连感谢。 李东升走到那福船边上看了一阵,他对福船还是有些许了解的。 福船是福建建造船只的一个泛称,曾是郑和下西洋的主力船只。李东升记得郑和当初的旗舰是两千五百料,主力船只是两千料,主力船只每艘都可载四百人以上。 袁海青造的这艘福船虽然只有五百料,但船小便更轻,航行速度便会越快。李东升的要求不仅是能远航,还有装载一定数量的人和物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快。 以李东升的了解,若是两千料的大福船,航行速度最快也不过四五节。 一节便是一海里,就算是全速五节,一小时的航行速度也不过是五海里。一海里是1.852公里,照此计算,每小时五节的速度便是每小时9.26公里。 习惯了后世的高速车船,在这个时代再乘坐船只航行,那叫一个慢悠悠,不要太急人。 袁海青正在打造的这艘一千料的福船,据李东升的估计最快速度应该可以到七、八节。就按八节计算,那就是每小时八海里,按公里计算便是14.816公里,这样的速度勉强可以接受了。 李东升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他想的是要征服整个世界。但征服整个世界必须先征服海洋,没有航海的利器,这一切都是枉然。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乃至于后世的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能将殖民地开遍全世界,靠的便是航海术的发达,以及他们无畏的精神。 李东升了解人类历史的进程,他现在在台湾扎下了根,目的便是想以台湾为基地,将自己的势力拓展到所有的大洋。 这第一艘大船对于李东升意义极大,他现在虽然也有俘虏的东海帮几艘货船,但那些简陋的舢板是不可能与福船相提并论的。 在目前这个时代,大型福船的地位与后世核动力航母的地位相当,无人可以仰其项背。 袁海青小心翼翼地陪在李东升身旁,不时回答李东升提出的问题。 李东升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几句。 李东升在福船建造现场转了一圈,忽然一抬头,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目光被远处另外一个船坞里的船吸引住了目光。 李东升指着远处那船问道:“袁厂长,那艘是什么船,怎么有这么多桨位?” 袁海青转身一看,哦了一声道:“东家,那叫赶缯船,是战船。” “战船,好,去看看。” 袁海青领着李东升走到那艘中型船只旁边。 李东升仔细看去,只见这船快要完工了,上面只有两根桅杆,远没有福船那么大,但显得更加轻巧。 “此船是中号的赶缯船,长七丈四尺,宽三丈,深七尺,双桅双舵双铁锚,可载人八十名。乃常用之战船、快船。” 听完袁海青的介绍,李东升仔细看这赶缯船,的确觉得这船比较适合打仗。 这船不仅有风帆作为动力,还有平直的甲板,另外还配有八个桨位,即使无风也能前进,打起仗来绝对很灵活。 “不错,不错,这船好。” 见李东升兴致很好,袁海青又道:“之前听东家说过要我们造更快的船,我想东家肯定是想打造自己的水师,我就自作主张,命人打造了这赶缯船。但咱们船厂最快的船却不是它,而是车轮舸。” 又听到一种新船名字,李东升兴致更起,忙问道:“什么是车轮舸,可有实物?” “有,东家请随我来!” 李东升又跟着袁海青往前走,走过了两间船坞,李东升便看到一艘长度与刚才看到的赶缯船差不多的小船,只是看起来更为细长一些,显然船身的长宽比更大一些。 这艘小船只有一桅,与赶缯船不同的是,这艘船没有桨位,船身的两侧各有六个巨大的水车。李东升一看顿时一惊。 “这不是最早的轮船么?” “轮船?”袁海青听到这种新颖的说法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道:“叫它轮船亦不为过,此船以转轮击水而行,其速较之蜈蚣船尤胜。” “不是吧,比蜈蚣船还快!” 李东升一听大惊,他的印象中蜈蚣船应该是当世短距离航行的冠军了,但没想到还有更快的船。 这车轮舸可以称的上是轮船的鼻祖了,后世的轮船最早也是用车轮的概念造的划水桨,但没人比中国人造的更早。 李东升回忆起以前看过的历史故事,在宋朝便有大量的车轮舸用于水战,岳飞灭杨么时,车轮舸便大显神威。后来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这车轮舸也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明朝由于战略重心在北方的北元,对水师愈来愈不重视。明朝开国百年,造的船越来越少,车轮舸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车轮舸最大的优势便是速度,在蒸汽船没有造出来之前,短距离行驶绝无对手。 想象着车轮舸在海面上飞驰,独领风骚的场景,李东升便兴奋不已。 “没有最快,只有更快,这船造的好!袁师傅,你真是我的宝啊!” 李东升不吝赞美之词,围着这艘车轮舸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 第375章:改进改进 …… 李东升问道:“这船现在能下水么?” 袁海青听了想了想道:“船里面的配套还未弄完,不过下海试航还是没问题。” 李东升立即叫袁海青找人来试航,不一会儿,袁海青便叫了三十四人过来。 人手到齐了之后,袁海青命人将船坞外面的堤口掘开,河水涌入船坞,整艘船因为水的浮力慢慢浮了起来。 李东升在船舱之中观察,只见这船舱是通仓,船舱只有一层,再上面便是一个顶板,船艉是舵手室。因为空间有限,这船并没有宽阔的甲板。 船舱的两侧各有三排装着踏板的轮轴,李东升细数那些踏板,判定一排轮轴可以并列四人同时踏动,照这样计算六根轮轴便可同时容纳二十四人踩动踏板。 船舱的中央有一台通道,可以并行两人,算是比较宽敞了。 这个船舱两侧有竹木做成的栅格,上面有木板覆盖,人在船舱里可以躲避箭矢的攻击,要作战时,可以打开栅格上的木板进行还击。 李东升看过之后便知道,这种船是专业的战船。若是长途航行,却不适合,因为这里面根本没有供人住宿和生活的舱室。 车轮舸被人用竹杆撑动,离开了船坞,驶进了河道。 袁海青命令着舵手小心掌握着船舵,摆正了船艏的位置。 “听我号令,准备,踏!” 袁海青一声令下,二十四个船工立即一齐踏下踏板,外面的轮桨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哗哗哗哗…… 轮桨击打水面的声音越来越密,车轮舸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李东升此时已经走出舱室,站在了袁海青的身旁。 袁海青命令着舵手转向,接着又令水手将唯一的风帆升了起来,借着风势,船行驶的速度又立即上了一个台阶。 李东升紧紧地抓住舵手舱的栏杆,兴奋的满脸通红。 “这速度可以,真可以!” 李东升心里狂喜,果然如袁海青所说,这车轮舸的速度比蜈蚣船还要更快。 不仅如此,因为这艘车轮舸体型比蜈蚣船大许多,行驶在风浪之中也更为稳定。 “测航速!” 李东升兴奋地喊了一声。 一个水手拿着绑着木块的绳子抛入水中,另外有一个水手拿着一个沙漏在计时。 “四百三十丈。”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惊喜地喊了一声好。 “两分钟四百三十丈,便是一分钟两百一十五丈,也就是650米,一小时便是39000米,也就是39公里。一海里等于1.852公里,39公里的时速就是一小时21.1海里左右,也就二十一节的速度。” 李东升嘴里念念有词,得出结论之后,更是狂喜地哈哈大笑。 “有突破,太好了!” 袁海青见李东升如此高兴,他也是满脸红光。 “东家,怎么样,是不是比蜈蚣船更快?” 李东升点点头道:“蜈蚣船最快的速度也有那么快,但那船太小了,抗不了大风大浪。这车轮舸却更稳当,若不是狂风巨浪,便是走个几千里也不成问题。” “几千里?”袁海青听了心里一惊,他可没想过让人驾着这种船远洋航行,毕竟它不是福船。 李东升笑了一阵,又跑去船舱里看,看到水手们个个大汗淋漓,他心里便有些小小的过意不去。 水手们为了满足李东升测试的要求,可是拼了老命踩踏板,不亚于参加短跑比赛,能不累么? 李东升让他们休息一下,他自己试着去踏板上踩了一下。 李东升用尽全身力气,踏板竟然纹丝不动,他又叫另外的水手帮助,四个人一起才勉强踩动了一根轮轴。 “哇靠,这他妈的也太累了,这水手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句,他立即动起了脑筋。 李东升附身去看整个踏板轮轴的机构,立即发现了问题。 古时代们用的轴承全是同心轴承,轴是木头的,承也是木头的,只是在承与轴接触的地方打了点油润滑而已,效果远不如后世的滚球轴承。 木头的摩擦力是很大的,摩擦力越大,踏动踏板时所用的力量便越大,所以非常吃力。 李东升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便把袁海青叫了过来。 “袁船厂,我觉得这些轴承可以改一改,我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水手踏车时更轻松。” 袁海青忙问是什么,李东升便把滚珠轴承的原理说了一遍。袁海青虽然一时没有清晰的概念,但他立即明白重要性。 袁海青道:“东家,咱们船厂里便有铁匠,咱们回去便可以做。” 李东升听了立即让大家返航。 一回到船厂,李东升立即让袁海青带着自己去了铁器车间。 铁器车间里加工的都是造船所需的铁件,同时里面也会生产水战时的各种特殊兵器。 李东升让铁匠师傅做滚珠轴承,每次莆田小康村调来人,都有一些技术工人被带来,他们很熟练地做出了滚珠轴承。 经过修改车轮舸上的车轴和轴承,安装上滚珠轴承后,再去踩踏板,便较之前轻松了许多。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这艘车轮舸终于换装了新的轴承。李东升试过之后,发现航速至少又提高了一节,而且水手们更加轻松。 李东升还改进了所有船舵上的轴承,使转动船舵时更加轻松,这些改进使所有船的机动性提高了不少。 在铁器车间里,李东升还发现了许多兵器正在打造,他在监督制作滚珠轴承时,看到一些床弩正在安装,便走了过去。 工们师傅们见到李东升来了,都向他行礼。 李东升摆摆手,让大家继续工作。 李东升从架子上拿起一根床弩的专用弩箭细看,一入手便觉得十分沉重,这根两米多长的铁矛足有十斤重。 李东升向一个师傅道:“这位师傅贵姓?” “小的姓徐,名徐良。” “徐师傅,这种弩箭能不能改进一下?” “改进,东家想要怎么改进?” “你专门做一个矛尖,矛尖上面做成空心的一个凹槽。这矛尖后面套一根木杆,木杆的尾部装上尾翼。” 徐良听了微微一愣,回道:“东家,您是想让我做特大号的箭枝么?” …… 第376章:三弓床弩 …… 李东升道:“不错,只是这箭枝的箭簇里面我想装炸药,当床弩射中目标后,箭簇上的炸药爆炸,可以极大的增加伤害威力。” 徐良听了更是大惊,他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徐良去忙着做新式弩箭之后,麻五凑到李东升身旁问道:“升哥,你刚才让徐师傅做的这弩箭装炸药,这多危险啊!那雷公药晃厉害一点便会爆炸,若是装在弩箭上面,一射就会炸了,这不是自杀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这几天我在清溪铜矿研究出了安全炸药,取名叫雷母药,再也不会掉在地便炸了。” “安全炸药,雷母药……太好了,以后咱们矿上可以少死一些人了!” 麻五可不管什么雷公或者雷母,只要安全他便放心了。 麻五虽然没有直接管清溪铜矿,但那里名义上也是他的管辖范围。矿上死了人,他也压力很大,毕竟死了人是要赔偿的,这是李东升一早便制定的规矩。 李东升守在船厂监督着造船与造武器,他让人将床弩改小一些,他想将赶缯船和车轮舸也装上床弩,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加大这两种战船的攻击能力。 两天之后,新式的弩箭终于造了几枝出来,李东升迫不及待地让人拉出去试验效果。 床弩缩小了许多,两个人便可以抬的起来,放在一辆三轮木车上拉到一处海滩,这里视野空旷,试验武器最是理想。 这三轮车也是李东升设计制造出来的,纯木料打造,较之两轮板车,这台车更为稳定,操控性也更好。 李东升也不是没想过做自行车,但目前的机床才应用不久,所需的合金材料也极为匮乏,一切还只是处在试验改进的阶段,只能耐心再等等。 停好木制三轮车后,李东升便开始让人试验原来的全钢弩箭。 篷…… 随着护卫举大锤敲下扳机,床弩猛然一震,全钢弩箭破空而去。 李东升把手搭在眉下,往远处一看,那枚全钢弩箭斜斜地插入沙滩之中,竟只留了一半在沙子外面,有一半已经全部没入了沙土之中。 “去测距离!” 听到命令,一个护卫拿着一圈绳子便跑了出去,跑了一阵才跑到那弩箭落地之处。 “四十六丈。”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这三弓床弩的射程。 当初在黎明大战时,李东升带着一艘蜈蚣船去追去跛蛟他们乘坐的旗舰,当时便尝过了这种三弓床弩的厉害。 三弓床弩前端安两张弓,后面装一张弓,前后反向相对安装弓。这类床弩力量很强,又叫“八牛弩”,表示用八头老牛的力量才能拉开它。 实际上这种弩是可以根据需求制作大小的,最早的床弩需要上百人操作,可以射五六百米远。后来经过改进,不断缩小,性能也不断提高。 李东升现在试验的这架三弓床弩,较之缴获跛蛟那台要小了许多,只需两人操作。虽然小巧了许多,但性能却提高了不少。 大量的复合竹木材料及钢材的使用,使这台三弓床弩更紧凑,重量也更轻。不仅更易操作,而且射程也没有减少,准确度反而还更高了一些。 明代一丈约等于三米多一点,与后世差不多,所以四十六丈约等于一百四十多米。 在这个时代能射出这个距离已经相当不易了,恐怕也只有火炮的射程比它强一些,即使火铳和弓箭也无法望其项背。 在成化朝时间,船上用的火炮都比较小,一般的射程约在三百米左右。陆上堡垒也会放火炮,不过由于不需要挪动,所以铸的大炮则会更大,但最大射程也在千米之内。 明朝火炮技术的前步还是要从屯门海战开始。 在正德帝时期,葡萄牙人想让明朝开放民间贸易,葡萄牙人为了讨好明朝,送了一门大炮给广州的巡抚。 广州巡抚将大炮送到京城,结果引起正德皇帝的注意。正德皇帝发现这葡萄牙人的大炮射程超过了自己生产的大炮,于是大量仿造。 等到葡萄牙人与广州谈崩了开战时,葡萄牙人却吃了大亏。由于大量装备了新式大炮,广州的水师大败葡萄牙人,赢得了屯门海战的胜利。 屯门海战时改进后的火炮,射程可达百余丈,比明朝之前用的火炮射得更远,与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装备已经没有差距。 后来葡萄牙人又与大明进行过西草湾的海战,也是大败。葡萄牙人丧失了武力优势,便放弃了民间通商的条件,最终无可奈何地选择接受明朝的朝贡贸易方式。 与西方人的接触促进了明朝火炮技术的进步,再后来引进了荷兰人的红夷大炮,射程大幅提高,达到两公里以上。 李东升现在的条件还不足于制造大炮,最主要的是没有足够的材料,他还在累积的过程当中。 在没有制造火炮之前,床弩便是李东升目前阶段最强大的一种远程武器。在海上战斗之时,装了炸药床弩比火炮更有威胁,因为他装填弩箭的速度比装填火炮要快许多。 李东升让那测量距离的护卫躲开一些,然后又让人开始装填改进后的弩箭。 这根改进后的弩箭的箭簇更粗大一些,而且中心还是空心的,这是根据李东升的要求铸造的,目的是要在里面装填炸药。 在要战斗时,炸药和雷管可以装进箭簇之中,用细绳捆紧,引线露在外面。箭簇的后面连接着一根木杆,长度有近两米,笔直的木杆后面则是装着木翼。 一般情况下面,弓箭手用的单兵弓所用的箭枝都是羽翼。但这枝箭太大了,根本找不到这么大的羽毛,所以只能用木片削成翼状安装在箭尾上。 随着李东升下令发射,又听得弓弦蓬地一声,改进后的弩箭呼啸而去。 李东升盯着那枝箭越飞越远,很快便飞过了第一枝全钢弩箭落地之处,最后深深地插在了极远处的沙滩上。 测量距离的护卫立即跑了出去,最后报出了六十八丈的数字。 …… 第377章:霹雳箭 …… “六十八丈,哇!” 听到这个数字报来,在场的人们都欢呼起来。 李东升也很开心,六十八丈,便约等于两百一十米,快要接近火炮的射程了。 李东升开心了一阵,又道:“再试一试,把箭头角度调高,看能射多远。” 护卫们听了便去调整了三弓床弩的仰射角度。 蓬…… 又一枝改进后的弩箭发射了出去。 这次射出的距离远远超过了第一次射出的距离。 “七十九丈。” 听到传回来的数字,所有人都惊呆了。 “妈妈的,七十九丈,按每丈3.1米计算,那就是二百四十五米,跟火炮有的一拼了,哈哈!” 李东升开怀大笑,这个结果让他十分满意。 “快,装上雷母药试一试。” 李东升又命令进行终极试验,他不仅要让床弩射的远,更想让这种老式武器能发挥后世大炮一般的威力。 在明代,一般的炮弹分为两种,一种叫实心弹,一种叫开花弹。 实心弹就是一个实心铅球,被这铅球砸中,城墙都要坍塌。实心弹单点破坏力还是很强的,主要的目折便是击破目标物。 开花弹则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铁砂,甚至为了加强杀伤力,还会在里面装填砒霜等毒药。 一旦开花弹落地或者撞到目标物,开花弹便会炸开,里面的弹刃乱射,同时砒霜也散发开来。弹丸所过之处,士兵只要沾着便死,即使当时伤势不重,也会因为砒霜的剧毒加重伤势,最后挂掉。 自已会爆炸的炮弹是从正德皇帝之后才研发的。当初的作法非常简单,做出空心弹后,往里面填钢钉、毒砂和黑火药。 在发射时,点着炮弹引线扔进炮膛里,再发射出去。炮弹引线烧完,点着空心弹内的黑火药,从而将空心弹炸开,炮弹碎片威力提高了许多。 后世真正的撞针引信炮弹出现的时间比较晚,英国人施拉普内尔于1784年发明了子母弹。后来经过改进,撞针引信炮弹在十九世界时才真正应用在战场上。 这些枪炮的历史李东升自然不会跟人说,他目前还未发明火炮,只能用弩箭带炸药来完成火炮的使命。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护卫们开始装填炸药和雷管。 李东升做的安全炸药是用锯木灰吸附了硝化甘油后做出来的,为了引爆炸药,李东升还专门发明了雷管。 炸药和雷管被装进了空心箭簇,点火,发射。 蓬…… 又是一声弓弦响声,带着炸药的改进型弩箭便电射而去。 李东升紧张地看着那枝弩箭落在地上,但没有迎来他意料之中的爆炸。 “怎么回事,不响?” 李东升等了几秒钟,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麻五在旁边安慰道:“升哥莫急,肯定会响的。” 轰…… 二人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声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那枝弩箭落地之处一团火光炸开,然后一团硝烟升腾而起。 以爆炸处为中心,砂石被炸得向四面激射而去,附近海面激起一片水线。海滩边的树林里也是一阵哗哗作响,仿佛下了一阵暴雨一般。 “走,去看看!” 李东升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也立即跟上。 等李东升他们走到爆炸中心处时,只见沙滩上面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而那枝弩箭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东升看了看大海,海面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痕迹,他便往树林那边去看。 走了十几丈,来到海滩边的树林。李东升仔细一看,便看到靠近海滩的许多树叶那被刺穿,树叶上有许多细孔。还有一些较细的树枝被击断,树干上满是沙眼,现场一片狼藉。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麻五看到那树的惨状,吓得脸色都白了。 李东升却与麻五不同,他不觉得有多恐怖,但也承认这枚炸药弩箭威力的确不小。 李东升目测了一下这棵树与那爆炸中心处的距离,估计有三十米。如此远的距离,爆炸处的碎片都能击断小树枝,若是这些碎片落在人身上,那后果将是多么恐怖。 李东升神色平静地道:“嗯,还不错,咱们终于做出了杀器了。” 见李东升如此淡定,麻五叹道:“升哥,这么厉害的武器,这天下谁还是咱们的对手,只是这炸药威力太大,一旦使用,恐怕会死很多人吧?”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你觉得重要么?” 麻五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李东升说完一转头,便看到远处跑来了一群人。 李东升知道爆炸声惊动了四角寨的人,便和麻五往回走。 “东家,你没事吧!” “东家!” 许多人跑过来问候,跑在最前面的却是周秀晴。 “李东升你又搞什么鬼,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李东升看到周秀晴手里提着刀,便笑道:“没事,没事,大家别紧张,我只是在试验新的弩箭。” “弩箭?刚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周秀晴立即追问。 “我改进了三弓弩箭,在箭头上装了炸药,刚才的爆炸声便是炸药爆炸的声音。” 众人听了一阵唏嘘,李东升让人拿过一根装好了炸药的弩箭过来。 “这不是霹雳箭吗?” 众人看过之后,其中一个护卫突然说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霹雳箭……嗯,这个名字好听,以后咱们的这种弩箭就叫霹雳箭。” 周秀晴被李东升勾起了好奇心,又道:“再射一箭让我看看,看到底有多大威力?” 李东升见大家兴致勃勃,便让人又试射了一发。 轰…… 看到远处硝烟升起,周秀晴一群人个个目瞪口呆,全都惊呆了。 周秀晴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看向李东升,道:“李东升,你有了这神器,只怕真的可以称王称霸了。” 李东升听了只是微微一笑道:“等我有了足够的铁和硝石,便可做出大炮来,到时候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叫神器!” “大炮,你还想做大炮?”周秀晴一听更是吃惊。 李东升也懒得再跟周秀晴讨论,吩咐那些护卫们都来轮流操练三弓床弩。 …… 第378章:好久不见 …… 护卫们个个上去试练,当然他们用的是未装炸药的弩箭,毕竟这样可以节约一些弩箭。 这床弩操作是极简单的,很快大家都学会了,李东升又让他们把床弩搬到船上去操练。 周秀晴也跟到了车轮舸上,看到这种造型别致的船只,周秀晴又是问东问西,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 “李东升,你说这车轮舸从四角寨回莆田需要多长时间?” “嗯……这车轮舸比蜈蚣船速度还快一些,应该五六个时辰便能到了。” “五六个时辰,那么快……那能不能送我回家一趟?”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道:“可以啊,你也有几个月未曾回家了,是要送你回去看看父母了。” 周秀晴没想到李东升答应的这么爽快,但她却不习惯向李东升道谢,只能还之一个灿烂的笑容。 李东升看到周秀晴对自己展颜一笑,当即便愣住了。 “她是要跟我用美人计么,我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是接受呢,还真是纠结啊!” 李东升心里美了一阵,便放下花花心思。 李不升让人准备了一番,一艘满载着士兵和礼物的车轮舸,带着周秀晴驶出了四角寨的码头。 麻五和李东升到了岸边送行,见船走远了,麻五微微叹息一声。 李东升感觉异样,转头问道:“大哥,你没事叹什么气?” “没什么!” 李东升察颜观色道:“你是不是也想回去看看了?” 麻五抬起头,看了李东升一眼,道:“说实话,我是想回去看看,更想把母亲和小妹接来。” “既然想就回去看看吧,我在这里,你大可离去。” “真的?” 李东升见麻五高兴,他心里感到了有一点内疚。 麻五为李东升付出了许多,是李东升最忠诚的手下,但李东升却常常忽略了这个结拜大哥的感受,对他的照顾还是太少了。 得了李东升的许可,麻五也准备了一番,带了一艘赶缯船回了莆田。 周秀晴和麻五走后,李东升又在船厂里转了一圈。 李东升与田家祥和韦昌励两家人聊了一番,画了一些饼给他们,说他们只要干得好,便会厚厚的赏赐他们。 田家祥与韦昌励两家人自然是虚与尾蛇,假意客气了一番。 李东升并不在乎他们心里爽不爽,他自问很对得起这些船匠了。不说别的,船匠工钱便是所有来台湾汉人中最高的。 这些船匠除了袁海青一人拿一百两一个月外,田家祥和韦昌励也每人有八十两银子的月薪。袁海青、田家祥、韦昌励三人的儿子们都是五十两月薪。而其他的船匠师傅技术最好的,也不过五十两一个月而已。 不仅薪水给的多,船匠们吃的伙食标准也是最高的,与麻五他们几个高级干级是一样的。而且还免费分了新房给他们住。 船匠们的房子都是套间,虽然都是木头造的,但胜在独立和宽敞,不必和一般的工人一起挤大间。 李东升在船厂里看过一圈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回到四角寨中。 刚一走进四角寨,李东升便发现有许多妇人成群结伴,从一处屋子里走出来。 “咦,这些娘们刚才都在那屋子里做什么,莫非麻五有专门开设女性岗位的工厂?” 李东升好奇,便拦住两个妇人道:“二位大姐,请问一下,你们刚才是从那间屋子出来的么,你们聚在里面做什么?” 两个妇人见是李东升,连忙行礼,其中一个回道:“回东家,我们刚刚在听全宏大师讲经。” “全宏大师……哦,是那个色目和尚!” 李东升明白过来,谢了两位女人。 那两位妇人走后,李东升便信步走进了那间屋子。 四角寨里面的屋子几乎都是大间的,每间屋子挤一挤,能躺上百人。后来随着开发的不断深入,在四角寨外面兴建了许多屋子,大部分的工人都搬到了外面住,毕竟外面更宽敞舒适一些。 四角寨寨墙之内渐渐变成了行政中心,空出了许多屋子,而其中这一间便分给了全宏和尚住。 全宏和尚是个色目人,他在福州旭日大酒楼里与李东升结识,他帮李东升将聂红娘从简二娘的手中救了出来。李东升为了感谢他,答应为他建一座寺庙,让人将他带到台湾来了。 麻五得知了全宏和尚的来历后,便安排了一间屋子让他暂住。麻五并没有立即让人给全宏和尚建庙,四角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和人手做其他的事情,所以全宏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 李东升一走进这间大屋,便闻到一股沉香的香味,不禁精神一振。 “这和尚倒是会享受!”李东升心里嘀咕。 沉香是上好的香料,不是有钱人根本用不起,即使李东升自己也不舍得用。李东升从此处便可看得出,麻五还是挺照顾这色目和尚的。 “阿弥佗佛,这不是李施主么,好久不见!”全宏和尚上前行了一礼。 李东升也合什还了一礼,哈哈笑道:“全宏大师啊,好久不见,您在这里还过得好么?” “呃……还好,还好,早些日子便听说李施主来了四角寨,却一直不见你,想必李施主这些日子很忙碌吧。” “嗯,嗯,很忙。对了,大师,您现在就开始招收信徒了么?” 全宠和尚听了愣了一下,呵呵笑道:“我向人讲经,大家都很喜欢,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好啊,好啊,有大师在此,大家便有了信仰了!” 全宏和尚听了却摇摇头道:“李施主,你说错了!” “我错了,哪里说错了?” “这些百姓的信仰不是我佛,而是你。”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摇头道:“全宏大师,您是出家人,可不能打诳语。我李东升凡夫俗子一个,岂敢成为人之信仰。” 全宏和尚微笑回道:“信仰乃是信赖与敬仰,保人平安,令人心安,既可获得他人信仰。无论是佛祖还是世人,若能活人性命,释道开悟,都是至善大德之辈。佛在佛国,你在此间,还是你占尽先机。贫僧在此无非是解道释惑,而李施主却是实实在在为他们谋福祉啊!” …… 第379章:人声鼎沸 …… “这贼秃好口才,莫要被他带沟里了!” 李东升心里警戒起来,点头道:“大师,您说话就是中听,您现在有没有收到弟子?” 全宏和尚听了尴尬地笑了笑道:“还未曾,贫僧是想等山门建好之后,再寻有缘之人。” “看来绕不过去了,他对这寺庙还是念念不忘啊!” 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接道:“大师,此事怪我,这都过去一两个月了,还让大师在此间委屈。要不这样吧,大师,我让你去台北如何?” 全宏和尚又问:“台北,台北是何处?” 李东升回道:“此去东北百余里,我在那里正在建一座新城,名曰台北。那里人烟密布,皆未教化,正是大师用武之地。我捎一封信给知府聂书同聂大人,他会想法给你盖一座寺院的。” 全宏和尚想了想,再次问道:“那里人有四角寨多么?” “十倍不止。”李东升加重了语气。 全宏和尚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李东升立即写了一封信,并派了一艘船送全宏和尚去了台北。 送走全宏和尚之后,李东升这才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纪源生和麻俊禾正在工作,见到李东升进来,都起身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让他们坐下,开口道:“麻秘书,咱们四角寨现在建了多少个产业了?” 麻俊禾听了立即回道:“回东家,已经建好的产业有鱼品加工厂、造船厂和农场。” 李东升又问:“把各单位的情况都说一说。” 麻俊禾翻开帐本,回道:“回东家,到目前渔品加工厂每天可收到海鲜及鱼品约五万斤,其中每天四角寨自己消耗平均约为一千斤,剩下的全部加工成鱼干、海鲜干货、鱼油和肥皂。 每隔三天清溪铜矿会派人来取走三千斤鱼干和鱼油。从前几天开始,鸡笼和台北也从这里取货,已经取走两万三千余斤鱼干和鱼油,不过后期他们那里也可以捕鱼了,四角寨的存货会开始增多。 咱们鱼品加工厂生产各种鱼干和海鲜干货,还有存货约为四千石。另外除了自用,鲜油还有库存五百斤,鱼油还库存三百石,肥皂库存十六万多块。 造船厂里集合了木材加工车间、铁匠车间,船用配件车间还有兵器研究所。目前已经建好的单桅渔船有三十二艘。 战船若干艘,其中蜈蚣船八艘,两桅四百料赶缯船有一艘,四百料六轮车轮舸有一艘,海沧船一艘,哨船两艘,鸟船两艘,开浪船两艘。另外马船一艘,粮船一艘,坐船两艘。 在建的各色船只在建的有一千料福船一艘,鹰船五艘,两头船两艘,连环舟三艘,子母船三艘,火龙船两艘,赤龙船一艘,海沧船一艘,四百料六轮车轮舸一艘,苍山船一艘,蜈蚣船两艘,四百料赶缯船一艘,马船两艘,粮船两艘,坐船两艘。 农场已经砍伐了一千余亩森林,平整出的良田已有七百余亩,旱地有五百余亩。因为受到平埔族攻击有所损失,农场外围的秋冬季作物损失不小。 目前已经栽种的作物还有五百亩存活,不过好在农场本部的大部分苗种都还在,秋冬季的作物栽种还可以恢复一部分。” “造那么多船,我可没有这么多水手和士兵啊,看来要大量从大陆运人过来,还有操练也不能落下……” 李东升心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道:“咱们的稻米存粮情况如何?” 麻俊禾听了又道:“咱们目前稻米还有五千余石。” “够咱们吃多久?” 麻俊禾听了默算了一下,回道:“不包括土人,咱们来到台湾的汉人共计两千六百余人,包括俘虏有两千九百人,按一人一天两斤米算,五千石米够吃三个月。” 李东升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汉人移民到台湾来,但也会有不断的物质运来,再加上可以在台湾土著那里收一点税,养活个几万人不成问题。 李东升又想到了钱的问题上面,除了粮食,便是钱最为重要了。他能吸引人到台湾来,凭的是优厚的薪水待遇,如果发不出钱来,一切都是空谈。 “如果招两万人到台湾来,一个月的工资便要发上十万两。虽然会有一部分钱回流,但也架不住有许多人把钱自己存着,或者寄回大陆。看来还是要开些财源才是,跛蛟说的那个宝藏是不是真的呢?” 李东升很快甩开了宝藏的幻想,又道:“麻秘书,你传我命令下去,鱼品加工厂从今天开始要扩大生产线,新建一条蜡烛生产线。鱼品加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若是本地消耗不完,全部运回大陆。 还有清溪铜矿那边的玻璃生产线也在扩张,多余的产品也可以运回大陆,四角寨这边要积极给予协助。那里的铁器也会渐渐有所产出,铁器便不用运回大陆了,以后用的地方还有很多。” 分派完了事情之后,天色已黑,李东升用完晚饭后,便又开始到处乱晃。 在四角寨里面转了一圈,李东升发现这里面全然没了白天的热闹。 毕竟四角寨是行政中心和仓库所在地,也是兵营。白天的时候,各个工厂的人会到寨子里面来取送物品,办理事情的人很多,但工人们大多都住在了四角寨外面,所以晚上便冷清了下来。 李东升在寨子里看了一圈,便走出了寨子,往宿舍区走去。 四角寨西面是台湾海峡,南面是一条河,那里有船厂和码头。寨子东面靠近河边是鱼品加工厂,住宿的地方却是在北面。 一走出四角寨的围墙,李东升便听到前面人声鼎沸,与寨墙内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整整齐齐地建着数十排木屋,左边一侧是单身宿舍区,右边一侧则是家属区。 李东升边走边观望,住宿区里有许多人还在吃饭,也有许多人已经吃过了饭,在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许多屋里亮着灯火,里面传来工人们的说笑声,但最热闹的地方却是一处球场。 …… 第380章:五个需求 …… 李东升往球场那边看了一眼,篮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比赛,还有一块空地也快建好了球场。球场边至少围了上百人,不时传来大声的喝彩。 李东升身后跟着孙望山,很快他便被人发现,工人们纷纷向他行礼打招呼。 李东升也一一微笑点头。 李东升走到球场边,工人们见了纷纷让开道路。 球场上正进行着比赛,甲乙两队对抗的十分激烈,李东升很快便被场上的比赛吸引住了。 “东家,您来了!” 李东升听到身旁又有人打招呼,他便转头一看,却愣了一下。 向李东升打招呼的人他见过,是韦昌励三个儿子中的一个,叫什么名字李东升却记不清了。 “哦,你是韦昌励大师傅的儿子吧,我忘了你是叫什么名字了。” 那人听了立即回道:“东家,我叫韦海清,是父亲的第三子。” 李东升一听便点头道:“哦,原来是小韦师傅,你怎么不上场去玩一玩?” 韦海清回道:“我已经上过一场了,这篮球真是好东西,玩起来真带劲。” 李东升笑了笑,又道:“小韦师傅,你们来到台湾后,一切还都适应么?” 听到这里韦海清尴尬地笑了笑道:“来都来了,不适应也要适应,随遇而安吧。” “小韦师傅,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韦海清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不怪。 李东升知道他心口不一,便笑笑道:“我知道你们怪我绑架你们来台湾不够仁义,不过我会想法好好弥补你们,你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韦海清听了稍稍沉默,说道:“东家,我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看到这里每天都有变化,可谓日新月异,一片繁荣。东家,我一直不明白,您在大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何以花偌大本钱来这里开荒?这里荒芜人烟,每天要往里面砸无数银钱,您到底所为何来?”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韦海清,这韦海清年纪只有三十岁出头,是韦昌励最小的儿子。李东升心想,相对起他的父亲和另外两个哥哥来说,这个小韦师傅应该接受能力稍强一点。 李东升想了想道:“有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你可知其中含义?” 韦海清愣了一下,他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其中的含义却还是能听出来。 韦海清道:“东家,我们都是些平头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看得出来,您是在做大事。只是不明白这件大事有何好处,您是想在台湾做土皇帝么?” 李东升笑了笑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您问吧。” “你知道皇帝意味着什么?” “皇帝……皇帝不就是最大的官么,他富有四海,天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李东升又问:“那你觉得皇帝为什么要当皇帝,他也是人,为何不做个普通人?” 韦海清听到这个回答再次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李东升这个问题。 李东升见了微微一笑道:“其实皇帝也是人,他也有的需求。他在皇帝位置上有他的责任,不过因为他的权力极大,他较常人更容易满足自己的需求。” 韦海清眨眨眼睛,努力想跟上李东升的思路。 李东升又道:“每个人在每个人生阶段,他的追求是不同的。我慢慢给你解释,你应该就可以懂了。” 韦海清见李东升高深莫测的样子,便竖起耳朵听起来。 李东升道:“这世上的人几乎都有五个阶段的需求,分别为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体现。第一阶段是生理需求。你看这些流民,他们遭灾没饭吃的时候,他们想的是不是能有口饭吃就好了?” 韦海清点点头。 李东升又道:“每个人都想活着,活着就必须要吃、要喝、要呼吸、要睡觉,这些全是生理的基本需求。若是这些需求得不到满足,人们会不惜代价地作任何事或牺牲任何事物,以求获得生存的能力,这是非常残酷的现实,也是生命的基本本质。” 韦海清听了又是点头,道:“东家说的不错,若是没有吃喝,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杀人放火抢夺,无所不用其极。” 李东升又道:“这只是人的第一阶段的需求。当这一阶段满足之后,便会有第二阶段的需求——安全感。” “何为安全感?” “安全感便是感觉自己所拥有的不会被人夺了去。安全的需求包括我们的工作,我们的生活,我们不想有天灾人祸,我们想要有美好的未来。这些有形的无形的东西都是我们所珍视的,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欲望将其抓住,不想失去。” 韦海清听了又深深点头,他心里越来越震撼,他渐渐发现自己有些崇拜李东升了。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人的第三个阶段的需求是社交需求,也可以理解为被认同感。古语有云,衣食足,知荣辱。我们渴望被别人认同关爱,我们需要尊重平等,我们不希望被轻视和歧视,我们想劳有所得。” 韦海清震惊地看着李东升,眼睛越来越亮。李东升说的每一点都是那么的精准,韦海清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人的第四个阶段需求是尊重的需求,也就是爱与被爱。我们需要自尊,也需要别人尊重自己,以及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我们需要与自己身份对等的回报,这里面包括尊严,以及自己需求被满足的欲望。” “人的第五个阶段需求是自我实现的需求,也可以简单称为理想。人在满足前面四个阶段的需求后,会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然后再进一步确立自己的人生方向和目标,实现自我的存在的价值。” 韦海清越听越觉得李东升高深莫测,到了第五个需求时,他有些跟不上李东升的节奏。 韦海清道:“东家,您说的五大需求我有些听懂了,有些还没有听懂。在这五个阶段的需求中,您的所有需求都满足了吗?”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如果全都满足了,我还折腾个什么劲?” …… 第381章:消遣老娘 …… 韦海清听了想了想,而后点头道:“哦,我知道了,我想东家应该还有第五个需求没有满足。我想问的是,您的人生目标是何?” 李东升听了心里在想,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上一世想过但做不到的事情,但他却不能这么回答,他还不想被人看作是妖怪。 李东升严肃地道:“我的人生目标是想让咱们中国领袖世界,让中国人走向世界,然后带着全世界人民走向未来。” “全世界?” 韦海清被这个名词整懵了,他能理解的全世界可能也就是视力所及的这一片天地,再远与他已经毫无意义了。 看到韦海清一脸懵逼的模样,李东升拍了拍韦海清的肩膀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你能满足,这世界于你而言就美好了。” 韦海清听了微笑起来,回道:“这我听懂了,东家是说要我知足常乐。” 李东升点头:“不错,知足自会常乐,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开心最重要。” 韦海清想了想道:“看来皇帝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若是东家做了皇帝,我想大家的日子肯定更加好过。” 李东升语重心长地道:“我也喜欢权力,但我不想当皇帝。你所知道的皇帝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背后的辛劳你却看不到。 权力是达到自己理想的跳板。权力越大,力量便越大,能实现的目标也可以越大,同时,权力也能快速缩短成功的时间。 我愿意善待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根本无法实现理想。” 韦海清听了点头道:“东家,我懂了,你想带着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你放心吧,我会去说服我的家人的。我希望能看到您实现自己的目标,也希望您能不忘了我们的付出。” 李东升听了心里欣慰,重重点头道:“好,那就多谢了!你韦家的付出不会白费的,我李东升从未食过言!” 韦海清听到李东升的郑重承诺,激动的想要向李东升跪拜,却被李东升拦住了。 开了些空头支票后,李东升便离开了篮球场继续巡视。 李东升走走看看,当他绕过两栋屋子,来到宿舍区边缘时,忽然目光不经意地看到了几个艳丽女子的身影。 那几个女子穿着艳丽,浓妆艳抹,她们站在一排木屋前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她们的形态和穿着,与那些粗鄙的工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东升观望之际,便见一个女子也向他这边望来。 一见李东升在看她们,那女子便向李东升招手道:“哎呀,那位公子,可否到奴家家里坐坐?” 李东家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这群女人是怎么回事。 李东升点点头,便走了过去。 孙望山跟着李东升身后,面色严肃,但他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一本正经。每一位姑娘的容貌及身段,他都用目光仔仔细细地丈量了一遍。 李东升走过去时,其他的女人也都向李东升和孙望山招着手。李东升都只是一笑而地,径直走向那最早跟自己打招呼的姑娘。 李东升走到那位艳丽女子身旁,问道:“这位姑娘,你刚才是在叫我么?” “是啊,公子好面生啊,你是刚来四角寨的么,要不要到屋里喝杯热茶?”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转头去看这排木屋另外那些姑娘。那些姑娘见李东升望来,便纷纷抛出秋波,神态颇为露骨。 李东升摇摇头,道:“现在倒还不口渴,在下李胜,请问姑娘芳名?” “公子叫奴家小翠吧。哎呀,李公子,你皮肤好白啊,都快赶上奴家了!” 那自称小翠的姑娘说着说着,便去摸李东升的手。 李东升心里一惊,但面上却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 李东升环顾四周,又问:“姑娘,你们来四角寨多久了,在这里还习惯不?” 那小翠听到李东升问这话,觉得有些奇怪,刚才李东升缩回手她自然是察觉的,顿时觉得这个小帅哥有些与众不同。 小翠抛着媚眼,又道:“李公子,你真的不想进屋么?” 李东升摇头道:“我只是想与姑娘聊聊天,而且外面凉快,就不进屋了。” 小翠听了脸色顿时塌了下来,道:“聊天?李公子,你莫不是想来消遣老娘吧?老娘可是要做生意的,可没闲工夫陪你聊天。” 正在这时,有几个工人远远向这屋子走过来,那些姑娘看到有客人来了,立即向那些工人招手。 那几个工人刚想回应,忽然看到孙望山,继而看到了李东升。 “呃……我想起来了家里衣服还没洗。” “是啊,我的衣服也没洗,红绣姑娘,我改日再来。” 那些工人各自找了些借口,转头离去,把姑娘们气得大骂。 李东升看到那些工人飞奔而去,心里好笑。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害羞,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些姑娘是我请来为你们服务的么?” 李东升心里骂归骂,但还是没有去喊回那些工人。 工人们一走,那些姑娘便都回过味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东升。 小翠仔细打量了一下李东升,又看了看李东升身后的孙望山,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小翠小心地问道:“李……公子,您莫非就是此间的东家李东升?” 李东升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便点点头,对小翠道:“不错,我就是李东升。” 小翠哎呀叫了一声,忙想下跪行礼,却被李东升拦住了。 小翠忐忑地道:“小翠该死,不该冲撞了东家。” 李东升摆摆手道:“小翠姑娘不必自责,不知者不怪。” 小翠谢了一声,很规矩地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李东升的距离。 其他的姑娘知道李东升的身份后,便想退回屋子去,李东升却把她们叫住了。 “大家能否过来一下,我想问问大家一些情况。” 姑娘们听了便慢慢聚拢过来,听李东升说话。 李东升问道:“大家也来了四角寨一段时间了,对咱们这里可还满意?” …… 第382章:嫣然一笑 …… 听完李东升这句话,其中一个姑娘说道:“李东家,说句实话吧,我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李东升微微吃惊,连忙问道:“你们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为何后悔来这里?” 一个姑娘大胆地道:“这里的客人虽然爽快,但人太少了,咱们每个月也就开张个几天,其他的日子都无所事事。我们在这里赚的比福州还少,而且俱乐部里的东西卖的太贵了。此消彼长,我们还不如在福州好过呢!” 听到有人倒苦水,姑娘们有了勇气,个个诉起苦来。 李东升问道:“你们现在是怎么收费的?” 小翠听了道:“若只是陪一次,咱们只收一贯钱,若是陪一夜,我们会收三贯,其他的服侍另外谈价。” 李东升听了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狼多肉少啊!” 李东升心里想笑,都说狼多肉少,在社会群体中,狼一般指的是男性,肉指的是女性。但在四角寨里,工人们却成了肉,这些卖春的姑娘却成了狼。 李东升让手下从福州、莆田和泉州各招了十几名妓女来四角寨,目的是安慰一下这里的光棍们。 这些妓女开始来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她们得到的承诺是可以自己定价服务,而且暂时不抽成。 刚来的时候,这些妓女生意十分火爆,每天都有许多工人前来求欢,但时间一久,客人们便少了,毕竟嫖资不菲。 在四角寨里的工人虽然普遍有五两以上的月薪,但架不住这里的消费高啊。而且中国人有存钱的好习惯,他们多数人也想存钱寄给家人,发家致富可还指望他们这些壮丁呢。 提高消费的手段通常是降价销售,但显然这招不能用在这里。这些卖春的姑娘可是稀缺商品,若降了价,只怕会破坏整个物价体系。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们也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你们不是嫌收入低了吗,我可把你们调往其他的地方。” 小翠听了忙道:“还有哪些地方可去,有没有这里人多?” 李东升听了小翠这话,又想起全宏和尚与自己的谈话,全宏和尚也很喜欢人多的地方。 “本质上来说,全宏和尚与这些姑娘都没什么不同,他们都需要更大的市场销售自己。” 李东升心里下了定义,然后接道:“目前我们台湾有三个地方已经在开发了,除了四角寨,还有清溪铜矿以及台北城。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 “清溪铜矿……台北城,我去台北城!”一个姑娘听了立即喊出了自己的意愿。 “我也要去台北城!” “我要去台北!” 几乎每一个姑娘都选择了台北。 李东升一听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台北能称之为城,肯定人不少。人一多,生意自然便多,也难怪她们全部选择台北。 李东升摇头道:“大家别急,大家别急,听我说。” 众姑娘渐渐安静下来。 李东升又道:“大家不必全都去台北,台北才刚刚开始兴建,人虽然比四角寨多些,却还没有多到可以满足你们所有人。大家可以考虑一下留在四角寨或者清溪铜矿。清溪铜矿现在有五百多人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姑娘们听了便议论起来,后来李东升做了裁判,十七名姑娘分九个去台北城,清溪铜矿分去三人,剩下五人仍然留在四角寨。 和姑娘们谈妥了分配方案后,李东升便准备离开。 李东升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事,回头一看孙望山还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便道:“孙大叔,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你不用跟着我了,自己去找点乐子吧。” 孙望山听完李东升最后一句话便愣了一下,顿时满脸通红,好在天黑看不到。 孙望山道:“东家,我……” “别说了,去玩吧,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我。” 孙望山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自然知道李东升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想给他方便。 李东升也不等孙望山回答,便扭头快步走了。 李东升一走,呆立在原地的孙望山便被姑娘们一拥而上,拖进了一间屋子里面。 …… 自从周秀晴和麻五回去探亲之后,李东升在四角寨又呆了两天,周秀晴和麻五便前后脚回来了。 李东升首先迎接到的是周秀晴,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人,李东升顿时愣住了。 周秀晴迎上来与李东升打了声招呼,看李东升的目光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人,便道:“李东升,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族人,我请他们来协助我的。 这位是我的族叔周景祥和周景坤,这三位是我的堂兄周继江、周继洪、这位叫是我的堂妹周晓岚。” “幸会!” “幸会!” 李东升与他们抱拳见礼,寒喧了一番。 把周秀晴的族人们送去休息之后,李东升拉着周秀晴到办公室里说话。 “周矿长,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便招了人过来?” 周秀晴眨了眨大眼睛,回道:“怎么,李东升,我带人来帮你,你不乐意?” 李东升真想翻白眼,叹了一声,道:“算了,反正我也缺人。不过你以后若是再招人,最好还是先打声招呼,不跟我说也要跟麻五说一声。” 周秀晴知道李东升不满自己的先斩后奏,便道:“李东升,你也别生气了。我一回家,族里的人都跑来看我,他们知道我在台湾帮你做事,个个求着我要来台湾。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诉苦,心里柔软下来。周秀晴以前可从未求过自己,而且周家的确对自己帮助巨大,只是自作主张招几个帮手,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东升点点头,道:“他们既是周家人,也算不得外人。他们的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把花名册交给聂知府就好了。” 周秀晴一听嫣然一笑:“谢谢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嘻嘻!” 李东升最怕是女人的眼泪与女人撒娇,一见周秀晴这小女人态,更没了抵挡力。 …… 第383章:众人拾柴 …… 李东升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道:“周员外和王夫人还好吧?” 周秀晴回道:“还好,他们只是担心我们姐弟,说也想过来看看呢!” 李东升点头:“哦,他们若有时间,的确应该过来看看。” 周秀晴看了看李东升,又道:“李东升,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和何夫人成了好朋友呢!” “呃……她们……她们能玩在一起那很好啊!”李东升心里微微尴尬了一下。 李东升尴尬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这两位大妈有着共同的目的,而她们的目的让李东升有些不自在。 在最开始时,李东升对周秀晴印象并不是太好,对何婶想撮合他俩有些反感。不过随着与周秀晴接解的时间越来越长,李东升渐渐发现,周秀晴不仅美丽动人,更是一个强力的助手。 周秀晴除了脾气有点让李东升抓狂外,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没有与周秀晴在一起的时候,李东升停下手中的事,经常会不自觉地想起周秀晴。 周秀晴是一个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女子,与同时代的绝大多数女人都不同。 周秀晴性子泼辣任性,但她也同时是善良的,果敢的。有许多时候,李东升也在心里假设过,如果真和周秀晴走到一起,似乎结果也不坏。 见李东升发呆,周秀晴古怪地看了李东升一眼,道:“怎么,李东升,我母亲和何夫人成了好朋友,你还不开心了?” 李东升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何婶交了好朋友,我替她高兴。” 听到李东升言不由衷,周秀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她想到什么,又道:“李东升,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一下。” “何事?” 周秀晴正色道:“李东升,我知道你想开发台湾,让中华文明拓展海外。可你有没有想过,仅凭自己一人之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你有何提议?” 周秀晴道:“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是赚不尽天下钱,也占不尽天下地盘的。我的意思是,你要懂得分享。” 李东升又点点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便是能否掌控。如果事情的发展脱出了我的控制,便可能会偏离我的初衷,那我的一切岂不白费?” 周秀晴又道:“这掌控是个度的问题,如何掌控还要看你的能力。我的建议是你放开进入台湾的门坎,不仅是你自己的人能来台湾,也要让别人进来。将别人的力量整合到你自己身边,你的力量才会迅速壮大。” 李东升听了又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李东升道:“你说的有道理,其实与任何人合作都是在分利益,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说吧,你想要什么利益,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周秀晴盯着李东升看了一眼,她虽然一直对李东升与自己的相识耿耿于怀,但她还是很佩服李东升的。 李东升有时候显得很小气,喜欢与人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但在大事大非上却还是很放得开。 周秀晴明白李东升在做出让步,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必理会自己。 台湾的开发仅凭李东升一人之力,其实也能开发出来,虽然慢一点,但权力全在他自己手中。李东升这一松口,能够带给周秀晴自己,带给周家,可能还会带给许多想要拓展事业的人更广阔的前景。 想想李东升一次次向自己妥协,周秀晴对李东升的好感越来越浓。她不是特别在意能从李东升手中拿到多少钱,她更看重自己的观点被重视,自己的价值得到体现。 周秀晴压下心头的激动,说道:“这次我回去与父亲和族中长老详谈过,他们都表示很想到台湾来开发。他们也知道台湾是你的地盘,他们希望通过我与你商量,给予他们在台湾经营的部分权力。” 李东升知道周秀晴带着几个族人回来,肯定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一定是她整个周家集体商量出来的结果。 周家不担心李东升拒绝自己,周家与李东升的合作已经十分紧密,可以说是捆在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家的祖业是盐业,也会经常其他的产业。周家与李东升合作之后,李东升给了周家许多生意。这些生意无论哪一样,都产生了比盐业更多的利润与更广阔的前景。 没有人会满足于自己的收获,也正是这种不断索求的野心,让人不断追求,不断拓展。 李东升很能体会周家的野心,他知道吃不了独食,他也没打算吃独食。 李东升点头道:“我不能保证什么都答应你们,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有没有具体的选择方向,你们想要哪些资源和权力?” 周秀晴点头,又道:“我周家愿意帮你建设台湾,不过也有几点要求。第一,我们周家想要你李东升的保护,周家在台湾的产业不受本地土著、海盗和大明朝廷的威胁。”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周秀晴接着道:“第二,我们周家自己带人来开荒,按你定的规矩,新开的荒地五年内不用向你纳税。” “这两个都没问题,还有么?” 周秀晴又道:“第三,我周家想拥有在台湾的探矿和采矿权。”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这个也可以,不过你们每开采一处矿场之前须得在台湾府报备,购买开采权,按规定交纳税收。另外,所生产的矿产第一客户是台湾府,多余的你才可以另外自己销售。还有,你们不能私自铸钱,你们从大陆带来的钱要到台湾府兑换台湾发行的货币。” 周秀晴听了点头道:“你的要求不过份,只要你的税收比大明便宜,收购物产价格不太低,其他的都好说。” 李东升点头道:“自然,我不能让你们白忙活,没花头的事情谁也不会做。” 周秀晴又道:“第四,我周家想在台湾兴办自己的产业,开设自己的商铺销售商品,自主招纳工人。同样我们会向你交税,前提还是不能高过大明的税收。” …… 第384章:大兴土木 …… 李东升听得一愣,咂吧着嘴道:“周家还真是会做生意啊,这第四条我也可以答应你。不过,所有产业开设之前必须要经台湾府审核通过才行。而且,所有来台湾的人员,必须要按照台湾府的规定造册登记,服从台湾府的管理。若遇大灾大难,亦或是战争,台湾府征调时,亦不得抗命。” 周秀晴一听,道:“你刚才不是答应过会保护我们的利益么,怎么你还想从我周家的人里面征兵不成?” 李东升回道:“你们来台湾发展,享受台湾的福利,有大危难时自然要同舟共济。平时征兵徭役不找你们,但关键时候可不能让你们独善其身。” 周秀晴想了想,便点头,李东升的要求并不过份。如果真到了李东升抗不住的时候,她周家的产业也肯定保不住了,周家必须要和李东升同舟共济,平时不征兵也不徭役已经很不错了。 见周秀晴没有再提要求,李东升便露出狼外婆的笑容道:“周矿长,你周家准备在台湾投资多少钱啊?” 周秀晴翻了翻白眼,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详细细节,等我父亲来台湾自己跟他谈吧!” 李东升咂吧了一下嘴,嘿嘿笑了两声,便让周秀晴回去休息了。 周秀晴走了没多久,麻五也回来了。 李东升一见到麻五,便欢喜地笑道:“哎呀,大哥,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什么大喜事让升哥如此高兴?” “周家准备投资台湾了!” 麻五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他看了看李东升,道:“原来只是他周家想投资台湾啊,我还以为是别的事情呢!” 李东升听到麻五的话里有话,便追问道:“大哥,你刚才想说什么,什么别的事情?” 麻五挤了挤脸上的笑容,道:“我还以为你与周秀晴定亲了呢,害我白高兴一场。” 李东升被麻五一句话噎了半天,好不容易压下尴尬。 李东升拉着麻五道:“大哥,咱们能有大财主投资,难道不是好事么,怎么你老想着撮合我和周秀晴啊?” “有大财主投资台湾当然是好事,不过我更想看到的是你能成个家。”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你还说我,你比我还大几岁,你怎么不成家?” 麻五听了,指着自己满是麻子的脸道:“就我这模样,漂亮姑娘看的上我么?” 李东升安慰道:“女人看男人不光看长相的。现在你怎么说也是台湾的大总管,手底下可是管着成千上万的人啊,何况你现在也不穷了。” 麻五听了想了想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算了,事情都做不完呢,找老婆的事情再说吧!” 李东升听了心里又开始有些内疚了。自从麻五跟了自己之后,麻五几乎没停过,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麻五去做,麻五忙得都快对女人没想法了。 李东升又试着问道:“大哥,你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咱们有广告公司,我帮你去打征婚广告,保证让你挑个够。” 麻五听了横了李东升一眼,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说周家想投资,你和周家谈了什么条件?” 听到说正事,李东升只得把麻五的婚姻之事先放一边,把与周秀晴谈的条件说了一遍。 麻五听了想了想道:“这吸引别人来投资的确是个好办法,咱们汉人一多,那些土人想闹也闹不出名堂了。嗯,升哥,既然你都能让周家来投资,何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兄弟?”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问道:“大哥想说什么?” 麻五回道:“我是想说,既然你能便宜周家,何不便宜一下我们这帮兄弟?无论是众城商行还是旭日商行,帮着你打天下的兄弟们也不少。你能让他们投资众城商行,为何不能让他们带着亲朋好友投资台湾呢?” 李东升听到麻五这一建议,顿时眼睛一亮。 “是啊,这么大票人马,他们得有多少亲朋好友,若是他们都来台湾投资,那我还愁没钱没人吗?” 李东升越想越是兴奋,点头道:“大哥说的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就修书回去,告诉他们可以到台湾来投资了。” 麻五又与李东升商量了一些投资的规定细节,敲定了大致方向后,李东升立即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大陆去。 麻五回来之后,李东升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又想到台北城,便带着孙望山去了台北。 台北是李东升在台湾建设的重点,也是台湾真正意义的第一座城市。 虽然在带着聂书同来台湾之前,李东升便与聂书同商量过许多关于开发台湾以及建台北城的事情,但人的想法经常会变。 这次与周秀晴谈过投资意向之后,李东升觉得又有地方需要修正完善一下,他必须去和聂书同再好好商量一下。 李东升的船从台北的淡水河口往里走,走了十几公里,便看到前面岸上有许多身影。 上岸后,李东升仔细往前方一看,心情一下子便激动起来。 在一片平坦的旷野上,无数的人影穿梭着,大片的森林被砍伐,一排排的木屋在兴建。 李东或带着孙望山和几个护卫慢慢往前走,刚来到工地的现场,外围的守卫立即发现了李东升,想去报告聂书成,却被李东升拦住了。 李东升道:“不用通知聂知府来接我,只需告诉我在哪里找到他即可。” 那守卫听了便道了一声是,指了一个方向道:“聂知府正在那边工地。” 李东升点点头,便带着孙望山继续走。 李东升曾经简单绘过台湾北部的地形图,对台北城周边还是有些印象的。 后世的台北大都会区是座落在大腊佳这块盆地之中的,盆地三面被大山包围。 台北的北面、东南面和西面都有大山,西北面是横穿整个大腊佳的淡水河入海口。台北城东北部有一条峡谷可以通往基隆。台北西南部有一条峡谷走廊通往后世桃园市的方向。 李东升的四角寨便位于桃园边上的新竹市附近,不过这时代可没有这几个地名,会不会全部用后世的地名,全看李东升的心情了。 …… 第385章:分工合理 …… 一直走了两三里路,李东升才远远看见聂书同的身影。 聂书同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向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在聂书同的身边,围着几个土人,李东升只认得奥塞隆一人。 “聂知府!” 聂书同听到呼唤,回头一看,见是李东升,便急忙迎上来。 “见过李东家!” 聂书同恭敬地向李东升行了一礼。 李东升颇不适应聂书同对自己这般恭敬,但他也知道聂书同是要做给其他人看的。 “见过李东家!” “见过公子!” 聂书同身后几个土人见了,纷纷上前跪拜。 李东升赶紧将几人扶起道:“大家不必客气,我突然造访,没有打扰大家做正事吧!” 聂书同及几个土人见李东升开玩笑,便哈哈笑几声,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聂书同道:“李东家,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美族的族长克罗台,这位是卑南族的族长阿桑,这位是布农族的族长叶安,另外这些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李东升向几人点点头,除了聂书同介绍的三位族长,其他几个土人首领他自然认得。 奥塞隆是平埔族的族长、昆结是切切族的族长、全熔是古木族的族长、重罗山是多巴族的族长,他们都是被自己征服的各高山族首领。 这些土人除了服饰很有特点外,都是光脚没穿鞋,另外都有两个共同的特征。特征之一就是他们牙齿全是黑色的,那是因为他们喜欢嚼食槟榔的结果。 还有一个特征便是他们的双脚,全都纹满了纹身,有的人不仅脚上有,身上有手上也有。 台湾土著以身有纹身为荣,他们一旦有点钱,就会想法跑去大陆,倾家荡产在身上刺纹身。回去之后,他便会被族人当成英雄一般款待,无论去谁家做客,一定是坐首位的,即使是家里的主人也得退居其次。 当然除了这两个明显的特征之外,台湾高山族土著最让李东升印象深刻的事情,还是高山族喜欢猎人头和生啖人肉。 土著如果打猎归来能带回人头,这个猎人便身价倍增。几乎每一户土著的家里,都会有人头挂在墙上,以示荣耀。 当初周秀晴第一次看到高山族土著房间里的人头骨时,便吓了一大跳。李东升是因为早就知道,有了心理准备,不然也会被吓一跳的。 不过即使如此,李东升见到那些人头也是极不舒服的,他征服了巴东族之后,便将巴东族所有的人头骨都销毁了。 除了猎人头之外,还有一点让李东升深恶痛绝的,便是这些土著喜欢吃人肉。 高山族土著把敌人抓住之后,会在那人还活着时,一块块割下敌人的肉直接扔进口中。他们这么做的目的,除了解恨之外,还显示自己英勇无惧,同时也是为了震慑敌人。 中国真正统治台湾还是在明朝后期的事情,在那之前,几乎没有哪个朝代有效地统治过台湾。 明之前中国航海技术并不发达,而且台湾海峡海况很差,过一道一百来公里宽的海峡都会九死一生。 不仅如此,台湾因为处于太平洋板块和欧亚大陆板块之间,地震频繁,一年几百上千次地震稀疏平常。 台湾的气候也很差,每年都会刮几场台风,绝对没有一年停歇过。地里无论种什么庄稼,一场台风过后,可以刮的干干净净。所以岛上的土著即使有大量的土地和耕种技术,也无法将农业发展起来。 除了自然条件差之外,台湾的土著也极其的凶顽,每一个朝代的统治者派人去过之后都失去了兴趣。那些统治者干的最多的事情不是去占领那里,而是去岛上抓奴隶。 由于汉人来了便不干好事,久而久之,台湾土著对大陆人的仇恨越来越深,见到汉人几乎都是当成猎物抓回去吃了。若是土著见到汉人不杀,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明知不敌,一种便是他们有求于汉人,毕竟汉人有他们没有的生产技术和产品。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直到李东升开发台湾之前,大陆的王朝从未对台湾有过有效的统治,台湾的土著依然是未开化的蛮族。 李东升知道一些台湾的历史,也有在台湾的亲身体验,他已经对台湾的现状有了一定的了解。 李东升向几位土著族长微笑示意,道:“诸位能携手共建台湾,真是太好了。诸位,我有些话想与聂知府商谈,大家先去忙吧!” 各族长听了便都告退。 聂书同引着李东升进了一处木屋,摒通了旁人,聂书同道:“小升,我本想今天寄信去给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却是辛苦你了。” 李东升摇摇头道:“我年轻,不辛苦的,伯父才是真辛苦!” 聂书同听了谦虚了一句,又道:“你来了也好,正想与你汇报一下情况。” 李东升点头,聂书同道:“到今日止,共有平埔、布农、阿美、卑南、古木、切切、多巴七族土著已全部或派人来到台北参与建城,出动劳力约为3800余人,我汉人参与建城人数约为1100人,共计约5000人。 目前已经分成几组同时工作,第一组砍伐树木,用人约2000人,到今日已约砍伐出七百亩空地。第二组为挖树桩及平整土地,用人约600人,目前已经平整两百亩地。 第三组采石,用人约300人,目前花岗岩石场已经开始采石,石灰石矿场也即将采石。只是目前问题的缺乏炸药,清溪铜矿那边省出来的那点炸药只够用几天的。 第四组开挖护城河及下水道,用人约800人,目前已经开挖一百三十余丈长的护城河及下水道。第五组为石料运输,用人约700人,每天可运输石料约5000石。 第六组安保,用人约200,分驻于各工地及线路维持秩序。第七组后勤用人300,专门负责仓库及膳食。第八组指挥督促人员用人一百,分散于各工地监督工程进度。” 听到这些数字,李东升便知道聂书同把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伯父办事仔细,分工合理,此处有你,我很放心。” …… 第386章:私钱有问题 …… 聂书同听到李东升这话,却道:“小升,这些都是我该当之事,你也不必夸赞。目前的大致情况就是如此,人手和开销都是极大,你是否还要照原来的计划施行?。” 李东升听到了聂书同的言下之意,聂书同是担心工程太大,李东升无法及时兑现开支,从而引发更大的危机。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知道建城是个大工程,出不得差错,伯父你放心,所有的补给都会跟上的。过几天大陆那边还会送人和送钱过来,预计下一批会送一千人过来,你自己看着调配。另外还会送两万两银子过来,保证资金不会出现问题。” 聂书同听了微微一惊,心里感叹李东升为了建设台湾可谓不惜血本。这建城不像开矿和开厂,回报的周期会非常漫长,不说建城要花的时间不短,建好之后产生的税收也不知要猴年马月。 聂书同道:“小升,你向土人承诺一年不收税,这可是一笔巨款,而且你还愿意支付工钱,天底下有哪个朝廷会这么大方?这些土人其实不用对他们这么好,他们照样也会帮你干活的。” 李东升听了微微叹了一声,道:“我这样做只是想尽快将这些土人收服,为我所用,若一来便横征暴敛,恐怕无法让他们心服。毕竟此处是他们固有领地,而且他们人数众多,一味地靠高压和武力只怕会适得其反。” “我也知道你此举之意,只是这样一来,我怕你负担不起开发台湾的费用,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东升听了便问道:“伯父,你现在已经开工了,预计建好这座台北城需要花去多少银子?” 聂书同听了道:“咱们建城,开销大致是三方面,一方面是材料,一方面是人工,还有一方面是吃食。 材料方面我们尽量就地取材,石料和木料可以在当地解决,但是砌墙需要糯米,否则无法稳固。这周长十里的台北城建好,需要从大陆采买的物品光糯米一项,至少要三万两以上。 另外人工方面所需开销也是一笔巨款,汉人人均五两银子一月,土人一两银子一月。就按现在的人员计算,此城建好最少需要一年,那开销至少也要超过十万两银子。 由于缺乏炸药,可能开采石料的进程会大大受到影响,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会直线上升,可能无法在一年内将城建好,有可能会拖到两年甚至更久方能完工,这其中的开销便无法计算在内。 吃食方面按每人每天五斤大米计算,五千人一天就要消耗五千斤大米。按大米均价五文一斤算,那每天便要吃掉二百五十两银子的大米,一个月就是七千五百两银子,一年便是九万两银子。 这三项加起来一年的开销便要二十二万两以上,按我的经验来看,台北城需要建成完工,至少要一倍半以上的投入,也就是三十三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开销是无法计算的,比如工程材料费用的增加,或者医药开支,又或者天灾延误工期,再或者建设中间出现盗匪劫掠,土人怠工或者造反等情况。” 听完聂书同这番话,李东升惊得愣住了,说实话他并没有聂书同想的那么周全。在李东升的印象中,只要扔点钱,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这建一座城要考虑的事情会这么多。 “买糯米建城墙……我明白了,这时代没有水泥,为了粘合城墙石块、砖块,一般的办法便是用糯米,当初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在台湾建城,用的是蔗糖水和泥。 无论是糯米还是蔗糖水都不是便宜货,那我干嘛不发明水泥呢,这样我不是又省了三万两银子了么?发明水泥我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找到原材料既可。 还有哪里可以省钱?对了,只要有了足够的炸药,开采石料成本方面也可以省下钱来。不过制做炸药的硝石一直供不应求,不可能我不开矿了,把炸药都用来采石吧? 这吃食方面看来是省不下来了,终于有了饱饭吃,这些饿死鬼可是玩命造啊,居然吃的米粮是四角寨工人的两倍还多。 伯父说还有其他开销,懒得算了,反正都是要钱,大不了把大陆赚的钱全投进来……” 李东升想到这里,便道:“伯父不用担心,不就是钱嘛,我有几个工业区,还有几个矿,就不信供不起建一座小城。伯父只需管好建设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去办,保证误不了你的事。” 又听到李东升吹牛,聂书同直想翻白眼,不过他已经习惯李东升的不知天高地厚,便不再纠缠下去。 聂书同平静了下,又想到一事,便道:“小升,有一件事情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您说。” 聂书同道:“我来台湾后,看过你私铸的洪武通宝,发现有问题。”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道:“有什么问题?” “你这私铸的洪武通宝用的是紫铜,纯度太高,若是被有心之人收了去,回炉铸成黄铜的铜钱,其利甚丰,你就没想过把紫铜换成黄铜么?” 李东升听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李东升想了想道:“伯父,我这洪武通宝是清溪铜矿自己铸的,当时见产了这么多铜,一高兴便直接铸了,没去想掺铅、锌。不过您倒是提醒了我,咱们应该要铸造自己的钱币,建立自己的货币体系。” “铸造自己的货币?!”聂书同没跟上李东升的节奏,愣了一下。 李东升道:“伯父,咱们既然有自己的衙门和领地,自然要有自己的货币,否则与外面一通商,便会被别人的货币牵着鼻子走。” 聂书同终于回过味来,点头道:“理是这个理,只是该铸什么样的钱呢?” 李东升道:“咱们自号大明台湾府,钱样上面就写台湾通宝,背面写金额和发行者及时间信息。例如十文便直接写一两,五文就写五钱,十文字样边上再写上台湾银行某某年制。我认为咱们不仅要铸铜钱,还可以铸银钱和金钱,也用方孔钱的样式。” …… 第387章:钱币防伪 …… 聂书同听到李东升这个想法,再次愣了一下,道:“小升,你为何要铸银钱和金钱,与大明钱制一样岂不简单?况且,你铸那么多字样上去,铸造难度会提高许多,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李东升听了回道:“伯父,您在大明官场上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各级官府贪污最大一项是什么?” 聂书同听了一惊,他想了想,回道:“我明白了,你此举是为了减少火耗贪污。” 这火耗在中国封建历史上几乎是绕不过去的话题。在封建时代,大多数时候流通的是金属制成的钱币,尤其是金银。 因为提炼金属的技术不够,金、银、铜钱在铸造时,纯度往往不高。比较早期的银子成色几乎是黑色的,就是因为里面含铅过量。 为了保证进入国库的金、银、铜纯度达到一定标准,就必须将民间收上来的钱进行二次回炉,将里面的杂质提炼出来,由此产生了一定的损耗。 比如一两银子收上来,提炼出官银变成了八钱甚至更少,那亏损的部分便叫火耗。在中国历史上,许多朝代官府在收税时很多会额外增加火耗这一项。 比如朝廷规定交十两银子的税,但地方政府在收税时,却另外还要纳税者再多交三两银子的火耗,百姓的税收负担便会额外增加。 地方政府收了这些税银,把钱币回炉重铸时,提炼重铸钱币的损耗却没有百姓交纳火耗那么多,中间产生的这些差价,便是地方政府最主要的财源。 火耗产生的利润,其中大部分进了主官的口袋,少部分才会用在地方政府的开支之中。 火耗不仅加重了百姓的负担,中央朝廷也并未得益,只是肥了地方官员。火耗既不利于民,也不利于国,但民间制假钱的空间一直在,历朝历代的政府却没有根本的办法取消火耗。 李东升接话道:“不错,钱币只能由中央银行铸造,各级衙门便没了贪污的借口,下面的衙门便不能借此为由上下其手。此举不仅减轻了百姓的负担,更避免了朝廷的威严受损,有利于税收的征缴。” 聂书同听了皱眉想了想道:“小升,你这想法是好的,只是有一点会比较困难。你若铸了银钱和金钱,只怕会有人造假。若想验明钱币真假,又得被人剪开,那到最后不是还成了一堆碎银子么?” 李东升听了回道:“这个我也想过了,咱们铸的钱币必须是别人铸不出来的,只要防伪技术过硬,便不需要剪开金银也可识别。” 聂书同摇头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啊!历朝历代为何不做金币和银币,就是为的让人容易辩识真伪。你铸了金银币,若不让人剪开查验,只怕难以推而广之。”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道:“伯父不用担心,我把我的办法告诉你,你便知道可以成了。” “到底怎么做才能防伪?” “这个简单,我铸好了标准纯度的钱币后,向外推广时,会赠送验币盒。验币盒中便有各钱币的模子,只需把钱币放进去刚刚好,便是真币。若是大了或者厚了便放不进,薄了小了会晃动,一看便知。” 聂书同听了立即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还有这种的验币方式。 聂书同心里激动不已,忙问道:“你这又是什么道理,何以刚刚好放进验币盒便是真的,其中有什么玄机?” 李东升得意地微笑了一下,回道:“伯父,所有的金属钱币当它纯度一致时,它的体积都是一样的。就拿铜币来说,造假的手段有回炉铸成薄币的法子。这样造出来的铜币比真币薄,只要放进真币的模子里晃动一下,是不是很容易分清真假?” 聂书同点点头。 李东升又道:“造假币还有一种办法,便是把真币回炉,再加入其他的金属。比如铜钱里面加入更多的铅、锌、锡,用以摊薄钱币的成本。然后再倒入和真币一样大小的钱模这中,这样外形尺寸便与真币一模一样,但价值却有了差别。” 聂书同又点了点头。 李东升解释道:“我用验币盒的办法,就完全可以规避假币。原理其实很简单,我用的验币法便是利用各金属的比重差别。 即使有人拿了我的钱币去回炉重铸,若他改变钱币中的金属比例,铸出来的钱币即使一样大小,但重量却会有差别。 用验币盒验过钱币大小一致之后,只要拿一枚真币和假币在称上一称便一目了然。比如铜币加铅多了,则假币会更重,若加锌、锡多了,则假铜币比真币更轻。这其中便是因为铜比铅轻,但铜又比锌和锡更重的原理。 金币验币也是一样的道理,比金重的金属极少,若是掺了假,假金币必然更轻。假金币即使能放进验币盒,在称上也过不了关,一称便知真假。 银也是一样道理,同样体积大小的银比铅更轻,却比铜、锌、锡、铁更重,过得了验币盒那一关,却过不了称那一关。如此一来,谁还能造我的假?” 聂书同听完李东升的解释,惊得目瞪口呆。 “啊……小升,你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破解了千年验币之困局。有你这法子,谁也无法造假,金币和银币便真的可以铸造了!” 李东升得意一笑,道:“其实只是懂一点科学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聂书同听完,又问道:“小升,我常听你说科学这个名词,这科学是何意思?” “科学……科学指的就是分科而学。咱们人类探索世界需要许多知识,为了更好的推演和传承,便需要将各种知识细化分类,然后可以系统地研究,从而逐渐完善知识体系。 科学是关于探索自然规律的学问,是人类探索研究感悟宇宙万物变化规律的知识体系的总称。 科学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的知识的系统。 用简单的话来说,科学便是指事情可以合理解释的原因和道理,并可以可靠地应用于现实当中。” …… 第388章:水泥配方 …… 听到李东升这个解释,聂书同仔细回味了一番,越回味越觉得深奥,越回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小升,你懂的真多,你不去考科举真是浪费人才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考科举无非为了做官,做官为的是兴国安邦,我做的难道不算兴国安邦,何必要去考科举?” 聂书同听了腹诽:“你小子兴的是哪门子国,哪门子邦啊,我可没看出来你是想为老朱家着想。” 聂书同想了想,又道:“小升,你听你说要开通商贸。如此一来,外面的钱币大量涌入台湾,岂不是会冲乱咱们台湾的货币体制,自己铸币岂不是无用?”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伯父,您这个问题提的好,其实也很好解决。我的办法是货币兑换,外面来的钱不允许在市场上面交易,外邦的所有钱币必须先到官办银行兑换成本土货币。咱们将外币重新回炉精炼成本土货币,那样谁还能扰乱我们的市场?” “太好了,此法绝妙!”聂书同听了大赞一声,激动的眉飞色舞。 在李东升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严格的本土货币概念。因为都是贵金属货币,所以在交易时不管你是哪个国家印制的钱币,只要重量相等便可以交易,根本没有汇率的概念。 其他国家的商人到中国贸易时,他们的银币中国也收,不过不是按币值去换算,而是直接过称钱币重量。 在中国有严格的货币政策,那还是在清末的时候才渐渐规范起来,最著名的货币便是袁世凯发行的银币“袁大头”。袁大头能够长盛不衰的主要原因便是银币纯度高,而且纯度稳定,即使百年后拿来交易,同样无人拒绝。 李东升看到聂书同兴奋的模样,又道:“你刚才说了几个困难之处,其中之一便是买糯米砌墙,这笔银子数目不小,我可以想法把钱省下来。” 聂书同一听担心地道:“省,怎么省下来,莫非不用糯米?可是那么高的墙不用糯米,只怕根本建不起来啊!” “伯父猜对了,咱们砌墙不用糯米。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做出水泥来,这水泥砌墙较糯米强的多,而且造价极其低廉。” “水泥……水和泥巴能顶什么用,这可是三丈高的城墙啊!” 见聂书同不信,李东升便道:“我这水泥可不是一般的水和泥巴,而是一种石灰与黏土的混合物。这种混合物在使用前是粉末状,一旦遇水便会变硬定型,之后便坚硬如石块。用它砌墙不仅牢固,更不怕水淋,和岩石无异。” 聂书同听到又有一个新生事情,便道:“啊……居然有如此神奇之物,莫非此物也是那欧罗巴人发明出来的?”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是点了点头。 水泥的始祖真是欧洲人,最早的水泥是罗马人用火山灰做的,之后经过千年的不断改进,最后才发展出后世那种坚固的水泥。 聂书同见李东升又点头,叹道:“若这水泥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用,那真的称的上是神器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便道:“伯父可派人去找黏土,再加一些石灰石来。我做出来,你一看便知效果。” 聂书同听了,立即命人去找黏土和石灰石。 黏土虽然不是遍地都有,但并不算少见,古时中国人对黏土并不陌生,黏土最常见的用途便是造陶器和瓦片。 趁着找石灰石和黏土的空隙,李东升又让聂书同派人去建水力锯板机。台北边上便有几条大的溪流,用水力驱动锯板机比人工快了几倍,由此便可节省大量的人力。 来到一条河边,李东升看了看左右,指了一个落差稍大的位置,工人们便开始按照指示搭建起水车来。 水力锯板机的技术已经在莆田小康村试验成功,李东升来时便带了懂这技术的工人,所以他也不用太过费心去指导。 李东升看了看四周,对聂书同道:“伯父,你派一部分人从这个方向往四角寨修建道路,道路的宽度不能少于两辆马车并行。只要贯通了台北城和四角寨,两地之间的运输和管理便可连成一线。” 聂书同听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仅要打通四角寨,而且还要打通鸡笼的道路。关于修路的事情我也想过,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咱们要有效管理台湾,必须将所有村寨连接起来。不过我现在除了劳工人数不足之外,还有一大困难,需要你想办法解决。” “什么困难,您直说无妨。” “咱们虽然有数千人可以指挥,但咱们的工匠和管理人才极其匮乏,而且咱们建好台北城之后,也需要有得力的人才管理各个岗位。我想你能不能从大陆请一些有学识,亦或者有经验之人过来。”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道:“伯父,我这就修书去大陆,让他们想法弄些人才过来。” 聂书同又道:“你不是有现成的人才么?” 李东升不解问道:“现成的人才,哪个?” “你不是有个顾问团么,那里面都是举人,何必舍近求远?” “顾问团……哦,不错,他们的确是合适的人才,可不能让他们闲着了。” 李东升哈哈大笑,这段时间太忙,他差点把郭宇非那帮人忘记了。 郭宇非带到莆田的那几个人,个个都是举人。他们都是有抱负的年轻人,让他们来做官,最是恰当不过了。 回到营地,派去找黏土和石灰石的人回来了,他们用独轮车带回来几车材料。 石灰石直接到石灰石矿场里采来,找黏土也没费什么力气,平埔族人会做陶器,经常会用到黏土,在附近很快便找来了。 李东升让人做了个小小的石灰窑,将石灰石和黏土块放进去煅烧。等到烧熟了这些材料之后,便取出来砸碎,按不同的比例和水及柴灰一起混合成不同的样品,逐一进行试验。 做好这些样品之后,李东升便对聂书同道:“伯父,等这些石灰干了之后,你去测试一下哪个最坚固,便用哪个配方,然后便可以建造水泥厂了。” …… 第389章:有情有义 …… 聂书同点头,说道:“小升,这些我知道,不过听你这话,你是打算不等试验出效果了么?” 李东升点头:“我想去看看金瓜石和鸡笼那边的情况,就不在这里等了。” 聂书同哦了一声,李东升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伯父,我刚来的时候有些奇怪,按我的推算,你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招到如此多的人手。我想知道你如何在几天时间之内便驯服几个部落,这些高山族人何时如此听话的?” 聂书同听了微微一笑道:“其实这很容易,我的办法是首先让奥塞隆去找了几个其他族的人做托,让他们跟着奥塞隆的大队人马,到阿美族去见他们的族长克罗台。 我让奥塞隆对克罗台说,大明已经派了大军到了东番,要对东番进行统治。平埔族及许多部族已经归顺,要他立即归顺,否则大明驻军便会联合平埔族和其他族剿灭阿美族。” “你这样说,他们就信了?”李东升又追问了一句。 “克罗台当然不信,不过我已经事先派人封锁了阿美族的各处要道,他想要派人去打探消息都做不到,克罗台没办法,只得答应归顺。 之后奥塞隆按照我事先的计划,让克罗台派了自己的一个儿子带着族中的壮丁到台北来。然后奥塞隆将克罗台带上,又去布农族和卑南族,用同样的办法,逼迫布农族和卑南族归顺。” 李东升又问道:“难道克罗台他们后面没发现是中了圈套吗?” 聂书同听了回道:“发现又如何?这些族长的儿子和族人在我手里,他们不敢怎么样。再者,这几个土族原本都互有仇隙,短时间内是无法联合起来的。 等他们派的人到了台北,我又跟他们说,台湾府请他们来并不是想奴役他们,而是给他们赚钱的机会。台湾各部族在他们归顺的前一年,不仅不收税赋,也不用服徭役。 他们只需要派人到咱们这里做事,便可每人每月领到一两银子的工钱,而且包吃包住包看病,死伤另有抚恤。 如此优厚的条件,他们听了都欣喜若狂。等到他们的族长到了台北,再想鼓动族人造反,已经没人听他们了。” 李东升听了事情的经过,惊的目瞪口呆。 “果然姜是老的辣,居然如此简单的套路便让这些土著服服贴贴!” 李东升心里感叹不已,看聂书同的目光更加亲切起来,如此能人帮自己,真是有福气啊! 李东升心里得意,又问:“伯父,那其他的部族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聂书同道:“布农、阿美、卑南三家归顺后,我便把招降其他部族的任务交给奥塞隆的两个弟弟去办了,应该快有消息要过来了。” “我来时看到那几个部落的族长,他们怎么还在这里,他们不用回去管理老家么?” “他们听说在这里做事有工钱,便问我是否也给他们安排些工作,我便让他们做监工了。” “做监工……这个办法好,他们有老大在此,谁也偷不得懒了。只是他们既然都是头领,你给他们开了什么薪俸?” “每有每月十两银子。” “十两就收买了!” 李东升听了大喜,聂书同对管理人还真是有一套,他对聂书同是越来越佩服了。 十两银子一个月对于李东升来说不是个事,但对于那些土著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平常的土人只能拿一两银子一个月,而土著首领却能拿十两,这些首领得了便宜,自然感恩戴德,卖力做事。比起用皮鞭抽他们做事,那可是省心的太多了。 聂书同看了李东升一眼,他并没有如何得意,又道:“我能将这些人弄来建成不算什么本事,我只是担心你负担不起这些开销,若是不能兑现,再好的计谋也无用。” “知道,知道,我一定会兑现的,一定会的!” 李东升连忙答应。 李东升只要台北这边待了一天,便又带着人走了,他的工作不少,要他操心的地方更多。 李东升的第二站去了金瓜石,一到他首次找到金脉的那条山谷,李东升便看到前面热闹的场景。 在半山腰上已经搭建了许多简陋的木屋,有好几处金脉已经开始在挖掘。周秀晴正在一条小溪边指挥着工人搭建破碎和洗砂车间。 周秀晴看到李东升来了,便迎上来打了声招呼。 李东升看了看这个山谷里忙碌的景象,点头道:“咱们周矿长办事效率就是高,才三五天的时间便已经初具规模,不错。” 看李东升走得满头大汗,周秀晴从身上掏了一块手帕递给李东升。 “看你一头汗,快擦擦!” 李东升转头一看,一块洁白的手帕已经到了面前,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还绣着花,十分精美干净。 李东升一愣,道:“呃……我不用擦汗,用不着。” “给你擦就擦吧,还客气什么?” 周秀晴见李东升不好意思,便强行将手帕塞到了李东升手中。 闻到手帕上传来的香气,李东升心跳的厉害,感觉思维也有混乱了。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她已经喜欢我了?这是主动示爱啊,我要不要回应一下……” 周秀晴瞟了一眼李东升,见他神色有些古怪,便转开话题道:“李东升,你去了台北么?” “嗯……去了。” 周秀晴又道:“聂知府真是了不起,几千人被他一个人指挥得井井有条。如此人才,你在他家身上的投资总算有回报了。” 李东升收起自己的花花心思,尴尬地笑了笑道:“周矿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嘛,毕竟我认识我姐姐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世,更不知道她有个做官的老爹。我只是把他们当成亲人看待,对待亲人便是花再多的心思和金钱都是值得的。”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如此辩护,便又深深地看了李东升一眼,又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了。” 李东升忙点头道:“可不是么?我李东升绝对有情有意,谁对我好,我肯定对她更好!” …… 第390章:基隆 …… 周秀晴听到李东升语气怪怪的,感觉李东升不怀好意,便挑了挑秀眉,转开脸不看李东升。 “李东升,你要想想办法啊,雷母药就快要用完了。” 听到周秀晴说起炸药的事,李东升又郁闷起来。不是李东升不努力,奈何硝石的供应一直跟不上,他一时也找不到替代品。 “即使不用雷母药,改用TNT,一样要用到硝石。我知道的几种炸药配方都需要用到硝石,没硝石我也做不出别的炸药来。分离空气合成硝酸这法子就算知道也没用,现在的条件哪里做得到……” 李东升发了一阵愁,再抬头看时,周秀晴却已经自己走了。 “怎么走了?难道他对我没有意思?” 李东升在原地郁闷了一阵,又追了上去。 李东升在金瓜石待了一天,觉得没什么需要自己指导的,便第二天带着孙望山和一些护卫去了鸡笼。 李东升到了鸡笼之后,又是一番感叹,这时的鸡笼已经与他几个月前来过时大有不同。 一座木头修建的堡垒耸立在海湾外面的小岛上,扼守住了整个海湾,一条平整的大路从村子中间直接修到距离小岛最近的海滩上。 海湾里停了些小渔船,许多百姓在海滩边晒网补网,还有一些正从渔船上将捕来的鱼卸下来。 一队卫兵手持刀枪,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海岸巡逻,到处是人走动的身影,看上去比几个月前更加繁荣了。 李东升的到来,很快被巡逻的士兵发现,李东升亮明身份后,士兵们立即去通知了鸡笼镇守张宽。 张宽得到消息,亲自驾着小船将李东升迎到了小岛上。 李东升进到堡垒中,四下看了看,回到大堂坐下,满意地道:“嗯,张宽,这里经营的不错!” 张宽原本是跟着麻五的小弟,麻五发迹,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占领鸡笼之后,麻五使派了张宽来鸡笼镇守。 鸡笼在李东升没来之前,一直是台湾北部最重要的一处商贸交易点,台湾北部的土著几乎全靠这个地方与外界交易。 听到李东升的夸奖,张宽心里激动不已,忙道:“属下全是依靠东家和麻大总管的指示办事,做的好全是上面指导有方,属下没什么功劳的。”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宽。 对于张宽,李东升算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很是忠心,办事也稳当,是麻五的左膀右臂。若非张宽忠诚又有能力,麻五也不会派他驻守这个重要的地方。 李东升看了一眼张宽,又问道:“张宽,鸡笼的人现在有多少百姓,他们是否顺从我们的管理?” 张宽回道:“此地的百姓目前有一百二十六户,共计老少四百八十七人。他们还算配合,较之台湾别处的百姓更好沟通一些。这里百姓成份主要是两类,一类是土人,占了总人口的七成,还有三成是大陆过来的,有些已经生活了几代人,有些则是近些年才迁来的。”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从咱们接管这里之后,可有外来的人过来贸易?” 张宽听了回道:“有一些,大多数是八重山岛那边的土人,还有就是台湾本岛的土人。前段时间有两艘船本想进港,但看到我们的寨子,便直接转头走了,并未入港交易。” 李东升微微一惊,问道:“多大的船?” 张宽回道:“那两艘船都有七八丈长,似乎载着不少人,但离的远看不真切。” 李东升听了皱眉想了一会儿,道:“你派人去四角寨,请麻五再调一百士兵过来,现在就去。” 张宽听了立即喊了一人进来,吩咐了一番,让那人去搬兵了。 张宽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东家,你是不是担心又有海盗来攻击咱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此处是重要贸易点,咱们绝对不能再丢了鸡笼。” 张宽听了连连点头。 李东升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道:“张宽,你带我四处看看。” 张宽听了便道一声是,带着李东升出了门,寨子里外看了一遍,李东升又向山顶走去。 走到山顶,整个鸡笼便尽收眼底。 “好地方啊,这样的一个天然良港不好好开发利用,那就浪费了!” 海风吹拂起李东升的袍角,李东升通体凉爽,飘飘欲仙。 李东升仔细看了看鸡笼湾,不时点头,说道:“此处港口水深且避风,较之四角寨更好。下一步我想在这里也建一个船厂,同时也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张宽听了心里更加激动起来,鸡笼若是也建成城市,那他的地位肯定会随之提升,他的前景一片光明。 李东升并没有注意到张宽的激动神色,他说完,便又转身观望。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有许多白色的海鸥飞舞,在那些海鸥最密集之处,现出一座小岛来,李东升的目光一看到那挤满海鸟的小岛,便立即被吸引住了。 “咦,张宽,那个小岛有没有人住?” 张宽顺着李东升的目光往那小岛一看,便道:“那是个荒岛,因为太小了,上面住不了人,只有一些海鸟。” 李东升眨了眨眼睛,道:“海鸟……带我去看看。” 张宽不知道李东升为何突然对一座荒岛感兴趣,但还是带着李东升下了山,驾了一般小船往那海岛驶去。 李东升在船上盯着那小岛问道:“这小岛可有名字?” 张宽回道:“没有名字,要不东家给这小岛取个名字吧!” “嗯,也好,那就叫他基隆屿吧!” “鸡笼屿,哦,挺好,离鸡笼是挺近的。” 李东升回头看了看鸡笼,想了想道:“我想给鸡笼改个名字,以后鸡笼就叫基隆吧!” 张宽愣了一下,问道:“鸡笼……东家,您改的名字叫什么?” “基隆啊。” “鸡笼?”张宽一脸懵逼。 李东升见张宽神情,立即会意过来,便道:“此基隆非彼鸡笼也,基础的基,隆是兴隆的隆,听明白了么?” 张宽一听明白过来,赞道:“啊,原来这个基隆啊,这个名字好,既好听又有意义!” …… 第391章:鸟粪熬硝 …… 李东升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宽建寨的那座岛,说道:“咱们建堡的那座岛可有名字?” 张宽听了摇了摇头,李东升见了便道:“既然没有名字,我就也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和平岛。” “和平岛……有深度,东家就是高明,居然想得出如此贴切的好名字!” 听到张宽又拍马屁,李东升心情更好,哈哈大笑。 “基隆屿、和平岛,我是创造历史的人啊,哈哈!” 李东升给两座岛取的名字其始都是后世人取的,但并不妨碍李东升抢占域名。 李东升抱着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态度,一心想要改变整个世界。让整个世界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把前世做的美梦变成现实,那才是畅快的人生。 李东升大笑,船上的人也跟着马屁如潮,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有谁不喜欢听别人称赞自己呢? 基隆屿离和平岛只有三四公里,不一会儿,小船便靠了岸。 一见有人上岛,岛上原本停留的海鸟吓得惊吓,纷纷飞起,在小岛上空盘旋。 李东升走上海岛,忽然风向有些变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李东升直接跄倒。 “好臭啊!” “呸,呸,呸!” 跟李东升来的人个个被呛的大骂。 李东升被这臭味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可是当他一恢复过来,一阵狂喜便涌上心头。 “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枕头啊,我找到宝了!” 听到李东升大笑,众人一阵迷糊。 张宽走近李东升,问道:“东家,这里除了石头和树,便只剩下鸟粪了,这岛上哪里有宝啊?” “鸟粪就是宝啊!” 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张宽愣了一下。 “哦,鸟粪的确是宝,可以肥田,自然是宝。” 听到张宽言不由衷地拍马屁,李东升也懒得跟他解释,忽然问道:“你们谁带了麻袋或者筐子?” 听到李东升问话,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士兵,最多出来巡逻一下,哪里会带麻袋和筐子。 “妈的,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鸟粪,出来便准备一些麻袋。不管了,大家脱衣服!” 听到李东升这个要求,大家更是愣住了。 “东家莫非好男风……也许是这样,不然怎么到现在还未成家,这是不是我的机会?” 有些士兵想到了另外的地方,见李东升目光望来时,便努力地挤出一丝可爱的微笑。 李东升看到有士兵向他抛媚眼,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喝道:“大家用衣服去收集鸟粪,能带多少便是多少。” 士兵们听了这才知道李东升是要他们用衣服装鸟粪,大家答应了一声是,便去收集鸟粪。 李东升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装鸟粪,身上只剩一条裤子。 这时代可没有内裤,若是连长裤也脱了,便不雅观了。 孙望山也跟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装起鸟粪来。 可是当他东升一脱衣服,上衣里面便掉出一块手帕,李东升吓了一跳,赶紧捡了起来。 “这不是周小姐送给东家的定情信物么?”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宝贝似地拍着手帕上的灰尘,便道:“东家,这些粗活我们做能做了,您不必动手,在一旁歇着吧!” 李东升看了看地上的鸟粪,又看了看手里的手帕,他若去做事,恐怕会弄脏这手帕。一想到这里,李东升立即打消了亲自动手的念头。 “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众人连道不敢。 孙望山实在忍不住好奇,便凑近李东升问道:“东家,您要这些鸟粪做什么,鸟粪哪里没有?” 李东升回道:“孙大叔,这鸟粪可是好东西啊,不仅是肥田的好肥料,它里面更有咱们现在奇缺的一种材料。” “什么材料?” “做炸药的材料。” 孙望山听了一惊,炸药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炸药的威力惊人,开山劈石不在话下,更是杀人的利器。 孙望山跟着李东升,自然也清楚现在台湾奇缺炸药。无论是清溪铜矿、金瓜石金矿,还是台北城,哪里都需要这件宝贝,他可没少见李东升为炸药发愁。 “您是说鸟粪里面有硝石?”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鸟粪里面的确含有少量的硝石,不过需要加工才能提炼出来。” 孙望山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见过太多李东升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也不敢说不可能。 李东升带着士兵们装了大半船的鸟粪回到和平岛,李东升一上岸便让张宽去给他做准备。 张宽按照李东升的要求将鸟粪放进许多木桶里浸泡,然后准备一口大锅。 李东升命人将完全浸泡散开的鸟粪残碴捞走,然后将鸟粪水过滤之后的水倒入大锅中,再之后便开始熬煮起来。 这些鸟粪本就腥臭,经过浸泡又加热水煮,味道更是酸爽,士兵们都捏着鼻子离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这些鸟粪水煮到八九分干便装入干净的盆中,放在阴凉处风干,其它的鸟粪也同样处理。” 李东升也被熏的难受,指导一番便退出去了。 忙了几个时辰,李东升去看那些最早放置阴干的木盆。盆里的水已经风干不见,现出许多如碎盐粒一般的白色小晶体。 孙望山凑在跟前,看到那些细碎的小盐粒,问道:“东家,这些不就是盐花么,难道这些就是硝石?” 硝石的主要成分硝酸钾或者硝酸钠,其实就是一种金属盐,不过天然的硝石中是有许多杂质的,李东升眼前的这些盐粒也并非纯的硝石。 “盐有许多种,硝石只是盐的一种,硝石也能吃,不过味道不如咱们吃的盐。这些盐粒里面成分比较复杂,不仅有硝石,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听到李东升的解释,孙望山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他却根本不明白。 李东升取了一些盐粒出来,取来蜡烛去点。 当火焰一接触到那些盐粒,立即猛烈燃烧起来。 “成了,真的有用,我再也不缺硝石了!” 李东升心里狂喜,忍不住纵声狂笑。 张宽在边上看到李东升高兴,又是一阵马屁。 …… 第392章:捕鲸 …… 张宽叹道:“东家就是厉害,连粪都能炼出宝来,就是玉皇大帝也不及东家万一啊!” 李东升白了张宽一眼,但并未责怪他,说道:“基隆屿的鸟粪还是太少了,不过也聊胜于无。你派人去把那岛上鸟粪都挖来,有多少挖多少,连底下的石头和土都挖来,实在挖不动了才算完。” 听到李东升说完,跟在张宽身后的一个士兵道:“报告东家,我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张宽听了却喝斥道:“林海龙,你懂不懂规矩,东家面前你可以随便说话的么?” 那叫林海龙的士兵听了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说。 李东升见了却拦道:“让他说,别吓唬他。” 张宽听了便不再阻拦。 那叫林海龙的士兵胀红了脸,怯怯地说道:“报告东家,我刚听您嫌基隆屿的鸟粪太少了,属下知道有一个地方鸟粪更多。” “在哪里?”李东升一听立即来了兴趣。 他们去的基隆屿虽然有不少鸟粪,但李东升在实地看过,鸟粪的厚度最厚的地方也不到一尺厚,并不算太多。 用鸟粪去熬硝石,即使一麻袋鸟粪也未必能熬出一斤硝石来,有更多的鸟粪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此去北面六七十里处有一小岛,上面的海鸟不计其数,比基隆屿十倍有余。属下想那上面的鸟粪应该较基隆屿还多。” “当真!” 林海龙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李东升一听大喜。 “居然有如此宝地,张宽,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去去那里看看。” 张宽没办法,他没想到李东升对这鸟粪这么感兴趣,他立即去准备了。 第二天,张宽把基隆村民们所有的麻袋都收集了来,而且还征集了所有的渔船,大队人马浩浩荡向林海龙所说的那个小岛驶去。 船队走了三四十里,海面风浪越发的大起来,不过好在并没有狂风,他们这些小船还吃的消。 “快看,那边有海龙!” 李东升正紧紧盯着前方,搜寻小岛的身影时,船上有士兵突然喊了一句。 李东升转头一看,便看到离他们一里多远的海面上有几道水柱冲天而起。那些水柱有高有低,高的有数米左右,低的也有两三米。 水柱飞射的间隙,不时有巨大的身影从海中跃出,然后再钻入海中。那些巨兽巨大的尾鳍拍的水花四射,激起海面一片白浪。 “海龙……这不就是鲸么,看来古人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动物。” 李东升自然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海兽,他也没有去纠正他们,不过他的心思又开始转动起来。 “鲸可是好东西啊,鲸鱼皮可以做伞,鲸肉可以吃,鲸油可以做肥皂和蜡烛,骨头也可以做工艺品和药品。如果它们肚子里有龙涎香那就完美了,那可是堪比黄金贵重的香料啊!” 盯着那远处的身影,李东升仿佛疱丁一般,正在研究着如何肢解和利用鲸的全身。 张宽见李东升盯着那远处的鲸在沉思,便问道:“东家,您是不是对那些海龙感兴趣,要不要我们去捕一头回来?” 李东升听了道:“捕一头,那边可不只一头,你们不怕死?” 张宽听了表现出勇敢的样子道:“只要东家喜欢,再危险也值得。” 李东升听了便道:“好,全体船队转向,捕杀鲸鱼。” 张宽又听到一个新名词,不禁问道:“鲸鱼……那不是海龙么,东家怎么称它们为鲸鱼?” 李东升只得解释:“呃……其实这些海兽不是龙,也不是鱼,只是海中的一种名叫鲸的兽类,因形似鱼,所以可称为鲸鱼。” 张宽哦了一声,立即吩咐船队转向,十几艘渔船便向那鲸群的方向追去。 李东升之所以敢让张宽去捕鲸,是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些鲸是什么种类。那些鲸都是伪虎鲸,成年鲸的体型都是在五米左右,并不是太大。若是换成二三十米长的蓝鲸,李东升只会有多远走多远。 “冲啊!” 张宽举着一杆长杆,大声喊叫,在他的鼓动下,他的这艘蜈蚣船如箭一般冲向鲸群。 张宽只留了一艘蜈蚣船在和平岛,这次出海带了三艘蜈蚣船和十一艘渔船出海。每艘蜈蚣船上都有二十余名士兵,再加上基隆村里的数十名渔夫,组成了一支百余人的捕鱼队。 鲸鱼虽然是海生兽类,但他们因为体型大,并没有天敌,对船队冲过来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警觉性。那些船虽然比他们大一些,但也没有大到哪里去,凭它们强悍的身体和众多的数量,根本不须惧怕任何敌人。 “哈哈,给我中!” 张宽站在船头,看到一头五米长的伪虎鲸只有几米远,便大喝一声,抛出了手中的长枪。 长枪深深地扎入鲸鱼的身体之中,剧烈的疼痛使那头伪虎鲸痛吼一声,从海中高高跃起。 “射中了,它还没死,再拿一枝枪来!” 张宽喊叫着,蜈蚣船上的士兵立即又递上了一杆长枪。 嗖…… 嗷…… 张宽的第二根长枪又扎入了那头伪虎鲸的身体,痛得它在海面上一声哀嚎。 其他的船相继赶了上来,一枝枝的长枪射向鲸群,海面上一片哀嚎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船赶来,渔民们将手中的鱼叉抛出,几乎每一击都能射中一头鲸鱼,顿时海面上一片血红。 啪…… 一艘渔船被一头鲸鱼的尾鳍狠狠地拍了一下,顿时将整艘渔船拍得横移十多米,船上的渔民惊叫声中落入海中。 啪…… 啦…… 愤怒的鲸群发起了反攻,一艘艘渔船和蜈蚣船被击中,许多人落水,场面一片混乱。 李东升的船也被一头鲸攻击,好在蜈蚣船远比鲸鱼庞大,而且蜈蚣船上有二十多人,自身重量远比渔船要重,并未翻船。 船上的人并没有被掀飞,但有几人没有抓稳船舷,被巨大的撞击力推入了海中。 “东家小心!” 一见有鲸鱼攻击,林海龙不顾一切地抱着李东升滚倒在船舱中。 幸好林海龙见机的快,李东升才没有翻船落海,但他也惊得脸色苍白。 李东升回过神来,他心中大怒,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 …… 第393章:金山银岛 …… “用雷母药炸它们!”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蜈蚣船上的士兵立即拿出了用油纸包裹好的炸药,绑在了长枪上。 “大家小心了!” 张宽接过点着雷管的长枪,向船上大声喊了一声,然后对准一头鲸鱼,抛出了手中的长枪。 轰…… 一声惊天巨响,海面掀起了十米高的浪花。 带着血色的浪花漫天飞舞,吓得渔船上的渔夫差点自己翻下海去。 巨大的爆炸声不仅吓坏了渔夫,也吓坏了那些鲸鱼。 响声一过,那些原本准备攻击李东升他们的鲸鱼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不一会儿,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捕鲸船队有成员们看到鲸鱼被吓跑了,终于长舒一口气,个个跌坐在船舱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落海的渔夫和水手也被重新救上船,他们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大声地向李东升这边说着感谢的话。 大家定下心后,往海面一看,只见海面上已经平静下来,十三头几米长的鲸鱼浮在海面上,展示着他们此战的胜利成果。 “东家,你没事吧!” 惊魂稍定的张宽和孙望山等人围到李东升身旁问候。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没事,幸好有林海龙抱住了我,他救了我一命。” 张宽听了深深地看了林海龙一眼,老实巴交的林海龙被张宽盯着,他不敢对视,怯怯地低下了头。 张宽道:“林海龙,你此次救主有功,从今天起升你为小队长。” 林海龙一听大惊,他抬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一眼张宽,张宽沉着脸向他狠狠点了点头。 李东升见林海龙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便拍了拍林海龙的肩膀道:“林海龙,多谢你刚才救我,张镇守既然提拔你,你还不快谢谢他!” 林海龙听了立即单膝跪下,抱拳称谢。 张宽微笑着扶起林海龙,重重地拍了拍林海龙的肩膀:“好好干,有功就有赏,这可是东家定下的规矩!” 林海龙激动的满脸通红,不住地道:“多谢东家,多谢镇守大人,小人一定好好干!” 李东升见了笑道:“林海龙不仅救我,还带了一条好路,回去后赏他一百两银子。” 张宽听了连忙答应,林海龙更是感谢不已,激动的眼泪花花。 林海龙是第一批跟着来到台湾的开拓先锋,他本是一个单身的流民。自从进了小康村,他的命运便开始改变。现在又向前迈了一步,原本怯懦的林海龙渐渐找到了自信,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张宽看到海面上击毙的鲸鱼,问道:“东家,现在捕了这么多鲸鱼,咱们还去不去那个小岛了?” “你分几艘船带着这些鲸鱼回港,将鲸鱼肢解了。这鲸鱼全身是宝,肠子里若是发现肿块或者硬物一定要留下来,内脏可以先分给基隆村民,其它的部分等我回去再分配。其他的人继续去找那鸟岛。” 听到李东升说完,张宽便命令了一些渔民,几艘渔船带着鲸鱼回基隆,然后另外的人继续往北行驶。 在林海龙的指引下,船队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岛。 一看到那岛上无数飞翔的身影,李东升便兴奋不已,果然这个岛上的海鸟更多。 船队驶到小岛下面,发现这小岛不过百来米长,数十米宽,而且四周悬崖峭壁,只在北面有一处可以上岛的斜坡。 等到李东升船队在小岛的北部上岸,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李东升众人爬到岛的顶端,满脚都是鸟粪,感觉像是踩在松软的草垛上面。 海鸟被惊起,呱呱乱叫,吵得连说话也听不清楚。 “东家,这里果然鸟粪更多,好厚的鸟粪啊!” 张宽大声说着话,便去挖鸟粪,其他的人也跟着动起手来,一袋袋的鸟粪装到了船上。 “真是金山银岛啊,你们两个往下挖,看看这鸟粪有多厚?” 李东升让几个人往最底下挖,一直挖了两米多,还不见底。李东升担心鸟粪塌方,便让他们别再挖了。 孙望山看到那个两米多深的坑,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向李东升道:“东家,这岛虽然小,但鸟粪却如此之多,若是拿去肥田,不知可以够多少田地增产?” 李东升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他找鸟粪的初衷只是为了熬硝石,他虽然知道鸟粪是很好的肥料,却未去想过肥田,毕竟在基隆屿上找到的鸟粪并不是太多,除了熬硝石,肥田的价值并不明显。 而这处小岛上的鸟粪数量却是太惊人了,虽然这个小岛比基隆屿小许多,但这里的海鸟却多太多了。积存在岛上的鸟粪也极为惊人,挖了两米多还未见底,若是把岛上鸟粪拿去熬完硝石后,还会有许多剩余可以用去肥田。 这时代农田的产量极低,一亩水稻好的收成一季也不过两石到三石,低的更是只有一石多。李东升自然明白这时代农业效率低下的原因,除了种植技术落后,以及粮种不够好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缺乏肥料。 李东升不禁联想到了历史上出现过因为鸟粪而引发的战争。1879年--1883年智利同玻利维亚、秘鲁争夺南太平洋沿岸阿塔卡马沙漠硝石、鸟粪产地的战争,而爆发了战争。最终智利获胜,玻利维亚和秘鲁被迫割地。此战过后,玻利维亚失去出海口,成为内陆国。 为何要争抢这臭不可闻的鸟粪,原因就是它是很好的肥料,可以极大的增加农作物的产量。 欧洲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由于得到大量西班牙人从秘鲁运去的鸟粪,导致农业大增产,继而推动人口大爆炸,从而推动了第一次工业革命。 人类文明进程的大大推进,竟是因为这臭不可闻的鸟粪,的确让人啼笑皆非,但却是真实的历史。 在全世界范围内,各类人兽的粪便都是宝贝。从远古时候起,粪便它不仅可以是肥料,也可以是燃料,有许多缺乏燃料的地方会用牛粪晒干当柴烧。 粪便中还可以提炼出许多有用的工业原料,例如粪尿中提炼出的红磷可用于制作火柴,也可用于火药,硝石就更不用说了,可以制成炸药和火药。 …… 第394章:龙涎香 …… 粪便的价值可以用不可估量来形容,眼前这座臭不可闻的小岛,便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银岛。 李东升点头道:“孙大叔,您种过地么?” “种过,东家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一亩地若是施足家肥,需要多少斤?” 孙望山听了回想了一下,道:“若是牛粪,至少需要两千到四千斤,只要能施足这个份量,产量可以达到每季三石一亩。” 李东升听了心里默算起来:“牛粪的营养成份远比鸟粪低,鸟粪肥力至少是牛粪的四到五倍。若按孙望山这个数据来看,那一亩地施用比按四倍来算,那同样产三石一亩水稻,则需要施鸟粪五百到一千斤。” 李东升得出这个结论后,又去丈量了一下整个小岛,然后又开始计算起来。 “90米乘25米,深度算3米,那就是6750立方米,鸟粪的重量按800公斤一立方米算,那就是540万公斤,也就是1080万斤,每亩稻田一季算1000斤,也就是可以供应10800亩水稻使用一季。10800亩水稻一季产量按每亩三石计算,那就是32400石粮,一石等于120斤,也就是3888000斤稻谷。就算按每人五斤的最大饭量计算,够777600人吃一天的……” 听到李东升两眼望天,口中喋喋不休地念着什么,孙望山好奇地问道:“东家,您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在算这座岛上鸟粪的价值。” “哦!”孙望山听了没有兴趣再问下去了,关于算账的事情他从不精通,也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张宽跑来道:“东家,咱们的船都装满了,实在装不下了,咱们回去吧!” “好,回去,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挖粪,这些鸟粪可是宝贝,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张宽听了满不在意地道:“东家,您多虑了,这个荒岛鸟不拉……只有鸟拉屎,没人会来的。” 李东升正色道:“那可不一定,总之落袋为安,你照做就是了。” 张宽不敢再反对,立即答应了一声。 李东升是后世穿越过来的人,自然知道鸟粪的价值。历史上在日本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大肆扩张,疯狂掠夺东亚及东南亚的资源,这鸟粪也没有逃过他们的搜刮。 这个小岛地处东海,离日本并不远,自然没有逃过日本人的注意。日本人刮地三尺,没有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世东海上的这些小岛除了鸟,便只有石头,再无鸟粪这种宝贝。 李东升既然穿越了,岂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李东升上了船,船队掉头往基隆而去。 “东家,这个小岛要不要也给它取个名字啊?” 李东升回头一看,却是林海龙。 这林海龙自从升了官之后,胆子也大了许多,这让李东升很是欣慰。 李东升是喜欢老实人,主要原因是老实人听话,但老实人也有毛病。老实人太缺乏变通和创造力,也不够果然,根本做不得领导,相反那些跳皮的人却往往能够胜任领导工作。 李东升向林海龙微笑道:“好啊,要不让你给这座岛取个名字吧。” 林海龙听了心里又激动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激动,林海龙才道:“要不叫他棉花屿吧!” “为何叫棉花屿呢?” “这上面白色的海鸟很多,它们停在岛上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棉花。” 李东升一听两眼放光,赞道:“好,这个名字贴切,那就叫棉花屿了!” “棉花屿,好,棉花屿好听好记!”张宽也非常合时宜地赞了一句。 回到基隆后,李东升立即吩咐张宽派人搭建鸟粪处理厂,仅基隆屿和棉花屿两个地方的鸟粪,便够上万亩田用一年的。 李东升相信台湾附近还会发现更多有鸟粪的岛屿,十分有必要建一个鸟粪加工厂。除了提炼硝石完,剩下的鸟粪碴也是很好的农家肥,他可有大把的农田需要肥料呢。 正在忙碌间,一个士兵跑来报告道:“报告东家,村民们已经将捕来的鲸分解,请您指示如何处理。” 李东升一听大喜,跟着士兵到了村里。 村子海滩边上,搭着十几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都挂着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鲸鱼。鲸鱼的内脏已经被清理出来,堆在一起便如一座小山一般,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东升闻到血腥味就想吐,但他还是被心中的高兴掩盖了下来。 张宽上前报告道:“东家,咱们捕获了一共十三头鲸鱼,大的有四千斤,小的有两千斤,共重四万斤出头,现在怎么分配?” 李东升走到那堆内脏小山旁,问道:“你们有没有在鲸鱼的肠子里面找到硬物?” 听到李东升发问,其中有一个村民回道:“回李东家,我发现一块石头,因为听到您说要留着,我便没有扔掉,不知道是不是您想要的东西?” 说着那村民便将一块两个巴掌大的东西递了过来,却是一块浅黑色的如石头般的东西。 李东升一看眼睛便亮了起来,连忙将那块石头接了过去。 李东升摸索着那块石头,心里大喜:“好东西啊,居然在伪虎鲸体内也有出现龙涎香,又让我发了笔小财了,哈哈!” 看到李东升窃喜的表情,孙望山凑近些细看那块龙涎香,发现这块石头其貌不扬,而且还隐隐有股粪便般的臭味。 孙望山显然他不认得,便问道:“东家,这是什么宝物,看你如此高兴,一定很了不得吧?” 李东升小声道:“这叫龙涎香,乃极佳的定香剂原料,皇家专用的香料。质优的龙涎香与黄金等价,你说是不是宝贝?” 一听到又是皇家专用,又是与黄金等价,孙望山立即惊住了。 孙望山目测李东升手中的这块龙涎香,至少也有三斤重,若是真与黄金等价,那可真是赚到了。 孙望山心里开始算了起来:“三斤黄金便是三十斤白银,一斤白银十六两,三十斤便是四百八十两银子,真是好东西啊!” 李东升把龙涎香往孙望山手里一塞道:“你好生保管着。” 孙望山连忙答应,小心翼翼地收了。 …… 第395章:有负所托 …… 李东升向村民们道:“大家记着啊,这个叫鲸鱼结石,可以做药用的。以后如果有在海上发现这种可以漂浮的石头,不论白还是黑都要上缴。一旦确定是鲸鱼结石,最低有一两银子的奖励。” 听到有奖励,村民们便开始激动了,个个寻思着要常到海边看看。 孙望山一听古怪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心想,东家真是奸啊!明明是堪比黄金的香料,却被他说成是药材,找到一块还只给一两银子,真是抠门的过份! 李东升便不知道孙望山腹诽自己,他说完后又吩咐道:“这些鲸鱼皮晾干了好好收起来,内脏可以让村民们分了,其他的鲸鱼肉拿去熬油。熬出的肉干你们自己留一点,多余的分两千斤给村民,再有剩下的送去台北给聂知府处置。” 听到李东升说要给村民们分润渔货,基隆村民们欢呼起来。村民们大声地感谢李东升,有的甚至激动地跪在地上拜谢。 李东升很满意这种效果,大棒加胡萝卜永远是正确的,管理这些台湾的百姓必须要揍过之后再给甜头,否则无法统治他们。 四角寨那边第二天便派了一百人过来,另外还带来了好几艘战船和运输船,带来了许多货物和生活物资。 在基隆村里,东海帮原本就有一个商行,货物都放到了商行里。 李东升占领基隆后,便把原东海帮那家商行扩建翻新了一遍,较之以前不仅更大了,而且功能更加齐全。 基隆的那个商行完全可以称之为商城,里面不仅有店面和仓库,而且还有酒楼,更有俱乐部和篮球场。 基隆的俱乐部里服务项目还不少,除了有酒水供应之外,还有赌场和妓女。 虽然基隆商城目前生意主要是附近村里的百姓以及和平岛上的那些大头兵,不过李东升相信假以时日,基隆一定可以成为一个繁荣的商业中心。 不过李东升的主要心思并没有在基隆商城,处理完鲸鱼之后,他的心思全在鸟粪加工厂里,这里面产出的硝石对他意义重大。 李东升到达基隆的第三天下午,值班的林海龙跑来报告道:“东家,镇守大人,北面来了一队船,不知是敌是友,要不要召集人马备战?” 李东升一听,便跑出工厂,用望远镜一看,便看到北边的海面上飘来了一只船队。 李东升细看了一会儿,看到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艘船上的旗帜,便收起了望远镜道:“不用备战了,那些是自己人。” 张宽在旁边问道:“自己人,莫非贺排长他们回来了?” 李东升点头:“嗯,应该就是他们,船队的旗舰上有四角寨的旗子。” 等了半小时,贺满仓他们六艘船组成的船队才在基隆湾里靠了岸。 见李东升和张宽已经在岸上等候,贺满仓、汪浑、左卫健雄一下船便小跑着奔向李东升。 三人跪地行礼。 李东升让了他们起来,道:“你们一路辛苦了,进寨子说话!” 众人进了寨子,坐定后,汪浑道:“主人,汪浑有负主人所托,未能完成使命,还请主人责罚。” 李东升皱了皱眉,摆手道:“先不说责罚之事,先说事情经过。还有,你们以后叫我公子既可,不必口呼主人。” 汪浑和左卫健雄愣了一下,二人回了一声是。 汪浑说道:“公子,我等奉命前去那霸找陈立新,我与他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劝他投诚于公子,他当时听了并未表态,说要考虑考虑。小人……属下便也没有多想,便让他考虑,谁知……谁知他竟夜里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李东升知道陈立新便是东海帮原帮主陈立君的弟弟,便问道:“可知他跑去何处?” 汪浑回道:“属下多方打听,才得知他去了日本萨摩国,投奔了萨摩国的守护岛津忠昌。” 李东升微微皱眉,又道:“于是你就去了萨摩国找他?” 汪浑回道:“是的,属下想着他可能有所误会,想追去跟他再解释一番,所以便请示的贺排长。得到贺排长同意后,我们便又去了萨摩国,但在那里我们没能见到陈立新。” 李东升看了看汪浑,又看了看左卫健雄,再看了一眼贺满仓,又道:“汪浑,你应该不只是没见到陈立新这么简单,你们是不是还遇到什么事情了?” 汪浑看了看左卫健雄和贺满仓,向李东升点头回道:“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我们的确遇到了麻烦,我们去了萨摩国后,我和左卫健雄直接去求见岛津忠昌。 他倒是见了我们,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客气,而是直接想要我们归顺与他。属下知道若当场拒绝于他,肯定会被他加害,于是属下借口说回去与兄弟们商量,这才逃出了岛津忠昌的府邸。 果然我一离开不久,我们便遭到岛津忠昌派的人追杀,贺排长护着属下死战逃出了萨摩国,但损失了十几个兄弟。” 张宽听了怒道:“太过份了,东家,这岛津忠昌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东升心里也是窝火,自己的人被人杀了,这梁子便是结下了。 不过李东升并没有像张宽那样暴跳如雷,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汪浑,那萨摩国什么实力?” 汪浑听了回道:“回公子,萨摩国是日本最偏远的一个小国,全国人丁只有数万,分布在大大小小数十个村落之中。萨摩国的百姓战时为兵,平时为农,岛津忠昌家的武士不足两百,亲卫扈从约有一千。萨摩国的武器并无火炮和鸟铳,仍然以刀弓为主。” “一千两百常备武士和士兵,相对于数万人口来说,在日本战国时代早期,也算是兵力比例比较高的了……” 李东升心里计较了一番,对于日本战国的历史李东升也有所了解。 日本战国时期是从室町幕府的1467年1月17日开始的应仁之乱开始,到丰臣秀吉统一日本的这段历史,前后经历了近两百年。 …… 第396章:提升战力 …… 战国时代是一个动荡的社会转型期。这时代各国纷争,但相互的竞争促进了商品经济发展,资本主义开始在日本萌芽产生,向近代过渡。 政治上,日本由分裂走向统一,前武家时期政治制度转变为后武家型。 文化上,日本的世俗化(去宗教化)倾向出现。民众有了自觉意识,思想上更加开放自由。 李东升所处的时代,正是日本战国开始之时,全日本有六十六国,其实每一个国的面积也就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县那么大。 这六十六国里面并不是每一个国都有大名,有的一个大名是几个国的守护。 萨摩国便是后世日本的鹿尔岛县,而李东升所穿越的这个时代,现在的岛津家这还未到发家的时候,势力范围还只是在萨摩国一国而已。 见李东升在沉思,贺满仓看了看其他人,小心向李东升问道:“东家,咱们要不要报复岛津忠昌?” 李东升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贺满仓,点头道:“仇是肯定要报的,他既然敢先攻击我们,若我们不报仇,那我们以后如何在东海立足。” 贺满仓又问:“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杀回去?” 李东升看了看贺满仓和汪浑他们,道:“大家先别着急,你们回来休整一段时间,等我做些准备,我亲自去讨伐岛津忠昌。” 贺满仓一听急道:“您亲自去?不可,岛津好歹也是一藩之主,手底下兵力不弱,若有个闪失,那……” 其他几人也跟着相劝。 李东升见大家着急模样,微微一笑道:“我李东升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你们放心吧,若无十足把握,我是不会轻易涉险的!” 大厅中几人听了个个露出古怪的眼神,好像李东升真实的行为与他说的不一样,李东升亲身涉险的事情可不只一次两次。 李东升让张宽加紧操练士兵,另外让基隆的渔民去基隆屿和棉花屿挖鸟粪熬制硝石,渔民们的报酬也按每人一贯铜钱一个月计算。 李东升给聂书同那里输送了不少钱,鸡笼这边的开销也由他支配,他并不担心这边财政出现问题。 有了大量的鸟粪,便有硝石的供应,几个矿山及台北城的建设速度便会大大加快。 见硝石的供应越来越多,安排好基隆的事情之后,李东升便带着孙望山、贺满仓、汪浑和左卫健雄他们回到了四角寨。 一到四角寨的码头,李东升便看到有好几艘船在卸货。 各种麻袋、箱子、木桶、甚至还有不少牛马等牲畜,还有几艘船上下来许多壮丁。 麻五和朴江在正在码头上监督着。 一见到李东升他们回来,麻五和朴江在便上来与众人打招呼。 李东升看了看码头上的忙碌景像,问道:“这些货和人是哪里来的?” 麻五回道:“其中五艘船是周家派来的,上面装了许多货,里面有一半是我们的,一半是周家的。周家五艘船上下来的人共计两百三十六人,都是周家派来开发台湾的。另外那三艘船是从福州过来的,上面也装了不少货,这次福州送来的壮丁有三百三十七人。”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你打算怎么安排周家的人?” 麻五回道:“这些我都计划好了,就在咱们四角寨农场北边十里处,划一万亩森林和荒地给他们,咱们派一排的人去负责他们的安全。”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便和麻五带着众人回到了办公室里。 听完汪浑报告去萨摩藩的事,麻五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东家,萨摩藩的仇咱们不能不报,只是咱们现在大部分的人手都分散在各地做工,四角寨里的护卫只有两百人。 就算把四角寨和基隆的兵马,以及贺排长带回来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六七百人。这点兵力即使全部调去攻打萨摩藩,也未必会有胜算啊!” 李东升听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的士兵多是新兵,没有太多实战经验,若没有人数优势,咱们肯定干不过岛津忠昌。不过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迅速增加省们士兵的战斗力,以此来弥补兵力上的劣势。” “什么好办法?” “把原东海帮的俘虏全部放回来,用新调来的壮丁顶替他们原来的工作岗位。” 听到这个回答,麻五愣住了,不仅是麻五愣了,汪浑、左卫健雄和朴江在听了也是瞪大了眼睛。 李东升这个办法无非是用东海帮的海盗,替换未经过战火洗礼的汉人壮丁,虽然总人数不变,但战斗力显然会大大提升。 麻五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眼巴巴的汪浑、左卫健雄和朴江在,又看了看李东升,说道:“东家,您这办法的确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战力,只是……” 李东升听完麻五这番话,也看了一眼汪浑三人,道:“汪浑、朴江在和奥塞隆都已经奉我为主,那便是自己人,他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所以他们的惩罚便也可以终止了。 我可以给他们选择,他们若是愿意加入我的队伍,我一视同仁。若他们不愿意,我也可以放他们自由,他们想去哪里,我们也不能阻拦,尽量给予他们方便。” 汪浑三人听了心里激动不已,汪浑之所以愿意去找陈立新,为的是夺到东海帮的宝藏献给李东升,以换取原来跟着自己的那帮兄弟自由。 可是汪浑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东升在没得到宝藏之前,便承诺先放出自己的手下。这样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汪浑他们的预期,汪浑三人心里感动不已。 “李东家,我……” 突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左卫健雄开了口。 李东升转头看去,问道:“左卫健雄,你有何要说?” “我……我想也奉李东家为主公,请主公收下我!” 说完,左卫健雄满脸肃容站起来,恭恭敬在李东升面前跪倒。 “请主公收下左卫健雄,左卫健雄愿以先祖之名起誓,甘为李东升奴仆,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东升等人见了左卫健雄这行为都愣住了,但汪浑和朴江在却似乎没有意外的神色。 …… 第397章:刻章高手 …… 左卫健雄原本就是东海帮的头目,他与汪浑他们一起被俘虏,对李东升的手段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加上这几个月来的观察,他已然确定李东升是个值得追随的人物。 汪浑在回到台湾之后,便向麻五请示带一些老兄弟一起去琉球找陈立新。麻五也接到李东升的信,自然答应了他,并让贺满仓带着人马和汪浑选中的人一起去了琉球。 去琉球和萨摩国的一来一回的路上,汪浑自然也没少和左卫健雄交心相谈,以至于左卫健雄还未回到台湾,便有了想拜在李东升门下的念头。 刚才又听到李东升要放了他们原来的所有兄弟,左卫健雄心里感动不已,他再也没有犹豫,当着众人的面下跪请求拜在李东升门下。 李东升愣了一会儿,很快便回过神来,虽然左卫健雄这效忠的举动有些突兀,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李东升知道左卫健雄迟早会拜在自己门下的,这步棋他已经安排了几个月了,今天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李东升坐直了身体,盯着地上的左卫健雄道:“左卫健雄,你可知道拜在我门下是什么后果?” “知道,从此我的性命便全是主公的了!” “那我问你一次,若是我让你去死,你是否愿意?” “只要主公收下我,小人唯命是从!” 李东升听到左卫健雄这斩钉截铁的语气,沉默了一会儿,便道:“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李东升门下的一员。有我李东升一口吃的,便绝对不会让左卫健雄挨饿,你起来吧!” “多谢主公,多谢主公!” 左卫健雄大喜,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连头皮都磕破了,这才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恭喜东家!” “恭喜东家又收一员大将!” 其他人见李东升收下左卫健雄,纷纷向李东升道喜。 李东升微笑着摆摆手,压下声音,道:“麻大总管,你现在就派人去将原东海帮的兄弟换回来,让他们进驻四角寨。另外,这两天新调来还未安排岗位的壮丁,将他们派去各地,将有过战斗经验的人换回来,充入卫队。两派人马打乱混合,从后天起一起正式开始操练。” “是,东家!” 麻五答应一声,立即吩咐下去。 安排了汪浑他们之后,李东升便让他们下去休息。 屋里只剩下李东升和麻五二人。 麻五道:“升哥,这两天不仅大陆那边送来了人和货,你特地请的那些顾问也来了。” 李东升一听大喜:“太好了,他们人呢?” 麻五向门外守卫吩咐一声,那守卫便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守卫便将几个年轻人带了进来。 李东升起身相迎,打过招呼后,细细一看,却只有尚慕乔、袁速、邝云、司马泷四个人到了,郭宇非和李逢春却没有来。 见李东升目光有些疑惑,尚慕乔便道:“东家,您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只有我们四人过来?” 李东升点头:“不错,郭宇非和李逢春为何没来?” 尚慕乔道:“咱们接到信时,便一起商量了一下,郭宇非说是他先到的小康村,他必须有始有终,您交给他的任务他还没有完成,他暂时还不能过来。” “那李逢春呢?” “李逢春则是迷上了那蒸汽机,他说他不把蒸汽机研究透了哪里也不去。” 李东升听了苦笑了一声,心想这两个书生还是很有原则的人嘛,认准了的事情就要一条路走下去。 司马泷插话道:“东家,您的来信并没有说具体的安排,您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李东升让几人坐下,说道:“情况是这样的,现在台湾正在大搞建设,管的人越来越多,但缺乏有学识的人,所以我想到了你们。” 尚慕乔四人哦了一声。 李东升又道:“现在聂书同已经被我任命为台湾府的知府,正在督建台北城,他那里很需要人,你们谁想去那里帮忙?” 四人听了大惊,他们虽然也有过猜测李东升要在台湾裂土封王,却没想过李东升真的自建官府了,而且还动作那么快。 四人心惊了一阵,但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我想去!” 李东升摇摇头道:“由于需要人的地方不少,台北那里只能去一个人。我看不如这样,四角寨留一个,清溪铜矿去一个,台北去一个,基隆去一个。” 尚幕乔四人听了问道:“东家,您说说各个地方都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咱们四人各有所长,若是随便指派,可能无法人尽其才。” 李东升点点头,道:“首先我要派去清溪铜矿的人是一个刻章的高手,他必须要能刻出精美的印章。” 袁速听了道:“刻印章……咱们四人中算是司马兄这方面最为擅长,他在福州可是经常有人去向他求刻印章的。” 见大家目光都看向自己,司马泷谦虚地道:“那是兄弟们抬举我,这印章你们都会刻,我只是更喜欢一些而已。” 李东升听了大喜,便道:“那清溪铜矿便让司马泷去了。” 司马泷听了问道:“东家,我想问一句,清溪铜矿听名字便是一个矿区,让我去那里与刻印章有何关联?” “我准备铸印台湾本土的钱币,所以需要制刻印章的高手制刻钱币模板。我准备铸造台湾独有的货币台湾通宝,分为金、银、铜三种钱。” 李东升说完,屋里的几人听了都惊呆了。 邝云忍不住惊道:“东家,您准备连金、银都制出钱币,这……这实在是太大胆了!” 李东升知道他们担心会出现假币,便把自己的验币理论说了一遍,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惊讶。 袁速叹道:“东家真是神人啊,若真能做出您设计的钱币,当世无人再能造假钱了。” “是啊,东家这方法高绝,一招解决千年假币难题,前无古人,想必也后无来者了!”尚慕乔也跟着赞叹了一声。 李东升摆摆手道:“我让司马泷刻这钱模并非易事,我的要求是用钢铁刻模。司马泷,你可能将钢模刻的与石模、木模一样好?” …… 第398章:光阴似箭 …… “钢铁刻模?!” 众人听了又都惊呆了。 司马泷咽了咽口水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给我合适的工具与时间,学生自信还是能刻出钱模来的。” 李东升很是满意,又道:“好,我要的钱币分为三类,各为金、银、铜,全用钢模刻制外模。铜的币样为外圆内方的方孔钱,钱币外边须有均匀细密的锯齿。 铜钱币值分为一文、二文、三文、五文和十文,银和金的币样分为一钱、二钱、三钱、五钱和一两。钱币正面为台湾通宝,背面为币值。 这背面除了币值之外,还需要刻印‘台湾银行’四字与年号。除此之外,正面和背面都需要有龙凤飞腾浮雕图案环绕方孔,以示龙的传人货币。司马泷,我这些要求你能否做到?” 听到这些要求,众人再一次惊呆了,司马泷更是头上冷汗直冒。 古时代的货币因为铸造技术的限制,几乎都是力求简单,只有几个文字,并没有图案花纹。 李东升的要求是后世钱币的要求,钱币上面的图案越复杂,造假的难度便越高,但同时刻制模具的难度也直线上升。 屋里几人都看向司马泷,目光中不乏同情,因为他们换位思考便会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司马泷也惊了一阵,不过他沉思了一会儿,最后郑重地点点头。 “东家,我尽力而为,我选刻几个样版给您看看,如果合适,我再开始刻制其他的币模。” “嗯,这样好,你也不用压力太大,咱们可以慢慢修改。你估计什么时候可以刻出第一个币模出来?” “学生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毕竟从未刻过钢模。” “那你先去刻吧,等咱们确定好了币模之后,然后你再去清溪铜矿。除了在那里监督造币之外,你有时间可以帮助周继鸿周矿长工作,顺便学习一下矿山的管理,以后还有许多矿山等着咱们去开发呢!” 司马泷听了道一声是,便立即起身告辞了。接到李东升这个超高难度的任务,司马泷一方面感觉压力山大,另一方面也很兴奋。 能在一个小小的钱币上面刻画如此多的内容,如果能成功,这无疑是一样傍身绝技,而且还会成为历史第一人。因为之前从未有人做到过如此高难度的工作,这样的光荣一定会载入史册,令后人景仰。 司马泷走后,李东升又看了看剩下的三人,道:“清溪铜矿有人去了,谁愿意去基隆?” 三人又互视一眼,这回三人学乖了,并没有抢着要去,而是想先问问要求。 邝云道:“东家,基隆那里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您对派去那里的人有何要求?” 李东升道:“基隆是一处海港,那里有数百居民,还有我们两百余名护卫士兵,那里目前的镇守是张宽。我想派去的人要将基隆的政务抓起来,将那里打造成一个商贸中心。 说简单一点,派去的人便是知县,什么都要管。基隆镇守张宽与基隆知县平级,基隆知县受知府直辖。基隆平时军政分开,当遭遇战争或者天灾人祸,又与上级无法联络的情况下,镇守受你辖制。” “哦,原来是派去做知县,太好了!”邝云听完立即兴奋起来。 这些举人老爷朝思暮想的便是哪一天能当官,一般情况下举人即使被朝廷委任,也很难做到一地主官。一去基隆便是知县,这样的机遇不要太好了,虽然基隆人少了一点,不过好歹级别在那里。 看到三个举人老爷高兴,李东升又补了一句:“有一件事情需要先跟你们说清楚,我曾许下过承诺,凡归顺台湾府的台湾百姓,一年内可免税免徭役,所有用人用工须台湾衙门付钱。” 三位举人老爷听完顿时呆住了。 “没钱又不能征用民夫,这知县如何做的了?”尚慕乔问道。 李东升回道:“所有用度你们打报告给知府,知府自会给你们安排。” “哦,那还好!” 三人听了这才放心下来。 袁速想了想又问道:“东家,那委派到台北和四角寨的人又如何安排?” 李东升回道:“去台北的人直接听命于聂知府,具体职务他去安排。留在四角寨的人职务嘛也是知县,行政上直辖于聂知府,但在台北城未建立起来之前,还是听麻大总管指挥。” 听完李东升的解释,三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尚慕乔选择去了基隆,袁速选择了台北,邝云选择留在四角寨当知县。 屋里都走了之后,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谈?” 麻五点头:“不错,还有不少事情,我先挑重要的说吧。” 李东升点点头。 麻五道:“昨天我收到聂知府写来的信,他问我如何委派官员,官员如何定品,又如何分工?”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道:“他问这话何意,他不是做过官吗,难道还不知道如何委任官员?” 麻五听了解释道:“是这样的,聂知府来到咱们台湾后,便发现咱们的建制与大明颇为不同,尤其是军制方面,他不敢擅做主张,所以来请示我。” 李东升听了愣住了,他当初创办自己的产业时,只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并没有十分严谨的规划。 随着李东升产业越来越多,手下人也越来越多,更因为开始台湾要组建政府,这可与一般的做生意办厂不一样,所以管理架构便出现了矛盾。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这倒真是个问题,是得好好寻思寻思。” 麻五见李东升重视起来,便又道:“还有一件事情,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要办一个年底大会,将今年各单位的得与失都总结一下。有功奖赏,有过责罚,同时也将明年的工作安排一下。” 李东升又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外面,还是绿色一片,一点也没有到冬天的感觉。 “我忘了台湾气候了,这里几乎没有冬天。这么快就要过年了,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我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年了?” …… 第399章:红衣大炮 …… 李东升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点头道:“不错,是要开个年底总结大会。看来年底需要放放假,将各地的头头脑脑都召到一起开会。” 麻五听了眉头皱了皱,道:“那刘世魁要不要参加?” “刘世魁……” 一想到刘世魁,李东升便沉默了下来。 刘世魁是他仆人之一,当初刘世魁与桂勇、钱佳都是响石帮的头目,他们三人反对李东升登上响石帮帮主之位,合谋请了杀手刺杀李东升。 李东升挫败了他们的阴谋,反而逼迫刘世魁杀了桂勇和钱佳二人,成了自己的仆人,之后李东升派了刘世魁去了福州兴办了旭日商行。 李东升与刘世魁之间的事情,原来响石帮的人知道的不多。明面上刘世魁仍然是响石帮的通缉犯。若是让响石帮的兄弟撞上刘世魁,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李东升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众城商行开一次年底大会,旭日商行也开一次年底大会,台湾再开一场,三场时间错开。等我这次去平定了萨摩国之后,先开台湾的,然后我再回大陆,你定一下三场的日期。” 麻五听了道:“升哥,那你什么时候去萨摩国,又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正是冬季,北上日本海路不畅,恐怕一来一回时间不够,不如还是我去吧。”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咱们与萨摩国这一场仗打的是否够快,全看大炮有没有造好。对了,大哥,我前段时间已经着手大炮的研制,兵器研究所里的大炮造的怎么样了?” “我昨天去看了一样,大炮已经造好,正在打磨,炮弹和火药目前还不多。” “咱们去看看!” 麻五点头,带着李东升出了四角寨,去了船厂里面的兵器研究所。 四角寨船厂是李东升三个研究中心的一个,李东升的第一个研究中心在莆田小康村,第二个便是在四角寨,第三个是在清溪铜矿。 在几个月的发展中,莆田小康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机械和新产品研发方面,清溪铜矿则是炸药和采矿冶炼技术,四角寨里有两块主要的研究,一块是农场,一块便是船厂。 四角寨农场研究的是农作物的培育与改良,不过农业研究进展极慢,还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 四角寨里唯一有研究成果的便是船厂,因为船厂不仅造船,而且还主要研究兵器。 兵器研究上面目前最重大的技术革新则是新式床弩,新的床弩不仅体积更小,射距更远,而且弩箭加装了炸药,威力比之前大十倍不止。 不过若是说起最强的兵器,一定是火炮和枪枝,这是李东升梦寐以求的神器,只有枪炮才有真正的称霸实力。 李东升和麻五直接走进船厂里的兵器车间,里面较之外面温度高了十度不止,还好现在是冬季,若是换在夏天,那滋味绝对好不了。 车间里集中了到台湾这边来的最好的一批能工巧匠,徐良便是其中的领班师傅。 徐良见李东升他们来了,便上前行礼。 李东升点点头,问道:“徐师傅,半个月前我让你打造的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你有没有做出来?” 徐良听了回道:“回东家,中型的佛朗机炮前两天好不容易才铸造成功,但还未来得及打磨,红衣大炮倒是先铸出来,马上就能打磨出来了。” 李东升一听大喜:“好,快带我们去看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又叫红夷大炮,是明清人对西方主力大炮的一个称呼。 夷是中国人对外邦蛮族的一个蔑称,而红夷是中国人对欧洲人的统称,因最早出现在大明的葡萄牙人便有许多红发,故称之为红夷。 因红夷与红衣同音,故有时会把欧洲人的大炮称之为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出现时,较之明朝的火炮要先进许多。红衣大炮不仅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而且因为改用后粗前细的炮身设计,便得大炮炸膛的机率大大降低。 另外红衣大炮还有一个改进的地方,便是可以轻易调节炮口的仰角,方便打击战场上不同距离的敌人。 这个时代明朝的主力大炮还是虎蹲跑,又可以叫做蛇节炮,这种虎蹲炮被放在一个贴地的木车上,很是敦实所以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不过这种虎蹲炮设计并不合理,它的炮身前后几乎一样粗,只是在炮身上加了许多钢箍增强炮身的强度,看上去又有点像银环蛇,故又名蛇节炮。 虎蹲炮因为考虑野战,以及设计和铸造技术等方面问题,并不会做的太大、太厚,所以很容易炸膛。虎蹲炮还有一个缺点是射程很短,大概只有三五百米,最多的也超不过一千米。 明军设计的大炮多是较轻型的炮,原因是方便运输。野战的部队,尤其是海军,几乎都没有太重的大炮,原因还是因为不方便运输。 炮越小,射程便越短,所以当战船与岸基堡垒对抗时,战船几乎永远占下风。因为岸基炮可以不考虑重量,可以做的很大,于是射程和威力就远在舰炮之上。 李东升首先让兵器研究所铸造红衣大炮的目的,无非是抢占火力的优势。目前李东升的假想敌当中,明朝这个巨无霸是绕不过去的。 为了保护台湾,李东升必须造出比明朝海军更强大的火炮,而相对铸造简单而又威力胜过明朝的大炮,最好的选择便是这红衣大炮了。 徐良带着李东升和麻五出了车间,来到车间的后面。李东升抬头一看,便看到一台巨大的机械出现在面前。 在那台巨大的机械对面一个高台上便是红衣大炮的炮身了。红衣大炮的主炮身平放在一个架子上,那架子底下安着导轨,下面则是轨道和石台。 红衣大炮的炮身被牢牢地固定在架子上,炮口的方向对着那台巨大的机械,有一个人在炮身后面推着炮身往机械的方向缓缓前进。 李东升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巨大的机械便是一台镗床,专门用来镗铣精度要求很高的炮管的。 …… 第400章:鸟铳 …… 那镗床有一个很粗,而且笔直的钻头,钻头上面布满了均匀而棱角分明的凸块。一眼看到那灰亮的光泽,就知道它是极不好惹的角色,一定极为坚硬。 镗床钻头的主轴连在一台如水车一般的架子上,这巨大的架子有两个支点,钻头延伸过来的主轴直接固定在这两个支点上。 支点连接之处用的是特大号的滚珠轴承,钻头主轴转动时,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持钻头的稳定,以此达到镗钻炮孔的精度。 两个支点之间有一段钻杆主轴,上面并列固定着三个巨大的绞盘,绞盘的外径至少有五米以上。有三个人正在喊着号子同时扳动着绞盘,他们每喊一声,镗床的钻头便转动一点点。 李东升明白过来,这镗床是小康村过来的工匠发明的。 在莆田小康村里便有镗床,不过莆田小康村里的镗床比较小,只能镗铣较小的金属管件,像这么大的镗床,李东升还是第一次见。 见李东升盯着镗床看,徐良解释道:“这台机器是莆田过来的胡含师傅做出来的。此处没有湍急的水流,无法借助水力,东家又催得紧,所以咱们只能用人力扳动。虽然打磨炮孔慢了一点,不过工人们轮番上阵,最迟两个时辰之后便可基本打磨完毕。” 李东升点点头,他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其实这么大的镗床完全可以借助水车的力量推动。兵器研究所的师傅和工人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不能过分苛求。 “你们做的好,大家辛苦了!” 李东升鼓励了一句,觉得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便又走进兵器车间。 李东升左看右手,目光很快便被吸引在一个操作车床的工人身上。 那工人弯着腰仔细地观察着车床上转动的一根圆管,表情十分专注。 李东升走近一看,发现车床上正在打磨一根钢管。 发现有人在身后,那操作工人转头一看,惊了一下,忙起身行礼。 “不知东家来了,罪过!” 李东升点点头,道:“胡含师傅不必客气,你是在打磨什么?” 胡含四十多岁年纪,一脸胡子拉碴,短眉毛,肤色较深,一脸忠厚的样子。 胡含本是流民,进了莆田小康村后由于刻苦学习,很快便成长为一名机械师傅。李东升第二次来台湾时,便把他带到四角寨。 胡含听到李东升问话,便回道:“回东家,小的现在打磨的是手枪的枪管,小的在研究如何刻内镗线。” 李东升一听惊喜地问道:“那你刻出来了么?” 胡含看到李东升期望的眼神,尴尬地道:“还没有,这刻内镗线太难了,钻头若是太长便抖动的厉害。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手工刻,但手工刻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所以我在想办法攻克用镗床雕刻的办法。” 听到这个答案,李东升哦了一声,他知道这很难,只能让工人们慢慢改进机具。李东升只是知道内镗线的原理,但如何做到却不是他的强项。 见李东升表情黯淡下支,胡含有些内疚,便道:“东家,我们一定会攻克技术难关的,请您放心,就是不吃不睡,咱们也会把难题解决的!” 李东升摇头道:“胡师傅,你不必自责,并不是你们没做好,是我太心急了,要怪只以能怪我。” 胡含见李东升体谅,心里温暖,他看了看身旁的桌子,立即道:“东家,咱们已经做出了两把火铳,您要不要看一下?” “火铳?” 胡含献宝似的从工作位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杆长枪和一杆短枪来。 “这不就是鸟铳么,还是最原始的火绳枪。” 李东升心里不以为意,但也不好打击了胡含的信心,便接过了一杆长枪细看。 这长枪枪身磨的十分光滑,枪托也刷了漆,看上去锃光瓦亮。 “这些枪你们试过没有?” “试过几枪,威力惊人,徐师傅正让大家赶制呢!” 李东升听了便点点头,要了些弹药来到河边。 麻五手里也拿着一杆短枪,他比李东升可兴奋的多。 麻五让工人装好火药和铅弹,然后道:“升哥,咱们谁开第一枪?”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笑道:“你是台湾大总管,自然是你先开。” “那,那我先开一枪试试!” 麻五也不客气,对准了河面,扣下了扳机。 手铳上面的扳机连着火绳,扣下扳机,点着的火绳一头便会接触到火药口。火药口里有黑火药,一遇到火星便会引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同时手铳枪口升起一团白烟。 李东升被震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没有在意巨响和硝烟,而是盯着远处河面突然跳起的水花。 “好像有三四十米,能杀人了!”李东升看到水花落处,心里嘀咕了一声,这样的效果显然并不能让他太满意。 麻五脸上沾了硝烟,显得有些脏,但他浑然不觉,刚才那一枪颇具声势,他仍处于亢奋之中。 “升哥,真带劲,你也来一枪!” 李东升点点头,把长鸟铳举了起来,对准了远处的水面。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李东升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在自己的肩上,差点直接被这后座力推倒在地。 “东家小心!” 孙望山第一时间跳到了李东升身后,将李东升扶住。 李东升刚一站稳,便去看水面,但他却没看到水花。显然刚才他后退的一瞬间,子弹激起的水花已经不见了。 李东升用的这杆枪与大明的鸟铳不同,大明的鸟铳并无肩枪托,李东升为了提高枪枝的射击精度,把后世的步枪肩托也加在了鸟铳上面。 李东升前世虽然也开过枪,但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来后换了一副身体,还需要重新适应一下后座力。 李东升没管肩膀上的不适和脸上的硝烟痕迹,问道:“你们看到了水花有多远么?” 听到李东升问话,一个护卫回道:“回东家,属下刚才看到了水花,约在130步开外。” “130步,一大步约有1.5米,130步那就是195米,射程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 第401章:真不富余 …… 李东升心情好了一些,又与麻五试谢了几枪,这才满意地回到兵器车间。 徐良见他们回来,便上前招呼。 李东升问道:“徐师傅,这些鸟铳一天能做多少把出来?” 徐良听了道:“回东家,做一把长鸟铳需要三天,短鸟铳只需要一天,不过咱们的材料不够。” 李东升听了便四下看了看,车间里集中了李东升四五十名最优秀的工匠,这些工匠不仅要打造船用的配件,还得打造寻常的冷兵器,工作已经十分繁重了。 不仅师傅不够,打造兵器常用的生铁也不够。生铁大部分是从大陆运来的,台湾正在大开发,所需要的工具极其庞大,为了生产开荒和开矿所用的铁具,兵器的打造便放在了后面。 清溪铜矿那边新开的铁矿才开始动工,要等大量的生铁到来至少还要半个月以上,但李东升却不想等那么久,便让兵器研究所挤了一些生铁出来生产枪炮。 “万事开头难啊!” 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便又道:“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我让你研究的猎枪和后装弹大炮可有进展?” 徐良听了回道:“东家,根据您给的图纸,我们每样试做了一个样品。不过大炮是木器做的,炮弹咱们倒是做了几个,子弹目前也手工做了几颗,您看一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这做个木模是个什么鬼? 但很快李东升便明白过来,大炮消耗的生铁太多,一个大炮就要上千斤的生铁。一千斤的生铁至少也能生产几百把生产工具了,四角寨里的生铁可是真不富余。 来到库房里,李东升见到了那个大炮模型。 这尊用木头做的大炮造型确实与红衣大炮有几分相似。 徐良为了展示他的成果,将大炮尾部的炮门打开。 李东升仔细一看,这炮门竟是用螺栓技术密封的,只是撞针没有螺旋弹簧,无法正常击发和撞针复位。 大炮尾部调节仰角的螺栓位置也做了调整,螺栓固定的位置并不是放在炮身的最尾部,而是在炮门稍前一点的位置。 李东升看完有些无可奈何,他还未研究出螺旋弹簧,无法用撞针去击发炮弹。 螺旋弹簧在后世是极为廉价和低级的产品,但在这个时代想造出达到李东升要求的螺旋弹簧却是千难万难。 螺旋弹簧的结构极其简单,最难的问题的是材料。生铁是不可能做的出螺旋弹簧的,金属弹簧常见的材料是高碳弹簧、含锰弹簧以及含铬弹簧。 螺旋弹簧制造涉及到材料与冶金科学,李东升只懂一点皮毛。目前他还未发现锰矿和铬矿,所以螺旋弹簧一直未能做出来。 李东升唯一做过的弹簧便是四轮马车上的弹性钢板,那钢板的原理是碟形弹簧,与螺旋弹簧有极大不同,用在枪炮上面李东升认为还不太合适。 “嗯,样子做对了。让我看看炮弹吧!” 听到李东升说这话,徐良便又搬来一发炮弹,李东升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眼前这发炮弹与他印象中的后世壳体炮弹已经没有太大的外观差别,这炮弹的弹头是纯铅打造的,弹壳是用黄铜打造的。 李东升让徐良将炮弹尾部的引信拆下来看,炮弹引信与壳体用的是螺栓密闭技术,可以保证炮弹击发时不漏气,已经与后世的炮弹没太大差别了。 李东升满意地点头,引信的材料主要是雷管用的雷酸汞,因为雷酸汞对撞击十分敏感。 在炮弹发展史上最先用的击发药便是雷酸汞,后来因为雷酸汞有很强的腐蚀性,会腐蚀炮管,便被三叠化铅取代。 相较于子弹来说,炮弹做起来还容易一些,因为体积大,即使用人手制造也容易一些,但子弹纯用手工做却是更难了,后世的加工必须借助冲床完成壳体的冲压成型。 李东升看完炮弹,再看后装猎枪。后装猎枪也是因为螺旋弹簧的问题并没有完全做出来,猎枪的击发系统同样离不开螺旋弹簧。 李东升无奈,去看后装子弹,这子弹倒是做出来了,李东升看得出来这些子弹上面有很明显的敲击痕迹,显然不是用冲床做出来的。 李东升问道:“你们还未攻克用冲床冲压出子弹壳体吗?” 徐良尴尬地摇摇头道:“冲床倒是简单,只是这子弹壳的模具还未做出来,不过东家请放心,我们一定在两个月内攻克这个难关。” 李东升道:“两个月……好吧,那你们先抓紧做鸟铳,十天时间你估计可以做多少杆长鸟铳出来?” “十天……十天可造不出多少来,就算咱们全部人马都来造,材料也不够啊!” “其他非必要的工具先停一停,把材料省出来做鸟铳,十天后我有大用。” “如果材料充足,咱们日夜不停生产,估计可以造出两百杆鸟铳来。” 听到徐良报出两百这个数字,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道:“那好,十天后我要收到两百杆合格的鸟铳,如果能超额完成,每多生产一杆鸟铳,便奖励兵器车间十两银子。” 徐良一听吃了一惊,连忙道谢,立即去召集人手生产鸟铳。 徐良刚发动全车间生产鸟铳和弹药没多久,便有人来报告红衣大炮的炮管已经打磨好了,问可不可以试炮。 李东升一听到可以试炮了,顿时大喜,立即要求试炮。 试完炮后,李东升兴奋的手舞足蹈,感觉像是中了大彩票一般。 麻五一旁也是十分高兴,说道:“升哥,没想到这红衣大炮可以打这么远,只是不知和明军相比,咱们的大炮是否敌得过?” “明军的大炮……呵呵,大哥,你多虑了。如果连明军的大炮都比不过,那我还折腾个屁啊!” “你是说咱们大炮比明军还厉害!”麻五一听大惊。 李东升自得地道:“那是当然,同等重量的大炮,咱们的大炮的射程至少是他一倍半,你说谁厉害?” 麻五听了惊喜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 第402章:高薪养廉 …… 第二天一早,当麻五来到办公室里,便看到李东升已经在那里了。 麻五看到李东升还在一张纸上写写念念,便凑前去问道:“升哥,你在写什么?” “哦,大哥来了,我拟了一份各级别待遇表,你参考一下。” 说着李东升将一张表格递到麻五手中。 麻五在没遇到李东升之前,算是一个半文盲。不过自从小康村建成之后,麻五时常也去小康村蒙学夜校上课,读书识字现在已经不成问题。 麻五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升哥,你定的这品级待遇实在太高了吧!且不说咱们两大商行的干部和员工的待遇如何,这台湾官员的待遇竟是大明官的数倍、数十倍,你可要知道这个表格若是泄露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么?” 李东升听了道:“我觉得不高啊,你看啊,这大明的官吏只有入流的官员有朝廷的俸禄,未入流的那些小吏几乎是当地衙门看着给的,收入绝对多不了。 大明的官吏俸禄实在是少的可怜,他们也是人,也要生活的。若是没有较好的收入,为了维持生活,他们便只有去贪污受贿,到头来倒霉的却是老百姓。 我相信许多官员也不想做贪官,毕竟不单违法,更坏了名头。我提高官吏的待遇,此举叫高薪养廉。他们有了生活保障,再严格监督他们,他们不为生活所迫,老百姓就不会被盘剥了。” 麻五摇头,看着李东升道:“升哥,你想的倒是简单,人性是贪婪的,你就是给他们再多钱,该贪还是会贪的。” 李东升回道:“这我也知道,但是我想只要提高官员的待遇,至少会减少官员贪污的可能。我没办法做到让所有官员不贪,只要贪官少一点,不也是好事么?” 麻五听了仔细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啊,只要管得严,又待遇好。这些官吏想贪的念头便轻一点,的确会好一些。” 麻五又看了一眼清单,问道:“升哥,怎么大总管上面还有这么多官啊,总制、总长、理事长、副总裁、总裁,我得爬多久才能爬到总裁啊?” 李东升笑了,说道:“你想做总裁很好啊,那你还需要努力呦!” 麻五又问道:“我现在已经是大总管了,而且管了台湾这么大一个地方,我要升到总制需要什么条件?” “总制的职权管理一省的商务,如果整个台湾全部纳入到咱们的控制之下了,那你便可以升为总制了。” “管理一省?” 麻五听了细细一想,自己的确还没有能够管理台湾所有的商业。 目前李东升的势力范围并没有覆盖整个台湾,还只是局限在台湾岛北部一小块地方,离统一全岛还有距离。 麻五又问:“那总长管多大地方?” 李东升解释道:“总制是省级主管,总长是邦级主管,至少要管三个省以上才可升到总制的位置。” “那理事长管多大地方?” “理事长是国级主管,至少要管三个以上的总制。” 麻五听到这些解释又愣住了,他脑子里在想着往上爬需要扩大多大的商务领域。 算到理事长时,麻五便不敢往下想了。照李东升的说法,要做到理事长,那便相当于手下的商业覆盖已经遍及大明所有的省份。 麻五并未想过李东升的产业会超出大明,虽然他知道他东升要经略东洋和南洋,但麻五并不是很在意那些化外之地。 那些地方与麻五而言可有可无,大明的市场便是将东洋和南洋数十个国家全部加起来,也还是比不过的。 麻五惊道:“升哥,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啊,莫非你还真想把生意做到欧罗巴去?”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不错,不只是要把生意做到欧罗巴,还要做到世界的每一寸有人的土地上,要让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用上我的产品。” “世界到底有多大?” 李东升听了默算了一下,道:“大概二三十个大明疆域这么大吧!” “二三十个大明!”麻五再次惊呆了。 对于最远只到过台湾的麻五来说,大明已经让麻五觉得大到不可想象了,整个世界居然有二三十个大明那么大,这远远超出了麻五的想象范围。 正说话间,纪源生走了进来,看到李东升和麻五比自己先到办公室里了,纪源生有些尴尬地给他们打了招呼。 李东升向纪源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纪源生看到李东升两眼发黑,便问道:“东家,您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夜,何事如此焦急?” 麻五听到这里,才仔细看了一眼李东升,这才发现李东升有黑眼圈,心里也是一酸,道:“东家,你不必事事都过问,如果下面人做的来的,你没必要这般辛苦。” 李东升听到二人关怀,呵呵一笑道:“我没事的,偶尔熬个夜没什么的。对了,纪源生,既然你来了,你也看看这份表格吧,看看你有何意见?” 纪源生听了接过那张待遇表,看过之后的表情与麻五刚开始看时差不多,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李东升问道:“怎么样,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 纪源生沉默了一下,道:“东家,请恕我直言,您这个待遇实在是太高了,若是真的实行,只怕会大大增加开支,利润也会大大缩水。”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纪源生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问题我也想过,超过一百两月薪的职位虽然看起来多,但实际上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并不多。 便比如这首领大师傅和协理,都是拿从四品的月薪100两银子,你们想想,到现在咱们的集团里面,又有几个人达到了这个级别呢?” 麻五和纪源生听了稍稍一想,便也点头。 李东升又道:“财务总监是正四品,每月拿150两银子。大总管从三品,月薪200两银子,其实这样的待遇并不高。 哪个财务总监下面不是有成千上万人的工资与账目要管,哪个大总管又轻松了?待遇越高,责任越重,这是相辅相成的。” 麻五和纪源生听了又点头,他们是切身感觉到了。 …… 第403章:就怕万一 …… 在李东升手底下做事,那是没白天没黑夜的,事情多到无法想象,责任也重到让他们心力交瘁。若不是因为李东升的鼓励与提拔,他们怀着感恩的心在做事,只怕早就有抱怨了。 纪源生又看了看那份待遇表,道:“东家,您这上面衙门官员并没有变动,只有军部和商部的人员和名称,那表示以后台湾衙门的官员还是按照大明官制么?” “不错,咱们台湾也是大明的一部分嘛,我虽然实际控制这里,并没有想过要分裂中国。” 麻五听了道:“东家,你已经是台湾的土皇帝了,便是自立为王又如何,莫非哪天你还想着姓朱的皇帝来招安你不成?” 李东升笑笑道:“这个问题到时候再说吧,我的想法是为中华民族开疆扩土,将华人势力扩展到全天下。老朱家如果不阻止我,我便认他做皇帝又如何。我有实权在手,何必在意那虚名?” “那您的意思是做曹操?”纪源生大胆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正色道:“曹操是了不得的人物,我不敢比。不过我觉得他的理念是对的,他算是历史的革新派,我很佩服他。我做的也是革新,目的是让我中国更加强大,人民更加富足,让中国领袖世界。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我想做的只是引领和带动,能不能实现理想,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够支持我,和我一起去完成这个伟大的梦想。” 麻五和纪源生听了,心里对李东升的敬仰更深重了几分,二人不约而同地郑重点下了头。 李东升想了想道:“麻大总管,你以我的名义写一封信去泉州,把何谦调回莆田,升任旭日商行及众城商行的总制,全面负责大陆那边的所有事物。何顺接任泉州旭日商行及众城商行大总管,同时兼任泉州旭日商行财务总监一职。” 麻五和纪源生一听又吃了一惊,刚才他们还在寻思谁最先成为总制,没想到这么快李东升便升了一个人。 何谦是李东升的第一个小弟,他的升迁并不让人意外,毕竟何谦与李东升的关系摆在那里,即使是麻五也无法吃醋。 李东升说完,又让麻五将待遇表抄了几份送去各地。他此举的目的无非是激发手下的工作热情,让他们有向上进取的动力。因为越是往上爬,薪资待遇便是越高。 李东升设定的待遇分为二十个等级,从正一品到从十品,与大明的官吏分级不同,李东升在大明品级的基础上将未入流再细分出了正十品和从十品。 从学徒、学兵的从十品开始拿一两月薪,往上一级便是正十品,拿三两月薪。 从九品5两月薪,正九品8两、从八品10两、正八品15两、从七品20两、正七品30两、从六品40两、正六品50两、从五品60两、正五品80两、从四品100两、正四品150两、从三品200两、正三品300两、从二品500两、正二品800两、从一品1000两、正一品1500两。 能做到班头、财务或者初级秘书,级别便定为从八品,月薪便可到十两。升到首领大师傅和协理,级别便到了从四品,月薪便可到一百两。 月薪十两便可以过上小康的生活,月薪百两更可以过上一般小财主的好日子。若是能升到从一品的副总裁或是财务大总领,月薪更是高达一千两银子。 升到总裁虽然可以达到一千五百两月薪,不过几乎无人会去期待,因为总裁只有一个人。级别越低,竞争的难度便越低,只要努力一点,上升一品的待遇也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李东升这的份级别待遇表一发出去,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得到这一消息的干部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十足,管理效率大为提高。 工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感觉到很有前途,各种学习文化和技术的氛围也更加浓厚,他们都想更进一步。 力争上游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气质,一份有希望的工作是中国人工作的动力源泉,反之则会让他们消沉。 李东升抓住这个心理,公布这份清单,目的也是为了激励所有部下。整个李东升集团立即爆发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各项产能都在每天刷新着记录。 不过李东升并没有在清单中列举其他福利的细节,只有一定级别的干部们才知道,到了正八品车间主任或者初级店长这个级别,便会享有一定比例的分红。 分红是每到年底才会有的,而且分红并不固定,分红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让中级以上干部更有责任心。 李东升集团福利待遇之高,罕有人可以相比,这是李东升得以迅速扩大产业的手段。 李东升明白,自己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双手而已,只需要让出一点点小利益,便可以得到无数的支持与忠心。 十天后,四角寨的码头上旌旗飘扬,二十余艘船都装满了士兵排成一条长龙停在河道之中,所有人都等着最后的主帅登船。 岸上放着鞭炮,敲锣打鼓,气氛热闹的仿佛过年一般。 麻五、纪源生等一大帮人将李东升送到栈桥上。 李东升见马上可以上船了,便转过身来对大家道:“我此次出征最快也要十几二十日方能回来,家里就全靠大家了!” “东家放心,我等一定好好工作!” 众干部异口同声回应。 麻五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拉着李东升走前几步,小声道:“升哥,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还是让我去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大哥不必担心,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何况咱们这次准备充分,你就放心吧。” 麻五听了还是有些担忧,他想了想,问道:“升哥,我知道你肯定没事,但凡事就怕万一。若有个三长两短,这几万人可怎么办?” 李东升听了微微沉默,点头道:“这个好办,我向大家交代一下便是。” 说完,李东升便越过麻五,向着岸上成百上千前来送行的人们说道:“此次我率军出征,若我未归,则我李东升名下的产业全归于吾之养父张辉,何谦可代为总裁,统领吾之名下所有人事。台湾大总管麻五乃我结拜兄长,台湾之事仍由他首领,相佐于何谦。我承诺给大家的福利由何谦与麻五共同责任,大家可安心工作,静待我凯旋而归!” …… 第404章:打他娘的 …… 所有人听到李东升这番交代都愣住了,但大家很快便明白过来,李东升这是在做万一发生意外的准备,李东升这是在交代后事。 纪源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膝向李东升跪倒,朗声道:“东家一定能凯旋而归,我们在此预祝东家旗开得胜,扬我台湾威风!” “祝东家旗开得胜,扬我台湾威风!” 所有人都跟着跪在地上,高声喊着口号。 李东升点点头,把麻五扶了起来,也让其他人起来。 李东升语重心长地道:“大哥,这里全靠你了。” 麻五点头回道:“升哥放心,有我在,台湾坏不了。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能蛮干。” 李东升也点点头,然后他向众人挥挥手,上了船。 李东升的船队没有在台北停靠,只在基隆停了一下,接了基隆军寨里的几十个士兵,便继续向北而去。 李东升立在船上看着前方无尽的海面,过了一会儿,他回头问道:“汪浑,此去萨摩国不直接向北航行,为何要绕道琉球?” 汪浑听了回道:“回公子,这是走熟了的海路,十拿十稳。咱们的船较小不能离岸太远,若遇大风大浪则会不安全。”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想起了这时代的航海技术并不高明,横跨千里大洋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海上的状况远比陆地复杂,不知何时便会有大风大浪,离岸近的确是最安全的做法。 此时正是冬季,东海上刮着强劲的东北季风,李东升的船队需要逆风航行。 逆风航行的技术早已有之,无非是走之字路,利用风帆的倾角,将正面吹来的风化为前进的动力,艰难地前行。 由于是逆风航行,船队的速度便极慢,而且操帆的水力需要频繁变换风帆的方向,十分吃力,走了一整天,船队也不过一百多公里地。 走了两个整天,海面上现出了几个小岛,李东升看到那几座小岛,便问道:“汪浑,前面是何处,是否到了琉球?” 汪浑看了一眼,摇头道:“前面是钓鱼岛,离琉球还远着呢。” “钓鱼岛,走了这么久才到钓鱼岛!” 汪浑无可奈何地眨了眨眼睛,心想,这速度已经很快了,公子你再急也没用,难不成还能飞不成? 又走了四天,一路上只路过几个零星的小岛,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李东升的船队才驶近一座较大的陆地。 汪浑看到那片陆地,兴奋地道:“公子,前面便是那霸了。” 李东升听了问道:“那霸离萨摩国还要走多久?” “嗯……大概还需要十一二天。” “哇靠,要死不,才一千多公里居然要走那么久!” 李东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汪浑又在一旁无奈地翻白眼,心想这速度已经不错了,若是换成我以前的那些船,只怕还要多走几天。 李东升的船队全部用的是四角寨船厂里造出的新船,而且这些新船以小型海船为主,只有几艘中型的海船。 李东升的船队几乎全是军队用的战舰,所以航速要比民用船只更快一点。但即使如此,在逆风的情况下,每小时的航速也只有在五六海里左右。 在李东升无可奈何的等待之中,船队驶进了那霸的港湾,那霸的港湾表面上说是港湾,其实也就是个小海湾。在海湾南边不远有一条小河的入海口,但是河水太浅,不能停靠太大的船只。 三四百米宽的河道中停着许多小型的渔船,中型的货船都停在那霸湾里,最大的也没有一艘比李东升坐的四百料四轮舸大。 李东升的船队进入那霸港的最大原因是要休息一下,长时间的航行,已经让水手们十分疲劳了,一旦看到陆地,没有人会忍住不靠岸的冲动。 李东升虽然很想快些到萨摩国,但他也很渴望能踏上陆地休息一下,这几天海上的的航行快把他累死了,虽然他什么也没做。 “啊……啊……” 李东升的船队刚驶进海湾不久,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 李东升原本舒缓下来的神经立即又紧绷起来。 李东升忙问:“发生何事?” 最前方的哨船划了回来。 传令兵报告道:“回东家,那霸城那边好像发生战事,却不知情况,我们要不要撤退?” “发生战事?” 李东升往远处看了看,只看见无数互相砍杀的人,却分不清谁是谁。 那霸港口中有几艘船上站着一些人,他们也发现了李东升的船队,突然有人大声说了几句什么。 汪浑远远听到那些人传来的喊声,脸色一变道:“公子,那霸被海盗攻击,咱们最好不要趟这摊浑水,还是撤退吧!” 李东升听了皱眉,想了想道:“汪浑,你可认得那些海盗是谁?” 汪浑摇了摇头。 李东升见了便道:“既然不认得,那就不客气,咱们去帮琉球人,打他娘的海盗!汪浑、左卫健雄、贺满仓,你们三人各带一队,可要认清了人,别误伤了琉球人。” 汪浑三人听了答应了一声,立即分头行事。 听到李东升吩咐,传令兵立即向后面的船只打起了旗语。后面的船只接到信号,立即越过李东升的旗舰,向那霸港的岸边驶去。 二十余艘中小型舰船一拥而上,数百人刚上一岸,立即与留守在船边的海盗开始了战斗。 “杀!” 李东升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岸,数百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留守在海口的海盗驱杀一空。 汪浑、左卫健雄和贺满仓三人各带了两百人马分成了三个方向向海盗包围而去。 正抵挡不住进攻的琉球人不知发生何事,他们看到港口方向又跑了三队人,以为是海盗的援军到了,吓得那些琉球人再无斗志,一哄而散。 本来胜券在握的海盗也发现了身后的人,听到那排山倒海的喊杀声,海盗们也懵了。 海盗们并未去追去琉球人,而是集结在一起,观察着向自己冲来的那三队人马。 在数百海盗的最中央,有一个穿着鲜明铠甲的武士,他手里提着滴血的钢刀,皱眉看着远处冲来的三队人马。 …… 第405章:佛朗机炮 …… 铠甲武士身旁一个没戴头盔的武士看了看港口方向冲来的人,向铠甲武士说道:“将军,来的那些人好生奇怪,是不是明军?” 被称为将军的武士皱眉道:“没听说明军会来增援琉球,而且咱们突然袭击琉球,琉球人都没有防备,明军怎么可能知道?再者,那些人打的旗帜,没有一幅是明军的旗帜,可能是琉球人自己的军队。” 武士听了又道:“既然是琉球的援军,那咱们便跟他们拼了,他们人数比我们少,吃了他们再灭了琉球!” 将军点点头,那武士便立即向周围海盗呼喝起来。 听到命令,那些海盗立即调头,大声喊叫声中,举着刀剑向李东升的人扑来。 “停止前进,列队!” 见海盗们反向自己冲来,贺满仓第一个命令自己的队伍停下。 汪浑和左卫健雄的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士兵们乱了一阵子,很快便排成了几排。 “第一队火枪兵上!” 三排火枪兵从盾牌兵身后走出,排成一排。 “举枪……瞄准……放!”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子弹呼啸而去,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海盗齐刷刷地倒地。 “啊啊啊……” 密集的惨叫声响起。 海盗们还未发应过来,又有一排火枪兵走了出来。 “举枪……瞄准……放!” 砰砰砰砰…… 海盗们又倒下几十个。 “给我冲上去,杀了他们!” 海盗将军看到前面倒了近百人,气得哇哇乱叫。 那些海盗都是极其悍勇之人,他们并不怕死,见到同伴倒下,更激起了他们的血勇。 数百名海盗如蝗虫一般跑过田野,迅速接近了李东升的队伍。 “盾牌兵上,长枪兵掩护!” 贺满仓再次下令,敌人已经太近,为了保护火枪兵,只能短兵相接。 当当当…… 无数兵器相击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在双方战斗的开始,李东升的三队人马便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圈形的阵地,三队人马之间相隔着百米宽的距离。 海盗们凶猛地冲向最中间的队伍,因为就是这支队伍杀死了最多的海盗。这支队伍正是贺满仓带领的队伍,他见海盗只攻击自己,便命令队伍围成一个圈。 盾牌手在外围,长枪兵在盾牌兵身后,再后面是弓箭手和火枪兵。 汪浑和左卫健雄的队伍见贺满仓阵地已经形成,他们也改变阵形。两支队伍都变成一个弧形,利用弓和弩箭,从两个方向不断向包围贺满仓的海盗逼杀。 砰砰砰砰…… 不断有火枪声响起,同时中间也有许多霹雳箭落在海盗群中的爆炸声。 交战只开始不过五分钟,海盗便已经倒下了两百多人。 海盗原本的人数有将近千人,而李东升这边派出来的总共也就五六百人,双方的人数有较大的差距。 随着几轮枪响以及霹雳箭的攻击,海盗的人数飞速地在减少,而反观李东升的队伍这边,却仍然阵形严整,少有人伤亡。 “将军,不行了,他们太厉害了,咱们打不过啊!” 听到武士的喊声,将军也观察到了战况越来越不利于自己。 将军向海港口方向一看,便看到港口那边多了几十艘船。 在那几十艘船中间有一艘中型船只上,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格外醒目。 那白衣人身旁还竖着一杆鲜艳的大旗,显然是面前这支敌军的主帅。而在主帅身旁,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士兵身影。 “森田,港口里有对方的主帅,你带人去干掉他!” 武士听到将军的命令,立即大喊几声,有两百余人跟着他撤出战场,向海港冲去。 “杀!” 李东升看到一队人马向自己这边扑来,又听到熟悉的汉语,嘴角微微划过一道弧线。 “看来倭寇的主力真是中国人啊!” 李东升自语一句,便向身旁问道:“佛朗机炮准备好了么?” 朴江在一旁回道:“回公子,准备好了!” “好,那就让这些倭寇们尝尝我的厉害吧,你们随意开火。” “是!”朴江在兴奋地答应了一声,立即传令下去。 名叫森田的武士一马当先,他虽然长得矮小,但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到港口边。 森田几乎已经看清了李东升的面目,这个距离绝对不超过五十米。 轰……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炮声响起,森田的意识立即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还在跑,但视线里却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白色的硝烟刚一飘过,李东升拭目一看,跑在最前面的一群海盗一瞬间便倒了三十多人。 轰…… 佛朗机炮再次发出轰鸣声,又有几十个海盗倒在了田野里。 佛朗机炮算是后装弹炮的鼻祖了,与后世的后装大炮的设计非常不同,后世人去看佛朗机炮,只会觉得怪异。 佛朗机炮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在炮身后面开了一个豁口。火药和炮弹预先装在一个铁筒里,战斗时,一个士兵拎着铁筒放进炮身,然后点火发射。打完一发炮弹之后,立即取出药桶,换上另一个药桶,继续发射。 佛朗机炮的最大优势便是发射炮弹的频率极高,由于火药和弹丸是预装的,几乎可以几秒钟发射一次。 不过佛朗机炮缺点也很明显,由于药桶与炮身在发射时有无法解决的密闭问题,并不便于发射大口径的实心弹,只能装一些散碎的弹珠和钢钉,以至于佛朗机炮几乎无法打击城墙类的坚固目标。 佛朗机炮既没个准头,而且射程有限,它的最大作用便是用于对付正面集群冲来的敌人。 装满了钢珠和铁钉的药桶,只需一发,便可对炮口前方六十度范围、三百到五百米距离之内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杀伤,活脱脱就是一个加大号的霰弹枪。 佛朗机炮连续放了三炮,森田带来的两百多人便死伤了大半。还剩不到一半的海盗见到此状,吓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没一个再敢靠近港口这边。 “怎么就跑了,我还没打够呢!” 李东升抱怨了一句,看到田野里四处乱逃的海盗,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 第406章:琉球王弟 …… 森田被击毙之后,将军那边也开始溃散了。 李东升的三队人马虽然训练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总比毫无阵形的海盗更有优势。 李东升士兵手中的兵器远非海盗可比,这群海盗根本不是对手,交战不到一刻钟海盗便全线崩溃。 所谓墙倒众人推,看到海盗被不知来历的人击溃,原来已经跑了很远的琉球人又回来了。 琉球人大声喊叫着,仿佛猛虎下山一般,全然没了当初落荒而逃的精神面貌,四处追杀着海盗。 贺满仓、汪浑以及左卫健雄三人当然也在追杀着四散的海盗,在两方人马的合力围剿下,颇费了一番工夫,才将所有的海盗全部抓获。 李东升坐在车轮舸的甲板上,百无聊奈地搓着手。这琉球可比台湾冷多了,他身上已经加了衣服还是觉得有些冷。 一个士兵跑到港口边,对着船上的李东升大声道:“报告东家,海盗已经被全部歼灭,俘虏了约两百海盗,请指示如何处置!” 李东升听了向远处看了一眼,见大队的海盗被围着往港口这边驱逐而来。 李东升点点头道:“你稍息吧!” 等了一会儿,海盗被押解到了港口,除了李东升的人之外,另外还跟来了五六百个琉球士兵。 李东升仔细看那些琉球人,只见他们并没有统一的服装,好在他们都穿着琉球的民族服装,比较容易区别。 琉球人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器,有的人手里拿的长刀,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鱼叉。李东升居然还看到有人手里拿着菜刀,连烧火的火钳也有,看得李东升有些哭笑不得。 “报,东家,倭寇已经带到。” 李东升向贺满仓点点头,问道:“咱们死伤了多少人?” “目前尚未完全统计,估计约有二十人死伤。” “二十人,妈的,损失挺大啊!” 听到李东升抱怨,贺满仓出了一头冷汗,这上千人的战斗自己人才死伤了二十人也叫多? 贺满仓又抱拳道:“东家,抓获倭寇匪首,请问如何处置?” “把那匪首带来问话。” 贺满仓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将一个穿着漂亮铠甲的人带了过来。 李东升定睛一看,这匪首约四十岁上下,个子比较矮,大约在一米五七左右,但比较壮实。 那匪首身上穿着光亮的铠甲,样式是日本的,只是头盔却不见了,身上也有许多的血渍,显然也经过了激烈的厮杀。 “你叫什么名字?” 李东升向那匪首问了一句。 左卫健雄正要翻译,突然那匪首开口道:“我叫崎田宗,你又是何人,敢与我为敌?” 李东升愣了一下,这自称崎田宗的人汉话说的还不错,虽然腔调怪了一点,但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东升不仅惊讶这崎田宗汉话说的好,更惊讶他有姓氏。李东升知道日本的平民是没有姓氏的,只有名。在日本拥有姓氏的人几乎都是贵族或者武士,拥有姓氏在日本是有身份的象征。 日本人普遍有姓氏,那还是在明治维新之后。明治天皇命令所有人必须有姓氏,方便管理户藉,同时也是为了开化国人,以示平等。 从那之后日本平民绞尽脑汗给自己取姓氏,实在想不出,就看到什么或者想到什么,便以什么为姓氏。 比如姓田边的,便是因为住在田边。比如姓山本的,便是住在山下。比如姓野村的,就是住在偏僻的小村子。以至于后来日本有几十万个姓,让人听了无所适从。 李东升打量了几眼崎田宗,说道:“我叫李东升,你刚才说我何以敢与你为敌。那我问问你,你的后台又是哪家势力,为何要攻打琉球?” “我……我没有后台,我崎田宗便是自己的后台。我们做海盗的吃的便是打家劫舍这碗饭,你这问题不觉得好笑么。你快放了我们,否则……” “否则什么,你既然没有后台,又被我抓住了,我还怕你什么?来人,给我砍了他!” 李东升一下令,便有士兵冲上去将崎田宗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我主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李东升听到这里喊了一声慢,举起刀的士兵便停了下来。 “崎田宗,你的主公是谁,若是还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 崎田宗看了一眼旁边冷酷的士兵,他只能叹了一口气道:“我主公便是岛津忠昌,你如果放了我们,我一定会在我主公面前替你美言,放你一马……” “岛津忠昌,那不是萨摩国的守护么,真是冤家路窄啊!” 崎田宗听到李东升这话,奇怪地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懒得再跟崎田宗说话,他挥挥手道:“先把他关起来。” 士兵听了便将崎田宗带到一艘船上关了起来。 汪浑见崎田宗带走,便道:“公子,还有这两百多倭冠如何处置?”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又看了看那些残兵败将,再望了一眼躲在自己队伍后面的琉球人。 李东升道:“把那些琉球人的首领找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琉球人便带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仔细看那人,只见那么穿着丝绸做的官袍,却并未戴官帽,身上也无一点血迹,显然不是一般冲锋陷阵的人物,应该是个指挥官或者头目。 李东升对那中年人道:“我叫李东升,来自台湾,你可是这些琉球人的王?” 那中年人听到李东升问话,便恭敬地回道:“回李将军,在下是琉球尚真王王弟尚罗。今天多亏了李将军带兵援助,解我琉球之危,不知李将军是大明哪个卫所的指挥?” 李东升并不意外这琉球人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他来琉球之前已经对琉球有些了解。 琉球与大明走的很近,双方交往十分频繁,算是汉化比较深的一个小国,汉语几乎成了琉球通用语言。琉球许多琉球人会说中国话并不奇怪,更何况是琉球的贵族。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我不是大明的卫军指挥,我刚才说了,我们来自台湾……呃……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编制,可称我们为大明台湾自治府自卫军。我只是他们的主公,这支队伍的指挥是那位贺满仓贺连长。” …… 第407章:东家是君子 …… 尚罗有些懵,问道:“呃……李公,台湾是何处?” “台湾……台湾便是东番。” 听到李东升这个解释,尚罗愣了一下,心想台湾何时有大明驻军了,我怎么不知道? 尚罗再仔细看李东升这支队伍的行头,几乎没有明军的一丝影子,也没有明军的旗号。除了确定这些人是汉人外,再也看不出李东升这群人与大明有何关系。 不管怎么说,也是李东升的人救了自己,总追问敏感话题,尚罗也觉得不合适。 尚罗躬身道:“琉球国感谢李公出手相救,此处战局已定,在下想邀李公去见我尚真王,也好招待一下远来的朋友。”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既然尚罗王弟如此热情,那李某便却之不恭了。这些倭冠你帮我先行关押着,我走时还要带走的。” 尚罗愣了一下,随即道:“好的,李公但有所求,在下一定办好。” 李东升点点头,大咧咧地道:“嗯,那你带路吧。” 尚罗立即应了一声,往前带路。 李东升上了岸,立即有几个士兵抬了一顶滑杆来。李东升上轿,由两个士兵抬着跟上尚罗,往东而去。 琉球的王府并不在那霸,而是在那霸往东走十里的首里城。 琉球历史上有两个尚氏王朝,永乐年间,中国赐琉球王姓为尚氏,史称“第一尚氏王朝”。 根据琉球与明王朝的藩属关系,琉球每一代国王都需要接受来自明王朝的册封。 大约1400年—1550年期间,琉球王国进入黄金时代,商业高度发达。琉球与福建、台湾、朝鲜、东南亚和日本本土都有贸易往来。 15世纪—16世纪,大量倭寇海盗骚扰琉球群岛。琉球国蒙受巨大损失,海上贸易受到阻碍。 1450年代,他们的国王被明朝赐姓尚,之后琉球人才有姓,之前只有名。 1469年(明朝成化五年),琉球发生内乱,尚德王被杀,第一尚氏王朝灭亡。 1470年,伊是名岛出身的宫中的御锁侧官(管理财务的宫廷官员)内间金丸(一称金圆),被群臣推举为君,并于1471年以“世子”的身份向明朝报告“父丧”。 1472年,明朝使臣册封金丸(已改名为尚圆)为王,史称“第二尚氏王朝”。 李东升登陆琉球的时间,正是琉球第二尚氏王朝第三任君主尚真王统治时期。 前一世李东升对琉球有点印象,但不是知道的很清楚。这次去萨摩国,他便也顺便做了一些琉球的功课,所以对琉球有一定的了解。 李东升对琉球还是很有好感的,琉球人汉化很深,自认自己是中国人。即使后世琉球被日本吞并,成了日本的领土,琉球人也并未放弃自己的信仰和归属。 后世人可能会不知道琉球这个小小的群岛地方,但大名鼎鼎的美国驻日本的冲绳军事基地,应该还是有人知道。冲绳时不时发生的美军强奸当地妇女案,便是发生在琉球这个小岛上。 李东升蜷缩在滑杆上,四下张望,看着琉球的风光。相对而言,琉球远比台湾人口稠密多了。即使是与大明相比,那霸的人口密度也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时代琉球的人口有三分之二都挤在冲绳这个小岛上,这里人口稠密,商业繁荣,那霸港是东海上一个重要的商业中心。 琉球地无所产,又天灾频繁,老百姓经常吃不饱饭,所以他们很重视海贸。 琉球经商让其国民富裕,却也因此埋下祸根,后来日本吞并琉球,便是觊觎琉球的富裕。 灭亡日本的正是离琉球最近的日本萨摩藩,李东升记得后世看过的一些记载,萨摩藩只派了三千士兵,几百杆火铳,被将琉球国王抓住。 日本逼迫琉球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开始了一步步并吞琉球,经过百年的一步步控制后,才完全统治整个琉球列岛。 “富而不强,等于给别人存钱啊!” 李东升想起后世琉球的命运,在滑杆上叹了一声。 孙望山听到李东升说话,以为李东升吩咐自己,便上前问道:“东家,您有事吩咐?” 李东升诧异地看了一眼孙望山,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感叹。” “您感叹什么?” “我在感叹咱们若是今天没来,琉球王国会是个什么下场?” 孙望山听了笑道:“还能有什么下场,灭国呗!” “那我们岂不是救了他们一命?” “嗯,是救了他们一命。”孙望山拼命点头。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望山,问道:“孙大叔,你觉得咱们是施恩不图报好,还是施恩索报好?” 孙望山努力分辩着两者之间的差距,向李东升建议道:“东家,我看您这么缺钱,这琉球人看上去又很有钱的样子,若是施恩不图报,咱们岂不成了傻子白痴一般?”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孙望山一眼,心里赞道:“还是你知我心意,不愧是我的贴手护卫!” “可是如果索要好处,会不会让人认为咱们不够友好和谦虚?毕竟大明和琉球的关系那么好。” 孙望山接道:“东家,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您不是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么?东家是君子,自然是坦荡荡啦,若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心里话,那不就成了小人了么?”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有理,有理,孙大叔,您这话我爱听!” 大队人马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一处小城,穿过城市的街道,队伍来到一座小山脚下。 尚罗在前面停下脚步,回身跑到李东升身前道:“李公,前面便是王府,还请您落轿上山。 李东升哦了一声,便下了滑杆。 李东升虽然并不把琉球王当一回事,但既然是到人家家里来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尚罗小心地引着李东升在前面走,汪浑、朴江在和左卫健雄在后面跟着,队伍留给贺满仓去带。 汪浑、朴江在与左卫健雄以前就在琉球厮混,与琉球的王室关系还不错,所以要一起去拜见一下琉球王。 李东升在山脚时看到王府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因为地势的问题,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 第408章:国王弯腰 …… 等到李东升走了上百级台阶来到王府的大门时,才感觉到王城的气势。 整个王城建在小山顶上,半山腰上全是石头垒的石墙,普遍只有四五米高的样子,有许多士兵在城墙上站岗。虽然石墙不高,但由于是在陡坡上建的,在防守效果上,并不亚于平地上的城墙。 见到是尚罗来了,门口的几个士兵便让开了道路,李东升跟着尚罗走进了王城。 此时已经天黑,王城里到处挂着灯笼,李东升进的第一个大院应该是前院,整个院子长约四十米,宽也有三十米,整个院子里到处是士兵,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见到尚罗回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上来与尚罗用琉球语交流了几句。 那将军看了一眼李东升,用汉语说道:“在下王府侍卫长马国忠,多谢李公出手相助,解我琉球之危。王上已经在正殿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李东升点点头,大模大样地跟着向王府深处走去。 穿过一座前殿,一个更为宽大的院子出现在前面,而在这个院子对面,则是一幢气势宏伟的红色宫殿。 琉球学习的是汉文化,这宫殿形制与汉王朝的宫殿十分相似,这座大殿是李东升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见过最漂亮的房子了。 见李东升还在观赏着眼前的大殿,尚罗小声地道:“李公,王上还在等着咱们呢,不如咱们现在进殿吧!” 李东升只得点头,跟着尚罗和马国忠进了大殿。大殿中已经站了许多人,看服饰穿着,应是琉球国的一些重臣。 大殿中灯火通明,宽敞的大殿里面并没有金碧辉煌,但好歹是王殿,高高在上的王座颇有气势。 进入这个宽大的大殿,再看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一般的人都会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卑微感,对王座上的王者心怀敬畏。 王殿为何要做的宽大,王座为何要做的高大而且金碧辉煌?这其实是建筑学与管理学,以及心理学高度统一设计的产物,目的无非是显示王者的权威,让臣下服从。 古时的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必须要在臣民中树立至高无上的权威,而巨大恢宏的王殿与寺庙,便是他们彰示自己权威的不二选择。 建王殿,为的是显示自己的强大,不容侵犯。建寺庙,无非是欺骗百姓王者乃是天授神权,不容置疑。 王殿的设计与宗教庙宇的设计其实是一脉两支,但凡进过寺庙的人都会有印象,那里面的神像一定是巨大的,而且高高在上,需要你仰着头才能看清的对象。 当你仰视别人时,对方高大的形像会给你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同时在你心里烙下一个强大的印迹。 多数人会想,若是与这个强大的人相处,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但如果你比对方高大,你便会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我如此强大,对方必须谨小慎微一些,不然就是触犯我的威严,有必要让这个小个子知道我的厉害,以后再见到我时必须要懂得尊敬。 强者只有剥削弱者,才能让自己的权势和财富增加。强者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必须要对弱者采取精神与肉体上的压迫,不然谁会甘心情愿让出自己的利益? 李东升前世便已经洞悉了权力的核心本质,他知道这是建筑学与心理学结合的设计,所以他并没有怵这琉球王。 李东升毫不客气地直视着王座上的那个年轻人,完全没有看殿内的其他大臣一眼。 王座上的那位人物,自然是当代琉球王尚真。这位尚真王看上去他也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样子长得还端正,脸上也没有胡须,他也正在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李东升。 尚罗在大殿中间跪下,道:“王上,臣今日奉命带兵迎击倭寇,决战于那霸港口。倭寇势大,臣不能敌,正当臣抵挡不住时,有位大明义士派兵赶到,将倭寇一网打尽,解了我琉球之危……” “此位义士姓甚名谁?” 尚真王打断了尚罗的话题,直接问了一句。 李东升不等尚罗回签尚真王,直接开口道:“我叫李东升,乃大明台湾自治府主公。” 听到这个介绍,王座上的尚真王愣了一下,他也没听过台湾这个名词,不知道是哪里。 殿内的大臣们也没听过,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人自称主公,莫不是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割据豪强,听他汉话流利,当是汉人无疑,难道大明又内乱了不成?” “怎么可能,咱们朝贡使才回来没多久,没听说大明有内乱。此人定是占据了海外某地,自称了主公,可能又是一位倭寇新晋豪强。” 尚真王没去观注大臣们的议论,他深深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也在盯着尚真王看,他也不下跪,也不回避尚真王的目光,目光直视尚真王,并无一点敬畏的神情。 尚真王心道:“这人好生不懂礼数,不似大明朝廷中人。他自称大明台湾自治府主公,他身后又跟着的三人应该是东海帮的头目跛蛟、朴江在与左卫健雄,想必这李东升是新近崛起的大明豪强,也许是一位坐大了的倭寇首领……” 见尚真王不说话,李东升却开了口:“尚真王殿下,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话想要问在下的?” 尚真王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东升如此直接,他有些不太适应。 “呃……不错,本王的确有问题想问你,阁下自称大明台湾自治府主公,本王想知道台湾在何处?” “台湾便是东番。” “东番,你占据了东番?”尚真王听到这个答案吃了一惊。 殿中其他大臣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古从未有人占据统治过东番,即使强如大明也没有做到。 李东升一言,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沸腾的油锅之中,顿时大殿内的热闹起来。 “怎么可能,莫非大明对东番用兵了,不曾听说啊!” “是啊,东番野蛮至极之地,谁敢收入治下?” 李东升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大臣后,朗声道:“不错,我已经占据了东番,以后咱们和琉球就是邻居了,欢迎到我台湾做客。” …… 第409章:审时度势 …… 李东升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但气势太过蛮横,听得厅中众人一身冷汗。 琉球虽然国小,但怎么着也是一个王国。李东升这气势强横,一点不像平常人那般谦卑,似乎比大明派来册封的钦差还要牛逼几分。 尚真王可不敢小看李东升,仅凭他听到的前方战报,李东升的军队只有倭寇一半的人数,却完胜强大的倭寇,他便知道李东升是一位有军事实力的豪强。 不管怎么说李东升都救了琉球一命,于情于理琉球王也是要好好对待李东升的。 见尚真王又在沉默,似在思索以何种方式与自己交谈,李东升便向身后的汪浑三人道:“你们快来见过琉球国王,不能让人说咱们没有礼貌。” 汪浑、朴江在和左卫健雄三人手里冒着冷汗,道了一声是,上前跪拜了尚真王。 尚真王和颜悦色道:“汪壮士、朴壮士和左卫壮士都是熟人,不必多礼了,快快请起吧!” 汪浑和左卫健雄道了声谢,重新站起。 李东升突然插话道:“殿下,李某想单独与殿下商量一些事情,不知可否?” “王上!” “王上!” 殿中众臣听到李东升这大咧咧的语气,有些大臣忍不住了,便想跳出来说几句。 尚真王见了把手一举,止住了那些大臣,然后说道:“本王正有此意,诸位爱卿退下吧!” 众臣听了虽心有不甘,但不是躬身告退,大殿中便只剩下尚真王与李东升二人。 李东升见人都走光了,他看了看左右,问道:“殿下,你这殿里没有椅子么?” 尚真王愣了一下,道:“本王疏忽了,这就叫人去搬座椅来。” 李东升道:“不必了,殿下你也别老坐着,小心生痔疮,你下来咱们聊聊天吧。” 尚真王听到李东升这个无礼的要求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道一声好。 尚真王努力保持气度,缓缓走下王座。 李东升看尚真王神色有些紧张,便笑道:“殿下,您不必紧张,我们是朋友嘛!台湾与琉球一衣带水,以后少不得常来往,你放轻松一点。” 听到李东升说这话,尚真王尴尬地笑了笑道:“李公,恕本王耳目闭塞,不知您统领台湾有多久了?” “尚不到半年。” 尚真王又愣了一下,肯定了心中先前对李东升的猜测。 尚真王又道:“东番倒是的确与咱们琉球甚近,百年前本是一家。今天多谢李公出手相救,琉球感激不尽!” 说着尚真王当真抱拳向李东升微微弯了弯腰。 李东升自然看明白了尚真王这副谦卑做派的目的,他是在讨好自己。不过李东升也明白,对方能够尊重自己,全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使然,不然以他高贵的王者身份,何必要向自己弯腰。 李东升摆摆手道:“殿下客气了,在下只是偶然路过,路见不平而已。倭寇不仅是琉球之祸,亦是我台湾之祸,我出手也不只是为了琉球。” 尚真王听到李东升讲客气,心里舒服一点,又问道:“李公此行不是我琉球,又是去哪里?” 李东升轻描淡写地道:“我此番打算去日本玩一玩。” “日本,本王听说李公带着数百将士,不会是……” 尚真王没有把话说下去,不过话里已经很明白,李东升带那么多人去日本,而且全副武装,绝对不是去友好访问的。 李东升微笑道:“你是想说我会不会去攻打日本吧?不错,我正有此意。” 尚真王吃了一惊,又道:“日本有国数十,雄兵百万,李公难道不知?”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殿下想歪了,我不是想吞灭日本,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我只是去萨摩国报仇而已。那萨摩国守护岛津忠昌杀了我一些手下,我若不报复回来,只怕日后我台湾会遭人耻笑。” 尚真王听了一惊,又道:“萨摩国……李公因何与其有嫌隙,可否让本王来斡旋一二。” 李东升摆手道:“不必了,我与他的龌蹉你也不必知道。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你可知道今天攻打你们的倭寇是谁派来的么?” 尚真王一听吃了一惊,问道:“莫非也是岛津忠昌?”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已经抓住了这批倭寇的首领,他招供背后的主使便是岛津忠昌,现在你还想替我与他斡旋么?” 尚真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激奋不已,他并不怀疑李东升这番话的真实性。 琉球经常遭受倭寇的袭击,背后有大明的海盗,也有日本各国的势力。虽然尚真王知道这些倭寇背后都有人在作怪,但琉球国小势微,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们并没有能力去报仇。 见尚真王又沉默,李东升伸手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道:“殿下不必担心,李某此行便是去报仇的,我想殿下也很想将今日之仇报复回来吧。你放心,我会替你去完成心愿的!” 尚真王被李东升拍了一下肩膀,他吓了一跳,他是琉球国王,可没谁这么拍过他。 尚真王看了看左右,并没有人在大殿之中,这才长舒一口气。 尚真王想了想道:“李公,不瞒您说,我琉球时常遭受倭寇劫掠,百姓苦其久矣。若是能报仇雪恨,自是大快人心。只是您应该也知道,我琉球不比大明,并无实力与日本对抗。”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道:“殿下审时度势,真乃俊杰也!” 听到李东升话里的挖苦,尚真王苦笑道:“李公,您也知道,琉球地狭民贫,无力与周边豪强争锋,今日大败倭寇,全赖李公相助。 本王并非甘愿忍受凌辱,实是担心倭寇背后的主子报复……若是李公此去日本能大功告成,不仅是报了自己的仇恨,也是替我琉球百姓讨回了一丝公道。本王在此先行预祝李公旗开得胜,一雪前耻!” 听到这里,李东升脸色冷峻了几分,沉声道:“尚真王殿下,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联起手来,将仇人绳之于法?” …… 第410章:志愿军 …… 尚真王听到李东升这个联手的建议,立即犹豫起来。 “联手……可是,李公,这萨摩国虽然只是日本六十余国中的最弱小一国,但其背后还是有日本幕府。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我琉球公然与您一起讨伐萨摩国,那后果……” 李东升眼珠一转,又道:“殿下所忧也有道理,日本毕竟势大,琉球冒然与之开战的确不智,在下倒是有一法儿,既能让琉球一雪前耻,又能免受战争牵连。” “你有什么好法子?” 见尚真王有兴趣,李东升便又接道:“我台湾去攻打萨摩国,这是势在必行之事,所有后果自有我台湾承担。 不过若是有琉球义士肯以个人名义志愿镶助我台湾,想必日本追究起来,也不好说你什么。毕竟那是民间自发行为,而非琉球朝廷向日本宣战。” 尚真王听到这个建议愣住了,他仔细想了想,道:“李公此法虽然瞒天过海,但日本若是真的追究起来,可能不会听我解释……” 听到尚真王还在推诿,李东升沉声喝道:“尚真王,你乃一国之主,面对敌辱而不思复仇,你怎配的上琉球万千百姓的期望。 你堂堂一王者恬居王位,却无一丝血勇,你不仅对不起你列祖列宗,更对不起我大明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 尚真王被李东升骂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是不敢还嘴。 见尚真王被自己气势压倒了,李东升又和颜悦色地道:“殿下,刚才在下言辞有些激烈,还请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怪我心直口快!” “不怪,不怪,唉……” 见尚真王还是没有振奋起来,李东升便鼓励道:“殿下,您多虑了,我此番率兵去攻打萨摩国有必胜之把握。而且你只是派人跟在我后面打打秋风,只要你们的人不傻傻地自报家门,谁会知道是你派了人帮我?” 尚真王听到李东升这句话,有些心动,接道:“李公此议甚妙,我们不打琉球旗号,自然日本幕府即使责怪,也与我琉球无关。 只是李公何以有必胜把握?请恕本王谨慎,据本王所知,李公麾下不过五六百壮士。那萨摩国有民十万,日本之民平时务农,战时为兵,你们这几百人何以敢言必胜? 他萨摩国有人和、地利,你台湾大军虽然勇悍,但劳师远征,只怕战局难以预料。本王乃一国之主,当替本国子民着想,若是派人跟着你去萨摩国一旦败北,只怕后果更是难以收场。” 李东升听完,知道这尚真王不是一般的胆小,但也没办法,谁叫琉球国底子薄呢。只要吃了败仗,琉球国便可能翻不了身,不像李东升,输了还可以跑回大明地盘,日本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东升心里盘算了一下,自信地道:“殿下,您还是多虑了,我李东升虽然脾气爆,却也不是莽夫。战场上的事情谁又能有百分百之把握,不过我能说必胜,自然有我的优势所在。” “您有何优势,愿闻其详。” “我的优势有几点,第一,是萨摩国不知我的底细,我以雷霆之势攻击萨摩国,不给他集结兵力的时间。 第二,我手中有远胜于他的武器,可以以一挡十。我军今日能以弱势兵力全歼倭寇,便是全赖我军无敌的火器。 第三,我军在海中,舰船远较萨摩国为胜,我军若在陆上不敌,大可退至海上与之决战。 我军可游击于他国各海岸村镇,让岛津忠昌疲于奔命。他海军不如我,便是人再多又能奈我何?战争主动权永远在我手中,我则可永立不败之地。” 尚真王听了频频点头,今天的战斗情况他已经知晓。在李东升来到王宫前,战斗的整个过程和结果便已经传到了王宫之中,对于李东升军队强大的战力,尚真王并不怀疑。 尚真王之所以未能下定决心,无非是因为谨慎。听到李东升一条条讲出战争的计划,尚真王悬起的心才渐渐落下地来。 “如此说来,李公的确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尚真王语气松动,李东升追问道:“那殿下是否愿意派遣琉球志愿军跟随我一起攻打萨摩国呢?” 尚真王板着脸道:“我琉球与日本列国和睦百年,本王岂会派兵去攻打日本诸国。” 李东升听了奇怪,不知道怎么尚真王突然又翻脸了。 正在李东升想再争取一下时,尚真王踱了两步又道:“琉球王府不允许琉球人主动攻击日本人,不过若是有琉球义士因家人遭到倭寇屠杀,而出于义愤去日本寻私仇,本王也无可奈何。 不过,琉球子民寻私仇的行为与琉球官府毫无瓜葛,若是让本王知道有谁打着琉球旗号去报复日本百姓,本王绝不轻饶!” “妈的,原来当王的都是一个德性,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虽然李东升心里大骂尚真王的无耻,但他也知道尚真王已经答应派人帮他了。 李东升点头道:“殿下说的对,谁也不能打着王府的旗号为非做歹,谁若去日本杀人放火了,肯定是他自己去报家仇的,与琉球官府无关。” 尚真王仰头看了看大殿外的夜空,幽幽地道:“李公,我刚才听说你船队需要船工,不知道需要在琉球招募多少人才够?” “船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船工了?哦,原来这小子是想以派船工的名义将士兵派给我,果然狡猾!” 李东升明白过来之后,想了想道:“我的船都很空,为了保证远洋航行的需要,至少需要招收五百名船工。” “五百,好,我这就让人去帮你招募。” 尚真王正想喊人,李东升拦住他。 尚真王不解地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李公,你还有何事?” 李东升嘿嘿一笑,伸了右手撮动着拇指、食指和中指,向尚真王做了一个手势。 尚真王看不懂李东升的手势,又问道:“李公,你撮手做什么?” 李东升见尚真王疑惑,便想起来这手势可不是这时代有的。撮手指要钱这个手势,那还是在纸币大行其道的年代才出现的手势,这时代谁能看得懂? …… 第411章:互补有无 …… “要钱啦!”李东升很光棍地回了一句。 尚真王愣了一下,问道:“要钱,李公要什么钱?”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我帮你消灭了倭寇,你不该感谢我么?为了帮你们,我军耗费弹药无数,手下可是死伤过百人。这些大头兵哪个不是有家有小的,他们为琉球牺牲,难道要我垫钱抚恤死难者家属么?” 尚真王再次愣住了,登时脸红了,他没想到李东升脸皮居然这么厚,竟直接开口要报酬。 尚真王尴尬地干咳了一声,道:“哦,您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李公今日解我琉球之危,琉球王府自当酬谢李公。只是本王不知道台湾抚恤标准,这军资损耗又是多少,该拿出多少银钱出来?” 李东升回道:“我们台湾对待有功将士,尤其是死难者家属都是极优厚的,不过咱们是为了好邻居帮助才牺牲,必须也要照顾一下琉球的财力状况。 这样吧,弹药损耗就算一万两,死伤者抚恤标准就算一个死难者一千两银子算吧。我军今日死了一百二十六人,合起来一算,你就给我两万二千六百两银子吧!” 尚真王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道:“李公,据本王所知,贵军死伤者合计不过一二十人……” 李东升心里问候了一句尚真王老娘,不等尚真王说完便抢道:“既然琉球有困难,那就拿个整数两万两银子吧!” “两万两!” 尚真王心里震惊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还是平复下来。 两万两银子对于平民而言,那是天文数字,但对于琉球王府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东升直接张口要好处,虽然有些让尚真王不齿,但李东升毕竟是救了琉球一次,与国家安危相比,两万两银子便算不得什么了。 尚真王道:“那好,就两万两银子。李公何时动身前去萨摩国,本王也好提前将银子和船工送到您的船上。” “明日我就动身。” “这么着急,不多休息几日,琉球风情也有独到之处,若只待一晚,恐人说我琉球不喜待客。” 李东升摇头道:“尚真王殿下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李某非为游山玩水而来,的确有军务在身,待日后再来玩吧!” 尚真王只得道:“好,既如此,本王便不强求。今夜李公便在宫里歇息,明日本王亲率百官去码头给李公送行。”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起了床,他喊了孙望山,匆匆带着队伍到了那霸港口。 孙望山看了看李东升脸色,问道:“东家,你身子不适么,要不再在琉球休息一日吧!” 李东升瞟了一眼孙望山,道:“我身子好的很,不用再休息了!” 孙望山哦了一声。 李东升又看了看孙望山,问道:“昨夜是你在我屋外站了一晚?” “是啊!”孙望山点头。 李东升又问:“你昨夜没去睡觉,站在我屋外做什么?” 孙望山正色道:“此处非我们领地,不能大意了。我是您的贴身护卫,必须要保护您的安全。” 李东升一想起昨夜的经历,心里便郁闷不已。 “妈妈的,白瞎了一个暖被窝的琉球软妹子,浪费了尚真王的一片好意……” 李东升心里正骂着孙望山,孙望山似有感应。 孙望山又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东家,我看您有黑眼圈,昨夜肯定没睡好。不然还是再在琉球休息一天吧!” 李东升心里大骂:“休息个屁啊,你晚上不睡觉站在我屋外,让我怎么专心和小姑娘谈理想谈人生啊?” 心里再想骂,李东升也不好发火,他长舒一口气,道:“快过年了,咱们要快点打完萨摩国这一仗,时间不等人啊!” 孙望山又哦了一声,转过头去。 来到那霸码头上,已经有大队人马在登船了,另外还有许多物资正往李东升的船上搬运着。 李东升知道尚真王会来送行,便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太阳升起,才看到大队仪仗从东而来。 仪仗队停下,尚真王下了轿子,走到码头边与李东升寒喧了几句。 尚真王微笑道:“李公此次出行,定当顺风顺水,诸事大吉!” 李东升抱拳道:“惠承殿下吉言,同时也感谢琉球热情款待。他日有空,还请尚真王到台湾做客!” 尚真王哈哈一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 尚真王向旁边尚罗使了一个眼色,尚罗上前递了一个绵帛道:“李公,这是一份礼单,乃琉球王室送给李公的礼物,还请李公笑纳!” 李东升听到礼物,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李东升紧紧抓着那礼单,说道:“哎呀,这是做什么?送这么多贵重的好东西,李某岂敢收受,还是请收回去吧!” 尚真王云淡风轻地道:“不贵重,一点儿也不贵重。东番与琉球一衣带水,原本就是一家人,李公不必客气。” “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东升压根没想退回礼物,听到对方客气,便立即将礼单塞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李东升看到快要装完船了,便道:“尚真王殿下,李某还有一事想请殿下帮忙。” “李公但有所求,直言无妨。” 李东升道:“昨日我军俘虏的那些倭寇帮我送回基隆,交给那里的知县尚慕乔。” 尚真王点头。 尚真王想到了什么,又道:“李公,既然您已经将台湾纳入麾下,那咱们便是邻居了。咱们两家相距不远,是否可以建立商贸往来,互补有无?” 李东升一听对方主动想通商,大喜道:“好啊,殿下此议甚妙,在下也正有此意。以后琉球官民可随意去台湾各城交流贸易,我们台湾的商户也会到琉球来交流,大家互补有无,一起发财!” 与尚真王简单说了商业合作的大方向,李东升看船上的补给都已经装完了,便与尚真王告辞。 从那霸港出发去萨摩国,方向正北,较之来时完逆风又好一些,船队行进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几分。 …… 第412章:樱岛之西 …… 李东升坐在船舱里,看着那份尚真王送的礼单,时不时发出窃喜的笑声。 孙望山在旁边听到李东升的笑声,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东家,那份清单您已经看了不下八次了,上面莫非写了什么笑话故事么?” 李东升得意一笑,把礼单递给孙望山看。 孙望山立即接过一看,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东西,孙望山虽然认字不多,但跟着李东升久了,见识还是有的。 “三尺红珊瑚一件、一寸珍珠一颗,八分珍珠五颗,半寸黑珍珠三十六颗,六分珍珠六百二十八颗,琥珀、猫眼石、红宝石、蓝宝石、金刚石、祖母绿、紫水晶、碧玺等各色宝石共计二十三斤,金饼七十七斤,银砖二百六十斤……” 孙望山稍稍念了一遍,越念声音越小,越念内心越是震憾。 孙望山小心合上清单递还给李东升。 “东家,这些宝贝值多少钱啊?” 听到孙望山声音都有些颤抖,李东升也知道他吓倒了,这清单里面都是好东西,没一个寻常货。 李东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几何,不过无论怎么算,这些宝贝价值远远超过两万两银子。” 孙望山听了又问道:“东家,您真的向尚真王要钱了?” “那是当然,你不是说我是真君子么,我还能不说心里话?” “那您跟他要多少钱?” “两万两银子。” “您刚才说那些宝贝不只两万两,那他怎么多给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这便是尚真王厉害之处,他给的钱比我要的还多,只是想说明他真心感谢我,而且希望能与我交好。” “交朋友是这么交的么?”孙望山惊叹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他有些不懂。 李东升也不好跟孙望山解释过多掌权者的勾当,他心里记下了尚真王的友好。 李东升收了礼单,走出船舱,见汪浑正在船头看着前方。 “汪浑,此去那霸还需几日?” “公子,咱们到那霸之前风向是东北,咱们完全逆风而行,所以花了六七日方到琉球。但此时咱们走正北方向,东北信风可为咱们的助力,行进速度会比来时更快。估计六七日便可到达萨摩国的鹿尔岛。”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问道:“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可有家小?” 汪浑听了愣了一下,回道:“小的有家小。” “在何处?” 汪浑听了一惊,不过他还是老实地道:“小的有一妻一妾,二子一女,全在那霸。”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道:“那你昨天有没有回家去看家人?” “去看过了,贺连长准了两个时辰的假。” “两个时辰……这个贺满仓啊,真是脑子少根筋啊!” 李东升骂了一句,然后又道:“等咱们从萨摩国回来,你就把家人都接去台湾,一家人怎么能不在一起呢?另外,朴江在和左卫健雄的家人也要接去台湾。回台湾后,你们便去直接找聂知府安排,就跟他说是我的主意,一定要在台北城里给你们分一块宅基地盖房。” 汪浑听了心里感动,连忙道谢。 李东升建台北城汪浑是知道的,那台北城城墙外围十里,城内的土地主要是做为行政之用,并没有太多空余的土地。 能够住进城内的人,绝对都是李东升手底下最高级的干部,城中住地并未开放,普通人就是有钱也未必会卖地给你。 汪浑、朴江在、奥塞隆、左卫健雄,这四个东海帮的头目被李东升俘虏后,虽然被软禁了几个月,倒也没有受太多的罪。 他们一一归顺李东升后,李东升对待他们也可以算的上优厚了,不仅给他们权力,还让他们带兵。 汪浑也知道,如果自己的家小被送去台湾了,那便是人质。但汪浑也明白,如果不这么做,李东升是不可能完全相信他们的。 “将家人送去台湾也好,那里可比那霸安全多了。昨日一战之后,台湾自卫军的名号算是打响了,想必东海再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台湾找死了!” 汪浑安慰着自己,想象着可以经常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景象,脸上不禁泛现出满意的微笑。 几日后,一支船队出现在日本九州岛南部的海域。 天空中下着雪,东北风夹着雪花呼啸飘落,给每一艘船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李东升看着孙望山抓了一把船舷上的雪直接塞进口,兴奋地哇哇乱叫。 孙望山是福建人,从未到过福建以北的地方,自然从未看过下雪。 不仅孙望山兴奋,其他船上也不时传来兴奋的叫声,船队中有将近一半人都没见过雪,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雪花,每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 李东升前世见过雪,他倒并不觉得新奇,只是觉得怪冷的。 李东升紧了紧身上的皮袍,向汪浑问道:“汪浑,离鹿尔岛还有多远?” 汪浑听了放下望远镜道:“公子,咱们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两天到日本。我已经看到了陆地,估计今天夜里可以到鹿儿岛。” “今天夜里……今天夜里宿在海上,等天明登陆。”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汪浑立即去安排了。 汪浑去传令后,孙望山不解,问道:“东家,既然晚上便可到,何必要天明再登陆呢,直接杀进岛津忠昌的老剿不是更爽快么?”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我们从海上来,岸上人肯定能发现我们,若是我们贸然在夜里登陆,可能会遭到埋伏。 这里并不是我们自己的领土,我们不可能比敌人更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只有等天亮后,光明正大登陆,即使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好过咱们什么也掌控不了。” 孙望山听了哦了一声,他是个粗人,喜欢想干就干,谋而后动这种事情他不擅长。 夜幕降临之后,船队继续向前行,直到看到了鹿儿岛前面海湾里的那座火山时,李东升才让船队下锚。 汪浑指着远处一座圆形的高山,道:“公子,那座火山就是樱岛了。在那樱岛的西面,隔着一条四里宽的海峡,便是岛津忠昌的老巢鹿儿岛城了。” …… 第412章:鹿儿岛 …… 李东升看着远处那座火山点点头,知道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的附近了。 李东升正想回船舱里休息时,突然一个人走了过来向李东升一躬身道:“李公!” 李东升抬头一看,认得这是琉球志愿军的领队陈阳。 “哦,是陈队长啊,你有何事?” 陈阳是个壮实的中年人,乃是琉球王室军队里的一名军官。这次尚真王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他便奉命带着五百人跟着李东升来到了日本。 陈阳抱拳道:“李公,咱们已经到了萨摩国,何以不立即发动进攻?” “呃,我看天色已晚,不宜动兵,等明日光明正大击败岛津忠昌也不迟。” 陈阳听了,又道:“咱们是来报仇的,何必要跟他们这些倭寇讲规矩,末将想请命率队上岸报复。”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汪浑和贺满仓。 贺满仓没作声,汪浑嘴巴动了动,道:“咱们肯定已经被萨摩国人发现了,若是能先打他一阵,乱他的阵脚,明日再决战时可能咱们更有优势。”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那好,我许你带本队人马上岸,但天亮前必须回到船上。” “是,李公!” 陈阳一听大喜,抱拳而去。 “他们上岸了啊!” 孙望山伸着脖子看到许多船去岸边划去,语气中满是羡慕。 过了一会儿,岸上突然响起了一片喊杀声,到处燃起了火光。 李东升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正想缩回船舱里去休息,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孙望山问了句什么人,便听到一个声音由远而近:“我是左卫健雄,主公是否还未休息,我有话想说。” 李东升从船窗望出去,只见左卫健雄坐着一艘小船划了过来。 “你有何事想说?” 见到李东升露面,左卫健雄便急忙道:“主公,是不是您派人上岸劫掠了?” 李东升一听便明白过来,敢情这位日本手下同情起自己的同胞来了。 李东升道:“方才陈队长向我请命上岸,我答应了。” “主公,能否将陈队长召回来?” “我为何要将他召回来?”李东升反问一句。 左卫健雄忧心忡忡地道:“主公,陈队长上岸去劫掠了。若是不将他召回来,只怕会有无辜的百姓遭殃。左卫健雄恳请主公念这些百姓无辜,放他们一马!” 李东升听了冷声道:“左卫健雄,这世上并无无辜之人,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可是……” 李东升打断左卫健雄,道:“没有什么可是。倭寇为祸四方,罪案累累。此处既为倭寇故乡,他们欠下的债他们须得自己还。陈队长带着数百人而来,目的无非是为了报仇,我等来此亦是如此。 不杀人,何以立威,不劫掠,如何复仇?前几日你也亲历了倭寇为祸琉球,咱们的兄弟还死伤了十几人。日本百姓的性命是性命,咱们兄弟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么?” 听到李东升这话,左卫健雄张口结舌,竟是无言以对。最后左卫健雄无奈,只得告退回到自己的船上。 汪浑也在李东升的船上,他自然也听到了李东升与左卫健雄的交谈。 见左卫健雄失望而去,汪浑对李东升道:“公子,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左卫健雄一般计较。” 李东升淡淡地看了一眼汪浑,道:“汪浑,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怪他。左卫健雄有仁心善念,这不是坏事。只是我们来此目的明确,我不是来收服人心的。我是来讨债的,自然是要以恶人的面目出现,否则谁会怕我。若我不杀人,你觉得这里的人肯和我讲道理么?” 汪浑听了点头,道:“属下知道,我会去跟左卫健雄讲明,公子也请放心,左卫健雄不会乱来的。” 李东升点点头,便躺下休息。 汪浑退出船舱,招了一艘小船,载着他去了左卫健雄那艘船上。 外面的惨叫声响了一夜,到天亮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李东升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船舱,向岸上的方向一看,只见村庄里到处冒着浓烟,无数的小船载着劫掠完的琉球志愿军正在往回赶。 远远便听到了琉球志愿军队员的欢笑声,显然这一夜他们十分满意,而且满载而归。 陈阳回到李东升的旗舰,一见李东升,陈阳便单膝跪地道:“李公,属下已率队归来,请指示!” “没啥好指示的,你们在舱里休息吧,等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去喊你们。” 陈阳道了一声是,兴奋地站起来,退下休息去了。 贺满仓看到所有琉球志愿军都已经归队,便向李东升问道:“东家,大家都准备好了,是否可以启航了?” “嗯,起航,目标鹿儿岛!” 数十艘舰船一一起锚,张起风帆,徐徐向海湾深处驶去。 樱岛高耸的山峰越来越大,岸上的房屋也越来越多,李东升他们的船队驶进港湾,吓得岸边的萨摩国百姓纷纷关门闭户,竟没有一只船只敢出海。 李东升的船队走了两个小时,在鹿儿岛海滩外一公里处下了锚,岸上的情形已经清晰可见。 李东升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一看,便看到海滩边已经整整齐齐摆了许多军队。 那些军队旗帜鲜明,队伍齐整。虽然里面大部分的士兵都是一身农民装束,手中拿的兵器也不齐整,但排兵布阵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在军阵的后面,有大片被白雪覆盖的房屋,但并不见有人出来走动,家家关门闭户。整个城市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即将到来的气氛。 李东升看了几眼,放下望远镜,道:“岸上有一千人左右,想必是临时召集的队伍,也许岛津的主力并不在此。派一人上岸,让岛津忠昌亲自来我船上投降。就说我们给他们一个时辰时间,若不是见岛津忠昌,我们就进攻。” 贺满仓听了,更道一声是,立即去安排使者。 不多时,一艘小船,带着李东升的使者上了岸,那使者刚跑到萨摩国的军阵之前,还才说几句话,便突然看到萨摩国的军阵里飘起一团白烟,紧接着李东升的使者便倒在沙滩上。 …… 第413章:鸣金收兵 …… 与那使者同行的另外两个士兵刚想往回逃,又有两团白烟升起。三名使者及随从先后倒在了沙滩上。过了几秒钟,才先后听到三声枪响。 “东家,他们杀了我们的使者!” “这些天杀的倭寇!” 见到自己人被敌人枪杀,船上顿时恨骂声四起。 沙滩上的情形李东升自然也看在眼里,他脸上冷得像此刻的天气。 汪浑向李东升道:“公子,现在怎么办?看来岛津忠昌不想跟我们谈了!” “他会跟我们谈的,只是要晚一点。贺满仓,红衣大炮准备,给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是!” 贺满仓早就等着李东升这句话,在他的指挥下,唯一的一门红衣大炮拉开了罩布,黝黑的炮口伸出了船舷。 “目标四百五十丈,开花弹试射,放!” 随着放字一出口,便听到轰地一声巨响,红衣大炮巨大的后座力将整个旗舰震得横向移动,整个船身微微向右倾斜,过了几秒钟,船身才终于回复过来。 哗…… 开花弹呼啸而出,几秒钟后落在了萨摩国的军队附近,炸开后的开花弹火花四射,无数的铅丸和钢钉乱飞,离弹落处最近的七八个萨摩国士兵齐刷刷地倒地。 看到岸上敌人倒了一片,船队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李东升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炮弹落地的情形,但他也看到了对方的军官在维持着秩序,并没有让军队溃散,很快又稳定住了阵形。 “再打一发,红衣大炮角度调高一度,同时准备登陆。” 随着李东升的命令一传达,所有船都立即起锚,同时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声。 轰…… 一团火花在萨摩国的军阵中炸开,无数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硝烟刚一升起,李东升便看到萨摩国的军阵中空了一大片。 这一发开花弹炸在了萨摩国军阵最密集之处,少说有三十人倒地。军官的约束再也没有作用,许多农夫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武士们到处拦截逃兵,但随着李东升的舰队靠岸,那些武士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冲上岸,他们也知道大势已去。武士们跟着转身逃命,竟无人上前阻击李东升的军队。 “杀!” 一上岸,台湾自卫军与琉球志愿军便发起了冲锋,跑得慢一些的萨摩国士兵被李东升的人追上,顿时成了刀下亡魂。 李东升并没有上岸,他用望远镜观察着敌我形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他们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没道理啊!” 孙望山听了道:“东家,这有什么奇怪的,日本人本就胆小怕死,看到咱们有大炮,谁还敢拼命啊!” 李东升再用望远镜仔细看敌人逃走的方向,那些人全往鹿儿岛城里跑。鹿儿岛城里仍然一片安静,并不见有人走动,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屋挡住了李东升的视线,完全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鹿儿岛城不小,而且房屋密集,若是我们的人陷入巷战,我们绝对会吃亏,毕竟我们人数远不如对方。” 李东升越看鹿儿岛城越觉得不踏实,下令道:“鸣金收兵!” 旁边贺满仓听到李东升说要收兵,愣了一下,说道:“东家,咱们正要趁胜追击,为何要鸣金收兵啊?” “叫你鸣金就鸣金,哪里这么多废话,再不鸣金,我斩了你的狗头!” “是!” 贺满仓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李东升如此凶神恶煞,连忙命人鸣金。 叮叮叮叮…… 正在疯狂屠杀敌人逃兵的台湾自卫军听到身后传来的退兵信号,都不可思议地回头观望。 登陆带队的几个领队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干嘛要退兵,不乘胜追击,莫非还要等他们集结好了再打不成?” “是啊,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怎么就不让追了?” 许多士兵不理解,但他们却不敢再追下去。 不仅士兵们不理解,那些领队的首领也不理解,但他们还是整肃队伍往回走,撤回到了沙滩上。 看到自己的队伍重新回到了开阔的沙滩上,李东升才长舒了一口气。 李东升向传令兵道:“传令各队构建防御工事,同时派出斥候打探敌人动向。” 传令兵忠实地挥动了信号旗。岸上的军队看到信号,立即又动了起来,挖沟的挖沟,垒沙包的垒沙包,同时斥候也被派出,向不同方向摸去。 李东升见岸上在开始构建阵地,这才满意地收起望远镜,吩咐旗舰登陆。 李东升刚到岸边阵地,汪浑、左卫健雄、朴江在、陈阳、麻孝源、张开旺等领队便迎了上来。 “东家!” “公子!” “主公!” 李东升点点头,便道:“刚才与敌接触,战果如何?” 汪浑听了便回道:“回公子,各队共斩杀了敌军五十二人,俘虏了十三人,不过并未俘虏对方将领。” 李东升又问:“咱们有没有损失?” 汪浑回道:“除了先前被射杀的三名兄弟之外,另外有三人中枪,其中一人身亡,两人重伤,除此之外再无人员伤亡。”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又道:“汪浑,你不是说萨摩国没有火器么,今天怎么回事?” 汪浑听了心里叫苦,苦笑道:“之前属下的确不知萨摩国有火器,也从未见他们用过,故而以为他们没有火器,是属下大意了。” 李东升深深看了一眼汪浑,并没有再责怪他,而是说道:“一切等斥候回来再行动,在此之前,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是!” 李东升说完,便让各领队散去,留下了汪浑一人。 “汪浑,那岛津忠昌的城堡在于何处?” 汪浑听了向四下一望,脸现尴尬地道:“鹿儿岛我虽来过几次,但要细说岛津忠昌的堡垒在何处,属下却说不出来。我只知道穿过前面的街道,再往西走几里有一座小山,岛津忠昌的堡垒便那在那里。” 李东升又问:“距此大概有几里距离?” 汪浑回道:“至少有五六里以上。” …… 第414章:进攻 …… “红衣大炮的最大射程不到两公里,从这里是无法打到岛津忠昌的堡垒了,最多可以打到鹿儿岛城后面。” 李东升心里计较了一番,便向汪浑点点头,让他去了,然后李东升又向四下观望起来。 李东升的营地就在海滩边,四面非常开阔,在海滩西面便是大片干枯的稻田,再过去便是鹿儿岛城。 这鹿儿岛城说是城市,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小镇,但那密集的房屋说明这个小城里还是住了不少人的。 李东升的视线无法跃过前面那座鹿儿岛城,他只能把目光望向别处,当李东升转身看到海峡东面那座叫樱岛的高大火山时,李东升眼睛一亮。 “敌袭,敌袭!” “各就各位!” 当天夜里,李东升的营地中不时传来敌人攻击的警报声。 但是每每响过一阵枪响之后,敌人便又退却,等到大家刚想休息时,萨摩国的攻击又开始了。 李东升躺在自己的帐篷中,对外面的枪声和喊杀声不闻不问。 陈阳跑到李东升的帐篷前,发现孙望山提着剑威风风凛凛地站在帐篷的门口。 “孙护卫,李公还在睡觉?” 孙望山点点头。 陈阳又道:“敌人不断来袭扰,李公为何不让我们出营还击?” 孙望山木然回道:“东家自有东家的计划,你只管听令从事便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陈阳愣了愣,叹了一声,又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阳又跑到李东升的大帐,这回他没有离去了,而是在那里等着李东升起床。 李东升睁开眼睛,然后掏出了塞在耳朵里的棉花,伸了个懒腰,终于起床。 听到帐篷里有动静,陈阳便喊道:“李公,李公,您起来了么?” “起来了,是陈领队啊,你有何事?” 李东升的声音从帐篷里出来,似乎正在洗漱。 陈阳道:“敌人骚扰咱们一夜,末将请命带兵去攻下鹿儿岛城,请李公准许!” 李东升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走出帐篷,他看了一眼一脸狼狈的陈阳,和气道:“陈领队不必心急,我早有计划,现在敌人没来袭扰,你赶紧去休息一下。” “末将不想睡觉,只想杀敌!” 看到陈阳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李东升摇了摇头,他知道陈阳恨极了日本人。 他们琉球可没少遭倭寇侵犯,而这些倭寇里面光顾琉球最多的则是这萨摩国的倭寇。现在琉球志愿军已经攻到了萨摩国,他怎么能忍得住不去报复回来? 李东升上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道:“你别着急,你先好好睡觉,我答应给你报复的机会,但我不想让你们白白送命。我已经有了计划,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任务的。” 看到李东升胸有成竹的样子,陈阳便只能道一声是,退回自己的帐中休息。 “李公让我白天休息,莫非是要晚上反攻?嗯,大抵如此,那就睡吧!” 陈阳定下心来,只不到两分钟,鼾声便起。 李东升伸了伸懒腰,叫来一个传令兵,吩咐了几名,传令兵得令后,驾着小船带着几个士兵往海峡对面的樱岛而去。 李东升又喊来汪浑几人,向他们吩咐了一番,各台湾自卫军的头领便分头行事。 一个时辰之后,李东升见自己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便转过身拿起望远镜往樱岛山腰望去。 樱岛的半山腰上有几个人影,他们也正拿着望远镜在观望着。 “传令第一队进攻!” 看到樱岛上的人已经就位了,李东升便发出了命令。 汪浑、左卫健雄、朴江在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正面向鹿儿岛城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无数只霹雳箭射向鹿儿岛城,箭枝上都带着炸药,主要的攻击方向是进入鹿儿岛城大道两边的房屋。 霹雳箭密集的爆炸声,拉开了战斗的序幕。鹿儿岛大街两旁的房屋被炸药炸毁起火,惨叫声此起彼伏。 汪浑带的队伍由盾牌兵在前,其后跟着长枪兵、弓箭兵坚定地向城中推进。 汪浑的人刚一进城,便遭到了顽强的阻击,但是汪浑这边的火力凶猛,鹿儿岛城里的抵抗虽然顽强,但仍然被逼着不断退后。 李东升看到汪浑的人进展顺利,他又回头去看樱岛方向,只见樱岛半山腰上那些侦察兵已经发出了信号。 李东升从望远镜里仔细辩论旗语。 “敌人的主力已经动了,看来已经被汪浑的队伍吸引过去。可以派出第二支队伍了。” 李东升放下望远镜,下令道:“第二队出击!” 传令兵听到命令,立即跑去通知贺满仓的队伍。 贺满仓得到命令后,立即带着三百人的队伍出发,他们绕过鹿儿岛城,向鹿儿岛城后方的敌军包围而去。 在汪浑他们发动进攻时,陈阳已经被爆炸声惊醒,他跑出帐篷,看到战斗已经打响,便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李东升面前。 “李公,为何打仗了不叫我?” 李东升看了看陈阳,笑道:“我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下。” “睡觉哪里有打仗重要,李公,给我派任务吧,我们也要参战!” 李东升点点头,他拿出一张粗陋的地图出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道:“这里是岛津忠昌的城堡,你带人从南面绕过鹿儿岛城,攻击城堡。如果你遇到敌人的主力,便原路回撤。你的任务不是歼敌,而是拖住敌人,你能办好么?” “李公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得了命令之后,陈阳整个人兴奋起来,立即召集了所有琉球人开始行动。 “东家,侦察兵发现鹿儿岛后面的敌军已经发现了第二队,正向第二队发起进攻。” 陈阳刚走,李东升身边的士兵便来报告。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手中的简陋地图,看到鹿儿岛城后的地势狭窄,丈量了一下距离,便下令道:“命令红衣大炮对准一点钟方向,距离五百二十丈,试射一发开花弹!” 轰…… 红衣大炮在调整好方位后,轰然打出了一炮。 “报告,炮弹落点并未打中目标,目标在着弹点前方五十丈。” 听到侦察兵传回来的信息,李东升便又下令红衣大炮的炮兵调整大炮的仰角。 …… 第415章:这不是主力 …… 轰…… 红衣大炮再次发出轰鸣声。 几秒钟之后,樱岛上的侦察兵打出了旗语。 “打中了,咱们打中了!” 听到传令兵传来的消息,李东升也是十分欣喜,立即让红衣大炮继续发射。 轰…… 轰…… 一发发的开花弹呼啸而去,它们越过鹿儿岛城的上空,落在了鹿儿岛城后面那处狭窄的地带。 李东升攻击的地点远在一公里多外的鹿儿岛城后面,在炮兵阵地这边完全是盲点,要想击中目标,必须靠樱岛上的侦察兵来引导。 李东升在做出这个作战计划时,便已经料定了有大队的萨摩军队准备和他打巷战。 如果李东升真的与对方打巷战,那他的兵器优势便难以发挥,毕竟城里可以到处躲人,拼人数李东升肯定是拼不过的。 李东升只让少数人正面强攻,主力则绕到鹿岛城外包围,只有如此,才有可能一举拿下敌军主力。 贺满仓的队伍已经到达了预定的位置,他们拦在了鹿儿岛城与岛津忠昌城堡的必经之路上。 无数萨摩国的士兵从鹿儿岛城后方扑来,但他们一次次地被贺满仓的火枪队挡了回去。 这些萨摩车的士兵被堵在一条两边尽是树林的狭窄地带,他们前面有贺满仓队伍不断喷射火舌的火枪,后面有时不时落地的红衣大炮开花弹。 火枪与大炮的攻击,迅速削减了萨摩国士兵的人数。 在鹿儿岛城后方的那片狭窄地带,无数的萨摩国士兵倒在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伤者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还未受伤的萨摩人则完全被打懵了,他们在武士的逼迫下发起了一次次的自杀式冲锋,但一次次地被打回来。 “桦山将军,咱们冲不上去啊,再打下去咱们的人就要死光了!” 一个萨摩国士兵向一个武士痛苦地哀求着。 那姓桦山的武士手臂上缠着一根绷带,脸色阴沉地似乎要拧出水来,他听到部下的哀求却是一言不发。 “桦山将军,城里的人已经快要挡不住了,咱们快逃吧!” 桦山将军听了一惊,前有狼,后有虎,往哪里退都是死路。 “命令新兵发起冲锋,亲兵从小路退回城堡。” 听到这个命令,他手下的士兵愣了一下。 “还不快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到桦山将军口中的这句中国成语,那士兵知道城里的部队已经被放弃了,只得咬牙走了。 砰砰砰砰…… 一排火枪硝烟散后,一百多米外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萨摩国的士兵再也无力组织进攻了。 贺满仓命令传令兵摇动队旗,樱岛上的侦察兵看到贺满仓的信号,立即通知了李东升那边,红衣大炮便不再发射炮弹。 “前进!” 贺满仓这一队人马有三百余人,是李东升本部中最为精锐的士兵。 贺满仓的队伍包抄到鹿儿岛城后方,成功地合围了城中的敌军,并且击杀了不下五百人。 按照李东升事先的计划,他们在击溃敌军之后要与鹿儿岛中的友军汇合,占据鹿儿岛城。 炮声停止后,贺满仓才命令部队进攻鹿儿岛城。 当贺满仓他们冲进鹿儿岛城时,城内的战斗也差不多停止了,只有零星的抵挡还在继续。 城中大道两边许多房子已经着火,汪浑的人马正在清剿最后顽抗的敌人。 大街上横七竖七躺满了萨摩国的士兵,这些人说是士兵,其实不过是临时武装起来的百姓。除了拥有一腔保家卫国的勇气之外,这些百姓根本没有太多战斗力可言。 贺满仓与汪浑汇合在一处,贺满仓看到汪浑一脸的硝烟,问道:“你们伤亡情况如何?” 汪浑回道:“大约死伤了十几个人吧,你们呢?” “我们没死伤一人。” 汪浑听了又问:“那你们抓到了指挥这场战斗的将军么?” 贺满仓摇摇头,道:“我刚才匆忙看了几眼,没有几个穿铠甲的,也没有看到将军的旗帜,我还以为将军退回到了城里。” 汪浑听了皱了皱眉。 正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来道:“报告贺连长,琉球志愿军遇上了敌军主力,损失惨重,他们派人来请求支援!” “还有主力!他们现在在哪里?” “城西两里的一处山岗,陈队长带着人守在山岗上动弹不得。” 汪浑听了立即道:“贺连长你和左卫健雄带着佛朗机炮快去救援,此处我来处理。” 贺满仓知道事情紧急,便带着左卫健雄走了,他们风风火火退出鹿儿岛城,向琉球志愿军被包围之处冲去。 贺满仓刚走不久,李东升的后援部队进了鹿儿岛城。 李东升的人马分成了四部分,第一队被汪浑带领,有约一百五十人,他们的任务是正面攻击鹿儿岛城,吸引守城敌军的注意。 第二队由贺满仓带领,有三百人,任务则是截断鹿儿岛城守军退路。 第三队则是陈阳带领的琉球志愿军,共有五百人。他们的任务是佯攻岛津忠昌的城堡,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岛津忠昌派人增援鹿儿岛城,给李东升攻战鹿儿岛城争取时间。 而第四队有两百人则由李东升带领,他要分一部分士兵看守船只,其余的作为预备队。 李东升带到鹿儿岛的队伍总人数也不过一千一百多人,拼人数肯定是比不过萨摩国。只能依靠灵活的战术及强大的战力减小伤亡,达到战胜敌人的目的。 李东升与汪浑一汇合,得知了陈阳被敌人主力包围的消息,李东升眉头一皱。 “岛津忠昌的主力果然不在鹿儿岛城中。汪浑,我留一百人给你,你要把鹿儿岛城控制起来,消灭所有的反抗势力。” 汪浑听了知道李东升要去援助陈阳他们,他担心地道:“公子,现在城中的残敌已经不多,还是我去吧!” 李东升笑了笑道:“我很想与岛津忠昌正面打打看,你可不能把战功一个人都抢了。” 听到李东升开玩笑,汪浑便知道李东升决定已定,再劝也没用了,只能接受命令继续做扫尾的工作。 李东升带着四五十人,推着红衣大炮出了鹿儿岛城,沿着小道一路追下去。 …… 第416章:谁还有尿 …… 还才走出一里多地,便听到前方传来无数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李东升听到那么多喊杀声,心中一惊,他身处的周边都是低矮的小山,山上许多树木挡住了前方的视线,无法判知详细的战场情况。 “快,把红衣大炮推到这座小山顶上去。” 李东升身边的人已经不足一百人,他们如果冒然出现在战场,很可能被萨摩国的主力包围吃掉,他只能选择从远处攻击敌人。 一来到山顶,李东升终于看清了战场的形势。 在一里多外的一处山岗上,陈阳正带领着琉球志愿军在抵挡着萨摩军的进攻。而在陈阳他们山下平地上,一群穿着灰色衣服的人用盾牌围成一圈,被两三倍的敌人围攻着。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萨摩国军旗,李东升终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支人数近两千,军容齐整的士兵,便是岛津忠昌的主力了。 “这岛津忠昌够狠,居然让上千的百姓做了炮灰,真正主力却在这里以逸待劳。” 正在李东升在恨骂岛津忠昌时,一个士兵跑来道:“报告,东家,红衣大炮已经就位,请指示!” “瞄准敌人密集之处开火,不要吝惜炮弹!” “是!” 士兵得令而去,红衣大炮迅速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萨摩国士兵最多的那处战场。 轰…… 一发开花弹落在萨摩国的人群中,火光四溅中,顿时空出了一片。 轰…… 红衣大炮再次怒吼,又夺走了数十名萨摩国精锐士兵的生命。 在萨摩国部队的后方,有一个用丝绸围着的一小块营地中,正有一群人端坐在其中。听到红衣大炮的炮声,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将军吃惊地抬起头来。 一个武士兴奋地道:“主公,李东升亲自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将军听了点头道:“他终于肯出现了……擒贼先擒王。桦山行重,你带一只尖兵,务必要将李东升生擒活捉,拿下那尊大炮!” “是,主公!” 桦山行重便是从鹿儿岛城后方逃走的那位将军,他是岛津忠昌座下第一大将,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的自然便是萨摩国的守护岛津忠昌。 桦山行重亲自点了五十个武士,立即驾马而去。 红衣大炮的加入,顿时打乱了萨摩国军队进攻的秩序。 得到李东升的支持,贺满仓命令队伍向陈阳被围困的那座小山前进。 虽然被红衣大炮狂轰滥炸,但萨摩国的士兵却并未慌乱,他们视身边被炸死的战友为无物,一波波地向贺满仓的队伍发起决死的冲锋。 看到眼前成片成片倒下的敌军,贺满仓的心也开始有些颤抖了。 “这些日本人何以如此勇敢,居然连死也不怕,他们还是人么?” 贺满仓的手下艰难地还击着,佛朗机炮已经打得通红,整个炮身仿佛成了一块烙铁,已经不适合再发射炮弹。 贺满仓装备的两百多杆火枪情况也差不多,每根火枪都打红了,而对方的攻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 李东升这边队伍失去了火炮和火枪的优势,萨摩国的士兵斗声更加昂扬起来。他们很快将贺满仓的队伍逼成了一堆,开始了短兵相交的血腥战斗。 “守住,守住!” 贺满仓拼尽全力吼叫着,他的士兵在这次战斗中已经倒下了三四十人。萨摩国方也有火枪和弓箭,虽然没有他们多,但萨摩国方的人数太多,一旦短兵相交优势立即倒转。 与贺满仓情势相类似的还有陈阳带领的琉球国志愿军,他们在遭遇萨摩国主力时便损失了近百人,后来退到山岗上时,仍然遭到萨摩国军队的不断攻击。 琉球志愿军没有贺满仓那样的火炮和火枪,他们只有手中的长刀和长枪。与萨摩国主力相比,他们没有任何的优势,甚至战斗力还更加不如。 若不是因为陈阳第一时间便退上山岗,他们很有可能坚持不到十分钟。 李东升这边也遇到了和贺满仓同样的问题,红衣大炮因为连续发射,整个炮身已经打红,无法再装填火药和炮弹。 烧红的炮管是不能装火药的,这是基本常识。火药是易燃物,一旦装进烧红的炮管,不用点火就爆了,再装药等于自杀。 “谁还有尿?” 听到李东升问话,李东升身边的士兵个个摇头,他们每个人都用尿淋过红衣大炮了,再也尿不出来了。 火炮的发射频率受制于炮身的温度,李东升情急之下想到的降温方法便是用人尿淋炮身,但人的尿是有限的,而且他带的人并不多。 李东升很着急,他已经看到了一队骑兵正向他这边冲来。 以李东升对日本军队的了解,骑军绝对是日本军人的精英。一般的士兵连马都不能骑,来的人至少也是武士的级别。 五十都不到的护卫,能否挡得住五十个受过良好军事训练的日本武士的攻击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孙望山看到武士骑兵快要逼近到山下了,拉起李东升便走。 “不能丢下红衣大炮!”李东升大喊。 “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大炮重要?” “大炮重要!” 听到李东升的回答,孙望山真想抽李东升一个大嘴巴子。 孙望山不理李东升,边拖着李东升跑,一边喊道:“你们断后,绝不能让东家被他们追到!” “是!” 护卫们齐声喝应。 他们都是李东升的死忠护卫,现在正是他们以死报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犹豫。 一个护卫抽出长刀厉声喝道:“东家收留我们,救我们全家性命,咱们欠他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给东家了,大家怕不怕死?” “不怕!” “好,随我去杀敌!” “杀!” 护卫们喊叫着,向来犯的萨摩国武士冲去。 孙望山将李东升背在背上,疯狂地向鹿儿岛城奔去。鹿儿岛城里还有汪浑的一百多人,只要到了鹿儿岛城里,萨摩国的骑兵便没有优势了。 “啊……” “啊……” 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 李东升痛苦地回头,他的护卫一个个倒在了倭刀之下。护卫们虽然勇敢,但他们的武艺却还是与萨摩国的武士有着极大的差距。 …… 第417章:速战速决 …… “抓住李东升,不能让他跑了!” 桦山行重怒吼着,他能看到身穿雪白大氅的李东升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 桦山行重刀如闪电,每次落下,都有李东升的护卫中刀倒地。 不过他们还是被挡住了,那些李东升的护卫即使中了刀,也死死抱住对方的腿,甚至连马腿都抱。 桦山行重带的武士立即陷入泥潭一般,难以寸进。 狭窄的小道被李东升护卫们死死挡住,他们首先攻击的是马匹,然后者是武士。倒地的马匹和尸体,将原来不宽阔的小道堵的严严实实,桦山行重带的武士不得不下马步战。 经过这样一堵,李东升的身影便离的更远了。 好不容易等到桦山行重将拦路的李东升护卫们斩杀干净,李东升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桦山行重的视线之外。 “追!” 桦山行重跳过小山一般的尸体,第一个向李东升逃走的方向追去。 桦山行重个子不高,但奔跑极为迅速,随着他来的武士被他远远抛在了后面。 眼见鹿儿岛城就在前面,突然一队士兵出现在鹿儿岛城的大街出口处。 只见那一队士兵举起了手中的火枪,对准了迎面飞奔而来的桦山行重。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如炒豆般响起。 桦山行重举着刀继续向前狂奔,但身体里的力量却飞速地离他而去。 终于在枪响后三秒钟,桦山行重的身体终于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呀呀呀……” 随之而来的武士看到桦山行重中枪倒地,他们并未退却,而是吼叫着继续向前冲来。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武士倒了一地,但后面的武士依然向前冲锋。 那些武士已经看到李东升的身影,那件白色的大氅在人群中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刺眼。 砰砰砰砰…… 又有十来个武士倒地,但最后还有二十个武士冲到了火枪队的面前,雪亮的倭刀高高举起,重重地落下。 叮叮当当…… 一队盾牌兵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在火枪兵的身前,而火枪兵也适时地退到了盾牌兵的身后。 “顶!”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盾牌兵挡住了武士的第一轮进攻后,突然一齐向前一顶,将面前的武士顶得往后退了几步。 李东升带来的士兵个个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不是身体强壮的人根本入不了自卫军的队伍。而在自卫军中,最强壮的士兵往往是盾牌兵的第一人选,光凭力量而言,他们绝对强过一般的武士。 “射!” 武士们刚一退后,便又听到一声号令,武士们看到盾牌兵将一人高的盾牌一侧,盾牌兵后面的弓箭手便从盾牌兵的空隙中射出了夺命的弩箭。 “射!” 第一排弩箭兵射完一箭后,立即退后,又换上一排弩箭兵,冰冷的弩箭,准确地射在了武士们的身上。 “射!” 无情的号令声中,又一队弩箭兵上前,无情地射杀了仍未倒地的武士。 看到没有一个武士能再爬起来,李东升才制止部下。 李东升向朴江在道:“你们带人赶紧夺回红衣大炮,援助第一队和第三队的人。我这里有一本册子,你按照上面的数据调整炮口,可别打着自己人了。” 汪浑听了道一声是,接过李东升递来的那本册子,带了一队人向红衣大炮的方向跑去。 这本小册子是李东升专门设计给炮兵用的。李东升的手下大多数是文盲出身,要让他们迅速掌握弹道学和调节大炮并不容易。 所以李东升想到了将计算过后的着弹点位置与炮口高低写成一张表,只要按照表上的数字调整炮口,一般人也能操作大炮。如此可以减少弹道计算的工作,节省战斗的时间。 因为目前他的红衣大炮射程只有不到两公里,所以这个简单的办法还能用得上。若是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这个表格上的数据便没有意义了,因为距离越远,大炮的误差便会越大。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武士,向汪浑道:“这些人没死的武士都救治一下,把他们关在一起,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杀害他们。” 汪浑听了也道了一声是,让手下去处理那些武士。 李东升交代完,又去看街边倒在地上的孙望山。他走到孙望山身边,看到孙望山正开心地看着自己。 李东升欣慰地道:“孙大叔,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 孙望山喘了一阵,回道:“东家,你不必谢我。我是你的护卫……自然要保你平安……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东家?” 李东升听了心里感动,重重向孙望山点点头。 轰…… 远处的红衣大炮再次发出怒吼。 众人听了立即振奋起来。 炮声响了几次之后,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 “报,萨摩军撤了,贺连长和陈队长正带兵追杀!”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李东升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赢了。 傍晚时分,李东升来到岛津忠昌所在的堡垒山下,望着这个陡峭的小山,李东升又皱起了眉头。 贺满仓上前道:“东家,岛津忠昌退到了城堡中,咱们的人攻了几次都攻不上去,这可如何是好?” 汪浑也在一旁道:“公子,这小山至少也有二三十丈高,红衣大炮根本打不到,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东升看了看自己的队伍,虽然大家斗志昂扬,并未被进攻失利所挫败,但人数却已经缩水了许多,已经不足七百人了。 左卫健雄上前也道:“主公,日本各国守护都有自己的堡垒,其中存有大量的物资粮草,即使被围困一年,他们也能支撑。若不能快速将城堡攻破,周边的守护一定会闻风而至,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他知道左卫健雄说的是实情。他们这次来萨摩国并没有带太多的补给,虽然可以在当地劫掠粮食,但火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若是还有其他日本势力来攻击,的确十分被动。 李东升沉声道:“必须速战速决!” “可是咱们冲不上去啊!”贺满仓在旁边说了一句。 …… 第418章:岛津忠昌 …… 贺满仓是李东升这支队伍里面最高级别的武官,忠诚度也是没话说的。李东升的命令他会无条件的执行,但是让所有兄弟去送死,他还是于心不忍。 李东升看了贺满仓一眼,并没有回答贺满仓,而是转头向汪浑问道:“咱们的红衣大炮的弹药还剩多少?” 朴江在听了回道:“实心弹还有二十三发,开花弹还有六发。”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应该够了。” 陈阳听到李东升说炮弹足够了,便插嘴道:“李公,你是说要用红衣大炮轰城堡?” “不错。” 陈阳不解地问道:“可是城堡在山顶上,红衣大炮能射那么高么?”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指着岛津忠昌城堡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道:“咱们只要把红衣大炮搬到那座山上,便能射到城堡了。” 大家听了转头一看,只见两里外的确有一座小山。那小山高度似乎与岛津忠昌城堡所在的小山差不多高,大家一看之后,立即明白了李东升的想法。 岛津忠昌灰头土脸地坐在屋内,他的前面跪了一排的家将。 一个家将道:“主公请放心,咱们有坚固的城堡,又有充沛的粮食,即使他们围因咱们一年也攻不进来。” 岛津忠昌听了苦笑,道:“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这与坐监又有何分别?” “主公切莫灰心,李东升兵马不多,而且劳师远征,必无法久围。咱们只要有足够耐心,不愁他不退!” “是啊,主公,周边的守护很快便会知道这里的战事,定会发兵过来支援,咱们只要耐心等上几天,李东升必败!” 家将们个个为岛津忠昌打气。 岛津忠昌听了摇头道:“若李东升是狼,那些守护便是虎。若让他们击退李东升,咱们可能付出的代价会更高。” 一个家将听了立即接道:“主公,其实其他国的守护即使要些好处也无妨,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只要赶走了李东升,咱们总能翻身的!” 岛津忠昌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一声巨响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强烈的震感。 岛津忠昌差点没坐稳,惊问道:“发生何事?” 不一会儿,一个士兵跑到门口跪下道:“报,李东升正在炮击咱们的城堡。” “啊,他用的是什么大炮,居然可以打得到咱们的城堡?” 岛津忠昌再也坐不住了,立即跑出屋子,家将们也忙跟了上去。 岛津忠昌来到城堡的最高处,向下一望,只见山下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此时虽然是黑夜,但那些人站在雪地里整整齐齐,绝对是李东升的军队。 轰…… 突然一个爆炸声传来,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震感。 岛津忠昌差点被直接震倒,还好被身边的家将扶住了。 “哪里来的炮弹,哪里来的炮弹?” 岛津忠昌惊慌失措,一个士兵听了指着远处的小山道:“主公,炮弹是从那边的山顶打来的。” “啊,那么远也能打得到,那可有三里路远啊!”一个家将见了惊呼一声。 岛津忠昌惊骇地望着远处的小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在黑夜里,那座小山只有一个黑影,仿佛一头会吃人的野兽蜇伏在黑暗之中,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生物。 正在岛津忠昌观望之时,远处的小山上突然火光一闪,两三秒钟后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不好了,外墙倒了一段,快来人!” 塔楼下传来士兵的呼喊声,显然这些亲兵也吓坏了。城堡里的士兵赶紧前去修补被炮弹击塌的外墙。 轰…… 塔楼上的岛津忠昌惊了一分钟,红衣大炮的炮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听到了塔楼下传来的惨叫声。 家将们都被惊呆了,个个大气不敢出。他们没人再劝岛津忠昌坚守,但他们也不敢劝岛津忠昌投降,谁劝降,谁便是叛徒。 轰…… “啊……” “啊……” 越来越多的惨叫声传来,炮弹击中城堡散落的碎石,与开花弹的威力相仿,一样可以致人死命。 岛津忠昌扶着岌岌可危的城墙,脸色一片死灰。 “打开城门,去向李东升投降吧!” “主公!” 家将们都跪在地上嚎哭,但无人反对岛津忠昌这个决定。 李东升数着炮声,直到第七声炮响之后,才见到传令兵跑来道:“东家,岛津忠昌派人来投降了,请求咱们停止攻击。” “投降了,哦,我知道了,命令停止炮击吧!” 半个小时后,李东升来到了岛津忠昌的客厅之中。 岛津忠昌带着六个家将跪在地上,恭敬地以额触地。 李东升看了看这间雅致的房间,又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岛津忠昌,你抬起头来。” 岛津忠昌听了道一声是,抬起头来。 李东升仔细打量岛津忠昌,见他四十七八岁年纪,并未剃头,其他的家将都剃着月代头。 月代头是武士专用发型,主要特征便是前额到头顶剃光,其他部位的头发扎起来。这样剃头是有其实用目的的。 武士是战争主力,他们作战时需要戴头盔。然而直接在头上套乌帽以后戴上兜(日本古代头盔),在战场上搏杀时头顶的头发常常会散落遮挡视线,而且有时还会引起瘙痒和闷热。 所以出于实用性考虑,武士们决定除掉前面的那块头发,这样便解决了这个烦人的问题。 岛津忠昌没有剃发,这也表明了他的身份,只有大名或者大名继承人才不用剃发。因为他们不必上战场,自然也不用经常戴战盔,所以更没有必要剃发了。 李东升看岛津忠昌留着山羊胡须,脸上皱纹很深。显然这位萨摩国的守护大人平时很严肃,总是拉着脸,笑的时候很少。 岛津忠昌看到李东升如此年轻,微微吃惊,但很快恢复了死灰一般的表情。 李东升并不意外岛津忠昌及家将能听懂自己的话。 日本受汉族影响巨大,贵族会说汉语的很多,很多人还说的比较流利。 岛津忠昌经常与倭寇有勾结,而倭寇里汉人为多,与汉人接触多了,这些倭寇的幕后黑手汉语水平自然也不低。 …… 第419章:意兴阑珊 …… 李东升道:“你们都抬起头来吧!” 其他家将也都抬起头来,看到李东升如此年轻,也是吃了一惊,但没有说话。 李东升看到屋里没有座椅,但只能盘膝坐下。 “你们知道我为何要来攻打你们吗?” 家将们不说话,岛津忠昌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你是为了上次跛蛟之事来的。”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既然你知道,那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应该怎么赔偿我才好呢?” 岛津忠昌沉默了一会儿,回道:“陈立新便在城堡中,想必你们已经抓住他了。此事罪魁祸首是他,你带他走吧。” 李东升听完等了一会儿,又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岛津不松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东升骂道:“妈的,小岛同志,你没有搞错吧,你杀了我这么多人,难道就想一笔勾销?” “你们也杀了我国这么多人,那这账怎么算!”岛津忠昌的一个家将忍不住,向李东升吼了一句。 李东升一听眉毛竖了起来,向那家将身后的士兵看了一眼。 士兵会意,举刀一刀狠狠斩下。 咚…… 那家将的人头落地,身子也软软倒在地上,鲜血如喷血一般从他的断颈处喷出来,溅得周围人一身是血。 李东升的身上也溅了几滴血,在他白色的衣服上更加触目惊心,但李东升却浑然不在意,仿佛没事人一般。 屋内岛津忠昌及其家将都吓都脸色苍白,个个噤若寒蝉。 李东升阴狠狠地盯着岛津忠昌道:“小岛同志,刚才你家将说的话,是否也是你想说的啊?” 鲜血已经浸湿了岛津忠昌的衣角,渗透到他的腿上,岛津忠昌还能感觉到那鲜血的热度。 岛津忠昌默默忍受着李东升的羞辱,恐惧与悔恨让他浑身颤抖。他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拜倒说道:“岛津无言以对,全凭李公发落!” “果然聪明人都怕死,只有怕死的人才长寿!” 李东升心里嘀咕一句,见岛津忠昌服软,便挑了挑眉毛道:“哦,既然小岛同志这么说,那我就不必再客气了。” 说完李东升向那几名士兵道:“把他们都关起来,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得加害!” 士兵们都回了一声是,将岛津忠昌等人带走了。 李东升在客厅里沉思了一阵,忽然被血腥味唤醒,他便走出这间客厅,来到了外面的栏杆处透气。 刚才那间客厅位于城堡的二楼,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城堡尽收眼底。 楼下的院子里,李东升的士兵在喝斥着萨摩人打扫着院子,院墙也在修补之中。 李东升正在四下胡乱观望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东升转头一看,却是左卫健雄。 “见过主公!” 李东升点点头,回道:“嗯,你的伤势如何?” 左卫健雄回道:“只是破了道小口子,不碍事。” 李东升又道:“陈立新那里什么情况?” 左卫健雄回道:“汪老大正在跟他谈,实在不行再让贺连长去问吧!” 李东升点点头,他明白汪浑的心思,汪浑想要保住陈立新的小命,又想劝陈立新将藏宝图交出来。 李东升又问:“战损报告出来了没有?” 左卫健雄回道:“出来了,咱们共计战死一百八十三人,其中自卫军死了八十六人,志愿军死了九十七人,两队共计伤两百七十九人。 咱们共击杀敌军八百七十六人,含岛津第一家将桦山行重和三十六名下级武士,俘虏及伤者约有一千一百三十人,逃散者不计其数。” 李东升听到这些数字,脸色有些阴沉,沉默了下来。 左卫健雄见李东升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一点也不为胜利而喜悦,便问道:“主公,咱们打了胜仗,您怎么还不高兴?”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我……没什么高兴的,死了这么多人,再大的胜利也挽回不了那些生命。” 左卫健雄听得愣住了,他心里震惊不已。 左卫健雄看了看下面院子里的士兵,这些大头兵打了胜仗,正在互相吹着牛皮,夸耀着自己杀了几个日本人,割了几只耳朵。 那些士兵的欢喜劲与李东升悲天悯人的模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左卫健雄一时分不清李东升到底是神还是魔。 左卫健雄想了想,问道:“主公,您今天让我们从正面攻入鹿儿岛城,为何不先用大炮将整个城市轰平,那样咱们不是更容易取得胜利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左卫健雄,摇头道:“我的敌人是这里的统治者岛津家族,不是这里的平民。我的目的是征服这里,而不是毁灭这里。” “那……那您又为何要让陈队长他们去劫掠,这样不是加深了当地人的仇恨么?你若想统治这里,这样的做法实为不妥。” 李东升微微一笑,说道:“允许陈阳他们去劫掠,一则是化解一下琉球人的仇恨,让他们更加卖力为我作战。 二则,我是想立威,即使我不能击败岛津,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李东升一定会遭到报复。 三来,我也是想让岛津忠昌尽可能多地集结队伍与我决战。只有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将他击败,他才会服气,才会真正臣服于我。” 左卫健雄听完李东升这番话,心里更加震撼。 左卫健雄与李东升在一起交流的时间并不多,虽然他向李东升投诚了,但并不代表他有多了解这个主人。李东升的深谋远虑,远非左卫健雄所能想象。 左卫健雄心里震撼了一会儿,又道:“那……那您想将萨摩国变成您的领地么?” 李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左卫健雄,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左卫健雄,如果我说我有这想法,你觉得合适么?” 左卫健雄摇头道:“我觉得不合适。” “为何?” 左卫健雄正色回道:“萨摩国乃日本固有领土,您若公然宣称据为己有,只怕会遭到日本所有大名守护的反击。这些大名虽然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但当他们遇到外来的敌人时,他们会空前团结。” 李东升听了点头不语。 …… 第420章:无炮之国 …… 左卫健雄又道:“想必主公也听过两百年前元军攻打日本吧!当初的元国大军何等强大,但还是在全日本合力反击之下功亏一匮。您若真的废了岛津家族,恐怕很快就要遭到全日本的攻击,即使您有火炮和火枪,也同样无法胜利。”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当初元朝还未完全统一中国时,便组织过两次大军侵略日本。元军不仅有自己的蒙古大军,而且还裹挟了高丽的军队以及一部分汉人的降军,在兵力上远远强过于日本联军。 那两次侵略,元军虽然因为遭遇两次台风而失败,但日本人的那种同仇敌忾的精神,也是日本守土成功的重要原因。 日本不是个战斗民族,但是个善战民族。即使是朱元璋,也未动过侵吞日本的念头,因为他是聪明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功而狂妄。 李东升说道:“不错,我现在还无法做到征服整个日本。老实说我能赢岛津,也多少还是有些运气在里面。今天若不是那些护卫拼死断后,恐怕今天的胜利者还是岛津。” 左卫健雄微微点头,今天的李东升的胜利的确来之不易。 萨摩国的士兵很勇敢,岛津忠昌管束手下也很到位。若是换成一般的土豪军阀,只怕大炮一响,所有的士兵早就吓跑了,哪里还用得着打? 今天的战斗异常辛苦,萨摩国的正规军队完全不把生命当回事,虽然他们惨败,但差一点便赢得了胜利。 左卫健雄从李东升的言语中看得出来,李东升对这支军队还是相当尊敬的,也算比较仁慈。在占领岛津家族的城堡和鹿儿岛后,李东升并没有大开杀戒泄愤,反而严格约束部下不得随意杀害俘虏。 李东升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我让你们去查找岛津忠昌的大炮,找到没有?” 左卫健雄摇头,回道:“主公,我们翻遍了岛津的堡垒,也拷问了许多人,但都说没有大炮,我想他们应该真没有大炮。” “他们有火绳枪,为何没有大炮?” 左卫健雄苦笑道:“有火绳枪未必就一定有大炮,我问过岛津的家将,他们说他们也曾试过做大炮,但失败了。” 李东升又问:“为何?” “原因有许多,一方面日本的铁矿石极为贫乏,即使有钱也未必能凑齐大量的生铁。” 李东升听到这个解释愣了一下,但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仍然道:“这大炮就算消耗铁厉害,但也不至少一架大炮的材料也凑不出来吧?” 左卫健雄又道:“主公说的是,不过情况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造不出大炮的原因是技术不够。两百年前元军进攻九州之时,日本人便见识过大炮的威力。 自元军退后,日本各国都争相试制过火炮,萨摩国也曾试做过大炮,但都失败了。大炮不比火枪,大炮需要整体铸造,稍有差池便会造出一堆废铁。 日本无煤,冶炼本就极难,好不容易用木炭烧铁铸成了几次炮身,却都炸膛了。再加上日本火药匮乏,多番尝试过后,日本诸国即使财力雄厚的国家都渐渐放弃了铸炮,只有少数的国家留存有火枪。 拥有火枪的日本各国守护并不多,他们拥有的火枪数量也很少。属下去查过岛津的所有兵器,他的火铳也只有六十六杆而已,弹药更是少的可怜。” 听到这个结论李东升又愣住了,他心想我做枪炮怎么这么容易? 后来一想,李东升便回过味来,四角寨的兵器研究所能造出枪炮来其实也不容易。 目前台湾也没有采出煤来,兵器研究所被李东升催的急,所以他们想了个变通的法子改进了铸造大炮的方法。 大炮必须一体铸造出炮管,而生铁铸造最难的是将生铁化成铁水,从而将铁水倒入陶模之中,最后冷却成炮身。 用木炭将生铁化成铁水千难万难,原因便是在于木炭燃烧的温度不够。要想将铁化成水,用木炭火烧,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一炉一吨重的铁水若用木炭烧,即使用风箱,烧两天两夜也烧不化生铁。 在没有成功的经验之前,谁也无法一次成功铸造出合格的炮身。所以可能需要许多次的摸索,才能掌握好铁水的火候和修改出合格的模具。而每一次的试验,都意味着要浪费许多材料以及时间。 四角寨的师傅们为了加快熔化铁水的时间,从而缩短火炮铸造的时间,他们想的办法还是提高炉温。 与日本人放弃铸炮的结果不同的是,中国人脑子聪明,想到了在有限的条件下达到目的的手段,四角寨的师傅改用了鱼干做为燃料。 加快熔化铁水的时间,就得改燃料,新的燃料必须燃烧温度高过木炭才有意义。四角寨的师傅们在不断的试验后,发现用鱼干替代木炭,可以大大缩短铁水熔化的时间。 鱼干之所以比木炭好用,就在于鱼干中含有大量的动物油脂,而油脂燃烧时的温度要大大高过木炭。这个办法十分昂贵,但的确有效。 李东升想起前世听过的干将莫邪俩夫妻铸剑的故事。干将莫邪为了炼出绝世好剑,用了血祭的方式。莫邪自己跳入熔炉中,用生命献祭了炉神,这才让干将最后成功练制出了绝世利刃。 那个故事听起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李东升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那故事很有可能是真实的。莫邪的做法绝不是迷信,而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在其中的。 在干将莫邪那个时代兵器打造者还不知道煤炭为何物,所以打造钢铁兵器极难。在有限的条件下,他们可能便想到了用另外的燃料替代木炭。 人和大多数动物一样,体内有大量的油脂,用动物或者人当燃料,的确可以大大提高熔炉的温度,从而成功铸造出钢铁刀剑。 李东升当初检查兵器研究所的成果时,他只看重结果,对师傅们说的困难和试制的经过并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李东升还真替那群勤奋而又聪明的师傅们感到自豪。 …… 第421章:利益最大化 …… 火枪的制作工艺要比火炮容易,原因在于越少量的铁,熔化起来越为容易。但在古时做枪管却没有用整体铸造的办法。 影响枪炮铸造质量最大的原因除了炉温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整体铸造很容易出现枪管中有气泡。 一旦铸造出的枪管或者炮管里面有气泡,必然会影响枪管的整体受力,非常容易炸膛。 为了降低大炮炸膛的概率,普遍的做法便是加厚大炮炮身的厚度,但这样一来,大炮便变得十分笨重,在实用性上大打折扣。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几吨重的大家伙,如何带着它去行军打仗?古代可没有卡车和坦克去牵引大炮,多数时候还得用人推。所以越小的大炮军队越喜欢,但大炮越小,威力也就越小。 大炮为了不炸膛用加厚炮身的办法,火枪是否也可以用这个办法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火枪是给单兵使用的,必须要一个人抬得起才行,太重的火枪毫无意义。 为了解决火枪轻巧的难题,大明做火枪的枪管用了别的方法。办法是用百炼钢锤成铁片,然后用一根笔直的铁条做内胆,将铁皮包在铁条上,再锤成一根铁管。 为了铁枪管不被火药炸裂开来,在做好了一圈铁管后,还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包上一层铁皮。 这样两层铁皮就算接口处有缝隙,但因为两层铁皮接口缝隙不在同一条线上,枪管也不会崩开。 古代只能用这个办法做枪管,如果不做枪管,而只是做其它不受强压的金属管,倒可以用一体铸造的方法。 后世的枪炮管用的是无缝钢管技术,制作工艺不是这个时代可以想象的。无缝钢管制作技术并不复杂,但需要重型的锻造设备。 无缝钢管首先是熔化钢水,铸成一块钢锭。然后用重型锻造机不断将还是能红的钢锭打紧打实,然后用车床将钢块车成圆柱体,再然后在圆柱体中心钻出一个圆孔。 钻好圆孔的圆柱钢必须保持一定的温度,不至于冷却,在此同时经过不断地撮圆、拉长、打磨,最后切成设计尺寸的长度,冷却后经检验才能出厂。 因为经过几百吨重型锻造机的锤打,钢管中的所有气泡全都锤实了,所以可以极大的降低无缝钢管管壁的抗压力。这样做出来的钢管极其坚实,很难炸膛,所以可以做得比较轻薄。 这时代既没有重型的锻造机,也没有重型的车床,想做无缝钢管,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能做枪,未必能做炮。 这时代可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做出好炮来的,萨摩国做不出大炮也在情理之中。 李东升出神之际,左卫健雄又道:“主公,您刚才说无意将萨摩国变成自己的领地,那咱们怎么处置岛津忠昌,亦或者如何处置萨摩国呢?” 李东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这也是我现在还在考虑的事情。左卫健雄,你说说看,我们该如何收拾这个摊子?” 左卫健雄听到李东升把皮球又踢了回来,心里嘀咕,你是主公,这场战争是你发起来的,却问我怎么处置,难道我说的有用么? 嘀咕归嘀咕,既然主公要问自己的意见,自己总不能完全没有意见吧。 左卫健雄道:“主公,我的想法是仍然让岛津忠昌统治这里,但要让岛津忠昌付出代价。” 李东升点头道:“说下去,最好说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想要利益最大化。” 听到利益最大化这句话,左卫健雄愣了一下,又道:“我刚才去清点了一下岛津的库房,他里面倒是存了不少粮食,但金银财宝的价值只有三十余万两白银。 萨摩国是个穷地方,就是将岛津剥皮拆骨,恐怕也榨不出多少油水来。若是主公觉得不够,属下便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从他这里掏钱了。” “才三十几万两银子,还一国守护呢,连周景荣都不如!” 李东升心里暗骂了一句,又道:“利益最大化便是只收钱不投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案。” 左卫健雄问:“主公,您想的是什么方案?” 李东升道:“首先,要让岛津与我签订一个契约,承认战争责任在他,而且尊我台湾为主藩,每年萨摩国上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贡税。” 左卫健雄点头,觉得这个十分合理。古往今来,被征服方一定是要向主子交税的,这无可厚非。 李东升又道:“其次,他须向我赔偿一笔战争赔款。我看赔款的数字便定为五十万两银子吧!” “五十万两白银!”左卫健雄听了吓了一跳。 李东升说完,又犹豫了:“呃……五十万两好像不够多啊,他只要横征暴敛,还是可以很快还上我的钱的。那就一百万两吧,他还不完,还有儿子和孙子呢!” 左卫健雄听了无语了,李东升这是连岛津忠昌的孙子也没有放过啊,心里夸李东升一句够狠。 “嗯,还要加上一条,若萨摩国不能一次还清赔款,也可分期支付,不过要算利息。年利就算欠款的百分之二十吧,这个利息很厚道。” 李东升自顾自地说,全然没看到左卫健雄两只全部翻成了白色的眼珠。 “其三,他必须开放与台湾的贸易,而且台湾商家到萨摩国来做生意全部免税。备注,不仅是货品的买卖,农业、采矿等商业行为也不能例外,日本金银矿可真心不少啊。” 左卫健雄听得心底狂颤,李东升的条件可真是毒啊,这可比直接吞并好不到哪里去。 “其四,为了保护我台湾商民的安全,台湾要在萨摩国驻军,而且驻军的军费开支全部由萨摩国负责。” 左卫健雄渐渐开始适应李东升的节奏了,震撼太多,就会变得麻木。 李东升想了想道:“还有,其五,萨摩国即使奉我台湾为主,那有责任配合主藩军事行动。台湾若有征集,萨摩国必须响应,派出足够的士兵帮助主藩作战。备注,战争装置自备。当然做为宗主藩,台湾也有责任保护萨摩国不被其他国家的侵犯,这一点非常公平。” …… 第422章:教化倭人 …… 左卫健雄心里为岛津家族哀叹,李东升还真是把利益做到了最大化,几乎把萨摩国当成了奴隶,予取予求。 “还要订什么条款呢?左卫健雄,你帮我想想。” 李东升说着转头去看左卫健雄,竟看到呆立如石像的左卫健雄。 “健雄,健雄,你怎么了?” 听到李东升的呼声,左卫健雄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啊……主公叫我何事?” 李东升问:“我刚才说的这些条款你都记住了么?” “呃……差不多。”左卫健雄忙点头。 “什么叫差不多啊,一句也不能漏!你要把他写成汉文和日文两种版本,双方要签字画押的,可不能马虎。” 左卫健雄冷汗直冒,连忙点头:“哦,属下明白。” “对了,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没有,没有!”左卫健雄拼命摇头。 虽然左卫健雄不是萨摩国人,但他也不忍再落井下石。 李东升想着自己订的条款,兴奋的手舞足蹈,连忙去召集其他的干部开会。 汪浑、贺满仓、朴江在、左卫健雄、麻孝源,就连陈阳也被邀参加列席了。 听李东升把自己草拟的五大条款说出来后,在场的人除了左卫健雄,个个一脸震惊的模样。 “这跟灭国有什么分别,这李公真是够狠,还好琉球没有得罪他!”陈阳一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再看李东升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畏惧。 朴江在震惊了一会儿道:“公子,我觉得您还可以再加一点。” “要加什么?”李东升一听便来了兴趣,连忙催问。 朴江在道:“现在台湾正在大兴土木,无论是劳工还是匠人都很缺乏,可以让岛津忠昌派一部分萨摩的百姓及工匠去参与建设。” 李东升听了大喜:“好,这个主意好,还有没有补充的?” 汪浑听了想了想道:“公子,我觉得还可以加一条要求,让岛津将他的继承人送去台湾,这样一来,岛津便是有心想反,他也要掂量一下。咱们若在萨摩国驻军,又有商民在此经商,有了人质这些人便更有安全保障。”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赞道:“汪浑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这办法好!古往今来,藩属国都必须潜送质子到宗主国,以示忠心,这条一定要加上去。对了,不仅岛津家要派人质,他的重臣也要派人质,这样即使岛津想反,他的家将也不会同意了,哈哈!” 左卫健雄和陈阳听了直咽口水,他们是吓的。 左卫健雄虽然是浪人,但归根结底还是日本人,对岛津忠昌的遭遇,他还是很同情的。 陈阳虽然不是日本人,但琉球和萨摩国情况也差不多。虽然琉球是个王国,但实力比萨摩国还要弱小。若是李东升对琉球起了歹心,那下场恐怕不会比萨摩国好到哪里去。 一直没有作声的贺满仓听到大家都在建言献策,他也想表现一下,便举手道:“东家,我也有个建议,不知可不可行?” 李东升见贺满仓也有话想说,高兴地点头:“好啊,有什么尽管说,大家都可以出主意的。” 贺满仓道:“我的建议是在萨摩国建立小康村,让日本的穷人也像小康村的百姓一样过上好日子,让他们的孩子也能读的上书。” 听完贺满仓这个建议,李东升眼睛更亮了,李东升大赞道:“教化倭人,好,贺连长这个想法很好,咱们要合计合计,尽量能将这个建议落到实处。” 大家见李东升如此开心,都有些莫名其妙。 按理说李东升的小康村已经开了三家了,每一家小康村前期的投入都是巨大的,再在萨摩国也开小康村,这个投入与管理的难度可不能与大明国内相比。 其实李东升最看中贺满仓建议的原因,是在贺满仓的最后一句话里:“让他们的孩子也能读的上书。” 李东升记得前世的记忆中,听到过拿破化的一句名言:想征服一个民族,必先消灭其文化。 而另外一位差点征服世界的魔王希特勒,将那句拿破仑的名言加以了补充:若欲征服一个民族,必先消灭其文化,若想消灭一个民族的文化,必须毁灭其文字。 历史上无数成功征服异族的例子,无不印证了拿破仑和希特勒的名言。 雅利安人入侵了印度之后,将古印度的文化统统消灭,从而成功统治了印度两千多年。 阿拉伯人消灭了西亚和北非的各族文化,从而统治了广大的阿拉伯地区。即使后世阿拉伯地区分裂成数十个国家和地区,也未能回复那些国家和地区之前的模样,完全被阿拉伯文明同化,成了***。 再比如西班牙人征服美洲,将阿兹特克、玛雅、印加三大文明全部毁灭。西班牙人捣毁印第安人的神庙,烧毁他们的文献,强迫土著皈依天主教。经过几百年的时间,西班牙人将原有的印第安文明消灭殆尽,成功将美洲变成了自己的家园。 便是在后世的二战之后,美国想完全征服日本,也曾想过消灭日本文字,但美国人却没有以前的征服者那种好运。 美国人经过调查后发现,日本国民识字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就连八九十岁的阿公阿婆都识得日本文字。 美国人沮丧地发现,消灭日本文字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才不得放弃了让日本改变语言的计划。 李东升为自己身为汉族人而骄傲,他对汉族文化也是极为推崇的。因为汉文化是世界上历史最为悠久的文化,纵观世界文明史,几千年来只有汉族文化从未间断。 汉族之所以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根本手段便在于不断吞并同化其他弱小的民族,使之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融合成为一个更加庞大的民族。 独特的汉文化是让汉族不断壮大的最有利武器,可谓无往不利。而汉族的成功,最大的助力便是汉语文字。 李东升的心底下想同化日本人,将日本人渐渐同化到汉民族的文化里来,成为日本地区的中国人。 而要做到这一步,必须要做的便是从文化和思想上同化,最好的办法便是从文字下手。 …… 第423章:胃口不小 …… 此时的日本与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可是两码事。在明治维新之前,平民几乎全体文盲,只有贵族或者富人才有资格和能力读书识字。 若是用免费教育这个办法,还真有可能让大多数的日本人掌握汉字,学会汉语。当一个国家多数人都用中国文字和说汉语时,那这个国家在文化上来,便与中国人并没有太大差别了。 李东升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野心,至少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何如此高兴。 贺满仓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由于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会给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李东升兴奋地让人把八大条款记下来,准备好之后再去与岛津忠昌谈判。 散会后,李东升把汪浑和贺满仓留了下来谈事。 李东升向汪浑问道:“汪浑,陈立新的藏宝图交出来了没?” 汪浑听了道:“公子,我与他谈过了,他表示愿意将藏宝图交出来,不过他希望您放他一条生路。” 李东升想了想,明白了陈立新的顾虑。 陈立新的哥哥陈立君原是东海帮的帮主,被李东升击杀之后,陈立新是不可能效忠李东升的。即使陈立新愿意,李东升也未必肯收。 李东升点头道:“这个好说,你完全可以答应他。” 汪浑道:“我的确是这样跟他说的,不过他说还要给他一艘船,再给他一点钱。他会带着自己的兄弟远走高飞,希望再也见不到你。” 李东升问道:“他要多少钱?” 汪浑回道:“他要十万两银子。” “十万……这小子胃口不小啊!”李东升听了微微一惊。 见李东升有些不舍,汪浑道:“公子,这笔买卖划算,我估计那笔宝藏里的钱远超这个数目,咱们并不亏本。” 李东升疑惑地看了汪浑一眼,问道:“他既然有藏宝图,他为何不去自己取宝?” 汪浑苦笑道:“光有藏宝图是找不到宝藏的,必须还要有寻宝诗才行,而寻宝诗只有历代的东海帮帮主才知道。” 李东升点点头,他听过汪浑讲起来东海帮的传承。 陈立君的前任帮主是陈立君和汪浑的师父,临终前那老头也不知道立谁为接班人好,便把汪浑和陈立君两个一起叫去安排后事。 老头挂了之后,陈立君被帮众推举为新帮主,陈立君顺理成章地拥有了藏宝图。汪浑因为老帮主临终时他也在场,也知道寻宝诗。所以汪浑只要拿到藏宝图,便有把握挖出东海帮的宝藏献给李东升。 李东升点头道:“你去告诉他,他的条件我都答应,让他交出藏宝图吧。” 汪浑听了却不动,回道:“公子,陈立新说了,要先给他船和钱,上船前他便会把藏宝图交出来。” 贺满仓在旁边一听,不耐烦地道:“东家,跟这家伙讲什么道义,让我去收拾他,保证他老老实实吐出来。” 李东升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贺满仓,摇摇头道:“不妥,咱们现在是有地盘的人了,不能毫无底线毫无原则。若是让你这么做了,固然我能得到那宝藏,但也会把其他人推的更远。” 贺满仓不解,眼中满是疑惑。 李东升又解释道:“愿意与人商量的人,别人才会与你谈判。我们唯有摆出可以商量的样子,而且信守承诺。那样我们再遇到敌人时,敌人才会先掂量一下实力,然后做出妥协,而不是一味的死抗到底。” 汪浑听了也点头道:“公子说的对,凡事有商量的余地,对方才有可能妥协,咱们不能因小失大。陈立新脾气很倔,我对他很了解,他若不肯说,便是打死他也不会说。若非如此,我早就用其他手段对付他了,不必等到今天。” 贺满仓听了叹了一声,便不再接话。 汪浑起身道:“公子,那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李东升伸手拦住汪浑,道:“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你们商量一下。” 汪浑便又重新坐下。 李东升又道:“刚才咱们也商量了与萨摩国的惩罚条款,接下来的问题是要留谁在这里镇守,另外,咱们还要再想想,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完善一下?” 贺满仓听了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要完善的了,这留谁驻守还不是东家一句话的事情,您想留谁就留谁。” 汪浑听了想了想道:“要不就留左卫健雄吧,他是日本人,在这里也好和岛津忠昌交流,对于稳定萨摩国很有帮助。”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贺满仓。 贺满仓皱着眉想了想道:“就留他一个人么?” “我觉得,至少还要留下一些士兵镇守。”李东升回了一句。 贺满仓听了道:“那不如将左卫健雄和麻孝源一起留下,再给他们一百士兵,我觉得这样比较保险一些。” 汪浑听了没意见,李东升想了想道:“也好,不过一百士兵太少了,给他们两百人,把两门炮也留给他们,另外再留两百杆火枪。他们在这里的任务便是监督岛津忠昌,另外需要在鹿儿岛城附近建立军营。” 贺满仓听了点头,再没有异议。 李东升看了看外面天色,忙了一整晚,此时已快要到黎明了。 李东升问道:“今天是几时了?” 汪浑道:“今天是十二月初五。” “时间过得这么快,马上就要过年了。” 汪浑和贺满仓听了默然,过年是中国人最看重的节日,过年是必须和家人一样过的。现在身处异乡,李东升一句话便勾起了他们的思乡之情。 李东升也想家,不过前世的家已经没了。这一世他算有了新的家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相处久了,一样亲切。 “张叔、何婶、小谦、芳英、姐姐、姐夫、伯父,还有徐大娘和春花妹子,若是大家能聚在一起过年该多好啊!” 汪浑和贺满仓相视了一眼,贺满仓道:“东家,若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就选告退了,你休息一下吧!” 李东升回过神来,便道:“也好,你们没什么事也休息一下。大家准备一下,只要与岛津把条约签好,便启程回台湾吧!” 汪浑和贺满仓答应了一声,便告退而去。 …… 第424章:友好条约 …… 李东升休息了几个时辰之后,便叫来了几大干部,另外还请来了岛津忠昌及其家将,就战争协议进行了谈判。 岛津忠昌虽然战败了,但心里却还是抱着希望的,见李东升想谈判,他又精神起来。 双方就李东升提出的条款一一进行了拉锯式的讨价还价。 最终达到共识,第一条,萨摩国承认自己主动挑起战争,承认错误,愿意认台湾为宗主藩,每年上贡一万石大米。 第二条,萨摩国支付给台湾府六十万两战争赔款,先期支付三十万两。另外三十万两赔款分十年还清,另外每年利息按百分之十计算,即每年支付白银三万三千两。 第三条,萨摩国与台湾通商,只收取台商一半税收。 第四条,台湾府可在萨摩国驻军,驻军人数控制在两千人以下,驻军建城及军费开支各占一半。若遇别国武力侵犯,萨摩国可以要求台湾驻军支援。 第五条,台湾若有征伐,萨摩国可根据本国情况派遣军队协助,但兵力不超过两千人,萨摩国军装备自带。 第六条,萨摩国每年派出一百人次工匠及三百人次劳工为台湾服务。 第七条,萨摩国派出岛津家族嫡长子赴台湾做为质子。 第八条,台湾可在萨摩国兴办学校,所需用度全由台湾府自己支付。 这八条条约,虽然没有李东升刚开始提出的苛刻,但对于萨摩国来说,也几乎是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些条款虽然较原来缩水许多,但李东升还是满意的,毕竟岛津忠昌也几乎被李东升榨干了,再逼下去可能岛津忠昌就直接切腹了。 李东升给这个不平等条约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台萨友好条约》。 《台萨友好条约》签署之后,李东升便放下心来。 李东升留下了左卫健雄与麻孝源和两百名士兵以及重伤者,还留下了一批武器,然后才带剩下的人和大批的工匠、劳力,以及战利品离开鹿儿岛返航。 这一路回去顺风而下,非常的快捷。 李东升他们沿原路返回,因为顺风,只用了三天便到那霸。 在琉球停靠了一夜。第二天,尚真王又亲自将李东升送上船,另外又赠送了一批礼物给李东升。 在回台湾的路上,李东升看到尚真王的第二份礼单,有些出神。 孙望山在旁边看到,便问道:“东家,这次尚真王又送了礼,莫非他第二次送的少了,您不高兴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望山,摇头道:“不是,这次尚真王送的礼比第一次还重。” 孙望山不解道:“既然比第一次还多,您应该更加高兴才对啊,为何看您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东升回道:“尚真王向我提出了一些要求。” 孙望山又问:“什么要求?” 李东升回道:“他向我订购大炮、火枪和军舰。” 孙望山听了愣了一下,又道:“这不是好事么?咱们的武器那么好,他们琉球又有钱,便是定高些价钱他们也买的起。他订购咱们的武器,那咱们不就更多了一条财路了么?” “武器这种东西不比其他商品,一旦让琉球掌握了重武器,他便可以大肆扩张,琉球离台湾那么近,可不能大意了。”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会攻击咱们?” “至少也是一个隐患吧!” 孙望山听了皱了皱眉,又道:“既然东家担心他们,那便直接灭了他。” 李东升又摇摇头,道:“直接灭他不好。一则他们王室很会做人,我没有正当理由。二则,琉球与大明关系莫逆,若是动了他,大明有可能直接来收编台湾,那就得不偿失了。” 孙望山听了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东家,您不是说咱们的红衣大炮比大明更强么?大明若来了咱们把他们打回去便是了,怕他什么?” “关键是我不想和大明打啊!” 孙望山翻了翻白眼道:“东家,按我的估计,只要咱们在台湾做大了,大明一定会来攻打咱们的。到时候你不想打也要打,莫非你还直接投降不成?”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李东升不想再讨论下去,其实与大明如何相处一直是李东升的烦恼。 李东升对大陆还是很有感情的,虽然他对大明皇室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大明毕竟是汉人的正统,手足相残的事情他是绝不愿意触碰的。 汪浑从舱外走进来,看到李东升正在想事,便等了一会儿。 李东升感觉汪浑进来了,便道:“汪浑,你有事么?” “公子,我仔细看过了陈立新交出的那张图,据我的经验判断,那张图应该指的是舟山岛附近。” 李东升听了道:“把那地图再让我看看。” 汪浑递了藏宝图过去,李东升接过仔细查看,越看越觉得像是舟山群岛。 舟山群岛位于杭州湾口,杭州湾是个宽有一百公里的大海湾,形状像一个开口的大喇叭,十分好认。 李东升第一次看那张图愣是没看懂,现在再看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中国古代的地图画的方向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后世的地图几乎都改用了西方的习惯,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听到汪浑说是舟山岛,李东升再看这地图便算是明白了,那张白丝绸上画着的星星点点的图形,不正是舟山群岛么。 李东升确定了地图所指示的位置之后,又问道:“汪浑,那寻宝诗是怎么念来着?” “泛舟背山东百里,山尖岛尖利如枪。海阔天青南风暖,爬山过半景犹佳。” 听到汪浑念出这四句诗,李东升嘴里喃喃念了两遍,再去看那张图。 “泛舟背山东百里……泛舟背山,应该就是指的是舟山岛,东百里,就是舟山往东百里。” 李东升的手指顺着一个最大的岛往东移动,忽然手指定在了一个小小的菱形小岛上面。 “山尖岛尖利如枪,这座岛倒是画得棱角分明,莫非就是这座岛?” 李东升有些不太确定,但也不能否定。 藏宝图和寻宝诗都是汪浑给的,汪浑自己也不知道宝藏在哪里,想编肯定编不全的,只能到现场一看才知道。 …… 第425章:舟山东百里 …… 李东升收起地图,问道:“咱们还有多久才到基隆?” 汪浑回道:“应该明天中午可到。” 李东升点点头,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那个宝藏看来是真的,不知会有多少钱呢?若是里面藏个几千万两银子,我还花不完了,真是烦恼啊!” 李东升幻想着那如山一般的金银,不自觉地嘴角流涎。孙望山和汪浑看到李东丑态,立即转过身去看大海风光。 第二天中午,李东升的船队果然到达了基隆港。 基隆知县尚慕乔和基隆镇守张宽前来迎接。 李东升与二人寒喧过后,从码头上往基隆村里一看,顿时一惊。 在李东升的印象中,基隆不过是一个又破又旧的小渔村,二十天不见,整个基隆大变样。 在基隆村后面一处半山腰上,已经铲平了好大一片,正在大兴土木建房子。 而在码头到基隆村的这条大道,也在原来的基础上拓宽了一倍,不仅如此,就连码头也新搭建了栈桥,可以停靠更大更多的船只。 基隆村里村外到处是人,新多地方新建了临时的木棚,看来基隆又增加了许多新成员。 李东升指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道:“怎么我二十天不见,基隆就有这么大变化,这些天里发生了何事?” 尚慕乔听了回道:“回东家,自从您走后,大陆那边送来了三批人,聂知府将其中三百人分给了基隆,上次从琉球送来的几百俘虏聂知府也分了几十人给我,所以劳力充沛。 而且聂知府还派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放心建设,所以属下动员了基隆所有人开始大兴土木。 到目前为止,基隆县衙的地基已经打好,新增了三座栈桥,可停靠一千料大船,另外我还拓宽了两条主要街道。” 李东升问:“那不是要拆掉许多房子?” “嗯,村里的百姓十分配合,属下说出钱给他们盖新屋,他们个个巴不得拆房子呢?” 李东升听了微微吃惊,忙问:“每间屋子你按什么标准补偿的?” 尚慕乔回道:“属下按占地长宽补偿,定为每亩十两。” “已经拆了多少亩了?” “目前已经拆了三百七十亩了,计划再拆两百亩应该够了。” 李东升不作声了,心里叹道:“五百多亩便是五千多两,钱原来就是这样没了的!” 李东升心里感觉微微有些心痛,不过他比较一下前世的拆迁,感觉又没那么心痛了。 在李东升前世,拆房子可是老花钱的事情了,拆房子都能拆出富翁来,还好基隆这些居民房子都不值钱。 李东升故作大方地道:“呃……你好好干,这基隆城以后会变成大城的,所以基础是要打好,只管往好里建,不要怕花钱!”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尚慕乔悬起的心才算放了下来。他在决定大干一场前还担心李东升怪他花钱厉害,现在看来李东升还是很大方的嘛,至少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抠门。 尚慕乔道了一声是,又道:“东家,还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最近咱们这里已经开始有琉球的商户前来交易,他们回去之前都说还会再来的。” 李东升哦了一声,心想尚真王还真是有效率,他去日本打仗时,琉球可一点也没浪费时间赚钱。 “那你有没有收他们的税啊?” 尚慕乔回道:“收了,进来的货物都是十抽一,另外码头费我按每船一百两收的。” 李东升听了点头,心想这尚慕乔办事还是挺认真的,几乎捡不出什么毛病来。 李东升又四下望了望,目光定在一处海湾里,那里也在大兴土木,似乎也要建房子。 李东升指着那处海滩问道:“那里是村民们自已在建屋子么?” 尚慕乔看了一眼道:“不是,东家不是说过要在基隆也建一个船厂么,属下听说后,便从四角寨船上请来了一个师傅来帮我们指导建造船厂。” “请的哪位师傅?” “韦海涛韦师傅。” 李东升一听便知道韦海涛是谁,李东升从福建绑架了三批船匠过来,其中这韦海涛便是泉州船厂首领大师傅韦昌励的大儿子。 李东升与韦昌励的小儿子韦海清谈过一些哲学问题,韦海清谈完之后对李东升十分佩服,表示愿意说服自己的家人好好为李东升卖命。 韦海涛能来基隆指导建造船厂,虽然有指派的意思,但如果他不愿意来,可能麻五还有袁海青也不会过分强求。 “韦家人能想通,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看来我李东升越来越有人格魅力了,哈哈!” 李东升心里得意不已,连说了几声好,便随着张宽他们进了和平岛的军寨。 在基隆李东升只待了一两个小时,便又立即动身。 队伍分成了两拨,一队去了四角寨,主要是把伤员、人质和战利品带回去。他自己则带着两百人又踏上了征途,转向正北,向浙江沿海而去。 船走了两天,到了宁波附近海域。 李东升站在船头,看到远处出现了许多海岛,一旁的汪浑放下望远镜道:“东家,前面便是舟山群岛了。” 李东升嗯了一声,问道:“找到了咱们要找的那个岛吗?” “那里是舟山岛,咱们需要顺着那里往东走百里才能找到藏宝的地点。” 李东升没意见,汪浑便令船队转向。 当李东升的船队转向时,舟山岛那边驶出几艘船,远远地跟在了李东升的船队后面。 又走了四个小时,远远的海面上出现一串岛屿,李东升拿海图一看,指着那串岛屿最东边的一个大一点的岛屿下令加速前进。 李东升的船全是战船,不仅可以用风帆航行,也可以用桨划水。李东升下令全速前进后,船队立即动员起来,速度陡然提升,迅速接近那座外形尖尖的小岛。 李东升的船队终于停在了那座荒芜人烟的小岛上,这座小岛上到处是石头,而且地势陡峭,几乎没有站脚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 …… 第426章:发财了 …… 汪浑道:“公子,应该就是这座岛了,这岛有几里方圆,宝藏会藏在哪里呢?” “泛舟背山东百里,山尖岛尖利如枪。海阔天青南风暖,爬山过半景犹佳。” 李东升心里默念了一句寻宝诗,指着岛的南面道:“去南边的山坡看看。” 李东升带着人高一脚西一脚走到南坡,发现这面山坡十分陡峭,而且山坡上到处是低矮的草木,根本看不到有任何明显的山洞。 “大家散开去搜,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士兵们轰然答应,百余人散开来,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查。 搜了大概半个小时,突然有一个士兵报告说发现一个狭小的山洞,李东升听了,立跟跑过去。 在一堆草木掩挡的峭壁上,现出一道仅容一人进出的石缝,李东升命人进去查看。 士兵打着火把进去了一会儿,出来报告道:“东家,里面山洞变大,足有数间屋子大小,但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数间屋子大小!”李东升一听兴奋了。 李东升听到里面没有危险,便兴奋地钻进洞中。 果然如那士兵所说,从洞口进去,越走越大,到了洞底时,洞穴的宽度已经有十几米宽,但洞中除了碎石和泥土,的确没发现有什么宝物。 李东升目光在洞穴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盯在坚实的地面,让士兵们往下挖。 呛呛…… 锋利的尖刀被士兵当成了锄头,向下挖了一米多,忽然刀尖碰到了硬物。 “东家,底下可能有木箱!” “快,挖出来!” 士兵们加快动作,不一会儿,一口口沉重的小木箱从坑底搬了出来。 那些木箱都是一样的大小,每个都只有一尺左右长宽,但士兵们搬出坑来时,却颇为费力。 “是了,是了,金子可是很重的,快快打开来看。” 箱子被很快打开了,一片珠光宝气破匣而出,刺得洞中人都忍不住侧开了眼睛。 “哈哈哈哈……金银财宝,找到了,发财了!” 李东升疯狂大笑,那些打开的小箱子里面,每一个里面都装着满满的宝贝。 里面不仅有金块,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宝石,但李东升找了几遍,却都没有找到银块。 “是了,是了,银子哪里有金子和宝石值钱,这一箱子至少也有四五十斤以上的重量了,发达了!” 李东升一个个去看宝箱,发现每个箱子都装着类似的宝物,有些金块多些,有些宝石多些。据他的估计,每个箱子里的宝物至少价值过万两白银。 汪浑愣愣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小箱子被挖出来,他被眼前五光十色的宝物惊呆了。 “这就是东海帮百年的积蓄!现在大明已坐稳江山百余年,若是师父还在,会不会觉得伤心呢?这些钱永远也不可能为东海帮所用,更不可能成为倒明的军费,我是不是东海帮的罪人?” 李东升却不知道汪浑心里在想什么,他一门心思在那些宝物上。 “东海帮百年积蓄……这到底有多少宝贝啊!” 李东升一边狂笑,一边让士兵们继续挖,挖了两个小时,挖出了一百多口小箱子。李东升没法当场计算这些宝物价值,只得让士兵把宝贝全部装上船。 “东家,往下全是石头了,根本挖不动了,还要挖吗?” 听到士兵的报告,李东升看了看四周的岩石,这才死心。他知道这个宝藏已经全部挖出来的,再不可能有宝贝遗漏。 “好吧,大家辛苦了,回去后重重有赏!” 李东升哈哈笑着,走出洞穴。 汪浑跟在李东升身后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失落。 李东升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的人有些沉默,回头看了一眼汪浑。 见到汪浑一脸怅然的模样,李东升便问道:“汪浑,咱们找到了宝藏,你为何不高兴?” 汪浑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努力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属下也高兴,只是想起了师父,故而有些伤感。” “师父……哦,节哀顺便!” 李东升随便敷衍了一句,便登上战船。 正当李东升还想再安排一下汪浑时,一个士兵跑来道:“东家,西面发现一只船队,正在迅速接近。” “有船队?” 李东升往西边一看,果然看到一条黑影向自己这边驶来,看它们航行的方向,正是自己的这座小岛。 汪浑此时也从哀思中回过神来,他听到有船靠近,便取来一根望远镜看去。 汪浑放下望远镜向李东升道:“公子,那只船队是五福帮的船队,看来咱们被他们盯上了。” “五福帮……看来是伙海盗了,他们有多少船,多少人?” “他们有六艘船,船上载满了人,应该有六七百人的样子。” “六七百!” 李东升看了看自己的船队,他们只有四艘船,其中一艘四百料的赶缯船,一艘四百料的车轮舸,一艘开浪船,一艘蜈蚣船。 四艘船上总共也只有两百人,无论是船只数量,还是人数,自己都处于弱势地位。 李东升向汪浑问道:“汪浑,你说你认得他们,他们认得你么,你们的关系如何?” 汪浑苦笑道:“东海帮以前也和他们打过交道,双方互有死伤,后来便划了势力范围,这才相安无事。” “看来交情也不怎么样啊!” 李东升看了看船上的这些士兵。 士兵们见李东升望来,个个挺起胸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在暗示着李东升,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兄弟们,有三倍于咱们的海盗想要打劫咱们,咱们是跟他们拼呢,还是逃呢?”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跟他们拼了!” 李东升一听大喜,朗声道:“好,那咱们就让这些海盗尝尝咱们的厉害,备战!” 汪浑想要阻止,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李东升想打,士兵们也想找,他不想打也没用了。 在李东升的船队驶离那座小岛后,船队立即掉头,往西顺风驶去。 五福帮的船队最前面的一艘船上,一个粗壮的中年人放下望远镜,笑道:“这些家伙真是不知死活,居然迎着咱们过来了。兄弟们,今天咱们又可以开张了!” …… 第427章:威名远扬 ……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五福帮的弟兄大声地吼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个个眼中闪烁着噬人的杀气。 “等下他们过来,便包围他们,那些船不错,人杀光,留下船,可别弄坏了!” “是!” 双方船越靠越近,渐渐能看清对方船上的人影。 五福帮的帮主一声令下,六艘船立即散开,向李东升的船队展开了包围。 “二百丈……” “一百八十丈……” “一百五十丈……” 听到士兵不断报出的数字,李东升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举起的手重重往下一挥。 嗡…… 一只绑着雷母药的床弩箭离弦而去,笔直地向迎面冲来的海盗船飞去。 轰…… 两秒后传来一声巨响,一艘五福帮的海盗船被霹雳箭射中,轰然爆炸。 “啊啊啊……” 那被射中的海盗船上传来无数的惨叫声,许多海盗落入海中。 船上的一根主桅杆摇摆了两下,慢慢向一边侧倒。整艘船被巨大的桅杆带得向一边倾斜,更多的海盗随着倾斜的船队落入海中。 轰…… 轰…… 又有两只霹雳箭射中了五福帮的海盗船。 只有一艘海盗船运气好,巨大的霹雳箭从船舷上飞过,直接没入了海中,那一船的海盗这才幸免于难。 “那是什么武器?!” 五福帮的帮主看到自己三艘船先后被霹雳箭射中,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帮主,咱们可能遇到明军了,快撤吧!”一个海盗见帮主呆住了,向他大喊。 “撤,快撤!” 五福帮帮主连忙下令撤退,仅剩的三艘船立即掉头,放弃了已经落海的同伴,拼命向西逃蹿。 看到敌人逃跑,李东升立即下令追击。 五福帮的人看到李东升的船越来越近,几乎所有人都拿着能用的东西开始划船,他们逃蹿的速度立即又提升了一大截。 此时正盛行东北风,两只船队都在全力向西行驶,行进速度飞快,舟山岛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汪浑看到舟山岛已经在望,便向李东升道:“公子,前面便是五福帮的贼巢了,咱们还是别追了。” 李东升听了道:“贼巢……贼巢里会不会藏着许多财宝?” 汪浑听了愣了一下,心想,主公真是够贪啊,已经得了这么多财宝了,还惦记着其他海盗的财产! 汪浑也不好批评李东升,他组织了一番措词后,说道:“公子,五福帮成立的时间并不太长,他们应该没积累多少钱。况且舟山岛又是他们的老巢,他们只要上了岛,咱们便没了优势了,不如……” 李东升打断问道:“他们有没有大炮?” “呃……应该没有。”汪浑愣了一下,老实地回答。 李东升听了不以为意地道:“没有大炮还怕他们做什么,全速前进,剿灭海盗!” 汪浑见李东升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作罢。 又追了一会儿,五福帮的海盗逃上了舟山岛,李东升的船队也很快尾随上岸。 李东升在船上张望了一番,见到海滩边停了许多小船,他见海滩上并没有海盗的身影了,便也上了岸。 上岸一看,在海滩不远处有一片稻田,再远一点有一个寨子,五福帮的人急急忙忙跑进寨子中,立即关上了寨门。 李东升望了望那处用石木混和搭建的寨子,寨子里面有许多密集的屋子。以他的估计,那寨子里应该至少住了一两千人。 贺满仓跑来道:“东家,海盗逃进了寨子,咱们要不要攻击?” 李东升想了想道:“汪浑,你去喊话,让他们的人出来谈判,否则咱们便发动攻击。” 汪浑听了便道一声是,一瘸一拐地去了。 等了十来分钟,李东升远远看到寨门打开,几个人空着手走了出来。 汪浑带着几个服饰各异的人走到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三人,说道:“我叫李东升,乃台湾自治府的主公,你们谁是五福帮的老大,出来跟我说话!” “啊,他是李东升!”三人一听李东升自报家门,都吃了一惊,三人互视,眼中尽是惊愕之色。 三人互视一眼后,其中一个中年人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另外两人见了也跟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那中年人抱拳道:“小的武安通,见过李公!这两位是小的兄弟陶大名和吴千山。” 李东升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五福帮的帮主,见他四十五六岁年纪,唇上有浓密的胡须。 武安通个子不高,但很粗壮,若不是刚才与他交手,从面相上看更像一个中年农夫,而非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道:“武安通,我在海上走我的船,你无端端来袭击我。你该给我一个说法,咱们如何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武安通皱眉想了想道:“小的鲁莽,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李公亲至。还请李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五福帮这一次。”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见过我?” 武安通回道:“小的们之前并未见过李公,不过李公威名如雷贯耳。若是早知是李公来此,就是借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冒犯您!” “我很有名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汪浑不知如何回答,保持沉默。 李东升向武安通问道:“你们怎么听过我的名字的?” 武安通又回道:“李公在琉球轻松灭杀白浪社,李公之威名已名扬东海。小的们听到李公手段,无不景仰,都希望有一天能亲见您老威颜。却不想今天李公会来舟山,实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东升听了又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出名在何处了。 “原来那什么崎田宗的海盗团叫白浪社,看样子白浪社比五福帮还要厉害几分。这才二十来天,消息就传到了舟山,这时代的信息传播并不慢嘛……” 李东升心里寻思一翻,他眯着眼睛盯着武安通道:“你刚才说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妈的,老子跟你是一伙的么?” …… 第428章:做人很厚道 …… “呃……小的罪过,请李公恕罪!”武安通听到李东升语气不祥,立即跪头认错。 见武安通三人拼命磕头,李东升这才缓了缓神色,道:“好了,既然你们认错,那就拿出点诚意来,你们五福帮交点赔偿款吧!” 听到李东升要赔偿,武安通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武安通小心地问道:“李公,您想要多少钱货?” “呃……就拿个三十万两银子吧,我这人做人很厚道的。” “三十万两!” 武安通三人听了吓得张口结舌,立即石化。 不仅是武安通三人傻了,李东升一旁的汪浑和朴江在也是一头的冷汗。 三十万两对于李东升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于一艘的海盗而言,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怎么我报价低了?”李东升嫌弃地说了一句。 武安通吞了吞口水,回道:“李公,咱们五福帮是小本生意,手里没那么多钱,您看三万两如何?” “三万两……武安通,你当我是叫化子么?”李东升一听立即发作,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公息怒,三万两不够,那……那就四万两吧!” 看着地上武安通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李东升郁闷了。 李东升向汪浑招招手,汪浑凑到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轻声问道:“汪浑,以你的经验,这五福帮有多少钱?” 汪浑听了想了想,轻声回道:“回公子,据属下所知,这五福帮成立不过十年,其中帮众多是浙江附近百姓,他们为了逃避官府的重税才聚居在舟山。他们主营靠着打劫过往商船度日,偶尔也自己做些小生意,并不算有钱的海贼。” “那照你这么说,这武安通不是在装穷了?” “呃……装是肯定要装的,你看他们自己种田,寨子里还养了这么多人,负担肯定轻不了。” 汪浑自己是海盗出身,但并未完全冷血之人,他为武安通说话,也有设身处地思考的缘故。多数海盗是被逼无奈才下海的,并未天生十恶不赦。 李东升听了摆摆手,汪浑便退开了。 李东升咂吧了一下嘴,心想,老话都说贼不落空。我既然追来了舟山岛,怎会空手而归,若是传出去,我的招牌不就砸了么? 计较已定,李东升便对武安通道:“武安通,你少跟我哭穷,你自己穷干我何事?你冒犯了我,就必须要赔钱。我现在罚你十万两银子,你若拿不出来,我便自己动手拿。” 武安通听了立即嚎哭出声:“李公,李公,您行行好吧,咱们真的没那么多钱,就算把我们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啊!” “卖了你们……呃,这个主意好!” 听到李东升说要卖了他们,武安通吓得呆了,他身后两个兄弟也吓傻了。 虽然五福帮人数不少,但刚才双方已经交过手了,根本就不是李东升的对手。若是再动手,只会死的更快,武器的代差太大,已经不是人数可以弥补这个缺陷的。 李东升指着地上三人道:“把这三个家伙抓起来,咱们进寨,若是有人攻击咱们,先拿他们挡箭!” “是!” 士兵们听了应了一声,上前便将三人提起来。 “李公,李公,再商量商量,我们一定给钱,您千万别强攻啊!” 李东升懒得再和武安通讨价还价,带着武安通三人,便往寨子走去。 见李东走在前面,汪浑便与武安通小声地说了几句。 武安通听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汪浑感谢不已。 “开门!” 李东升的人到了寨门边,大声向寨内喊话。 寨内的海盗见到武安通三人被人挟持,顿时慌了,却不知如何是好。 李东升见寨子还不开门,便转头看了一眼武安通道:“武安通,你让他们开门,否决我就强行攻进去了。” 武安通听了,又点头哈腰,向内喊道:“老四、老五,还不快开门!” 听到武安通喊门,过了一会儿,寨门才张于缓缓打开。 李东升昂首走进寨子,见到寨子大门边围了许多人,个个箭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有两个头目模样的汉子走了过来,他们警惕地看了看李东升,又去看武安通三人。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没事吧!” 武安通三人微微点头,那两个头目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李东升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头目,向武安通道:“让他们都放下兵器吧,我只是来拿钱的,不想伤人,让你们的人聪明一点。” 武安通听了连忙让手下放下武器,那两个头目也无奈,只得收起了兵刃。 五福帮之所以肯放下兵器,并不完全是因为武安通被抓了,更重要的是李东升带来的人几乎人人都有火枪。那些黑乎乎的烧火棍有极强的威慑力,五福帮的人并不敢真的硬拼。 武安通一旁道:“李公,这两位是我的四弟张财,五弟苏合。四弟、五弟,还不见过李东升李公!” 一听到李东升三个字,张财和苏合二人愣时吃了一惊,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李东升再看。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见礼?”武安通见张财和苏合二人发呆,便又吼了一声。 “见过李公!” 张财和苏合二人被惊醒,连忙下跪,其他的海盗见到头目们都下跪了,也都跟着跪倒。 “他就是李东升,难怪咱们会输!” “就是他剿灭了白浪社么,他怎么这么年轻,难道他也有靠山?” 海盗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既有恐惧,也有敬畏。 海盗与山贼、黑帮也都差不多,都是刀口舔血之辈。在同行之中,谁最狠,谁名气便最大,自然也最令人敬佩。 李东升倒从未想过靠恶名混饭吃,但没想到的是,响亮的恶名倒给他带来了许多方便。 “你们都起来吧,只要你们配合我,我不会伤人的。” 听到李东升这句安慰,五福帮的人便都重新站了起来。 李东升回头又看了一眼武安通,向抓住武安通他们的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些士兵便放开了武安通他们。 李东升道:“武大当家的,你不想带我们参观一下这个寨子么?” …… 第429章:有个好靠山 …… “好,好,李公请!” 武安通点头哈腰,头前带路,引着李东升往里走。 贺满仓分了一队人留在寨门口,然后又带着一队人跟在李东升身旁,不让寨子里的人靠近李东升。 五福帮五个头目被李东升的人围在身边,顺着寨门后的一条小街道往里走。 “武大当家的,你这寨子不错嘛,住了多少人啊?” “回李公,咱们寨子目前住了一千零六十三户,共计大小人口三千一百余人。”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点头道:“三千多人,你们那点田产的大米够你们吃么?” 武安通回道:“那是自然不够的,不过咱们这里靠近宁波,去杭州也不远,经常有私商来咱们这里换货。靠着做些小生意,也能勉强度日。” 李东升听了哦了一声,武安通说的情况与汪浑说的情况一致,看来五福帮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向前走了一段,李东升看到破烂狭窄的街道两旁有零星几家店铺,便生出了好奇心,走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店铺的掌柜伙计看到大群杀气腾腾的人进来,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武安通见了,便道:“吴掌柜莫怕,这位是李东升李公,他只是来看看,快来见礼!” 那掌柜听了哆嗦着上前,在地上给李东升行了一礼。 李东升让了他起来,然后李东升四下看了看,忽然目光被货架上的商品吸引住了目光。 李东升问道:“咦,你这里居然有玻璃制品卖,吴掌柜,你是从何处进的货?” 吴掌柜听到李东升语气柔和,便大着胆子回道:“回李公,这些玻璃制品都是福建那边过来的好货,李公若是喜欢,随便拿!” “福建过来的……呵呵!” 李东升自语了一句,拿起了一只玻璃瓶。翻过来看玻璃瓶的底部,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莆田小康村”几个字。 汪浑一旁见了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李东升也没评论,又去看货架,发现不仅有玻璃制品,除了常见的货物外,而且还有许多小康村的产品。 李东升嘴里道了几声好,没再跟吴掌柜说话,他直接走出这家店,又去看了几家店铺,看完之后也不说话,只是让武安通带他去五福帮总堂。 武安通引着李东升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屋。 李东升打量这间大厅,只见大厅两侧放着许多桌凳,最上面有一个高台。高台上面有一张王座,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鱼皮,李东升估计那是一张鲸鱼皮。 在那张威风的大椅后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五福聚财”四个大字。 武安通在李东升身边讨好地道:“李公,请上坐!” 李东升看了看武安通,回道:“武大当家的,那可是你的座位,我去坐不合适吧?” 武安通忙道:“合适,太合适了!李公在此,这位置自然是李公坐。” 李东升愣了一下,心想这武安通怎么一下子便转了性子,这么谦卑,马屁也拍的滑溜,你让我怎么下手啊? 李东升倒也没有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铺了鲸鱼皮的大椅上。 “咦,还挺滑的,不错!” 李东升在大椅上挪了挪屁股,感觉很舒服。 见李东升脸色愉悦,武安通连忙道:“李公,我这就让人去将咱们所有的家底都取出来。” 李东升嗯了一声,等了一会儿,便有许多人抬着箱子进来,将箱子整齐地摆在大厅中央。 “李公,这是咱们五福帮所有的积蓄了,请您过目!” 李东升向下一看,只发现有七八口箱子,而且每只箱子都不大。箱子里面金子很少,多数是铜钱,还有一些碎银,宝石几乎看不到。 以李东升毒辣的眼光看,这些箱子里的财物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三四万两银子的价值。 李东升指着地上的箱子冷声道:“你们就这些钱?” 五福帮的五个当家听了都拼命点头。 “妈的,这五福帮占了这么好的码头,居然穷成这样,他们到底是怎么理财的?” 李东升见了心里大骂,脸色很不好看。 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大厅中的人也都不敢说话,小心地看着李东升,不知李东升会如何发落。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看着武安通道:“武安通,你小子不老实啊,敢糊弄我!” 武安通一听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李公,冤枉啊,这些真的是咱们所有的钱了。在李公面前,咱们绝不敢私藏银两,还请李公明察。” 李东升正要发作,汪浑一旁道:“公子,五福帮积蓄如此之少,必有原因,还请您让他们解释。” 李东升看了汪浑一眼,点头道:“武安通,我刚上岸时,看到海边停了许多商船,想必是有许多商贩到你这里做买卖。你这寨子位置如此之好,没道理不赚钱的,你说说,你为什么只有这么点钱?” 武安通听完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瞒李公,咱们舟山的确商贸繁荣。咱们大明沿海的客商,以至于朝鲜、日本和琉球的商户都有到咱们这里来交易。不过咱们虽然流水不小,但开销更大。” 李东升皱眉道:“你就养了三千人,如此好的码头,就算养三万人也养得起。难道你们把赚来的钱都扔到大海里了不成?” 武安通苦笑,回道:“李公明察,咱们五福帮之所以能安然在舟山开埠,凭的不是咱们五福帮有多勇悍,而是……而是咱们有个好靠山。” “好靠山……莫非有谁收了你们保护费?” “保护费……呃,不错,的确是有人收了咱们的重税,这才允许咱们在此开埠经商。” “谁?” “宁波卫。” 李东升听到宁波卫三个字后,顿时愣住了。 “难怪……难怪了!” 李东升终于明白五福帮为什么这么弱小还能在舟山岛立足了。 舟山岛离宁波最近的海岸只有十余里,就算离宁波卫的驻地也不过只有几十里。大明的卫所将士虽然矬,战斗力无限接近于零,但他们有枪有炮,五福帮这些只有片刀的海贼岂会是宁波卫的对手。 …… 第430章:愿为走狗 …… 李东升又问:“宁波卫收你多少保护费?” 武安通回道:“宁波卫每年收咱们三万两,这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恐怕这几日他们便要来收下一年的钱。哎,看来咱们是没法在舟山呆下去了。” 李东升听到武安通这番解释,又愣住了。 “妈妈的,老子拼死拼活,萨摩国才每年愿意交一万石大米。他们宁波卫一年便可以从舟山收三万两银子,太过份了!” 李东升心里骂归骂,但他也知道这是实情。李东升之所以能办小康村,便是从贿赂平海卫开始。在大明若是不贿赂当地的官员,想要把生意做大,那是不可能的。 汪浑见李东升黑着脸不说话,便道:“公子,我觉得武老大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些在大明边海讨生活的人,几乎每一家都要向当地卫所交例钱,否则无法经营。依属下看,不如就少收他们一点钱吧!” 李东升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汪浑,他知道汪浑是同情自己的同行,毕竟汪浑也是海盗出身。 李东升看过汪浑之后,又转过头来看武安通,说道:“武安通,别人做海盗赚的盆满钵满,你怎么就混成这个怂样,真他妈的丢人!” 武安通听到李东升骂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见武安通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李东升原本坚硬的心又开始软了下来。 李东升想了想道:“武安通,你抬起头来。” 武安通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李东升,不知李东升要说什么。 “武安通,看你混的这么惨,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明路……李公,您有何吩咐?” “你五福帮替我做事,我让你们赚钱,不过以后你们要听我号令。” 武安通听完愣住了,汪浑见了在旁忙道:“武老大,还不快谢恩?” 武安通听了连忙向后面几个兄弟挥手道:“快,快跪下,向李公谢恩!” 五福帮的其他的几个头目本在一旁发愣,听到武安通命令,立即跟在武安通身后跪了下来。 “谢谢李公!” “谢谢李公!” 让五福帮的五个头目磕了几个头,李东升又道:“我可言明,我不勉强你们做我的部下。不过一旦你们加入了我的队伍,那就一切都得听我安排,不然白浪社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武安通听了抱拳道:“小的们愿为李公门下走狗,愿李公提携,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小的愿为李公走狗,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其他的五福帮头目也跟着武安通起誓,拼命在地上磕头。 汪浑在进寨子之前与武安通私下里说了几句,武安通得到汪浑点拨,便动起了想拜入李东升门下的心思。武安通在李东升逛店看货时,便与自己的弟兄们说过自己的想法。 听到李东升主动开口招揽,武安通和他的弟兄们知道机不可失,立即表示愿意臣服。 “起来吧!” 听到李东升语气和蔼,五福帮几人便纷纷道谢,重新站起身来。 李东升嫌恶地道:“你们把这些破铜烂铁收起来,摆在这里丢人现眼!” 武安通几人听了大喜,知道李东升不要他们的钱了,立即又是连忙道谢,命人将钱箱抬走了。 李东升又道:“还有,你们派人去将落海的兄弟们救回来吧。今天闹这么一出,白搭那么多性命,都是你这当家的没脑袋。” 听到李东升说让自己去救回落海的兄弟,武安通五人个个心里感动不已。 那三艘船有三百多个兄弟,虽然会有一些死伤,但多数只是落海,只要时间来得及,大部分人还是可以救得回来的。 武安通连连道谢,命令人去救人了。 李东升想了想道:“武安通,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主公有话请吩咐。” “你散出风去,台湾缺人,只要有人愿意到台湾去安家的,台湾会安排他们落户,每去一人落地便发五两银子。只要去了台湾的,愿意自己开荒种地的,开出的荒地五年免税。 台湾那里正在大力开发,需要大量的人力。无论有何本领,在那里都有用武之地,而且可以保证比大陆这边薪水开得更高。不仅如此,在台湾的居民不用服徭役,衙门若有征发,全部会付工钱。” 武安通听了李东升这话,又愣住了,他的其他兄弟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主公,您……您刚才说什么,小人方才没有听清楚。” 李东升便又复述了一遍。 武安通终于确定了李东升说的话,惊讶地又愣了一会儿。 “主公,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去一人发五两银子,还免五年税,而且还不用服徭役。这条件也……也太优厚了吧!” 李东升正色道:“不和你开玩笑,台湾现在由我统治,那里几乎全是荒地,需要人的地方太多了。无论男女老幼我都收,你招一个壮丁我给你一两银子,非壮丁给半两。 除了壮丁和老幼之外,如果你能招到工匠或者读书人,亦或是有任何一技之长的人,无论男女,我给你二两银子。” 武安通听得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出胸腔了。 五福帮辛辛苦苦干一年,提着脑袋赚钱,一年也不过赚几万两银子。帮李东升随便招一个人便能赚一两银子,若是招一万人就赚一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招到工匠和读书人。 虽然非壮丁又非有手艺的人给的钱少,但也是钱啊,他几乎不花什么本钱。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么?武安通有限的大脑完全被李东升这个生意占据了。 “招人还不容易,如此优厚的条件,那简直就是捡钱啊!发达了,看来这个主公拜对了,菩萨显灵了!” 武安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又跪下给李东升磕头,不住说着感谢。 “你起来吧。” 武安通起身。 李东升又道:“台湾每个月派两次船来,将人送到台湾。我会派人留下来给你对接,人一上船,立即给你现银,之前的开销我不管。” 武安通大脑飞快地算了一下,这里离宁波极近,离杭州也不远,浙江人口稠密,是全大明人口最密集之处,招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 第431章:四角寨大会 …… “就算是将招来的人留在舟山岛上吃上半个月,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实在是笔极其划算的买卖。”武安通心里乐开了花。 李东升刚刚挖了一个宝藏,虽然还未去详细清点,但总金额一定不少,现在李东升现金极其富裕,他可以大展拳脚了。 李东升道:“除了帮我招人,我的船过来时,也会送来大量的商品,同时也要从你这里进购必须的货物,你别赚我太多。” 武安勇忙道:“不敢,不敢,主公给了我这么大的生意,便是平价进出也是应该的。”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既然你认我为主公,我有责任保护你,我会留一点武器给你自卫。宁波卫那边该给的钱还是要给,别和他们闹僵了。不过若是他们太过份,你也可以跟我说,我自会替你做主。” 武安通几人听了感动得稀里哗啦,又跪下磕头。 当夜五福帮大摆宴席,款待李东升。 休息一晚后,李东升留下几个士兵和一批武器,带队直接回了台湾。 回行的路上,汪浑看着海面出了一会儿神,走进舱中。 汪浑看李东升正在抚额沉思,便没有打扰他,安静地坐在一旁。 李东升感觉到汪浑在旁,便问道:“汪浑,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汪浑开口道:“公子,您是不是对五福帮太好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要他们帮我做事,自然要给他们一点甜头。” 汪浑听了默然。 李东升看了看汪浑脸色,又道:“你是羡慕五福帮吧?” “属下不敢。” “你羡慕他们也正常,我也想过了,东海帮的这笔钱我不会独吞,我打算拿出一部分来分给你们原东海帮的这帮老兄弟。” 汪浑听了吃惊地看着李东升,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哽咽。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道:“这些钱本来就是你们东海帮的,虽然有些钱来路不正,但也是东海帮百十年来的积蓄。这回在日本走个来回,我想了很多,我李东升不想强人所难。若是原东海帮的兄弟愿意解甲归田的,我会给一笔钱给他们,若是大家还想做点事的,我自然也有位置给他们。” “公子……” 汪浑只说了两个字,下面的话便又卡住了。汪浑心情激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东升接着道:“你们下海,不就是为了捞点钱过舒服日子么?若不是逼急了,谁愿意刀头舔血?” 李东升贴心的话语,让汪浑更加感动。汪浑喉头哽咽,眼中滚烫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悄然滑落。 李东升看到汪浑这个硬汉落泪,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又道:“汪浑,你和奥塞隆、朴江在、左卫健雄四人帮了我许多。若是你们也想归隐,我不会阻拦,若你们还想帮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是否还愿意帮我?” “我……” 汪浑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平静一点。 “公子,属下当初归顺公子时,的确有一丝的不甘,但几个月相处下来,属下越来越发现公子胸怀宽广,是个至仁至义之人。属下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希望公子能让属下继续服侍公子。能遇到公子这般主公,乃汪浑三生之幸,请公子不要赶汪浑离开。” 听到汪浑发自肺腑的一番话,李东升欣慰地点点头道:“既然你不愿离开我,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我李东升有一口饭吃,必不让你汪浑饿着!” 咚…… 汪浑听了再也忍不住,直接从椅子上滑倒在地上,向李东或狠狠磕下头去。 汪浑一字一句道:“汪浑愿为公子鹰犬,即使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李东升心里欣慰不已,连忙将汪浑抱了起来,一把将汪浑拥入怀中,二人相视大笑。 回到台湾时,已经到了十二月十二,李东升看时间挺紧的,便立即召开了台湾年底总结大会。 台湾各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都赶到了四角寨。 麻五一番寒喧后,便由李东升发言。 李东升站起来道:“台湾开发已五月有余,在这五个月里,大家齐心协力,生生开拓出了一片新天天地,诸位辛苦了!” 众干部客气了几句。 李东升又道:“接下来,我想听听各单位的工作汇报,看看大家的成果。谁先来第一个汇报?” 众干部互相看了一阵,袁海青首先站起来道:“东家,我先来吧!” 李东升点点头,便坐下。 袁海青激动地拿出一张纸条来念道:“咱们四角寨船厂自建立以来已经建造大小船只70余艘,其中单桅渔船47艘,蜈蚣船8艘,四百料赶缯船1艘、四百料车轮舸1艘,海苍船1艘…… 目前在建的舰船有一千料福船1艘,鹰船3艘,两头船2艘……除了满足大总管下达的计划外,咱们还接到了台湾各族船只订单26艘,订货总价约为18400余两。 另外琉球舰船订单13艘,订货总价约为273500两。 咱们造船厂师傅加学徒共计1127人,除了造船之外,四角寨船厂还培养了一批船匠。 经过莆田过来的评议员,与厂里的几个大师傅联合测评,目前咱们船厂已经有73人达到初级师傅的水平。 达到中级师傅水平的有28人。达到高级师傅水平的有11人。达到大师傅水平的有6人。达到首领大师傅水平的有3人。 另外,目前基隆船厂已经开工建设,预计两个月后可以开始生产船只。本人已经推荐韦昌励大师傅去担任基隆船厂的厂长,请东家和大总管审核。” 袁海青汇报完,会议室内一片掌声雷动。 等掌声一落,李东升又道:“咱们四角寨船厂能有今天的成绩,第一功劳便是袁海青袁厂长,当然也离不开其他师傅的全力配合。纪总监,你记一下,四角寨船厂所有员工年底奖金按前一月的薪俸计算。” 袁海青听了吃也一惊,连忙起身道谢。 李东升压了压手,让袁海青坐下,又道:“刚才大家也听说了吧,便是咱们四角寨船厂不仅生产自用的各式船只,还接了外来的订单。袁厂长,我想问一下,台湾各族怎么也订了船,他们有那么多银子么?” …… 第432章:任务超额 …… 听到这里,一旁的纪源生接话道:“东家,这里我来解释一下。” 李东升点点头。 纪源生道:“自从咱们开始在台北建城起,台湾各族看到咱们的渔船天天满载而归,便问过我们是否可以租船给他们捕鱼。 大总管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与我商量了一下,让我以台湾府的名义低息贷款给台湾各族,让他们订购渔船,所以各族踊跃下订单。” 李东升哦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他点头道:“麻大总管和纪总监此事办得妥当,让台湾各族百姓都能得到好处,这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麻五和纪源生听到李东升夸奖,都谦虚地微笑了一下。 李东升又道:“这次我去日本,途经琉球,与琉球王国结了一段善缘。琉球王国武力单薄,常被倭寇袭扰,所以我才答应尚真王的请求,帮他们打造军舰和兵器。” 众人听了都点头,对于李东升的这个决策他们并无意见,多个盟友毕竟是好事。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咱们四角寨船厂任务繁重,厂地狭窄,在基隆新建一个船厂十分有必要。除此之外,还要计划一下在淡水建一个码头,后期还要计划在淡水再建一个船厂。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增加船厂的人数,明年至少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倍的人数,若是人力能够分配的过来,我希望船厂的人数不低于一万人。 船厂的工作,不仅在造船,也要同时重视培养更多船匠,人才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另外,研发和改进船只,这也是船厂重要的工作内容。 袁厂长,田家祥田师傅,韦昌励韦师傅,这舰船的研发、建造及培养人才的重担便辛苦三位了!” 袁海青、田家祥、韦昌励三人听了连忙起身答应。 李东升等袁海青三人又坐下后,便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谁第二个汇报?” “我来!” 说话的人是兵器研究所所长徐良。 徐良也准备了一张清单,向李东升和麻五、聂书同鞠躬后,徐良便念道:“咱们兵器研究所从建立到现在,共打造红衣大炮、佛朗机炮和火绳枪若干,有力的保证了咱们自卫军的胜利。 另外单兵用兵器亦完全满足了自卫军及警备队的需要,因为保密需要,详细清单在此不叙述。 除兵器外,兵器研究所还打造各式工具12000余件。 计划打造的兵器有大、中、小型红衣大炮,大、大、小型佛朗机炮若干。 大、中、小型床弩若干,各类炮弹及床弩霹雳箭足量。 计划还将打造长杆火绳枪、手铳、子弹、单兵用腰刀、火绳枪刺刀,匕首,单兵用复合弓、弩弓,以及各类箭枝足量。 除了满足各类船只专用铁件和工具的打造外,兵器研究所还接到了聂知府及台湾各族的工具订单3万余件。 另外,咱们兵器研究所现在已经开始研究迫击炮、地雷、手雷和水雷,预计两个月内可以拿出样品来。 咱们兵器研究所现在师傅加学徒人数已经达到876人,咱们除了打造兵器和工具之外,还培养了许多人才。 经过莆田过来的评议员与所里的几位大师傅一起评议,已经评选出各岗位初级师傅58名。中级师傅18名。高级师傅6名。大师傅2名。尚无人达到大师傅以上的水平。” 李东升听徐良说完,把手中一份清单放下,说道:“徐所长,我的确有给兵器研究所下过打造各类兵器和研发的任务,但你这报表上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当初的计划。这些任务是谁给你下达的,是何原因要增加如此之多?” 徐良听了回道:“这些订单全是麻大总管下的,其中原由属下不知。” 李东升听了看向麻五。 麻五见李东升望来,便道:“东家,这些任务的确是我下达的。” 李东升问道:“麻大总管,咱们兵器研究所师傅和材料似乎都并不充裕吧,他们有能力生产这么多的兵器么?” 麻五回道:“东家,我之所以下达如此多的任务,便是因为我有信心他们能完成。其原因有几方面,其一,咱们以前一直困扰的铁料缺乏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就在你去萨摩国的那几天,清溪铜矿那边已经开始往山下运送生铁,到目前为止,已经送来了27000多斤生铁。”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问道:“不是吧,我记得那处铁矿并不算富矿,何以有如此产量?” 麻五回道:“不错,咱们新开的那家铁矿由周继鸿周矿长取名为陡山铁矿。那陡山铁矿的确不富足,矿脉宽度仅有半尺厚,生铁含量也不过二成。 不过庆幸的是,由于有了大量的炸药供应,在全力开采下,所产的生铁已经能够满足咱们打造更多的工具和兵器。” 李东升听了便明白过来,原来还是炸药的功劳。由炸药这条线索,李东升便想起了硝石,再联想到了发现的鸟粪。 在基隆北面的海岛上发现了大量的鸟粪,从鸟粪里面熬制出了大量的硝石,从而有了充足的炸药及火药。炸药一直是制约开矿的最大困难,就这样被鸟粪中熬出的硝石轻松地解决掉了。 李东升点头,又道:“你说有几方面的原因促使你增加兵器研究所的任务,还有哪些方面?” 麻五道:“还有咱们现在能运用的人力已经不缺了,在你去日本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人从大陆过来。咱们不仅从三家小康村移民,而且自从东家放开条件之后,众城商行和旭日商行的干部以及他们的亲友也都积极响应要求移民。”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问:“现在有多少人到了台湾?” 麻五回道:“目前从大陆小康村迁到台湾来的人共计约有7000人。其中四角寨安排了3000人,清溪铜矿及陡山铁矿安排了700人,基隆安排了500人,台北安排了2500人,金瓜石安排了600人。另外,两大商行干部亲属移民有1600余人,他们多数分部在四角寨及台北两地。两大块共计约9000人。” …… 第433章:双刃剑 …… 李东升又问:“台湾的土著居民现在统计出来有多少归顺了吗?” 麻五接道:“已经统计出来了,经过聂知府及奥塞隆同知的努力,台湾已有十一族土著归顺,十一族土著人口约有28600人。小康村的移民、台湾土著、再加上一些俘虏,咱们台湾府管辖的人口已经超过38000人。 另外,计划要迁来台湾的人还有许多,主要还是两大块。一大块是三地的小康村,目前申请的计划约有23700余人。另一块是众城商行的股东,除去他们已经移民过来的人口,仍有3800余人想过来。” 听到这些数字,会场里的干部们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些数字只要一细想起来,便觉得庞大,最为关键的是这些人几乎都要靠李东升发薪水。 许多干部都去看李东升,眼中不乏同情的目光,李东升把摊子铺的这么大,若是养不起,那玩笑就开大了。 李东升也听得暗暗心惊,已经有两万多人在台湾为他工作,每个月开销的工钱那都是一笔巨款。李东升拼命地心算起来,自己的钱够不够养活这些人,又能养多久。 台湾目前还属于开发阶段,能收取的税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李东升的财源主要还是靠几家厂矿支撑着,当然他打了几仗,发了点战争财。李东升大致算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 李东升定了定神道:“麻大总管安排的不错,无论是船厂还是兵器研究所,都渐渐有产出了,相信咱们能挺过去的。 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前两天我去了浙江,在那里我收服了一股海盗五福帮。 我命他们帮我招募工人,开出的条件是招来一人,在台湾落地便每人发五两银子,另外我还支付他们一些招募费用。相信此举之后,台湾将迎来大量的移民,麻大总管和聂知府要妥善安排好他们。” 麻五和聂书同听的都愣了一下,聂书同问道:“东家,你这个决定是不是……” 李东升看出了聂书同想说什么,便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最近发了一笔小财,所以出手大方起来了。 之前移民过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小康村过来的,还是咱们两大商行的干部亲属,全都补发五两银子。 另外,提前通知大家,各单位年底奖金都按前一个月薪俸发放,也好方便财务计算发放。” “啊!” 在场所有干部都大吃一惊,他们都是久在台湾的领导,怎么会不知道李东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突然一下子要给所有人发钱,这又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几乎所有人都为李东升担忧起来。 麻五平复了一下心情,嗯了两声道:“东家,你乐善好施大家有口皆碑,但也不至于大方到这个程度。你可要知道,现在来台湾的人已经有近万人,而且后面还有大量的人移民过来。”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我自然知道台湾来了多少人,也知道即将会有多少人过来。但是大家想一想,台湾如此蛮荒,谁肯抛家舍业来此重新开始。 有了这笔钱的支持,移民到台湾的人便能迅速安定下来,从而迅速开发台湾。我只是先期投资而已,未来还是会有回报的。” 聂书同想了想接话道:“东家,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说的。” 李东升点头,道:“聂知府有话请说。” 聂书同道:“东家,我在来台湾后发现,汉人与台湾土著待遇上面有极大的差距。土著做的事情与汉人无异,收入却有差别,土著们多有怨言。 现在咱们管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土著数量更多,若是这样的不公持续下去的话,只怕对于咱们的管制有极大的弊端。” 李东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从明年起,汉人与土人薪资计算按统一标准计算。土人也可以参加评议,达到一定标准自然可以升级他们的薪资待遇。 大陆过来的人除了落地补助之外,薪资水平也是从学徒开始,当然如果他们在大陆已经测评过了的,就按大陆的级别发放薪俸。 此项规定只限于台湾府所有单位招工,来台湾的人可以自由选择职业,是进入工厂做事还是自己开荒种田,全由他们自由。” 聂书同听了连连点头,李东升这个规定的确可以缓解土人与汉人的矛盾,他后面的工作便更好做了。 麻五听完想了想,又问道:“东家,那些俘虏又该怎么处置?” 李东升听了知道麻五指的都是谁。 李东升集团俘虏的敌人,除了释放的东海帮帮众外,还有平埔族以及其他台湾各族因反抗统治而被俘虏的人,当然还包括李东升俘虏的白浪社海盗。 这些人的数量加在一起都过千了,并不算可有可无的一群人。之前这群俘虏都被分散到台湾各处服苦役劳改,为台湾补充了大量的劳力。不过这些人多数是从犯,罪行并不都是不可饶恕。 麻五的想法是将这些人完全改造过来使用,毕竟这些俘虏多数是强悍的战士,他们最大的作用不是在工地,而是在战场。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些俘虏由聂知府审判,按照不同的罪行判服劳役或者极刑。表现好的人可减刑,刑满可释放,由他们自由选择职业。” 麻五听到李东升的这句话,嘴巴动了动,却没有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道:“麻大总管,你是不是想将这些俘虏归入军队?” 麻五回道:“属下……属下的确有这种想法,毕竟这些人有丰富的战场经验,远非新兵可相提并论。”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些俘虏也是人,他们虽然犯了错,但我们也还是要给他们一定的权利,他们有选择自己未来生活的自由。 若他们刑满释放后,军部可向他们招募,他们愿意从军的你再收纳,如此他们便不会有所怨言。 若是强行将他们安排进军队,管理起来会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掌控不住的军队极其危险,军队是柄双刃剑,并非人数越多越好。” 麻五听了点头,不再争取。 …… 第434章:汗马功劳 …… 李东升见麻五和聂书同都没意见了,便扫视了一下众人,又道:“我知道大家替我担心,担心我是否能养活这么多人。 不过请大家安心做事,弄钱的事情我已有一些办法,我保证绝不会出现资金链断裂。下面我想听听清溪铜矿、陡山铁矿,以及金瓜石金矿的情况汇报。” 听到李东升这话,周继鸿看了一眼周秀晴,周秀晴则向他鼓励地点点头。 周继鸿站起来,向李东升、麻五和聂书同三人行了一礼。 周继鸿道:“东家,诸位前辈。周继鸿自从接任周秀晴周矿长的职务以来,已有月余。此期间深受东家、麻大总管及各位前辈的照顾,在于继鸿向大家说声感谢!” 大家听了都鼓了一阵掌,周继鸿又道:“下面我就清溪铜矿和陡山铁矿的工作做一番汇报。清溪铜矿截至前日,共计出产铜钱2064万5000文,金254斤,银93斤……” 听到这里李东升突然打断道:“周矿长,你再报一遍,清溪铜矿产了多少?” 周继鸿只得又念了一遍:“铜钱2064万5000文,金254斤,银93斤。东家,这些数字全都是核算过的,绝对没有水份。” 李东升又道:“我记得前三个月的出产数字,但后面却不知道,你不如现在报一下五个月以来所有的出产记录吧!” 周继鸿道了一声是,便又拿出一张表单来念道:“清溪铜矿第一个月生产铜钱221万3000文,金32斤,白银11斤。 第二个月生产铜钱340万2000文,金41斤,白银15斤。 第三个月生产铜钱350万4000文,金40斤,白银15斤。 第四个月生产铜钱463万2000文,金63斤,白银23斤。 第五个月生产铜钱689万4000文,金78斤,白银29斤。” 周继鸿报数字的时候,全场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听过之后,会场中人人呆如木鸡,落针可闻。 除了纪源生和麻五之外,所有人都呆住了,大家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周继鸿。 周继鸿左看看,右看看,被这么多前辈盯着看,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些数字是骆总监提供的,我……我想他应该不会弄错。”周继鸿努力解释着,心里仍然紧张。 李东升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也有些吃惊的周秀晴。 周秀晴见李东升目光望来,眼神中显示出她也并不知情的样子。 李东升嗯了两声道:“嗯,周矿长不必紧张,没人怪你报错了数字。只是这些数字太大,尤其是第四、第五个月的数字有大幅增长。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提高产量的?” 周继鸿听了长舒了一口气,回道:“我也没用什么新办法,一切照我姐姐之前的办法在生产。哦,对了,我想到产量增长的原因了。 自从基隆大量的提供硝石之后,咱们清溪铜矿和陡山铁矿再也不缺炸药了,所以生产量迅速提升。” “铜钱2064.5万文便是20645两银子,254斤黄金乘以10倍,每斤再乘以16两,便是40640两银子,白银93斤,乘以16两,便是1488两,三个加起来是……62773两银子。开矿果然赚钱啊!” 李东升心算了一下结果,心里有点小激动。 “还是硝石的功劳,原来如此!” 李东升自语了一句,点点头对周继鸿道:“你继续汇报吧!” 周继鸿道了一声是,又拿着报表念道:“除了铜矿产出外,玻璃车间共出产各式玻璃制品2600余件,冶炼车间共计出产铁器1200余件。 玻璃制品和铁器约有三成被本矿职工,及附近各族台湾同胞购买消费。剩余约七成玻璃制品和铁器,以及少量台湾土产输出到四角寨,输出价值总额约为4500两白银。 俱乐部收入约为13500两白银,利润约为9400两白银。清溪铜矿总开支为27600余两白银,总收入约为80773两白银,利润约为53173两白银。 除了铜矿、玻璃车间和冶炼车间生产外,清溪铜矿还提供了台湾各单位所用的所有火药及炸药,这笔账骆总监并没有计算成本与利润。 另外,莆田本部派来的评议员,对咱们清溪铜矿及陡山铁矿所有在职员工进行了测评。清溪铜矿共计员工514人,评出了初级师傅56人,中级师傅18人,高级师傅1人,未评出大师傅和首领大师傅。” 周继鸿汇报到这里,李东升突然问道:“那唯一的高级师傅是何人?” 周继鸿道:“回东家,咱们清溪铜矿唯一的高级师傅是李十一。” 听到这个答案,李东升愣了一下,但也无话可说。李十一是实验员,专职做炸药以及研究炸药的人。 李十一为了做实验可谓舍生忘死,受的伤不计其数。不仅因为李十一专注认真,更因为李十一,整个台湾才有了可以放心使用的炸药和火药。 火药和炸药虽然是李东升发明出来的,不过李十一也做了许多完善。他的功劳还是无可厚非的,他受评高级师傅一点也不过份。 李东升点点头,便不再问。 周继鸿继续汇报道:“上面汇报的是清溪铜矿的情况,下面汇报陡山铁矿的情况。陡山铁矿建矿一月零十天,截至前日,已经出产铁矿石十余万斤。 送往清溪铜矿冶炼车间铁矿石,炼出生铁34200余斤,按生铁30文一斤计算,共计产值1026两白银。 目前陡山铁矿仍在继续投入建设之中,预计仍需投入8000两建设矿区,因陡山铁矿账面上并无盈余,故暂时不对陡山铁矿即盈亏做统计。 莆田总部的评议员并无对陡山铁矿职工进行测评,故无人员评为师傅。汇报完毕!” “好!” 周继鸿一汇报完,李东升立即喊了一声好,众干部听了立即鼓掌。 周继鸿被称赞,脸色胀得通红,兴奋地一一点头回谢,坐了下去。 掌声一落,李东升便道:“周矿长虽然接管清溪铜矿及陡山铁矿不久,但工作细致认真。他是富家子弟出身,却肯屈尊窝在山沟里,难能可贵。 清溪铜矿为咱们开发台湾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要感谢周秀晴及周继鸿两位矿长做出的卓越贡献,大家再一次把掌声送给他们!” 大家听了又都鼓掌叫好。 周继鸿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感觉飘了起来。他的付出得到了肯定,这种成就感并不是用钱就能买来的。 …… 第435章:十分精美 …… 与周继鸿不同的是,周秀晴却没有她弟弟那般激动。面对纷至踏来的赞美之声,周秀晴也只是微笑着一一额首,神情颇为稳重端庄。 李东升看了一眼镇定的周秀晴,微笑道:“周秀晴周矿长,清溪铜矿的成功,全是你的底子打的好,辛苦你了!” “东家客气了,这是我应尽的本份!”周秀晴礼貌地回了一句。 李东升又道:“咱们刚才听了清溪铜矿及陡山铁矿的工作汇报,想不想听一下金瓜石金矿的工作汇报?” “想!”大家异口同声。 李东升微笑地看着周秀晴,周秀晴点头,站起来,也拿出一张清单来道:“东家、麻大总管、聂知府及各位同僚。周秀晴受东家信任,受授重职已五月有余,期间得到东家与诸位的大力帮扶,秀晴在此表示感谢!” 大家听了都微笑起来,纷纷表示不敢。 周秀晴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她的美貌与爽朗有种异样的魅力。接触过她的人都很喜欢她,在李东升的集团中,周秀晴算是人缘极好的一位了。 周秀晴看了一眼李东升,然后目光移到清单上,念道:“金瓜石金矿建矿已有一月,已出产金124斤,银36斤,铜18420斤,另外还筛选出铁砂10000余斤……” 听到这里,李东升突然打断道:“等等,周矿长,你刚才的数据再慢慢报一遍。” 周秀晴听了只得把数据重新报了一遍。 会议室里众干部又都安静下来。 “124斤黄金乘以16,再乘以10,便是19840两白银.36斤银乘以16,便是576两。18420斤铜乘以0.1,那就是1842两。10000斤铁砂,每斤20文,那就是200两。四项个加起来……便是22458两白银!” 李东升很快便心算出来总价值,心里立即扑通扑通跳起来。 “乖乖,金瓜石金矿果然不是盖的,真不愧是台湾第一大金矿。这样的含金量即使放在全世界的金矿里面来说,也相当可观了。哎,难怪一说有钱人,便是家里有矿的。看来以后的工作重心要多放在挖矿上了,这可比做玻璃和种田强太多了!” 也难怪李东升心跳加速,金瓜石一个月的产值,便赶上了清溪铜矿前三个月的总产值,要是再扩大生产,产值肯定还会往上翻。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兴奋,示意周秀晴继续汇报。 周秀晴看了一眼李东升,又念道:“金瓜石金矿目前共计投入1200两,只计算金、银、铜、铁四项产出,计价约22400两白银。目前矿区还在扩建,预计还要投入一万三千余两白银。 金瓜石金矿由于建矿时间短,目前员工总数为625人,莆田总部的评议员并未对矿区职员进行测评。汇报完毕。” 李东升听完,站起身来,带头鼓掌,其他干部也不敢坐着,纷纷站起身来为周秀晴鼓掌。 周秀晴也不好坐着,只得站起来,一一还礼。 李东升在座位上激动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他虽然在海外绕了一圈后捞了不少钱,但那些生意并不好做,都是用性命堆出来的。 打仗虽然赚钱多,但风险太大,而且不是天天都有钱进,多数时候都是只出不进。 但挖矿却不同了,虽然也会偶然会有矿难死伤,但与战争相比,这些伤亡与战争相比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最重要的是矿山几乎是天天都在生钱,尤其是金银铜矿。这个优点,在以银本位为货币体系的时代,几乎没有任何行业可以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一想到钱,李东升忽然记起一件事情。他在众多干部里面寻找,终于找到了司马泷。 “司马泷,我记得我去日本之前让你雕刻钱币模板,你可有成果?” 司龙泷听了站起来道:“回东家,目前我已经雕刻出了三副模板,昨日您回来时,我见您太忙了,便没有把模板拿给您看。” “模板带来了么?” “带来了!” 说着司马泷便拿着一个木盒离开座位,来到李东升面前。 李东升接过木盒,打开来一看,便看到木盒中放着三副钢模及三个钱币的样品。 李东升拿起其中一个金币的模具看了看,见上面雕刻十分精细,便又去看那块金币样品。 那金币也是外圆内方的形状,外圆外侧都有细密均匀的锯齿,在金币的正面写着“台湾黄金”四个字。 背面方孔的上下写着“一两”字样,方孔左边写着“台湾银行”四个小字,方孔右边写着“成化十七年”五个小字字样。 在方孔左边两排小字底下,还有龙凤的图案。那一龙一凤线条简单,它们环绕着钱币中间的方孔,极为传神,惟妙惟肖。这些文字和图案用的都是凸纹,圆润饱满,十分精美。 李东升仔细看了金币几遍,并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 这金币式样与他当初的要求有少许差别,那便是正面没有龙凤浮雕,而且正面的金币正面写的不是台湾通宝,而是台湾黄金。 李东升抬眼看了一下司马泷,问道:“司马泷,这金币的正面为何没有龙凤图案?” 司马泷听了道:“东家,这龙凤图案雕刻十分艰难,远比那些文字困难许多。若是图案与字体重叠,在铸造时很容易粘连,铸出来的钱币图案很容易混为一体,反而不美。” 李东升听了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究。后世的钱币有很多并非铸造,而是压制出来的,但那种铸币机极其精密,以现在的加工水平,是不可能做的到的,所以目前还只能用铸造的技术。 李东升想要造的钱币首要标准便是必须精美绝伦,让人无法仿造。在有限的条件下,能造出如此复杂精美的钱币已经难能可贵了。 李东升又去看银币,这银币与金币几乎一样,只是正面的字样是“台湾白银”,其他的内容与金币一致。 看完金银币后,李东升又去看铜币,这铜币的正面写着的是“台湾通宝”,背面金额写的是“十文”以及“台湾银行”、“成化十七年”。铜币材料用的是纯铜,颜色发紫,样式与金银币也一致。 …… 第436章:再接再励 …… 司马泷在旁解释道:“东家,由于时间紧迫,我只是刻出了金、银、铜各一两面值的模板,如果您觉得没问题了,我再继续刻制其他面额的钱币。”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我没什么问题了,就按这些样子刻吧。对了,从明年起,在台北设置台湾银行,由财务总监纪源生管理。 同时,在四角寨建立台湾铸币厂,各处运来的金、银、铜都要进入铸币厂进行统一铸币,铸币厂直属于台湾银行。台湾银行的职能是发行台湾货币,平衡金融市场,吸纳资金,兑换外来的货币,以及放贷。” 众干部听到李东升这个决定,纷纷都去向纪源生祝贺。 纪源生只能一一还礼,李东升并没有升他的官,却给了他更多的工作任务,当然他的权力也更大了。 大家可以明显感觉的出来,李东升将权力三分,商、政、军各有头领。纪源生显然控制的是商部,管的是钱,聂书同则管的是政,麻五管的是军。 与大明的文武官僚体系不同的是李东升在军、政之外还设立了一个商部。李东升这样设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工商业地位提到军、政相同的地位上来。 李东升以商起家,他知道没钱寸步难行,所以最重视的仍然是工商业。 世界上任何群体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围绕着利益展开的,说白了就是钱。无论任何的争端,归根结底也都是为了钱。 既然要重视钱,那必须给创造财富的人一定的地位,李东升认为这是必须要贯彻的政策。阻碍中国资本主义进程的,除了生产力低下外,还有历朝历代执政者对于商人阶级的打压。 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生产力的不断提升,肯定会改变经济体制。李东升现在有了一定的能力,他想要做的事情便不只是多赚一些钱那么简单。 李东升不想谈什么主义,他只是选择了较大明帝国更为先进一些理念。这些理念与举措的最终目的,除了要让他自己以及追随他的人得到好处外,也想带动和保护更多资产阶级。 司马泷回去坐下后,李东升又走了神。 他不由想起另一处有丰富矿藏之处:“看来要加紧开发萨摩国的资源了,萨摩国的菱刈金矿可是后世日本第一大金矿。 后世可是对菱刈金矿有过详细的报道的,据说矿苗砂金含量最高的可是达到一万多克每吨矿砂,平均品味都达到了40克每吨矿砂。 金矿开采只要每吨有2克含金便可开发,如此富的金矿还埋在萨摩国没动,我若不去开发,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麻五看到李东升出神,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轻声叫了一下李东升。 李东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冷了场,便道:“啊,周矿长干的好,再接再励。你的薪资会按与你之前的约定付的。呃……司马泷也干的不错,他刻的钱币模板十分精美,铸出的钱币也很好,他的薪俸从明年正月开始上调到正七品。那个……谁下一个汇报?” 众干部里面听到这话感觉有些奇怪,但他们也不好问。 李东升当初在建设清溪铜矿,便与周秀晴达成过协议,周秀晴不拿工薪,而只是拿整个矿的利润提成。 李东升答应给周秀晴的钱是铜矿每年纯利的百分之五,清溪铜矿五个月的利润约为53173两白银。 按此计算,周秀晴的收入便是2658两左右,若是除以五个月,那就是每个月530两左右。 这个收入都超过了李东升定的从二品级别的收入,达到了总长级别的收入,比何谦的总制职位的收入还要高一个台阶,成了李东升下属里面收入最高的一位。 不过周秀晴严格来说并不算李东升商部中的干部,她的待遇是和矿里利润直接挂钩的,并不像其他单位的干部那样旱涝保收。 李东升设计的集团架构有三大块。第一块是商部,主要是旭日商行及众城商行,大陆那边由何谦全权负责,台湾这边是由麻五管着。 第二块是政部,主要是聂书同管的台湾府这一块。第三块是军部,这一块的业务还是由麻五负责。 三大部里都有明确的品阶,什么职位对应什么待遇,所有干部里面,只有周秀晴和周继鸿没有品阶,拿的是纯利润提成。 下一个站起来的是四角寨鱼品加工厂的厂长吴华,他也拿出一份报告来念了起来。 李东升倒没怎么在意听,他手中有各单位的汇报报表,他还没时间细看,太多的数字他也记不住了,只要记住关键的数据就好了。 四角寨鱼品加工厂的厂长吴华汇报完之后,下面一个是四角寨农场的场长赵科汇报。 接着木材加工厂厂长王阿满、基隆县知县尚慕乔、四角寨知县邝云先后做了汇报。 终于轮到了聂书同汇报。 众干部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聂书同是李东升集团里面管理经验最为丰富之人,自从他到了台湾之后,虽然他的主要工作在建设台北城这一块,但他老到的施政管理,却是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掌声落后,聂书同简单几句开场白后,便道:“聂某自上任台湾府以来,得东家、麻大总管、纪总监及同知奥塞隆等人大力支持,顺利地将台湾府衙门建立。 目前台湾府治下范围已经包围整个台湾岛北部,以及台湾西部、东部数片区域。已设行政管辖的区域有四角寨、清溪铜矿、基隆、台北四处。 已经归顺台湾府的台湾土著部族有巴东、星岩、平埔、布农、阿美、卑南、古木、切切、多巴、赛夏、排湾十一族,共计土著人口28632人。 迁来台湾工作置业的汉人总计9136人。所有在台湾府名册上的人数总计37768人。 台湾各行政范围内还未丈量土地,据各部族及单位报上来的数字统计,台湾已有良田约43000亩,旱地约有18000亩。目前各地已新开荒地30000亩。 目前开荒速度在以每月五百至八百亩递增,随着移民增多,开荒的速度会大大加快。预计明年春耕前水田面积可达44000亩,旱地可达20000亩。” …… 第437章:垄断与竞争 …… 聂书同稍微喘了一口气,继续念道:“按每亩田产每季两石计算,预计明年全年粮食可达256000石,按每人每天吃两斤米计算,至少可供养36000人吃一年。 目前台湾有三大渔场,分别为四角寨、淡水和基隆三处,所捕捞的渔品除了日常食用外,有近一半的鲜鱼进了鱼品加工厂。 以目前平均日产20000斤鱼干计算,全年可生产70000石鱼干,可供10000人吃一年。 估计明年迁入台湾的人数,以及逐渐归附的台湾土著,预计明年年末台湾人口将突破十万人,按每人每年消耗米粮7石计算,则需存粮70万石。 据以上数字计算,台湾所产的粮食仅够46000人吃一年,以十万人计算,粮食缺口378000石。不过随着耕地和捕捞量不断地上升,粮食缺口会不断缩小。即使如此,粮食缺口仍然可能超过100000石。” 李东升听到有这么大的粮食缺口,不禁皱了皱眉,一两银子最多就能买两石米,十万石便至少需要支出五万两银子,这不是小数。 不过李东升也明白,现在是开荒阶段,大量的劳力用于建城及开荒。只要挺过明年,后年的粮食便不用再担心了。 聂书同见李东升没说话,继续道:“聂某上任以来,主要工作重心在建设台北城及安抚台湾各族之上。 目前台北城已经完成了主城护城河和排水系统的开挖,下一步计划修砌水路系统及城墙营造。现在建设进程比预期稍快,主要原因是炸药的充足供应,以及人员和工具的及时到位。 台湾府临时衙门已经建成,但目前面临的问题依然繁杂。最主要的问题集中在医疗、教育、后勤、道路等方面。”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问道:“你细说问题点和难度吧!” 聂书同道了一声是,又道:“咱们台湾府人数越来越多,但目前还尚未建有学堂,许多儿童都在工地上干活,常有损伤,希望东家拨以资源将台湾教育办起来。” 李东升听了有些郁闷,他不是不关心教育,只是一旦把学校办起来,不但要投入不少钱,更重要的是少了许多童工。这些童工也是劳动力,他现在最缺的是劳力,而不是学生。 不过李东升不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都说出来,毕竟这里面许多干部还是很支持聂书看法的。如果李东升不答应,这些人虽然也不会说什么,不过总会在他们心里留下一个不好印象。 李东升点头道:“嗯,你有这方面的计划吗,需要什么资源?” “有,我计划在台北、基隆、四角寨、清溪铜矿各建一所学堂,再请儒生施教。需要投入约五千两银子,另外还需要招收先生四十人以上。” “哦,只要五千两,那好说。纪总监,这个记下来,把钱拨给聂知府,另外,在汉人移民中招募教书先生,只要有童生学历以上的人都可入选,由聂知府考核后任命,薪资由聂知府去定好了。” 纪源生听了道了一声是,立即记了下来。 聂书同又道:“还有一个问题便是医疗方面,目前台湾只有四角寨和清溪铜矿建有医馆,台北和基隆两处尚无医馆。” 李东升打断道:“聂知府不必跟我说这个,你提的要求没有超过一万两预算的,不用来找我。你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写份报告给麻大总管,麻大总管觉得没问题了直接可以拨款。至于人才方面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帮你落实。还有其他问题吗?” 聂书同听了道了声谢,想了想道:“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请东家明示。” “什么问题?” “自从东家答应开放商铺以来,各家移民及琉球的商户都来咱们台湾做生意。他们售卖的货物远较咱们便宜,咱们俱乐部中的货物严重积压,资金回笼肯定会受到影响。我想问的是是否需要管控商品销售,防止资金外流?” 李东升听了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心想聂书同应该暂时没让他管商部的事情,怎么他会提这个问题。 不过李东升很快便释然,台北城在建设,自然也有俱乐部,这些商业的变化情况当然没有逃过聂书同的眼睛。 虽然没让聂书同插手商部的事情,但李东升也看得出来,聂书同是个热心肠,什么看着不顺眼都要管上一管。 李东升设计的商、政、军三部分权,原则是不想培养出安禄山来,与明朝的管理机构大不相同。 明朝的地方主官可是什么都管的,不仅政务,还管经济,同时也管军事。 聂书同做了几十年大明的官,早已经习惯什么都管上一管。聂书同出发点是为了李东升好,即使有些越权,李东升也不会责备他。 李东升想了想道:“咱们初来台湾时,由于经济拮据,的确用过高价商品回笼资金的做法,不过这个做法不能长久。咱们施政的主要目的是惠民、富民,只有民富才能国强。 聂知府这个问题提的好,大家肯定都知道垄断是暴利的最佳途径,但是垄断会带来许多负面问题,垄断会消灭竞争,没有竞争便不会有进步。” 李东升顿了一顿,又道:“我想要的事业既是垄断的,也是竞争的。我想要的垄断,目的是为了维护统治的平衡,我要的竞争是不想让制度僵化,阻碍发展。 从短期看,封锁自由商业活动会给咱们带来巨利,但也阻碍了市场的发展。从今天起,咱们台湾放开商业,允许所有人进行除明令管制外的商品交易。各俱乐部也要调整,物价随市场自由波动。” 听到这里聂书同插话道:“东家,可是也不能完全放任啊,商者本性为利是图,过分的自由会影响百姓民生。” 李东升听了回道:“聂知府说的不错,我们放开商业市场,并不是说完全放任不管。我给你台湾府干预物价及制订各行业税收的权力,只要发现台湾物价有上下的剧烈变化,都可以通过行政及经济的手段进行调控。” …… 第438章:压轴汇报 …… “若发现商家囤积居奇,严重影响到百姓日常生活的行为,台湾府可以以行政命令查封任何在台湾的商户。如果物价过低,可以通过收购或者限制外部物资进入的方式控制物价。 我的原则就是让台湾百姓丰衣足食,不至于为了生活基本所需而挺而走险,亦或是做出不利于社会稳定和谐的举动。” 会议室里众干部听完李东升这话都额首,脸上现出欣慰之色。 他们这些在台湾的干部虽然收入较一般工人要高,但奇高的物价也让他们的生活品质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李东升肯放开商业市场,直接受益的是生活在台湾的百姓,但这一举动会让台湾政府的资金回笼受到很大的影响。 麻五和纪源生相视了一眼,他们也看出来了,李东升有意将原本他们手中的权力一点点的移到聂书同手中。 纪源生面无表情,麻五并没有从他眼中看出多少失落来。 麻五心里微微有些不适,不过也很快释怀。 权力这东西的确让人迷恋,但与权力相伴的还有责任。管的事情越多,便越操心。麻五到台湾不到半年,感觉自己老了十岁,真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聂书同向李东升谢了一声,便汇报完毕。 李东升看了看纪源生和麻五,说道:“要不把纪总监的汇报留到最后吧,麻大总管,你来汇报一下军部的情况吧。” 麻五听了点头,站起来道:“东家,聂知府及各位同僚,麻某自掌管台湾以来已有五月有余。这五个月里,台湾日新月异,渐从一片蛮荒之地一步步变成乐土。此间功劳皆是东家领导有方,更有众同僚通力合作,麻某在此谢谢大家!” 大家鼓掌喝彩,许久方息。 麻五压了压手道:“台湾在这近半年里,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方才大家都有各自汇报本单位的情况,我就只做军部这一方面的汇报吧。 自从台湾府建立之始,台湾自卫军也同时建立。我军目前有常备军官五十六人,常备士兵六百七十余人,预备役约两千人,其中不含直属于台湾府的警备队。 台湾自卫军目前分三个地区驻扎,一是四角寨,二是基隆城,三是日本萨摩国鹿儿岛城。 台湾创始之初,所有人员半兵半农,吃了不许苦,也牺牲了不少兄弟,在此向这些为台湾开拓事业奉献生命的兄弟们说声感谢!” 众干部听了又鼓起掌来,有许多在场的人不禁眼眶湿润。台湾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建立在那些牺牲士兵的尸骨上的。 掌声停下,麻五又道:“我自卫军自建立以来经历琉球、萨摩国、舟山三场战斗,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经验。 三场战斗共歼灭俘虏敌军三千余人,成功保卫了台湾的安全,并将台湾势力扩展到了琉球、萨摩国及舟山群岛。在历场战役中,所获战利品无数,因为后面有纪总监的汇报,在此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台湾自卫军明年的计划是扩兵至五千人以上,除了增加台湾本岛的防御兵力外,另外还要在萨摩国及舟山岛增加防御兵力。除此之外,还要组建一支商业护航队伍,帮助台湾将商业拓展到更远的地方。 具体的计划因为涉及机密,便不在此详述。汇报完毕。” 麻五说完,鼓声又起。 麻五虽然读书不多,但在台湾大总管的任上,却没人挑得出什么毛病来。虽然好几场大仗都是李东升亲自带队去打的,但平时的训练全是麻五在管着,功劳还是有的。 台湾自卫军的战斗力虽然有火器的加持而变得十分强大,但没有大炮和火枪之前也打过几场仗,而且每一仗都是以少胜多。 麻五本人十分勇敢,手段也果敢狠辣,的确是上佳的带兵将领,由他管军部倒无人有意见。 最后轮到压轴的纪源生做汇报。 纪源生是台湾的财务总监,虽然清溪铜矿也有一个财务总监骆城,但纪源生管的却是整个台湾的财务,权力更大。 纪源生站起身来说了几句开场白,便拿起一份报表念道:“截至昨日为止,台湾开发共投入白银465000余两,总收入1638690两,盈余1173690两。预计明年仍将投入50万两,扣去明年将投入的钱款,利润673690两。” 念到这里纪源生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点点头,并没有表示什么,但其他干部却再次集体石化了。 这些干部石化的原因不是因为听到投入很大,他们是听到收入的数字吓到了。 纪源生之所以看李东升,是因为想确定一下李东升对这个数字是否满意。 李东升见了道:“纪总监,你把收入的几大类都汇报一下吧,也好让大家知道咱们的钱从哪里来。” 纪源生道了一声是,又念道:“咱们台湾府收入今天的收入主要分为以下几部分,以下金额都以白银为计价单位。 第一,缴获东海帮财物共计价值约811760两,不含船只、兵器。 第二,台湾出产到大陆的货物约30000两。 第三,台湾两大金矿出产的金、银、铜约85031两。 第四,琉球王府赠款约50000两。 第五,琉球订购战舰货款273500两,此货款已经预付了五成,其余款项交货后再付。 第六,萨摩国战争赔款300000两。 第七,台湾各族订购渔船货款18400两。 第八,俱乐部收入约50000两。 第九,缴获白浪社财物20000两,不含船只、兵器。 以上九项款项共计1638691两。” 众干部听到这详细的清单数字,仍然一脸吃惊,大家依然沉默着,都去看其他人的表情,结果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惊。 从这些数字上面来看,台湾本岛的收入产出实在是微不足道,大部分收入都是靠战争得来。 从舟山岛回来之后,李东升便让纪源生亲自去清点了带回来的所有战利品。 经过纪源生大致的计算,算出琉球王室的赠宝价值约为五万两白银。白浪社被俘虏船只上的财物价值两万两白银。 而从东海帮宝藏里挖出来的金砖,及各种宝石等宝物估价,竟达到了1200000两之多。 …… 第439章:分红方案 …… 李东升曾经答应过汪浑,会将一部分钱分给原东海帮还活着的那群人。李东升便将以前缴获东海帮的财物283760两一起计算在内,得出的数字约为1483760两。 汪浑统计了一下原东海帮的成员,东海帮还活着的人除了汪浑四人外,还有286人。 李东升每人分了他们2000两银子,然后又给了汪浑十万两让他们四人自行处理。毕竟汪浑他们还要拿钱去抚恤原来东海帮死伤者的家属,这就少了672000两白银。 总数1483760两减去分走的672000两,得出的结果便是811760两,李东升将这笔钱归入了台湾收入账里面。 汪浑他们对这个分配方案并无意见,毕竟可以说这笔钱是白得的。如果李东升不给他们,他们也无话可说。 原东海帮的兄弟得到了这笔钱,他们都十分感恩。多数人表示愿意留下来加入李东升的自卫军,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厌倦了海上的生活,选择了归隐。 汪浑、奥塞隆、朴江在、左卫健雄自是愿意继续帮李东升打工,像李东升这样的好老板并不多见,他们不想失去这样的好机会。 李东升目光扫了一下众干部,开口道:“大家有人知道,有人可能还不知道,在我旭日商行及众城商行里管事的干部,正八品以上的干部都可以享受集团的利润分红。 我会拿出台湾利润的两成用于奖励分红,在台湾工作的正八品以上的干部都有资格分红。目前台湾够分红资格品级最高者是从三品,最低品级是正八品,其中共有十阶。 为了方便计算,每一阶可得分红总额的十分之一,例如分红金额为10万两,那每一个阶层分1万两银子,然后按照每个阶层管理者的人数均摊,不分单位与部门。 另外,各阶层的分红再根据干部任职期限再分类,均摊为月。今年分红最大月数按五个月计算,以后每年按十二个月计算。 例如,今年正八品人数有十人,正八品分红应分一万两白银,如果这十个人都服务满了一年,那这十个人便每人分得一千两白银。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没有服务满的人员便将分红分成月算。例如一个干部在正八品阶层上只工作了一个月,那他今年年底分红,便拿正八品平均人数分红的五分之一。 如上例,则此正八品干部应得一千两除以五,得两百两白银的分红。” 听到这里,有人问道:“东家,那若这个干部一年之中升迁了,那该怎么算?” 李东升点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为了鼓励大家升职,也为了公平,干部分红按在各级别的服务时间计算。 例如一个人原来在正八品上工作了三个月,然后升级到从七品工作了两个月,那就按正八品算三个月,从七品算两个月分红。” 又有人问道:“照这样分,恐怕分红会分不完啊,分不完的钱如何处置?” 李东升微笑道:“分不完的钱划入基金池,加在下一年的分红金额里。” 纪源生听到这个方案后愣了一下,但随即又平静下来。 算账这事很麻烦,要耐心又要细致,不能出错,是个极辛苦的工作。不过好在李东升允许他根据工作量加人,否则就凭纪源生一个人是无法统计得出如此庞大的数据。 其他干部听到这个分配方案,有些人皱眉在心算,有些人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这些分红李东升给不给都问题不大,因为在李东升的集团里,干部的待遇都很高。李东升开出的工资远远高过他们之前的收入,即使靠月俸也能活得很滋润。 便拿聂书同来说,他之前最高的官职不过是个知县,每月朝廷发的薪水不过4.5两,而在李东升这里做知县,月薪可达30两。 聂书同到了李东升这里当上了知府,每月的收入高达150两。大明朝廷正一品大员的薪俸也才52.2两,若只讲收入,聂书同的收入都要赶上一般的郡王了。 “哎呀,没想到啊,在这里干上一年,比咱们以前在大陆干十年都强,东家真是大方!” “是啊,虽然东家请咱们来用的手段不怎么样,但对咱们着实不错,以后要好好干,不然对不起东家!” 几个船匠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长嘘短叹。 韦昌励和田家祥二人听到自己的儿子们在低声议论,二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 这两个当家的顶级船匠,在年底的评议中也被评为了首领大师傅,月薪和分红都水涨船高。他们之前都对李东升颇有怨言,但此刻,他们却再也埋怨不起来了。 李东升将莆田、泉州、福州三地最优秀的船匠都绑架到了台湾,几乎每个人到台湾时都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船匠们在台湾受到的礼遇越来越高,优厚的待遇渐渐化解了他们的怒气。 田家祥和韦昌励对视一眼后,再去看李东升,便不再觉得李东升有多么的讨厌了。 见大家都没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跟他商量了,李东升便说了几句结束语,台湾年底总结大会,便在热烈的气氛中落下了帏幕。 会后麻五拉住李东升,李东升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留了下来。 麻五道:“还有几天便要放假了,有许多工人想要回大陆与家人团聚,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东升愣了一下,道:“他们想回去过年,那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麻五见李东升没明白过来,便又道:“这些人回去,可能会有些人不会再回来了。咱们台湾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局面,可不能让这些熟练的工人跑了。” 李东升一听觉得有些道理,虽然台湾工资开的高,但开销也大,更何况大部分工人的家属还在大陆。他们若是舍不得家乡不回台湾了,对台湾各单位来说绝对是一大打击。 李东升眼珠一转道:“嗯,是我没想到这一点,我倒是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麻五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 第440章:独一家 …… 李东升道:“你去下一个通知,将回大陆的船票定为二十两一人,来台湾的人不必付船票。另外让俱乐部挂出广告,告诉所有人所有商品降价五成。 在台湾过年的人可以每人给一两银子的年礼,年后开工还可得一两银子利事红包,家属来台湾过年的来一人给一两银子。” 麻五一听愣了一下,点头道:“升哥,你这法子好,想回去代价极高,接家人来台湾过年还能小赚,这算盘打的好。”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道:“大哥,那你要不要接家里人来台湾过年?” 麻五想了想道:“这个……还是算了吧,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过年的时候不回去显摆一下,那我赚那么多钱不是白瞎了!” 李东升听了无奈,麻五现在有钱了,还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中国人好虚荣,也势利。麻五家里之前穷,跟着李东升发了财,若不是回去抖一抖,他的人生便失去意义了。 麻五是台湾最高长官,他的级别是从三品,月薪高达200两,台湾年底的分红他最少也能拿到13000多两。 麻五在台湾工作了五个多月,工资便达到一千两,加上分红,可以拿到14000两银子,这还不包括众诚商行的分红。只帮了李东升大半年,麻五便实实在在进入了富人的阶层。 相较于麻五的春风得意,李东升倒没怎么兴奋。现在他的钱已经多到变成了数字,对他来说钱只不过是达成理想的一件工具而已。 当然李东升还是有成就感的,毕竟他从两手空空来到这个时代,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便身价百万。 这百万两银子可不是后世的人民币,如果以一两银子兑换300元人民币算的话,一百万两银子便值三亿人民币。 若是以购买力来算,那这一百万两银子至少也可以抵得上后世的十亿人民币。 在这个时代,商品物价很低,银子的购买力极强。再加上银子产量有限,并不像钞票一样可以随便印,所以很保值。 最让李东升感到骄傲的不是他赚了多少钱,他的成就是养活了数万百姓,而且创建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麻五自鸣得意了一阵,看到李东升很平静,又道:“升哥,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 “何事?” “就是琉球那边派人来订船时,还想要订大炮和火枪。因为你当初只答应了他们可以订购军舰,所以我并没有直接答应他,但我也没把话说绝。升哥,你为何不愿意卖大炮和火枪给他们?” 李东升想了想道:“大炮和火枪在如今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人都造的出来的。据我所知,目前能造大炮和火枪的只有大明、日本、以及欧罗巴众国。 这等战争神器威力极大,谁能操之于手,必然所向无敌。火器很容易破坏旧有秩序,引发不必要的战争。” 麻五听了想了想道:“升哥,咱们辛辛苦苦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银子么。这么好的生意干嘛推走,咱们只要保证自己有能力压制琉球,即便卖他一点点又有何妨?” 李东升听了沉思了一阵,道:“卖给他也可以,不过价格没得商量。他不是有钱么,那就多要一点。” 麻五问:“你打算给他们开什么价?” 李东升默算了一下,道:“一门大型红衣大炮精铁需要两千斤,精铁按生铁五倍计算,那就是每斤100文,两千斤便是200两。 大型红衣大炮就卖30000两银子一门吧,其他的大炮也都按成本价的150倍出售。 长杆火绳枪造价约为1两银子一杆,这个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他们,就按成本价100倍计算,算100两银子一杆,手铳就算30两银子一杆。 至于配套的弹药因为是消耗品,可以算便宜一点。黑火药每斤成本就算一两银子,售价按10倍算,定为每斤10两。 炮弹和火枪子弹都是铅弹,也按重量计算。铅是多少钱一斤来着,算了,不记得了,就按生铁10倍计算,定为200文一斤吧。” 听到李东升说完,麻五傻了。 李东升奇怪地看着麻五,问道:“大哥,你有什么问题么?” 麻五好不容易定下神来,回道:“升哥,这样的价格会不会太黑了一点,大炮150倍售价,火枪100倍,火药10倍,炮弹10倍。这可比咱们挖矿还赚钱啊!” 李东升白了麻五一眼道:“这世上利润最高的生意就是战争,当然风险也最大。要打仗便离不开武器,大炮和火枪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到的。你让琉球去大明买试试,看他们老朱家会不会鸟他?” 麻五听了直点头:“也是啊,物以稀为贵,咱们的军火可谓独一家,价钱自然是咱们想定多少便是多少。” 李东升想到一件事情,问道:“我看了报表,说琉球订了两千料的福船一艘,一千料的福船一艘,还有两艘五百料的赶缯船,两艘五百料的车轮舸,另外还有八艘小型战船,你怎么只要了他们273500两啊?” 麻五听了去拿了报表过来看了一遍,道:“两千料的福船成本价15000两左右,我报的价是75000两。一千料的福船成本价是11000两,我报价是55000两,售价都是成本价的5倍。 五百料的赶缯船成本价是5000两一艘,我报了25000两,两艘就是50000两。五百料的车轮舸造价6000两,我报了30000两,也是五倍,两艘合计60000两。 其他八艘小船总成本价8000两左右,我报了33500两。14艘大小战船总金额是273500两,我觉得我的报价还可以啊!” 李东升听的直翻白眼,道:“你那个成本价怎么算的,你有没有算木料钱进去?” 麻五听了愣了一下,顿时满脸苍白。 李东升摇头道:“咱们的木料绝大部分都是台湾自己砍的,你只算人工,那些木头不是钱啊?” 麻五尴尬地嗯了两声,道:“升哥,那咋办,这价钱也报了,订金也收了,总不能再改口要加钱吧?” 李东升斜着眼睛看麻五,低声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收了琉球的好处?” 麻五听了眼睛瞪了起来:“升哥,你不带这么怀疑的啊,我还用得着受贿么?我若收了他们的私钱,叫我天打五雷……” …… 第441章:三大通告 …… “好了,好了,我信你还不成么!” 见麻五赌咒发誓,李东升赶紧拦住他。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没事了,报了价便是报了价,不用再改了。你报的价钱虽然便宜,但还不至于亏本。咱们也得了琉球不少好处,某些方面照顾一下也是可以的。” 听到李东升这么说,麻五这才长舒一口气。 麻五看了一眼李东升,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道:“升哥,跟着你,大家都发了财了,可是我觉得这些钱他们来的太容易了。这些人有了钱,便想着寄回家里买房买地,若是让他们拿钱出来投资台湾,那咱们台湾开发的进度不是更快么?” 李东升听得一惊,忙问道:“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钱留在台湾?” 麻五点头道:“我倒是有个法儿,不知道是否可行?” “你且说说看。” 麻五便又道:“这些干部不是手上有钱么?咱们可以把台湾的地卖给他们。如此一来,既能回笼资金,又可以把他们捆在台湾。” 李东升点头:“卖地……嗯,是个好办法。咱们不仅要卖荒地,而且连开出的良田也卖。对了,我们让聂知府将台北城周边的地规划一下,不同地段按不同的价位卖,不愁钱不回来!” 麻五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各种类型的地该怎么定价呢?” “咱们合计合计,把聂知府和纪总监也一起叫来。” 麻五听了立即跑出了会议室。 第二天,李东升便回了大陆,但在他离去之后,台湾各地却更为热闹了。 麻五举行了一次庆功大会,奖励了众多台湾自卫军的将士,当场宣布了许多升迁人的名单。 贺满仓因功升为营长,直接跳过了连长这个级别,成为台湾自卫军中的第二人,当然第一人是雷打不动的麻五大总管。 麻孝源、宋学文、纪阿七、徐敬、张开旺、张宽都升到连长级别。 林海龙、金阿龙、王衡、沈有财等人升到了排长。 麻五一口气升了三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参加过四角寨黎明大战、平埔族围城战、琉球剿灭白浪社、萨摩国灭国之战、舟山收服五福帮之战的老兵。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经历了所有战斗,但这些人积累功劳下来都达到了升迁的标准。 一个人惋惜道:“贺满仓又升了,还直接升到了营长。想当初不是我摔一跤,被他多抢几只耳朵,如今我也……” 另一个人笑道:“你也什么,你若是不那么胆小,现在可能就是班长了,羡慕别人有什么用?” 旁边又有人插话道:“你们也别羡慕别人,他们的钱是提着脑袋挣来的。安心在船厂做吧,好好提升自己的技术,将来说不定能升到大师傅呢!” 第一个说话的人紧紧盯着颁奖台上那一箱箱的铜钱,发狠道:“不行,我要申请调到自卫军里去,不就是割几只耳朵么?别人割得,我也割得!” 说着那人便离开了人群,向办公室走去。 大箱大箱的铜钱展现在士兵们面前,也难怪那些大头兵和其他工人们个个眼红心热。许多人忍耐不住诱惑,纷纷打报告想从各个单位调入自卫军。 庆功大会大肆庆祝之时,麻五还宣布了几件事情。一是过年放假的时间以及过年期间的福利。二是宣布俱乐部商品整体降价五成,同时放开所有人经商的权力。三是宣布可以自由购买土地。 无数人涌到告示前看。 “过年放假从十二月二十五放到正月十八,愿意留在台湾过年的职员及家属,无论男女老幼,一率每人发红包一贯钱。开工时发开工利事红包一贯钱。注,由于过年期间海上风浪大,航运危险,回大陆船票一率每人二十贯钱一张,无分老幼,来台湾坐船免费。” 一看到这个规定,许多人便炸开了。 一个人骂道:“不是吧,一张回去的船票便要二十贯。我辛辛苦苦存了几个月的钱,还不够买一张船票的,这也太黑了吧!” 另一人听了却道:“老兄,怕花钱就让家里人过来过年啊!他们来了还有红包得。现在俱乐部的货物都降了一半了,这个年怎么也比在大陆过划得来。” 旁边一人听了,反驳道:“说是这么说,可是咱赚了钱不是要回乡露露脸么,不然赚那么多钱为了啥?” “反正东家这么规定了,难不成还自己游回去?” 最早骂人的听到这话没了声音。 又有一个工人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通告上面还说可以自由交易货物,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做生意。若是把家人接来做点小本生意,不是可以赚更多钱么?” 众人听了都点头,一人道:“是啊,就是叫家里的婆子过来种点小菜卖,养几只鸡也强过家里。这里的物价虽然降了一半,但还是远远比家里高,挺划算的。” 大家听了都想着自己的心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一会儿人群便散开了。 有些人想着怎么让人带信回去将家人接过来,有些人则是去俱乐部寄钱回家。想回去的人看到那高昂的船票价格都望洋兴叹,真正买船票的人寥寥无几。 与普通工人不同的是,那些分了红的干部,他们更感兴趣的则是关于卖地的告示。 “荒地每亩售价十五两,可享有十年的免税政策,开荒丈量后衙门开具地契凭证。自己开荒无须购买,只需到衙门备案领取地契即可,每亩地可享五年免税。农场已开好的田产即买即开具地契,良田五十两一亩,旱地每亩二十两,皆无免税政策。台北外城住房用地每亩一百两至五百两每亩,其他各地住房用地价格到当地衙门咨询。” 听到有人念完这段卖地的告示,这些干部们便开始寻思起来。 有个干部道:“这种粮食的地倒也不算贵,不过这台北外城的住地怎么这么贵?动不动上百两,谁买的起啊?还是住公屋划算,每个月只要交百来文的铜钱。” …… 第442章:老大押船 …… 麻田生听到这话,便道:“咱们现在住的这家属房算什么房子,这里的环境能与台北城相比么?你也不想想台北城是啥地方,未来可是咱们台湾的京城啊!” 那干部问道:“真的有那么好么?” 麻田生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听说台北将会建成一个大城,绝不亚于京城。我听说台北规划好的住宿区里都是自来水到户的,都不用挑水。 那里的马路可以并行十辆马车,每个住宿区都有集市,生活十分方便。还有啊,那里每家都连通了下水道,住在那里连马桶都不用倒,屎尿可以直接冲进下水道里……” 麻十二一旁听了抢话道:“不仅如此呢,我还听说那里准备修大戏院,建学校,建图书馆,还要修体育场,修公园、游乐园、动物园,可好玩了!” “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旁边讽刺了一句。 麻十二朝着那人嘿嘿一笑道:“我是没去过,不过你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麻大总管的本家,上面一有动作,我自然最先知道。” 一个干部听了心动,向麻十二问道:“麻管事,你刚才说什么?大戏院、学校我知道,图书馆、体育场、公园什么的是干嘛的?” 麻十二听了自豪地道:“体育场便是打篮球、踢足球、锻炼身体的地方。图书馆便是藏书的地方,喜欢看书的人可以在里面看书。东家可是收罗了不少好书呢,听说连春宫图都有。” 旁边的人听了直吞口水,连忙催着麻十二继续介绍。 麻十二咽了咽口水,又道:“公园嘛便是一个漂亮的大园子,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没事可以在里面赏赏花,晒晒太阳,划划船什么的。 那游乐园就更了不得了,那里面有许多好玩的把戏,什么大秋千啊,旋转木马啊,海盗船啊,还有各种杂技表演。只要买张门票,便可以在里面玩一整天。 动物园便是关野兽的园子,里面将来会有许多奇奇怪怪的野兽供人观赏。这些地方到了例休时,带家人和孩子去最是合适不过。听说这些好玩的地方,便是北京城也未必有呢!” 听了麻十二口沫横飞地一番描述之后,许多人眼中渐渐冒光。 这些人都是干部,他们不比一般工人,他们手中的余钱可是不少。买房置地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传统,听到有这么好的地方可以住,谁能不心动。 麻田生看到有些人兴奋的神情,立即在旁边大声道:“我听说台北外城只放出了三千亩地,先到先得,我好不容易让麻大总管帮我预定了十亩地。 听说那些台湾土著的族长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动不动就是买上百亩地,再不出手,那些地就没了。” 一个干部听了问道:“麻管事,你买十亩地花了多少钱?” “一千两。” “一千两,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莫非你贪污了?” 麻田生嫌弃地看了那干部一眼道:“我麻家人怎么会去贪污呢,若是让东家知道了,咱们还有脸活吗?告诉你,我虽然没这么多钱,不过我可以贷款啊!” 麻田生是四角寨的管事,工资级别是正七品,每月有三十两的工资,另外年底还有分红。一千两二十年分期还的贷款并不困难。 那干部听了眼睛一亮,点头道:“是了,是了,钱不够还可以贷款,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我也要去买一块地!” 有人说要买地了,立即便会有人跟着一起去,很快告示前的干部们走的一干二净。 麻田生向麻十二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麻十二嫌弃地看了一眼麻田生道:“你得意外屁,我告诉你,我可是买了二十亩地,比你还多十亩。” “啥,你买了二十亩,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麻田生一听便着急了。 麻十二下巴一挑,道:“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我买我的地,你买你的,难不成你要与我合伙?” 说完麻十二扬长而长,麻田生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似乎打定了主意,立即向行政楼的方向跑去。 …… 李东升并没有等麻五他们一起回大陆,他需要赶回去参加两场年终总结大会,还要处理过年期间的事物。 因为出发的时间比较晚,等到李东升的船快要驶进莆田小康村的那片海域时,天已经大亮了。 孙望山站在船头,有些着急地望着前方。 李东升看到孙望山模样,便笑道:“孙大叔,是不是很想快点见到孙桃儿啊?” 孙望山听到声音,回头看李东升:“嗯,被东家看出我的心思了,几个月不见了,怪想他的。” 李东升微笑点头,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愧疚。 当初孙望山和孙桃儿父子救过李东升一命,李东升便招揽了孙望山做自己的贴身护卫。孙桃儿因为年纪小,李东升就将他安排到了小康村蒙学里读书。 孙望山经常跟着李东升东奔西跑,与儿子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孙桃儿便成了典型的留守儿童。 李东升出了一会儿神,问道:“桃儿过完年有多大了?” “那小子过完年,便可以叫十六岁了。” “十五岁的半大小伙了,这一个多月不见,不知道又长高了没有。” 正说话时,突然一个水手喊道:“东家,有船向我们驶过来,要不要警告他们?” 李东升听了探头一看,只见远远划来一艘哨船,一看那船上的旗帜是平海卫的,李东升便明白过来。 今天回来的时间是在大白天,老远便被平海卫发现了。他们毕竟是海防卫所,出来查看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到那艘哨船靠近,便听到哨船上有人喊道:“今天是哪位老大押船啊?” 李东升听了便站到船头,向对面哨船上道:“我是李东升,对面是平海卫哪位军爷?” 一听李东升三人,哨船上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走出一个旗官模样的人来。 那旗官向李东升这边抱拳拜了一下,道:“小的平海卫旗官石德勇,见过李东家!李东家您这一路可还顺利吧?” …… 第443章:没有点评 …… 李东升背着双手,向那旗官点点头,道:“一路还算顺利。石旗官,都快过年了,您还要出海巡航啊?” 石德勇听了回道:“这不是没办法么!李东家,最近海上倭寇闹的厉害,上头让咱们多出来巡视,您可要当心啊!” 两艘船已经靠的很近,李东升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船上那些士兵的表情。 那些士兵个个面带谄媚,向李东升微笑示好。 李东升心里冷笑一声,然后转头向身旁的一个水手道:“抬两只箱子过去给平海卫的军爷们,他们为咱们保驾护航也不容易,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是!” 水手答应一声,立即让人抬了两只沉重的箱子出来。 箱子到了平海卫哨船上后,石德勇打开一看,顿时一惊。只见两只箱子里面堆满了铜钱,以他的估计,至少也几百贯。 李东升道:“这些钱分给弟兄们吧,大家都不容易。咱们旭日商行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平海卫兄弟们给了咱们不少方便,不能让大家吃亏!” 石德勇听了立即跪在甲板上,其他的水手也跟着一齐跪倒。 “多谢李东家赏赐!” 李东升点点头,便道:“好了,我们也快到了,你们也回去吧!” “让咱们送李东家一程吧!”石德勇巴结了一句。 “不必了,前面只有十来里水路了,出不了什么事。” “那好,那就祝李东家平安到家,安心过年。” 李东升点头,水手们继续扯起风帆向麻家厝村的海湾驶去。 “哈哈,他那些当兵的怂样,个个像哈巴狗一样。” “那可不,他们即使见着杨在光杨总管,也得点头哈腰,何况是咱们东家。” “有钱就是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兵老爷弯腰!” 听到船上水手们得意的交谈,李东升微微一笑,也不去过问。 旭日商行和众诚商行买通了莆田、泉州、福州三地几个卫所的长官,这才有了下海捕鱼和航行的自由。那些高高在上的指挥使见了李东升也要打招呼,何况这些底下的士兵。 李东升的船在麻家厝的海湾里停下,海湾里已经建了许多栈桥,栈桥边停了许多渔船,这处海湾俨然成了一个繁荣的渔港。 何谦等一大批的干部在岸上迎接。 李东升看了一圈,这些人几乎都是众诚商行的头领干部。 除了何谦之外,还有泉州众诚及旭日商行的大总管严顺,泉州众诚商行财务总监何骏。 莆田众诚商行大总管曹之江,莆田众诚商行财务总监纪华添。 福州众诚商行大总管赵沧海,福州众诚商行财务总监何良。 赣新商行大掌柜柴仁坤,赣新商行财务总监李同书。 莆田小康村村长周季,顾问郭宇非以及莆田小康村保安队长余冒吉。在人群里面李东升还看到了周景荣,周景荣是众诚商行的第二大个人股东,年终大会自然要请他。 众诚商行的人提前了许久接到了李东升要回来的消息,他们在小莆田小康村等了一个上午,终于等到李东升回来。 “东家一路辛苦了!” 众人都向李东升行礼。 李东升摆摆手道:“大家也都辛苦了,此处不是说话处,咱们去会议室开会吧。” 何谦听了道:“东家,您见回来,要不还是先休息几个时辰,开会的事情不急的。” “我不累,而且现在是年底了,要办的事情很多,耽误不得。” 众人听了也不好再劝,只得陪着李东升走到莆田小康村里的行政楼。 李东升一路上走的并不快,他不断观察小康村里的变化。小康村因为流动人员较为频繁,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些变化。 加入小康村的人几乎全是流民,当然还有一些破产的附近农民和商贩、工匠。 小康村里虽然吃穿不愁,但收入是很低的,一般的人半年之后才能有工资,所以时常也会有人熬不住离开小康村。 李东升离开莆田小康村已经有一个来月了,现在再看这里,发现多了足球场,篮球场也新建了几个。临时的窝棚几乎都拆完了,代之而起的全是结实的砖瓦房。 小康村里几乎所有的道路边都竖着路灯,上面挂着的全是自己生产的气死风灯,点的也是自己生产的白蜡烛。 小康村所有的道路都平平整整铺着黄泥和碎石,没有一个坑洞,而且每隔几十米便有垃圾桶。路边都有排水沟,而且都加了盖子,可以防止人踏空跌伤。 村里到处栽着小树和花草,放眼望去,整个村子整齐有序,干干净净,赏心悦目。 李东升看到小康村如此面貌,连道了几声好。周季跟在身后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神色中不无得意之色。 众人进了会议室,宽大的会议室至少可以容纳百人。平时会议室会给村里各单位的干部和员工召开会议,此时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 李东升、何谦、周景荣在主席台上坐定,众干部在下面依次坐好。周季和郭宇非等非众诚商行的人并未进入会场。 何谦道:“东家,各位同僚,众诚商行的所有高级干部都已经到齐,年底总结大会现在开始。” 下面一阵鼓掌声。 何谦拿了一份报表给李东升,道:“东家,周员外,这些是众诚商行各分行的年终报表,请过目。” 李东升和周景荣接过,李东升点头道:“这些我慢慢看,你们大家都陈述一下今年的得失吧。” 何谦便让各家大总管一一汇报。 莆田众诚商行的大总管曹之江第一个站起来报告,一番开场白后,曹之江拿着报表念道:“截至十二月十二日止,莆田众诚商行产业共计店铺63家,职员共852人,总管6人,大总管1人,财务总监1人。 各家商铺营收共计314650两白银,支出220840两,利润93810两。 各单位经评议,评出初级师傅46人,中级师傅13人,高级师傅4人,大师傅1人。初级店长38人,中级店长19人,高级店长6人。” 曹之江汇报完后,大家鼓掌。 掌声之后,李东升并没有点评,何谦便让泉州小康村的大总管严顺汇报。 …… 第444章:职位品级 …… “截至十二月十日止,泉州众诚商行产业共计小康村1所,店铺9家。小康村总人口31230人,小康村职员19540人,总管3人,大总管1人,财务总监1人。 各单位营收合计684590两,支出465200两,利润219390两。 各单位经评议,评出初级师傅256人,中级师傅103人,高级师傅34人,大师傅6人。初级店长6人,中级店长2人,高级店长1人。另委任厂长7人,车间主任6人,班头及工头26名。” 严顺汇报完之后,大家也是一阵热烈的鼓掌。 这次李东升却开口了:“严大总管工作做的好,数万人的企业在短短半年时间里便实现了盈利,很了不起。” 严顺谦地回了一句。“全是东家和何总制领导有方,严顺只是听话照做而已,没什么功劳的!” 李东升点点头,不再说话,何谦便让福州众诚商行的大总管汇报。 赵沧海起身后,先向主席台上的李东升、周景荣和何谦鞠了一躬。 一番开场白后,赵沧海拿着报表念道:“截至十二月十日止,福州众城商行产业共计小康村1所,店铺1家。小康村人口42100人,职员28400人,总管1人,协理1人,大总管1人,财务总监1人。 目前小康村营收28600两,支出275000两,赤字246400两,预计明年还将投入10万两。 年底福州小康村未参加评议,故无升级人员,所有管理人员除了东家指派的之外,全是临时指定。汇报完毕。” 一连听到三个如此简单的汇报,李东升不禁愣了一会儿。李东升想起在台湾时的各单位汇报,几乎人人都是洋洋洒洒,怎么一回大陆,个个都这么简约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道:“何总制,他们的年底总结是你设计的么?” 何谦点头道:“回东家,他们所有报表的格式都是我设计的。” “为何如此简单?” “我觉得没必要说太多,只要各大单位的大总管把最重要的说出来即可,详细的情况有年底报表。我这样做也是想缩短会议时间,毕竟各地主管多数是远道而来,他们不可久离岗位。” 李东升听到何谦这个解释,竟无言以对,说实话他并没有何谦想的那么细致。 “嗯,何总制办的好。” 说完李东升又看了一眼有些憔悴的赵沧海,说道:“赵大总管,辛苦你了,都是我考虑不周,给你的人手不够。这样吧,我现在给你派一些人。” 李东升说着目光落在曹之江的脸上:“曹大总管,我刚才听到你的汇报里说莆田有6个总管,都有哪6人?” 曹之江点头,回了道:“六名总管分别是黄迁、区常德、廖深、阮状、严三满和袁家宝。” 李东升听了道:“那好,你调区常德、廖深、阮状、严三满四个总管去福州协助赵大总管。” 曹之江听到要调人走,他便问道:“东家,咱们莆田原有十几位当家,现在人都调走了,是不是要提几位上来?”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想往上爬是对的,不过咱们现在不是原来的响石帮了,需要按照新规矩来。总管算是中高级的干部,并不是谁都能当的。 你可以回去告诉兄弟们,但凡升到了高级店长、主管的,他们都有希望往上升。不过要达到一定的资历,做出一定的成绩才行,并非上面一空位置便有机会。 现在莆田这边的业绩并不算很突出,大家还需要努力才行。” 曹之江听了心里有些郁闷,心想莆田这边也为商行带来了不少利润了,怎么说业绩并不突出呢?自己才几百人,能和泉州那里几万人比吗? 李东升说完,便不理曹之江,又对赵沧海道:“赵大总管,你在如此有限的资源下面,能将小康村开起来,而且将成本控制的非常好,已经难能可贵了。 莆田小康村和泉州小康村,都要抽调精干管理和技术人员支援福州小康村。 另外,赵大总管,从今天起,正八品车间主任及以下的管理人员你直接任命便是。从七品以上的职位,你可直接打报告给何总制,只要他派人核查了没问题,便可上任。” 赵泛海长舒了一口气,谢了一声,才坐下。 在李东升的集团里,人事管理的很严,财务管理的同样很严。李东升将人事权抓的死死的,不是他信任和熟悉的人绝对爬不到高位。 响石帮是李东升第一个降服的势力,他也的确提拔了许多管理人员,但到了后面,李东升却极少会提拔原响石帮的人。 其实纵观而论,李东升收服的势力已经有好几股了,能被李东升提拔的,都只是这几股势力里面原本位置就很高的人。 一个团队要管理好,人事是第一位的,这个道理谁都懂。历朝历代里面,朝廷六部之中第一位的永远是吏部,吏部就是专门管官员人事的。朝廷和企业管理上面其实都有相通之处,只是更复杂,更全面一些。 李东升见赵沧海坐下,便又道:“现在定个规矩,正八品及以下职位的管理人员,由各单位申报,由大总管决定委任。从七品到正六品管理人员由大总管提名,由总制决定委任。从五品以上的人员由我决定。” 李东升在台湾时便将各层级的管理分了品阶,政部、军部、商部的职位品级都已分配好。 商部正一品的职位只有一个,那就是总裁,目前还是李东升自己担任着。 从一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副总裁,一个是财务大总领。 正二品的职位有三个,分别为理事长,秘书长,财务副总领。 从二品的职位也有三个,分别为总长,副理事长,副秘书长。 正三品的职位有四个,分别为总制,副总长,理事和财务总属。目前只有何谦一人达到总制级别。 从三品的职位四个,分别为大总管,大掌柜、副总制和高级顾问。 正四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财务总监,一个是高级秘书。 从四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首领大师傅,一个是协理。 正五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大师傅,一个是总管。 从五品的职位只有一个,就是中级顾问。 …… 第445章:大BOSS …… 正六品的职位有五个,分别为小康村村长、高级师傅、中级秘书、高级店长、主管。 从六品的职位有一个,那就是财务经理。 正七品的职位有四个,分别为厂长、中级店长、掌柜、管事。 从七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中级师傅,一个是初级顾问。 正八品的职位有两个,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初级店长。 从八品的职位有三个,分别为班头、财务、初级秘书。 正九品的职位有一个,叫工头。 从九品的职位有一个,是初级师傅。 正十品的职位有一个,叫工人。 从十品的职位有一个,叫学徒。 众干部听了都纷纷答应,记在心里。 最后一个汇报的人是柴仁坤,他被李东升委任为赣新商行的大掌柜,级别等同于大总管,是从三品的管理干部。 柴仁坤简单的开场白后,拿起报表念道:“截止十二月五日止,赣新商行产业共计六家店铺,分别是饶州府(上饶市)一家,安仁县(鹰潭市)一家,景德镇一家,南昌两家,九江一家。 目前赣新商行职员共103人,总管3人,大总管1人,财务总监1人。 目前赣新商行营收69520两,支出73650两,赤字4130两,明年计划在抚州府、袁州府(宜春市)、吉安府、赣州府建立商号,并扩大已有商号规模,预计投入十万两。 年底赣新商行未参加评议,故无升级人员,所有管理人员除了东家指派的之外,全是临时指定。汇报完毕。” 李东升听完鼓起掌来。 其他干部见了也跟着鼓掌。 李东升道:“柴大掌柜能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将咱们的生意做到江西,而且创造了如此好的销售业绩,实在难能可贵啊。” 柴仁坤听了谦虚地笑了笑,回道:“柴某的这点成绩,完全是建立在众诚商行强大的财力支持之下,咱们只是认真地执行着东家的指令而已。” 李东升又道:“柴大掌柜,你去江西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咱们帮忙的地方仅管说。” 柴仁坤想了想道:“管理上的问题倒还没什么,小小的不适很快便能挺过去。江西那边人较福建富裕,咱们的货物在江西卖的很好。只是,说到困难,的确有一件事情要跟东家说一说。” “好,你说。” “咱们的货从福建运过去,路途颇为遥远,而且运货十分艰辛。福建到江西这一路,有多半是在山里走,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做生意哪能怕吃苦呢。 我想说的难处是咱们经常要被沿途的盗匪敲诈,每一次咱们运货,都必须要去请镖局。如此一来咱们的利润便大打折扣,若不是咱们小康村出产的货物利润不错,只怕咱们很难在江西拓展领地。” “一路有多少土匪?”李东升听了一惊,忙又发问。 柴仁坤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从福建到饶州,一路上至少有三股土匪劫道。从饶州若是走陆路去南昌,至少要遇到土匪四股。 若从饶州走水道去南昌和九江等地,至少要遇到三股湖盗。赣新商行的开支大部分都消耗在了运输、请镖队和买过路钱上面。” “我日……” 李东升心里忍不住曝了一句粗口。 李东升定了定神,又问道:“咱们赣新商行不是与韩富贵他们合了伙吗,他们难道就没有办法将这些成本降下来?” 柴仁坤听了回道:“东家,咱们的确是与韩老板他们合作了,但他们以前只是熟悉到景德镇这一路的盗匪,这条路上的买路钱还不算多。 大头是在鄱阳湖周边,那里的土匪和湖匪十分密集,只要是荒郊野外,十有八九便有土匪,若非大队人马行走,只怕走不出百里。” 李东升又问:“那韩老板他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柴仁坤答道:“韩老板也跟我提过几次,但我目前还未找到门路。他告诉我,在江西做生意,必须要疏通宁王,否则寸步难行。” “宁王……” 李东升吃了一惊,宁王这个大BOSS一直就是一道阴影,从认识聂红娘开始,这道阴影就没有消失过。 李东升费了不小的力气,将宁王的势力从福州清除,但江西是宁王的老巢,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宁王在江西经营了几代人,其势力根深蒂固,即使是当地的衙门也要让他三分。 李东升在福建的影响力虽然不小,但与宁王在江西的势力来比,还是有天壤之别。 李东升让柴仁坤从下,问道:“大家都说说看,柴大掌柜遇到的这个困难该当如何解决?” 众干部面面相觑,坐在主席台上的周景荣首先开口道:“李东家,做生意讲的是和气生财,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还是应想去打通宁王的关系,否则还是先不要急着扩张比较好。” 李东升看了一眼周景荣,却没说话。 周景荣对李东升与宁王之间的恩怨并不清楚,但何谦和赵沧海等少部分人还是知道的。 何谦不说话,拿眼睛去看赵沧海。 赵沧海会意,起身说道:“周员外,您说的话不无道理,不过宁王不比一般的人。能否买的通他且不说,即使能买的通,代价也一定不菲,咱们赣新商行又能有多少利润可言。” 周景荣听了回道:“宁王可是亲王,去过江西的人都知道,江西是他的地盘。少了宁王的允许,在江西寸步难行,赵大总管的意思莫不是想不做那边生意?” 赵沧海摇头道:“江西是鱼米之乡,大明最为富庶省份之一,那里的生意怎能放弃?我的想法是咱们不理宁王,谁挡我们,我们便消灭他!” 周景荣听了一惊,他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仍然是寒着脸。 周景荣心道:“莫非李东升又想动粗?宁王可不是琉球王那等弱小的外邦藩王,何况江西是大明疆土,怎能容他乱来?” 感觉周景荣看自己,李东升转头一看,看到周景荣一脸的担忧。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周员外,你且不必担心,咱们不是正在商量吗,又没说一定要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 …… 第446章:把话说清楚 …… 周景荣点头道:“嗯,嗯,要好好商量一下,投资赣新商行也花了不少钱,可要谨慎了。” 周景荣感觉额头有些出汗,以他对李东升的了解,李东升绝不会这么容易咽下这口气的。 李东升与周景荣说完话,拿起赣新商行的报表又看了看,眉头越皱越深。 那赣新商行的报表上面写着镖行佣金1万多两,各地买路钱3万多两,剩下2万多两才是进货、开店、运货路上的开销及各地税款。 李东升看完那报表的内容后,便把目光移开,看向何谦,道:“何总制,你来个汇总吧!” 何谦点点头,起身道:“咱们众诚商行自建立伊始至今已近半年,已有79家店铺,两家小康村,职员近5万人。各单位应收1097360两,支出1034890两,过年炭敬预计约45000两,预计利润17470两。明年预计在福州小康村及赣新商行仍需投入20万两,故账本仍欠款182530两。” 李东升听到这里,问道:“何总制,你报的数字里面怎么用应收这个词?” 何谦回道:“应收是指我们应该收的钱,但目前尚有许多钱未能收回。” 李东升拿起报表又仔细看了一下,惊道:“怎么,欠款竟达到21万多两,为何会欠这么多?” 周景荣听了一旁道:“李东家,这些欠款我也有份的。” “你欠了多少?” “不多,也就5万多两。” 李东升愣了一下,又道:“周员外,你富可敌国,哪里用得着欠款?” 周景荣尴尬地道:“富可敌国那是绝对不敢当的,咱周家家大业大,要养活的人不少。而且在各地的店铺常要赊账售货,资金并不总是能快速回笼的。” 李东升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当初他让周景荣帮自己脱手从东海帮缴获的货物,便是只付了少数的现金,大部分用的是贷款。 李东升又问:“你缺钱可以去聚宝钱庄贷款啊,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有钱庄么?” 周景荣翻了翻白眼,回道:“贷款要利息的啊!” “你……” 李东升只说了一个字便无语了,这周景荣不愧是大富翁,这算盘打的贼精。 贷款自然是要利息的,但是欠工厂的钱却不用利息,反正他的下游提货商也是欠钱的,这是商界的潜规则,从古便是如此。 李东升又问:“还有哪些人欠了我们的钱?” 听到李东升又问,何谦只得道:“大致情况是周景荣欠52000余两,麻孝廉欠26000余两,福州府欠16000两,泉州胡家欠20000两,泉州金家欠21000两,泉州汪家欠19000两,泉州郑家欠23000两,泉州尹家欠16000两,还有一些老客户加起来欠25000多两,所有欠款共计218000余两。” 李东升听到这些数字有些发晕,本来众诚商行就没有利润,还有这么多欠款,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李东升脸色发青地愣了一会儿,又去翻看那些报表,看过之后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这里面影响利润的几个关键点是欠款、买路钱、炭敬,对了,里面有没有写年终奖和来年的红包钱?” 李东升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账目里面并没有年终奖,也没有红包的预算。 李东升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些干部,又看了一眼何谦和周景荣,道:“我看你们提供的报表,里面并没有年终奖和来年的开工红包预算,这笔钱为何没有算进去?” 何谦脸色有些难看,回道:“东家,咱们众诚商行没有利润,若再发年终奖和开工红包,那咱们的财务压力更大了。” 李东升皱眉道:“那不行,年终奖和开工红包一定要有。虽然咱们没利润,但工人和干部们也辛苦了半年,不能让他们没有盼头。 这样吧,今年年终奖算职员十一月份的一半薪水,没有工资的职员每人领一两年终奖,来年开工红包统一每人一两。账上没钱,可以众诚商行的名义从聚宝钱庄里贷款,免利息半年。” 众干部听了都吃了一惊,随即大喜。 他们虽然不知道李东升今年赚了多少钱,但他们知道旭日商行利润远比众诚商行高,李东升这是在获利反哺。 在场的人都是众诚商行的股东,能跟着李东升这样有胸怀和担当的老大,他们觉得十分庆幸。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今年众诚商行是没得红利分了,只能看来年的。这样吧,众诚商行给那些当官的炭敬也划出来,由旭日商行支付。” 众股东听了又觉得一阵心暖,炭敬便是给当官送礼的钱。在中国古代,给上级官员固定时间送礼名目有许多,比较常见的便是冰敬和炭敬。 冰敬指的是夏天买冰防暑降温的钱,炭敬指的是冬天买炭取暖的钱。无论是冰敬还是炭敬,都只是一个优雅的叫法而已,实质上就是送礼,就是行贿。 在一个政府不廉洁的国家里面,想要办事,想要赚钱,不送礼行贿,那是没有出路的。 行贿与受贿、索贿在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李东升也无法改变这个社会潜规则,至少现在他做不到。 李东升见众人神情一松,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周景荣。 李东升皮笑肉不笑地道:“周股东,眼看就要过年了,您的欠款啥时候到账啊?” 周景荣苦笑道:“这……李东家,再给一点时间,明年……明年一定还清。” 李东升冷笑一声,道:“明年……这样吧,趁着大家都在,把话说清楚。为了防止欠款的事情越变越严重,从明年开始,所有客户欠款都要按聚宝钱庄活期利息计算。告诉那些客户,没钱就别买东西,咱们不惯着这个毛病。” 李东升说完,周景荣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其他的干部也都吃了一惊,但细想一下李东升的要求并不过分。 周景荣尴尬地愣了一会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为难地道:“李东家,您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李东升却道:“没有那么多理由,我的货从不缺人买,若是没钱,攒够了钱再来也不迟。” …… 第447章:水至清 …… 李东升一点面子也不给周景荣,说完又对何谦道:“过年期间,给每个欠钱的客户都去一封信,让他们还钱。 不然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所有欠款按聚宝钱庄活期利息结算本息。若未还上本金的人,不发货,直到本金利息还完为止。” 何谦道了一声是,表情十分严肃。周景荣频频向他使眼色,他却视而不见。 李东升之所以这么硬气,凭的就是自己的产品独一无二,目前还没有人能仿造出来,只有客户求他,没有他求客户。如果他的产品是别人也造的出来的,那他绝对不敢这样对周景荣说话。 李东升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何总制,你的总结汇报完了么?” 何谦听了拿了一张清单出来,放在了李东升面前。 “东家,这是前不久审计出的一份名单,您看一下。” 李东升觉得奇怪,这何谦怎么不仔细说明一下,非要我自己看,这是为何? 李东升拿起那张清单一看,只见清单的抬头写着“众诚商行干部贪污赎职名录”。一看贪法赎职几个字,李东升吃了一惊,他打起精神,仔细看起了那张清单。 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名,职位,以及贪污金额,还有赎职内容,上面的人名竟有五十多人。 李东升扫了一眼贪污总金额,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 “总金额竟达到了一万多两,相对于营业额上百万的企业来说,似乎是九牛一毛,但贪污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坏了。不过要是把这五十多人都开除,那我便少了几十个得力的干部了……” 李东升板着脸沉默了一阵,会议室里面的干部们个个噤若寒蝉,他们很少看到李东升脸色这么难看的,不知又将发生什么大事。 李东升沉默了至少五分钟,突然把手中的清单撕碎,然后一把塞入口中,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生生地咽了下去。 “东家!” “东家!” 所有干部都想阻止李东升,但李东升仍然坚决地将纸屑吞了个干净,还灌了一大口水顺了顺喉咙。 李长东长舒一口气,眼睛如刀子一般扫过那些干部,吓得这些干部个个低下了头。 李东升声音很沉:“你们可知道我吞下的是什么?” 众干部面面相觑,都不回答。 “我吞下的那张清单叫作‘众诚商行干部贪污赎职名录’。” “啊!” 干部们惊讶地望着李东升,不知他此举何意,有些干部的脸顿时白了。 李东升又问:“你们是不是觉得奇怪,既然我有了这件名单,为何又要毁了它?” 众干部不语。 李东升扫视众干部,又道:“大家都是跟着我李东升一起打江山的人,是人就会犯错,我可以念在往日的情面上,再给大家一个机会。 希望大家回去之后反省一下自己,同时也要约束手下。只要干干净净做人,老老实实做事,我李东升一定不会亏待他。如若不然,李某迟早会公事公办!” 众干部听得心中一凛,都去互相看,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面色尴尬。 在场的人最低级别都是财务总监,也许他们能做到不贪污不赎职,但并不代表他们下面的人也一样。 大家也都了解李东升的为人和个性,他对人好起来,几乎没有底限。但若是翻起脸来,却是六亲不认,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的。 会议的后半场,李东升做了一些明年的工作计划,然后众诚商行的年底总结大会,便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众干部们都告退后,李东升和何谦回到办公室继续谈事。 何谦刚一坐下,便道:“大哥,刚才周景荣的脸色很难看,你刚才直接那些怼他,会不会不太好啊?” 李东升回道:“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我如果不强硬一点,下面的人,其他那些客户会以为咱们柔弱好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周景荣那边我会去安抚的。毕竟他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无论是众诚还是旭日商行,他都给予了很多帮助。” 何谦也不好评价李东升做的对不对,又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当众吃了那清单,那些清单上的干部不能洁身自好,何必留他们?”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水至清则无鱼啊!” 何谦却道:“水至清则无鱼……大哥,我觉得不能姑息纵容他们,若他们得不到处罚,只怕会越来越放肆。” 李东升还是摇头,道:“低级的干部也就罢了,那些中高级的干部每一个都是宝贝,你那清单上面光总管便有五人。若是开了他们,这些人心存怨忿不说,他们的故交好友也会兔死狐悲。 咱们的事业还只是开了个头,我们要利用好每一个人,以后咱们慢慢提拔人品和有能力的人上来。目前阶段只能控制,不是有较大过错的能饶还是先饶一次。” 何谦听了有些担忧地道:“大哥,我知道你想给他们机会,只是那些人不一定会感激您给他们机会。” 李东升点头:“冥顽不化的人肯定是有的,日久知人心吧,希望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小谦,你以我的名义写一封给他们,字里行间暗示他们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希望他们按照规矩来,且莫自误。这些信不能泄露给别人知道,多少还是要给他们留些情面。” 何谦心里微微叹了一声,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李东升一张张地翻看着报表,突然抬头问道:“何谦,你可知道麻孝廉何以成为咱们第二大欠款人的?” 何谦听了回道:“我回来莆田不久,便组织了清账,这麻孝廉欠咱们的钱,主要是货款。” 李东升又问:“他买那么多货做什么?” “当然是拿去卖钱啊,咱们莆田小康村现在的稻谷都是他提供的!” 李东升听了一愣:“稻谷?” 何谦点头:“他用稻谷抵银子,一两银子换两石稻谷,他卖货收的多数是谷子,银钱很少。”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想起了麻孝廉大量采购小康农具的事情,麻孝廉当初也是用大量的稻谷抵的货款。 …… 第448章:职业经理人 …… 何谦又道:“大哥,这个麻孝廉可真是个做生意的人才啊!他从咱们小康村里订购了四轮马车准备转手卖钱,然后知道有信誉可以欠款之后,又订了大量的货物。 因为他是熟人,也是老合作伙伴,各地的小康村都还是卖他几分面子。他雇佣了很多人,将所有货物都制定了固定的售价,然后用咱们的四轮马车将货拉到许多小村小镇去零售。 就是利用这种零打碎敲的方式,他居然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提了六七万两银子的货。最近一次他更是一口气提了三万两的货,他一人的销售能力较之咱们几个大客户都不差了。” 听到何谦讲麻孝廉的经商手段,李东升吃了一惊,竟是愣了半天。 李东升心想:“麻孝廉是人才啊!居然知道利用交通工具,寻找边缘市场,雇佣人分开销售,以固定价格管理。如此简单粗暴的销售方式虽然没有技术性,却是实实在在的赚钱啊!” 李东升暗想了一阵,又问道:“麻孝廉此时可在麻家厝?” 何谦回道:“不知,他经常要自己带货出去销售,不知现在回来了没?” 李东升立即向外喊了一声,一个护卫进来道:“东家有何吩咐?” 一看不是孙望山,李东升有些不适应,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孙望山定是去看望孙桃儿了。 李东升道:“哦,你去传个话给麻家厝的麻孝廉,说我有事找他,如果他在家,便请他来这里。” 护卫听了道了一声是,立即出去了。 何谦问道:“大哥,您找麻孝廉做什么,若是向他讨钱,我自然会派人去的,不需要您亲自出面。” 李东升微微一笑:“讨钱……讨钱是要讨钱的,不过我找他是想跟他谈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 “请他做职业经理人。” 何谦听到一个新名词,又问道:“大哥,何为职业经理人?” “便是没有股份的大掌柜。” “请他做哪里的大掌柜,大哥,你不是说了不追究那些贪污和赎职了么?” 李东升一听,便知道何谦以为自己要撤换哪里的大总管,便呵呵笑道:“你想岔了,我是想开拓江浙一带的市场,咱们众诚商行还可以再扩大一些,我觉得麻孝廉比较合适。” 何谦听了一惊,李东升这个想法他事先一点准备也没有。 李东升的手下数以万计,从里面提拔一些管理干部并不困难,何谦不知道李东升为何偏偏看上了麻孝廉这个外人。 何谦正想再问,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话声:“东家,麻公子带到!” 李东升一听大喜:“这么快……好,快请进!” 李东升话声刚落,麻孝廉便推门而入。 “哈哈,麻兄,好久不见啊!” 李东升热情地迎了上去,给了麻孝廉一个大大的拥抱。 麻孝廉有些不适应,他不知道李东升为何对他如此热情,往常跟李东升见面都没好气氛,不知李东升今天又有什么鬼把戏。 麻孝廉好不容易挣脱李东升的魔爪,问道:“我刚要来找何总制,告诉他我的欠款已经还清,便被人抓到这里来了,李公子寻我何事?” “已经还清欠款,哪个月的欠款?”李东升问了一句。 麻孝廉古怪地看了一眼李东升,道:“自然是上个月欠你的货款啊,这不快过年了吗,我可不想让你上门追债。” 何谦在旁听了吃了一惊,问道:“麻公子,你上个月进的货就卖完了?” 麻孝廉很平静地点点头。 李东升见到麻孝廉那沉稳的表情,也是吃了一惊:“麻公子,你一个月便将三万两的货都卖完了?” “都卖完了。福州和泉州那边的货款我也已经还清了,过年后我再来提货。”麻孝廉见李东升惊讶,只得又回了一句。 李东升心里一惊,仔细去看麻孝廉。 麻孝廉较之前黑了不少,人也清瘦了许多,但眼中精光更甚。麻孝廉全身上下一股精明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看得李东升又惊又喜。 李东升拉着麻孝谦热情地坐下,说道:“我一回来便听说了麻公子的事情。麻公子,你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卖出几万两的货物的?” 麻孝廉警惕地看了李东升一眼,笑道:“李公子,说起做生意,麻某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我那点小生意只是赚了点辛苦钱而已,不足挂齿!” 李东升忙道:“麻公子何必过谦,所谓他山之石可攻玉。请麻公子来一是想请教一些生意经,二来是想与麻公子谈一件合作的事情。” “合作的事情……什么合作?” 李东升笑笑,回道:“我有一个职位想请麻公子来做。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看看麻公子是否有胜任这个职位的能力,所以我很想听听麻公子赚钱的法子。” “什么职位?” 李东升慢慢吐出三个字:“大总管。” 麻孝廉听到大总管这三个字,脸色立即变了。 李东升又道:“麻公子对咱们众诚商行应该有所了解吧,众诚商行职员数万。大总管掌着数万人的饭碗,权力不可谓不大,而且在这个职位上的待遇不低。只要当上了大总管,立即跨入富翁行列。” 听到李东升的诱惑,麻孝廉开始寻思起来。 麻孝廉就住在小康村旁边,对李东升的管理层还是很熟悉的。大总管在李东升的集团里算是顶级的干部了,薪俸高不说,还有分红的权力。 在李东升整个集团里面,达到大总管级别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李东升一开口便说请他当大总管,这跟天上掉馅饼并没有什么差别。 何谦看到麻孝廉并未立即答应,便在旁故意咳嗽了一声,道:“东家,麻公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而且他喜欢自由自在,恐怕这点小钱他看不上眼……” 麻孝廉听到这里,突然打断道:“李公子,这大掌柜我很有兴趣,您说说请我做哪里的大掌柜?” 何谦听到麻孝廉感兴趣,便不再激将,在一旁微笑不语。 李东升只看了一眼何谦,便把目光移到麻孝廉的脸上。 …… 第449章:天道酬勤 …… 李东升道:“麻公子,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过去李某与你的一些磨擦都是立场不同而已,希望麻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麻孝廉摇头:“不会,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李公子做事公允,麻某还是很佩服的。我听说您今天众诚商行开了年终总结大会,莫不是哪位大总管位置空缺?能得李公子青睐,麻某不胜荣幸,您是打算让我去哪个地方当大总管?” 见麻孝廉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之中,李东升反而有种被麻孝廉占了便宜的感觉。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李东升只得把想法全盘托出。 李东升道:“麻公子啊,我听说了你经商的手段,你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便走了数万两银子的货,如此骄人的成绩,罕有敌手啊!” 李东升这番夸赞倒是发自真心,在李东升众多的销售商里面,麻孝廉算是实力最弱的一个了。麻孝廉既没有周景荣万贯家财做后盾,也没有泉州五大家族那样的实力。 李东升知道麻家厝有两个产业,一个是麻家厝渔场,一个是开在莆田小康村门前的一个小客栈。这两个产业都只是赚点小钱,就算加起来,一年能赚的钱也不过几千两而已。 麻孝廉能够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在小康村提取六七万两银子的货物,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李东升很想知道麻孝廉凭什么创造这个销售奇迹的。 麻孝廉听了李东升夸奖,又客气了两句。 李东升接着道:“李某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才。我想开拓江浙那边的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到杭州做大总管,帮我打理那边的生意?” 麻孝廉听到去杭州,愣了一下,他眼珠转了几圈,问道:“李东家,杭州可不近,我去那里是不是要常年住在那里?” 李东升点头。 麻孝廉又道:“让我去那里做大总管,我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里李东升微微一笑,向何谦看了一眼。 何谦会意,说道:“麻公子,在咱们众诚商行里面,一地的最高商务主管便是大总管,他的权力可以管辖所在区域内所有干部及所有商业事务。大总管享受的是从三品的待遇,每月有200两银子的薪俸,而且有分红的权力。” “每月有200两银子,还有分红!”麻孝廉听了又是一惊。 麻孝廉惊了一阵,问道:“麻五不是帮你做大总管么,他今年分红分了多少?”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他今年的分红比薪俸只多不少。” “分红比薪水还多!”麻孝廉再次吃惊了。 麻孝廉心想:“我在家里靠着小康村做生意,虽然看起来流水不少,但支出也是十分惊人。刨去开支及伙计的分成,我自己的分红都不到总利润的一成。 而且周边市场都已经做完了,走的越远开支越大,自己还累成狗样,远没有靠着李东升这棵大树旱涝保收划算……” 麻孝廉心里计较了一番,便点头道:“好,这个大总管我做了。” 见麻孝廉终于答应,李东升松了一口气,又道:“麻公子,我李东升说话直,您可别往心里去。这大总管位置关系着巨大的投入,极为重要。 要想当上咱们众诚商行的大总管,必须要有两把刷子才行。现在我很想知道,你这几个月是靠什么手段将几万两货物销售出去的?你若没有相应的才能,只怕这个大总管的职位也还是不能给你。” 麻孝廉听了点点头,道:“既然李公子想知道,那我就如实相告。我用的法子其实并不复杂,我最初的做法是让村里的本家一起合伙凑钱,然后到小康村进点鱼干、肥皂和玻璃去卖。 我让每个伙计分一点货,然后走乡串户,靠着这种法子,咱们赚了一点钱。后来知道可以到聚宝钱庄贷款,我们便又去贷款进了更多的货。 因为咱们卖的货比当地店家的稍微便宜一点,所以卖起来并不困难。 为了保证现金流动,我们不仅收钱,也收其他货物。收来的稻米和农产转手再卖,又可以小赚一点。” 李东升和何谦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点头,这的确是一般商贩常用的经商手段。 麻孝廉接着道:“自从做了小康农具的生意后,我们的资本便多了起来。后来我们还清了小康村的货款,取得了更多的信用度,我们又去贷了更多的款,订了几批的四轮马车。 自从有了四轮马车后,我们销售货物的范围便大了好几倍。我们专门去偏僻的乡镇,那些地方大商家看不上小地方。凭着优惠的物价,我们的货物都能很快卖完,于是又有大量的现金。 再后来,咱们麻家厝的人手已经不够了,只得让麻家厝的亲族加入到销售的队伍中来,现在我们的伙计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多人。 我们出发前会分配好要去的区域,不使大家重叠销售,如此便能保证不打乱市场,保证利润。” 李东升和何谦听了都目瞪口呆,麻孝廉这套销售的方法一点也不先进,只是因为人多,又分配的好,所以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造数万两的销售奇迹。 “下乡直销,这套方法不是义乌货郎的成功之道么?没想到麻孝廉做的比义乌人更好。他很好地利用了四轮马车的优势,将销售范围扩大,而且还懂得利益分享。 这麻孝廉真是人才啊,商人最怕的是相互竞争。他这套办法就避免了恶性竞争,保证了利润,难怪他能成功。天道酬勤啊,天道酬勤啊!” 李东升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问道:“你的伙计那么多,那你能分到多少钱?” 麻孝廉听到这个问题,尴尬地道:“我只是个领头的,股份虽然最大,但也未到十分之一。我将股份分给大家,这样大家才有干劲,我赚的其实并不多。” 李东升听了点头,即使麻孝廉他们销售货物有一倍利润,但一百四十多个股东一摊,的确也没剩多少。 …… 第450章:真的是你 ……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何谦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微笑点了点头。 何谦也被麻孝廉这套销售方案折服,这世上并非一定要奇思妙想,即使再笨的方法,同样也可以赚到钱。 见何谦没有反对意见,李东升便对麻孝廉道:“麻公子,你的确是经商的天才,我们很缺你这样的实干家。” 说完后,李东升对何谦道:“何总制,我计划组建一个浙新商行,为众诚商行下属商行。浙新商行地位与赣新商行一致,还是由你统领,由麻孝廉来当这个浙新商行大掌柜如何?” 何谦听了点头道:“东家既然觉得行,我没有意见。” 李东升听了又向麻孝廉道:“既然何总制没有意见,那我现在就正式任命你为浙新商行的大掌柜,直接受何谦总制节制,年后你就去浙江开埠,开拓浙江市场。” 麻孝廉听了激动不已,他立即起身,恭敬地拜伏于地,向李东升磕了几个响头。 “麻孝廉感谢东家信任,麻孝廉定当竭尽所能,为东家谋利!” “起来吧!” 麻孝廉起身后坐回原位,又道:“东家,既然您让我做这个大总管,那能不能允许我带自己的人过去?”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何总制,你派一位协理和一位财务总监给麻大总管,其余干部便由麻大总管自己安排,我给他这个特权。” 何谦听了点头答应下来。 后面李东升、何谦和麻孝廉坐在一起商谈了浙新商行的开埠计划。 李东升从众多的干部中,挑了福州旭日商行的总管罗句明去浙新商行做协理,让何际去当浙新商行的财务总监。 罗句明原是快刀会的当家,归顺李东升之后一直在福州旭日商行做总管。李东升选择他的目的是拆散原快刀会的势力,以期达到融合同化快刀会的目的。 虽然快刀会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们的人手还都在福州,而且还是福州旭日商行的主体力量,并不利于刘世魁的统治,所以李东升借用组建浙新商行的名义调走他们的一大头目。 何际则是何谦的同窗,他一直在莆田小康村里做着财务经理的工作,何谦的其他同窗几乎都被委以重任,何际算是最没有出息的几个人之一了。 除了何际外,何谦还有几个同窗也在莆田小康村里,何佳林和李同文在小康村蒙学里教书,纪华明在负责研发。 何际被评议为财务经理,但只是从六品,与正四品的财务总监还是有天差地别。李东升这次一提拔他,可谓一飞冲天,何际的级别一下子跳了五级。没办法老板说什么是什么,何谦自然乐见其成。 将组建淅新商行的计划谈好后,麻孝廉踌躇满志地回去了。 麻孝廉走后,何谦道:“大哥,现在咱们众诚商行还没有利润,现在又要开一家浙新商行,咱们的钱不够啊!” “钱不够,可以去找聚宝钱庄贷款啊,聚宝钱庄里的闲钱应该很多了吧。” 何谦听了愣住了,心想又是聚宝钱庄,咱们众诚商行的利润都快被聚宝钱庄榨干了,啥时候众诚商行才能赢利啊? 众诚商行年底总结大会的第二天,李东升便立即召开了旭日商行的年底总结大会。 在大陆的旭日商行所有重要干部都到了场。 这里面便有莆田旭日商行大总管兼财务总监纪援、莆田小康村长周季、莆田小康村财务经理何际、莆田小康村保安队长余冒吉、莆田小康村蒙学校长李同文、莆田小康村技术总管纪华明、莆田小康村教官邹延,中级顾问郭宇非等人。 泉州来的只有大总管兼财务总监严顺,他同时也是泉州众诚商行的大总管。除此之外,泉州代表还有一人便是何炳良,他是泉州旭日商行的财务经理,管的是泉州城里的爱心彩票公司及聚宝钱庄。 旭日商行在泉州和莆田都只有三家产业,一家就是爱心彩票公司,一家是后来开的聚宝钱庄,一家是顺风运输商行。 旭日商行在两地并没有大肆扩张,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人才匮乏,另一方面是不想再抢别人的生意。 毕竟众诚商行在莆田和泉州也有许多产业,而且还有周家和泉州四大家族在。李东升不想让人说自己吃相太难看了,所以只开了三家店铺。 地方只有那么大,若是竞争太过了,反而大家都没钱赚。所以李东升只开了三家最赚钱的,那些利润不算太高的产业就让了出去。 福州代表团来的是大总管刘世魁、财务总监纪登第、协理彭宁、总管刘万成、总管黄兴潮、总管齐忠、总管罗句明。 顺风运输商行来的是大总管赵行、总管关佑亭、总管黄勤、总管欧阳状。因为顺风运输商行直辖于旭日商行本部,所以并没有财务总监,只有财务。财务因为资格不够列席,所以没有出现。 众干部一进会议室,顺风运输商行的总管关佑亭便盯着刘世魁看。 刘世魁和关佑亭以前都是响石帮的头目,刘世魁曾经与另外两个头目钱佳与桂勇合谋刺杀李东升,被李东升逃脱刺杀后反制,成了李东升的仆人。 李东升让刘世魁杀了钱佳与桂勇,然后将刘世魁安排到了福州开拓福州的生意,后来才有了旭日商行。可以说是先有刘世魁在福州的基业,后面才有的旭日商行。 刘世魁离开莆田后,李东升隐瞒了刘世魁去向的事情经过,表面上还是在通缉刘世魁。所以在响石帮这些老弟兄心目中,刘世魁仍然是被追杀的叛徒。 刘世魁已经形象大变,蓄起了大胡子,人也胖了许多,但声音却变不了。刘世魁与别人寒喧时,还是被关佑亭察觉出来。 李东升倒没注意到关佑亭,来的人不少,每个人都进来向他打招呼。 刘世魁紧紧盯着刘世魁,刘世魁也发现了关佑亭在看自己,他索性走到关佑亭面前抱拳道:“关老弟,别来无恙!” 关佑亭一惊:“刘世魁,真的是你,你……” …… 第451章:大环境不好 …… 刘世魁微微一笑,道:“我的身份你知道便好,不要去跟以前的兄弟们说,事情的始末都是东家安排的。你若有疑问,咱们会后再细聊。” 关佑亭听了又是一惊,他去看李东升,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干部落座后,何谦做为旭日商行的总制,致了简单的开幕辞,然后让各单位汇报情况。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莆田大总管纪援,他也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拿着报表念了起来。 “截至十二月十四日止,莆田旭日商行产业共计小康村1所,店铺2家。小康村总人口3252人,小康村职员2265人,2家店铺职员25人。 正六品以上干部有村长1人,中级顾问1人,总管1人,财务总监及大总管1人。 各单位营收情况如下,小康村营收285460两,支出175400两,利润110060两。 爱心彩票公司营收24130两,支出3250两,利润20880两。 聚宝钱庄吸纳存款362130两,放贷485200两,贷款回笼295080两,各项支出4230两,利润39870两。莆田三大产业利润共计170810两。 各单位经评议,评出初级师傅78人,中级师傅26人,高级师傅7人,大师傅2人。初级店长2人。另委任厂长5人,车间主任3人,班头及工头12人。汇报完毕。” 纪援坐下后,掌声雷动。 李东升等到掌声平息,开口道:“咱们莆田是旭日商行和众诚商行的根据地,大半年的时间能有如此成绩,实属不易。多谢何总制、纪大总管及各位干部!” 说完,李东升站起身来深深向纪援鞠了一躬。 纪援受宠若惊,连忙侧身,以示不敢接受东家敬礼。 李东升坐下后,何谦便让泉州大总管严顺汇报。 “截至十二月十日止,泉州旭日商行产业共计店铺2家。2家店铺职员33人。 正六品以上干部有财务总监及大总管1人。 各单位营收情况如下,爱心彩票公司营收26280两,支出3260两,利润23020两。 聚宝钱庄吸纳存款605900两,放贷768600两,贷款回笼397500两,支出3610两,利润61840两。泉州产业利润共计84860两。 各单位经评议,评出初级店长2人。汇报完毕。” 李东升听完点头,又是一番感谢。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刘世魁,在简单的开场白后,刘世魁念道:“截至十二月十二日止,福州旭日商行产业共计店铺41家,职员1460人。 正六品以上干部有总管4人,协理1人,财务总监1人,大总管1人。 各单位营收情况如下,39家店铺营收256400两,支出142000两,利润114400两。 爱心彩票公司营收42130两,支出8150两,利润33980两。 聚宝钱庄吸纳存款846900两,放贷915200两,贷款回笼365200两,支出2840两,利润46870两。福州产业利润共计195250两。 各单位经评议,评出初级店长27人,中级店长10人,高级店长4人。汇报完毕。” 李东升知道福州的情况已经很不易了,福州旭日商行虽然开办的时间比较早,但那里真正赢利还是在李东升去福州救聂书同之前一点点时间。 李东升好不容易将快刀会产业收入门下时,接过手的三十多家店几乎是个空壳,账上几乎是空的。 为了发展福州的产业,李东升不得不继续注资,同时在福州开始兴办小康村,能在三个来月的时间里赚这么多钱,实在不容易了。 福州的利润在三地的旭日商行里面算是最高的。它能后来居上,凭的就是省会的优势。福州是福建最大的城市,人口是泉州的近两倍,消费能力自然也厉害的多。 李东升同样也表示了对刘世魁及各干部的感谢与肯定。 李东升坐下后,便轮到了赵行做汇报。 赵行是顺风运输商行的大总管,在所有李东升大陆的产业里面,算是成立时间最晚的一家。 “截至十二月十日止,顺风运输商行已设立营运点13处,职员583人。 正六品以上干部有总管3人,大总管1人。 13处营业点营收26570两,支出76800两,赤字50230两。 今年顺风运输商行未参加评议,明年计划新增营业点26家,预计仍将投入10万两。汇报完毕。” 听完赵行的汇报,李东升拿起一份报表细看,那是一份顺风运输商行的开支与收入记录。 李东升的目前停在开支栏上。 “十三处营业点购置房产开销7860两,购置车马16580两,发放薪俸2680两,旅费开支6930两,赔偿货主货物30630两,死伤扶恤8500两,税收及其他开支3620两。” 李东升放下报表,看着赵行,问道:“赵行,你这里面赔偿货主货物和死伤抚恤怎么回事?” 赵行回道:“东家,这是属下的错。属下急于扩张,许多不太熟悉的地方也开设了营运,结果被劫了好几次,死伤了二三十人,还丢了雇主不少货,所以……” 李东升听了赵行这话,不禁又想起了赣新商行的事情来。 赣新商行也是由于经常遇到土匪,导致开支爆涨,明明赚钱的生意却亏了本。 在古代,土匪就像贪官一样比比皆是。那些土匪多数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聚集起来的,虽然最初他们只是为生活所迫,但杀人越货的事情做的多了,自然会变得越来越贪婪狠毒。 李东升一心想把生意做到天下,但真正往外做生意便发现,真是寸步难行。 “这他妈的是个什么世界啊,这样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东升心里发着牢骚,他刚刚有一点的好心情被这个汇报打击的荡然无存。 “赵大总管不容易,万事开头难,你再接再励!” 听到李东升鼓励,赵行满脸羞愧,回道:“东家,属下无能,让东家蒙受重大损失,请准许属下辞去顺风运输商行大总管一职。”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赵行,你不必太自责,我相信你尽了力,只是大环境不好。你不要气馁,至于如何解决你遇到的难题,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 何谦看了一眼李东升,他见李东升不说有什么办法,但他的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东家,我觉得顺风运输商行明年暂时不用扩张,属下建议先把各条运输线路完全疏通再徐徐图之。” 听到何谦这个建议,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说道:“商路不通,咱们的生意永远也做不大。咱们旭日商行不能永远困在福建和台湾两地。不论是福建,还是任何地方,只要阻碍咱们做生意的,统统要铲除。” …… 第452章:陋习 …… 何谦与李东升有些不同,他虽然也赞成扩张生意,但他的做法要更保守一些,但在这件事情上面,显然李东升比他更加激进。 何谦还想阻止时,李东升却又开口道:“赵大总管,你去把所有打劫过我们的土匪,及他们的背后的势力调查出来,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档案。” 赵行听了忐忑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了一声是。 赵行坐下后,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道:“何总制,你来做个总结吧!” 何谦没办法,只得答应了,拿起报表念道:“成化十六年,旭日商行大陆部分收入660970两,支出419540两,三家聚宝钱庄吸储1814930两,总利润400690两。” 何谦汇报一完,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只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整个旭日商行大陆部分便有超过四十万两银子的利润,这样的成绩,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惊人的。 干部们激动的另一个原因是,李东升曾经承诺过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给管理层分红。 虽然管理干部人数不少,但旭日商行利润不错,那些分红有可能会比他们的工资还多,看来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 李东升等到掌声一落,便道:“在创建旭日商行的时候,我曾经许诺过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分给管理层。后来我在台湾的时候又细化了一次管理架构,制订了一套新的分红方案。这套方案我带来了,由何总制念一下吧。” 何谦听了便拿出李东升给他的分红方案念了一遍。 这分红方案在台湾已经定稿,分配方案与台湾一致,虽然与李东升曾经答应给赵沧他们的有些不同,但更加清晰。 底下的赵沧海等人简单一算,发现自己获利比之前的方案还要更多一些,便也没有人反对了。 之后李东升又公布了过年时的福利,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李东升给出的福利并不是钱,而是小康村的特产及各种异国货物。 这些异国货物都是李东升历次战争缴获的战利品。当初李东升缴获的东海帮财物,大部分都让周景荣代销了,但还是留下不少好东西。 后来又经过几次战争,又积累了不少战利品,李东升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便索性将库存的货物拿出来奖励部下。 李东升趁着大家兴奋的劲头,又让莆田小蒙村蒙学校长李同文做了汇报。 李东升的三个小康村里都有蒙学,但发源地却是在莆田,无论是泉州还是福州,小康村里的蒙学都是照着莆田小康村来。 李同文拿着报表念道:“莆田小康村蒙学建校八个月,校园面积一百二十亩,校舍共14幢。 蒙学教师共有118人,教工有31人,已收纳学生2360人,其中男童1475人,女童885人。小康村适龄学童入学率百分之七十五,入学人数为1470人,村外学生入学人数为890人……” 突然李东升喊了一声停,李同文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东升,不知道自己哪里念错了。 李东升道:“李校长,你刚才念到小康村适龄学童入学率是多少?” 李同文回道:“回东家,八分之七十五。” “为何是百分之七十五,不是百分之一百?” 李同文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懵了。 郭宇非这时站起来向李东升行了一礼,道:“东家,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李东升点了点头。 郭宇非道:“东家,咱们小康村蒙学虽然免费让孩子读书,但有少部分家长并不重视教育,他们想孩子在工厂里学徒,期望他们掌握好技术后可以尽快地赚钱养家。 还有一些家里有病人的,他们便让孩子留在家里照顾病人。这些孩子中尤其是女童居多,所以入学率只有七成五。” 李东升听了眉毛皱了起来,道:“小时候不读书,长大了能有什么前途?从今天开始,小康村里所有六岁到十五岁的适龄学童必须上学。 凡超过十六周岁又成绩不及格的学生,可以允许他们进入工厂工作。否则工厂一率拒收,谁收了童工,便开革那个厂长。这个规定不仅限于小康村,在我的名下所有单位都要照此执行。” 干部们听了心中一凛,都吓得不敢作声。 李东升又道:“还有,今天会后下一道通知,哪个家长若不让孩子来学校上学的,将其全家赶出小康村。在学校上课无故缺课的,家长罚款一百文一天。” 何谦小声在旁边道:“许多工人还未拿工资,怎么罚他们?” 李东升愣了一下,回道:“那就先记账,以后发工资的时候再扣。” 周季在下面听得背上寒毛直竖,忙低下头去。让童工在厂里工作是经过他允许的,若是李东升拿他开刀,那就麻烦了。 何谦又小声问道:“东家,那些家中有病人的如何处置?” “有病人的……那个周村长。” 周季听到李东升喊他,差点尿裤子,忙站了起来。 李东升道:“周村长,你在村里组织一些体弱的妇人,让她们去轮流照顾村中有病的家属,村里的壮丁及健妇必须全部安排工作。那些专门照顾病人、老人的妇人从开始工作起,便按正十品待遇发放工资。” 周季听了连声称是,不敢多半句嘴。 周季刚坐下,郭宇非又向李东升说了一句:“东家,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说一下。” “你说。” 郭宇非道:“咱们小康村里许多妇人和孩子都裹了脚,既不方便他们工作和学习,对人身体也是一种伤害。东家能不能下一道命令,取消女子裹脚这一条啊?” 李东升听到这个请求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在他穿越的前一世,那个繁荣的时代时,根本不存在这种陋习,但在这个时代,女子还是普通裹脚的。 李东升想起以前看守的一些杂书有提起过缠足的起因,大概说来有四个方面:审美的要求、两性隔离制度、宋明理学的推动、处女嗜好的促进等。 汉族人追求女子身材美感由来已久,古来就有“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说法,历朝历代歌颂美女们身材娇好,步履轻盈的诗句不胜枚举。 …… 第453章:教化苍生 …… 宋朝统治者的推崇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宋朝皇室与宋朝上层社会是最早开始缠足的。有许多史料之中都有记载。 《鹤林玉露》记载:建炎四年“柔福帝姬至,以足大疑之。颦蹙曰:金人驱迫,跣行万里,岂复故态。上为恻然”。《宋史·五行志》记载:“理宗朝,宫人束脚纤直”。这是宋朝皇室、宫中女子缠足的例证。 苏轼《菩萨蛮咏足》称女子小脚为“宫样”,曹元宠在一首词中称小脚为“官样儿”,这也足见缠足起自宋朝官僚贵族阶层等宋朝上层社会。 缠足也很受宋朝文人的推崇,连苏轼、辛弃疾这样杰出的文豪都有歌咏和欣赏缠足的篇章。苏轼《菩萨蛮》词中有“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句,辛弃疾《菩萨蛮》有:“淡黄弓样鞋儿小,腰肢只怕风吹倒”句,常常为人们引用。 林语堂先生曾描述过女子缠足后的步态:中国女子的缠足,完全地改变了女子的风采和步态,“其作用等于摩登姑娘穿高跟皮鞋,且产生了一种极拘谨纤婉的步态,使整个身躯形成弱不禁风,摇摇欲倒,以产生楚楚可怜的感觉”。 而正是这种“可怜的感觉”,膨胀了封建士大夫的自身优越感。从而滋生出其“在性的理想上最高度的诡密。” 缠脚这种事情,并非官方要求,都是民间自己的行为。 郭宇非虽是儒生,但却不迂腐。他之所以向李东升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李东升有这个能力、魄力、以及决心维护女性的权益。换作其他人可能不敢挑战这个光荣的传统。 李东升从回忆中醒来,面色严峻地道:“郭顾问这个建议提的好,这缠足毫无可取之处,而且严重伤害女性,我不能忍之。从今天起,在我李东升管理范围之内,若有哪个女人再缠足,其家人都要受到惩罚。若接到通告三天内还未解足者,全家赶出去。” 何谦一旁听了也觉得应该解除女性缠足这个陋习,他是亲眼见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双脚被缠得变形的惨状。 何谦清晰地记得,妹妹初缠足时天天晚上哭泣。那些事情虽然过了很久,但现在想起来却还历历在目。 “那小康村外的职工家属呢?”何谦在旁问了一句。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之部下一视同仁。从小康村里组织一批妇人,由保安队长带队去所有干部职工家里巡查。发现有未执行者,小康村居民赶出小康村,其他岗位的职员家属若未解足,那职员立即解职。” 会议室里一片鸦雀无声,众干部都吓得不敢出气。与缠足这个习惯相比,还是李东升给的饭碗更为重要,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反对。 李东升才不管是否合情合理,他认为不对的,就要坚决干到底。李东升绝不相信民主那一套,若是与他辩论,可能结果是他会直接掏出手铳来给你一下。 李东升已经不是再刚穿越到这个世上的胆小鬼了,实力越强大,他的胆量便越大,他渐渐体会到了王者的霸气。 为何别人会怕皇帝,因为皇帝一翻脸便会杀人。在这些干部们心中,李东升就是皇帝,李东升也会杀人,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怀疑这一点。 李东升坐下,向李同文示意继续汇报。众干部见李东升脸色缓和下来,才又重新坐稳。 李同文拿起报表,接着念道:“目前蒙学已开设五个年级,开设的课程有国文,算学,体育三科。其中一年级学生977人,二年级学生866人,三年级学生353人,四年级学生126人,五年级学生38人。 除教授学童外,本校还开设了夜校,只教授国文和算学两科,小康村工人前来学习的人次有30余万人次。 经过夜校培训,识字超过一千字的工人有285人,识字超过五百字的培养了595人,识字超过两百的培养了1764人,小康村中成人超过半数已经脱盲。” 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惊呆了。 不仅是李东升,在场的绝大部分干部听了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李东升开办的蒙学里,并不是按年龄划分年级的,而是按成绩,达到一定标准即可升级,若是不及格,便要留级。 不过大家惊讶的不是教了多少学童,而是让多少成人脱盲。在这个时代,成人的文盲率最少达到八成以上,能识文断字的人能胜任的工作远比文盲多许多,同时生产效率也能得到极大的提高。 能创造价值的多少是人们最为关心的内容,莆田小康村工人超过一半比例的脱盲,其未来可能产生的财富是难以估量的。 在场的干部中有许多都在泉州的小康村里工作过,泉州小康村里的脱盲人数虽然比莆田更多,但也不过两成而已,比例却远没有达到莆田小康村的水平,这才是干部们吃惊的原因。 莆田小康村是李东升发家的起点,在聂红娘当校长的期间,李东升便与聂红娘一起制订了一个大致的建校方向,但那时小康村蒙学规模并不算太大。 李东升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对学校的关注并不多,尤其是聂红娘走后更是如此。 万万让李东升没有料到的是,聂红娘走后,学校的建设不仅没有停滞,反而急速地扩张,而且还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 李东升好一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点头道:“李校长辛苦了,没想到你接手聂校长之后,能干出这么大的成绩,了不起啊!” “东家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份!”李同文客气了一句。 李东升欣慰地叹息一声,又道:“李校长及诸位先生辛苦了,你们不仅培养了众多孩子,更让众多的职工学会了读书写字,教化苍生,教化苍生啊!” 李东升看了一眼莆田旭日商行的大总管兼财务总监纪援,问道:“纪大总管,咱们莆田小康村蒙学教职工待遇有没有规范下来?” 纪援听到李东升点名,便站起来道:“回东家,在李校长和郭顾问的商量之下,已经规范下来了,就等您审批了。” …… 第454章:老师的待遇 …… 李东升听了点头,李同文将一份清单送到了李东升的桌上。 李东升打开来细看,发现上面的确有将教师划分出了等级,而且有详细的升级标准。 李东升念道:“见习教师正十品、初级教师从九品、中级教师正九品、高级教师从八品、博士正七品。” 李东升看到这个等级,想起了明朝时给教职的待遇来。 明初时只有高级教师才有评品级的资格,高级老师分为学录、学正、助教、博士四个职称。学录在明初时级别是从九品,学正为正九品,助教从八品,博士是正七品。 这张表上只是将学录变成了初级老师,学正变成了中级教师,助教变成了高级教师,另外还多了一个见习教师。 李东升拿着清单看了看,转头向何谦道:“这里有纸笔么?” 何谦听了立即去寻了纸笔过来,李东升接过后,便在纸上空白处写了起来。 众干部都伸长脖子去看,只有何谦最近,看得最为清楚。 李东升写完之后,拿起来念道:“我重新修改了一下这个职称级别,大家听听看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见习教师正十品,初级教师从九品,中级教师正九品,高级教师从八品。 初级讲师正八品,中级讲师从七品,高级讲师正七品。 初级硕士从六品,中级硕士正六品,高级硕士从五品,助教正五品。 初级教授从四品,中级教授正四品,高级教授从三品。 初级博士正三品,中级博士从二品,高级博士正二品。 硕导师从一品,博导师正一品。” 会议室里众干部听得目瞪口呆,这张品级表比先前李同文递上去那张多了几倍的职称。 “你们没有意见么?” 李东升一个个看过去,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郭宇非想了想道:“东家,您这份清单太过骇人听闻了。” 李东升问:“为何?” 郭宇非道:“历朝历代虽然对教师都极为尊崇,但却远远没有您定的标准这么高,也从未如此细致。我看过您从台湾带来的品级列表,我们评的博士最多也就正七品,但您将博士地位待遇提得如此之高,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郭宇非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掩饰自己的震惊,只得无言以对。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朝廷的待遇我不管,我想的要让跟着我的人都得到好处。在我商行里做干部,或者在我学校里教书育人,他们的贡献一样的重要,我不能厚此薄彼。” 众干部们听了都微微点头,这些干部许多都是没读什么书的人,但他们都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李东升又道:“教育是国家根本,也是民族延续的根本。一个民族要想强大,必须要有强大的教育。教育的作用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我想要的未来是人人能读书识字,人人都力争上游,以自己的学识和智慧为咱们的国家民族强大而做出贡献。 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教育,教书育人是老师的职责。既然工作如此重要,老师们的待遇自然不能太低了。” 郭宇非、李逢春、李同文以及在场的许多干部听到李东升这番话,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失声痛哭。 在李东升的治下,还是有一小部分干部是读书人出身的,这些读书人苦读诗书,自然都想从读书里寻一条出路。而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出路几乎只有做官和做老师两条路。 李东升开出极为优惠的待遇对待读书人,这样的主子,便是舍了性命也要好好报答的。 何谦也被气氛感染的眼眶发红,他也算读书人,虽然没什么功名,但读书人的骄傲与自卑同样困扰过他。 骄傲是因为读书使人明礼,可以脱离粗鄙,自卑是因为自己的刻苦读书而难有成就,不过这一切在遇到李东升之后开始改变。 李东升能笼络人心的手段无非就是恩与威,只要恩惠给的足,便是脾气再臭一点,下面的人也还是愿意忍耐的。 李东升喝了一口茶,又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便照我的方案来订吧。郭顾问,还要辛苦你一下,重新制订一套升迁的标准来。” 郭宇非听了连忙答应。 李东升又道:“以后咱们办学校,不仅办蒙校,还要办中学,还要办大学,需要的各级别教师还有许多。 今天再订一个规矩,以后凡是招募或者职位升迁,学历这一项也是要考察的。当然如果业务能力十分强悍,也还是可以特批的,不过特批的权力至少也要是总制以上。 以后大家也要抽出时间继续学习啊,若是固步自封,想更进一步便难了。” 众干部一听,原本消失的差不多的危机感又重新涌上心头。 总结大会的最后由纪华明来做汇报。 在之前的汇报里面,几乎都是大总管汇报,大总管以下的人能列席都已经算是荣幸了,但李东升心情好,便让了这些熟人一起参加会议。 纪华明简单地汇报了工作进展,李东升听了又是一番赞赏。 李东升问道:“纪华明,咱们的蒸汽机最快什么时候可以造出来?” 纪华明回道:“回东家,这蒸汽机原理虽然不难,但造起来还真是费事,当初我是小瞧了它。不过东家放心,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造出一台样机来。” 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半年……能在一年之内造出一台达到我要求的蒸汽机,那也是十分不容易了。” 李东升点头道:“纪华明,你做的很不错,虽然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我今天还是准备要给你加任务。” 纪华明一听惊喜地问道:“东家,您又准备要发明什么好东西?” “我准备让你打造钟表和自行车。” “钟表和自行车是何物?” “钟表便是一种机械计时器,可以准确报时,最小的可以放入掌心,装入口袋。自行车是一种人力脚踏车,可以提高人的行走速度,最快速度可比奔马。” 纪华明一听惊呆了,其他的干部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 第455章:一个全才 …… 计时的机械其实中国古代也有,比如日冕,刻漏,沙漏,水运浑天仪,水运仪象台,大明灯漏等,但这些绝对无法与钟表相提并论,更不要说装进口袋里了。 现代钟表最早是欧洲人发明的,中国能有钟表还是在葡萄牙人来到中国之后的事情,至少比李东升现在所处的时间还要晚二十年以上。 中国古代的那些计时器一般都很笨重,而且认时并不是很精准。欧洲这个时期虽然做出了钟表,不过还是极其昂贵的奢侈品。李东升想要发明钟表的第一个念头是赚钱,多一条生财之路。 而想发明自行车,李东升的初衷也是为了赚钱,当然他也想让中国的老百姓提高行走以及运输的效率。 发明自行车与发明四轮马车的初衷相似。只是相对于四轮马车而言,自行车造价和售价会低很多,主要也是为了考虑中低收入人群的需求。 无论是钟表,还是自行车,在李东升穿越前的那个时代人看来,都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机械。但在这时代人的眼里,绝对是不可想象的超时代产物。 见纪华明在发愣,李东升又道:“纪华明,你负责小康村的所有机械制造与改进,还要肩负研发,的确是很辛苦。你要学会与人合作,多培养一些助手,同时也要做好保密工作。 对了,在这里我再定一个规矩,以后任何人未经过纪总管的许可,不得到他的研究所里去参观,任何人不得泄露关于生产和研发的任何细节。否则一旦发现,便开革处理。” 众干部纷纷点头,李东升之所以能够快速致富,不仅是他的商业头脑发达,更因为他有独一无二的技术优势,技术保密的重要性这些干部还是知道的。 李东升最后做了一些明年的工作布置,便散了会。 散会后,李东升又和纪华明及郭宇非去了一趟研究所。 莆田小康村的研究所是郭宇非来之后才单独建立起来的,研究所专门有单独的一间车间,里面集齐了李东升所有的加工及制造的设备,而且已经聚集了一个二十来人的团队。 看到研究所门前有两名保安之后,李东升稍微放心了一点。 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李东升来到一座笨重的机械面前。这台机械还未组装,而且还有许多零件缺失,看来还在摸索阶段。 李东升指着那机械问道:“纪总管,这便是你研究的蒸汽机?” 纪华明点头道:“是啊,东家,这大家伙还真麻烦,不仅部件复杂,而且精度要求比较高,能造出这个大概来,还是多亏了郭顾问了。”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郭宇非。 郭宇非谦虚地道:“我也没帮什么忙,只是改进了几样测量的工具,还有就是校正了一些计算上的数据而已。” 李东升听了一喜,微笑道:“机械一学讲的就是精确。有郭顾问在,咱们研究所真是如虎添翼啊!” 纪华明一旁听了又道:“咱们郭顾问可不仅仅只做了这些,他还提出了许多建议,咱们原来的所有机械都被他改进了一遍,有些效率提高了近十分之一呢。”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道:“居然做了这么多,我李东升还真是捡到宝了!” 郭宇笑了笑,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里面李逢春做的比我多,这里面的功劳,有八成是他的。” “李逢春!” 李东升突然想起了这个人,竟觉得有些汗颜,他居然把李逢春给忘记了。 李逢春是郭宇非的同窗,也是一个举人,跟着郭宇非、尚慕乔他们一起来的。 郭宇非一共六个同窗加入了李东升的集团,其中尚慕乔、袁速、司马泷、邝云去了台湾,郭宇非和李逢春留在了莆田小康村里。 纪华明听到郭宇李逢春,也说道:“是啊,是啊,李顾问可厉害了!他不仅帮咱们改进了许多机械设备,而且还参与了职称评议标准的制订,他可是一个全才呢!” 李东升一听问道:“李顾问现在何处?” 纪华明听了便四下搜索,最后指着一个工人道:“李逢春在那里。” 李东升顺着纪华明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工人服装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火炉边,观看着熔炉里的铁水。 李东升看到李逢春后,便走了过去。 “李顾问,你在忙着呢!” 李逢春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看,见是李东升他们,吓得忙脱下手套行了一礼。 “不知东家来了,有失远迎,恕罪!” 李东升哈哈一笑:“李顾问何罪之有,是李某觉得抱歉才对。李顾问来了咱们小康村这么久了,我都没好好慰问一下你们,是我的过错啊!” 李逢春受宠若惊,连忙回道:“东家言过了,在下能在小康村工作,已是三生有幸了,东家忙碌,不必在意我们。” 李东升看着李逢春点点头,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一个学术型的人才,只专注学术,不在意生活细节。 李逢春脸上有油迹,身上也有污渍,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若不看他的气质,便觉得他与普通工人没有两样。 李东升欣慰地打量了一番李逢春,又道:“李顾问,上次我写信到莆田来,为何你不去台湾?” “无论是在台湾还是在小康村里,都是在学本事,哪里不都一样。” “李顾问已是举人身份,还如此谦虚好学,难能可贵啊!” 李逢春只得再客气一句。 李东升看了看那炉正在烧熔的铁水问道:“李顾问今天在研究什么?” “我在试验不同配比的铁水,看哪种更适合做轴承。” “轴承,轴承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你发现有何问题?” “不错,轴承是做出来的,但我发现返厂维修的四轮马车有许多问题都出在轴承上面,我觉得那些滚珠轴承材质还不够好,所以想改进一下。” 李东升一听眼睛一亮,心里大喜。 人类最初的科学家并不都是先有成熟的理论,再去把产品做出来的,真实的情况往往恰恰相反。 …… 第456章:主业 …… 任何发明都是无数次的尝试,不断改进后的结果。人们只看到成功的结果,却未看到成功之前一千次一万次的失败。 李逢春能发现问题,并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式,这本身便是科学家的态度。 工业的基础在于对于材料及能源的利用。轴承不耐用,根本原因便是材质问题,而轴承的主要材料是钢铁合金,这里面的学问便大了。 李东升又问:“那李顾问现在有明确的方向了么?” 李逢春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方向已经清楚了,是咱们用于轴承里的其他金属不够好,虽然我还未搞清楚那些金属是何物,不过我想一定有让轴承钢材韧性提高的金属存在。”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他知道李逢春真的找对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轴承钢并非普通的生铁。西方钢铁的发展经过几百年的改进,才渐渐掌握了含锰钢和含铬钢两种比较适合做轴承钢的方法。这时代连锰和铬都不知为何物,让他如何改进? 李东升知道莆田小康村里肯定是找不到锰和铬的,这两种东西在中国都不是很富足,在福建更是难以寻找,即使台湾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富足的锰和铬矿存在。 不过李东升知道,多数金属都是伴生的,并没有纯金属的矿藏,他心想金矿脉里面也许含有少量的锰和铬。 李东升想到这里,便道:“李顾问说的有道理,这世上肯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这钢材的冶炼直接影响到咱们产品的质量,我倒是有个提议。” “东家有何提议?” “你不如去台湾看看,那里正在开发,而且那里已经开出了三处矿藏,兴许能找到你想要的材料。” 李逢春听了眼睛一亮,点头道:“是了,那里开矿说不定就能找到我想找的材料。东家,您何时去台湾,我跟你一起去。” “我……我可能没那么快,要不等到年后吧!” 李逢春听了有些按捺不住,回道:“这离过年还有十几天呢,年后又要十几天才开工,这便是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李东升见李逢春如此积极,心里更喜,又道:“李顾问,现在快过年了,难道你不想回家过年么?” 李逢春听了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回道:“不瞒东家,我到莆田来是与家里闹翻了出来的。” “为何要与家里闹翻了,莫非……莫非令尊不让你离家?” “当初听了郭兄到莆田的见闻,我便动了心思要同他到莆田来。我将此事告之吾父,却不料他当场反对。他说我要以学业为重,积极备考,争取金榜题名。但我不想再考功名,故而争执,不欢而散。” 听到李逢春这句话,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中国人并不算富有开拓和冒险精神的民族,年纪大的人更是如此。 李东升自然不想劝李逢春回去,但也不好劝李逢春不回家,心里有些纠结。 李逢春看李东升脸色,便道:“东家,您不必在意。我已经写信回去告之我在莆田,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所描述。父亲知道我安然无恙,想必也不会担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家人为重好,毕竟令尊也是为你好。” 李逢春微微一笑道:“我想做出一番成绩再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东家,我想去台湾看看,司马泷他们给我来信了,说了台湾的事情,逢春深为向往之。在下心想,去了那里一样也可以为东家做事,东家能否成全?” “既然……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劝。不如这样,我让人去安排船载你去台湾,安排好了自会有人通知你,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太好了,多谢东家!” 李逢春道了一声谢,便兴冲冲地走了。 李东升叫了人过来,把李逢春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即将要过年了,将会有一些家属会去台湾与在台湾工作的家人团聚,李东升便把李逢春安排到了那些人之中。 李东升安排完后,看了一眼郭宇非,问道:“郭顾问打算在哪里过年?” “我就在小康村里吧!” “那好,不如就跟我一起过年吧!” 郭宇非听了愣了一下,道:“东家,在下与妹妹一起过年足矣,不好打扰东家。” 李东升摆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年人多才热闹嘛。对了,我养父的房子盖的差不多了,我准备在新房里和他们一起过年,到时候你带郭先生一起过来就是。” 郭宇非听了也不再推辞,道了一声谢,答应下来。他家里只有他和妹妹郭宇虹二人,郭宇虹在小康村里教书,与李东升也早就认识,并不生分。 李东升与郭宇非说完,又对纪华明道:“我给你的那两本关于钟表和自行车的小册子,你好好研究一下,那里面有大致的图解和机械原理。这钟表和自行车意义重大,重要性不比蒸汽机差多少,你不要束之高阁哦!” 纪华明听了忙道:“东家放心,我会分配好时间的,再说有郭顾问在,想必很快便有眉目。”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很放心纪华明。不仅是因为纪华明是何谦的同窗,与纪华明认识的这几个月来,纪华明的踏实和忠诚已经深得李东升信任。 李东升在研究所里待了几个时辰,给了纪华明和郭宇非许多技术上的方向指导,便离开了研究所。 其实李东升也很想静下心来专门做研究,但他是老板,管理才是他的主业。 李东升又去麻五家里看望了一下麻五的母亲和妹妹,又去看了看给张辉盖的新房。 张辉的新房就在麻五家隔壁,面积与麻五家一样,造型风格也一致,李东升这样设计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快点建好。 在工地转了一圈,李东升比较满意地走了。张辉的宅子因为请的就是建麻五家的工匠,所以驾轻就熟。无论是材料、人工还是工钱都十分充裕,张辉新宅的建造速度十分惊人,预计年前几日便能入住。 李东升回到行政楼,进了何谦的办公室。 …… 第457章:怎么花钱 …… 何谦自从调到莆田来做总制之后,便在莆田小康村行政楼里布置了一个自己的办公室,就在李东升的办公室隔壁。 李东升看了看何谦办公室的布置,这间办公室除了宽敞之外,并不见豪华,可以说是极为朴素。 “小谦啊,你怎么说也是集团二号人物了,这办公室也太寒酸了吧!” 何谦听了,微微一笑道:“大哥,只是办公而已,何必要搞得金碧辉煌,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李东升笑着问:“那你是说我奢侈了?” 何谦也笑了笑,回道:“大哥奢侈是应该的,越是奢侈,越能证明大哥的实力与身份嘛!” 李东升听到何谦这个回答,莞尔一笑:“小谦这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这可不像原来的你!” 何谦又笑了,转开话题道:“大哥,年礼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姑父他们?” “是啊,回来都没去看他们,不孝啊!这样吧,今天天色也晚了,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回去吧。” 何谦听了点头。 何谦刚准备放下手中的账本,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又道:“大哥,你准备怎么处置赣新商行和顺风运输商行遇到的难题?” 听到这里,李东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李东升长长叹息一声:“这世道乱成这个样子,这老朱家真是尸位素餐啊!” 何谦听到李东升直接批评大明天子,吓得忙向门口看去,幸好门外没人。 何谦连忙跑到门口将大门关上。 “大哥,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点头道:“没事,我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李东升冷静了一会儿,道:“盗匪猖獗,商路难行,这个局面不破,咱们的生意永远做不大。我已经想过了,咱们不能听之任之,我也没打算向谁屈服。我还是那句话,谁挡我的路,我便铲除他!” 何谦听了一惊,问道:“莫非大哥想调集人马消灭那些盗匪不成?” 李东升冷笑一声:“我不会完全消灭他们的,只是让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不敢再拦我们的路罢了。” 何谦不解:“为何不消灭他们,莫非大哥还有深意?”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回道:“盗匪也有盗匪的用处,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盗匪还有用处?” 何谦不解,以他善良的内心,完全不明白李东升在谋划什么。 李东升不想和何谦再聊这个话题,转开话题道:“小谦,今年你也赚了大几千两了,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啊?” 何谦笑了笑道:“我还欠你一万两呢,我的钱就不领了吧!” 李东升听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借过一万两给何谦入股众诚商行。 “那笔钱不着急,等你以后真的宽裕了再说也不迟。” 何谦看了一眼李东升,又道:“大哥,若是时间长了您忘记了怎么办?” “忘了便忘了,大哥给弟弟钱,天经地义,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谦听了心中感动,李东升对他真的没话说,便是父母也没这么好过。 何谦道:“既然大哥不急着用钱,那我就晚点还给你。今年发的钱我准备回去重修祠堂,还要重建一下村塾,如果还有钱,再修一修家里到县城的路,如果还有剩下的钱,我想给村里每户人家送点钱。” 李东升听了吃了一惊:“喂,小谦啊,照你这个花法,这几千两全都落到了别人身上,你自己可没落到什么实惠啊!” 何谦却是微微一笑,回道:“我生在养在何家厝,从小受着乡亲们的照顾长大,为乡亲们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李东升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惭愧。他很早的时候想过要开一家石灰矿,让何家人富裕起来,后来事情一多,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自从何谦跟了李东升之后,何谦从何家厝带出了一帮兄弟,他们个个在李东升的集团里担任要职,至于这些人有没有人从何家厝再带人出来做事,李东升就不知道了。 李东升手下的人太多,他只能管着最高层的一些人,再多便难了。 李东升问道:“小谦,现在何家厝出来在我们商行里做事的人有多少?” 何谦听了回想了一下,道:“我的这些同窗他们都很本份,几乎没人向我求情带人出来,不过我父亲倒是出过几次面。我安排了二十多人在旭日商行和众诚商行里面,这些人里面最高的职位是从八品。” “才二十几个人,何家厝共有多少人口?” “何家厝约有一百七十余户,人口约有八九百人。” “他们在家里每年能挣多少钱?” “平均也就十几二十两吧。”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不是因为这个收入少,而是因为何谦太本份了。 何谦在李东升的集团里面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几乎没为自己村里人谋太多福利。 李东升知道何谦是不想让自己失望,失了公正。不是人品好,有能力的人,即使是本家人,何谦也不会答应收纳。 何谦的正直李东升是很清楚的,这也是他敢委以何谦重任最关键的原因。 李东升想了想道:“小谦啊,给何家厝新建祠堂、修学校、修路,这些银子直接从我个人账上走吧。” “大哥,这……”何谦一听吃了一惊。 李东升摆手打断何谦,继续道:“我现在的生意大部分都靠你和你的那帮同窗撑着,你们为我做的贡献不少,我现在手里有些钱了,总不能让你的乡亲们说我小气。” 何谦听了心中感动不已,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情,何家厝在大山之中,靠着那几亩薄田是吃不饱饭的。不如你回去跟村里人商量一下,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到台湾去安家。你们何家厝的人去了每人给五两银子,无论男女老幼,再每三个人分一头牛,开出的荒地我十年不收税。” 何谦一听更加激动了,台湾那边的政策他是知道的。 …… 第458章:阳关大道 …… 去台湾的人,李东升的确答应每人落地给五两银子,但没说分牛,需要牛可以去台湾银行贷款买牛。虽然贷款只有一年免息,但也足够优惠了,而且税收更是比别人多优惠了五年。 相较于大陆来说,台湾实在是太诱人了。那里的税收只收田税,其他的税赋全无,连徭役也没有。在那里有许多地方可以择业,去做工的收入远比种田更强。 “大哥,你对我……对我真是太好了!”何谦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难受的很。 李东升拍了拍何谦的肩膀道:“咱们一家人还说这些。” 李东升收回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便道:“小谦,何家厝附近那个石灰矿还在不在?” 何谦愣了一下,回道:“好像还在,不过那东家似乎并不怎么赚钱,听说在四处寻人想出售呢!” “出售……正好,咱们旭日商行把它盘下来。” “盘下来做什么?” “我想组建一个路桥开发公司,这石灰是做水泥的材料,而水泥是建筑的好材料。” 何谦一听大惊:“大哥,你发明出水泥了?” 李东升点点头:“在台北建城时,我为了省去买糯米的钱,便发明了水泥。有了水泥不仅能建房,这修路架桥更是离不开这好东西。哦,对了,除了石灰矿,你还得去买下一家产陶土的矿。除了这些之外,另外还要买一些地。” 何谦听了更惊,问道:“要买什么地,需要多少亩?” 李东升看了看左右,问道:“你这里有地图么?” 何谦听了立即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一张地图。 地图这种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可是十分稀少的宝贝,地图由朝廷绘制,但并不向平民出售。为了这份地图,李东升还是花了不少钱从官府里借出来让人临摹了几份。 这时代的地图并没有经纬仪定位,与实际的地形会有一定的误差,但有张地图,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也没法过分强求。 李东升看着这张福建地图,拿起一根炭笔在福州、莆田、泉州三地这间画了一条线。 “我的第一个阶段的目标,是将这三座城用水泥路桥连接起来,建一条高速公路,所以道路沿线的所有土地必须拿到手。” “高速公路!”何谦听到李东升这话,当场惊呆了。 李东升发现何谦没说话,抬头一看,竟看到何谦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小谦,小谦,你怎么了?” 何谦回过神来,但心脏仍然跳的厉害。 “大哥,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可知道这一条直线有多远?” “嗯,四五百里地吧。” “四五百里地修一条路,沿途会有多少田地要收购,你可知一亩地要多少银子?” “良田应该五十亩最多了,旱地薄田也就二三十两一亩。” “那你没有算过要多少银子么?” 李东升张了张嘴,最后道:“没算过。” 何谦听到这个回答,差点没一口气噎死。 何谦道:“那我们现在来算算账吧。修路按官道要求计算,宽约3尺,外加水沟2尺,便是5尺。一里为180丈,也就是1800尺。 福州到泉州按400里计算,长度便是72万尺,以72万尺乘以5尺,便是360万平方尺。一亩为6000平方尺,用360万平方尺除以6000平方尺等于……600亩。” 算到最后何谦有些无语了,按他自己的算法,最后只得出600亩的结论。600亩土地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当然是了不得的数字,但对于李东升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李东升听到最后的数字时,也是微微吃惊,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 李东升说:“我要修的路绝不是官道,而是要比官道强十倍的大道。我要修的路至少需要两丈宽的路面,外加两边排水沟及绿化带两丈,那就是四丈。 实际上从福州到泉州肯定会超过400里,就按500里计算。500里乘以180丈,再乘以4丈,那就是……36万平方丈。 一亩等于60平方丈,用36万平方丈除以60平方丈,那最后结果便是需要购地6000亩。6000亩地全算良田,乘以50两一亩,那就需要银子30万两银子。” “两丈宽的路,那不是阳关大道么!”何谦听得心直跳。 明代的官道路面宽度只有一米宽左右,最多可以行驶一辆马车。这个宽度在后世连村道都不如,但在生产力极不发达的古代,也只能做到如此。 修路架桥所需费用极为惊人,过去可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人工困难可想而知。 李东升最佩服的古代道路是秦始皇修的秦直道。 秦直道是条六十米宽的黄土路,数百公里的长度。秦直道的作用是连接京城与边关的军事运输道路,对保护秦朝及后世的王朝抵御北方的蛮族,起了极大的帮助作用,即使在李东升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还在用。 李东升修路目的并非军事,而只是纯粹想赚钱。即使是在后世,高速道路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何况在这个毫无竞争力的时代。 何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从未见过四丈宽的大道,估计想也没想过。 李东升一听到阳关大道四个字,惊喜道:“咦,你这名字好,咱们的路桥开发公司就叫阳关大道公司了!” 何谦越想越是震撼,都不敢接话了。 李东升兴历了一阵,又道:“这只是购地的钱,还有开挖、铺路、架桥,运输材料等等开支。这些我虽然不知道怎么算,但我估计再有个五十万应该也差不多了。30万加50万,便是80万两银子,这点钱没什么难度啊!” 何谦听到这个结论,细想一下,也觉得李东升并非痴心妄想。且不论台湾的钱,就是在大陆,旭日商行能调动的资金至少有一百好几十万两银子。 李东升本身并没有这么多现银,但他有聚宝钱庄。聚宝钱庄吸储能力惊人,钱多到没地方贷款了,还真让人不省心。 何谦好不容易压下心头震撼,问道:“大哥,您为何要修路,现在有现成的官道不是也走的挺好的么?” …… 第459章:近水楼台 …… 李东升一听摇头道:“好……哪里好了,你看那些年久失修的官道像路么?再说,我修这高速公路可不是为了做慈善。” 何谦听到这里又吃了一惊,忙问道:“大哥,您不是做慈善,修路做什么?” 李东升回道:“修路收钱啊,谁走我的路,就要给钱,很公平的!” 何谦再次呆了:“走路还要收钱?” 李东升白眼一翻,道:“当然,不想花钱可以走官道,又不是强迫别人走。” 何谦想了一阵,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修路花了钱,收些钱也是应该的。 何谦问道:“大哥,投资的钱咱们算出来的,但是收益呢,若是没人走,那不是白亏了近百万两银子么?” “亏……怎么可能会亏。你看啊,我们不是有顺风运输商行吗?” 何谦点点头,李东升又道:“当然咱们不是只给自己走,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行商,你是愿意花四天时间从福州到泉州呢,还是一天半?” “您说的这条路能跑这么快么?” “当然,就以咱们的四轮马车计算,若是两匹马拉车,时速可达二十公里每小时,五百里只需要12.5个小时便能到了。” “公里……小时……”何谦听到这两个新名词又懵了。 李东升知道失了口,便解释道:“这公里是长度单位,是欧罗巴人的标准,一公里为两里。小时是计时单位,一小时为半个时辰。” 听到这个解释,何谦才明白过来。何谦听过李东升有个曾到欧罗巴游历过的师父,李东升一身所学皆从师父身上来。这个欧罗巴的标准从李东升嘴里说出来,自然是合情合理。 何谦点头道:“12.5个小时便是6个多时辰,居然能这么快!比较起在路上住店吃饭,还有那么长时间的颠簸,便是花点钱也值得了。” 李东升笑道:“那是自然,只要不是收天价高速费,我相信还是有很多富人愿意买单的。即使是穷人,只要会算账的,同样会愿意选择走我的高速公路。” 何谦听了问道:“大哥,那您预计多久可以收回本钱呢?” 李东升默算了一番道:“一般情况下二十年可以收回成本,考虑到没有竞争,应该十年之内便可收回成本。以后便可天天赚钱,那才真的是日进斗金呢!” “十年便能收回成本,那这生意的确值得做一做。”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生意很有前途,不过要跟三地的知府和知县签好合同。还有不能走漏了风声,否则让人哄抬田价,那就麻烦了。小谦你想想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何谦听了也点头,兄弟二人就修建高速公路的事情商量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和何谦二人带着许多礼物去了黄桥铺。 黄桥铺离小康村并不太远,只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街还是那条街,人还是那些人,但小镇里还是有了一些变化。不仅是街边,便是原来的镇外面,也增建了许多新房。 李东升从车窗里望了一会儿,不禁一阵唏嘘。 “大哥叹什么气,有何烦心事?”何谦在旁边问了一句。 “不烦心,只是有些感慨。这个黄桥铺比起我刚到莆田时,总算有了一点变化。” 何谦微笑道:“这还不是因为有了大哥你,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黄桥铺的乡亲们靠着你都发了财。若没有你,只怕黄桥铺便是再过十年百年,恐怕还是老样子。” 李东升听了也微笑起来。对于何谦的赞美,他是乐于接受的。 黄桥铺因为离小康村近,接了小康村不少订单。 小康村里需要大量的木炭、沙子、鲜鱼和建筑材料,有时候还需要一些工匠帮忙。黄桥镇因为离小康村最近,得到的订单最多,所以有些人因为小康村的开发而富裕起来。 人有钱了,便会想到买田盖房,便会想到消费。于是商品市场开始活跃,服务市场也开始活跃,黄桥铺的物价也渐渐水涨船高,这便是小康村带来的好处。 “那是李东家的马车,李东家回来了!” “李东家!” “李东家吉祥!” “李东家您好啊!” 李东升的马车一进镇子,立即被熟悉的人认了出来,路人纷纷给李东升打招呼。 李东升听到外面动静,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大家挥手致意。 “快让开,给李东家让道!” 李东升的出现不仅让整个镇子欢腾起来,而且还有积极的人主动为李东升干起了开路的工作。 马车停在了张记茶铺的门口。 李东升扔了一块碎银给那个好心开道的人,那人千恩万谢,说了不少漂亮话。 “小升,小谦,你们回来了!” 张辉兴奋地冲出店门,一把抱住李东升哈哈大笑。 何谦在旁边看得吃醋,酸酸地道:“姑父,你怎么只抱大哥,不抱我啊?” 张辉听了一愣,也给了何谦一个拥抱。 让进店中,何婶和何芳英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相见。 张辉较李东升上次见之前稍微胖了一些,整个人红光满面,容光焕发,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有三十五六岁。 何婶也显富态了一些,而且皮肤较以前更白,已经有几分贵妇人的气质。 何芳英的变化则更加明显,李东升初见何芳英时,感觉只是一个瘦弱的黄毛丫头。现在再看,何芳英整个人出脱的亭亭玉立,仿佛长高了几寸。何芳英也没有以前那么羞涩,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他秦婶啊,快泡茶!” 张辉向里面喊了一句,便见一个中年妇人连声答应着走了出来。 李东升见了又是一惊,他自然看出了这秦婶是张辉请来的佣人。看来张辉发了财,手脚也大方了起来,不再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了。 双方都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便围坐了下来。 张辉的店铺自从几个月装修过后便没怎么变。李东升心里清楚,张辉已经不太看得上开小店赚钱了,这个店开着不过只是一个习惯,给家人找点事做,并不指望这店有多少收益。 …… 第460章:莆田大姓 …… 何婶道:“小升啊,你动不动一出门便是几个月不见,你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很辛苦啊!” 李东升回道:“没有呢,我原来就是这样,我好着呢,何婶在家可还好?” “我好,全家都好,托了你的福,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快成了废人了,哈哈!” 何婶嘴里虽然自贬,但神情中却满满的幸福。 李东升欣慰地笑了笑,何婶看了看李东升,又道:“周小姐在台湾还好吧?” “周小姐……哦,她好着呢,现在我让她去一个新矿区做矿长了。她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 何婶听到这个回答,又试探着问道:“你没有把她留在身边做事么?” “留在身边……”李东升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神情略有些尴尬。 张辉见了瞪了一眼何婶,道:“妇人家说话就没个正经的,我要和小升他们谈正事。你们去后面弄饭吧,小升好不容易回来,你一定要亲自下厨。” 何婶听了也不生气,连声道好,拉着何芳英去了后面。 见何婶走了,张辉便道:“小升啊,别听你何婶乱说话,你和周小姐的事情你自己好好把握,张叔相信你能处理好。” “什么自己好好把握啊,我有说过要娶她么?” 李东升心里嘀咕了几句,但也不好当面反驳张辉,毕竟张辉夫妇也是出于好意。 李东升放下与周秀晴可能如何如何的念头,说道:“张叔,给您盖的房子过几天应该可以搬进去了,咱们在新房里过年。” 张辉吃了一惊:“才几个月就快盖好了,这么快!” 李东升笑着点头,又道:“对了,张叔,我看过报表了,您今年帮我进了二十一万多两银子的茶叶。按之前的约定,我该给你两万一千多两,我现在把银票带来了。” 张辉听了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李东升那叠银票。 “放在你那里吧,反正我也用不完,现在我也不缺钱花了,你都拿去做生意。” “我也不缺钱啊,今年我可赚了不少钱,我在想该怎么孝敬您二老呢!” 张辉听了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李东升虽然有时候口气大,但是真有本事,他说赚了不少钱,那肯定少不了。 见张辉还是没有想拿钱的样子,李东升便道:“要不这样吧,我把您的钱拿去给您办些产业。以后您和何婶也不用做事了,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穿什么便穿什么,便是想去哪里玩,我都给你安排。” 张辉听了笑了笑,喝了一杯茶道:“我和你何婶也不图什么,有现在这样的日子过就心满意足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能见你成家,我们还想抱孙子呢!” “成家?怎么又绕回来了。” 李东升有些郁闷,他看了看外面,道:“那什么……咱们黄桥铺大变样了啊!” 张辉没理李东升岔开的话题,盯着李东升,问道:“小升,你回来有没有见过周景荣?” “见过,前天还一起开会呢。” “哦,那你有没有去过他家拜访呢?” “呃……还没有。” 张辉听了又道:“我听说周景荣和你一起在做大生意,他们家有很多人都去了台湾。” “不错,台湾已经有了一点基础,我想让多点人到台湾去开发,所以给了许多优惠。” “小升,你开发台湾的事情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有一些人跑到我这里来,想让我说情,他们也想去台湾。” 李东升一听高兴地道:“好啊,台湾正是缺人,他们若是想去,台湾欢迎啊!” 张辉又问:“可是我听说去了那边你还给发钱,是不是有这事?” “嗯,不错,只要去一个人便有五两银子,开荒免租五年,还可以自主择业,不用服徭役。” “如此好的条件,怎么没先通知我,若不是有人来找我寻路子,我还不知道有这好消息。” 李东升听了一愣,道:“张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辉回道:“我也想去台湾。” “您想去台湾只要说一声就好了,随时可以去啊。” “我想带我的本家也过去,他们可是很想去呢!” “本家?” 李东升有些迷糊了。 在李东升的印象里,张辉家族人丁不旺,来往的亲戚并不多,他几乎一个也不认得。 见李东升疑惑,张辉便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从小过继到老张家的,我原来姓郑。” “姓郑?”李东升有些跟不上节奏。 何谦一旁听了道:“郑家在莆田可是大姓,与寒江的刘家,东庄的周家并称为莆田三大家,人口有近万呢!” 李东升想了想道:“张叔,想去台湾的人有多少,您这里可有大概数字?” “目前和近五百户人想去,估计有两三千人吧!”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此事倒可以安排,要先跟周村长商量,按批次往台湾运人。还得与麻五通好气,让他们那边做好接待分配的准备。” 见李东升答应,张辉松了一口气。 李东升他们聊了一个来小时,何婶在后院叫吃饭,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吃了一顿饭。 何婶不停地往李东升碗里夹菜,看得一旁何谦吃醋不已。 何婶见到何谦模样,也夹了点菜给何谦,这才让何谦心情好一点。 何婶也不吃饭,盯着李东升吃,李东升见了道:“何婶,您也吃饭啊!” “小升啊,你今天有空不?” “何婶您有事?” “也没什么事,若你不忙,我想让你送我去东庄。” 李东升听了不以为意地道:“哦,您想用车好说,我这车送给你们了。” 何婶没好气地瞪了李东升一眼,道:“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周家看看王夫人。” “啊!” 李东升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 何婶又道:“小升,你还没去过周家吧?” “没……没去过。” 何婶听了又道:“既然你今天没事,那就陪我去一趟周家。周员外和王夫人常夸你,不过也说你架子大。都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去过他家,他们说你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 第461章:计谋得逞 …… 李东升听了郁闷,这样的激将法虽然没技术含量,但他却很难招架。毕竟何婶开了口,他总不能拒绝。 “呃,那个,既然何婶想去,我也正好有空,那便去拜访一下周家。” “好,这才对嘛,来多吃点菜!”何婶听到李东升答应,脸色立即转变,又给李东升夹起菜来。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何婶便催着李东升和他一起去东庄。 李东升无奈,他看了一眼何谦,希望得到何谦的支持。 何谦见李东升望来,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和张辉说话,却对李东升的求助视而不见。 李东升只得道:“小谦,你跟我一起去吧!” 何谦转过头来回道:“我就不去了,我跟周景荣没话说。再说了,我好久没见姑父了,我想和姑父多说说话。” 张辉一旁笑了,道:“小升,你就去吧,别像个大姑娘似的,你又不是不认得周员外夫妇。” 李东升无奈,只得哦了一声,扶着何婶上了轿车,何芳英也跟着上了车,孙望山让车夫开车。 李东升的骄车缓缓驶出黄桥铺,张辉和何谦在门口目送着轿车离去。 何谦嘿嘿一笑,道:“姑父,没想到大哥还会害羞。” 张辉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里尽是计谋得逞的笑容。 “小升如此聪明的人,哪会看不出我们的心思,他若与周小姐结为连理,不失为一桩美事。” 何谦想了想,又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大哥不是那么喜欢周小姐,可能是因为周小姐的脾气吧!” 张辉听了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天下哪里有完美的人儿,他李东升就完美无缺了么,周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去?” 何谦听了也觉得是,不过他又想到李东升急速膨胀的身价,又觉得李东升的未来并不是那么好预计了。 轿车里,何芳英欣喜地打量着骄车车厢里的装饰,这里面的每一样都是如此精美,看得她乐得直笑。 李东升见了,微笑道:“芳英,你喜欢这车么?” “喜欢!” “那大哥送你一辆吧!” 何芳英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我要车也没用。我可不像大哥需要到处谈生意,送轿车给我只是浪费。” 看着这个十四岁少女懂事的模样,李东升心里一片疼爱。他前世并没有妹妹,也没有过多少家庭的温暖,但在这一世里,他几乎享受了前一世所不能享受的一切。 何婶一旁听到兄妹间的谈话,便插嘴道:“小升,你那里还缺不缺人?” 李东升点点头,问道:“何婶,你想帮谁求职么?” 何婶道:“呐,我想替芳英向你讨份差事。” “芳英……芳英还小,等她再长两岁再说吧!” 李东升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何芳英,道:“是我疏忽了,芳英这时候应该还在学校里念书呢,不如我先让她去小康村念书吧?” “念书?”何婶看了一眼何芳英,却见何芳英脸上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李东升也看到了何芳英眼中的神色,便又道:“何婶,现在咱们店里事情多不多?” “也没啥事情,只有一些老客户来拿提货单而已。” “那直销的事情还在做么?” “那直销啊,黄员外已经完全可以接手了。” 李东升听了又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芳英去小康村蒙学吧,那里现在多了许多好先生,芳英那么聪明,一定能读好书的。” 说着话时,驾驶座那边传来孙望山的声音:“东家,前面便到东庄了。” 李东升听了往外一看,便看到一个镇子出现在不远处。李东升感觉车子走的很平稳,便不自觉地往路上一看,发现这条路居然平平整整,看上去像是新修的一般。 “没想到东庄的道路修的这么好,看来谢知县还是做了许多实事嘛!” 听到李东升嘴里夸莆田知县谢之才,何芳英听了抢道:“大哥,这条路可不是县里修的,和知县可没一点关系。” “不是县里修的,还有谁修?” 何婶一旁听了微笑道:“这条大道是周员外出钱修的,这条大道从东庄到小康村修的平平整整,沿途的乡亲们无不交口称赞周员外善心仁义。” “东庄到小康村,这么路有多长?” “有十里地呢!” “才十里?” 听到李东升这口气,何婶却不乐意了,道:“十里还少么,你可知道修路要花多少钱?这可是用钱铺出的康庄大道啊!” 李东升听见何婶维护周景荣,便不敢回嘴了,但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服。 一条只有一米宽,十里长的路,只不过是修平整了一些,能花几个钱? 说了一会儿,马车已经驶进东庄,又走了一段,轿车来到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前。 “东家,这里便是东庄周家了!” 听到车夫的说话声,李东升往外一看,便看到一座宏伟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李东升仔细看那门楣,只见上面挂着一块大牌子,写着“周宅”两个大字。 大门口有两只石狮子,颇为威武,雪白的院墙有一丈多高,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李东升向大门两边看了看,院墙左右延伸各超过一百米,可以想象这座庄园有多大。 “深宅大院,果然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不过这么牛逼还是比不上我有钱,哼!” 李东升观察了一会儿,虽然被这巨大的庄园的气势所惊叹,但也不忘给自己打气。 李东升他们下了马车,便有一个门房大叔迎了上来。 “哎呀,原来是何夫人啊!” “七叔,您老康健!” “好好,何夫人这位是?” 何婶骄傲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向七叔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干儿李东升。” “李东……升!” 七叔听了一惊,仔细打量了一番李东升。 李东升向他微微一笑,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李东升,见过七叔!” 李东升听说过七叔,虽然七叔是门房,但也是周家人,而且辈份不低。 李东升虽然没来过周家,但对周家的情况了解的不少,知道周家并不把七叔当奴仆对待,所以李东升也不敢轻慢。 …… 第462章:麻雀虽小 …… “哎呀,李东升这三个字在莆田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小老儿听你的名字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佛了,果然是人中龙凤,好啊,好啊!” 七叔一个劲地夸赞着李东升,眼神里无尽的慈祥与喜爱。 李东升被七叔看的浑身起鸡皮,忙道:“今天得闲,陪我养母前来拜会一下周员外及王夫人,不知员外和夫人可在家?” “在,在,快快请进!” 随着热情的七叔走进周宅,七拐八拐,庄内一步一景,看得李东升暗暗咂舌。 凭心而论,周宅可以算的上十分精美。 以规模论,周宅不比琉球王府小,但气势却不能与之相比。毕竟周家是商贾,并非王侯贵族。 “都说三代才能出贵族,这周家富了不知多少代了,底蕴果然深厚。这宅子得花多少银子啊,若是换成高速公路至少也可以修个几百里了吧!” 胡思乱想间,七叔将李东升三人带到一间大厅,七叔让他们先坐,然后他去通报去了。 才坐下没半分钟,便听一个清脆的笑声传来。 “哎呀,姐姐来了怎么不早通知一声,也好让我去接你啊!” 笑声中,一个贵妇急急走入厅中。 李东升原本在打量客厅的装饰,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便看到了王夫人带着一个丫环走了进来。 何婶立即迎上去,两位大妈抱在一起笑了一阵。 “哎呀,这不是李东家么!” 一看到李东升,王夫人便脸上笑容更甚,两眼放光。 李东升向王夫人行了一礼。 “见过王夫人!李某突然造访,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东家何等人物,请都请不来,哪敢怪罪,快坐!” 何婶一旁接话道:“妹妹,今天小升回家看望我夫妇,我见他有隙,便找了他一起来拜访妹妹和妹夫。咦,妹夫今日不在家么?” 王夫人听到问起周景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道:“他身体有些……” “我身体没问题。” 王夫人话才说一半,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李东升转眼一看,不是周景荣是谁? 李东升看周景荣似乎脸色不太好,心里想到这老财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 在小康村的年底总结大会上,李东升因为发现周景荣欠了众诚商行的钱,当场便让周景荣还钱,一点面子也没给周景荣留。 李东升向周景荣抱了抱拳:“见过周员外!” 周景荣也抱了抱拳,让李东升坐下。 见周景荣脸色不太好,王夫人拉着何婶和芳英道:“姐姐,我有些私己话想与你说,我们到后院去说话,别给这两个男人听了去!” 何婶自然也注意到了周景荣有些不开心,便点了点头。三人向李东升和周景荣告退,然后离开了客厅。 李东升见三女走后,干笑了两声,道:“周员外,你家建的真漂亮,这宅子花了多少银子?” 周景荣见李东升没话找话,冷冷道:“李东升,你可从未来过我周家,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过来?” “呃……周员外,你也别生气,我知道你还为那天的事情不爽,在这里我向你赔个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李东升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向周景荣鞠了一躬。 周景荣见李东升道歉,脸色有些松动,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李东升,你也没错,不必道歉。我身为众诚商行的股东,自然要做个表率,欠商行的货款我会尽快还上的。” 见周景荣也道歉,李东升哈哈一笑,又坐回大椅上。 周景荣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升,今年你可是发了大财,明年又有什么好项目,能不能带下老哥我啊?” 李东升听了心里更是得意,脸上却苦笑道:“老周你就别挖苦我了,众诚商行今年可没赚钱,我也没分红,这些你不也看到了吗?” “除了众诚,你不是还有旭日吗,我指的是旭日商行。” 听到这里,李东升收敛了一些,道:“项目倒也有,只是投资太大,回本太慢,不知老周你吃不吃的消。” 周景荣倒不在意李东升改口叫他老周,李东升对他无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周景荣早已习惯,他在意的是与李东升的合作。 周景荣忙问道:“什么项目,需要多少投入?” “我想成立一个阳关大道公司,专营路桥建设。目前已经规划了一条高速公路,只要一百万两的投入,如果你有兴趣,倒是可以让你入点股份。” “一百万两!”周景荣听到这个数字惊得差点跳起来。 见周景荣吓倒了,李东升便道:“这项目太大,你可能钱不够,如果你没钱投资,那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 周景荣喘了几口气,道:“李东升,你这项目太大,我最多还能拿出二十万两来,多了就吃不消了。” “二十万两……唉,麻雀虽小,也是肉啊!” 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道:“老周,如果你想加入,我必须要把话说明白,这阳关大道公司投资多,回本也慢。据我估计路修好后,至少要十年以上才能回本,你抗不抗得住?” “十年回本!”周景荣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开始动摇了。 在与李东升的合作过程中,绝大部分的生意只要几个月就回本了。即使时间再长,一年两年也是完全可以回本的,但这个阳关大道公司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围。 李东升点头,又道:“对,十年回本。如果要靠借贷来的银子去投入的话,可能利息便要拖垮你,所以我有必要提醒你。” 周景荣犹豫了几秒,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入股的想法,道:“李东升,这个项目我是肯定吃不消的,你还有没有更好的项目,只要回本周期短,利润薄一点无所谓。” 李东升接道:“回本周期短的生意也是有,不过也还是有风险。我计划开拓朝鲜、日本、琉球及南洋的贸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入点股份。” 周景荣一听来了兴趣,点头道:“海贸我有兴趣,需要多少投资,多久回本,风险几何?” …… 第463章:顺风海贸 …… 李东升想了想,回道:“海贸一个来回的利润通常在一到十倍之间,当然这跟距离远近有关。海贸回本周期也不长,只要货物运到目的地,立即有利润。不过海上风险极大,除去海上风浪的风险之外,还有海盗的威胁。” 听到这里,周景荣犹豫起来,海上行商的风险他也听过不少,虽然利润惊人,但风险也是极大。 周景荣心里盘算了一阵,却点头道:“李东升,这个海贸我想加入,分我一点股份吧!” 李东升知道周景荣心里的想法,李东升现在有了自己的武装,已然有了抗击海盗的能力。靠着李东升这棵大树,绝对安逸。 “你可想好了,就算跟着我也未必平安无事。若是赔了,你可别赖我。” 周景荣咬了咬,道:“做生意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不过我相信你,以后我周家就跟着你了!” “以后周家就跟着我了……妈妈的,这好像是赖定我李东升的节奏啊!” 李东升心里抱怨归抱怨,但他还是蛮开心的。不是他没有能力独自吞下海贸的生意,而是他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风险均摊。 不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限度。若是有多余的钱,还可以投资其他领域,多点开花总比孤注一掷稳当。 李东升点点头道:“既然老周这么有诚意,那就让一点股份给你吧。你投二十万两,算两股。我投三十万两,算三股。另外,我给我的部下再留出三股的股份来。剩下的对外招股,谁有兴趣加入的,算每股十万两起步,咱们一起组建一个海贸公司。” 周景荣听了一惊:“还要招股,李东升,五十万两银子难道还不够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解释道:“做海贸要船要人的了,你想想,一艘大船就要几万两。再加上还要请水手,还要买军火,还要进货。再加上建立据点,还有来来往往的的开销,那些钱都要预备下来,五十万两银子哪里够?” “几万两一艘的船,还要买军火、建据点!”周景荣被李东升的构想吓倒了。 周景荣完全被这一串的数字吓倒了,他是盐商,的确算是一方富翁。但动辄十万两起步的生意依然让他觉得吃力,而且照李东升这个说法,可能募集到的股份金额会超过百万两。 在这个时代,百万两银子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大明朝廷一年收的税也就几百万两银子而已。有了这个参照便知道,这个海贸公司如果建立起来,将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周景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李东升现在的财力已经远远不是他能够比拟的了。 周景荣压住狂躁的心跳,郑重地点头道:“好,我投,那咱们的这个海贸公司叫什么名字好?” 李东升摸了摸没毛的下巴,想了想,道:“要不就叫顺风海贸公司吧!” “顺风海贸……你不是已经有了一家顺风运输商行了吗,这名字也太相近了吧!” “名字相近怕什么,都是我旭日商行旗下的公司,莫非这两家公司还能不靠我就转的起来?” 周景荣听到这句话,算是完全明白了。李东升用两家公司,将所有伙伴全都捆在了他的战车上面。 李东升已经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这个帝国里面,所有人都成了他的臣民,任他驱使,予取予求。 “那……那谁来帮这家商行呢?”周景荣又问了一句。 李东升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属下叫汪浑的,不知道你是否认得。” “汪浑……莫不是那个被你收服的东海帮海盗头目?” “不错,正是他。东海帮一直做着海贸的生意,当然偶尔也会打家劫舍。由他管理这家公司再合适不过了。” 周景荣听了有些担忧地道:“咱们投了这么多钱,你难道不怕他反水么?”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想翻水,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听到李东升这句自信爆棚的话,周景荣便不再问了。李东升财力雄厚,势力强大,已现无敌之势,他底下的人没人敢反。 周秀晴和周继鸿姐弟俩经常会跟周景荣写信,将台湾发生的事情告诉周景荣。 周景荣自然知道李东升都做了些什么,李东升赚的钱里面,最大的一部分并未生产和销售货物得来的,而是战争。 李东升已经不只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了,他可以说是一个军阀,一个有实权的王侯,而且上面还没有帝王压着的那一种。 周景荣越想越觉得李东升可怕,但他转念又一想,跟着李东升是跟对了。只是李东升太强势,若是能跟他关系更进一步,想必李东升会对他更亲近一些,那他周家的利益便更有保障了。 想到这里,周景荣立即满脸堆起笑容,点头道:“李东升,你看人的眼光真准,由汪浑去管这摊事的确最是合适。那咱们的顺风海贸公司何时开张?” “不急,年后把所有股份确定下来再说,不过可以先做一些前期的准备,我台湾已经开始在造船和造军火,人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和我部下的股金已经在台湾的账上,只等其他股金到账了。” 听到这里,周景荣忍不住心里又开始骂起来:“你李东升还真是什么都算计好了,我还以为你临时起意呢。说了半天竟是已经办起来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拿钱么?” “那好,一过完年,我便把钱给你。” 听到周景荣说这句话,李东升知道事情成了,顿时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 周景荣也跟着大笑,想着海贸大笔的利润回报,他想不开心都难。 世上所有的投资都是一回事,你若想让人投资,便一定要让对方相信你有把握赚得到钱,否则谁肯把钱给你。至于投资后能不能赚钱,那是后面的事情。没有开始,哪有结果。 周景荣笑了几声,他又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李东升,秀晴和继鸿得你照顾,已经能独当一面。周家上下都感欣慰,周家真要好好感谢你啊!” …… 第464章:年夜炮声 …… 李东升听周景荣提到周秀晴与周继鸿,便道:“老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两位周矿长可是我的财神,若没有他们,我台湾便要转不动了,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听到李东升夸奖自己的儿女,周景荣满脸红光,顿觉有面,又哈哈大笑。 “你们在谈什么呢,如此高兴!”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王夫人带着何婶和何芳英走了进来。 “这王夫人很会挑时机啊,听见笑声才又出来,果然有心机有城府,不愧周家的大夫人。”李东升心里对这王夫人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周景荣见王夫人他们进来,便回道:“啊,夫人来了,我们在聊秀晴呢!” 王夫人听了喜道:“秀晴,难得咱们家秀晴能讨李东家欢心。李东家,承蒙你照顾犬子犬女,周王氏多谢了!” 李东升连忙站起身来侧身让开,以示不敢承受。 李东升道:“周矿长性情直率,待人真诚,人又端庄,在台湾无人不爱她。我一直在想,周矿长定是有位极为优秀的母亲,否则怎能生出如此优秀的女子来。” “这李东家真是会说话,嘴里抹了蜜一般,难怪生意做的这么大。” “不敢,在周家面前,我还是后辈,不敢称富。” 王夫人笑的跟朵花似的,突然问道:“李东家今年贵庚啊?” 李东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难倒他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并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在他这副身体里面残存的记忆并不多,自己到底应该是几岁,他自己也不明确。 “我属羊。” “属羊,那今年有二十五了,秀晴属猪,过了年也有二十一了。” 听到王夫人这话,李东升又感觉到了压力。 中国人很信属相一说,谈婚论嫁前必须要合八字、配属相。李东升记得在十二生肖里面,属羊的男子比较般配的属猪的女子。 李东升虽然不信这些属相之说,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记在了心里。现在听到王夫人这话,哪里猜不出王夫人的话中之意。 李东升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下进行下去,便对何婶道:“何婶,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改日有空再来拜访如何?” 王夫人一听,插话道:“李东家,你这就不对了。你第一次来我们周家,屁股还未坐热就说要走。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周家不懂礼数,往外赶客人呢!” 李东升听了忙解释:“不是,王夫人会错意了……” 周景荣在旁决定道:“既然不是,那就不走了,至少也要吃过晚饭再说。” 何婶一直没接话,但看她样子,是没打算立即跟着李东升回去。 李东升无奈,又有了孤立无援的感觉,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 年底的这几天,李东升特别忙碌,他去一一拜访了莆田、泉州、福州三地的政军两界要员,当然他不是空着手去的。 张辉的新宅也终于在过年前几天基本峻工了,后续的庭院营造将在年后进行,已经建好的主宅足以让张辉一家人搬进去过个新年。 李东升终于在年夜饭之前赶回了张辉家。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李东升一进门,便向大家道歉。 麻五大咧咧地道:“不晚,不晚,你啥时候回来,咱们就咱时候过年!” 在张辉家过年的除了张辉俩夫妻外,还有麻五一家人,以及孙望山父子和郭宇非兄妹。 大家热情地与李东升打着招呼,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李东升也很开心,忙道:“大家都到齐了,开饭吧!” 女人们一碟碟地将酒菜摆上桌,大家围坐一桌,开始了年夜饭。 外面鞭炮响个没停,为了过年热闹,李东升让周季采购了大量的烟花爆竹,集中在小康村的空地燃放。整个小康村热闹非凡,周围村子里的鞭炮声全都被小康村压了下去。 李东升与众人交杯换盏,酒到杯干。 大家互相聊着天,说着一年的收获,分享着各自的喜悦,憧憬着来年的好年景。 轰…… 正吃的开心时,一声很不寻常的巨响传来,生生将所有的鞭炮声压了下去。 孙望山警惕地抬起头向外望了望,却只看到不时升腾上天空的烟花,并未发现有何其他异状。 李东升已经醉了,他醉眼迷离地对孙望山道:“孙大叔,你偷奸耍滑,看什么烟火啊。来,咱们再来一杯。” 孙望山哦了一声,收回目光,正举起酒杯,想再敬李东升一杯。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声巨响较之方才的巨响还要更响几分,整个大厅里似乎都被这声巨响震得摇动了一下。 李东升被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几分,问道:“是不是村里烟火没控制好,可不要炸伤人了。” “我去看看!” 孙望山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那两声巨响让他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父亲,我也跟你去!”孙桃儿也站起身来,跟着孙望山走了出去。 看到孙桃儿也起身走了,麻春花有些紧张地问道:“大哥,外面有没有危险?” 麻五也喝了不少酒,头有些迷糊,并没有听出麻春花话语中的担忧,只是简单地回道:“怕什么,他……他们父子可是……武林高手……” 李东升也感觉有些头痛,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轰…… 这一声巨响将大厅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声巨响太过清晰,可以感觉到那巨响传来之处较之先前还要更近了几分。 李东升顿时酒醒了,麻五也醒了,厅中所有人都望着他们俩。 “东家,会不会真的出事了?”郭宇非紧张地问了一句。 张辉也道:“是啊,小升,哪里炮仗有那么大声音的,也许是炮声!” “炮声……是了,除了炮声,什么声音会那么响!” 李东升一下子椅子上跳了起来。 正当李东升想走出屋子去查看时,孙桃儿风一样的跑了回来。 “李大哥,是平海卫那边放炮,可能有倭寇上岸了。” “啊!” 屋里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吓出声。 …… 第465章:调兵 …… 小康村离平海卫离的并不远,走路去平海卫距离也不过十来里路,炮声可以轻易传过来。 李东升冷汗都吓出来了,小康村可不是四角寨,这里只是一个工业区,并没有大量的士兵和武器。若是倭寇打到小康村来了,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麻五也吓的冷汗直冒,他并不怀疑孙桃儿的话。炮声他可是很熟悉的,平海卫更不会轻易开炮,十有八九成是倭寇上岸了。 麻五连忙向李东升道:“升哥,怎么办,若是平海卫没挡住倭寇,那咱们就危险了!” 李东升心跳的厉害,他也相信倭寇上岸的推断,今夜正是大年夜,若挑此时偷袭最为合适。 一想到倭完上岸,后果便不堪设想,因为李东升对于明军的战斗力,还是有很深刻的认识的。 明军欺负老百姓,那是轻而易举,但要面对穷凶极恶的倭寇,能指望的便是这些官兵逃跑的速度够不够快了。 李东升道:“赶快去召集村里所有的壮丁,分发武器。另外,将村里的老弱妇孺集中关在仓库里,谁也不能出来,还有,去县城请兵。” 麻五听到李东升的命令,立即去办了。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屋里的众人,道:“你们也去仓库吧,帮我安抚一下大家。” 何婶听了道:“小升,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外面危险!”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就是因为情势危急,我才不能躲着,你们快去。” “小升!” “东家!” 众人又求李东升,李东升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如果李东升有失,他们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快去,你们想害死大家么!” 听到李东升厉喝,大家都忍痛出了大厅。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桃儿,问道:“桃儿,你怎么不走?” 孙桃儿坚决地道:“我要保护李大哥!” “保护我……桃儿啊,你去保护下春花他们吧。他们身边可没有武林高手,你在他们身边我才能更放心啊!”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若不听我的命令,以后我便不理你了。” 听到李东升这严厉的话语,孙桃儿顿了顿脚,追着张辉他们去了。 厅内只剩下李东升一人,李东升在原地想了几秒钟,立即跑去拿了勺冷水淋在头上,顿时酒醒了八成。 李东升扔下水瓢,跑出了张辉的宅子,等李东升跑到小康村里的大道时,小康村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老弱妇孺哭哭啼啼,到处是呼唤人的声音,麻五、周季等人正在维持着秩序,指挥着大家往仓库里走。 而在体育场那边已经有许多壮丁在集结,指挥的是保安队长余冒吉和训练教官邹延。 发现李东升来了,麻五迎了上来。 李东升问道:“孙大叔呢?” 麻五回道:“他听到平海卫传来的炮声,便跟周季交代了一声,说是先去平海卫探探情况。” 李东升点点头,对孙望山这个决定很是赞赏。 在小康村里,若说功夫最好的人,自然是孙望山了,他去打探情况比任何人都有优势。 李东升看了看那些惊慌失措的老弱妇孺道:“村里的老弱要一个不少的躲进仓库,再派两百人守住仓库。” 麻五听了点头,又去搜寻可能遗漏的村民。 李东升走到体育场,这体育场就在仓库的边上,不仅有几个篮球场,还有足球场,场地十分宽阔。 余冒吉上前道:“东家,队伍集结的差不多了,请您指示!” 李东升看了一眼球场上的队伍,那些壮丁已经按照车间分成了不同的几个方阵,虽然还有源源不断地人加入,但看他们行动的效率,已经可以勉强达到李东升的要求了。 在小康村里,每一个壮丁都受过军训,而且各个车间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进行军训。这些工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军事素质,所以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大量的腰刀、长枪、盾牌、铁棍、木棒、扳手、斧头、锤子等武器从仓库和各车间抬了出来,另外还抬出了几箱火枪和炸药。 等到所有的武器都搬出来后,李东升向着这群临时武装起来的壮丁喝道:“兄弟们,今年是过年,但是很不幸,咱们小康村附近的平海卫可能遭到了倭寇的袭击。 咱们小康村能够安居乐业,全是因为前面有平海卫的兄弟们在为我们保卫着家园,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我在此召集大家的目的,便是想去支援平海卫。不过因为事关生死,我给大家一点时间考虑。 愿意拿起武器作战的可以留下来,若是不想参加的,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躲进仓库。毕竟人命只有一条,怕死也没什么丢人的。现在可以决定了!” 李东升话音一落,那些聚集起来的壮丁便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人表情坚毅,有的人愁眉紧锁。 一个壮丁看了看身旁人,向李东升大声道:“东家,我曹阿大受你大恩收留,在小康村过上了好日子。若没有您收留,我全家人早就饿死了。没啥说的,东家要我出力,便是性命也送给您,我曹阿大不怕死!” “东家,我李见也不怕死,我跟你去!” “我也去!” “我也去!” 有人带了头,喊着要一起去的人越来越多,原本有些犹豫的人也不敢走出队伍,怕人耻笑。 李东升环顾这些热血沸腾的壮丁,他的血气也涌到了天灵盖。 “这些狗日的倭寇,咱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到李东升大吼,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 “让他们有来无回!” “让他们有来无回!” “让他们有来无回!” 见壮丁们的士气都被调动起来了,李东升点点头道:“余冒吉,你分派一下,把所有人都武装起来。有武器的发武器,没武器的也不能空着手,什么趁手拿什么。分两百人守住仓库,再分三百人守住各个进村的路口,其余人准备出发。” “是!” 余冒吉大声答应,立即着手分发武器,分配队伍。 李东升这次召集的壮丁有一千三四百人,以李东升对历史上倭寇每一次出动人数的了解,以他们这些人再加上平海卫的士兵,完全能将来犯的倭寇赶下海了。 …… 第466章:莫非是假倭 …… 平海卫城里火光冲天,城外漫山遍野都是逃跑和追杀的身影。 孙望山站在一处高地上望了一圈,发现有一大队倭寇已经集结起来,然后很快集体向西移动。 “他们往西,目标很可能便是小康村!” 孙望山得到这个结论之后,立即从隐身的树林上跳出来,展开轻功,飞一般地向西奔去。 孙望山跑了几里地,忽然看到前面有条火龙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 孙望山跑到那队伍前面,便看到余冒吉。 余冒吉一见孙望山跑来,立即问道:“孙护卫,前面什么情况?” “平海卫城已经被攻陷,有一群倭寇向西而来。” “有多少人?” “看不清楚,估计有三百人以上。” 孙望山说完看了看队伍,没发现李东升的身影,便问道:“余队长,东家何在?” “东家、麻大总管和我各带着一队人马,咱们分成三路赶往平海卫,东家在南边的那边小路。” “那好,你继续带队前进,若是遇到倭寇主力,立即发信号,我去找东家。” “好,孙护卫也要小心!” 余冒吉听了点头,继续带队前进,孙望山望了望方向,向南边奔去。 孙望山跑了几里地,远远望见一条火龙,猜想就是李东升的队伍。 那火龙在漆黑的夜里分别醒目,即使数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东升正带着一大队人马往东跑,忽然看到前面有许多黑影向自己冲来。 “布阵!” 李东升身旁的邹延教官一声厉喝,队伍立即停下。后面的人不断涌上来,前面的盾牌手已经排成一堵盾墙,将整个道路完全堵住。 “妈啊,倭寇堵住了退路,快退回去!” 有个黑影跑在最前面,他看到李东升的队伍,吓得大喊,同时掉头狂奔。他身后跟来的人听到他的喊声,也跟着掉头往回跑。 “咦,那些倭寇汉话说的这么好,莫非是假倭?” 一个拿着盾牌的壮丁疑惑地自语了一句,李东升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倭寇,他们是平海卫败军,撤阵,继续往前冲!” 听到李东升命令,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继续向东推进。 一路上李东升的队伍看到越来越多的逃兵,那些逃兵丢盔弃甲,个个两手空空。他们一看到李东升的大队人马,第一反应便是逃跑,而不是上来询问,把李东升气得七窍生烟。 “这些大明的将士如此怯战,真是猪狗不如啊!” 气归气,但李东升也知道,不是这些将士不用命,是大明的军事制度实在是腐朽到了极点。 明朝的卫所制度把士兵牢牢捆死在军籍之中,世世代代不能脱籍。 朝廷不仅不给卫所的士兵发军饷,反而要从军田中征收远比普通民田更高的军粮。由于是官兵世袭,那些军官便利用职权大肆侵占军户的军田变为私田。 大量的卫所士兵没有生活保障,不堪忍受被奴役的军户便逃离家乡成了流民,李东升的小康村里大多数是这些人。 即使留在卫所的那些士兵,他们也没好日子过。他们没有军饷,还要缴纳沉重的军税,几乎成了军官的奴隶。 在没有军费的投入下,卫所士兵普遍缺乏军事训练。可以想象一下,连饭都吃不饱的队伍,如何有士气与战斗力?所以他们一遇到攻击,第一个反应不是拼命,而是想着逃跑。 “让开,让开!” 邹延跑在最前面,大声喊叫着让那些逃兵让路。 邹延本身就是卫所逃出来的军户,他一见那些人丢盔弃甲,惊慌失措的样子,便认出了这些人是卫所的官兵。 只是几个月前,邹延与这些逃兵一样,也是大明卫所里的士兵。大明卫所的战斗力与士气他是最有切身体会的。 这些家伙能逃出倭寇的刀锋,已经是很彪悍了,不能对他们期望太高。 若是换在几个月前,邹延可能也会像眼前这些“威武”的大明官兵一样,但现在他却已然今非昔比。 在小康村里好吃好喝,天天训练,邹延的体重在几个月的时间竟长了不下三十斤。身体的强壮,带来的便是勇气与自信,即使遇到穷凶极恶的人,他也有一拼的勇气与实力。 “呀……” 跑了几里路,忽然前面传来一片喊叫声。 邹延看到那一片黑影,立即知道遇到了倭寇主力了。 “布阵,布阵!” 邹延跑回队伍,大声命令,所有的壮丁们迅速排成了一排,将倭寇的去路完全挡住。 孙望山此时也终于追上了李东升的队伍,将李东升拖到了队伍后面。 “呀!” 黑暗中冲出许多黑影,他们举着倭刀和长枪,疯狂地冲来。 “开火!” 砰砰砰砰…… 火枪喷出一排火舌,跑在最前面的倭寇顿时倒了十来人。 砰砰砰砰…… 又一阵枪响,倭寇又倒了一排人。 虽然打倒了近二十个倭寇,但大部分的倭寇已经冲到了李东升阵地的面前,火枪兵只能后撤,躲到了盾牌兵身后。 倭寇凶狠地撞在盾墙上,战斗立即进入短兵相交的阶段。 “顶住,顶住!” 邹延大声地喊叫着,在壮丁身后挥着刀督战,凶狠的倭寇被挡在盾墙后面不得寸进。 刀光枪影,不时有人倒地。这时没人顾得上痛惜自己的战友,因为可能自己一不留神,便是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李东升在交战的时候便被孙望山带到了一个高处,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战场的全景。 “这群倭寇少说也有四百人,应该便是倭寇的主力了,发信号弹。” 听到李东升命令,一个护卫立即拿出一枝烟花点着。 咻…… 砰……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明亮的烟花,即使十里之外也能清晰地看见。 “&*%¥#@” 倭寇之中有人发现了烟花,大声地喊叫。 在那群倭寇的中央,有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他身边围着许多人。这些人并未参加战斗,显然那身穿铠甲的武士是他们的头目。 那武士听到喊叫声,往战场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望了一眼。 …… 第467章:魅力非凡 …… “呀呀呀……” 李东升正在观望战场形势时,突然发现一小队倭寇叫喊着脱出主队,向他这边杀来。 李东升当然也发现了那股奇兵,不过他同时也看到了挤的密密麻麻的那群倭寇。 李东升冷笑一声,道:“胜败在此一举,放信号,可以反攻了!” 护卫听了立即拿出一个竹哨连吹了四下。 山下正指挥着战斗的邹延听到信号,立即下令将终极武器拿了出来。 一捆捆冒着火星的炸药从李东升的队伍后方飞出,落在倭寇人群最密集之处。 轰轰轰轰…… 炸药落地之后,很快便轰然炸开。 巨响声中,一片片的倭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成了碎片。 “冲啊!” 看到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倭寇阵形乱了,邹延果断地发出了冲锋的命令。 倭寇阵中那头领听到几声巨响,自己的人便倒了好大一片,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命令撤退。 邹延带着队伍一路追杀,收割了许多倭寇的性命,但也有近一半的倭寇迅速脱离了战场,向平海卫的方向撤退。 “追上去,一个不留!” 李东升在后面拼命跑着,一边跑一边大喊。 孙望山无奈地看了一眼李东升。李东升这厮常年不锻炼身体,跑了没一百米便跑不动了。孙望山只得将李东升扛在了肩上,撒开两条长腿,向队伍追去。 “喂,孙大叔,你放我下来,你想颠死我啊!” 听到李东升哀求,孙望山不得不将李东升放下来。 “你快追上去,多砍几个倭寇的脑袋!”李东升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 孙望山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已经跑的没影了,摇头道:“东家,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若你有个闪失,我可没法交差。” 李东升回头看了一下,他身边还跟着四五个护卫。在这些护卫的身后,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丛林中走出来,向他这边探头探脑。 李东升向那些身影喊道:“喂,你们是不是平海卫的兄弟?” 听到李东升的喊声,一个人影壮着胆子走近一些来,问道:“我们是平海卫的兵卒,敢问您是哪一位?” “我是李东升。” “啊,李东升,哎呀,原来是李东家啊!” 那些身影听到李东升这三个字,顿时长舒一口气,稀稀拉拉地从丛林中走出来。 看到走到他身边的人竟有数十人时,李东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东家,多谢您救命之恩!” 一个士兵走到李东升面前,跪下给李东升磕头。 其他的士兵见了也跟着跪下,大声感谢。 李东升向这些士兵看去,发现他们没一个手里有兵器的,而且也几乎没人穿着盔甲,更是气得直哆嗦。 “你们……倭寇来了,你们不想着与贼人拼命,一个比一个跑得还快。不仅如此,我们在与倭寇拼命时,你们竟然躲在附近,也不出来帮忙。你们真是……真是……” 李东升对这群士兵的窝囊愤慨到了无语的地方,竟是找不出词语来羞辱他们。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羞愧地都不敢抬头。 李东升呼吸平衡了一些,叫了一声起来吧,那些士兵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李东升目光在这群士兵里面扫过,忽然看到一个熟面孔。 “咦,这不是那个谁谁谁吗,怎么你也当了逃兵了?” 那人见李东升认出了自己,只得低着头上前行了一礼道:“李东升真是好记性,小的正是石德勇。” “哦,石德勇啊,你……算了。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德勇是李东升这次回莆田时在平海卫附近遇到巡逻的一个旗官,当时李东升还赏了他们两箱铜钱,所以李东升对这个石德勇还有些印象。 石德勇回道:“回李东家,小的也不知事情始末。我们在吃年夜饭时,突然听到炮声。等到我出来查看时,便看到港湾里的战船正向岸上的兵营开炮,无数倭寇向兵营冲来。所以……” “你们的战船被夺了,你们岸上不是也有炮台么,难道你们没还击?” “呃,也许还击了吧。小的看到大军压境,其他的同僚又……所以只能跟着跑了。” 李东升听到这个讲述,刚刚压下来的怒火又腾腾烧了起来。 “那你们指挥使没有组织兵马反击么?” “指挥使大人应该不在平海卫里。” 李东升愣了一下,想起袁俊在莆田城里有个小妾。 李东升又问:“那你们同知、佥事,总有一个当官的在吧?” 石德勇苦笑地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也不在吧。” 李东升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见李东升差点气晕过去,一旁孙望山道:“东家,咱们还是赶去与队伍汇合吧,不知道前面战事如何了。” 李东升被转移了注意力,怒火也稍稍降了下来。 李东升点点头,又看向石德勇和那帮平海卫的士兵,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躲着呢,还是另有打算?” 石德勇看了看左右这边士兵,他们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 石德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李东家,有了您的支持,我相信一定能打败倭寇,我跟您一起回平海卫。” “那你们呢?” 李东升又去问其他的士兵。 那些士兵听了又相互看了看。 “我跟着李东家,李东升去哪我去哪。” “我也愿意跟着李东家。” 士兵七嘴八舌地跟着表态,李东升听着他们说的话,觉得有些怪怪的。 李东升狐疑地看了一圈这些士兵,心想,这些士兵莫非被我感动了,这么快便有勇气战斗,看来我的魅力非凡嘛!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道:“好,既然大家愿意与我并肩作战,我也不亏待大家,只要杀一个倭寇,我李东升便奖他五两银子。” 平海卫的士兵们听了顿时沸腾起来。 “太好了,杀一个就奖五两银子,妈的,这些死倭寇,我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妈的,害得老子跑这么远,不割他三两个脑袋,怎么平得了我的火气!” 个个士兵听到有奖金之后,眼中都冒着绿光,恨不得立即出现一个倭寇在眼前让自己宰杀。 …… 第468章:火烧平海卫 …… 李东升看到这些人又恢复了勇气,便道:“好,既然大家愿意跟我杀敌,那大家听我号令,向平海卫冲锋!” “冲啊!” 平海卫士兵们嗷嗷叫着,用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向平海卫方向狂奔而去。 “喂,喂……我主帅还在后面呢!” 李东升边跑边喊,他没想到这些士兵竟然跑得飞快,硬是将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谁说大明将士没战斗力,就这士气,无敌啊!”李东升叹了一声,硬着头皮追了下去。 “杀……” 喊杀声从几个方向传来。 平海军军港海湾内的一艘战船上,正襟危坐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 一个武士走近那铠甲武士道:“平川将军,大明的援军已到,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平川将军看了一眼那武士,目光又投向岸上,问道:“平海卫的仓库搬空了没有?” “火器、兵器和火药已经搬到船上了,只是粮食太多,只怕没时间搬了。” “搬不完就全部烧了。” “是!” 那武士听命后便下去传达命令,不一会儿,平海卫卫城之中便燃起了一片火光。 “杀光倭寇!” “杀啊!” 无数喊杀声从平海卫卫城散出的几条大道传来,而在岸上劫掠的倭寇也大部分退到了海滩。 李东升气喘吁吁地跑了几里地,终于看到了平海卫卫城,不过此时卫城已是火光冲天,烧成了一片火海。 “狗日的倭寇!” 李东升看到平海卫卫城里的火光,大怒之下爆了一句粗口。 轰…… 正当李东升还想再骂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传来的还有许多惨叫声。 “快,孙大叔,快去命令停止追击。” 李东升听到两声炮响,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定是倭寇抢占的战船开火了,若是自己的人再一味的蛮冲,只怕会死伤惨重。 再勇猛的勇士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勇气是无法与炮弹硬抗的。这里可不是台湾,李东升并没有把大炮带回莆田,他知道倭寇已经抢到了大炮,所以只能下令撤兵。 孙望山传令没多久,喊杀声便停了下来,炮声也跟着停了。 李东升的人马汇集在一起,李东升询问了各队的伤亡情况。 麻五回道:“我带的这队没有遇到太多的倭寇,只死了两人,伤了十几人。” 余冒吉接道:“我这边也没有遇到倭寇主力,没有死人,只有七八人受伤。”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邹延。 邹延汇报道:“东家,咱们这队人死了十二人,伤了三十多人,不过咱们斩杀了超过一百倭寇,若是不是倭寇开炮,咱们的战果还会更大。” 李东升听了长舒一口气,这样的战果算是很不错了,即使是与从前几仗相比,这样的战果也不逊色。 李东升向四方望了望,问道:“探子回来了没?” 麻五听了去询问,等了一会儿,探子们纷纷回来。 “报,东家,倭完抛弃了尸体,余人全部上了船,往南去了。” “报,东家,南面还未发现平海卫其他卫所援军赶到。” “报,东家,北面还未发现平海卫援军到来。” “报,东家,西面尚未发现有援军赶来。” 李东升听完报告,便让探子们下去休息了。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平海卫卫城,那卫城的大火正是烧得最旺的时候,几乎将半边天都烧红了,根本无法施救。 李东升再向队伍看了一眼,发现除了自己的人之外,还有一大群穿着兵服的人站在小康村壮丁的旁边。他们见李东升望来,个个露出讨好的神色,人数竟有一两百人。 “那个……你们这些人里面是军官的,都给我过来。” 听到李东升召唤,那群人里面走出了五个人来。 “见过李东家!” “见过李东家!” 五个纷纷向李东升鞠躬。 李东升目光一一看去,发现石德勇赫然在列。这五人都是一身的血,有两人手中还提着人头。 李东升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在平海卫什么官职,一一报来。” “小的百户裴忠。” “小的百户陆全福。” “小的总旗满江河。” “小的旗官石德勇。” “小的旗官张仁。”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李东升有言在先,斩杀一名倭寇,奖励五两银子。你们把斩杀的倭寇人头拿来,我让人帮你们记录,日后你们可以到小康村随时领取赏金。” “多谢李东家!”五人听了又都向李东升鞠躬道谢。 “好了,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交完人头便各回各家吧!” 李东升说完,那五个军官却没动。他们互视了一眼,其中那名叫裴忠的百户说道:“李东家,小的有事相求。” “呃……你们还有何事?” 裴忠道:“李东家,此番平海卫被袭,上面一旦得知,定会震怒,我们这些当值的人肯定难逃罪责。我们……我们想让李东家给条出路。” “给出路,我能给你们什么出路?”李东升听了一脸懵逼。 裴忠又看了一眼其他军官,似乎下定了决心,又道:“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我们若是留在平海卫,肯定会给袁俊他们背锅,咱们的家人也一定会受到牵连。所以……所以我们想请李东家收留我们。” 听到这个请求,李东升愣住了,麻五和余冒吉他们也愣了一下。 余冒吉和邹延人轻言微,不好发表意见,麻五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望向李东升。 李东升愣了一阵,回过神来,道:“裴百户,多谢你们看得起我李东升。不过我只是一介商贾,若是让朝廷知道我收留你们,只怕也是个麻烦事。” 裴忠听了大急,其他几人也露出焦急之色。 百户陆全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几人也跟着跪下。 陆全福道:“李东家,您就收留我们吧。如果你不收留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石德勇也求道:“是啊,李东家,您已经收留了数万流民,我们跟那些流民也是一样的,您收下我们吧!” …… 第469章:是祸非福 …… “李东家,我们知道你怕连累。你只要把我们送去台湾,不留在莆田,保管朝廷找不着我们。朝廷找不着我们,他们自然也就拿您没办法。” 其他几人也纷纷求情,甚至还帮李东升出谋献策。 李东升听到这些话,又愣了一下。 “是啊,我把他们送去台湾,朝廷找不到证据,能拿我如何?这些大头兵可是见过血的,不当杀手,哦不,不当台湾自卫军岂不是浪费么?” 一想到这里,李东升便又看了一眼远处向这边观望的平海卫士兵。 “嗯,你们也是有血气的男儿,让你们留在这里受冤也不近情理。好吧,我收下你们了。” 一听李东升答应,五个军官大喜,连连磕头,称谢不已。 大队人马回到小康村,李东升立即安排了人,派船送那些投靠的平海卫官兵们去台湾。 那些官兵为了赶时间只带了家人,什么也没带,他们相信李东升会照顾他们,却也没有犹豫。 平海卫被袭这件事情迟早会被朝廷知道,不管是不是击退了倭寇,这些大头兵都不会好过。死伤了这么多人,又加上平海卫卫城被烧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大明朝廷岂会善罢甘休。 大明朝廷对付外邦的侵略可能没什么好办法,但追查自己人的过错,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 李东升感觉自己已经尽了本份,能将倭寇击退他也算尽力了,他也没打算去领功,甚至还命令谁也不许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平海卫卫城被焚是大案,李东升不想卷入其中。当初派兵救援平海卫,李东升只是想着唇亡齿寒的道理,后面的事情没来得及细想。 折腾了一夜,天色亮起来时,送那些归顺的士兵的船也已经开走了。 李东升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命令可以将关在仓库里的家属们放了出来。 张辉他们回到家,看到李东升和麻五都没事,大家一阵庆幸。 安慰了一阵张辉他们,李东升便带着麻五回到了办公室。毕竟在家里谈公事并不合适,有许多事情并不适合让家人知道,避免他们担心。 麻五靠在大椅上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升哥,昨夜这事情太大了,只怕迟早朝廷会知道咱们出了手,到时候追查起来,恐怕是祸非福啊!” 李东升自然听出了麻五的意思,若是让朝廷查到是他们击退了倭寇,那自然会详细询问过程。 只要往深里查李东升,顺藤摸瓜之下,查出李东升其它的非法勾当并不困难。若是让朝廷知道李东升开发台湾的话,李东升所要面临的麻烦便会非常棘手。 李东升之所以暴富,过人的商业头脑自然是基础,但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做了许多非法的勾当。 比如李东升利用小康村逃税,朝廷完全可以说不合法,然后让李东升补交税款,亦或是将小康村没收充为公有。 再比如李东升私自下海,这是明确的违背了海禁政策,下海与通倭是连在一起的。由此推断,李东升还可能是平海卫被袭的幕后黑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都是大罪了,更不要说李东升在台湾私设衙门,私铸钱币,私造军火,私建军队。如果查实了这些罪名,李东升便是大明反贼,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杀的。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若我不出手,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受难。我听说昨夜倭寇还袭击了一个村子,不知那个村子死伤了多少百姓。 真没想到倭完居然有如此大的胆量,连卫城也敢攻击。我现在担心的是倭寇有了大炮,可能还会袭击沿海其他地方。咱们在莆田、泉州和福州的小康村都在海边,真是令人担忧啊!” 麻五听了苦笑道:“担忧有何用,这些事都是朝廷考虑的,难不成你还帮朝廷灭了这些倭寇不成?” “灭了这些倭寇?”李东升听到麻五这句话,喃喃自语了一句。 麻五愣了一下,心想坏了,自己一句话可能会导致李东升有了不好的想法。 麻五忙解释道:“升哥,我的意思是打击倭寇,保家卫国是朝廷的事。咱们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只要保住自己不损失便好……” 李东升说道:“保住自己?大哥,你可有想过,这些倭寇抢了大炮,便有能力攻击沿海任何一个地方。咱们台湾四面环海,无险可守,只怕比大明更为危险。” 麻五张了张嘴,竟无言反驳。 麻五并不希望再起战端,台湾的军队虽然从未打过败仗,原因是那些对手实力都十分弱小,连一门大炮都没有。 而昨夜的倭寇则不同,那伙倭寇已经有了大炮,便有与台湾自卫军一争高下的本钱。若非万不得已,麻五不想与这伙倭寇正面交锋。 不过麻五也明白,李东升说的也有道理,即使自己不主动找这群倭寇,迟早这些倭寇也会找上台湾的,所以也没有反对的意见了。 “寻常倭寇我也懒得理他们,但这伙倭寇却不行,一定要将他们剿灭。”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明朝廷就别指望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但等他们做好了准备,这群倭寇早就跑到天边去了。” “那升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咱们立即去台湾,点起自卫军,追杀倭寇。” 麻五听了吃了一惊,他本想说现在正是过年,但想到倭寇可能会来攻击台湾,麻五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反对了。 在生死威胁面前,所有的节日都是多余的。台湾对于李东升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块根据地,对于麻五来说,同样也是衣食的根基。 麻五问道:“好,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先去安排,我要和何谦交代一些事情,交代完了咱们就去台湾。” 麻五听完点点头,立即出了办公室去安排了。 何谦是下午才赶到的小康村,当何谦慌慌张张跑进李东升的办公室,看到李东升安然无恙时,何谦才长舒一口气。 …… 第470章:壮士断腕 …… “小谦来了,快坐!”李东升招呼着何谦坐下。 何谦坐下,道:“一早听说平海卫遭倭寇袭击,把我吓死了,那些倭寇没杀到小康村真是万幸啊!”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听出了他并不知道小康村出兵之事。 李东升道:“昨夜是我们击退的倭寇,不过此事你别说出去,不然麻烦不小。” 何谦听了大吃一惊,与李东升认识这几个月来,他算是领教了李东升的胆量,李东升说是他打退了倭寇,便完全可信。 何谦本来有些惊喜,但很快他的眉毛便皱了起来。 “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 李东升摇摇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若是让倭寇杀到小康村,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至于朝廷会不会拿我来背锅,暂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何谦也听出了李东升的无奈,他又道:“咱们还是要做好几手打算,不能等到事情临头了才去弥补。”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一眼何谦。何谦与麻五不同,何谦毕竟是读书的人,逻辑推理较一般人更强。 一听李东升出手击退了倭寇,何谦便联想到后面可能朝廷做出的反应。麻五虽然也推断出朝廷会有所反应,但后继该怎么做麻五却没有清晰的概念。 而何谦则不同,他得到这个消息后,很快会开动脑筋想对策,他未雨绸缪永远比随机应变更重要。 李东升道:“小谦,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咱们好好商量。” 何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头道:“好,我觉得咱们应该将集团的资产转移到台湾去。” 李东升听了一惊,接道:“小谦,你这是何意,事情有那么严重么?” 何谦又想了想道:“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不过照我的推断,即使我们能瞒过昨夜之事,但咱们集团整体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你细细说来。” “大哥,你想啊,朝廷得到平海卫被袭这个消息,会怎么处理?” “朝廷可能会派钦差下来调此事。” “是啊,钦差可不比地方的官员,他们可难买的通。那些钦差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肯定会挖地三尺,那你觉得袁俊他们能瞒得住么?” “肯定瞒不住。”李东升又点头。 何谦又道:“既然瞒不住,袁俊他们肯定要被治罪,可能连带还会查出袁俊许多其他的罪行出来。” 李东升一惊,问道:“你是说咱们下海捕鱼的事情也会被查出来?” 何谦点头:“这件事情肯定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即使不追究你行贿之事,恐怕整个福建沿海又会重新禁海。咱们的小康村靠的就是海产起家,若没有这个优势,咱们的利润便会大打折扣。”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海产虽然不是李东升所有生意里面利润最高的产品,但却是最畅销的。一旦失去了这个拳头产品,对小康村会有极大的打击。 “不仅如此,朝廷可能会因平海卫之事,而对沿海卫所进行整顿,很有可能会大肆清查流失的军户。咱们小康村里的军户可不少,若是追查到咱们身上,只怕会被牵连进去。” 听到何谦又把问题说到流民身上,李东升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 大明的卫所制度极其严格,逃走的军户按逃兵算。若是抓住了,轻则抓回原籍责罚,重则斩首,家属连坐。 李东升小康村里大部分是这些逃离卫所的军户,若真是的查到小康村里来,只怕他这个老板难辞其咎。 李东升眉头拧成了麻花,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三家小康村便开不成了。” “那也不至于,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应该可以减少些损失。” “做什么准备?” “首先,我们把军户调到台湾去。” 李东升一听摇头道:“小谦,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哪有这么容易。台湾那里还在建设,一时之间哪里能够容纳这么多人,咱们的物资准备的还不够充分。” 何谦听了点头,道:“当然一次性全部运走这些军户不现实,不过一定要做这个举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修改户籍册。” “修改户籍册?” “不错,把那些军户全部改名,只要不是相熟的人上门来认,即使钦差来了,也查不到军户。只要查不到逃兵,咱们便可安然。” “可是,咱们的户籍册已经被当地的衙门备份过了,怎么改得过来?” “那就写他们已经离开了小康村。” 李东升听了又苦笑,这个办法虽然好,但小康村里军户占了半数。如果钦差真的来了,这一半的人躲到哪里去? 见李东升为难的样子,何谦也知道这瞒天过海的法子太过牵强,只得道:“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可能不太好,但可能会有点用处。” “什么办法?” “那便是将小康村转让出去。” “啊!”李东升听到这个想法,更是吃了一惊。 李东升摇头:“不行,小康村不比一般的作坊,如此大的产业谁能吞得下来。” 何谦听了劝道:“大哥,不是没人吞得下,是你肯不肯放手而已。” 李东升肉痛地道:“非得将小康村处理了,莫非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何谦沉默了,他也想帮李东升想出更好的法子,但一时却实在想不出来。 李东升皱眉想了一阵,道:“要不这样吧,咱们先想法把军户转移到台湾去,同时逐步减少鱼品加工厂的生产量,最后的目标是停产转产。 同时我去与三地的官员商量,开始交一点税收上去。如此一来,即使钦差查到咱们小康村里来,咱们也能将影响降到最小。” 何谦听了一时无话可说。 小康村虽然是靠海产起家的,但后来的许多产品渐渐做起来了,已经都能够盈利。若真的放弃了海产无异于壮士断腕,虽然有些可惜,但相比于放弃整个小康村来说,还是划算的。 何谦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只盼钦差没有这么快来。咱们做这些动作,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 第471章:大海捞针 …… 李东升突然想到要去追杀倭寇,便道:“这些事情还是你去安排吧,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还有比小康村更重要的事情?”何谦疑惑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脸上浮现出一丝杀气:“不错,昨夜那些倭寇击溃了平海卫之后,将平海卫城洗劫一空,然后付之一炬。 在他们的抢走的物资当中有平海卫的军船、火器及大炮,倭寇有了大炮之后,便会更加肆无忌惮。我怕他们会四处劫掠,有可能攻击咱们台湾。” “火器、大炮!”何谦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惊呆了。 对于倭寇犯境的事情,何谦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过去的倭寇上岸劫掠,几乎都只是拿着冷兵器,纯粹靠的是悍不畏死的血勇将明军吓退。倭寇有了枪炮,战斗力便会成指数往上升,沿海的威胁便更大了。 何谦惊了一阵,想到李东升可能又要亲自带兵打仗,心里便更是担心,又道:“大哥,打倭寇是朝廷的事情,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咱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如此解决小康村的问题上面。” 李东升沉默了一会儿,道:“倭寇是心腹之患,不得不防,就算不出兵,我也必须要回台湾把那里的防务抓起来。” 顿了顿李东升又道:“小康村损失是在所难免了,幸好咱们还有其他的产业,咱们只能想法从其他方法赚钱找补回来。” 何谦听点,道:“大哥,如果钦差真的查到小康村,会不会对咱们其他生意有影响?” 李东升沉着脸:“应该会有,不过其他的生意都没有违法,大明朝廷应该不会太过较真吧。毕竟平海卫之事罪魁祸首是袁俊,我了不起是个贪图钱财的奸商罢了,也许只是罚些钱便可了事。” 何谦听了也觉得有理,相对于平海卫城被毁,李东升的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那咱们的阳关大道计划还要继续么?” “呃……可以继续,不过最好不要以旭日商行的名义去办,找一个得力的人处理即可。” 何谦听了点头,李东升这个想法比较稳妥。即使李东升小康村和其他的生意受了影响,只要没人知道阳关大道公司幕后老板是李东升,那这个项目还是可行的。 何谦也算过账,发现这高速公路简单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他也不想放弃。 “那大哥什么时候去台湾?” “晚上便动身吧,台湾那边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麻痹大意了。” 何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倭寇本就凶残可怕,有了大炮的倭寇更是危险。 何谦一想到危险,又道:“大哥,我知道你爱冒险,但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了。带兵打仗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再做了,实在要打仗,最好还是让手下人去做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何谦,心想还是何谦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喜欢带兵打仗,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李东升轻松地笑了笑,道:“小谦担心大哥,大哥记住了,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什么叫会处理好啊,你一定不能再亲自带兵了。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几万人便没活路了。” “乱说话,没了我,不是还是你和麻五吗。再说大哥我可是算过命的,绝对长命百岁,你就别担心了!” 何谦听得直翻白眼,他才不相信李东升去算命。李东升曾和自己分析过那些算命先生和和尚的事情,一个只信自己不信神佛的人,怎么可能去算命? 李东升见何谦紧张,只得又胡乱说了些保证。 将何谦忽悠完后,李东升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晚上李东升便和麻五坐船赶往了台湾。 李东升的船到达四角寨时,四角寨中还在过年,因为麻五回莆田过年了,所以留下了纪源生在四角寨坐镇。 纪源生见到李东升和麻五回来,十分吃惊,李东升将事情的经过给纪源生讲了一番。 纪源生听了大惊,连忙叫人去召集了聂书同等人来开会。 大年初二,台湾知府聂书同,台湾府同知奥塞隆,台湾府警备队长彭家宝。台湾自卫军营长贺满仓,连长宋学文、纪阿七、张开旺、徐敬。基隆知县尚慕乔,基隆镇守张宽。四角寨知县邝云,汪浑、朴江在,顾问李逢春等人便汇集到了四角寨中。 大家到齐后,麻五简单说了大年夜发生在平海卫的事情,众人听了无不大吃一惊。 聂书同皱眉道:“照这么说,如今的倭寇已然有实力与大明的官兵正面交锋了,看来台湾又有危险了。” 尚慕乔听了接道:“东家,您急急忙赶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们通报此事吧!” 李东升点点头,回道:“不错,我不只是向大家通风报信而已,我决定出兵追杀那伙倭寇,将这个隐患铲除掉。” 邝云听了担忧道:“东家,这大海茫茫的,咱们到哪里去找那伙倭寇,如果没有明确他们的去向,咱们就算把所有人都撒出去,也是大海捞针啊!” 麻五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李东升,然后接话道:“我觉得应该加强台湾的防务,再去收集那伙倭寇的行迹,只要知道他老巢在何处,咱们便直接去端了它!” 李东升听完麻五说话,接道:“台湾做好防务自然是有必要,不过我们也不能干等。我的想法是派出舰队沿着福建海岸线往南搜寻,只要他们停下来,咱们便能截住他们,与之决战。” 麻五听了道:“那好吧,东家在四角寨坐镇,我带舰队去追击倭寇。” 李东升听了摇头:“还是我去吧,你在四角寨坐镇比较好。” 麻五拼命摇头:“那怎么行,以往你一意孤行,冒了多大风险。你可是东家,难道不知道打仗有风险么?” 李东升也不相让,回道:“我是东家不错,但我已经指挥过几场战役了,我的经验比你丰富,由我带队最是合适。你自己说,给有经验的将领带兵风险大,还是给没经验的将领带兵风险大?” “当然……当然是东家不能上战场,打仗就得我去!” 麻五讲不过李东升,但也没打算屈服。 …… 第472章:美好人生 …… 眼看两兄弟吵了起来,聂书同忙道:“好了,你们俩先别争了,我倒是有个办法解决谁带兵的问题。” 李东升和麻五听了都问:“什么办法?” 聂书同道:“我觉得可以派另外一人去,这样你二人都无风险。你们俩无论谁有长短,都是不可弥补的损失。” 麻五听了倒没做声了,只要李东升不去打仗,他便没意见。 李东升听了却不甚满意,李东升正想再说什么,纪源生抢话道:“我觉得贺营长带队去追去倭寇足矣,东家和大总管还是坐在家里比较让人放心。”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贺营长已带兵打了数次胜仗,他带队征战肯定能凯旋而还!” “我也赞成贺营长带队,东家和麻大总管在台湾保护我们,大家才觉得有主心骨,才会踏实!” 会议室里不断响起干部们的应和声,李东升连插嘴的机会都没了。 李东升见这些家伙居然团结一致,便沉默了下来。 大家见李东升不反对了,便渐渐安静下来。 李东升摸了摸额头道:“那个,由贺营长带队追击倭寇我没意见,不过我还有一个计划,我想可以一并实行。” “还有一个计划,什么计划?”麻五警惕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道:“汪浑,这次回大陆我与周景荣谈了一次。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开办一家海贸公司,让你来做大总管,你看如何?” 汪浑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惶恐地道:“公子,您手下能人无数,汪某……” 李东升道:“我说你行,你肯定行,你以前就是做海贸出身,对这行最为熟悉。就这么决定了,你来做顺风海贸公司的大总管。” “顺风海贸!”众干部听了都是一惊。 虽然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但大家很快便明白过来。其实李东升早就有做海贸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资源腾出手来这件事情而已。 “既然公子看得起我汪浑,汪浑便听命行事,感谢公子厚受,汪浑一定不负厚望!” 汪浑郑重地站起来向李东升行了一礼。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既然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这顺风海贸公司是我与周景荣合资组建的,我出资三十万两,周景荣出资二十万两。 顺风海贸公司是为旭日商行旗下公司,公司主要业务是经营海洋商业贸易。 我考虑到大家跟着我辛苦,决定让出一部分股份给大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旭日商行旗下干部人人皆可参股,股价一千两一股,大家有想法的可以参股进来。” 李东升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便如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 “东家又要组建公司了,东家真是仁义啊,又给我们赚钱的机会了!” “一千两一股虽然不少,但年前发的那些薪俸和分红,凑一凑应该够了!” “哎呀,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好消息,我的钱都拿去买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众干部有人兴奋,有人发愁,李东升一一看在眼里。 李东升和蔼可亲地道:“大家量力而为啊,不够钱可以到台湾银行贷款嘛,咱们自家人的利息只算年息一分吧。” 听到李东升这话,纪源生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聂书同。 聂书同见纪源生目光望来,便微微一笑,给纪源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纪源生心道:“这老狐狸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看出了东家的心思?东家这一招真是厉害,将所有干部都捆在了他的战车上,谁若上了他的车,估计再也下不来了!” 有人问道:“东家,这股金什么要啊?” 李东升回道:“只要在正月三十日之前钱到账的,都可以入股。” 李东升话音一落,便有人举手道:“东家,我入一股。” “东家,我也入一股。” “东家,我入两股。” 众干部踊跃地喊着表示要入股。 李东升微微一笑,向纪源生道:“纪总监啊,你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没来参加的干部也要给他们机会。所有股金交到纪总监这里,由他统一发放股权证。” 台湾自卫军连长徐敬问道:“东家,这么好的事情,能不能也让普通工人和士兵也参加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不行。” 徐敬听了稍稍有些失望。 李东升看到徐敬神色,便又道:“我之所以不让普通工人和士兵加入进来,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只要做了干部,人生才会更美好。 在我李东升的公司里,只要努力,谁都有机会往上爬。若是固步自封在普通的工人和士兵岗位上,等待他的命运只有羡慕别人这一条路。” 四角寨知县邝云听了问道:“东家,干部只有这些岗位,并非人人都能做的到,这样做会不会让人觉得不公平?” 李东升听了笑道:“不公平……呵呵,这世上哪里有绝对的公平?不过大家也不必担心,在我李东升的公司里,只要不断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升到正八品以上的薪俸,他一样可以享受干部的部分待遇。 比如今天这个参股,即使他不是干部,但只要是正八品以上的职位或者职称,都可以贷款入股。以后我还会再开公司和商行,机会并不只有这一次。” 众干部听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李东升的这番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这些干部也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并不是每个人都做到了正八品以上的干部,多数人还是在底下拼命挣扎着。 这些人跟了李东升之后,他们看到了人生还可以再往前一步。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有希望的人生才算是美好的人生,大家都对李东升设计的这些规则表示叹服。 李东升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汪浑、奥塞隆和朴江在一眼。 李东升对汪浑道:“汪浑,我听说你有许多原来的兄弟选择了归隐,不知是否如此?” 汪浑点头道:“咱们原东家帮的兄弟有近三成选择了归隐田园,他们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 第473章:正应如此 ……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道:“哦,也是,人各有志。不过如果他们愿意出来做事,我还是很欢迎的。咱们自卫军还要扩充,需要大量的教官,他们有丰富的实战和航海的经验,正好可以发挥所长,同时也帮了我的忙。” 汪浑听了眼睛一亮,他看了看奥塞隆和朴江在,二人见他目光望来,都向汪浑点点头。 汪浑见兄弟们意见统一后,便向李东升道:“公子既有如此优差,那汪浑便替兄弟们谢谢公子了!” 李东升摆摆手道:“他们若愿意帮我,我谢他们才是。对了,他们归隐了之后,仅靠那一点微薄的田产估计难以过上富足的日子。不如你去和他们说一说,如果他们愿意入股顺风海贸公司,我也欢迎。只要入了股,每年不是也能分到一些分红么?” 汪浑听了脸现喜色,连忙回道:“公子美意,属下定会传达。”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 李东升从舟山回来之后,便清点了东海帮的宝藏,结果发现那一百多只箱子里面,金块和其他宝物价值有一百多万两银子。 李东升将其中的一小部分给了汪浑去分配给原东海帮那帮兄弟,大部分入了自己的口袋。 原东海帮那些兄弟分了钱之后,又得了允许可以自由择业,有一部分人干脆退隐了,这让李东升多少有些郁闷。 那些海盗出身的兄弟,个个都是航海和杀人的好手,可以说是个个都是人才,李东升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表面上李东升还是需要做出一副圣人姿态,还他们自由,但李东升无时不刻在算计,怎么把那些人和分出去的钱再收回来为己所用。 成立顺风海贸公司让李东升生出了这个妙计,诱惑那些老海盗出来做事,把钱心甘情愿地掏给自己用,那么这些人和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李东升满意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算了起来。 “我出三十万,周景荣出二十万,东海帮的这些杀手再出二十万,下面的这些干部也许能凑个二十万,那就是九十万。不过只有九十万两银子,要打造无敌舰队,这些钱似乎不够啊!” 想到这里,李东升在干部中搜寻了一遍,看到了张宽。 李东升对张宽道:“张宽啊,你镇守基隆,有没有去琉球访问过?” 张宽摇了摇头,回道:“回东家,咱们基隆正在大搞建设,人手本就不够,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到琉球去巡逻。” “哦,那琉球那边过来的商贩多不多?” “自从您去萨摩国回来后,琉球来的船越来越多了,年前几天就来过三艘船呢,交易了不少货物。” “这样,我写一封信,你让琉球的商人带去给尚真王。如果有回信我又不在,直接给纪总监看即可。” 张宽听了道了一声是。 麻五听到李东升话里有说自己不在时这几个字,立即警觉起来。 麻五道:“东家,你打算过几天回大陆么?” 李东升笑了笑,道:“咱们现在马上要组建顺风海贸公司了,我想和汪浑一起到南洋去探探市场,咱们可不能乱进货,若是在南洋卖不出去,那就麻烦了。” “啊,你要去南洋,不行!”麻五一听急了。 李东升瞪了一眼麻五:“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打仗我不去,我去考察市场怎么不行?我不做生意,谁养活这几万人?” 麻五被李东升蛮横的语气唬住了。 李东升见麻五不说话了,又道:“为了方便,这次我和汪大总管便随贺营长的舰队一起出发吧,有他保护,谁能伤得了我?” 众干部都傻了,李东升绕了一个大圈子,又绕回到了起点。李东升刚才说了这么一大通,最后还是准备去追杀倭寇,只是换了一个借口而已。 麻五听到李东升这话,便拿眼睛去看聂书同。聂书同怎么说也是李东升的长辈,他若开口,李东升想必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聂书同见麻五目光望来,便知他心意,但他却并未开口,而是直接将目光移开了。 “这个老家伙怎么回事,莫非他一点也不关心升哥?” 麻五心里不爽,其他干部完全指望不上,没一个再站出来反对的。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纪源生,问道:“纪总监,现在咱们的大炮造出了几门了?” 纪源生回道:“回东家,自从您从萨摩国回来直到放假,咱们兵器研究所又造了三门大型红衣大炮,三门大型佛朗机炮,两门中型佛朗机炮,五门小型佛朗机炮。” “这么快!” 李东升一听大惊。 纪源生点头道:“是啊,自从成功造出第一门大型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之后,兵器研究所里的师傅便渐渐掌握了窍门,生产效率和速度大大提升。” “了不起啊!”李东升忍不住赞美了一句。 所有产品都是研究起来困难,一旦造出了一个较成熟的样品之后,再生产便容易了许多。 在李东升不惜血本的投资下,兵器研究所根本不用担心浪费材料这个问题,产量也随之大大提高。 纪源生道:“东家,兵器研究所因为订单很多,便安排了三班工作制。兵器研究所里的火炉从未停过,他们可以做到铸造、打磨、试炮同时进行。不合格的炮立即重新回炉,一点时间也没有浪费。” “正应如此,正应如此啊!”李东升听了大喜。 纪源生又道:“为了保证订单交付,兵器研究所只放了两天假,今天他们便已经重新开始上班了。相信用不了几天,又会生产几门大炮出来。” 李东升听了极为欣慰。 在占领了萨摩国之后,李东升将仅有的一门红衣大炮和一门佛朗机炮留给了左卫健雄和麻孝源,台湾年前都还没有大炮列装。 正当李东升要带兵追击倭寇时,听到又生产了几门大炮,这个好消息对李东升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李东升高兴地道:“好,好,传我的话,过年期间,加班的所有人工资按平时三倍计算,无论是工人还是士兵一视同仁,不能让大家白辛苦了!” 众干部听了顿时都吸了一口凉气。 …… 第474章:不必担心 …… “东家真是大方啊,看来咱们要鼓励大家加班了,天天玩能玩出钱么?” “是啊,加班实在,不花钱还赚钱,散会就去召集大家加班。” 李东升看到大家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便对贺满仓道:“贺营长,你最快多久时间可以做好出征的准备?” 贺满仓站起来回道:“回东家,今晚召集人马和准备武器,明日清晨便可出发。” 李东升点头,又道:“纪总监,你和汪大总管去把咱们库存的货物挑一些样品出来,明天装船。明日顺风海贸公司第一只商队同出征舰队一起出发,散会!” 李东升觉得目的达到了,立即宣布散会。 麻五散会后拉住聂书同,聂书同奇怪地看了一眼麻五,问道:“麻大总管,你找我有事?” “不错,正有事问你。我想问你,刚才你为何不拦着东家?” 聂书同听了回道:“你都拦不住,我更拦不住了,你莫非不了解他的性子?” 麻五听了无奈,只得放开聂书同。 麻五看到大家都走了,便又道:“喂,聂知府,你打算在顺风海贸公司入多少股啊?” 聂书同想了想道:“我入职较晚,没多少薪俸,最多入一股。” “才一股,你可是知府,你一股算什么表率?” “我入股便是表率了,人总得量力而为吧,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东家不是说了可以去台湾银行贷款么,凭你的级别,至少也可以贷个十股八股的钱吧?” “我这人对钱没多大兴趣,我又不缺吃用,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聂书同说完便走了。 麻五站在原地想了想,自语道:“这老家伙还真是古怪,居然不爱钱,算了,懒得理你。我算算还有多少钱…… 在台北买地我花了一万两,回去修麻家祠堂又花了一千两,发红包、孝敬老娘又用去一千多两。丢胯臊,手里没钱了,看来只能去贷款了,不过我这地位能贷十万还是二十万呢?” 第二天一早,四角寨码头人山人海,大队的士兵搬着物资上了船,岸上许多人相送。 李东升看了那些战船,满意地点点头。 李东升这次出征的船队有二十六艘船,其中二十四艘战船,两艘货船。 四角寨船厂里的大福船还未造好,自卫军舰队里最大的舰船是五艘四百料的战船。 这五艘中型战船分别是两艘赶缯船,两艘车轮舸和一艘海沧船。除了战船之外,中型的船只还有马船一艘,粮船一艘,坐船一艘。 轻型的船有哨船两艘,开浪船一艘,蜈蚣船六艘,鹰船三艘,两头船一艘,连环船一艘,子母船一艘,火龙船一艘。 这只船队几乎都是满员配置,官兵人数达750余人。这些人都是台湾自卫军中的精锐,多数都参加过实战,有着一定的战斗经验。 看到人和武器货物都已经上了船,李东升便对前来送行的众人道:“大家在家里做好防务,好好工作,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预祝东家凯旋而归!” “预祝东家旗开得胜!” 岸上的人们齐声高呼,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声浪,拍到岸边的海浪都被声浪压服,不敢激跃。 麻五挤出一脸微笑道:“东家请放心,等你回来时,台湾又是一番新景象,祝东家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李东升高兴地回了一句。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李东升上船,下令启航,船队顺风而行,往西南去了。 纪源生望着李东升远去的船队,微微叹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麻五,问道:“麻大总管,为何东家那么喜欢带兵打仗啊?” 麻五听了苦笑:“我也喜欢啊,只是他不给我机会罢了。” 纪源生听了哭笑不得,又道:“打仗会死人的,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知道,将别人痛揍是种什么感觉,唉,说了你也不懂!”麻五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四角寨里的工厂全部都恢复生产了,麻五还要监督武器和舰船的打造。只有军队越多,他才有机会亲自带兵打仗,不然所有的资源都被李东升一个人抢了,他就没得玩了。 顺风而行,船速甚快,李东升的船都是战舰,速度更快。但再快也只是帆船,而且还都是硬帆帆船,能跑七八海里已经算不错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航行,李东升的船队终于行驶到了平海卫附近的海域。 此时已经天黑,李东升并没有让船队停下。他取出望远镜往平海卫卫城看了一眼,发现那岸上并没有人迹,似乎这座城已经被人遗忘了。 “船队沿海岸走,有任何船队都要去确认。” 李东升下完命令,便回到船舱中。 孙望山随着李东升回到船舱,他看了看船上的这些水手,便对李东升道:“东家,那些倭寇会去哪里呢,咱们总不能在海上瞎转悠吧?” 李东升听了便看了一眼旁边的汪浑,问道:“汪大总管,据你的经验判断,这伙倭寇下一站会去哪里?” 汪浑听了想了想,回道:“以属下的估计,他们会顺着海岸一直往南,劫掠沿海的村落。” “为何是村落,不是卫所呢?” 汪浑听了又回道:“卫所毕竟有士兵,他们哪里有老百姓那么好欺负。”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在地图上看了一下,这一看之下,他更烦躁了。 大明的海岸线很长,而且海湾极多。只要倭寇的船转进了一个海湾里,在外海便很难发现他们,这给李东升搜寻倭寇的踪迹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汪浑见李东升盯着地图看,便知道李东升担心什么,又道:“其实东家也不必担心,咱们总能追上他们的。” 李东升意外地看了一眼汪浑,问道:“你为何如此有信心?” 汪浑道:“倭寇出海的目的是劫掠,他们不光抢钱、抢粮,如果收获不大,他们有时候也会抢人。不论他们抢什么,都是要花时间的。 咱们虽然迟了一两日追击他们,但只要他们抢了一个村子,便会耽误一些时间,便有可能被我们追上。” …… 第475章:莫非搞错了 ……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但如果他们抢够了,他们掉头回日本了,那咱们不还是会扑空么?” “回日本?”汪浑摇摇头,又道:“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回日本的。” “为何不会回日本?”李东升又追问了一句。 汪浑解释道:“此时是冬季,刮的是东北季风,若要回日本必须逆风而行,会极为辛苦。按我的估计,他们会一路顺风而下,将抢来的财物和人运到南洋变卖。 然后再用换来的钱买一些香料和特产,等到来年的东南季风,再把货物运回日本。如此他们既省力,还可以大赚一笔。”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这个推测十分合理。这个时代没有蒸汽机,也没有内燃机,长途远洋航行最佳的方式便是借风而行,但好风天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据李东升的了解,在东南亚好风天气只有两段时间,一个时间在3-5月期间,这个时候一般刮的是东南季风。这个时候满载的船只可以借着季风驶向中国及日本、朝鲜等地。 而到了8-10月份,风向开始反转,季风从日本北部沿着海岸吹下来,形成东北季风。东亚等国的商船可以借着这股风从北向南,最后抵达东南亚。 古时海贸必须要遵遁季风的规律,否则遇到逆风或者无风,那下场就悲催了,很有可能耗光了船上的给养,也无法到达目的地。 基于这个季风的特点,古时东亚到东南亚行商的商船,一年最多也就走一个来回。一去一回间,一年便过去了,但这一年的时间里,商人赚的钱便有可能是出发时货价的十倍利润。 李东升又道:“那照你这么说,咱们的确可以追上他们,希望他们走的慢一点,不然不知又有多少沿海的百姓遭殃。” 汪浑听了也微微叹了一口气,李东升所担心的这些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倭寇并不会可怜老百姓。 当初汪浑还是东海帮头目时,东海帮也会偶尔干些劫掠的事情。 劫掠的风险极大,常有死伤,不到万不得已,即使是海盗也不会随意劫掠。 海盗多数还是以经商为主,毕竟交换商品不会有生命危险,海盗也是人,中了刀一样会死。 汪浑想起过去的岁月,虽然畅快,却满手血腥,现在想来负罪感越来越重。汪浑心里为死在自己手下的百姓祈祷,希望他们往生极乐,来世做个富贵人。 李东升交代了水手换班的事情,便去休息了。 李东升中的船队一路沿着海岸线向南走了两天,一直未发现那伙倭寇的踪迹。 望着空空荡荡的大海,李东升直摇头。 李东升记起前世也曾在海边工作过,那时候大海里到处是巨大的轮船,一片繁忙景象。而在这个时代,往往走上几天也看不到一艘船。 “大明的海禁,生生将无数的金银都挡在了门外,老朱家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李东升自言自语,汪浑以为李东升叫他,便转过头来问道:“公子,您有何吩咐?” “哦,没什么,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前面应该要到潮州地界了。” “潮州……走了两天才到潮州,这要走到麻六甲不是要好几个月?” 汪浑尴尬地看了一眼李东升,道:“咱们现在是在没出外海,出了外海风更大,船速会更快一些。” 李东升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情况。李东升又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 远处出现一片海岛,其中有一个最大的海岛上居然有一片房屋,而且在那海岛的一个海湾里竟停了许多船只。 “哈哈,找到了!” 听到李东升大笑,汪浑也拿起望远镜看,因为距离太远,只能模糊看到一些船的影子,但那些船只数量庞大,即使隔着十几里海面也能看到。 “船队转向,向那海岛攻击!” 李东升一下子又兴奋起来了。 马上要开战了,只要一开战,便意味着胜利,便意味着大把的金银将要入袋。 汪浑疑惑地放下望远镜道:“公子,可能……可能前面的并不是咱们要找的倭寇。” 李东升疑惑地看了一下汪浑,问道:“前面的那个分明就是水寨,可没听说哪个大明的卫所设在小岛上的,他们不是倭寇又是什么?” “呃……有可能……有可能只是大明的海盗,并非真倭。” 李东升听到汪浑不确定的语气,便不再理会他,大声喊着船队全速前进。 李东升的船队乘风破浪,浩浩荡荡向水寨扑去。 只是随着船队离水寨越来越近,就连李东升自己都开始疑惑起来。 “这些船是不少,但没有看到大明的军船,难道真的搞错了?” 从望远镜里,李东升看到那港湾里至少停了上百艘船,但多是中小型的船只,一艘上千料的船也没有,而且没有一艘船上的油漆是大明军船的涂装。 平海卫被倭寇抢走的是战船,可不比民间私造的船只,大明军船自有自己的油漆图案,海盗们自己造的船可不敢用那些图案。 嘟……嘟…… 正在李东升疑惑时,突然海岛方向传来几声悠扬的牛角号声。 号声一响,海岛上便沸腾起来,无数人影从房子里跑出来,跳到船上。一艘艘的小船驶离岸边,向李东升的船队驶来。 “下锚,准备战斗!” 隔壁一艘赶缯船上传来贺满仓的命令声。 李东升的船队立即将船打横,排成一条长龙,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冲来的那些船只。 “进入了射程便可自由射击。” “是!” 贺满仓的声音十分浑厚,隔壁船上的士兵听了都哄然响应。 “刚抢走船没两天,没道理就换了油漆啊,莫非真的搞错了?” 李东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初的判断开始了动摇。 轰…… 红衣大炮轰然开火,一发炮弹落在三里多外的海面上,激起了一条笔直向上的水柱。 一艘冲来的小船被浪花猛然推动,差点倾覆。 轰…… 又一门红衣大炮怒吼,炮弹呼啸而出,向一艘小船射去。 …… 第476章:不堪一击 …… 哗…… 这一发炮弹正中目标,巨大的炮弹砸中了一艘小船,只见木屑四溅,船上顿时被砸出一个大洞。 船上的海盗水手惊叫声中落海,小船很快进水,缓慢地向海底沉落。 “打错了,公子,打错了!” 汪浑看到所有的船只都驶出海湾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向李东升大声喊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汪浑一眼,说道:“打错了么,他们不是海盗?” “他们……他们可能是海盗,但不是倭寇。”汪浑听到李东升说海盗,而不是说倭寇,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李东升冷笑:“海盗和倭寇有区别么?” 听到李东升这句反问,汪浑顿时无言以对。 李东升中读过历史,对明时的倭寇有一些了解,也十分的反感。 日本在室町幕府时代有六十六国,这六十六国时常发生战争,有人胜,自然就有人败。 失败一方的领主往往是被胜利者斩草除根,他们以前养的武士大部分便成了浪人。这些浪人在国内无法活命,便成群结队下海劫掠。 这些浪人不仅劫掠日本,还会劫掠东亚及东南亚的所有沿海国家和城市、乡村。因为这些海盗发源于日本,而日本又被中国称为倭国,所以这些浪人海盗被称为倭寇。 大明的禁海政策,导致沿海的百姓生活窘迫,许多私商为了保卫自己,也会与日本浪人勾结。久而久之,倭寇便从日本人为主,变成了中国人为主。 后来大明人知道了这一情况后,便把日本浪人海盗团称为真倭,而汉人海盗团则称为假倭。 在层出不穷的倭寇中,明早期盘踞在新加坡一带的陈祖义,中期控制舟山群岛、琉球、日本、朝鲜的汪直、明后期控制中国东南沿海的郑芝龙便是这些倭寇中的佼佼者。 这些假倭裹挟了大量的真倭,时而商,时而盗,令东亚及东南亚沿海的国家和百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当年郑和下西洋,途经现在的新加坡,当时叫龙牙门海域时,遭到陈祖义率领五千海盗拦截。郑成功凭借着两万多人的正规军,经过艰苦的战斗将陈祖义歼灭,后将陈祖义押到大明京城斩首。 而汪直则是令抗倭名将俞大猷伤透了脑筋的一个巨倭。俞大猷花了不小代价,才将汪直势力从舟山群岛赶走。 后来浙江巡抚抓住了汪直的家人,然后招安汪直,汪直还真信了,结果一回浙江,便被抓住砍了脑袋。 倭寇命最好的算是郑芝龙及其子孙了。在明代后期,郑芝龙的威名便是大明帝国也是畏惧三分的。后世有些人评价郑芝龙是有史以来,全世界最强大的海盗,没有之一。 郑芝龙的起家的势力便是海盗,其实就是倭寇。他的势力不仅在台湾海峡,甚至影响整个东亚及东南亚。 明朝后期荷兰人跑到东南亚建立了殖民地,想与大明通商。大明不许,荷兰殖民者便与大明开战,想逼迫大明就范。 大明自知不敌,便招安曾经给荷兰人当马仔的郑芝龙。郑芝龙当时拥兵数万,底下税民数十万,实力极其强大。郑芝龙接受了招安,与大明水师合作,在厦门与荷兰人海战,打败了荷兰人。 荷兰人兵败退到澎湖群岛,又被大明攻打,最后退到台湾,将台湾占为殖民地。 因为台湾本岛从未被中国大陆王朝统治过,大明并不认为那是自己的领土,所以也没再去攻打荷兰人。 再后来清军入关,一路横扫天下。郑芝龙被同乡汉奸洪承畴诱惑降清,但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却未跟随,而是继续率部抗清。 郑芝龙以为清人真的会给他三省的领地,却不料清人在他投降后立即将他砍了。 见父亲被清人干掉了,又见清人已成大势,郑成功决心报仇的同时,也想到了退路。郑成功率部攻打台湾,花了巨大的代价之后,终将荷兰人赶走,郑家由此完全占据台湾,开创了东宁王朝。 郑成功因为一直扶持南明的皇室,后来被南明昭宗封为延平王。郑家风光了四代人,成就了一段海盗传奇。 郑家由郑芝龙开始便开拓台湾,直到郑成功赶走荷兰殖民者,将台湾本岛纳入中华版图,郑家因而彪炳千秋。 倭寇发源于日本,却被中国人自己壮大,不得不说这一个极大的讽刺。 倭寇中汉人居多,他们上岸劫掠时都是穿着日本人的衣服,剃着日本的发式。这些汉人假倭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就是不想让大明朝廷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从而保护在大明的亲人。 倭寇时为私商,时为海盗,商亦是盗,盗亦是商,真假难辩。但无一例外,这些倭寇们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绝对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即使这些倭寇最初都是善良的平民,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而下的海,却也无法抹去他们从业期间这些罪恶。 李东升没有掩饰对海盗的厌恶,这让汪浑感觉有些难堪,因为他原本就是海盗出身,原本也是假倭。 李东升与汪浑说话间,海盗们的船队已经扑天盖地而来。 以数量而论,海盗占据着绝对优势,海盗船至少也有一百余艘,而李东升的船队却只有二十多艘。 但当战斗真正打响,海盗船却是被李东升的火力完全压制住了。海盗们虽然勇敢地往前冲,但几乎没有船可以靠近李东升的船队。 红衣大炮、佛朗机炮、八牛床弩,这些远程大杀器,几乎每一击都能击中一条船,没有火器的海盗不堪一击。 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人和尸体,被击毁的船只不计其数。许多后面冲上来的船只因为前面般只被毁,只得绕道攻击,但这样一来,便更给了李东升舰队时间从容瞄准。 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金铁敲击声从岛上传来,听到这个撤退的声音,那些船只便立即掉转船头往回走。 “就退了,不是还有一半多的船吗?” 见到对方退兵,李东升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敌人一退,李东升这边船队的炮声也停了。 …… 第477章:温梨花 …… “东家,要不要追击?”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传令兵,又看了一眼汪浑,便道:“暂时先别动,派一艘船去,让他们首领过来谈判。” “是!”传令兵得令,立即传下令去。 一艘鹰船驶出船队,向海湾驶去。 汪浑看到海里挣扎着的海盗,向李东升道:“公子,海里那些人要不要把他们捞起来。” 李东升没作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汪浑一见松了一口气,立即安排船去救人。 李东升派去的小船打着白旗驶进了港湾里,等了一会儿,那艘鹰船便带着一艘船往回走。 李东升大咧咧地坐在一张大椅上,看到几个服饰各异的人空着手走进船舱来。 李东升抬眼看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妇人,年约三十出头,颇有几分姿色。那妇人头领目光凌厉,一进舱便径直向李东升盯来。 孙望山看到那几人桀骜不驯的样子,便喝道:“来人跪下!” 跟在那女人身后还有两名壮汉,他们听到这话,都向孙望山怒目而礼。 那妇人也转头看了一眼孙望山,只见孙望山面色凛然,极为英武,不禁愣了一下,又多看了孙望山两眼才将目光转到李东升脸上。 那妇人盯着李东升看了一阵,见李东升目光十分阴沉,隐隐有噬人之光,最后她的目光败下阵来。 扑通…… 妇人跪在了地上,其余两名壮汉见了,叹息一声,也跟着跪下。 李东升冷冷问道:“你等何人,报上名来!” “在下温梨花。” “在下麦广成。” “在下范西。” 李东升看到这三人都低着头,便道:“抬起头来。” 三人抬头,目光冷冷地盯着李东升。 李东升道:“我叫李东升,我来问你们。你们这岛叫什么岛,你们这帮人可有帮名?” 三人听到李东升三个字,顿时愣了一下。 那自称叫温梨花的妇人道:“你叫李东升,哪个李,哪个东,哪个升?” “还有人跟我同名么?我这名字确实也太普通了。”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道:“木子李,旭日东升的东升。” “啊,真的是他!” 麦广成听了不禁惊叹出声。 李东升淡淡看了一眼麦广成,见他也不过四十岁年纪,模样是凶悍了一些,但眼神却远没有温梨花犀利。 温梨花确定李东升的名字时,虽然比麦广成镇定,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李东升的目光移到温梨花脸上时,温梨花开口道:“原来你就是李东升,你好好在福建发财,我南澳岛十二兄弟寨哪里得罪你了,为何要来攻打我们?” “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看来实力不弱嘛!”李东升心里冷笑。 一旁汪浑听到温梨花报出寨名,微微吃惊,插话问道:“温当家的,原来南澳岛不是向夺向当家控制的么?” 温梨花诧异地看了一眼汪浑,回道:“不错,向夺曾经控制过南澳,不过后来被我先夫荣昆灭了,现在是咱们十二兄弟寨做主了。” “先夫?”汪浑听了又是一惊。 海盗都是凶残之辈,几乎做首领的都是男性,女性能当统领,除非有极强有个人魅力才行。这温梨花显然就是南澳岛现在的首领,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李东升听到他们谈话,便问道:“汪浑,你认得这个岛上的人?” 汪浑回道:“以前跟这南澳岛上的一个首领打过交道,不过现在看来南澳岛又换了新的主人。” 李东升点点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在温梨花三人面上扫过,问道:“温梨花,你的问题我后面会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来问你们,你们最近十天都派兵去了哪些地方劫掠?” 温梨花三人愣了一下,麦广成和范西都没开口,目光望向温梨花。 温梨花皱着秀眉想了想道:“最近十天我们都在准备过年,哪里也没去。李东升,我南澳岛十二兄弟寨与你福建虽然相近,但咱们各有领地。所谓井水不犯河水,你冒然越境,不宣而战,算什么好汉?” “你们真的没有去福建?” “最近十天没有,两个月前曾去过平潭岛交易,莫非我们去交易也触犯了你不成?”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确定自己打错人了。 一个人有没有说假话,可以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看的出来,当然极有成府的人例外。 李东升察颜观色还是很有一套的,这温梨花虽然有些头脑,但绝没有超出他能察觉的范围。 李东升扫了一眼旁边的汪浑,又把目光移回到温梨花的脸上。 李东升道:“温梨花,我来问你,你们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大队的船只经过南澳岛海域?” 温梨花三人又愣了一下,不知道李东升到底想知道什么,他们莫名其妙被胖揍一顿,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温梨花稍微好一些,她大约猜到了些什么。 温梨花想了想道:“数日前倒是见大队的船只向南而去,不过他们离岸很远,我们看的不是很清楚,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李东升又问:“有多少条船,都有哪些船?” 温梨花回道:“因为离的太远,所以只能模糊看到一些,估计有三十多条船。其中大型福船有两艘,中型船只约有十几艘,其余的都是小型船只。” “三十多条船,其中还有大型福船,应该就是他们。” 李东升听到温梨花说的情况与自己掌握的大体一致,便立即相信了。 李东升道:“全体启航,追击倭寇!” 温梨花听到这里,打断道:“李东升,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交代清楚再走不迟。” “向你交代……” 李东升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温梨花,他本想嘲讽温梨花几句,但见她倔强的眼神,忽然又改了主意。 李东升道:“好吧,我承认我认错了人,我要找的人是一群真倭。他们大年三十那天夜里袭击了平海卫,抢了平海卫之后,将平海卫付之一炬。这些倭寇手里有了枪炮,我怕会有更多人遭他们毒手,便带人追杀他们。” 温梨花三人听了大吃一惊。 …… 第478章:讲理之人 …… “连平海卫也不是他们对手!” “如此实力,究竟是哪家的寨子?” 麦广成和范西轻声惊叹了几句。 “居然抢走了火炮!”温梨花也被这个消息惊得愣了一会儿。 回过神后来,温梨花又道:“李东升,我听说你只是福建最大的富商,并非朝廷将领,你何以有军队?莫非,莫非你的主业也是海上私商?” 温梨花说私商是客气话,海盗圈的人一般不会说自己是强盗,也不会说同行是强盗,互相交流时都是以商人身份进行。 李东升听到温梨花又问,他本可以懒得理她。但这大姐性子直率,胆子也大,关键人还长得漂亮,李东升竟有些舍不得欺负她了。 李东升说道:“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了,不错,我是福建的商人,也可以说是闯海的私商吧。我有自己的军队无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与你们十二兄弟寨差不多吧。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还有正经事办呢,你们走吧!” 温梨花三人听了便站起身来,但温梨花却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李东升见他们还没走,疑问道:“怎么,你们不想走?” 温梨花盯着李东升道:“李东升,我听到你刚才说打错了人。既然你承认了错误,那就留下点赔偿吧!” 李东升听到这话愣了,不仅是他,船舱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西拉了拉温梨花的衣袖,轻声道:“大当家的,这人惹不起,赶紧让他走吧!” 温梨花却装作没听见,仍然在与李东升针尖对麦芒地对视着。 汪浑有些紧张,他怕李东升脾气上来了,直接将这几人咔嚓了,便道:“温当家的,既然我们主公让你们走,你们走就是了。咱们还得追倭寇,误了时间可能会害死很多人的。” 李东升瞟了一眼汪浑,感觉这汪浑同情心也太过泛滥了,连海盗同行也想要保护。 李东升倒不讨厌汪浑的善良,反而越来越喜欢汪浑了。李东升并未冷血无情之人,他之所以愿花心思收服汪浑,便是觉得汪浑这人本质不坏。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道:“温当家说的有理,既然我李东升犯了错,自然是要有所交代的。这样吧,温当家的,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到东番北部的四角寨,去找一个叫麻五的人。你把信给他,他会给你一万两银子,就算今天误会的一点赔偿。” 汪浑听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李东升,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何李东升今天这么有风度了? 一万两银子给于李东升来说,真不算个事,不过对于一般的海盗团来说,却不算小数了。 海盗出生入死,每人平均摊下来,也未必能一年挣个一百两。一万两银子的确可以极大的弥补十二兄弟寨的损失了。 麦广成和范西听到李东升愿意赔偿,心里惊疑不定,但他们看李东升似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二人互视一眼,都在后面扯温梨花的衣服,意思是想让温梨花赶紧答应下来。 温梨花侧了侧头,瞪了二人一眼,麦广成和范西吓得缩回了手去。 温梨花转过头来,看着李东升道:“一万两银子便打发我们,你当我们十二兄弟寨人命这么不值钱?”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女海盗头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我给你台阶下,你应该见好就收的,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啊? “温当家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东升语气里杀意阴森,吓得麦广成和范西瑟瑟发抖,他们二人又去扯温梨花的衣服。 温梨花一把将二人的手打开,向李东升道:“李东升,一万不够,你再加一万,给我们两万两银子。” “两万两?” 李东升正想发怒,温梨花又接道:“你只要给我两万两,我们不仅将今天的事情揭过去,我还可以派兵与你一起去追那群倭寇,你看怎么样?” 温梨花话音一落,船舱里立即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啥情况,这女海盗头子看上去没疯啊,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方案出来?”李东升心里疑惑不解。 见李东升目光中有不解,温梨花又道:“李东升,凭你这点船和人手,可能还不是那伙倭寇的对手。如果有我十二兄弟寨的人帮忙,便可稳操胜券。只要多出一万两银子,就多了一个强援,你难道不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么?” 船舱里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原来这温梨花想着的却是一笔让李东升无法拒绝的买卖,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纷纷去看李东升。 李东升摸着没毛的下巴,不信任地看着温梨花道:“温当家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可要知道,那些倭寇已经有了明军的战舰,他们可是有火炮的。你们跟着去了,可能有去无回,这里面的风险难道你就没有考虑吗?” 温梨花听了点头道:“李东家,不瞒你说,方才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是真吓了一跳。既然这伙倭寇已经有了明军的战船,那他们的战力便可横扫东海。 我南澳岛十二兄弟寨虽然人多势众,与他们却无一拼之力。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寻上门来,咱们必定死路一条。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你刚说想去追杀他们,我一听便觉得咱们有合作的必要。你有炮,我有人,灭了那群倭寇,咱们才有太平日子好过。” 李东升听了又摸了摸下巴,问道:“温当家的,我是听出来了,你想除去那个祸患,但你没想过怕我吗?我也有炮,若我想灭你,你又当如何?” 温梨花听了一笑,回道:“如果你想灭我,何必让我来谈判,你直接可以攻打我们的水寨。我想你既然没有直接攻打,肯定里面是有原因。 方才与你的交谈中,我看出你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肯讲道理,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李东升听完笑了笑,又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那些倭寇会来攻击你,他们上次不是经过南澳岛,不是也没攻击你们么?” …… 第479章:南澳岛 …… 温梨花回道:“我大明的私商打家劫舍在所难免,但直接攻击大明卫所却从未听说。 咱们都知道,大明不是没有力量消灭我们,是不愿意与我们交战,一旦惹急了大明官军,咱们只有亡命逃跑一条路可走。 但是真倭却不同,他们肆无忌惮,抢完了就跑,明军再强,也不敢去日本找他们。所以我料定他们是真倭。 再者,那群倭寇之所以没有攻击我们,可能是他们攻击平海卫时受了不小的损伤,他们需要时间休整。 若等他们恢复过来,只怕他们会随时来攻打我们。此时若不趁他们受挫疗伤之机下手,必将怠误战机。” 温梨花这番分析一说完,李东升顿时愣住了。船舱里的汪浑,孙望山、朴江在等人也都愣住了。 “哎呀,真是不能小看女人,女人只要不谈恋爱,智商可一点也不比男人低啊!” 李东升心里大赞,对温梨花刮目相看,这个女海盗头子能做到首领,果然非常人可比。 “好,好,好!” 李东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汪浑他们见了,也跟着鼓掌。 温梨花警惕地看着李东升,不知道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李东升鼓完掌,点头道:“难怪温当家能成十二兄弟寨的首领,这番分析令人佩服啊!” 温梨花回道:“李东升,那你觉得我这提议可还好,若你没意见,我这便去点兵。” 李东升点头道:“既然温当家愿意与我联手讨伐倭寇,李某自是欢迎之至,不过这个酬金嘛……” 温梨花以为李东升要变褂,说道:“怎么,你可是福建首富,屈屈两万两银子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李东升愣了一下,心想,我啥时候成了福建首富了?这时代可没有富豪排名榜,李东升也不知道自己在福建算第几位富豪,第一他还没有这个自信,但进入前十应该差不多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摇头道:“温当家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想说两万两银子太少了,如果温当家愿意举兵,我可以给你三万两。” “当真?”温梨花一听大喜。 船舱内众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不明白为何李东升会如此大方。 李东升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他虽然完胜了与十二兄弟寨的战争,但他也看到了十二兄弟寨的实力。 的确如温梨花所说的那样,如果得到了十二兄弟寨的帮助,李东升便更有把握对付那群真倭。从更深远的角度去看,李东升心里酝酿着一个新的计划。 李东升要壮大自己,靠自己一点点发展太慢了。南澳岛的人马让他垂涎三尺,只要好好训练一下,再装配上大炮,这只海盗团便是一只强大的军队。 而让李东升更看重的则同这个叫温梨花的漂亮女人,这个女海盗头子不仅美貌得到了李东升的肯定,她的头脑更是让李东升惊艳不已。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人才远比普通的人头更吸引李东升。所以李东升为了博取对方的好感,才会大方地主动加价,目的十分简单,便是想收买十二兄弟寨。 李东升微笑着点头:“李某说话自然当真。”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温梨花伸出一只巴掌来,举在空中。 李东升看着那张漂亮的小手,微微犹豫,但最后还是拍了下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与李东升击完掌手,温梨花便想立即转身离开。 李东升叫住她道:“温当家慢走!” “你莫非反悔?”温梨花扭头看了李东升一眼。 李东升摇头道:“非也,我是想知道你准备好船队和人手需要多长时间?” 温梨花听了想了想道:“至少要好几个时辰,估计完全准备好要到后半夜了。” “既然要这么久时间,那咱们可不可以上岸休息一晚,等明早天亮再走。” “可以啊,不过你们上岸可别乱来,咱们十二兄弟寨的人可不少。” 李东升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温梨花带着李东升的船队停在了水寨里。 十二兄弟寨的头领们都跑出来迎接。 温梨花向李东升介绍了其他的头领,南澳岛的头领总数竟真的有十二人。 这十二人分别是大当家温梨花、二当家麦广成、三当家范西、四当家关星星、五当家曹旺、六当家乔新发、七当家秦和贵、八当家赵全、九当家雷虎、十当家涂胜、十一当家居贤、十二当家马国强。 李东升与他们一一见礼。 大家知道是败在李东升之手,又是一阵惋叹,觉得自己输的不冤。李东升的大名他们也是知道的,毕竟十二兄弟寨也要做生意,在福建附近做生意的人,谁会没有没听过李东升这个名字呢。 李东升看了看这个水寨,发现屋子密密麻麻,到处是人影,便问道:“温当家的,你们这南澳岛上住了多少人?” 温梨花回道:“目前有八千余人,全是潮汕不堪税赋的流民。” “这里地方并不大,能住八千人?”李东升听到这个数字表示不信。 温梨花听了微微一笑道:“咱们南澳岛可不只有这一块地方住人,南澳岛有三处聚集区,一块是南澳,一块是云澳,一块是深澳。咱们这里是南澳。” 李东升哦了一声,转身又看了一圈,但此处左右都是山,并不能看清整个南澳岛全貌。不过李东升往西边望时,却远远地看到有一片陆地。 李东升指着那陆地问道:“那陆地是何处?” “那陆地便是潮州。” “我听说潮州城边有潮州卫,离的如此之近,难道他们不来剿灭你们么?” 温梨花听了笑道:“我们不去打他们,他们便烧高香了。卫所的官兵最大的本事是吓唬老百姓,打仗,他们不行。” 听到温梨花语气里的骄傲,李东升忍不住心里一声长叹。明朝卫所的官兵弱到了让强盗耻笑的地步,不知道明军听了会有何感想。 李东升又看了看岛上平地上密密麻麻的房屋,又道:“温当家,这南澳岛住这么多人,你们这一点点田地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 第480章:承认私心 …… 温梨花听了微微叹了一声,回道:“李东家也看出来了,咱们南澳岛地方并不大,挤下这近万人已经十分吃力了,地里所产的粮食的确不够吃。 若不是从海里捕些鱼,另外加上做点买卖,这才勉强维持得下。不过即使如此,大家的日子都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道:“那温当家没有想过另外开辟一片天地么,比如去南洋?” “另外开辟天地……咱们潮汕人的确是有不少去了南洋,那毕竟是异国他乡,能活下来的人十中无一,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远离故土的。” “那如果有近一些的乐土,他们会不会愿意去呢?”李东升循循诱导。 温梨花看了一眼李东升,问道:“李东家,我知道你在福建建有小康村,收容了无数流民,可我们南澳岛的百姓却不想去给你做奴隶。” 李东升一听忙摆手道:“非也,非也,去我小康村工作,也并未做牛做马,只是刚进去半年没有薪水罢了。 只要挺过半年,便有薪水可领,在我小康村里包吃、包住、包看病、包上学,而且村子里有诸多娱乐项目。百姓们进去了便安居乐业,没一个想走的,那里简直如天堂一般美妙!” 听到李东升自吹自擂,温梨花却不为所动,回道:“我南澳的百姓可不想受人约束,只要有块田种,不被地主和官府逼死便心满意足了。” 李东升听到这里,眼珠一转,又道:“这样啊,没想到南澳的乡亲们要求这么低。如果温当家真的可怜百姓,倒是还有一个很好的选择。” 温梨花心里微微一动,问道:“什么选择?” 李东升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道:“南澳的百姓自强自立我很钦佩,但他们在这狭小的南澳岛生产太辛苦了。我在东番已经扎根,那里正在大开发,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东番开荒置业。 只要去那里的人,落地一人我便给五两银子,开荒出来的田地五年不收税。而且在东番不用服徭役,不论是谁召集做事,都有工钱付。” 温梨花听了心里又惊又疑,道:“你在船上时说起东番,我还不以为意,原来你果然占据了东番,你就不怕那些蛮子把你们吃了?” 听到温梨花这话,李东升不禁又想起最初平定台湾时的场景,的确如温梨花说的那般,台湾的土著真会吃人。 东番的蛮夷恶名远扬,这也是周边势力一直不敢去抢占那里统治的原因之一,台湾高山族的威名可真不是吹出来的。 李东升很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回道:“台湾生番的确凶恶,不过我还是让他们服服贴贴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吧。东番地方广阔,你的百姓若是去那里,日子一定比南澳岛好过。” 温梨花眨了眨大眼睛,低头想了想道:“李东家,我也听过你的善名,但我并不相信你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慈善。我知道你是看上了南澳的这些百姓,但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打他们的歪主意!” 李东升心里一惊,心道这个娘子好活的心思啊,居然看出了我想打她税民的主意。 李东升嘿嘿一笑道:“温当家误会了,李某此举其实是双赢局面。百姓们受益,你也会受益,你们若是去了台湾,我自然会优待,一视同仁。 当然,我也会有好处,我只不过是先期投资一点,后面慢慢享受福利。李某本想挣个大善人名声,没想到还是被温当家一眼识破,温当家果然厉害啊,哈哈!” 李东升大方承认自己的私心,温梨花心里的戒备反而降低了一些。 温梨花点头道:“李东家想挣好名声,这是人之常情,虽然你有为己谋利之私心,但你的确也算做了好事。潮州也有些人投奔到了泉州的小康村,传回来的信没一个说你坏的,李东家不仅会经营买卖,更懂得收买人心啊!” 李东升不好承认,也不好否认,只得尴尬地嘿嘿两声。 温梨花看了看李东升的船,船上的大炮让她印象深刻,她又问道:“李东家,你这些火炮从何而来,难道也是从大明卫所抢来的?” “大炮……温当家想岔了,这些大炮可不是我抢来的,而是我自己造的。” “自己造的!你会造大炮?”温梨花听了大惊。 也难怪温梨花吃惊,造炮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顶级工艺,若没有强大的资金后盾与先进的铸造技术,那是不可能造的出来的。 在这时代,的确有许多势力尝试过造炮,但几乎没几个成功过。即使能勉强造出一两门来,也未必能通过实战的检验。 因为冶炼技术的限制,造出的大炮管壁中常会有空洞气泡,装上火药一试,便可能会炸膛。十次实验,至少有八九次以上会炸,即使试炮时不炸,也极有可能在战场上炸膛。 久而久之,真正装备火炮的,也只有几个技术与资金都最为雄厚的国家。如此损耗,一般的军阀都吃不消,更别说一般的海盗了。 李东升得意地点点头,道:“大炮我会造,而且我造的大炮比大明的还要好,只要成为我的盟友,我自然会保护他们,安全定可无忧。” 温梨花听了神色变了几变,定下心神后又道:“李东家,你的这些话我会与其他当家商量,至于大家会不会选择投靠你,我可不知,你也别指望我站在你这边。” 李东升道:“温当家这话说的,百姓对于你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资源。我李东升是讲道理的人,只会公平合作,不会强来的。” 温梨花听罢点点头,便去忙事去了。 李东升带人上岸后,为消解南澳岛上百姓们的敌意,便想着贿赂一些他们。 船上虽然没有带太多钱,但货物却还是带了一些,李东升让人拿了一些好酒出来,分发给了十二兄弟寨的人。 十二兄弟寨的人欢喜无限,纷纷称谢。 原本李东升的人上岸还有许多南澳岛的人敌视,但听温梨花一番劝解,尤其是说到死者家属都有抚恤时,岛上的居民顿时没了怒火。 …… 第481章:比武助兴 …… 中国人最现实不过,被人打了,肯定不爽,不过如果有补偿,仇恨值便会迅速滑落。 中国人想得开,人都死了,还能怎样?有了钱日子便不会难过,只怪死者倒霉。即使杀了仇人,死去的亲人也活不过来,除了解恨之外,毫无好处。 南澳岛这夜十分热闹,十二兄弟寨的头领命令下去,大摆宴席,招待李东升一行人。 孙望山忠诚地站在李东升身后,并未入席,他的职责便是保护任何人不能侵犯李东升。 麦广成与李东升喝了一杯,看到孙望山直挺挺地站在李东升身后,便道:“孙护卫,听说你有一身好武艺,在下也从小学了些拳脚。孙护卫可否赏光,与在下对打一场,也好为李东家助兴?” 一听到这个提议,十二兄弟寨的人顿时起哄。 “打一场,打一场!” “打一场,打一场!” 孙望山淡淡地看了一眼麦广成,并不回话,仍然一副冷冷的表情。 麦广成见孙望山不理自己,又道:“孙护卫,你莫非看不起我?” 孙望山无奈地看了一眼麦广成,淡淡地道:“拳脚无情,我怕伤了你。” 麦广成酒意上涌,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大声道:“你……好,我今天就非要跟你斗一场不可。来来来,孙护卫,看看你能不能伤了我!” 说罢麦广成便离桌,走到一块空地上,对着孙望山招手。 “上啊,不上就是孬种!” “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下去比一场!” 许多嘲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 孙望山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喝了一点酒,脸有些红,他此时也很兴奋。 见孙望山看来,李东升便道:“孙大叔去比一场吧,点到为止即可。” 孙望山听到李东升允许,眼睛忽然闪了一下,显然他也很想试试身手。 在战场上,孙望山只是护在李东升身边,没有机会参加战斗,看着别人痛快地杀敌,他也手痒。只要是武人,没有不手痒的,只要见到了实力相当的对手,都想去比试比试。 孙望山点点头,把剑交到一个护卫手里,大步走入场中。 孙望山抱拳道:“在下孙望山,若阁下抵挡不住可要认输,若伤了你,东家面上过不去。” 麦广成气得大笑,回抱一拳,道:“好,孙护卫还请手下留情!” 说完,麦广成突然一个箭步,照准孙望山面门便是一拳。 孙望山眼疾手快,伸手一格,还了一拳。 麦广成中途变招,拳到一半即收,左拳猛向孙望山肋下勾去。 孙望山眉头一挑,竟不退反进,飞起一脚,直取麦广成腹部。 双方拳来脚往,快得让人目不暇接,耳中只听见骨节爆响声音,声势颇为惊人。 场边人看了大声喝彩,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李东升微笑着看着场中的打斗,他对孙望山还是比较了解的。自从认识孙望山以来,孙望山未尝遇到过对手,他并不担心孙望山吃亏。 在李东升的记忆中孙望山吃亏只有一次,那是在李东升第一次去台湾找矿的路上被巴东族的人袭击。 孙望山受了伤被俘虏,但他之所以被俘虏并非是因为他功夫不行,而是孙望山不小心中计,掉进了巴东族的陷阱。 除此之外,能与孙望山对敌的可能也就是简二娘与全宏和尚二人而已,即使是聂红娘的护卫许尚武与周秀晴的护卫常群也要比他稍弱一分。 孙望山与麦广成二人过了十几招,都未见胜负,李东升看他身法便知孙望山未尽全力。 李东升看了一阵,觉得无趣,便转头去看温梨花,却见温梨花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比武。 “咦,这温当家的眼神有些不对啊,莫非他与麦广成是一对?” 李东升觉得奇怪,顺着温梨花的目光望去。当看到孙望山进攻时,温梨花神情便颇为兴奋,一见麦广成占了上风时,温梨花神情便有些许紧张。 “我搞错了,他不是喜欢麦广成,而是喜欢孙大叔,真是没想到啊!他们俩好像也没说几句话吧,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论长相我可不比孙大叔差啊!” 李东升心里嘀咕了几句,他倒不是吃醋,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孙望山是个鳏夫,妻子死了好几年了,他独自一人带着孙桃儿四处卖艺讨食,被李东升挑了个宝。不过跟了李东升之后,生活是不愁了,但仍然单身。 李东升一门心思做着生意,对自己的爱情与婚姻也没怎么上心,更别说去关心其他人的婚恋了。 “哎,是我大意了,孙大叔也不容易,是该给他找个伴。这温梨花虽然是寡妇,但年轻貌美,配孙大叔那是绰绰有余……” 李东升想了一阵,便对温梨花道:“温当家的,你觉得麦当家的厉害还是孙大叔厉害?” 温梨花听到李东升说话,便转过头来道:“当然是孙护卫厉害,我看他一直都未出全力。这麦广成是喝多了,到这时候还不认输,真是的!”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问道:“咦,我看范当家他们都把孩儿带来吃酒了,温当家怎么没让孩儿出来?” 温梨花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李东升,道:“李东家,我尚无娃儿,怎么带来?” “哦,李某失言,恕罪,恕罪!” 温梨花觉得李东升话里有话,便又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东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李东升嘿嘿一笑道:“呃……也没什么大事,我是想……我看那麦当家似乎对温当家似乎有些意思,你们怎么不凑成一对?” “他……算了吧,除了会喝酒,会耍酒疯之外,一无是处。” “一无是处……怎么会呢?” 温梨花听到这里,看了看李东升,又向场中比武的孙望山看了一眼,然后道:“李东家,我听说孙护卫无妻,此事是不是真的?” 李东升没想到温梨花说话这么直接,大喜道:“不错,不错,他是单身,绝对的单身贵族,我可以拿人格担保!” …… 第482章:锣鼓宣天 …… 温梨花惊讶道:“单身贵族,这倒是没看出来。李东家居然请了一个贵族做护卫,李东家真是了不起啊!” 李东升说的单身贵族这个后世名词,显然让温梨花会错意了,李东升本想解释,但很快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李东升夸道:“孙大叔这个很不错,他对感情这种事一直很认真。我有时也问过他,为何独身几年都未娶妻,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 温梨花听到这里忙问道:“他是怎么说的,他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李东升微微一笑,接道:“他说,若非女中豪杰他不娶,那些娇柔任性的女子非他所爱。” 温梨花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变,眼珠乱转,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李东升察颜观色,直接道:“既然温当家也是单身,李某倒是觉得你二人十分般配。若温当家不反对,李某想替孙护卫向你保个媒,请温当家下嫁孙护卫如何?” 温梨花听了两眼放光,脸上顿时红霞飞舞,她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却稍稍犹豫了一下。 “这个……李东家有心替我俩撮合,梨花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孙护卫是否也有此心意,他若自己不开口,梨花怎能答应?” 李东升见温梨花这话,已经完全确定对方心意。 李东升哈哈一笑,他转头向场下比武的孙望山喊道:“孙大叔,不必再比了,你二人平分秋分,不分胜负!” 孙望山听到李东升这话,便向后跃开一丈,躲开麦广成拳锋。 麦广成此时酒也醒了七八分了,知道孙望山一直让着自己,见孙望山退后,便也不再追赶。 李东升心情大悦,道:“孙护卫与麦当家都是好武艺,给大家呈现了一场精彩的比武,为了感谢他俩的表演,各赏一百两!” 听到这话,十二兄弟寨的人都安静下来,大家都去看麦广成。 麦广成怎么说也是十二兄弟寨里的二当家,若是自己大当家赏钱,他自然是爽快接受,不过李东升却是个外人。 十二兄弟寨并未正式拜入李东升门下,李东升大大咧咧打赏,摆明了一副主子的模样,却让十二兄弟寨的人感觉有些尴尬。 麦广成脸红了红,他看了一眼温梨花。他见温梨花目中似乎并无不悦,麦广成便向李东升抱拳道:“多谢李东家!” “多谢东家!” 麦广成与孙望山拜完李东升后,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回到席上。 “孙护卫也坐!”李东升示意了一下,旁边立即有人送了张椅子上来。 孙望山看到这张空椅子放在了温梨花的身旁,便有些犹豫起来。 中国人吃饭还是很讲究排位顺序的,温梨花因为是主人,所以坐的是主位,她右手坐的便是主客,温梨花左手的位置则是留给地位第二的客人的。 孙望山虽然与李东升亲近,但就身份而言,孙望山的地位并不如汪浑或者贺满仓,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 温梨花见孙望山犹豫,便道:“你们东家都让你坐了,你便坐下,莫非你还怕了我这个女人不成?” 孙望山道:“不是,在下只怕失礼!” “何为礼,我说的便是礼,坐!”李东升霸道地回了一句。 孙望山听了只得谢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温梨花身旁。 酒宴再次开动,气氛更加热烈,经过方才孙望山与麦广成的比武,十二兄弟寨的人很快便和李东升的人打成了一片。 江湖上的人虽然粗鲁,但也真性情。 孙望山武艺高强,已令他们折服,更加上孙望山有意打成平手,保全了麦广成及十二兄弟寨人的面子。十二兄弟寨的人看得清楚,心里自然明白,对李东升的人好感便又上了一个台阶。 温梨花频频向孙望山劝酒,孙望山开始有些拘紧,但喝了几杯后,便渐渐放开了。 看着孙望山与温梨花二人交杯换盏,李东升心里偷笑不已。 “这十二兄弟寨这么多人,不将他们收了真没天理了……” 李东升正要酝酿着吞并十二兄弟寨的计划时,旁边的朴江在凑上来轻声道:“公子,这温当家似乎对孙护卫有意啊,东家何不当众提亲。这南澳岛人强马壮,若是咱们能与十二兄弟寨结为亲家,岂不是一件美事?”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一眼朴江在,点头道:“朴总管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此事不急在一时半刻,咱们要先摸清楚十二兄弟寨中的情况,等到没有隐患了,再提不迟。” 朴江在听了也觉有理,便也没再催促了。 李东升悄然去观察十二兄弟寨中的其他头目,细心地留意着他们望向温梨花的目光,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而破坏了一盘大棋。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赶到了码头,此时码头上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海港里停满了船只。 李东升望着这密密麻麻的船只,差点惊呆了。 昨天与十二兄弟寨海战时,南澳岛一方出动了一百多艘船。但此时再看时,却发现海湾里停着的船至少也有两百多艘,至少翻了一倍。虽然都是些中小型的船只,但数量实在惊人。 李东升正在发呆时,温梨花走到李东升身边喂了一声。 李东升回头,便看到一身利索的温梨花站在了自己身后。 温梨花并未涂脂抹粉,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温大姐与周秀晴气质倒有几分相似,不过还是周秀晴更漂亮一些,不过如果温姐姐再年轻十岁,俩人应该有的一拼……” 温梨花见李东升盯着自己发愣,便道:“李东升,船和人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哦,都准备好了么,那现在就出发吧!” 温梨花听了便发下命令,所有人立即登船,她则和李东升上了李东升的旗舰。 南澳岛锣鼓宣天,两百多艘船浩浩荡荡驶离南澳码头,向西南而去。 李东升的目的是追杀那群袭击了平海卫的真倭,按照一船海船走的路线,一艘情况下会沿着海岸线航行,直接横渡大洋的举动并不常见。 …… 第483章:解除警报 …… 这时代航海并没有精准的经纬仪定位,没有参照物航行是十分危险的,一不小心便可能迷失方向。另外,不熟悉的海域危机无限,一旦船只触礁,便是灭顶之灾。 向后面看了看庞大的船队,李东升心里仍然是激动不已。 李东升试探道:“温当家的,没想到你们南澳岛有这么多船,如此实力,应该是两广最强的势力了吧!” 温梨花听了脸上露出少许骄傲的神色,回道:“两广海岸线数千里之遥,海岛无数,私商更是数不胜数,咱们南澳岛不敢称第一。” 李东升追问:“莫非还有比南澳岛更大的商团?” 温梨花想了想道:“除了咱们南澳外,宝安的香港岛及离岛,阳江的上下川岛都有较大的商团,他们实力也颇为不凡,不可小视。” 李东升点头,又去看汪浑。 汪浑正在海图上看着,李东升走到他身旁道:“汪大总管,既然我们知道那伙倭寇目的地是去麻六甲,那何不直接横渡南洋,也许能在他们前面拦住他们。” 汪浑听了愣住了,温梨花听了上前道:“李东家,这可万万不行。” “怎么不行,在南海我也知道一些,中间的确没有什么大岛,不利于补给。但外海风大,船走的不是更快么?若一直这样沿着海岸走,不是要走几个月才能到麻六甲?” 温梨花听了苦笑,回道:“外海风是大,但咱们的船多是小船,只怕抗不住风浪,还是沿岸走稳当一些。” 李东升听了转头又去看船队,果然如温梨花所说的那样,他们的船最大都只是中型的船,绝大多数都是些载十人以下的小船。 即使是在沿海航行的条件下,那些小船都一副随时可能倾覆的模样,让驾船的水手们去外海,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杀了干脆。 “中国人还是冒险精神不够啊!那哥伦布、麦哲伦他们,只凭着几艘小船,便敢横渡大洋,环游世界,何其壮哉!怎么轮到天下第一的中国人就不行了呢?” 李东升心里哀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船在海上又走了两天,远远看见零零星星的海岛散落在海面上。 李东升放下望远镜,问道:“汪大总管,前面到了何处?” “前面便是宝安地界。” “宝安……那就是香港了,听说这里有强大的海盗,是不是要将他们收了呢?” 李东升在心里琢磨着。 自从打败了南澳岛十二兄弟寨之后,李东升自信爆棚,野心也越来越大。这些海盗若是能全部收为己用,那李东升的势力便会呈直线上升。 温梨花在船头看了看前方的海域,走进船舱来对李东升说道:“李东家,咱们还是在前面绕道走吧!” 李东升听了不解,问道:“为何要绕道?” “前面便是香港岛范围,那里是张蛮的地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咱们最好还是绕道走。” “张蛮……你说的可是广东最大的几股海盗之一的张蛮?” 温梨花点点头。 李东升想了想道:“咱们这么多船,怕他何来,他若拦路,直接杀了便是。” 温梨花听了一愣,看了旁边的孙望山、汪浑和朴江在一眼。 汪浑和朴江在都不作声,孙望山见温梨花目光看来,便大致明白她的心意。 孙望山与温梨花这几日聊的越来越好,虽然孙望山还未开口求婚,但二人心意已通,已经有了些许默契。 孙望山插话道:“东家,咱们的目标是那些真倭,这些小海盗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梨花他们说的对,能少些麻烦还是最好,不如咱们绕过去吧!” “梨花……嗯,看来孙大叔也不完全是个呆子。” 李东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孙望山和温梨花,想了想道:“绕就绕吧,下次再来收拾他们!” 温梨花听了长舒一口气。 李东升和南澳岛联军实力强大,要想灭香港岛的张蛮应该没问题。但一旦打仗,肯定需要时间,而且这个时间还不好控制。 李东升的大炮有限的,而且一旦开战伤亡也在所难免,绕道的确省了一些麻烦。 得到李东升的允许,船队便转了方向,折而向南,从香港群岛外围绕了过去。 香港岛一处山顶上有几个人,他们紧张地盯着远处海面上那一大群的船只,见他们转了方向,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汉子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道:“老大,他们不是来打咱们的,可以解除警报了吧?” 老大放下望远镜,露出一张严峻的面孔,这老大便是张蛮。 张蛮统治着香港本岛和离岛,占据着珠江口的黄金水道,实力强大,乃广东最强海盗之一。 张蛮回过头来点点头,那汉子便跑着离开了。 张蛮看了一眼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王军师,这几天接连有两只庞大的船队经过咱们这里,此时并非南航的好时段,何以会有这么多船南下呢?” 那王军师也有三十七八岁年纪,他身上穿着儒衫,额下养着山羊须,颇有几分智者的风采。 听到张蛮问话,王军师放下望远镜皱眉道:“这大过年便有大队船只南下,颇不寻常,我也不知他们有何目的,不过我料想北边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蛮问道:“何以见得?” 王军师回道:“大当家的,你想啊,头前几天从咱们这里过去的是不是一队军船?” 张蛮点头。 王军师又道:“可是咱们在他们经过时,并未看见他们打大明的军旗,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张蛮道:“是了,那两艘分明就是大型福船,只有大明水师才有,可是他们为何不打军旗呢?” 王军师接道:“以在下看,那些大型福船上面并非是大明水师官兵,极有可能是倭寇。否则他们没有理由不竖水师的旗帜。” 张蛮不信:“倭寇……这怎么可能,即使是真倭,又怎能将大明水师的战船抢了去?” 王军师苦笑回道:“怎么就没可能?大明水师的战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他们火器强大,便是咱们也有一拼之力。” …… 第484章:蝴蝶效应 …… 张蛮听了脸上顿时变色,他惊了一阵道:“王军师说的有理,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再无其他可能。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啊,居然还真人能将大明水师的船抢了啊!” 张蛮很快冷静下来,又问道:“那今天这只船队又做何解释,我看那些船上有南澳岛的旗帜,但领头的却是从未见过的旗帜,那些人又会是谁?” 王军师摇了摇头,道:“那领队的旗子上好像写着‘顺风海贸’四个字,也许也是一家商团吧!” “‘顺风海贸’是哪家的势力,莫非南澳岛自己又捣鼓出了一家新的商队?” 王军师还是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王军师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大当家的,咱们要未雨绸缪了。” “军师感觉到了什么危机?” “如果我猜的不错,一定是有一伙真倭抢了大明水师。大明朝廷一旦得知卫所被袭,肯定会加强沿海卫所的警备,甚至可能还会派卫所出来清剿沿海的商团。” “你的意思是说,广东巡抚可能会派兵来攻打我们?” 王军师点点头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咱们很有可能被连累了。” 张蛮见到王军师认真模样,心情立即沉重起来。 “冚家铲,该死的倭寇,要害得我没活路!” 王军师神色严峻,又道:“大当家的,咱们要早做准备啊!这里离宝安如此之近,以前咱们与鹏城千户御所井水不犯河水,但若真的是北边的卫所遭袭,只怕我们要跟着倒霉了。” 张蛮听了点头,他想了想,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老话说的好,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您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能抢卫所的船,那咱们为何不能。有了大船和大炮,咱们还怕谁?” 王军师听了大惊,但他却无言反对,张蛮的话虽然有些狂妄,但道理却是不错的。当贼的本来就是跟着官府斗,谁武力强,谁就有话语权。 “走,咱们回去好好谋划谋划!”张蛮下定决心后,立即一挥手,向着山下的寨子走去。 王军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见张蛮已走,便追了上去。 李东升并没有想到他南征的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这只小小的蝴蝶,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起,便注定会改变一切。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呢,李东升一点也不在乎。 李东升的船队已经在茫茫的大海上飘了好几天了,李东升每过一两个时辰便会出舱看看有没有陆地,但每次都失望而回。 李东升这次仍然没有看到陆地,他放下望远镜,看到船头孙望山和温梨花在热聊,便退回了船舱。 海上航行多数时候是极其无聊的,大海广阔无边,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很容易审美疲劳。 李东升一坐在躺椅上,便打起了磕睡,不一会儿船舱里便响起了李东升的呼噜声。 温梨花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李东升,而孙望山则是走进船舱,小心地给李东升盖了一床毯子。 等到孙望山回来后,温梨花小声地道:“山哥,这李东升真的有那么好么,我看我们这些人对他的尊敬有加,他是如何压服你们的?” 孙望山愣了一下:“压服……东家有时候的确强硬,但并不是只会一味霸蛮的人,他人还是很好的。” “他好么?他一上咱们南澳岛,便想着怎么把我的人拉走,真是一个十足的大奸商。” 孙望山咂吧了一下嘴道:“梨花你可不能这么说,他是看南澳的百姓可怜。你可不知道,他收养了多少流民,那些流民说起东家,无不感恩戴德……” 温梨花听了又道:“真的有那么好么,山哥,你慢慢给我说说,这李东升都做了些什么?” 孙望山看着眼前这张热烈而美丽的脸,心越跳越快,若不是船舱里还有汪浑和朴江在还在研究海图,他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将这可人儿揽入怀中。 “东家做的好事可多了,这样吧,我把我遇到东家起到现在的事情跟你说一遍吧!” 孙望山开始了讲故事,温梨花听的聚精会神,眼里全是孙望山沉稳而忠厚的表情。 在温梨花温柔的目光中,孙望山棱角分明的面孔处处散发着性感的光芒。他那沉稳而真诚的眼神,又是那么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最关键是孙望山浑厚的嗓音是那么迷人,孙望山每吐出的一个音节,都仿佛节日的鼓乐,让温梨花兴奋而名。 李东升并不知道孙望山在如何为他树立光辉形象,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李东升忽然动了一下,迷迷糊糊之中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摇篮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手里摇着摇篮,说着李东升完全听不懂的话。 “咦,我不是在船上么,怎么我又在摇篮里,难道我又穿越了?” 李东升惊了一阵,想要坐起来,但他无论如何也坐不起来。 李东升感觉自己的力量远远不能战胜自己的体重,一股悲伤的情绪迅速从李东升心底涌将出来。 哇…… 那女人见李东升一哭,便说了句什么,将李东升抱了起来。然后那女人掀起了上衣,将一只肥大的器官塞入了李东升的嘴里,李东升的哭声立即中断。 李东升拼命地吮吸着甜香的**,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女人。 “我靠,我是回到了婴儿时期么,她……她就是我的母亲!” 李东升伸出手,那妇人低下头来,让李东升抚摸自己的脸。 “妈妈,真的是妈妈!” 李东升感动的想哭,但嘴里的**实在太甜美了,悲伤的情绪很快又被**化解开来。 轰…… 正当李东升在享受这久别的温馨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所有的画面顿时烟消云散,李东升大叫一声,直接从躺椅跳了起来。 “东家小心!” 孙望山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李东升的身旁,避免了李东升直接撞在舱板上。 …… 第485章:阴极阳生 …… 李东升被孙望山紧紧抓着,但脚下仍有不稳的感觉,耳边听到许多急促的叫喊声,船舱外面风声大作,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在空气中流动。 “什么情况?”李东升大惊失色。 汪浑紧紧抓住船舱的柱子,一手抓住李东升,回道:“东家,咱们遇到大风了,你快抓稳船!” 呼…… 呼…… 外面的风声锐利如刀,整个船身都开始倾斜,李东升吓得半死,死死抓住孙望山不敢松手。 “不好了,有船翻了!”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李东升努力压住恐惧,向船窗外一看,便看到在不远的海面上一艘小船直接被风浪掀翻,船上的水手全都掉入了海中。 “怎么突然刮东风了,快停船救人!”李东升大喊。 “不行,不能停船!”船头传来温梨花的声音。 李东升急道:“若不停船救人,那些人便都完了!” “若是停船,全部都得死!” 听到温梨花这话,李东升吃了一惊。 温梨花是海上讨生活的人,她说不能停船,自然有她的道理。 李东升又去看汪浑和朴江在,他们二人都是久在海上行商的人,李东升想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朴江在见李东升望来,点头道:“东家,在海上遇到大风有人落水是不能停船的,落水的人只能听天由命。现在这风浪这么大,莫说停船救人,咱们的船能否保住也未可知,只能祈祷妈祖娘娘保佑。” “妈祖娘娘……”李东升顿时无语了,天地无情,岂是子虚乌有的信仰能够解救的? “快扔救生囊,能救多少是多少!”李东升大喝一声。 朴江在听了立即惊醒,忙着跑出船舱下令。 一只只鼓鼓囊囊的救生囊被扔到了海上。 有些落水的人幸运地抓住了救生囊,没有沉入海底,但还是有不少人没有抓着飘浮物,被海浪打入了深海。 这些救生囊是李东升发明的海上救生用具,最早在莆田小康村建渔场时便做过。那时候用的是兽皮缝制的粗糙气囊,后来台湾捕到鲸鱼后,自卫军便装备了大量的鲸鱼皮做的救生囊。 落海的人只要抓住救生囊,运气好,能坚持到被救。现在情况不能停船,落水的人能抓到一块漂浮的东西便算有一线生机了。 “船队落帆向西,顺风航行!” 船舱外传来朴江在的喊声。 此时已经不需要他命令,几乎所有的船都已经全部放下了风帆掉头往西,选择顺风航行。 在海上若遇到大风,绝对不能逆风或者侧风航行,当然你的船如果有个几万吨以上可能还没事。 这时代有个上千吨的船就算不错了,几百吨的船根本抗不住狂风巨浪,更别说那些小船了。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顺风航行,哪怕走的方向与目的地相反。 顺风航行之后,果然船身稍微稳定一些,李东升这才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妈的,这大冬天的,怎么会刮东风?”李东升骂了一句老天。 汪浑听了一旁道:“公子,现在年已过,也到了刮东风的时候。只是这风刮的太过突然,我没有预料到,害了不少兄弟的性命。” 听到汪浑自责,朴江在与温梨花也是一脸的惭愧。他们都是久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理论上应该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但他们也未发现异状,提前做出准备。 李东升心道:“阴极则阳生,三国演义里孔明借东风便有这么一段,这只是天气的正确变化,也怪不得他们。” 看到三人都一脸自责,李东升知道怪他们也没意义,便叹了一口气,问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也不是谁的错。汪大总管,咱们向西最近的陆地有多远,会是哪里?” 汪浑回道:“若是我没估计错的话,咱们应该再飘三五个时辰便可到达海南岛沿海,路程应该在一两百里吧!” 李东升听了往窗外一看,只见海面上巨浪滔天,所有船只都落了帆,顺风飘行。许多小船被大浪掀起,凌空飞行,看得人惊心动魄,不时有惊叫声穿破风浪声传入李东升的耳中。 不一会儿黑压压的天空中便下起了雨,因为风势奇大,雨滴被大风吹得笔直,横扫李东升的船队,船板上响起密集的雨点撞击声。 风雨飘摇中,李东升的船队顺风而行,他们没办法救那些落海的人,只希望快点飘到海岸,不然损失会更大。 在漆黑的海上飘了五个多小时,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更加黑暗下来,看来已经到了天黑的时间。 “有陆地,有陆地!”趴在窗口的朴江在兴奋地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大家涌到窗边,果然看到一条黑漆漆的陆地。 等到李东升的船队到达陆地时,风雨渐渐停止,李东升赶紧传令让船队聚拢,清点损失。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个传令兵跑进船舱,跪地道:“报,东家,所有船只清点完毕,共有一百六十五条船,船员还有一千七百九十余人。咱们的船有八艘失踪,南澳岛的船有七十六艘船失踪。” 李东升听了看了一眼汪浑,说道:“汪大总管,你去安排一下搜救工作,看能不能找回一些船和人来。同时搜索一下陆地,看有没有宿营的地方。” 汪浑听了立即答应,立即喊来传令兵分派任务。 咻……砰…… 一枚烟花笔直地飞上天空,在近百米的高空轰然爆炸开,绽放出一朵明亮的火花。 在漆黑的夜里,这朵烟花可以让数十外的人都能看见,放烟花的目的便是让被吹散的水手看到集结的地点,从而汇集到李东升身边来。 李东升的船队已经陆续靠岸,在岸边的一片平整的荒地上扎下营来。劫后余生的水手们四处寻找水源,生火做饭。 扎营时雨便完全停了,风势又弱了许多,陆续有船只归队,但仍有许多船只下落不明。 汪浑和朴江在、温梨花等头领安抚好水手们,都汇集到了李东升的帐篷里。 “人员和船只损失的情况都统计好了么?”李东升见他们进来,便急切问了一句。 …… 第486章:自信的根源 …… 汪浑道:“已经统计好了。公子,咱们营地南面十里处有村庄,但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去打挠他们。经过清点,到目前为止,咱们还有六艘船没回来,南澳岛还有五十三艘船没归队,有三百二十七人下落不明。大风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只怕那些人回不来了。” 听罢汪浑的汇报,李东升心头滴血,不论是自己的士兵,还是南澳岛的友军,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李东升只得道:“再等几个时辰吧,反正天还没亮,天亮后再去找找。若是明日中午还找不到人,咱们便出发吧!” 大家听了都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找不到的人肯定已经遇难,再也意义也不大,毕竟这一千多号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大家都散去休息,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一早,有传令兵急急忙忙跑到李东升的帐篷前。 “报,东家,南面陆地发现有一队兵马正向咱们这边驰来。” 李东升睡的并不安稳,听到有报告,立即跳下军床,跑出来问道:“有兵马,有多少兵马?” 传令兵回道:“回东家,那队兵马约有七八人,似乎只是斥候,后面还不知有多少兵马。纪连长正派人设伏,请东家示下,是杀是擒?” “要生擒,能不杀人最好!” 那传令兵听完,便道了一声是,立即飞奔而去。 众头领比李东升早起,听到有动静,立即汇集到了李东升身旁。 温梨花道:“李东家,看来本地卫所官兵已经发现了咱们,咱们是走还是留?” 贺满仓却道:“东家,咱们的搜救队还未回来,也许还能找到一些落水的兄弟。现在走,那些人怎么办?” 李东升听了有些犹豫起来,毕竟能多救一人是一人,生命的价值无法衡量,能不放弃李东升是万万不愿意放弃的。 正在李东升考虑要走要留之时,一个传令兵风一般地跑来。 “报……东家,南面海上发现有十余艘船正向咱们这边开来。” 李东升听了向南一望,他这个视角虽然可以看到海面,但南面有海湾转角挡住了视线。他并没有看到有别人的船,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来,定是外面的哨探发现了情况。 “那些船离咱们还有多远?” “还有十余里路,除了那些船,岸上也有部队跟随,人数不详,可能是崖州所城的卫兵。” “咱们飘到了崖州地界了?”李东升听了一惊。 崖州便是后世的三亚,是海南最南面的一个城市。这个年代三亚附近并没有城市,只有一些小村庄。硬要说有城的话,那就只有这崖州所城了。 明朝整个两百多年只在海南建了一个海南卫,下辖十二个卫、所城,其中这崖州千户所便是其中之一。 贺满仓在旁问了一句:“东家,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打?” 李东升想了想道:“先备战吧,咱们不能轻易放弃落海的兄弟。等下崖州卫的官兵来了,咱们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尽量避免战争。” 贺满仓听了道一声是,立即去安排了。 温梨花放心不下,也跟着去安排自己人备战。 “杀!” 李东升坐在帐篷外面,听到南面传来的喊杀声,那些声音只响了不到一分钟,便停止下来。 李东升并不怕大明的卫所官兵,他的实力给了他这个自信,实力便是自信的根源。 李东升知道一个卫所的编制一般也就一千人左右,但明朝卫所腐坏的十分厉害,卫所里经常不满员,有的卫所缺员更是高达六七成。 即便是满员的卫所官兵也不能奈他何,因为李东升现在可是有一千多人,而且全副武装。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力,李东升的实力都大大超过大明普通卫所,完全有一争高下的本钱。 不一会儿,纪阿七带着几个带伤的大明士兵走了过来。 “跪下!” 纪阿七喝了一声,三名受伤的士兵跪倒在李东升面前。 纪阿七是台湾自卫军的老班底,因军功累积,一步步爬到了连长的位置,这次出征李东升也带了他来。 李东升看了看那三名士兵,他们身上都有血渍。显然这三人还是尽过了一番挣扎,不过他们仍然逃脱不了被俘的命运。 “东家,发现探子七人,杀了一个,跑了三人,只抓了这三人。请东家示下!” “你解散吧!” “是!” 纪阿七行了一礼,立即离去。 李东升盯着那三名士兵道:“吾乃顺风海贸公司东家李胜,尔等何人?” “顺风海贸公司?”三人听到这个公司都是一愣,他们从未听过。 一个士兵道:“李东家,小的叫颜欣,这二人是杨象和毛三贵,我们都是崖州千户所的士兵。” 李东升听了道:“你三人不必害怕,我们只是海商,并非倭寇,我们只是过路,并非想劫掠此处。昨夜大风,我们船队被刮到此处,有许多兄弟落水了。我来问你们,你们崖州千户所可有抓住我们落海的兄弟?” 颜欣听了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象和毛三贵,三人都不敢回答。 “快说,若是不说实话,立即杀了!”旁边的孙望山喝了一声,吓得地上三人抖了一下。 杨象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说道:“小的们只是负责来侦察,抓人的事情并非我们干的。还请李东家大发慈悲将我们放了吧,我们真的没有杀你们的兄弟!” 李东升听出这杨象知道一些什么,哼了一声,说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再不说实话,便没有必要再留你们了!” “我说!” “我说!” 三人一听吓得连忙抢着说话。 李东升指了一下毛三贵,道:“你来说,如果说的不全,我立即杀了你。” 毛三贵吓得浑身发抖,用颤抖的声音回道:“昨夜大风时,咱们发现了有人飘向海边,便告之了黄千户。黄千户派人连夜守在海边,将上岸者全数拿获。有人想反抗,黄千户便……便杀了几人。” 李东升又问:“活者都在何处?” “在崖州所城之中关着。” “有多少人被抓?” “这个小的不知,估计有百余人。” …… 第487章:当一回倭寇 …… “百余人!”李东升一听大喜。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并不是失踪的三百多人,但还能有这么多人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李东升摸着没毛的下巴想了想,道:“把这三人先押下去。” 护卫听了立即答应,将三人带走了。 汪浑见俘虏被带走了,便问道:“公子,崖州千户所抓了咱们一百多人,这可怎么办啊?” 朴江在也道:“现在知道了还有这么多人被抓了,若是就这样放弃他们,兄弟们定会寒心的。” 听到二人的话,李东升点头道:“朴总管说的不错,明知兄弟被抓了都不救,那咱们的队伍也别带了。这人是必须要救的!” 汪浑听了接话道:“可是公子,这些人被官兵抓了,他们岂肯轻易将人放回来?” “他们不放,便逼他们放!”李东升脸上煞气升腾,汪浑见了不自禁退了一步。 李东升下定了决心,又道:“放一个人回去,让崖州千户所的千户来谈判。告诉那传信之人,若千户不来,我们便将他的同伴杀了。” 朴江在听了立即道一声是,跑去安排。 李东升在营地里等了几个小时,等到中午时,有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报,东家,咱们放回去的人找到了他们的队伍,但之后,岸上和海上的明军都掉头回去了,并未派人来与我们谈判。” 李东升听了愣住了,其他头领听了也是一脸懵逼。 纪阿七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不来打我来,也不谈判,这是何意?” 温梨花听了接话道:“此事已经明了,崖州所城的千户并不想与我们谈判。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实力,所以退回崖州千户所城,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那他们连自己的两个手下也不要了?”纪阿七不解地又问了一句。 温梨花接道:“两个普通士兵而已,可能崖州千户大人还未必放在眼里。” 听到温梨花的这话,纪阿七脸色变了变。他相信温梨花的分析,只是有些不理解崖州千户为何这么狠心。 纪阿七是穷人出身,从小就没读过书,只是凭着战功升到了连长位置。作战他可以很勇猛,但论起头脑和心计来,却还是比温梨花差了不少。 汪浑道:“东家,想来那崖州千户以为咱们是倭寇,又听说了我们的人数,所以躲进了所城之中。他们一进所城,咱们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贺满仓一旁也道:“东家,现在怎么办,崖州所抓了我们一百多兄弟,救还是不救?” 李东升目光阴冷,沉声道:“妈的,这崖州黄千户真是过份啊,抓我的人还不跟我谈判,他是想逼我出狠招了。” 众人安静地等着李东升决定,李东升沉思了一会儿道:“妈妈的,把我当倭寇,那咱们就当一回倭寇。听我命令,所有人上船,将船队开到崖州城下,看他交不交人!” “是!”众头领轰然响应。 他们很怕李东升就这么放弃了那一百多个兄弟,毕竟那些兄弟都是自己人,一旦放弃,可能全部会被处死。 那一百多人里面不仅有李东升的人,还有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人。若是李东升决定不救人,南澳岛的人可能会心生埋怨。 凭南澳岛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把握能攻下崖州所城。只有李东升下令,借着李东升的大炮和兵马,才有攻下崖州所城的希望。 见了李东升下决心攻打崖州所城,所有人都兴奋莫名。 南澳岛的兄弟尤其兴奋,他们经常被大明的卫所追杀,有许多兄弟都死在卫所官兵的手上。南澳岛十二兄弟寨与大明卫所早就不共戴天,一听有机会攻打卫所,没有一个不高兴得哇哇叫的。 李东升的船队起航,浩浩荡荡顺风而下。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绕过两座山,便看到前面出现一个海湾。而在海湾的尽头的山脚,巍然耸立着一座军城。 在那军城前面有一条河,河流入海口处有一个河港。 河港之中停放着二十余艘大大小小的军船,岸上已经有数百人扼住海滩。看那齐整的阵式,显然是想与李东升一决雌雄。 李东升命令自己的船队停在海湾入口处,派出斥候去侦察附近的地形,然后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起周围的地势。 “河口两边都是山,山上都有炮台。若强行冲进去,势必会被炮台上的炮火覆盖,那是去找死……” 李东升收了望远镜,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派一艘船去,让他们千户出来跟我们谈判,否则我们就要强攻崖州所城了!” 听到李东升命令,贺满仓立即派了一艘船打着白旗向海湾内驶去。 众头领看着那小船向河港驶去,小船眼看就要驶到河港附近,突然一声炮响远远传来。 轰…… 一发炮弹落在李东升的使者小船附近,激起了十几米高的水柱。 这一突然袭击,吓得使者小船立即掉头,不敢再进入河港。 “狗一样的东西,连使者也打!”徐敬见了不禁大骂。 其他的头领也都纷纷怒骂。 李东升见到这个结果却是沉默不语。 众头领等了近一个小时,斥候纷纷回来报告打探到的情报。 李东升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温梨花看到李东升脸色不悦,便道:“李东家,咱们谈判不成,看来只能强攻了。只是我觉得这处海湾地势险要,不宜从海湾正面发起进攻。咱们可以绕过这几处炮台,从西面浅滩登陆,再发起攻击。” 李东升摇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斥候侦察后的情况,从西面的确比较容易登陆,但那上岸后又有两条河挡住了去路。若强行渡河,很有可能半路便被攻击,咱们会损失惨重。” 温梨花听了默然不语,她一细想,觉得李东升说的没错。虽然西面的海滩比较容易上岸,但有河流的阻挡的确对自己不利。 贺满仓听了道:“东家,要不从东面山那头攻击吧!只要抢占了东面的山头,咱们的大炮便可以掩护大队人马直接从河港正面登陆。” …… 第488章:炮药加一成 …… 李东升听了不置可否,他拿出一张纸,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形图。 画完之后,李东升便在地图上仔细看了起来。 李东升道:“东面的山太过陡峭,而且林木太过茂密,太难攻击。最好的突破点是海湾左侧这个山顶的炮台,只要破了这一点,崖州所城便暴露在咱们的炮火之下。 咱们只要占住这处炮台,调转炮口,便可以掩护咱们大部队从河港左面的海滩登陆,这样才能正面攻击崖州所城。” 张开旺听了说道:“可是,东家,这个炮台也是建在山上。这炮台所在的山势也很陡峭,而且在这个炮台的左边另外一座山上还有一座炮台。如果强攻这个中间的炮台,只怕会被最左边的炮台攻击,一样很难攻的上去啊!” 张开旺是卫所的总旗出身,对军事还是懂的一些。他逃到莆田小康村后,周季看中了他的优点,让他做了保安队的教官。 后来张开旺被李东升调到台湾,也是做教官。张开旺随着李东升打了几仗之后,职位水涨船高,升到了连长的位置,这次出征,李东升也将他带在了身边。 李东升向张开旺点点头,道:“张连长说的不错,此处山势陡峭,又有邻近炮台掩护,的确易守难攻。不过只有这两个炮台的山下可以登陆少量人马,只要破其一点,便可全面攻克。” 张开旺听出了些许李东升话里的意思,便问道:“东家,您莫非有办法可以拿下这两处炮台。” 李东升点头:“不错,我有办法可以攻破这两处炮台。我的办法不是让大家直接爬山攻取炮台,而是将船上的红衣大炮搬到这处山下,以红衣大炮直接攻击山顶的炮台。只要攻破一处炮台,兄弟们便可趁势拿下这两处炮台。” 张开旺转头去看李东升说的进攻地点,果然看到山脚有一片开阔地,而且最远的距离超过了山顶火炮的覆盖范围。 张开旺看罢地势,摇头道:“咱们的红衣大炮虽然打的远,但那么高的山,怎么打的到?”。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李东升心里盘算已定,便立即传令下去。两门红衣大炮和少量的士兵登陆到了李东升指定的位置。 轰……轰…… 李东升他们刚一登陆,前方山顶的两处炮台便开炮,但着弹点却仍然不能覆盖李东升登陆的人马。 李东升用望远镜看了看山顶,下令道:“派些人佯攻,确定敌军炮军覆盖范围。” 贺满仓立即下令,派了二三十人佯攻。 见有人攻山,两座炮台再次开炮,李东升确定了敌方炮方的覆盖范围,便让人撤了回来,将红衣大炮布置在敌方炮火的覆盖范围之外。 “调最大射程,装一枚开花弹,试射!” 听到李东升命令后,士兵立调整好红衣大炮。 轰…… 红衣大炮发出怒吼,一发炮弹射向右侧山顶的炮台。 李东升举着望远镜看那炮弹的着弹点,发现了那枚开花弹炸开的火花炮台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把炮口再调高两寸。” 张开旺直接在指挥炮兵,听到李东升的命令,张开旺有些无语了。 这红衣大炮炮口已经达过了四十五度,若是再调高,射击的距离便会缩短而不是延长。 “东家,再调高炮口,更打不到炮台了。” 听到张开旺的抱怨,李东升转头去看那门试射的红衣大炮,果然已经是达到了最大射程的仰角了。 “炮口再调高两度,炮药加一成。” 听到这个命令,炮兵们都愣住了,张开旺也愣了一下。 张开旺道:“东家,这炮药都是经过试验最佳的剂量,若是炮药过多,可能会炸膛的!” 李东升听了冷声道:“你是愿意炸膛,还是愿意拿兄弟们的命去送死?” 张开旺听到李东升这个选择,立即无法反驳了。 李东升选择的这河港西面的炮台是最佳的突然点,但是炮台建在山顶上,红衣大炮想要打到那么高的位置极其困难。 虽然红衣大炮较大明的虎蹲炮打的更远,但炮台上的大炮却不是一般的小炮,而是巨炮。那巨型虎蹲炮放在平地上都可以射一公里,放在山上更是可以打两公里。 李东升他们虽然抢占了炮台下的滩地,但无法更进一步,因为再近一点,便会暴露在炮台的火力覆盖范围内,牺牲将会不可计算。 李东升的办法是强行提高红衣大炮的射程。用加大药量的方法,的确可以大大提高火炮的射程,但同样会有极大的风险,那就是炸膛。 张开旺在李东升的手下也学过一些弹道学,在大明卫所时他也操作过火炮,对火炮自然也有较深的理解。李东升的理念并不是毫无根据,张开旺也没有想多久便去执行,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呢。 “大家离远一点,准备,点火!” 随着一声点火的命令,那点火的士兵点着火绳后,便疯狂地向后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海滩上传开。 红衣大炮在原地猛地一跳,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众人仔细看去,却发现那红衣大炮除了位置有些变动之外,并未炸膛。 咻……咚…… 李东升紧张地举着望远镜,看到炮台上面腾起一片火花,炮台上的人影顿时倒了一片。 “哈哈,打中了,打中了!” 大家都从红衣大炮的巨响声中回过神来,仔细往山头那座炮台上望去,只见那炮台上腾起一片硝烟,那炮台上的炮声也停了。 “全面进攻!” 李东升大喝一声,众头领轰然领命,传令兵摇动令旗,海湾口处的船队便向河港扑去。 而在李东升所站的这小片陆地上,两百人已经分成两队呐喊着向两座山头冲去。 两门红衣大炮再次轰鸣,这次的目标是左边那座炮台。 “杀!” 十二兄弟寨的兄弟们像疯子一样冲上那两座小山。 小山上的守军在炮火的压制下并没有坚持多久,两座炮台在李东升的人冲上去后,立即便被占领。 …… 第489章:生死之交 …… 轰轰…… 被占领的左右两座炮台又响起了炮声,但炮弹的落点却换成了山后的崖州所城。 在攻战两座炮台的同时,李东升的船也开炮掩护着自己的人冲上海滩。 轰…… 轰…… 在崖州城前的滩地上,开花弹溅出的火花四处飞溅,崖州所城的卫所士兵鬼哭狼嚎。 两处炮台上的炮火,再加上李东升船上的炮火,将崖州所城的明军逼得后退,无法阻止李东升的人登陆。 李东升的人成功从河湾入海口登陆,他们一登陆,便利用远比明军射程更远的佛朗机炮攻击明军。 佛朗机炮喷出无数铅丸,数百米外的明军在佛朗机炮前方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跑啊!” 不知是哪个明军士兵喊了一声,无数的明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加入了逃命的队伍。 失去了炮台,又被人数远胜于己的敌军登陆,而且对方的火器比自己还要更猛,明军根本冲不到李东升部队的近前。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原本便没有斗志的明军迅速溃败了。 在海港的正面有三座炮台,左、中两座炮台已经被李东升的人占据,只有最右边的一座炮台和崖州所城后山山顶的炮台还在明军手中。 最右边山顶的那座炮台开始还打了几炮,发现自己的大炮根本打不到海上的船,也打不到登陆的敌军。炮台上的明军看到自己的人退了,炮台上的炮声立即跟着消失,守卫们也跑了个没影没踪。 崖州所城后山的大炮仍然在轰鸣,唯有这一座炮台在孤零地怒吼着,但面对蚂蚁般的敌人,那炮台上的炮声虽然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杀!” 台湾自卫军与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人如洪水一般冲进崖州所城。 崖州所城的守军只抵抗了不到三分钟,便又开始了逃跑。 李东升只在原地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一个传令兵便跑来道:“报,东家,崖州所城已经被咱们占据。徐连长和纪连长他们正带着十二兄弟寨的人在追杀逃兵,贺营长请您移驾崖州所城。” 李东升点点头,向身后的温梨花、汪浑、朴江在等人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各位,咱们可以进城了!” “主公先请!” 几个头领几乎异口同声喊了一声。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 “主公……连温梨花也叫我主公,难道她想通了?” 等到李东升慢悠悠地走进崖州所城时,崖州城内已完全结束了战斗,许多人正在打扫着战场。 贺满仓远远迎了上来:“东家,崖州所城已被我军完全占据,四处炮台已全部掌握在我们手中,请东家指示!” 李东升点点头,道:“下令让咱们的人回来吧,告诉他们,若未遇到抵抗,不许杀害城内外的军户和附近百姓,若有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是!” 贺满仓听了立即答应,下去传令。 温梨花吃惊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转过头来,微笑道:“温当家,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温梨花听了回道:“李东家,若是我十二兄弟寨的兄弟趁机劫掠了,你会当如何?” 李东升笑了笑,道:“他们不是我的手下,我无权约束他们,不过我想温当家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温梨花听了脸色变了变,便向身后的一个兄弟道:“传令下去,十二兄弟寨的人不许劫掠,若有发现定斩不饶!” 那兄弟听了立即应了一声是,飞奔而去。 李东升问一个士兵:“找到了关押的兄弟们没有?” 士兵回道:“找到了,兄弟们马上便可以出来!” 李东升让人找来了几张椅子,他自己挑了一张大咧咧地坐下,向温梨花招手道:“温当家,过来坐。” 温梨花看了一眼李东升,走到李东升身旁,却没坐下。 李东升疑问道:“温当家,你怎么不坐,还有,你们也坐。” 汪浑和朴江在都摇头。 朴江在道:“我们不能与主公并坐!” 李东升愣了一下,他深深看了一眼朴江在,又看了一下汪浑。 汪浑也是一脸谦卑的模样。 李东升再去看温梨花。 温梨花见李东升望来,便道:“温梨花也没有资格与李公并坐,我站在李公身旁便足矣!” “咦,这些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谦卑了,我有那么可怕么?” 李东升心里暗自得意了一把,却也没再坚持。 “谢谢东家!” “谢谢李东家!” 一大群人从一间屋子后面冲出来,他们一看到校场台阶上高高坐着的李东升,便哭着喊着扑了过来。 校场上跪了一地的人,这里面有李东升手下的士兵,也有十二兄弟寨里的人。 “谢谢东家救命!” “谢谢李东家救命之恩!” 一百多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不停地磕头感谢。 李东升看到这些兄弟,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李某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大家都起来吧,去好好休息。” 兄弟们听了又都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散去各处休息。 看到两派的人互相帮扶,互相安慰和庆幸,李东升便觉得感动。 没有任何感情可以胜过生死之交,这些兄弟虽然只认识几天,但已经一起经历生死,彼此之间的距离在磨难后瞬间归零,已形同一家人。 李东升坐在大椅上沉思,汪浑等几人见李东升在想事,便都悄悄走开,各去处理事情。 仗虽然打完了,但还需要打扫战场,还需要统计伤亡和战绩,被占领的所城的物资要清点,俘虏的事情要处理,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些事情都被汪浑和温梨花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只有孙望山忠诚地守在李东升身后,所有人中可能也只有他最闲了。 孙望山看李东升还在想事,便去看温梨花。 温梨花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做出一些指示,无论是十二兄弟寨的人还是李东升的人,对她的指派都欣然接受,立即去执行。 孙望山望着温梨花的身影,嘴角划过一丝温柔的微笑。 “莫非这就是缘份,若不是跟着东家出来,我怎能遇见梨花?如此好的女子居然看上我这个老粗,我老孙家是积了多少代的福气啊!” …… 第490章:领袖 …… 孙望山看到温梨花身影消失在库房的方向,便把目光收回来,投在了李东升身上。 “东家还在苦恼什么呢,咱们已经打赢了,好像也没死几个人,抚恤的银子应该难不倒他吧?” 傍晚时分,追杀明军的人兄弟们都回来了,用过晚饭后,众头领便聚到了议事堂里。 李东升让大家坐下,众头领便开始一一汇报。 贺满仓道:“东家,咱们今天一战共杀敌276人,俘虏135人,预计逃走的敌人有600余人。另外附近有许多军户,因为有东家的命令,我们没有去劫掠他们。咱们自卫军此次参战624人,亡3人,伤36人。十二兄弟寨参战1136人,亡10人,伤63人。” 贺满仓坐下后,温梨花汇报道:“李公,我去查看了一下库房,发现有存粮5000余石,军服及其它装备若干。各式货物约1000余石,因种类繁多,数量庞大,故只按石计算。 收缴与库存的兵器统计如下,新旧各型号大炮共计23门,各式炮弹600余枚。鸟铳及各式轻型火器370余杆,铳丸约3800余斤,火药约12000斤。 刀、枪等兵器1800余件,铠甲400余副。河港中缴获的中型乌艚船12艘,中型桨划船8艘,小型快船23艘,并未发现大型船只。” 李东升听了也没露出多少惊喜的神色,只是点点头。 温梨花坐下后,汪浑站了起来。 “禀公子,经清点,崖州千户所公款还剩现银1368两6钱,未找到宝钞,想必已被随身带走。千户黄南川房中搜出黄金、现银、宝钞折合现银约26974两,还有一部分珠宝。 佥书及其他军官住所搜出的财物能估出价值的约有18670余两,宝物无算。另搜出了一些收信、书籍、档史。” 李东升听了问道:“咱们被救出的兄弟,以及咱们出征时的人数有没有详细数字?” 朴江在听了起身道:“回公子,在崖州所城大牢里救出的兄弟共177人,据那些兄弟们回忆,约有十几名兄弟被崖州军兵杀害。 目前自卫军还剩658人,已证实死亡的兄弟有34人,失踪63人。十二兄弟寨还剩1256人,已证实死亡者114人,失踪167人。” 听到还有两百多人失踪,李东升心里微微叹息一声。 李东升也得到一些信息,昨夜落水的有许多人落水不久就死了,有些尸体陆续被发现,但还有多数的尸体不知去向。 因为要忙着打仗,李东升也没有时间让大家再去寻找。李东升心里有些内疚,毕竟这些人都是因为跟着自己出来才遇难的。 贺满仓见李东升不说话,便问道:“东家,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是啊,李东家,咱们还抓了一些俘虏,这些俘虏是杀还是放啊?”十二兄弟寨的二当家麦广成也忍不住也问了一句。 李东升开口道:“没想到一场大风竟有如此多的兄弟失踪,李某对那些未能生还的兄弟们,说声抱歉,李某愿对那些未能生还的那些兄弟们家属做一点补偿。 汪大总管,你详细去登记一下,把这次出来失踪及牺牲的所有人都记下来,日后咱们顺风海贸公司再去逐一对他们的家属进行抚恤吧!” 汪浑听了道一声是,议事堂内众头领听了都觉得心中一暖,尤其是十二兄弟寨的人。 李东升说这些话虽然没有仔细区分台湾自卫军和十二兄弟寨,但听李东升语气,应该是不分彼此,死亡和失踪的人都有份获得抚恤。 李东升承诺过十二兄弟寨出兵会有三万两银子的酬劳。按理来说,十二兄弟寨的人即使有死伤,李东升都不用再管了,扶恤的事情自然有他们十二兄弟寨自己承担。 若是真能得到额外的赔偿,对于十二兄弟寨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就算十二兄弟寨的人抚恤标准低,失踪和死亡两百多人依然是个沉重的负担。 温梨花本想说些什么,却听李东升又说道:“还有,汪大总管,本次缴获的战利品自卫军与十二兄弟寨一家一半。毕竟十二兄弟寨也有功劳,咱们不能吃独食。” 汪浑听了愣住了,不仅是他愣住了,议事堂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东升之前便说了要抚恤死难者,现在又要分战利品,这些内容之前都没有与大家详谈过。李东升这边人愣住没说话,是因为他们有点舍不得。 毕竟十二兄弟寨是李东升邀来的,已经谈过了雇佣的金额,其实没有必要再补偿,更没有必要分配战利品。 这些战利品数额极大,尤其是里面有大量的武器,而这些武器里面有二十多门大炮和数百杆鸟铳。有了这些武器,南澳岛的实力便会极大的提高,台湾再想压制他们便难了,毕竟南澳岛人数并不少。 十二兄弟寨的人愣住的原因就直白了,他们原本也没有期望能得到除三万两银子之外任何好处。李东升若是愿意分一半战利品,对于他们这些苦哈哈来说,无异于直接在地上捡了一张五百万元的彩票。 十二兄弟寨的这些头领虽然有些激动,但心里也有些忐忑,他们不知道李东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头领们其实心里有数,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台湾自卫军要拿下崖州千户所也并非难事,自己得的好处几乎白捡。 天上掉馅饼不一定是好事,有可能这个馅饼便是陷阱。 见汪浑没有回应,其他人又都在发呆,李东升便道:“汪大总管,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么?” “啊……公子,属下不知您和温当家已经谈过了分配方案,我……我可能没记清里面的条款。” 听到汪浑的回答,李东升看了一眼温梨花,再看了一眼在场的十二兄弟寨的这些头领。 李东升沉声道:“这些分配方案我事先并没有与大家通气,但我觉得合情合理。十二兄弟寨的兄弟们与咱们自卫军也是一样的有血有肉的汉子,他们用性命搏杀,理应得到战利品。 自从南澳岛的兄弟们与咱们出发的那一刻起,我李东升便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分什么彼此。” …… 第491章:打算未来 …… 议事堂内所有头领听了李东升这话,都情不自禁地点头。 李东升顿了顿,又道:“上了战场,身边的人便是咱们最亲的人,无论从前是否认识。只有互相掩护,配合默契,才能生死相依,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所有的财物都是身外之物,没有了情义,没有了人,有再多的财物又有何意义?我想要的兄弟是我完全能信任的兄弟,同时我们也要做别人能够完全信任的兄弟。 唯有如此,咱们才能更强,咱们才能获得更多的战利品,才能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一切!” 李东升说的慷慨激昂,在场所有人听了都感动不已,竟无人敢出声。所有人用看帝王一般的眼神看着李东升。 “属下明白,会后便与温当家交割。”汪浑强压住心头的激动,重重点头回应。 温梨花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东升,她也被李东升刚才这番话感染了,她不得不承认李东升比自己高明。 且不论李东升这些话是否是发自他内心,但他的话的确将在场的所有人打动了。 财帛动人心不错,然而最能打动人的,并不一定总是金钱。很多时候往往一句贴心的话语,便能换来对方无限的忠诚。 任何领袖都必须要有人誓死追随,否则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领导而已。 领袖拥有最高的权力,而权力是所有追随者所赋予的。领袖之所以能够成为领袖,并不是因为他无所不能,而是因为他深得人心。 领袖是追随者们的信仰,领袖是他们的精神寄托。追随者们相信领袖会带他们走向一条光明的大道,会给予他们美好的未来,所以他们愿意奉献出自己的权力,甚至一切。 温梨花是十二兄弟寨的领袖,她之所以能成为领袖,并不是因为她最聪明,而是因为她是最为大家着想,而同时又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人。 李东升发觉温梨花看自己,他便也向温梨花看了一眼。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面色平静地向温梨花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转过了头去。 “这李东升出手大方,又懂得笼络人心,只怕跟他待久了,南澳岛的人都会跟他跑了,我该怎么办呢?” 后面李东升又说了一些话,但温梨花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散会后,汪浑便找到温梨花,想叫她去库房交割战利品。 温梨花看了汪浑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仍在与人说话的李东升,却道:“此事不忙,我现在有事,明日我再去找汪大总管吧!” 汪浑听了哦了一声,便告辞而去。 温梨花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然后又叫手下兄弟去喊十二兄弟寨的其他头目过来。 过了一会儿,众头目一一进了温梨花的房间。 此次随着温梨花出征的是十二兄弟里面的六个兄弟,分别是二当家麦广成、四当家关星星、六当家乔新发、七当家秦和贵、十当家涂胜、十一当家居贤。 麦广成一坐下,便问道:“大当家的,叫咱们来何事?” 温梨花看了众兄弟一眼,说道:“今晚召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南澳岛的未来。” 六当家乔新发听了不解地问道:“大当家的,南澳岛的未来不是大当家说了算吗。你只要说一声,兄弟们都跟你干,还用的着商量么?” 四当家关星星仔细看了一眼温梨花,开口道:“大当家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 温梨花点头道:“不错,我正有疑难,想让大家帮我拿主意。” 众兄弟听了都愣了一下,温梨花一向果断,几乎没有见她在什么事情上犹豫过,但今天怎么会有的纠结的语气。 涂胜苦笑道:“大当家的,您有何难题,只要是出力气的事情,涂胜一定帮您做到。不过若是动脑子,您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温梨花白了涂胜一眼,道:“今天大家都听到了李东升说什么了吧,你们说说看,李东升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温梨花问李东升的为人,众兄弟便开始琢磨起来。 十一当家居贤道:“李东升这个人应该不错的,虽然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但与他的手下这些天来的接触看,我觉得李东升为人很大方,很讲义气。” “何以见得?”温梨花不禁问了一句。 居贤接道:“我听说他有一个结拜姐姐,在认识那干姐姐之前,他们毫无交集。李东升偶然救下了那姐姐,之后又帮他姐姐救出了牢中的老父。 为此他不惜得罪了宁王的势力,将宁王的势力完全赶出了福州。为了救他干姐姐的父亲,李东升不惜血本,花了好几万两银子,买通了提刑按察使司中的所有官吏。这样重情重义之人,实难一见!” 居贤话音一落,六当家乔新发接话道:“这个故事我也听了,我很赞同老十一的话,这李东升真是仁义。 他在莆田、泉州、福州各开了一家小康村,里面收容了近十万流民,把那些流民安排的妥妥当当。 台湾自卫军里面的这些兄弟绝大部分是小康村里出来的,他们一谈到李东升,无不感激涕零。这样的既有钱又仁义的商贾,只怕在大明是绝无仅有了!” “李东升确实厉害,我最佩服他的是,是他能在东番独建一国。这几天我与纪阿七连长聊的火热,从他口中我听说了台湾府建立的整个过程。 李东升只凭着开始的几百人,便生生在东番打出一片新天地。听说目前已有万人移居台湾,在那里做工的人,最差都有五两银子一个月呢!”关星星也接过话头,说了自己的见闻。 “还有啊,我听说他只派了几百人便将萨摩国守护岛津忠昌打服,还赔了几十万两银子呢,这个本事咱们大明的私商谁能比的上?” 几乎每一个当家都说了自己的看法,只有麦广成一直没有接口。 众当家说的这些,其实温梨花已经都从孙望山口中听过了,不过同一个故事从不同的人口出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温梨花等五位当家说完,发现麦广成不说话,便问道:“二当家,你怎么不说话?” …… 第492章:大王万福 …… 麦广成听了微微一笑道:“大当家的,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让大家来帮你下个决心罢了,我说不说有何关系?” 温梨花愣了一下,点头道:“还是二当家知我,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遇到大事自然要有商有量。你是二当家,你若有意见,咱们兄弟也不能不听不问。” 麦广成听了点头,回道:“大当家说的不错,我心里其实也挺佩服李东升的,若是咱们投入他的门下,的确也是一桩美事,只是……” 麦广成说到可是这两个字的时候,便断了,并没有接下去说。 “可是什么?二哥你倒是说啊!”十当家涂胜不解,催问了一句。 七当家秦和贵用手肘顶了一下涂胜,示意他不要说话。 涂胜回头看秦和贵,正想再问,又见其他兄弟向他使眼色。 涂胜不知发生何事,但他明白此时还是不要再问的好。 温梨花自然看到兄弟们的动作,她又看向麦广成,说道:“成哥,我知你心意,不过梨花只把你当成兄弟,却是无论如何也兴不起其他的念头来。若非如此,荣昆死后,我也不必独身这些年了。 成哥,我只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咱们南澳岛地狭民贫,又离潮州卫如此相近,若无更好出路,只怕朝廷不来打我们,我们自己也会饿死。 李东升赚钱手段举世无双,且又仁义,我等入他门下,并不吃亏。你看那汪浑,他也曾是东海帮的二当家,不也投在了李东升门下? 东海帮也曾是东海一霸,风光无限,却也败在了李东升手下。虽然汪浑他们被李东升俘虏,李东升也并未轻视于他们,而且委以重任,个个混得风生水起。 李东升对咱们南澳岛早有招揽之意,我等投靠他并不丢人。再者,凭我们南澳岛这么多人船,我们归顺了李东升,也未必会比汪浑他们差到哪里去。” 听了温梨花这番话,麦广成微微叹了一声,点头道:“李东升我是佩服的,我打又打不过孙护卫,说又说不过你,看来只能让你们欺负了!” 听到麦广成这调侃的语气,温梨花心里一轻,笑了,她一笑,众兄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汪浑刚一出房间,便见温梨花快步走来。 汪浑向温梨花打了声招呼,道:“温当家,现在有时间么?咱们去把库房里的东西分一分吧!” 温梨花灿烂一笑,回道:“不必分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想与主公说,主公起来了么?” “主公……他可能还未起床,他一般起的比常人晚一些。” “那我就去屋外候他!”说罢温梨花扬长而去。 温梨花看着温梨花健步而去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自语道:“今天这温当家是怎么了,怎么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李东升还在磨牙流口水做着美梦。 门外一阵笑声传来,惊醒了李东升的美梦。 “吵死了,有没有礼貌啊,不知道我在睡觉么?” 李东升抱怨一声,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已经很亮了。 李东升睡的是千户黄南川的房间,当然也是崖州千户所城最好的房间,除了较其他房间宽敞整洁外,这里也格外安静。 李东升的卧室隔壁就住着孙望山,他的手下们都知道李东升喜欢安静,一般也没人敢在他门前吵他睡觉。 听到门外有孙望山和温梨花,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李东升便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简单洗漱之后,李东升打开了房间。 一开门,李东升便看到门前站了一群人,除了孙望山之外,其余全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当家。 李东升愣了一下,笑道:“啊,是温当家、麦当家和众兄弟们啊,大家早啊!” “主公早!” 众人齐声呼应。 李东升听到大家喊自己主公,有些不适应,他觉察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东升微笑着问道:“温当家,我听说昨夜你没有去库房分配战利品,怎么今天还不去?咱们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你要抓紧时间啊!” 温梨花听了道:“主公,昨夜我与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大家决定不分战利品了。” 李东升不解,回道:“不分了,莫非你们看不上那些东西?若是你们想要钱,那就先把那三万多两银子给你吧。” 温梨花还是摇摇头,笑道:“主公,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南澳岛十二兄弟寨决定拜入主公门下,请主公成全!” 说着温梨花便整肃衣衫,郑重拜倒在李东升面前,其他兄弟也跟着跪下。 “吾等愿拜入李公门下,甘为犬马,请主公成全!” 七人齐声大喊,把李东升吓了一跳。 “咦,他们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准备多花点心思呢……” 李东升心里一阵惊喜,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料到会这么快。 李东升抑制不住喜悦,哈哈大笑:“成全,成全,我答应你们了,哈哈,快快请起!” “谢主公!” 七人谢过之后,这才重新站起。 “恭喜东家,贺喜东家!”孙望山看到南澳岛的兄弟认了李东升为主,心里也是大喜,忙上前道贺。 李东升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地说好。 正当李东升和南澳岛兄弟们亲热时,忽然一个士兵跑来道:“报,东家,门外有几个老者求见。” 李东升微微错愕,他在这里可是一个熟人也没有啊,想来应该不是私事。 “让他们进来吧!” 士兵听了道一声,便去传令。 不一会儿,有五名老者被带到了李东升面前。 “小老儿见过大王,大王万福!” 五名老者一见到大马金刀坐着的李东升,便上前跪倒。 “老人家快快请起,本公李胜,敢问几位老人家姓甚名谁,因何来寻我?” 几位老人听到李东升语气和蔼,紧张的心情便平缓了一些。 站起来后,一个六旬老者上前道:“小老儿姓罗,名丰秋,乃崖州千户所退役军士,这几位也是所城退役军士。 我等子弟都被大王俘虏,那些孩子都只是些普通士卒,并非军官,还请李大王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 第493章:给条活路 …… 李东升听罢,想了想道:“我们的确俘虏了一些军士,我也没打算加害他们。你们放心,等我们撤走之时,会将他们放出来的。” 那五名老者听到李东升这话,神情顿时一松。 李东升又想了想,看了看左右,道:“去把汪大总管和贺营长他们找来。” 居贤听了立即道了一声是,抢着跑了出去。 “这小子动作好快啊,居然被他抢了先!”秦和贵看到居贤抢着做事,笑着摇了摇头。 其他的兄弟也跟着笑了一阵。 李东升也跟着笑了笑,见那五个老者还在,便道:“对了,各位老人家,你们去通知一下各家各户,每家派一个代表来城里领粮。” “领粮?” 五个老头听了都愣住了,不知道李东升这是什么操作。 那罗丰秋小心翼翼地道:“李大王,咱们无功不敢受禄,还请李大王收回成命。” “怎么,你们不缺粮么?”李东升不解,问了一句。 罗丰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老兄弟,都见他们拼命摇头。 罗丰秋又转回头,对李东升道:“李大王,谢谢您的好意,只是这军库里的粮咱们实在不敢收,若是黄千户回来,咱们……” 听到这里,李东升有些无奈了。这年头,送粮都没人收,这些百姓看来是被欺压的没有血性,完全奴化了。 汪浑他们走了过来,看到几个老头站在李东升面前说话,便停在了李东升身旁。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道:“汪大总管,今天咱们走不成了,你把库房里的物资整理好,不必硬分成两份。今天咱们还要再开一次会,会后咱们再决定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汪浑一听便道:“又耽搁一天,公子,咱们快要追不上那些倭寇了。” 李东升苦笑,道:“你不是说他们就算到了麻六甲,也会在那里等东南信风么,咱们还有两个来月呢,应该可以追到他们。” 汪浑听了也无可奈何,已经晚了几天,再晚一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李东升正想打发那些老者离开,突然其中一个老者问道:“李大王,方才小老儿听说你们要去麻六甲,不知是否当真?” 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我们是准备去麻六甲的,只是因为前天遭遇大风,这才刮到崖州附近。若不是崖州千户抓了我们兄弟,我们也不会攻击崖州城。我们并非倭寇,只是海上的行商,攻击崖州城也是逼不得己。” 那些老者听了都微微吃惊,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了一阵。 李东升觉得奇怪却也没深究,他想到众头领们还要开会,便道:“各位老人家,我李胜答应过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你们放心回去。我们离去时,尔等子弟便会放回,尔等毋须担心。” 听到李东升说话,老者罗丰秋与其他几人商量完后,便回转身来说道:“李大王仁义,我等感激不尽。我等方才商量了一下,想请大王帮个忙,若大王方便,能否将我们带去南洋。” “带你们去南洋?” 李东升被这些老头的要求整懵了。 李东升问道:“老人家,你们为何会想到求我带你们去南洋?” 罗丰秋听了回道:“回大王,大王率军破城,但大王部下对百姓秋毫无犯,方才与大王交谈,已然确定大王并非倭寇。 李大王不仅不劫掠我们,还愿意分给我们粮食,足见大王真善仁义,绝非歹徒,故才斗胆求大王带我们去南洋,远离这牢狱之地。” 罗丰秋说的倒是入情入理,李东升自问对这些军户也的确仁义,他开始细细考虑罗丰秋他们的动机起来。 “明朝卫所制度腐毒无比,这些老头都是军户,定是受不了卫所的压榨,这才想到求我带他们远离此地。台湾倒是需要人,只不过现在风向还未逆转,航行不易,而且也没有那么多船。 这可是上千户的人口啊,即便有小部分愿意走,也根本无法一次运输的了。若将他们带到南洋去,同样也没有那么多船。若是不管不问,我们一走,这些百姓又将被奴役,这可如何是好?” 李东升想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回复那些老者。这些老者在给他出难题,考验着李东升的善良。 见李东升不说话,罗丰秋与其他几个老者对视一眼,五人一齐向李东升跪倒。 “李大王,您就行行好吧,咱们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还请李大王给条活路!” “李大王,若是你们走了,黄南川还会回来,咱们又将回到猪狗不如的日子。若李大王不愿带我们走,还请大王将我等都杀了,也省得在人间受苦!” “李大王,求求您了,给条活路吧,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五个老者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他们已经相信李东升是个好人,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李东升的部下们看到这五个老头哀求,个个都愣了。理论上李东升的人是侵略者,把崖州攻打下来,反而成了这些军户的救星,这个结果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当然,这些干部也都听出来了,这些军户对以前的生活感到绝望,他们对明朝毫无眷恋,只希望有一条不被奴役的路走。 看着地上的几个老者头都磕破了,汪浑有些不忍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李东升。 温梨花看到那些老者哀求,也有些不忍,便凑到李东升耳边轻声道:“主公,这些军户也挺可怜的,若是放任他不管,只怕他们还会被卫官奴役。” “我岂会不知,只是你应该也知道,咱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将他们带走。” 温梨花听了也知道这是实情,她想了想,便建议道:“主公,不如咱们将崖州占据,自己经营。” 李东升听了一惊,他看了一眼温梨花,只见温梨花一脸的果决,一点也没有瞻前顾后的表情。 李东升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地上的五个老者道:“五位老人家请起,尔等所请之事我会与人兄弟商量,你们回去等消息,最迟明日会给你们答复。” …… 第494章:兹事体大 …… 五老者听了听出了希望,谢了几声,便起身离去。 见老者们走后,李东升便立即召集了众头领开会。 众头领坐定后,李东升道:“今天召大家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商量一下。第一件事情便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同来的七位当家经过商议,愿意加入我李东升麾下,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兄弟的加入!” 台湾自卫军的各将领及顺风海贸公司的干部听了都大吃一惊,但很快他们便热烈的鼓起掌来。 自从李东升上了南澳岛时起,他手下的这些人便猜到了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南澳岛的人会这么快就决定下来。 李东升的人与南澳岛的人相处的这些天里,双方相处十分融洽。两队人并肩作战,同甘共苦,很快便培养了深厚的友谊,能见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很开心。 等掌声落下,李东升又道:“南澳岛的兄弟从现在起,享受旭日商行的福利待遇,凡是此次出征的人都编入自卫军序列。” 众人听了又都鼓掌。 李东升又道:“台湾自卫军出征之后连赢两仗,这里面都是自卫军将士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南澳岛兄弟们的加入,使我台湾自卫军迅速壮大,原有的编制已然无法满足现实所需。因此,我决定,台湾自卫军升级为团级单位。” 众头领又再鼓掌。 “为了满足团级军队的管理,在此免去贺满仓台湾自卫军第一营营长的职务,委任贺满仓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一团团长,待遇正五品。 免去张开旺台湾自卫军第一营第一连连长的职务,委任张开旺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一团第一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免去纪阿七台湾自卫军第一营第二连连长职务,委任纪阿七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一团第二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免去徐敬台湾自卫军第一营第三连连长职务,委任徐敬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一团第三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大家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十二兄弟寨的众头领眼巴巴地望着李东升,等着李东升下面的任命。 李东升目光一一在十二兄弟寨的七人脸上扫过,这些人里面只有温梨花和麦广成还沉得住气,其他的头领都一脸的热切,讨好地向李东升微笑着。 “鉴于南澳岛兄弟人数较多,特于台湾自卫军中增加一个团的编制,是为台湾自卫军第二团。 委任温梨花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团长,待遇正五品。 委任麦广成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一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委任关星星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二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委任乔新发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三营营长,待遇正六品。 委任秦和贵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一营副营长,待遇从六品。 委任涂胜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二营副营长,待遇从六品。 委任居贤担任台湾自卫军第二团第三营副营长,待遇从六品。” 李东升话音一落,议事堂中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温梨花及其手下都是一脸兴奋起身,一一向李东升鞠躬。 等掌声停下后,李东升又道:“台湾自卫军因海难及战斗阵亡减员严重,允许就地招募士兵,补齐三个满营编制。 自卫军各营以下职位暂时不变,等到回到台湾再论功过升迁奖惩。各单位长官须详细记录属下官兵功过,回台湾经大总管麻五审核批准执行。” 李东升说完停了一下,又道:“之前我曾答应过给予南澳岛兄弟出兵奖励三万两银子,此事依然有效,温团长可于任何时间去台湾麻大总管处领取。” 温梨花听了又起身道了一声谢。 李东升点点头,等温梨花坐下,又道:“接下来,有一个重要的提案,需要在座的各位讨论。今日有崖州所城军户前来求情,他们希望咱们带他们离开崖州,远离奴役。 这些军户受明军卫所制度禁锢,名为军户,实为奴隶。此事利弊两难,兹事体大,我心下有些犹豫,故想听听大家意见,这些军户的去留如何处置?” 听到这里,议事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未立即表态。 徐敬想了想,第一个站起来道:“东家,属下也曾是大明卫所士兵,深知大明卫所制度糜烂,害人非浅。属下认为这些军户实在可怜,咱们不能就这么抛弃他们,让他们重回过去的生活。” “属下附议徐营长提议!”张开旺站起来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张开旺也是卫所逃兵,自然也身有体会当地军户的苦难。 “属下也附议!”刚刚被委任第二团第一营副营长的秦和贵也站起来表态。 第二团第三营副营长居贤也跟着站了起来,道:“属下也附议!” 李东升没作声,又去看别人,忽然纪阿七和贺满仓也先后站起来表示附议。 “我也附议!” “我附议!” 一个个人站起来表示同意。 到最后只有温梨花、麦广成、汪浑和朴江在没有站起来。 李东升看了看四人,问道:“温团长怎么不表态?” 温梨花听了回道:“主公,属下也同情这些军户,只是属下现在想的并非只是同情他们,而是想着怎么安置好这些人。在没有上佳的安置方案之前,属下不想表态。” “那麦营长呢?”李东升又问麦广成。 “我听温团长的。”麦广成只是简单回复了这么一句。 李东升又去看汪浑和朴江在:“汪大总管、朴总管,你们有什么想法?” 汪浑听了回道:“回公子,刚才温团长说的在理,咱们若没有合适的处置方案,光同情这些军户是不够的。” 朴江在接道:“公子,属下其实跟大家一样同情这些军户。这些军户与咱们之前并无差别,都是被压迫奴役的百姓。 属下在想,移走这些百姓实非易事,若想保护他们,唯有让自卫军驻军于此。但如此一来,崖州势必要遭受明军的围攻,处境堪忧。” …… 第495章:军管崖州 …… 李东升听了点头,示意朴江在继续说下去。 朴江在又道:“公子,此番自卫军出动,意在追杀攻击平海卫的真倭。若被这些百姓拖滞于此,恐让那些倭寇逃出生天。他们一旦逃脱,势必会有更多的军民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追击真倭是为了救民,驻守此处,也是为了救民。无论何种选择,都利害攸关,何去何从,属下也委实拿不定主意。”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朴总管说的不错,温团长最初也提出驻军于此,以保护此处百姓。但大家应该也能想得到,大明被夺了所城,岂肯善罢甘休,他们势必会卷土重来,介时免不了生灵涂炭。” 李东升说到这里,汪浑突然开口道:“公子,我曾听你说过,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既然大家都觉得应该保护这些百姓,咱们何不顺应民意,常驻此处呢?” 李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汪浑,道:“汪大总管想必还有话说,请继续说下去。” 汪浑点头,又道:“大家方才也听到了各种推演的结果,但大家不知有没有想到一点,崖州是个什么地方?” “崖州是个什么地方?” 众头领都疑惑了一下,有些人还是想到了些什么,有些人则是一脸不解。 温梨花点头道:“汪大总管是不是想说,崖州此处乃交通要道,商贸咽喉之地?” 汪浑道:“正是,崖州地处海南岛最南端,从此处往下便是南洋。此处离安南不过数百里,离麻六甲也不过一月海程。此处往北,便可通往广州、福州。无论是南来还是北往的商船都要从此路过,实为商家必经之地。” 李东升苦笑道:“是商家必经之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商家喜欢此处,官家自然也会喜欢。我知道汪大总管的意思,占了此处,咱们便可将此处经营成一个黄金码头,虽有风险,却也有极大利益。” 汪浑点头,又道:“不错,属下正是此意。只是其中风险与利害相存,若占此地,无异于起兵造反,与大明朝廷对立。 咱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与之抗衡?若有,则财源滚滚,若无,还是趁早离开好。这里的百姓虽然可怜,但天下的百姓谁不可怜,咱们现在又能救得了几个?” 李东升又深深看了一眼汪浑,汪浑的确是善良的人,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李东升知道他这番话是想告诉自己,不是怎么救这些百姓的问题,而是自己能不能下决心的问题。 “这么快便要和大明朝廷对着干,后世的人会不会骂我是分裂分子?” 李东升在心里刚兴起这个念头,又有一个心底的声音道:“民反不反,不在于民,而在于君。若不是大明那么多恶心的制度,逼得人没路走,谁愿意造反? 你既然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又干嘛要在乎那些后世的虚名。你只要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就够了,你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哪管他洪水滔天!” 李东升喃喃自语,议事堂内众干部听得一头雾水,而温梨花与汪浑听到这句话,却是两眼放光。 李东升连说了两句洪水滔天,忽然抬起头来,向议事堂内众干部威严地扫视一圈。 李东升沉声道:“我宣布,从此刻起,崖州正式并入台湾自治府治下。台湾自卫军将用武力保护此地,任何来犯者,台湾自卫军都将给予打击,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 “绝不退让!” 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吼,李东升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李东升压了压手,道:“这个决定有极大的风险,咱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了这里。若是有想退出的,请现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若没有反对,李某便当他默许了。” 温梨花站起来道:“主公,温梨花愿与主公共进退!” “吾等愿与主公共进退!”其他人都跟着站起来,哄然响应。 李东升看到这些激动的头领,心道:“这些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你们知道这个决定要花掉我多少银子么?” 众干部哪里会想到李东升这时候还在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钱。干部们欢呼着,仿佛开一个会,便如打了一场胜仗般开心。 李东升压了压手,众干部坐下后,李东升又道:“既然大家都一致决定了,那咱们要做些准备,不能坐以待毙。” 贺满仓大声回道:“东家,您下令吧,让我们怎么做?” 李东升道:“一方面我们要去跟南澳岛和台湾联系,搬兵到崖州来,一方面我们要建立情报网络,主动出击,把战争结束在崖州城外。” 温梨花听了点头,接道:“主公,南海岛和台湾那边可以派人过去,建立情报网络还需要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属下觉得应该张榜公告,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是仁义之师,如此咱们才能在此长期经营下去。” 李东升点头:“不错,我也正有此意,会后便张榜出去。告示全城百姓,崖州所城已被台湾自卫军接管,崖州自张榜告示之日起便更名为崖州县,实行军管。 愿意接受崖州县管辖的人可以继续留在原地,不愿意接受崖州县管辖者可自行离开,崖州县及台湾自卫军不得阻挡。” 温梨花听了又道:“主公,我觉得应该把留下人员待遇说清楚比较妥当。” 李东升听了一笑道:“温团长,我刚才似乎忘记说一句事情了,咱们这个崖州县似乎还没有知县,不如你兼任这个知县如何?” 温梨花听了只是思考了两秒钟,便郑重点头:“既然主公信任,属下一定鞠躬尽粹!” 李东升道:“那这张榜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贺团长、温团长、汪大总管,你们三人合计一下,如何布防,如何管理。整团以上的兵力调动可以请示我,团以下的兵力调动不必问我了。” 汪浑听到这里接话道:“公子,那咱们还要不要去追那些倭寇呢?” …… 第496章:实力差距 …… 李东升听到这个问题,感觉头有点大,回道:“汪大总管,你说那些倭寇从麻六甲回来,会不会经过咱们崖州?” 汪浑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道:“这可说不准,回日本的海路不止这一条。他们若是从渤泥、吕宋那里走,也可以回日本。还有一事需要和公子明说,这些倭寇并不一定会回日本。”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问:“他们不回日本能去哪里?” 汪浑苦笑道:“他们有了大船大炮,足矣自立一国,逍遥自在。若回日本他们可能还得上贡给主子,自己反而得不到好处的大头。您说,如果换作您是倭寇,您会不会想回去呢?” 李东升听了不由语塞,汪浑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有了家底,谁还愿意回去? 南洋广阔,随便找个地方便可立国。这可不比后世,哪个地方都有主了,这时代南洋真正有主的地方实际上还不多。 “去,怎么拿我当倭寇比喻,你看我哪点像倭寇?”李东升赠送了汪浑一个大大的白眼。 汪浑嘴里唯唯喏喏,心里却在说,公子你的确不是倭寇,但你可比倭寇厉害多了!倭寇抢了就跑,你抢了之后却鸠占鹊巢。大明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非扒了你的祖坟不可。 李东升想了想道:“追还是要追的,再等几天吧,看看侦察出的敌情如何再决定。” 听到这个答案,汪浑只能道一声是,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有些麻烦。占了崖州若是驻守的兵力不够,倒不如不占。若是一旦分兵,海南卫一旦大军压境,崖州处境便艰难了。 现在崖州城里有台湾自卫军近两千人,理论上只要防守得当,即便一万人来攻也未必能拿得下崖州。毕竟崖州有炮台,台湾自卫军还有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 若李东升带队下南洋,这些主战武器肯定要带走,如果那样,崖州守军便失去了优势。如果这时候台湾送来了几门大炮和一些部队,那李东升才能安心地离开。 海南岛离台湾有一千多公里海路,以现在的航海技术,这一千多公里即便顺风也要好几天,何况现在还是逆风。所以等到台湾来人,可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会议的后半程,李东升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主要是围绕着制定什么样的政策安抚民心,以及制定对大明海南卫的战略战术。 会后温梨花便立即派人去南澳岛传信,同时张贴出了告示。 崖州城内外的百姓看到告示后,有些人兴奋,有些惶恐,但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随后的几天,贺满仓派出小股部队,抢占了好几处烽火台,也刺探到了许多军情。 自从崖州所城被占后的几天内,海南卫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不过临近崖州的所有所城都加强了戒备。 这天李东升正坐在一片椰林下面,惬意地喝着椰子汁,不远处便是微风徐徐的大海,碧海蓝天,一望无垠。 孙望山则站在他身旁,四下观望着,更远一点的地方有十几个护士散落在四周。 李东升幸福地叹息一声,他看了看手中的那个椰子。 “这椰子是个好东西啊,若是能让北方的人也吃到不是很有意义吗?嗯,这是个好产品,椰子应该还有别的作用,听说可以酿酒,还可以榨油。咦,可以榨油的话,那不是可以做肥皂了么?嗯,这是个很好的延伸产品……” 李东升在喃喃自语着,思考着怎么把这个椰子变成新的工业产品。 忽然一个人急急走来,护卫们看是汪浑和徐敬,便没有阻拦。 “公子!” “东家!” 李东升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嗯了一声,问道:“你们何事?” 徐敬先道:“东家,海南卫的情况我们摸清楚了。” 李东升点点头。 徐敬又接道:“结果正如东家推测的那样,海南卫兵员空虚,现在整个海南卫兵力不过两千余人。” 李东升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明朝中后期卫所缺员严重,却没想到会缺的这么厉害。 “咱们上次攻打崖州所城时,我看也有近千人,难道他们把一半人都放在崖州所了么?” “那倒不是,崖州所城原本也缺员严重,那次大战有一半的士兵都是临时招集起来的军户,所以才如此不堪一击。” “哦,原来如此。” 徐敬又道:“东家,既然海南卫如此空虚,咱们干脆把整个海南全部收了,如此不是可以解救更多百姓么?” 李东升听了笑着摇了摇头,道:“失一城朝廷都会紧张,若失一府,大明朝廷定会震动,到时候咱们面对的就不是广东都指挥使司这几万大军了。 更何况就算我们能夺下整个海南岛,但咱们的兵力及大炮并没有那么多,兵力一分散,便毫无战斗力了。” 成化年间的海南行政上属于广东管辖,并不是后世独立的一省。因为岛上的人口极少,所以只设了一个琼州府,军事上也只设了一个南海卫。 徐敬听到李东升不赞成他的建议,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徐敬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只是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要冷静下来细想李东升这些话,便也知道台湾目前与大明的实力差距。 徐敬点点头,又道:“东家,咱们可以不占领全岛,但有南海卫在旁边威胁,寝食难安,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李东升听了道:“这样吧,你传我意思,可以允许自卫军劫掠海南卫船只。咱们有了船只便进退自如,不必担心大军压境了。” 徐敬听了眼睛一亮,道了一声是,见李东升没有别的指示,便立即去执行命令了。 汪浑看徐敬走后,便道:“东家,自从告示贴出去之后,城内外渐渐恢复了秩序。许多百姓听到重新丈量土地,按丁重新分配,而且大大降低了税赋,无不交口称赞,原本想走的人也没说要走了。 还有啊,最近两天有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每天都有些周围的军户逃到崖州来,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整个海南岛的军户都会跑到崖州来了。” …… 第497章:大炮的问题 …… 李东升点头,他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他当初办小康村,便是这种现象。老百姓过不下去了,一旦听到有地方可以活命,不跑才怪。 李东升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关于明朝海南的资料。自洪武时期大明占领统治海南,便做过人口统计,约有24万人口,到了明末统计出来的数字,整个海南人口约为22万。 整个大明朝276年的国祚,海南人口不增反减。这里面有倭寇时常劫掠百姓的原因,但倭寇主要目的是抢钱粮,又能劫杀多少人呢? 人口减少的最主要原因是百姓不堪重赋,纷纷逃往南洋各国。后世南洋数千万华侨,其中海南人便占了相当大一部分。 李东升点了点头,又道:“这些百姓都要善待,以后咱们的税收可要仰仗他们了。对了,现在征兵的情况如何?” 汪浑听了回道:“征兵的情况也十分顺利,只两天时间,第一团三个营就已经全部满员,目前第一团共官兵1322人。 还有许多壮丁要报名,但咱们两个团的编制已经满了,而且开支过大,所以贺团长和温团长便没有再招人了。” 李东升又点点头,这个结果他也已经想到了,台湾自卫军给出的待遇是学兵每人每月一两,二等兵三两,一等兵五两。 从学兵升到二等兵很容易,而且军队提供所有装备和开支,只要入伍,家属便可以得到一两银子的补助。 从台湾出发的自卫军士兵最低的都是五两,那是因为之前那些壮丁都已经受过训练,而且几乎全部参过战。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大陆小康村去台湾的,最低标准就是五两。自卫军成立后,也开始在台湾当地招募高山族士兵,待遇便是与崖州这里的一样。 李东升看了看汪浑,道:“汪大总管,你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汇报这些情况的吧,是否还有别的事情?” 汪浑点头,回道:“公子,经营崖州的确是重要,不过咱们的主要任务是追杀倭寇及开拓南洋商路。现在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我怕再等,信风会越来越弱,到时候我们可能今年都到不了麻六甲了。” 李东升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是该动身了。” 汪浑一听大惊:“公子,你怎么又变了念头,不是要等到麻大总管援军过来么?” “不必再等了,我准备分兵,留下一部分在崖州,一部分南下。” “您就不怕大明朝廷大军压境?” “我算过了,以南海卫的兵力,他们无法对我们产生威胁。南海卫要想将我们赶走,必须请示上级广东都指挥使司。 广州那边就算立即反应,也要点兵和准备物资。等到他们大军开到,咱们南澳岛和台湾的援军也差不多到了。 以我的估计,广东都司即便把全部水师调来,也未必能拿得下崖州。你可别忘了明军的大炮与咱们的相差多远,他们只要来了,只会惨败而还。 我当初没走,是因为想调查清海南卫详细的兵力及部署。刚才徐敬已经将我需要的信息带来了,所以我才可以放心分兵。” 汪浑听了点头,他也相信李东升说的这些,明军的大炮与台湾生产出的大炮有着天壤之别。 无论是射程,还是炮弹的威力,明军的大炮与台湾的大炮都差了不止一筹。在同等大炮数量下,自卫军的大炮至少可以一挑三,甚至更多,明军完全是被吊打的命。 自卫军装备的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可谓大杀器,大型红夷大炮的射程可达两公里以上,大型佛朗机炮也能轻松打一公里以上。 而反观大明的大炮,大型的虎蹲炮射程最远也不到一公里,大型以下的中型虎蹲炮能打七百米就不错了。 明朝的大炮进步还是从接触葡萄牙人开始,但那已经是弘治皇帝时的事情,在成化帝期间,葡萄牙人还在慢慢沿着非洲西海岸开拓殖民地呢。 李东升在攻占崖州城后,仔细观察过明军的大炮,发现了明军大炮的几个很大的问题。 一是炮管内壁不均匀,明军的大炮多数是口大内窄,而且并不是十分圆。这样的炮管,就算装再多药也没有太大的威力。 究其原因是明军造炮时并没有用镗床打磨,所有的炮管和枪管都是人力用四棱钢磨出来。这样的做法炮管根本无法做到内外一致,也做不到管径全圆。 炮管内径若是无法全圆笔直,炮药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因为炮弹与炮管间隙越大,火药点燃后便会从间隙中流失,从而降低炮药的推力,炮弹自然就打不远了。 还有一个影响明军火炮威力的是火药,明军用的是黑火药,而且里面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也远远未达到最佳配比。 台湾自卫军虽然也是用的黑火药,但火药的配方才比明军高明了不止一点,所以用药更少,但威力更大。 工业技术的落后,自然无法打造先进的武器。拥有后世先进概念和技术手段,是李东升无敌的资本,也是他自信的源泉。 汪浑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东升回道:“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天亮之前咱们就去麻六甲。” 汪浑道了一声是,立即去准备了。 晚上李东升召开了会议,所有营以上的干部都参加了。 李东升宣布了要分兵的决定,温梨花听了一惊,道:“主公,现在咱们的援军还未到,现在就分兵,若是明军攻来怎么办?” 李东升笑了笑道:“崖州城有城墙,还有原来的火炮和鸟铳,我留一门红衣大炮和几门佛朗机炮给你们,有一千多人足够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南澳岛和台湾的援军赶到了。到时候崖州城会有更多士兵和更多枪炮,到时候明军就是再多人来也无济于事了。” 温梨花又问道:“台湾那边能送来多少枪炮呢?” 李东升笑道:“我也不知道,出门快一个月了,应该又造出了几门炮吧。只要再多两门大炮,崖州可保无虞。” …… 第498章:不计后果 …… 温梨花听了沉默了一下,又道:“主公,您只带第一团南下,人数会不会少了一些,不如再带一个营去吧?”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当初我们从台湾出来时也不过七百多人,现在第一团已经扩充到了一千多人,完全可以应付过来了。那些倭寇人数不到一千,若我们一个团都拿他不下,那我们也别混了。” 听到李东升如此自信,温梨花也没话说了。 李东升看了看众干部,又道:“大家在崖州驻守,要与当地百姓搞好关系,不能仗势欺人。除了训练之外,还要加强防御。 去劫掠南海卫的船只时,敌人若是弃船跑了就别追了,咱们只要船。有了船咱们便可掌握主动权,不必多伤人命。” 温梨花听了,道:“若是南海卫那边过来谈判,咱们又当如何应对?” 李东升想了想道:“他们来谈判,无非是想让咱们放弃崖州。你可以明确告诉他,我们顺风贸易公司职员也是大明子民,因不甘压迫才占住此城。 我们的目的是自治,除崖州之外的地方我们不会图谋,也不会骚扰地方百姓。若有倭寇来海南,崖州卫军可以协助海南卫防御。除此之外,崖州愿意与其他地方进行互市贸易。” 温梨花听了点头记下。 李东升原本的想法是只带第一团走,但后来一想,现在正好趁着这个热乎劲,将两个团的人打散重新编制。 第一团第三营编入第二团,成为第二团第三营。而原第二团第三营编入第一团第三营,成为新的两个团。 第二团留下驻守崖州。第一团则是跟着李东升继续南下。 李东升本想同化南澳岛这帮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怕动作过大,可能会引起南澳岛那帮人的不满。但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他发现两只队伍之间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决定打散编制。 李东升口里说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崖州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温梨花去管,这让温梨花颇为感动。 李东升带着台湾自卫军第一团天还未亮便启航了,他的这个行动并没有通告,目的是不想让城里的百姓恐慌。就连营以下的官兵也不知道他们起程是为什么,许多人还以为是去攻打海南岛的某个卫所。 看到崖州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此时太阳才刚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李东升也把回望的目光收回来。 “汪大总管,咱们下一站去什么地方?” “咱们下一站将在安南的会安城停靠一下,然后再向南,直接去龙牙门。只要绕过龙牙门,麻六甲便不远了。” 李东升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估计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到达麻六甲?” “照现在这个风速,估计再有二十天便可到达。” “二十天……今天是正月二十一了,二十天,那就是二月中旬了。怎么需要这么久,有没有办法快一点?” 听到李东升这个要求,汪浑苦笑,回道:“我也想快啊,若是咱们没有在崖州耽搁,也许可以在二月初就到麻六甲。”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不再问了。 汪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说道:“公子,咱们此去会安,须得小心一些,别说咱们是大明人。” 李东升听到这里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方才说什么,别说咱们是大明人,为何不能说是大明人?” 汪浑解释道:“是这样的,安南人不喜大明人,只要知道是大明过去,他们便会诸多刁难。所以过往的海商到会安或者归仁经过时,都说自己是琉球、日本或者是朝鲜人。” “啊,还有这种鬼事!”李东升大吃一惊。 “总之,只要不说是大明人,一切都好说。公子,咱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没必要再与安南人较真。” 汪浑说完李东升沉默了下来。 汪浑察颜观色,看到李东升脸色阴沉的厉害,似乎极为不悦。 李东升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突然道:“传我命令,挂起大明水师旗帜,换上大明军服。咱们要让安南人看看,大明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汪浑一听心里叫苦不迭,李东升这家伙胆大包天,现在做事越来越不计较后果了。 汪浑也知道李东升这是想争一口气,只是他不想因此又在路上耽误时间,而且一旦与安南人起了冲突,势必会引发一连串的事情。 汪浑建议的初衷是不想惹事,因为他骨子里还是个做生意的商人,趋利避害那是天性。 过往东海帮与其他海盗团争斗那不算什么,因为是竞争关系,而且无法避免。但与正规的王权国家争斗,却又不同了。 王国不比一般海盗,王国有强大的资源,有强大的军队。王国可以打旷日持久的战争,但海盗则没有这个实力。 若是得罪了安南,有可能会失去在安南落脚和贸易的资格,这对于海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所以海盗团在有生意做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与王国正规军反生正面的冲突。 从崖州到会安城,走海路不到三百公里,加上顺风,其实也只有二三十个小时。第二天中午,安南的海岸线便遥遥在望了。 安南便是后世越南的前身,此时的安南是由黎利于1428年(中国明宣宗宣德三年)创立,他仍沿用李、陈两族所定的国号大越。 1407年,中国明朝灭越南胡朝,并吞越南。明朝在越南多有扰民之举,再加上越南人的民族主义,使得反明冲突不断。 1418年,黎利在蓝山起义反明,自称“平定王”。黎利听从少尉黎只的建议,于1424年起先占领越南中部地区,再占领东都(今河内)。 黎利于1427年(明宣德二年)将明朝军队逐出越南。明朝放弃直接管辖越南,改封黎利于1426年所立之傀儡君主陈嵩为安南国王。 黎利击败中国明朝占领军后,发布《平吴大诰》,宣示其驱逐明人,复兴国家的功业及建立政权的合理性。 1428年(顺天元年),黎利杀死陈嵩称帝,是为后黎太祖(1428─1433年在位),建后黎朝。在位之初,明朝不承认其地位,要求立陈朝后裔为安南国王。 …… 第499章:抽你丫的 …… 1431年,黎利表明遍寻不著陈朝宗室后裔之后,明朝妥协,封黎利为安南国王。两国订立黎氏向明三年一贡之例,明朝不干涉越南内政,保持和好。 李东升船队开到安南时的时间已经是成化十七年(西历1481年)初,此时的安南国王是黎圣宗黎思诚。 李东升对越南的历史只记得一点点,在路上他又问了汪浑很多关于安南的事情。这才知道,他们现在要去的会安城原本并不属于安南,而是占城国的领地。 安南后黎朝建立之后便不断扩张,安南以明朝正统自居,自称南朝,称大明为北朝。 安南打败明朝后,信心膨胀,也学着大明的做法,要求周边的国家向自己称臣纳贡,如若不肯,便兴兵讨伐。 占城国在安南的南方,国土范围约等后世越南的南半部分。占城与安南恩怨颇深,在黎圣宗在位时,黎朝要求占城进贡,遭到占城拒绝。 占城怕安南侵略自己,便向宗主国大明求救,但当时明朝内忧外患,也无心力管越南的事,明宪宗成化皇帝只是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并未派遣大明援军。 占城在安南后黎朝不断挑衅之下,忍无可忍,于1469年发兵攻打原本有争议的领土顺化,安南与占城的战争正式爆发。 到1471年,安南得到占城地方官员的投诚,占城军大败,国王盘罗茶全被俘,后被斩首。 占城国都被攻破时,占城国一个将领斋亚麻弗庵在宾童龙(即后世越南藩笼)自立为王,向安南后黎朝称臣纳贡。 后称为宾童龙国的占城,沦为安南的保护国,国土只留下原来占城国土的南边一小部分。 此后,黎圣宗把所占领的阇盘、大占、古垒等占城故地,设置广南道以作统治,辖三府九县。 占城王族有些被杀,有些逃走,百姓大量外逃,土地被黎朝占据。原占城的绝大部分领土并入安南,其中会安城、占城国都阇盘也在其中。 李东升参照过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会安城便在后世越南岘港南部一条河流入海口处,而阇盘便在后世的归仁市范围,这两处都是重要的海港贸易城市。 汪浑将他知道的关于安南和占城的事情都告诉了李东升。 李东升听了眼珠乱转,似乎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汪浑又道:“公子,安南人蛮横,便是连大明也被他们击退。咱们要做南洋的生意,在南洋还是少惹这些地头蛇为好。” 听到汪浑又劝,李东升冷笑一声道:“汪大总管不必担心,别人不惹我,我便不会惹别人,我还是很愿意与人和平相处的。” 汪浑听到李东升笑,心里就叹气。这李东升他是越来越了解了,李东升嘴上有时说的会和心里完全相反。 在来会安的路上汪浑便看出来了,李东升对安南颇有敌意。 汪浑想劝李东升低调,李东升一听安南人的蛮横,反而让全体官兵都换上了明军的军装,摆明了就是去挑事的。 当李东升的船队快要驶到岸边时,会安城方向的岸边便驶出了一艘船来。 李东升听到那艘小船上传来了异国人的声音,便去看汪浑。汪浑常来往南洋,对南洋各地的语言有比较深的了解,安南话他也会说一些。 汪浑仔细听了一遍,便对李东升道:“他们说是会安巡检司的官员,问我们是从何处来的,往哪里去,有何目的,有无官凭?” 李东升听了冷冷一笑,道:“你给他们回话,就说我们是大明水师,我们奉旨巡抚南洋,需要在会安补给。” 汪浑听了便去回话。 那安南的官员听了便将船划近一些,靠到李东升坐的这条船上来。 李东升向对面看去,只见那船上站着许多士兵,其中有个清瘦的中年官员谨慎地打量着他们。 官员说了几句,汪浑听过后翻译道:“那官员自称是会安巡检司百户马翔,他要看我们的圣旨。” 李东升听了后心里暗骂了一声,心道我是假钦差,哪里有圣旨?妈的,这牛皮看来要吹破了。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对他们说,大明皇帝的圣旨不是谁想看便能看的。再跟他说,我们只是在会安城补给一下,并不是访问安南,不必出示圣旨了。” 汪浑听了又去翻译。 那官员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看神情似乎颇为不悦。 “他说什么,是不是骂人了?” 听到李东升问话,汪浑苦笑回道:“他倒没有骂人,只是说既然是大明官家,必定有朝廷公文。还说若无公文,他便无法让我们上岸,还请我们离开。” 李东升听了骂道:“喂,你个狗日的,你没看到老子的旗子,没看到我们身上穿的大明军服么? 你们安南是大明的藩属国,上国钦差来了还不马上好好招待,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你再不请老子上岸,小心老子抽你丫的!” 对面那官员听到李东升大骂,虽然听不懂,但表情却是看明白了。 见汪浑没作声,李东升便对汪浑道:“喂,汪大总管,你怎么不翻译啊,我说的话一个字不漏地翻译给他听。” 汪浑听到这个命令,心里叫苦,琢磨了一会儿,才将话客气地翻译了一遍。 那官员听完后,大声说了几句,然后命令小船掉头,往回走了。 李东升看到那官员拂袖而去的身影,问道:“那狗日的刚才说什么,他怎么就走了?” 汪浑回道:“他……他说安南不欢迎我们,请我们立即离开,否则他们会派艘队驱逐咱们。” 听完汪浑这话,李东升不怒反喜:“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驱逐我们。传我命令,全员向会安城战斗推进。” 传令兵听到李东升下令,便立即执行,船队立即从竖排变成横排,齐头并进,向陆地压去。 汪浑担忧地看了一眼李东升,李东升装作没看见,继续在用望远镜看着岸上的情形。 汪浑又去看朴江在和贺满仓二人。 贺满仓见汪浑望来,便笑道:“汪大总管,马上要开战了,不如你先到下面的舱里坐一坐,等仗打完了再出来可好?” …… 第500章:会安古城 …… 汪浑听到皱了皱眉,又去看朴江在。 朴江在见汪浑望来,便苦笑道:“老大你别看我,我可说不动公子,咱们还是看好戏吧!” 汪浑听了知道无力回天,只得作罢。 李东升的船队一变阵形,岸边的巡检司水寨里便冒起了一股浓烟。 “咦,狼烟,还想叫人来帮忙,这可是你们先有敌意的啊,怪不得我了!” 李东升看到狼烟,更是兴奋,立即下达了直接攻击的命令。 嘟…… 牛角号声悠扬地从旗舰上传了出去,听到号声,数十艘船立即加速向水寨冲去。 轰轰轰…… 红衣大炮、佛朗机大炮、八牛床弩,三件远程大杀器一齐发威,雨点般的炮火落向岸边的水寨。 水寨码头停靠的战船纷纷中弹,本想驾船迎战的安南士兵完全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炮火,纷纷惨叫中弹身亡。 轰轰…… 当李东升的船队发起进攻时,水寨那边也传来了炮声,但水寨里的大炮射程有限,而且炮火稀疏,对自卫军的进攻似乎并没有什么防碍。 “哎呀,居然也有火炮,太好了!” 李东升看到安南水寨里放炮,惊讶之后却是大喜,他正愁缺枪少炮呢。 李东升原本以为只有大明和自己有能力生产大炮,却没想到安南也会造炮。这时代葡萄牙人还未过来,安南人的大炮肯定不是从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 “这些狗日的安南鬼子哪里来的炮呢,难道是他们自己造的?嗯,很有可能,他们能将大明赶跑,若是没有枪炮,怎么能打跑大明几十万军队。看来我在南洋是有对手了!” 李东升心里盘算之际,战斗已经进入了高潮。 轰轰轰…… 红衣大炮发挥出了绝世的威力,一发发实心弹和开花弹准确地落在水寨中。水寨里火光四起,安南人的炮火很快便停下。 “杀……” “杀……” 没有军船的抵挡,又没有炮火的威胁,李东升的士兵轻松登上滩头。 安南人的水寨里也冲出许多士兵,他们手里也有鸟铳,也有刀枪,想进行最后的抵抗。 安南士兵刚一冲出水寨,迎接他们的又是密集的炮火,不过这一次的主力却是佛朗机炮。 无数铅丸扫过安南士兵的身体,将他们打得千疮百孔,肢体不全,即便侥幸不死的人也未逃过火枪的射击。 成片成片的安南士兵倒下,几乎没人能够冲到台湾自卫军的面前。 这不是战斗,而是赤裸裸的屠杀,战斗不到十分钟,会安巡检司里便升起了白旗。 在望远镜里看到水寨里飘起了白旗,李东升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声,命令剩下的船队驶入河港。 会安城建在水寨后面几里外的一片沙洲上,只有先拔掉水寨才能安全驶入河港。 李东升的船队驶入河港几里路,便看到岸上出现一座小城。 小城周围星罗棋布地散落着一些村庄,到处是种满了水稻的稻田。 会安此处靠近赤道,气候炎热,水稻可以一年三熟,即便是冬天一样可以种植水稻,这可比大明绝大部分地方强多了。 李东升用望远镜观察了好一会儿,岸上已经没有百姓的身影,只有城头上有许多士兵紧张备战的身影。 李东升看到空无一人的岸上,不禁大骂:“这些安南人真是不会做人,主人来了应该好好开门迎接,怎么还关起门来,我们是贼么?” 汪浑和朴江在听了,都是一脸黑线,心想,好像安南人并没有请我们来吧! “派个人过去叫他们开城投降!” 听到李东升命令,传令兵立即去执行了。 等了一阵,去喊话的人回来,李东升得到了对方拒绝的答复。 李东升听到安南人的答复,也没意外,他看了一眼汪浑他们,问道:“大家说说,现在怎么办?” 汪浑动了动嘴,却最后选择了沉默。 朴江在也没作声。 贺满仓听了却道:“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打下来便是。”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一眼贺满仓,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好吧,那这场攻城战便交给贺团长全权指挥了。” “是!” 贺满仓兴奋不已,立即下去传令,大队的士兵开始登岸。 佛朗机炮发出怒吼,城头上的守军完全抬不起头来。 会安城的守卫只坚持了一个小时,正面的大门便被红衣大炮直接轰开。在佛朗机炮的掩护下,台湾自卫军杀出一条血路,很快便完全占领会安城。 等到天黑时,贺满仓才传信请李东升入城。 李东升下船,看着这个周长只有几里的小城,心里感叹。就这样一个座小城,在南洋居然也是一处有名的贸易港,真是李东升开了眼界了。 南洋不比大明,大明有百万人口的大城,但在南洋,住几万人的城那都算是了不得的都市了。 会安城墙并不高,城墙不过五六米高,从弯拱城门进去,前面便是一条笔直的大街。 这时代的街道都窄的很,一般的大街也不过三四米宽,只要街两边的人商家再摆点东西在路边,那路面便只剩一米左右了。 李东升闲亭信步,好整以暇地观赏着一路上的风光。大街两边全是商铺,不过此时家家关门闭户,街上也看不到百姓的身影。 城里有些起火的地点被扑灭后,还在冒着缕缕的烟雾,将整个会安城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令人呼吸不畅。 看到有许多店铺挂着中文的招牌,李东升便停了下来。 李东升指着一间挂着“莆田林氏商行”的店铺道:“你去敲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一个护卫立即上前叩门。 敲了半天,门终于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中年人向外张望,看到一个凶巴巴地士兵,吓的叽喱咕噜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李东升向身旁的汪浑问了一句。 汪浑道:“公子,他好像在说他是顺民,绝对不是逆党,别杀他。” “顺民……逆党……”李东升喃喃念了一句。 那中年人听到李东升他们说话,又仔细看了看李东升一行人的穿着打扮,立即眼睛亮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敢问你们是大明的官军么?” …… 第501章:总督同乡 …… 李东升听到声音,转头看那中年人,点头道:“不错,这位掌柜,我们是大明官军,你可是华人?” “对,对,我是华人!”那中年人听到中国话,立即开心地绽放出笑容,将门板完全打开。 李东升自我介绍道:“我叫李胜,来自福建莆田,掌柜尊姓大名?” 那中年人回道:“啊,真是老家人!小人姓林,名渡洋,也是莆田人。” 李东升一听大喜,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在此能遇到老乡,真是太好了!” 林渡洋也很开心,他看了看李东升身边围着一大队的士兵,便又小心地问道:“李大人,您……您是这是些大明官兵的长官么?” 李东升点头:“吾乃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这些士兵都是我部下,林掌柜不必害怕。我们奉旨巡抚南洋,因会安城守卫无礼,故而攻城。目下会安城已被我军掌控,掌柜可重新开门营业了。” “总督!” 林渡洋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大门,跪在地上。 “不知总督大人驾到,小人罪该万死!” 李东升之前一直都没有明确过自己应该定位什么样的称号,直到见到这莆田同乡。为了把谎圆满,他一时脱口说自己是大明总督,却没想到这个南洋华侨会如此紧张。 李东升看着地上的林渡洋,心里在想,看来大明的统治还在影响着这些华侨,大明威严太重了,这样的高压统治好么? 汪浑看到李东升在发呆,便小声道:“公子,他还跪着呢,是不是要叫他起身?” “哦,林掌柜快快请起!” 林渡洋谢了一声,这才小心地站起。他不再敢直视李东升,显得极为拘谨,大气不敢出。 李东升见林渡洋紧张,便道:“林掌柜不必紧张,此处非我大明直接统治之地,你也别把我当大明的大官,咱们是同乡,有话就直说。” 林渡洋道了一声是,神情稍稍放松,他小心地又看了看李东升及身边的人,说道:“总督大人方才说是奉旨巡抚南洋,是不是大明要恢复对南洋的管辖了?” 李东升愣了一下,心里在琢磨这林渡洋说这话背后的想法。 这些南洋的华侨之所以背井离乡,并非他们不爱国,而是他们受不了大明的压迫。南洋各国统治宽松,只要勤快,都可发家致富,但同样的努力在大明却远远不能收获那么多。 大明不仅要交数不清的苛捐杂税,还要免费服徭役。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官吏,亦或者地方豪绅都对百姓予取予求。普通大明百姓世世代代挣扎在赤贫的边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华侨移民南洋,也是九死一生,但活下来的人凭着勤劳节俭,几乎都在南洋过上不错的日子。 大明对南洋也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宽松统治,那还是在郑和下西洋的期间。 郑和在剿灭了盘踞在龙牙门附近的陈祖义海盗势力之后,在苏门答腊岛南部的旧港(后世印尼巨港市)建立过一个旧港宣慰司,对南洋各国进行过短暂的管辖。 后来随着明朝中断下西洋的行动,旧港宣慰司很快便自动解散了,旧港被爪哇人建立的满者伯夷王国接管。大明由此失去了对南洋的控制,南洋重回过去的秩序。 在旧港宣抚司存在期间,南洋华侨的日子还算不错,他们的社会地位也比普通的南洋百姓要高。 一些亲华的国家法律甚至还规定,本国人杀华人必死,华人若杀本国人交钱赔偿,即可免罪。若赔偿不起便为奴抵罪,华人地位由此可见一般。 李东升来南洋之前,并没有太清楚的政治路线,他的初衷无非是追杀倭寇,以及开辟商路。但在崖州之战之后,李东升的想法有了些许的变化。 李东升点头道:“大明一直重视南洋,只是这几十年大明内忧外患,实无力经营南洋。此番本督奉圣旨下南洋,一来是巡抚各国诸侯,二来也是想考察南洋风貌,为今后进一步经略南洋打个基础。” “真的吗,太好了!”林渡洋听了大喜,浑身都轻松了几分。 林渡洋喃喃道:“这下好了,咱们华人再也不受人欺负了!” 李东升听出了些许异状,问道:“林掌柜,你方才说什么,咱们华人不再受人欺负了?这是何意,莫非华人在南洋受尽了屈辱么?” 林渡洋听了叹息一声道:“总督大人,此地原为占城国领地,咱们华人以前在会安经商务农尚能温饱。 可是十年前安南灭占城,将此处划归安南管辖。在那之后,咱们华人受尽安南人欺压,许多华商已经迁往他国,不敢再待在会安。” “那你为何不离开会安,你也可以去南洋其他国家啊?”李东升不禁问了一句。 林渡洋摇头道:“我林家自曾祖便落户会安,努力了三四代人,才有了这小小的成就。让我抛弃祖辈辛苦打下的基业,小人实在于心不忍。 小人家里人口数十,皆靠小人经商维持,若迁去别处,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他们是怎么欺压华人的?”李东升声音阴沉了几分。 林渡洋回道:“自从安南人占据此处后,便将非安南人的税赋提高了半成。不仅如此,但凡安南有任何天灾战事,首先想的便是让我们这些外国侨民后裔捐助。 谁若不捐,便设计诸多借口抄家灭族,男子充军,女子为娼。 许多华侨、日侨不堪忍受,都迁去了柬埔寨、暹罗、三佛齐等地。我林家原本在会安有三家店,十年下来,只剩了我现在的这一间铺子了。” 李东升听了心里又惊又怒,他身旁的人听了也都脸现愤怒。 李东升转头看向汪浑和朴江在,道:“这些事情你们为何之前没有告诉我?” 汪浑和朴江在听了都是一脸无奈,朴江在道:“公子,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以前只是行商,哪里管得了这些事情,知道了又能如何?” 李东升听了脸色变了变,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朴江在说的没错。 海上私商本就是个艰难的行业,若是去管闲事,只怕死的更快。 …… 第502章:众商报价 …… 李东升咬了咬牙,向林渡洋道:“林掌柜,你放心,咱们华侨只要安守本份,便问心无愧。若是再有人敢欺压你们,大明便是你们的后盾。” 林渡洋听了愣了一下,他并不完全明白李东升话里的意思。 李东升说完,便带着人走了,并未给林渡洋一个清晰的答案。 李东升一行人来到县衙,安南的统治完全照搬明朝,连县衙长得都一模一样。 安南人这个时代可没有法国传教士为他们发明越南文字,用的还是汉字,县衙大门口挂的“会安县衙”几个汉字十分的端正。 贺满仓正在指挥着士兵打扫战场,见李东升进来,便迎上来道:“东家来了,现在整个会安城内已经被我们占据,府库也完好,并无损毁,咱们又发了一笔财了!” 李东升中点点头,道:“你去把所有账册的典籍交给汪大总管,咱们加紧时间休息,明天准确出发。” 贺满仓听了一愣,忙道:“东家,咱们好不容易占了此处,明天就要走,会安城咱们不要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贺满仓,摇头道:“咱们现在的第一任务是去追杀那些倭寇,会安城又不会跑,你若喜欢这里,咱们可以下次再来。” 贺满仓听了无语,只得应命,立即带着汪浑去了查验账册。 朴江在看汪浑走后,便道:“公子,方才您与那林掌柜交谈时,我还想着咱们将此地占据,怎么您突然又要说明天就走呢?” 李东升无奈道:“咱们只有这点人,看起来人强马壮,但这里离我们的大本营太远,这点人数和大炮仍然无法与安南对抗。 你也看到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海防巡检司,便有十几门大炮。显然安南人有制炮的能力,不可小觑。 崖州那里不同,即便崖州守卫不敌朝廷大军,他们还可以撤退到台湾去。而这里离台湾实在太远,若没有准备充分,咱们并不能牢牢占据此处。” 朴江在听了回道:“可是……可是会安城里有咱们这么多同胞,若是咱们走了,他们肯定会遭到安南人报复,岂不是害了他们么?” 李东升沉默了一下,便道:“等下大家忙完了,便一起开个会吧,看看该何去何从?” 朴江在听了答应一声,便去通知各个干部开会。 李东升在县衙随便逛了一圈,最后回到大堂,在县官老爷审案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孙望山安静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报,东家,外面有一群商人求见!” 正当李东升闭目沉思之时,突然一个士兵跑出来通报。 “一群商人?” 李东升疑问了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士兵答应一声,立即又跑了回去,不一会儿,那士兵便带了十几人进来。 大堂前的守卫见这么多人进来,立即紧张起来,带血的钢刀又拔了出来,吓得那些商人迟疑不前。 李东升倒没那么紧张,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林渡洋,便道:“你们把刀收起来,别吓坏了我的客人。” “是!” 士兵还刀入鞘。 商人们点头哈腰进了大堂,跪倒在地。 “草民见过总督大人!” 李东升道了一声起来吧,众商人起身。 李东升看了一眼林渡洋,道:“林掌柜,方才咱们才见面,你怎么又来了,他们是何人,有事么?” 林渡洋听了回道:“总督大人,这些都是会安城里的外裔商户,大家听说大明总督巡抚南洋,便相约一起来拜见大人。” 李东升心里暗笑,什么叫相约啊,明摆着是你林渡洋邀了这些人一起来的。 李东升也不说破,点头道:“本督李胜,奉旨率领台湾自治府自卫军巡抚南洋,路经会安。不料会安本地官员无礼,这才攻城。惊扰了城中百姓,还望大家见谅!” 众商人忙道不敢。 林渡洋接道:“李大人,这些是会安城里各族商户,这里面有华裔、日裔及南洋周边各地的商户。大家此来,一则是拜见总督大人,二则是想询问一下,咱们大明水师是否会在此地常驻?” 李东升皱了皱眉,他来县衙的路上与林渡洋谈过一席话,也说过要为他们撑腰,但却没有说如何撑腰。没想到这林渡洋很有心眼,想着邀人一起来落实这个问题。 见李东升不语,其中一个商户道:“李大人,小人乃本城日裔商户平田一郎。小人素闻大明仁义,当年三宝太监来南洋时,商路畅通,南洋处处平和。 此次大人又率大明雄师南下,我等商户无不欢欣鼓舞,有大明天军在,咱们又有好日子过了。小人替会安百十户日裔向大人表示感谢。 只要大明在此驻军,我日侨会馆愿捐资五百两犒劳天朝将士,还请大人不要推辞小人的一番好意!” “李大人,安南待我等外裔如犬马,会安侨民企盼天朝雄师久矣。若天师常驻会安,我暹罗商馆也出五百两犒劳天朝将士!” “我柬埔寨侨商会愿出三百两犒劳天师!” “我三佛齐商会原出四百两……” 一家家的商馆的代表都说着流利的汉语,报出了自己的价钱。 李东升和孙望山听到他们开嘴八舌地要给钱,竟都傻了。 李东升心里暗笑:“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人吵着闹着送钱给我的?” 那些商人还在报价时,贺满仓、朴江在、汪浑走了进来,看到这满堂的人,三人都一脸奇怪。 李东升看他们进来,便问道:“汪大总管,你们都清点完毕了?” 汪浑听了回道:“回公子,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府库中的粮食太多,我们无法全部带走,想问公子如何处置?” “带走,你们要走!” “李大人,你们可千万不能走啊!” “李大人,广肇会馆恳请大明常驻军马于此,还请大人体谅会安华侨!” “李大人,潮州会馆恳请大明常驻天师……” 一听到李东升的人要走,这些商人便叫嚷起来。商人们重新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述自己如何被安南人压迫,如何被欺凌的故事来。 …… 第503章:一封官文 …… 汪浑、朴江在、贺满仓、孙望山都看着李东升,李东升被几十双眼睛盯着,感觉压力山大。 等到那些商人哭的累了,李东升才道:“大家请起吧,本督知道大家苦安南人久矣,大明不会坐视不理。 大家的请求本督已知,还请各位回去耐心等待,此事我会与众将商议,明日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林渡洋他们听了只得又谢了几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县衙。 商人们走后,李东升看了看众干部,问道:“大家说话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贺满仓听了道:“东家,我们在外面便听到这些商户愿出资劳军,既然他们有如此好意,咱们何不长住下来。 反正咱们要经略南洋,就把这会安当成第一站,就像崖州一样,也自治起来。安南人若是不服,咱们便打得他们服!” 朴江在接道:“公子,咱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许多时日,咱们应该还是要去追那些倭寇要紧。这些会安的侨商虽然被压迫,也不见得完全没有活路。等咱们办完正事再回来,也未见得迟到哪里去。” 李东升听了不置可否,看汪浑不说话,便问道:“汪大总管,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汪浑听了回道:“公子,追杀倭寇是势在必行的,咱们不能被此地拖住了脚步。” 李东升听了接着问道:“那你的意思便是不理这些商户,明天继续上路了?” 汪浑想了想,道:“属下倒是有个想法,咱们也可以学崖州那样,留一部分人驻守此城,其他人继续去追击倭寇。” 朴江在听了接话道:“老大,咱们现在只有一千三百人,再分兵,只怕两头都落不得好啊。” 李东升还是不说话,仔细看汪浑,他直觉告诉自己,汪浑一定有完美的方案。 汪浑看了一眼朴江在,又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说道:“公子,倭寇咱们是一定要去追的,会安咱们也同样不能丢。 会安与崖州只有五六百里,若在此处驻扎兵马,可与崖州互为倚仗,锁住南下北上的咽喉商道,对咱们经略南洋极为有利。” 李东升点点头道:“汪大总管深谋远虑,不过若在此处驻军,又该驻多少兵马好呢?若是分兵,只怕咱们难以守住此城。守不住的城,何必去守?” “公子,咱们只须在会安驻扎一营兵马即可,不会影响追击倭寇。” “只驻扎一营,才四百人如何守得住,此城南北皆是安南领地,只怕这点兵力不够吧!” “四百人自然不够,但咱们可以在当地招募乡勇,方才那些侨商不是说可以捐资劳军么?他们既然愿意出钱,那咱们便不缺军费,只要有钱,还怕招不到人为咱们作战么?” 众人听了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汪浑又拿出一封信道:“公子,属下之所以敢提这个建议,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 李东升接过那封信看了起来,看完之后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难怪汪大总管敢说只留一营兵马。” 贺满仓他们听的一头雾水,不知汪浑拿给李东升的信里说了什么。 李东升见他们不解,便解释道:“这封信是从安南国都升龙那边传来的官文,官文上说安南九万大军讨伐八百媳妇国,虽几番克敌大胜,但死伤惨重,目前双方仍在大战当中。” “八百媳妇国……天下还有这样的国?”贺满仓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汪浑解释道:“贺团长,这八百媳妇国是老挝那边的一个土司领地,也是大明的贡邦之一。相传土司头领有八百媳妇,每一个媳妇领一寨,故称八百媳妇国。” “八百个老婆,这土司头领可真有福气啊!” 堂里几人听到贺满仓羡慕,都笑了。 李东升也跟着笑了。 李东升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世史料,历史上八百国也曾有过辉煌的战绩。他们将南下的元军击退,使之放弃了完全占领中南半岛的想法,最后不得不只攻占了安南了事。 史料里面也有记载八百媳妇国与安南的战争,李东升记得不是十分清楚,好像是因为安南侵占了八百媳妇国的领地。 八百媳妇国找了缅甸的援军与安南交战,安南人战力强横,一直将八百国联军追到缅甸。 不过安南人可能太过骄横,以至于上苍怪责,一场突如其来的雷击,劈死了安南军几千人。八百国王趁机带兵截断安南人退路,斩杀安南一万多人,安南惨败。 安南人与八百人的战斗便是在1481年结束的,李东升到会安的时间只不过是1481年初。李东升看到这个官文,再联想起前世的部分记忆,便放心下来。 李东升之前犹豫要不要驻守会安城,原因就是他怕安南纠集大军来攻打他。李东升虽然有红衣大炮、佛朗机炮和火绳枪,但武器和人数都太少,而且弹药也有限,并不能坚持长期战争。 若是安南快速调集大军攻城,他还是会败下阵来。看到那封官文之后,李东升便放心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可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 只要有几个月的时间,李东升便能从台湾搬兵过来,只要武器和弹药充足,便是安南倾国来战,咱们也不怕了。 李东升道:“安南人与八百人大战失利,战争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据我的估计至少还有几个月才能结束。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咱们可以让台湾派支援过来。只要台湾的支援一到,此地便是铜墙铁墙,安南人再也别想夺回去了。” 贺满仓听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东家,您说安南人还有几个月才能调集大军,若是他们中途调大军来了怎么办?” 李东升自信地道:“不会的,他们最精锐的部队都在老挝,战事正是胶着之际,轻易调动不得。其他的安南军队来了也不用怕,咱们百战雄师,还怕一些刚招募来的农夫?” “好像我们的官兵也是刚招募来的,也没什么差别吧?”贺满仓小声嘀咕,不敢说的太大声。 …… 第504章:征服与统治 …… 李东升倒没注意到贺满仓在念叨什么,他又道:“汪大总管,府库里有多少钱粮?这会安又有多少百姓?” 汪浑听了便又拿出一本账册,看了看道:“目前巡检司水寨里的军粮还有2000石,银钱约850两。会安县仓库里还有米17000石,银钱约3680两。会安县共辖8236户,人口46752人。” “这么穷,那咱们收缴了多少武器?” “共缴中型战船5艘,小型快船12艘,大炮13门,鸟铳260余杆,炮弹约340发,铳丸850余斤,火药5600余斤。刀枪弓箭千余把,其他装备若干。” 听到这些数字李东升有些无语了,这场仗虽然也赢得轻松,但战利品比崖州一战缴获的还更少。 李东升道:“安南的官府如此穷酸,看来只能让那些商户捐款了,否则哪有闲钱招兵买马?” 李东升顿了顿,又问道:“咱们的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没?” 贺满仓回道:“据初步的统计,咱们此战未死人,伤了近十人。” 一听到没死人,李东升终于满意地笑了笑,连道了几声不错。 贺满仓听了道:“东家,刚刚说到那个招兵买马的事情,属下倒有个建议。” “哦,有何好建议,提来。” 贺满仓道:“属下方才听到那些商户说安南官府欺压他们这些外裔商户,构陷打压,无所不用其极。咱们现在缺钱,何不效仿安南官府,找些由头去寻安南富户的晦气,让他们捐资助军。 若是他们不肯,咱们便可说他们别有用心,意图谋反,直接抄他们的家,杀他们的头。如此,既能立威,又能解决钱粮的问题,岂不是一举两得?” 汪浑和朴江在听了都是一头冷汗,而李东升听了却是两眼放光。 “对啊,哎呀,没想到啊,咱们贺团长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来,真不愧是我台湾自卫军第一猛将!” 朴江在听了头上黑线冷汗滚滚而下,心道:“贺满仓真是武夫啊,这样的馊点子也想得出来,这不是加大了安南人对大明人的仇恨么?” 朴江在看了看汪浑,汪浑也是一头的黑线和冷汗,不过他并没有反对这个建议。 汪浑虽然善良,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拿占领会安与那些安南富户身家性命相比,那些安南富户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李东升转头一看汪浑,道:“汪大总管,你去找林渡洋他们,就说我答应驻军于此了,不过他们要全力协助。还有,让他们提供会安南安富户的详细情况,咱们的钱粮便全着落在这些人身上了。” 汪浑听了道一声是,便立即去安排了。 汪浑一走,李东升又对贺满仓道:“贺团长,你派人去崖州,把这里的情况说一下,如果台湾那边派来的援军,想法分一些资源到这里来。” 贺满仓听了便叫来传令兵,分派了命令。 贺满仓传完命令后,又对李东升道:“东家,那些俘虏如何处置,还有咱们若是驻兵于此,这个知县人选该选谁,还有就是留哪些兵驻扎,咱们要招募多少士兵?”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个县令就让纪阿七纪营长来做吧,同时也将他的二营留下来,招募士兵看钱粮而定,但不得少于一千人。 对了,咱们进攻会安时,我看到他们放了狼烟,想必很快便会有邻近的安南军队过来,咱们一定要预先做好准备,给他们迎头痛击。 至于俘虏的问题,等打完仗,再与那些不合作的安南富户一起处置。把他们的罪名列多些,列狠些,然后再召集百姓当众宣判,把他们全部咔嚓了,以儆效尤!” “是!”贺满仓兴奋地答应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贺满仓走后,朴江在忧心忡忡地道:“公子,您这些命令我很担心啊!” “担心……担心什么?” “属下担心,您杀这么多人,恐怕会激起会安本地安南人的反抗,这会给咱们统治此处带来隐患。” 李东升听了冷冷一笑道:“如果我不杀这些人,难道就没有安南人造反了么?” 朴江在听了语塞。 李东升叹息一声,道:“征服与统治必须建立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上面,只有百姓敬畏官府才是王道。 敬畏一词虽然是尊敬摆在前面,那是因为尊敬才是真正的征服。但是,你可别忘了,敬畏是完全建立在畏惧的基础上的。 若无畏惧,任何屑小都敢于官府对抗。杀一可儆百,虽然这一次审判会杀许多人,但我们这样做,是给那些普通百姓看的,普通百姓的数量远远比这些贪官奸商多的多。 只要大部分的人服从我们,此地便可以统治。先立威,再施恩,百姓们就会服服贴贴。百姓们才不管谁做统治者,只要生活过得下去,他们便不会闹事。 所以咱们暂时先只能用武力让他们屈服,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安抚他们。” 朴江在听了李东升这番话,心里震撼莫名。他以前一直不明白李东升为何能快速崛起,一路开挂。 同样的套路,朴江在自己也领教过了,直到听到李东升这番解释,朴江在才恍然大悟。不过朴江在并没有因为以前的遭遇,而对李东升心怀怨愤,反而更加的钦佩李东升了。 有手段的人可以做领导,有德行的领导人可以做导师,有手段又有德行的领导人才能做领袖。朴江在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是真的服了李东升。 李东升的德不在于对任何人都好,他的目的是想让大多数人好。在这个前提下,肯定会放弃和打击一些不顺从自己的势力,人人都称赞的人根本不存在,也不合逻辑。 李东升要的是绝对的权力,因为只有绝对的权力才能让事情的发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进行。 朴江在好一阵才平静下心情,问道:“主公,他们都安排了事情,那我呢?” 听到朴江在喊自己主公,李东升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并没有反对。因为李东升听出来了,朴江在对自己的忠诚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 第505章:警卫排 …… 李东升道:“你嘛……你还是去帮助汪大总管吧,他毕竟腿脚不方便,你勤快一点,他便少受点罪。” 听到李东升这话,朴江在又是一阵心暖。他与汪浑自是兄弟情深,李东升照顾汪浑,便是照顾他。 朴江在嗯了一声,向李东升郑重行了一礼,离开了大堂。 大堂内只剩下了李东升和孙望山。 孙望山在李东升开会时,一般是不开口的。孙望山身份只是护卫,并不参与管理,只有当李东升让他说话时,他才会开口。 李东升又想靠在大椅上想事,看到身旁的孙望山,便道:“孙大叔,天色也晚了,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我身边有这么多人保护,没事的。” 孙望山听了摇头道:“东家,大家都在忙,而我一个人清闲,这可不像话。东家,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李东升听到这话,认真地看了看孙望山,说实话李东升虽然几乎天天与孙望山在一起,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与他商量。 李东升对孙望山的印象也不过是武艺高强而已,是否适合当干部,李东升倒没仔细想过。 李东升道:“孙大叔,难得你有心想做一番事情。要不这样,你到贺团长的部队里去挑一些好苗子,组成一个警卫排,然后由你来担任这个警卫排的排长。你的工作便是天天训练这些警卫,把他们变成武林高手。” 孙望山听了眼睛一亮,忙道:“那东家可以让我挑多少人?” 李东升笑道:“一个班十人,三个班一个排,再加上通讯、后勤等岗位,一个排一般三四十人。你先挑一个排吧,等训练好了第一批,以后再慢慢扩展。 有了这几十个人,你也可以不用每天时时刻刻陪着我。若你干的好,我还可以再给你升职,说不定以后让你独自带兵。” “是,东家,多谢东家栽培!” “去挑人吧!” 孙望山高兴地走了。 李东升的专职护卫一直是孙望山一个人。在李东升出行时,都是临时组建一个班左右的护卫,多的时候也有一个排,但任务一结束便立即解散,重新回到原有的岗位。 李东升想组建警卫排的想法,一来是想培养孙望山的领导力,以后让他去挑大梁,独当一面。 二来,是想为各高级干部培养一批专职警卫。毕竟这些高级干部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若是被人刺杀了,那就损失惨重了。 看到干部们都走了,李东升便让人拿来县衙里的账册和典籍翻看。 李东升看到半夜时,突然听到远远传来炮声,他叫来护卫,一打听才知道是安南人的援军到了,正在与自卫军激战。 李东升并不紧张,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知道安南人过来的只是邻近的部队,人数并不会太多,也就没再过问,只等最后的结果。 战斗只打了一个来小时,炮声果然便停了。 第二天一大早,贺满仓他们便在李东升的门前等候。 李东升起床后,看到满眼血丝,但神彩飞扬的贺满仓,便知道了战斗的结果。 “东家,捷报,昨夜我军在水陆两面击退了安南援军,斩敌200余人,俘虏了63人。缴获10艘中型战船,24艘小型快船,大炮又夺了6门,还有鸟铳100余杆……” 贺满仓献宝似地报起了胜利的战果,李东升微笑着听他说完。 “贺团长又打了一次胜仗,兄弟们伤亡如何?” 听到伤亡,贺满仓又开心地道:“由于咱们以逸待劳,昨晚的战斗打的也颇为顺利,咱们只死了七个兄弟,伤了十几人。” 李东升听到只死伤了这么点人,这才点头。白天的战斗没死人,那是因为看的清,可以容易避免被偷袭。但夜晚作战却很难避免了,很多时候打的起劲时,误伤自己人也在所难免。 李东升道了几声好之后,又去看汪浑。 汪浑见李东升望来,便道:“主公,属下昨夜与城中侨商商会众商户谈了一下,他们都愿意捐资助军,属下已经筹得军资14700余两。 另外已经将城内外安南富户的情况都摸清了,侨商商会的将他们的罪行都讲了出来,这下咱们不怕没有借口处置他们了。” 听到汪浑喊主公,李东升倒不意外,昨夜朴江在已经改了口,汪浑定是与朴江在深聊过了,所以才会听到汪浑喊自己主公。 李东升微笑着看着汪浑道:“嗯,那些罪孽深重的必须抄家灭族,罪行轻的可先去通知他们交纳恕罪罚金,如若不交,再抄家。 把这些事情办好之后,再公告全城,将在城外举行宣判大会,会安百姓必须到场观刑。 另外,会安县城的县衙也要加紧办起来。纪营长若怕不熟悉这里的事情,可让侨商商会和本地有名望的人派代表到县衙参谋。同时张榜安民,招募兵勇。” 汪浑听了道一声是,但他并未走开,又道:“主公,安民及招募兵勇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属下刚来见主公时,便已经见有人在问报名之事,想必现在已经招了不少壮丁了。我想知道咱们在这里还准备待几天?”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有些头痛。 按理来说一个地方被攻占了之后,主力最好是休整个十天半个月再走,但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那些倭寇已经跑出了很远。 李东升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追那些倭寇,这是他从台湾带兵出来的初衷,没道理半途而废。 追击那些倭寇,不仅仅只是为了报平海卫被袭的仇,更重要的是那些倭寇抢了平海卫的大炮和大船,这才是李东升最想要的。 大炮的作用即便是在李东升的前世,也是强大武力的保障,何况还是在这个时代。 与那大炮相比,大船便更重要了。李东升从开发台湾开始,便着力打造巨舰,但巨舰打造耗时颇久,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造的出来的。 袭击平海卫的那群倭寇抢了两艘两千料的福船,中型的战船也抢了十一艘,还有二十几只小型的战船。 大型的福船打造不易,即便是大明水师,现在所剩的大型福船也不多了。 …… 第506章:是个将才 …… 李东升在攻下崖州之后,虽然也缴获了不少船只,但没有一艘超过一千料的船,这更加坚定了李东升想要追到那些倭寇的决定。 李东升揉了揉额头,想了想道:“咱们再等五天吧,至少要等到崖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这边新招募的士兵即便熟悉部队的流程至少也要几天,若是未能招募到超过一千名士兵,咱们还是不能走。” 众干部听了也无可奈何。 李东升他们在会安等了三天,去崖州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营的士兵。 李东升看到是关星星,吃了一惊,问道:“关营长,你怎么来了?” 关星星是原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四当家,在崖州时李东升封了他当第二团第二营的营长。 关星星看到李东升疑惑,便回道:“主公,温团长听说一团又占了一城后,立即便派我来支援主公。温团长特意嘱咐属下,让属下转告主公,您不必担心崖州,崖州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不担心,我怎么不担心,你带了一营的人马过来,崖州那里不会兵力空虚么?” “主公多虑了,自从您离开崖州后,仍然有许多人想报名参军。温团长见报名参军的人踊跃,便与大家商议,决定又扩招了三个营的兵马。” 李不升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这种大事理论上是要他来做主的,这温梨花胆子也太大了吧!不和自己商量便私自招兵,而且一次就招了三个营,直接将原来的部队扩大了一倍,莫非她想造反不成? 见李东升脸色不悦,关星星又道:“主公莫恼,温团长这个决定是和大家一起商议过的,徐敬徐营长也表示赞同。 温团长之所以决定扩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您带队离开崖州后,南澳岛那边传来消息,盘踞在香港岛的张蛮攻击了鹏城千户御所,引起了广东都指挥使司的注意。 已经有风声传来,广州那边将派大军出来清剿广东沿海的海盗。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都很紧张,因为南澳岛和海南岛都在广东水师的势力范围之内。 广东水师一旦出动,肯定不只是对付张蛮,很有可能会顺势将南澳岛和海南岛的海盗都一并清除。 鉴于这种情况,咱们只有扩充队伍才有自保之力。目前崖州已经派了两个营回南澳岛,崖州也已经做好了战斗与撤退的两手准备。” 李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又是一惊。他知道张蛮这个人,张蛮盘踞在香港岛,算是广东为数众多的海盗中最为有名的一个了。 李东升知道张蛮海盗团的体量与南澳岛相当,但没想到的是张蛮胆子却比南澳岛更大,敢以一己之力攻打一个千户御所,这份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千户御所与普通的千户所有所不同,其间的差别,便如一个加强团与一个标准团的差距。 千户御所是各省都指挥使司直辖的部队,并不直辖于地方卫所。千户御所无论是在待遇、装备、人数,以及战力上面,都远较一般的千户所要强许多。 “乱了,全乱了,连一个海盗团也敢打卫千户御所了,这世界的人也太疯狂了吧!” 李东升心里乱骂,但一想到袭击平海卫的倭寇,便又觉得正常了。大明卫所的战力已经下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有点野心的海盗,没一个不想上去欺负一下他们。 不过即便如此,李东升也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明的卫所是糜烂,但并不是所有的卫所都垃圾。一旦惹恼了大明朝廷,很快便会有能打的大将带兵过来。 一场腥风血雨已经拉开了帏幕,而李东升却不明白,自己的一次军事行动,会带来多么不可想象的乱局。 李东升冷静下来,点头道:“温团长处事果决,这个扩军做的对。咦,二营副营长涂胜怎么没来?” 关星星听了回道:“由于扩充了三个营,温团长便让三个营的副营长,暂代了扩充的三营营长一职。 扩编出的三个营,顺延了第二团的番号,是为第二团第四营,第五营和第六营。 第四营代营长由秦和贵担任,第五营代营长由涂胜担任,第六营代营长由居贤担任。 属下来之前,第四营与第五营已经调回南澳岛,属下则被调来会安。温团长说,等这场风波过后,扩编的各营及军官再由主公重新调动。” 李东升听了直点头,他带第一团出来时,其中第三营的营长是乔新发,不过李东升并没有把副营长居贤带出来,没想到还是没有让居贤闲下来。 “这温梨花不简单啊,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我并没有看错她,是个将才。” 李东升心里赞了一句温梨花,便点头道:“温团长处事得当,吾心甚慰。咱们这里经过昨天一战,已经占据会安城。我已委任纪阿七为会安知县,同时统领会安所有军务。你来的正好,你便留在会安辅佐纪营长,协防会安。” “是!” 之后李东升让关星星去找纪阿七,关星星领命而去。 关星星走后,李东升长舒一口气,虽然目前局势有越变越乱的迹象,但他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大。他所要做的便是把握这些队伍,向自己的目标再向上迈进。 李东升看了看贺满仓、汪浑他们,问道:“咱们现在有多少船和枪炮了?” 贺满仓听了回道:“不含关营长带来的船,咱们原来带来的船加上昨日缴获的船只,目前咱们从崖州出发时的船只一艘也未损耗,仍有20艘中型船只。 其中四百料赶缯船2艘、四百料车轮舸2艘、乌艚船8艘、桨划船4艘、海沧船1艘、马船1艘、粮船1艘、坐船1艘。轻型的船只蜈蚣船6艘、鹰船2艘、子母船1艘、火龙船1艘、快船10艘。 昨日两战缴获的安南中型战船共15艘,小型快船36艘。合计中型艘只35艘,小型船只56艘。 咱们从台湾带来的炮留了1门大型红衣大炮、1门大型佛朗机炮和1门小型佛朗机炮在崖州。” …… 第507章:飞贼 …… “目前只剩大型红衣大炮2门,大型佛朗机炮2门,中型佛朗机炮2门和小型佛朗机炮4门。 另外从崖州带来大型虎蹲炮6门,加上会安缴获的大炮19门,共计大小火炮35门。 从崖州出发时我们带着200杆火枪,加上会安缴获的360杆,一共有560杆。炮弹、铳丸、火药目前仍然不缺,尚可维持数次千人级战斗。” 李东升听贺满仓说完,点头道:“会安缴获的大炮我们取3门带走,会安缴获的火枪取100杆,带上相应的弹丸及火药,其余会安缴获的物资便留给纪营长他们。 另外,会安缴获的中型战船咱们带上三艘,兵员、粮食、药品及其它补给品要补足两个营,至少要能保持两个月的补给。 像崖州那样,除了珠宝和黄金,会安所有的银钱都留在本地扩军使用。咱们明日天亮前离开会安,此事不可张扬,做好保密工作。” 贺满仓和汪浑听命,立即离去安排。 朴江在也跟着去了,只留下孙望山还在。 孙望山看到贺满仓他走后,便道:“主公,咱们只带两个营走会不会人数太少了?”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也叫主公,笑了笑道:“你怎么也学着他们叫主公了,你还是叫我东家比较适应。” 孙望山道了一声是,李东升又道:“即便留下纪阿七的一个营,咱们不是还有两个营么。九百人不少了,咱们从台湾出来时也不过七百多人而已。” 孙望山听了不置可否,他渐渐习惯千军万马的场面,人越多胆气便越壮。 李东升笑了笑,又道:“孙大叔,你昨天挑齐了警卫排的人手没有?” “挑了二十来个,时间不够,只能以后慢慢挑了。” “把那些人带过来看看吧。” 孙望山道了一声是,立即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帮人过来。 李东升一看心里连道几声好,这些被孙望山挑中的人,个个虎背熊腰,不用看他们有多强的本领,就那体格便很唬人。 身大力不亏,这个古话是有道理的。做保镖的最好的对象便是个子高大,体型大虽然不一定灵活,但起码身体面积大,最适合挡枪。 李东升一一看过这些壮汉中的壮汉,点头道:“大家跟着孙排长好好训练,将来你们可是要担当重任的。” “是,东家!” 孙望山听到这些警卫喊东家,便道:“大家听着,以后不要叫东家了,以后改口叫主公。” “是,排长!” 李东升满意地点点头,便让这些警卫退下了。 在会安的最后一天里,李东升把事情都丢给了几个部下,自己则带着警卫排在城里逛了一圈。 李东升其实是个一很喜欢旅游的人,后世有一句话,叫做“你都没看过世界,哪里来的世界观”,李东升对那句话深为赞同。 上一世李东升可没有余钱去旅游,这一世这个遗憾终于弥补上来了。只是他这种旅行方式十分费钱,不光要负责自己,还要养着几千个保镖。 李东升一路走马观花,这会安城因为旅居了许多外国侨民,他们发家后,便会出资营建属于自己民族风格的建筑。 城里不仅有大明各地的建筑,还有日本、暹罗、印度、马来,甚至还有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小小一个座城仿佛一座万国建筑博物馆,看得李东升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经常在那些精美的建筑前驻足,便道:“东家,您若喜欢这些建筑,可以让这里的工匠搬到台湾去,咱们台湾那么大,想造多少便造多少!” 李东升听了赞许地看了一眼孙望山,道:“孙排长这个想法很好,等稳定一些再说吧。” 正说话间,突然街的尽头传来一阵躁动。 李东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正被一群士兵追赶。 “站住,否则格杀勿论!” 听到后面的喊叫,那人跑得更快,但他很快发现,前面也出现一队士兵。 见无路可逃,那人看到街边有个石桩,便在那半人高的石桩一踩,然后借着冲势往屋檐攀去。 砰…… 一声枪响,但打了个空。 那人很快便翻上屋脊,马上就要脱出众人的视线范围。 “孙大叔,抓住他!” 李东升看到那人身手敏捷,立即向孙望山下令。 孙望山道了一声是,立即顿足,腾身而起,在狭窄的街道两边墙壁上各踩了一脚,也跳上了屋顶,向那人追去。 孙望山一上屋顶,李东升便跟着孙望山的方向追去,众警卫也紧紧跟随。 李东升跑了一段,听到不远处屋顶传来打斗的呼喝声。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声痛叫,一个人从屋顶滚落到街面上,摔得七晕八素。 警卫们立即上前,将那人牢牢抓住。 孙望山跳下街面,微微喘了两下,道:“这小子身手不错,差点被他逃了。” “东家,这个飞贼交给我们处理吧!”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走前来向李东升施礼。 李东升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小队长,却没立即回复,而是去看那飞贼。 那飞贼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面相还有几分稚嫩,身材也不高大。飞贼被几个高大的警卫抓着,仿佛被黑熊抓住的小鸡。 “他是何人,为何逃逸?” 小队长听了回道:“回东家,这飞贼偷袭了一个咱们的兄弟。” 听到李东升问话,那飞贼斜着眼睛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身边人对李东升毕恭毕敬的样子,便明白李东升是这群士兵的头目。 飞贼叽喱呱啦说了一句,李东升完全听不懂。 李东升愣了一下,问道:“你们谁听懂了他说什么?” 众士兵面面相觑,旁边有名士兵道:“小的知道。” 李东升一看,却是小队长带来的一名士兵。 “你说,他说了什么?” “回东家,他刚才说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我们都是强盗,他要把我们这些强盗都赶走。”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心想这飞贼可能是安南贼党,便道:“你问他是何人,他可有同党?” 那士兵听到李东升指派自己翻译,显得颇为兴奋,立即向那飞贼问话。 …… 第508章:谁是对手 …… 一番交谈之后,那士兵又向李东升道:“东家,他说他叫阮轻,原是本城的守卫兵卒。他的很多兄弟便是死在我军的屠刀之下,他只是孤身一人,并无同党。” “哦,只是一个安南的兵卒啊!” 李东升想了想道:“把他抓到我的座船上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打杀。” 警卫听了道一声是,立即押着那叫阮轻的飞贼走了。 小队长见李东升亲自处理这飞贼,便想行礼离去,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李东升没理那小队长,而是指着那刚才翻译的士兵道:“你过来。” 那士兵上前,李东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处加入自卫军的?” 士兵回道:“回东家,小人是会安本地华侨,叫徐厚。小人前日刚加入自卫军的,知县大人将我安排做城防守卫。” “本地华侨,嗯,不错,你除了会汉语和安南语之外,还会其他地方的话吗?” “回东家,小人除了汉语和安南语之外,还会占城语、闽南语、福州话、日本话、朝鲜话、潮汕话、广州话、客家话、爪哇话、暹罗话,除了印度那边的话,南洋的话我都会说一些。”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心中大喜,这是个人才啊,居然懂这么多话,绝对是个语言天才。 李东升道了几声好,向那小队长道:“那个……队长怎么称呼?” 小队长听到李东升问话,立即躬身回道:“小的周孝。” 李东升道:“这个徐厚我要了,你再另外向纪知县要个人吧,他现在就跟我走。” “是,东家!”周孝不敢不答应,羡慕地看了徐厚一眼。 徐厚听了大喜,连忙跪地磕头。 李东升点点头,便带人转身走了。 李东升回到县衙,又与纪阿七交待了一些事情。 与纪阿七聊了几个小时,汪浑他们回来报告所有物资和人员已经装船。 李东升看到已经到了半夜,便点头道:“纪营长,这里便全权交给你了,你的任务就是保住此处,等到台湾援军过来,只要做到这一点,你便是大功一件。” 纪阿七抱拳回道:“是,主公放心,纪阿七誓死守护此城,绝不让安南人再来染指会安。” 李东升觉得没有什么好交待的了,便带着警卫排趁着夜色出了城。 出城不远便到河港,在去河港的大道两旁,竖着许多木桩。每一个木桩上面都挂着一具尸体,而且每一具尸体上面都挂着一面牌子,上面写着此人生前所犯下的罪名。 “李深豪,男,正统七年生人。任职会安知县期间奸杀妇女六人,勒索百姓纹银三万七千余两,收受贿赂不计其数,冤判七人死刑,十三人流刑,吞没侨商产业价值六万五千余两……” “马翔,男,正统十年生人。任职会安巡检司百户期间,假抢海盗三十余次,抢劫海商财物约合十七万两,杀害无辜商贩八十余人,奸**女超过十八人次……” 李东升只看了两张罪名牌,便暗自咋舌,心道:“乖乖,可不能小瞧了纪阿七,这厮罗列罪名的能力不能小觑啊!” 孙望山也去看了其他罪名牌,惊得一愣一愣的。 “东家,这些家伙真的是十恶不赦,居然犯下了这么多大罪,杀他们真是一点也不冤啊!” 听到孙望山这话,李东升嗯了两声,却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李东升上了船,船队浩浩荡荡驶出河港,不一会儿便来到外海,向南驶去。 …… 自从李东升走后,麻五便忙的焦头烂额。 台湾本来事就多,而且经过平海卫一战之后,李东升决定将小康村逐步迁往台湾。才一过年,大量的人员便涌到了台湾。 刚将早上新到的几艘船的人分派完,麻五又听到外面有人喊报告。 “进来!” 麻五没好气地看着进来的士兵。 士兵惶恐地看着麻五,硬着头皮说道:“报,麻大总管,琉球那边又来信了。” 麻五接过信一看,骂道:“催,就知道催,大炮和战船有那么快便做的出的吗,我自己都还不够用呢!” 听到麻五又在骂娘,那士兵哆嗦了一下。 麻五扫了他一眼,道:“你去传个口信,就说再等两个月才有炮,等四个月才有船。” 那士兵吓得回了一声是,便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还有麻俊禾,他是麻五的秘书,也是本家的子侄。 四角寨因为一直是做为军事机构存在的,台湾又需要用人的地方太多,所以暂时并没有重新修建办公大楼,数十个管理人员仍然还挤在一幢木楼里办公。 麻俊禾见麻五心情不悦,便给麻五换了一杯热茶。 “五叔,您别着急上火,东家他们不会有事的。” 麻五摇头:“怎么能不着急?他都走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回信。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十万人都喝西北风去。” 麻俊禾又安慰道:“东家是吉人自有天相,他哪次不是逢凶化吉,这次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麻五揉了揉额头,叹了一声道:“自从他走后,我这眼皮就天天跳。他可是去南洋,而且还是追杀那些倭寇。那些倭寇可不比一般的海贼,而且他们又有大船,又有大炮的……” “咱们也有船,也有炮啊,您不是常说咱们的炮是天下第一么,倭寇有炮又如何?” 一想到炮,麻五不安的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一些。 麻五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带去的炮数量太少,人也只有几百,若真打起来,还是挺危险的。” 麻俊禾接话道:“若是东家再晚出去一个月多好,现在咱们又建了新的枪炮工厂,每天都有新的枪炮生产出来,如此火力谁还能是对手?” 麻五听了点头,在年前麻五便发现了兵器研究所生产力不足的问题,提前在四角寨小河的上游筑了水坝,兴建兵工厂,直到年后才开始正式生产。 那个新兵工厂规模是兵器研究的两倍以上,而且有了水力作为动力,无论是镗床还是车床等机具,效率都有了极大的提高,生产力自然呈直线上升。 …… 第509章:没米下锅 …… 想到新兵工厂,麻五便问道:“到昨天为止,咱们新造出的枪炮有多少了?” 麻俊禾道:“到昨天晚上下班前报上来的数字,咱们已经造出了大型红夷大炮7门,中型红夷大炮8门,小型红夷大炮15门。 大型佛朗机炮8门,中型佛朗机炮13门,小型佛朗机炮27门。长杆火绳枪造出了367杆,短杆手铳136杆。实心炮弹1360发,开花弹350发,铳丸6300余斤,黑火药已经有11000多斤了。” 听到这些数字,麻五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麻五点头道:“能有如此高的产量,多亏了周家姐弟和兵器研究所里的那些师傅啊!” 麻俊禾也点头道:“这里面的功劳,我觉得除了周家姐弟两位矿长,以及兵器研究所里的师傅外,还离不开李十一和李逢春、司马泷他们几个。 如果不是李十一做出的火药,李逢春和司马泷两位顾问改进了机具和冶炼技术,哪里可能有那么高的生产力。” 麻五点头,又道:“不错,一说到李逢春和司马泷这两个人,真是没的说的。差点就考中进士的人就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 只是做那么一点点改动,生产效率就提高了一大截。升哥真是有福啊,居然能找到这些的人才。” 麻俊禾坐下拿起记事本一看,问道:“五叔,萨摩国那里现在已经有一个营的兵力了,孝源叔啥时候可以升到营长啊?” 麻五听了笑道:“那麻孝源倒还争气,没给咱们麻家厝人丢脸。不过他升职的事情还是等升哥回来再说,升官太容易了,这些家伙便不肯拼命干活了。” 麻俊禾咂巴了一些嘴,喃喃道:“孝源叔来信说,那岛津家不是太安份,咱们送去的几门炮够不够啊?” “三门红夷大炮,十二门大小佛朗机,人手一杆枪,如此装备还说不够?岛津忠昌都快饿死了,他还有力气造反?不用理他!” 正说话间,门口忽然闪进一个人来,麻五一看,却是纪源生。 “纪总监,有事?” 纪源生坐下,点头道:“大总管,我这两天对了一下账本,发现有隐患。” “隐患,什么隐患?”麻五一听也有些着急了。 纪源生道:“是这样的,一过完年,大陆往这边来的人流较年前翻了几倍。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账上便没钱了。 据我推算,三个月内咱们台湾总人数便要突破十万人,如此庞大的人流,无论是管理还是后勤都是极大考验,东家剩的这点钱我怕不够开支。” 麻五有些不信:“不是吧,有那么夸张么,十万人就养不起了?东家年前可是有几十万两银子的盈余呢!” 纪源生微微叹了一声,道:“大总管,您莫非忘了,东家走之前批准了建设淡水、基隆、新竹、桃园和苗栗、台中六处的建城计划么?” 麻五点头。 纪源生又道:“这六处城一起开建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人来的太快,大陆方面的物质却并未同步,再加上清溪与金瓜石两处矿区的产出无法快速扩大。此消彼长之下,现金很快便会用完。” 麻五听了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想了一会儿,麻五道:“这个钱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几个备选方案。这第一呢,就是从琉球那边弄钱。他们不是还差着造船和购买军火的钱吗,我可以再问他们要一点。 还有,尚真王已经明确答复有意投资入股顺风海贸公司。之前我一直没有批准,是觉得先把机会留给自己人,现在看来,他的钱还是要收了。” 纪源生听了点头,道:“这也没办法,谁叫琉球人有钱呢!你不是说有几个备选方案么,还有呢?” “还有就是从大陆那边拿钱,大陆的旭日商行钱多的没处花,不拿来用不是浪费?” 纪源生听了一头黑线,谁的钱多的没处花啊?大陆旭日商行是有钱,但也不至于那么夸张,不过大陆旭日商行有聚宝钱庄,有源源不断的资金。 纪源生想了想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大陆的钱,东家在大陆不是要办一家阳关大道公司吗,那个项目也是极烧钱的。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在台湾这些人的钱留下来吧。” 麻五听到这里微微叹气,道:“这些白眼狼,赚了钱便往大陆寄。台湾多好啊,不建设自己未来的家园,去管家里那些穷亲戚,真是的!” 纪源生听了也无可奈何,也难怪麻五发牢骚,年前发布的卖地信息的确是有些人买,不过还是有近一半有实力的人没有下决心。 毕竟买地要贷款,一贷款就有压力,手里有钱日子才滋润,这些职员并不傻。 麻五深深吸一口气道:“先挺着吧,实在不行,还是要从大陆弄钱。哦对了,不知道麻孝源和左卫健雄他们有没有把菱刈金矿开起来,这都快要没米下锅了。” 纪源生听了回道:“开矿的人员才去十几天,哪里这么快有金子运回来,也许再过一两个月才会有收获。” 麻五微微一叹道:“我听说下南洋的要等到八九月份才能回航,咱们只能死抗了,一定要抗过这大半年。” 正说话间,门外又有一个士兵跑来。 “报,麻大总管、纪总监。港口来了一艘船,说是从广东潮州南澳岛来的,他们奉了东家的命令前来报信。” 麻五一听大喜:“啊,东家来信了,快请!” 麻五和纪源生焦急地等了一阵,才见士兵带着两个人进到办公室来。 “报,麻大总管、纪总监,客人带到。” “你下去吧!” 士兵出去后,刚进办公室的几人便躬身向麻五和纪源生行礼。 “南澳岛十二兄弟寨范西见过麻大总管、纪总监!” “南澳岛十二兄弟寨雷虎见过麻大总管、纪总监!” 麻五和纪源生听到他们自报家门,竟愣住了。 “这南澳岛十二兄弟寨一听就是道上的,莫非升哥又收了小弟?” 麻五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他端正了一下坐姿,道:“二位兄弟免礼,看座。俊禾,给客人上茶!” 麻俊禾答应一声,麻利地给众人上茶。 …… 第510章:新兵工厂 …… 范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麻五面前,道:“这是主公给麻大总管的信。” 麻五见了也双手接过,捧着信恭敬地拜了拜,然后拆信。 范西二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麻五将信看完。 “丢胯臊,这么好玩不让我去!”麻五信看到一半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屋里的人都吓一跳,不知麻五抽的什么风。 纪源生面色微红,眨了眨眼睛,装作没听见。范西人也努力地保持着恭敬的坐姿,没有反应。 麻五看完信,见大家闷不作声,便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没想到咱们台湾又多了这么多好兄弟,真是可喜可贺啊!” 范西二人听了立即陪笑。 范西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三当家,而雷虎则是九当家。 温梨花在崖州带着几位弟兄拜在了李东升门下,消息传到南澳岛后,剩下的几个当家庆幸不已。他们也想着一起拜入李东升门下,不过因为李东升正南下,他们便只能耐心等待。 从崖州的信使带回了温梨花的指示,要南澳岛留守当家到四角寨找麻五,将李东升南下一路上的事情通知麻五。 李东升的信中命令麻五带兵驰援两地,毕竟又多了南澳岛和崖州两处据点要驻守,守军的武力显的有些单薄。 范西他们一接到信,便立即动身赶往台湾,并没有等到崖州的第二批信使,他们也不知道李东升又占了一个会安城。 这朝代可没有电报与电话,通讯只能靠人来送信,数千里地走一趟的时间都要许久。李东升都从台湾离开快一个月了,台湾这边才第一次收到李东升的消息。 麻五又道:“现在南澳岛与台湾是一家了,大家都是兄弟。这封信我看了,东家的意思是让我支援南澳及崖州,二位可下去休息,我准备好了,便去通知二位。” 范西和雷虎听了便立即起身告辞,麻五叫了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二人一走,纪源生便问道:“大总管,你方才说什么,支援南澳及崖州,这是什么意思?” 麻五听了便把信给纪源生看,纪源生看了大吃一惊。 “啊,东家真是……真是了不起啊!” 听到纪源生语气有些怪怪的,他也知道纪源生并不是真心夸赞李东升,便道:“纪总监,东家毕竟是东家,他做什么轮不到咱们去评说。” “是,是,大总管教训的是。”纪源生有些汗颜,连忙道歉。 麻五突然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哈哈,我就知道升哥有本事。这不,咱们台湾又多了两块领地,哈哈!” 纪源生见麻五笑的这么开心,他却有些不开心了。 纪源生心里暗道:“东家啊东家,你就不能省心一点么?到处惹事,南澳岛平了就平了,那崖州是那么好占的地方么?这可捅了马蜂窝了!” “来人,来人!” 纪源生正担忧时,麻五已经向门外喊开了。 一个士兵快步走到门口。 “大总管有何吩咐?” “你去通知宋学文宋连长,让他集结部队,明天准备出发!” “是!” 士兵一走,纪源生便紧张地道:“大总管,你想做什么?” 麻五道:“做什么,你没看到信么?升哥让我去支援,我点兵自然就是去支持南澳岛和崖州了!” “你去……不行,你怎么能去。” “我怎么不能去,东家信里说的清清楚楚,让我支援两地的。” “东家是说支援,可没说让你亲自带兵去支援啊,台湾又不是没有带兵的军官了。” 麻五听了哼了一声,道:“我不管,这次我带队带定了,没的商量。纪总监,我离开四角寨后,四角寨你就是老大,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你可以和聂知府商量。” 说完麻五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要出征必须要准备物资,他一心想着打仗,这后勤的事情他也是很关心的。 纪源生远没有麻五强势,见他麻五扬长而去后,他竟愣在原地。 麻俊禾看到纪源生一脸担忧的神色,便道:“纪总监,你也别怪大总管了。东家和大总管性子都差不多,不然他们怎么结拜为兄弟呢!” 纪源生听了长叹一声,道:“东家就不让人省心了,这麻五又撂挑子,他不知道现在是台湾最忙的时候么?这么多事全丢给我,太过份了!” “要不去告诉聂知府,让聂知府来拦住麻大总管?” “聂知府……等到聂知府来了,他麻五不知走出几千里去了。” 麻俊禾听了便沉默下来,四角寨虽然离台北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里,但这时候大路还未修好,需要从四角寨绕海路去台北。一来一回可能就要两天以上,的确指望不上聂书同。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没有李东升在台湾,没有人能够压得住麻五。 麻五第一个目标,便是跑到了新的兵工厂。这新的兵工厂建在四角寨边河流的上游,为的就是利用水游较为湍急的水流,为加工机床提供动力。 这阶段李东升还未将蒸汽机研发出来,最适合利用的能源便是这水力了。 一口气跑了几十里,来到大山脚下一片新的厂区。 新兵工厂厂区建在四角寨通往清溪铜矿的大道边。这条大道花了台湾不少资源,极是宽阔平整,已经可以用马车运货,大大提高清溪铜矿与四角寨的联系。 厂区门口有守卫看守,见到麻五前来,立即打开了大门。 “李顾问呢,司马顾问呢?” 听到麻五找李逢春和司马泷,立即有人前去寻找。 轰…… 突然一声炮声传来,麻五扭头往北边一看,便看到一股硝烟从一片树林后面升起。 兵工厂一生产出大炮和火枪之后,必须要经过试验合格才能出厂。若是不合格,立即回炉重炼,最大限度保证了武器的质量。所以在兵工厂旁边时常会有枪炮声,麻五早已习以为常了。 一个工人跑来道:“回麻大总管,李顾问和司马顾问都去试炮了,他们在靶场,我带您去。” “不必了,我知道地方。” 麻五说完,便走出厂区,向北边炮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 第511章:无法阻挡 …… 在小路走了几百米,眼前便出现一片开阔地带。这片开阔地带宽有一里,长有六里。原本这平地也长满了树木,但是现在地上只剩下树桩和荒草,被兵工厂开辟成了一个试验靶场。 “2577米。”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报告着炮弹的着弹点。 麻五听到这个数字,立即加快脚步,向围在一门火炮边的人走去。 守在靶场边的人守卫看到麻五,便立即立正喊了一声麻大总管。 大炮边的人听到声音,立即回头,见是麻五,纷纷过来行礼。 麻五哈哈一笑,问道:“刚才那一炮打出了2500多米,了不起啊,又有了进步。” 司马泷微微一笑道:“这是李技术员的功劳,他将火药的配比又进行了调整,所以才有了这些进步。” 在明代长度的单位一般以尺或丈来计算,李东升为了自己方便,后来强制他们用米为单位计算。 李东升不仅规定了三尺等于一米,而且还制定了公里、公分、毫米,就连重量单位也以公制来论,不过除了研究所和搞研究的机构之外,他的这一套还未能真正拓展开来。 麻五又是哈哈一笑,拍了拍司马泷和李逢春二人的肩膀,道:“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们俩将大炮不断改进,都是台湾的大功臣。” 司马泷和李逢春又谦虚了几句。 麻五点点头,走到那门试验的红衣大炮前仔细端详起来。 “咦,这门炮怎么如此轻薄,好像比前几日的瘦了一大圈啊,你们不怕它炸膛么?” 听到麻五疑惑,李逢春和司马泷都相视一笑。 司马泷道:“大总管不必担心,我们已经试了几炮了,即便是超过两成的炮药,大炮管身也只是会发红,并不会炸膛。这全是李顾问铁水调的好。” “超过两成都未炸膛,了不起啊!李顾问,你的脑子可比金子还值钱啊!” 李逢春听了谦虚一笑道:“司马兄也出了许多主意,我只是负责将他的想法变成产品,不算什么的!” “不贪功,好品德!”麻五又赞了一句。 李逢春又说客气话。 麻五问道:“这门大型红衣大炮多重?” “此炮含陆用炮架一起1030公斤,若改用船用炮架,重量则可省去100公斤。” “这么轻!”麻五听了大喜,点头道:“上一次大型红夷大炮射程记录是2554米,重量是1170公斤,没想到减了100多公斤的总重,射程还远了几十米。你们的功劳我先记着,等东家回来重重嘉奖。” “谢大总管!” “现在咱们库房里没有领走的枪炮各有多少?” 李逢春回道:“已经存入库房的合格品有大型红夷大炮2门,中型红夷大炮4门,小型红夷大炮4门,大型佛朗机炮2门,中型佛朗机炮3门,小型佛朗机炮4门。长杆火枪有28杆,手铳有13杆。” 麻五一听惊道:“我记得大前天便运走了一批装配到各处要塞,才三天你们就生产了这么多,怎么越来越快了?” 李逢春回道:“这主要是得益于各矿送来的铜铁及煤炭,还有就是前几天打造的两吨坩锅已经投入生产,过几天新的两吨坩锅又要装备一口。另外,前天又装配了一台水力镗床,过几天还要安装一台,到时候产量还会更高呢。” “好消息啊,好消息……对了,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东家又打胜仗了!” 李逢春和司马泷听到这个好消息愣了一下,打胜仗的确是好消息,但打仗便意味着死人。 李逢春他们虽然醉心于研究枪炮,但他们也知道这些都是杀人的凶器。不提战争也就罢了,只要一提,他们心里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麻五一见他们有些沉重的表情,便知道他们的心意,说道:“你们不用想太多,读书人不是都说止戈为武吗。维护和平,保卫弱小,说到底还是要有强大的武力才行。 你们不是在害人,你们是在救人啊!你们想想,东家打的仗越多,杀的人越多,救下的贫弱才会越多。” 司马泷听了点头道:“理是这个理,我们没有反对东家打仗的意思,只是……唉,算了,能救人就好。” 麻五又拍了拍司马泷的肩膀,道:“你们好好干,东家不会亏待你们的。今天我来提货,库存里的武器我全部要带走,明天我就要出征了!” “出征,大总管要去何处?”李逢春不禁问了一句。 “我要追寻东家的脚步,扬威南洋!”说完麻五便转头走了。 “扬威南洋,麻大总管也如此好战!”司马泷和李东升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心里是抵触战争的,但他们无心之中却推动了战争。 李逢春道:“司马兄,若是咱们没有造出这么多大炮,会不会少一些战争呢?” 司马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李兄,即便没有我们,你觉得东家没能力造出枪炮来么?” “呃……”李逢春无语了。 李逢春知道司马泷说的对,他们是对李东升的装备起了很大的推动力。但即便没了他们,李东升一样也能造出大量的武器来,只是时间快慢而已,对结果并没有任何妨碍。 第二天一早,四角寨码头上锣鼓齐鸣,鞭炮声不断,上千人在码头边给麻五送行。 麻五看了看码头边停着的十几艘船,微微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开心地与送行的人道别。 这十几艘船原本是交付给琉球及台北各族的战船及渔船,全部被麻五截为己用。 麻五不仅抢了别人的船,还从附近要塞里把刚刚落地不久的大炮也搬到了船上,一共凑齐了28门炮,200多杆枪。 看到那些船上摆着的大炮,纪源生担心地道:“大总管,你把四角寨所有的炮都带走了,若是有倭寇来了怎么办?” 麻五听了不以为意地道:“怕什么,现在咱们兵工厂每天都有炮生产出来,你们只要挡住两三天,再多倭寇来也没用!” 纪源生听了便没话说了,他也得知了兵工厂提升了产能的消息。 …… 第512章:单方面屠杀 …… 现在兵器研究所和新兵工厂两处都在同时生产,完全能保证武器的需求,纪源生再没有别的理由反对麻五了。 “大家好好工作,等着咱们凯旋而归吧!” “预祝大总管旗开得胜!” “预祝大总管旗开得胜!” 在众人欢送声中,麻五哈哈大笑,登船,离岸,乘风而去。 麻五的船队中型船只有7艘,分别是座船1艘,赶缯船1艘,车轮舸2艘,海沧船1艘,马船1艘,粮船1艘。 小型船只有12艘,其中蜈蚣船2艘,哨船2艘,开浪船1艘,连环船1艘,渔船6艘。合计19艘船。 虽然麻五此次出征船较李东升出征时少一些,但大炮却多了不少,理论上火力是李东升的两倍,足以强化南澳岛和崖州的守卫了。 麻五踌躇满志地站在船头,看着辽阔的海面。 宋学文走到麻五身旁,小声地道:“大总管,咱们这次只带了三百多人,而且还都是些新兵。这么急着出征,这战斗力会不会不够啊?” 麻五大咧咧地道:“新兵怎么了,哪个不是从新兵过来的?他们只要会开炮,会开枪,敢拿刀子砍人,那就够了。想当初咱们跟着东家起事,不都是新兵么?也没看弱到哪里去。” 宋学文听了道了一声是,他又看了看后面船舱里说话的范西和雷虎二人,说道:“大总管,这些南澳岛的人是不是真心归顺咱们的,是否可靠?” 麻五听了也看了一眼后面二人,点头道:“你有事就藏心里,可别让人看出来咱们戒备他们。东家既能让他们归服,自然也能让他们服服贴贴。 东家的信里面我是看出来了,表面上让我派人驰援两地,但里面的意思却是让我控制两地。现在队伍大了,主事的人还是要咱们嫡系才稳妥。” “属下明白!” 正说话间,范西和雷虎起了身,向船头走来。 范西问道:“麻大总管,咱们的航向怎么是向南,而不是向西?” 麻五听了扭头,笑道:“哦,我让船队向南,可以走澎湖,然后再去南澳。和到莆田向南走并没有差别,一样可以到达目的地。” 范西点头:“哦,原来如此,不过听说澎湖那边有些不太平,若走澎湖可能会有麻烦。” 麻五听了微微一笑,道:“我也听说了澎湖有一伙海盗,时常搅扰四方,台湾岛南部即将要归入台湾府管理,可不能由着他们在边上乱来。” 雷虎一听吃了一惊,道:“麻大总管,您的意思是去剿灭澎湖的海盗?” “不错,不平了他们,还等着他们来找麻烦么?” 听到麻五这个回答,雷虎和范西惊讶地对视一眼。 船队有多少船他们是知道的,以他们的了解,澎湖海盗所拥有的船至少是麻五的两倍以上,而且海盗人数众多。 麻五居然有那么大的野心,敢以屈屈十几条船去攻打海盗基地,这让范西和雷虎有些担心起来。 范西还是忍耐不住心中的忧虑,向麻五道:“麻大总管,咱们现在只有十几条船,三四百人,如何能去攻打澎湖海盗?要不还是咱们先绕道去南澳,等点起大军再去澎湖,岂不是更稳妥么?” 麻五听了笑了笑,问道:“范当家的,南澳岛有多少人,又有多少船??” 范西不知道麻五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南澳岛有八千余人,船有三百余艘。” “那当初东家去南澳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船呢?” “呃……” 范西听了脸顿时胀的通红。 当初李东升只带了二十几条船,七百多人,便轻松将南澳岛攻下来了。李东升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靠的不是船多和人多,而是大炮的犀利。 麻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海盗,可以无视对方的船只数量与人数。 范西不好再反对,他去看雷虎,也见雷虎一脸的尴尬。 二人退回船舱,雷虎看了看范西道:“三哥,这麻大总管似乎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啊。” 范西苦笑道:“谁叫人家强呢,主公倒是仁义,但手下人却未必了。不过也不用担心,以后相处久了,他自然会信任咱们的。” 雷虎点头,深以为然。 一天后,澎湖海湾里炮声响了一个多小时。 海湾里几十艘船向岸边水寨逃去,而在海湾里还有几十艘船冒着浓烟慢慢向海底沉落。水面上漂满了落海的水手,有些抱着残破的船身,有些则想游到岸边去。 李东升用望远镜看了看岸上的水寨,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我还以为有个几万人,看样子也就两三千人的样子,太少了!” 范西和雷虎在边上听了,都是一脸苦笑,这场战斗根本算不上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初南澳岛与李东升作战时,场面也差不多,不过南澳岛损失相比小一些。原因一则是南澳岛船和人更多,死伤比例并没有显得多么大,二则是李东升那次带的炮也没有麻五多。 澎湖岛上的海盗虽然船多人多,但他们并没有炮,根本无法靠近麻五的船队。 麻五船队上的大炮有二十八门,即便最小的佛朗机炮,也能轻松压制一船的海盗,更别说大型的佛朗机炮与红夷大炮了。 红夷大炮的威力实在太恐怖了,它最大的优势便是射程远。 红夷大炮不仅能打实弹,一样可以装霰弹。只要装上霰弹,红夷大炮的威力便达到了变态的程度。两千多米的射程,数百枚铅丸散射出去,一炮便可同时覆盖好几艘船,没有任何人体和船体可以抵挡。 澎湖海盗用的船多数是货船和渔船,只有廖廖无几的战船。在红夷大炮面前,那些薄板船便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船队前进,攻击水寨!” 麻五有些意犹未尽,又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嘟……嘟…… 进攻的牛角号再次响起,麻五的船队不管那些落水的海盗,迅速集结起来,向水寨驶去。 可是结果却让麻五失望了,当麻五的船队开到水寨前的港湾里时,水寨里已经竖起了白旗。 …… 第513章:叫你做就做 …… “丢胯臊,老子还没打够呢,就投降,你们还有没有卵子啊!” 麻五骂了一阵,但最后还是没有命令开炮。 范西和雷虎二人听到麻五爆粗口,反倒觉得有些亲切,这才像海盗嘛! 每一个阶层的人都有自己的鄙视链,读书人看不起武夫,认为他们粗鄙。武夫也看不起读书人,认为他们酸腐无用。 同理,斯文人看不起满嘴粗言秽语的人,讲惯了脏话的人自然也看不起之乎者也的人。麻五的粗鲁十分对范西和雷虎二人的口味,二人对麻五的印象有了些许的提升。 当麻五登岸时,水寨里已经大门洞开,一队穿着五花八门的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兴盛会刘敢当与兄弟们向大王投降,望大王手下留情,饶了兴盛会兄弟们性命!” 当前一个壮汉向麻五拜倒,后面四个头目模样的人也跟着拜倒,再然后是后面男女老幼上千人跪倒在地。 “请大王饶命!” 听到面前上千人求饶,麻五志得意满,哈哈大笑。 “本大王……不对,本人姓麻名五,乃台湾自治府大总管是也。从今天起澎湖列岛划入台湾府管辖范围之内,一切听命于台湾府!” 地上的人听到台湾这个词都是一脸懵逼,但也无人问麻五。 “你们有几个头目,一一报上名来!” 听到麻五问话,地上五个头目依次自报家门。 “小人兴盛会大当家刘敢当。” “小人兴盛会二当家许家贵。” “小人兴盛会三当家廖山。” “小人兴盛会四当家武大壮。” “小人兴盛会五当家金满亭。” 麻五哼了一声,又道:“从今天起没有兴盛会了,本大总管给这里改个名字,就叫……就叫澎湖镇,你们这些人以后都听台湾府指挥。麻俊辉,你来做这个澎湖镇守,你带本部兵马镇守此处。” 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从麻五身后走出,行麻五行了一礼,道了一声是。 麻五向那后生点点头,又转过头来,对着刘敢当等人道:“现在你们五人将家属都叫出来。” 刘敢当五人听了脸色煞白,他们不知麻五想怎么处置自己,但他们也知道无法反抗。 麻五的大军已经上岸,那排成一排的大炮对着水寨。若是自己说一个不字,这位可怕的魔头,定会将水寨里的人杀个干干净净,对此他们一点也不怀疑。 兴盛会五位当家向自己的家人喊了一阵,便见稀稀拉拉走出数十人来。 麻五仔细向那些走来的人看了一阵,发现只有几个老人,多数是漂亮的妇女和大大小小的孩子。 “丢胯臊,你们有那么多姐妹么,这些娘子是不是你们的婆姨?” 刘敢当听了脸微微一红,回道:“不错,这里面我有四个老婆,他们四人各有二到三个老婆。” “丢胯臊,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送到四角寨里去交给纪总监。” 听到麻五命令,便有士兵走出来,将刘敢当等人的家属都带走了。 刘敢当他们一见麻五将自己家人带走了,立即明白麻五的心思,哀求道:“麻大总管,您老发发慈悲,把他们留在澎湖吧,我们绝不敢有二心!” 麻五哼了一声道:“把他们送到四角寨我更放心,少他妈废话,你去派人将海里的人捞上来,告诉他们现在老大换人了!” “是,是!”刘敢当没办法了,只得屈服。 刘敢当立即吩咐手下去海里捞人。 麻五让了他们五个头领起身,然后又道:“你去整理一下队伍,把所有的船和能战的兵都带上,明天跟我出征。” “啊!” 刘敢当五人听了都惊呆了,完全没明白麻五想干什么。 麻五瞪了五人一眼,喝道:“啊个屁啊,叫你做就做,你们不帮我做事,我留你们何用?” 刘敢当五人听了又唯唯喏喏,连连称是。他们的亲人被当成了人质,他们更是无力反抗了。 让刘敢当五人去做准备了之后,麻五这才带着亲卫走进水寨。 雷虎看了一眼范西,也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冷汗。 雷虎道:“三哥,这麻大总管真够猛的,把这些人的家属都抓走了,他们不想当马前卒也不成了。” 范西点点头道:“嗯,这麻五手段够狠够辣,对我味口,只是希望他不要这样对待咱们南澳的百姓就好。” “三哥是多虑了,现在咱们不也是他手下了么?而且还是主公亲自收的咱们。麻大总管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应该不会对南澳岛的人下狠手。” 听到雷虎的安慰,范西微微叹了一声,点点头,追着麻五进了水寨。 第三天清晨,麻五的船队已经驶到了潮州地界,南澳岛已经遥遥在望。 “总算要到家了,这下好了,有这么多人,南澳岛可保无虞了!” 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南澳岛,范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麻五从台湾本岛带了三百来人,又在澎湖群岛以雷霆手段收服了几千人。此时船队已有大大小小百余条船,一千三百来号人,可谓声势浩大。多了这么多人守南澳,南澳岛的安全便更有保障了。 麻五立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南澳岛。离南澳岛越近,麻五眉头却皱的越深。 “咦,那边怎么有这么多船,而且还有大船。” 麻五回头看了一眼范西,问道:“范当家的,你从南澳出发时,南澳还有多少人和船?” 范西愣了一下,回道:“我们出来时,南澳岛人还有六千人,不过水手只有一千多人,船却不多,大概还有五六十条吧!” “五六十条?我怎么看南澳岛前面的海面上至少有一百多条船呢?” “什么,一百多条船!”范西吃了一惊。 麻五又道:“至少一百七十八条吧,而且里面有大船,那大船看样子至少也在一千料以上。” 范西一听更惊,道:“一千料,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大的船,这……那些船不是我们的!” 雷虎也吓到了,忙道:“不好,肯定是潮州卫他们来进攻咱们了!” 范西头上冷汗直冒,麻五见范西紧张,便把望远镜给范西。 …… 第514章:南澳血战 …… 范西拿起望远镜向南澳岛望去,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舰船。虽然离的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巨大的船队和风帆,可以很明确地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绝是军船,而且是主战巨舰。 “是朝廷的大船,是朝廷派大军来攻打咱们南澳岛了,这可怎么办啊?”范西哀嚎一声。 麻五听了转头看了看自己后面跟着的一百多条船,哼了一声道:“怕个鸟,敢欺负咱们自卫军的兄弟,咱们跟他们拼了。他们有船有炮,我们也有!” 说完,麻五立即下令道:“传令全队,全速前进,见到大明船就打!” 传令兵立即打出旗语,所有船只立即响应。所有的风帆都扯满,有桨的船更是开始划动,船队速度立即大大提升。船队乘风而下,有直捣黄龙之势。 潮州卫指挥使李剑儒正在旗舰上观看着自己的士兵登陆攻击,忽然一个士兵道:“李大人,北边有大量船队靠近!” 李剑儒听了一惊,一转头,便看到北边海面一片黑影扑来。 李剑儒毕竟是一卫指挥使,大明朝廷正三品大员,心理素质还是挺高的。他并未慌张,举起小康村产的望远镜细细看了起来。 “旭日加刀枪,那是什么旗帜?” 听到李剑儒问话,边上的官员听了都是一脸懵逼。 一个武官上前道:“李大人,依属下看来,那不过一群南澳岛的海盗援军。他们来的正好,今日便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潮州一片碧海蓝天。” 李剑儒点头道:“莫同知说的有理,本指挥正愁他们逃往海外,无处寻找。这阻击南澳援敌的重任便交给莫同知了。” “多谢李大人依赖,莫忠一定将海倭斩杀干净,以报大人!” 莫忠拜完起身,领了令旗,离开了旗舰。 不一会儿,莫忠到了自己的船上,潮州大军分出一路,向北边来的船队迎去。 轰轰轰轰…… 炮声在南澳岛北边开始响起,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率领着一百余条战船,与麻五率领的台湾自卫军搅在了一起。 大规模的海战上,海盗最习惯的打法是冲入敌军船队之中,乱中求胜。只要能夺取旗舰,战争便可以结束。 这种战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海盗没有炮,只能登船作战,若是摆成齐齐整整的队型与朝廷大军对抗,那与找死没有差别。 得到麻五的命令,澎湖岛兴盛会的队伍便勇猛地冲了上去,充当了自卫军的先锋。 刘敢当他们其实也不想当炮灰的,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拼命也不行了,自己的一家老小都在麻五手里,若是作战不利,麻五完全有可能杀他们全家。 麻五的船开始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但看到刘敢当他们的船已经和潮州卫的船搅在一起后,便有些投鼠忌器了。 因为双方距离太过,如果远距离开炮,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所以只开了两轮炮,麻五也放弃了远攻,向自卫军发出了登船作战的命令。 双方的大小船只互相撞在一起,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麻五也看清了对方旗舰的位置,他命令士兵全力冲刺。拦在路上的所有小船,无论敌我都被麻五的座船撞开。对方旗舰上那个身着漂亮军服的身影,对麻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轰轰轰…… 麻五船上的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宛如疯子般怒吼着,邻近的明军战船纷纷中弹。 明军也有还击,但他们的大炮射速与佛朗机相比,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明军这个时候并没有佛朗机炮,所有的大炮用的都是前装弹的模式,一门炮一分钟能打七八发,已经算是很快了。 相对而言,佛朗机炮就有着先天的优势。因为是后装弹,佛朗机炮可以做到几秒钟打一发,射速是明军的数倍。 有了佛朗机炮,一门炮便相当于明军的三门炮。麻五的座船上装着两门红夷大炮,四门佛朗机炮,论战斗力,便相当于十几艘明军战舰。 一般中型的明军战舰上面最多也不过装六门炮,实际情况可能只装两到四门。所以当麻五冲近明军的船阵后,便感觉一头狮子冲进了羊群之中。 炮声不绝耳,麻五的座船也遭到了最多的攻击,好在麻五的座船防护性极强,在船体的外侧都镶了铁板,一般的霰弹根本无法击穿船体。 仅管如此,麻五船上的士兵仍然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无一人畏缩。 凭着佛朗机炮的优异射速,麻五成功地压制住了莫忠座船上的攻击,终于靠上了莫忠的座船。 “手雷伺候!” 麻五躺在船舱里发着命令,船头和船尾的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将点燃的手雷往莫忠的座船甲板上扔。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莫忠座船甲板上响成一片,麻五顿时感觉压力一轻。 “登船!” 一片喊杀声从麻五的船上爆发出来,躲在船舱里的士兵冲了出去,顺着钩索爬上莫忠的座船。 莫忠的座船是一千料的大型福船,远比麻五的中型座船要高大许多,但这并没有阻止自卫军士兵们的勇气。 冲上莫忠座船的台湾自卫军士兵,立即与莫忠船上的明军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刀剑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一起,与周遭的厮杀声混在一起,这片海域仿佛人间地域一般。 见兄弟们已经成功登船,麻五抽出一柄倭刀向舱内的范西和雷虎吼道:“兄弟们,有种就跟我上!” 范西和雷虎早就按捺不住,一听麻五鼓动,便哇哇叫嚷起来,也抽出刀来冲出船舱。 战场的混乱给了自卫军以及兴盛兄弟们机会,不断有人惨叫声落海。到处是起火的船只,双方都有互相登上对方船只的举动,几乎每条船上都有人在肉搏拼杀。 南澳岛北边陷入了混战,南澳岛滩头也在熬战。 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人看到有人来驰援了,顿时士气高涨,顽强地将明军挡在了海滩上。双方反复冲杀,无数的尸体倒在了沙滩上。 …… 第515章:当仁不让 …… 潮州卫指挥使李剑儒看到北面战况混乱,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他再看南澳岛滩头,自己的队伍又寸步未进,不禁有些恼怒。 “再派一队人攻岛,一定要在天黑前拿下南澳岛!” 李剑儒含怒下了命令。 也难怪他愤怒,登陆攻击南澳岛的部队有火炮的支持,无论是火力还是人数,潮州卫都占了绝对的优势,即便如此,潮州卫的士兵仍然不能攻进海盗的营寨。 这一次潮州卫算是倾巢而出,将所有可用之兵和可用之船都调来了,若是还不能拿下这个小小的海岛,那他也无法回去交差了。 正当李剑儒下令增兵攻击海滩时,突然一个士兵跑来道:“报,南边海上又来了一只船队。” “又来了一只船队!”李剑儒听了一惊,忙又转身,举起望远镜看向南方。 望远镜的镜头里立即出现一只船队,李剑儒仔细辩论船上悬挂的旗帜,看清之后不由大惊。 “怎么可能,南澳岛何时有如此之多的船了?” 正当李剑儒惊诧之际,忽然听到北边的枪炮声停了。李剑儒惊疑回头,只见潮州卫的所有船只上的军旗都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旭日刀枪的旗帜。 “李大人,莫大人败了!” 不用人提醒,李剑儒已经在望远镜中看得真真切切。 极远的那艘座船上,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提着一个人头,正在向四方炫耀。那人头虽然李剑儒看不清楚,但已经猜到了是谁。 “莫忠!” 李剑儒牙齿缝里蹦出了两个字,他颤抖地放下了望远镜,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一个军官焦急地道:“李大人,现在怎么办?南边来的人可能又是南澳岛的援军。” 李剑儒看了看仍在胶着的南澳岛滩头,又看了一眼北边飞快驶来的船队。 “撤吧!” 李剑儒这个命令下完,全身就像抽去了魂魄一般,重重地跌坐在帅座上。 南北两只船队紧紧追着李剑儒的船队,但李剑儒的船队先一步抵达了潮州卫的水寨,岸上的巨炮将追击的船队挡了下来。 麻五见无机可乘了,便命令船队回头,驶进南澳岛的海湾。 麻五刚一上岸,便有一大群人迎了上来。 范西和雷虎哈哈笑着与那些人拥抱打着招呼。 范西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威武不凡的将军便是台湾自治府大总管麻五!麻大总管,这位是十二兄弟寨的五当家曹旺,这位是老八赵全,这位是老十二马国强。” 麻五一脸是血,虽然长的丑,但此时却是满脸霸气,极为阳刚。 麻五听到范西介绍,只是微微向众兄弟点了点头。 “见过麻大总管!”曹旺等人听完介绍立即向麻五行礼。 范西看了看海湾,那里又有一队船登陆。看到上岸的那些熟悉身影,范西更是兴奋。 “原来是秦老七和涂老十回来了,太好了!” 众人又迎了上去,回来的是秦和贵与涂胜,他们带了两个营的兄弟回到了南澳岛,这队人马正是大战时南边来的那只船队。 范西他们与秦和贵他们亲热了一阵,又将麻五介绍了一番。 秦和贵和涂胜也没有见过麻五,但知道李东升手下有这样一个左膀右臂。他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行礼。 麻五点点头,道:“东家信中也提过你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哈哈!” 秦和贵感激道:“多谢麻大总管带兵援救,否则我南澳岛便要毁于一旦了。” 麻五微微舒了一口气,接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范西又向兄弟们介绍了兴盛会五兄弟。 相互认识后,范西便请麻五入寨,众头领紧随其后。 麻五被范西安排去洗了个澡,然后进入议事大堂。 众人邀了麻五坐首位,麻五也当仁不让地坐下。 麻五威严地扫视一圈众头领,沉声道:“今日大战,会赖兄弟们拼死用命,各位功劳麻某都记下了,日后回到台湾再论功行赏!” “谢大总管!”众头目齐声感谢。 麻五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又问道:“战报可有统计出来?” 范西听了便拿了一张纸出来念道:“今日一战,共杀敌780余人,其中麻大总管亲手击杀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百户以上军官被杀者约11人。俘虏1122人,其中旗官以上军官共22人。 缴获一千料福船1艘,中型乌艚船10艘,中型海沧船6艘,中型赶缯船5艘,其它小型战船73艘。 缴获大将军炮(虎蹲炮)56门,鸟铳357杆,其他各式火器约140具。各式炮弹1345发,铳丸3620斤、火药14200余斤。刀枪剑钩叉等兵器约2320件,铠甲500余具,军旗近百面……” 麻五听到这里问道:“说说咱们的参战和死伤人数吧。” “是,咱们此战不含秦和贵与涂胜带回的援军,只计北面战场战况。此战共参战1310人,死143人,伤542人,失踪52人。” 麻五听了肉痛不已,当时他也参战了,而且冲到旗舰上亲手干掉了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当时打的十分惨烈,能取胜就不错了,这场仗也算是胜利了,虽然惨了一点。 “那南澳岛这边的情况呢?”麻五又问了一句。 范西听了看了看那张战报表,说道:“南澳岛参战人员约2500人,死532人,伤1100人。” 众人听到这些数字都沉默下来,数字听起来是简单,但真正亲历过的人,无不为当时的惨状惋叹。 麻五见大堂里气氛沉重,他便看了看大厅里的众头目,道:“各位,你们对今天发生的战事如何看待?”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不知麻五想听什么答案。 范西想了想道:“今天的这场仗可谓险胜,若没有麻大总管击杀莫忠,及秦老七他们恰好回来,只怕吓不跑潮州卫。” 麻五点点头,接道:“不错,今天战事惨烈,我军在海上与潮州卫血战,虽然胜利,但自己也损伤不小。若是没有秦营长他们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明军今天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的想法是将南澳岛的百姓转移到台湾去,这里只留少量的守军维持这处贸易之地,你们看如何?” 范西他们听了互相看了看,并没有人表示反对。 自从李东升登陆南澳岛那一天,南澳岛的人便感觉到了有这么一天。潮州卫大军压境,不过是将这个结果往前推动了一下。 范西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三当家,温梨花和麦广成不在,他便是当家人。 范西见兄弟们并没有异议,便道:“既然大总管决定了,南澳岛便任由大总管调配。” 刘敢当听到这里,举了一下手,麻五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 刘敢当道:“麻大总管,那我们澎湖要不要将人撤到台湾?” 麻五听完想了想道:“你那里倒可以不必动,毕竟澎湖离大陆尚有段距离,不比南澳离潮州这般近。” “可是,如果明军打到澎湖来,那我们……” “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去台湾,调些部队和大炮过去。澎湖地势险要,非十倍兵力难以攻破,有了大炮,你们可保无虞。” “我们也能有大炮?”刘敢当有些激动。 这些海盗之所以被明军撵着走,无非是火力不够。不然他们要船有船,要人有人,何必怕卫所? 有了大炮,海盗便可以正面与明军战斗,而不必老是打游击战了。 麻五霸气地道:“当然,你们已经是我台湾自卫军的人了,自然要受到台湾保护。” …… 第516章:将在外 …… “是,是,多谢麻大总管!”刘敢当一个劲地道谢。 这回兴盛会可抱着粗大腿了,虽然过程有些凄惨。今天的大战,他们兴盛会可是牺牲了不少人,可谓代价惨重。 刘敢当的几个兄弟听了也是一脸欣慰之色。他们不是没骨气,只是相比之下,骨气没性命重要。 有麻五这样的粗大脚抱,那便是上了保险。他们亲眼见实了麻五大炮的威力,对红夷大炮和佛朗机炮可是垂涎三尺。一入伙便有大炮发,这样的主子哪里找去? 雷虎在旁问道:“麻大总管,那些俘虏如何处置?” 麻五回道:“俘虏重伤的都干掉,轻伤的和没伤的押到台湾去,让他们劳改几个月,等东家回来再处置他们。” 秦和贵听了接话道:“麻大总管,这潮州卫攻打南澳可能是个信号。属下回南澳之前,温团长便猜测广东都指挥使司肯定会有大动作,不幸被她言中。 咱们这里虽然保住了,但还有崖州和会安那里需要援助,您是否也打算派兵去那里驻守?” 麻五听得一愣,问道:“崖州与会安,秦营长,这崖州我知道,这会安又是何处?” “会安是安南国领地,主公离开崖州后途经安南会安时,见会安守军无礼,便将会安拿下了。” “太过份了!”麻五听秦和贵说完,忽然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吓了众人一跳。 见大家噤若寒蝉,麻五便知道失态了,忙道:“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太好了。东家就是东家,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真是天下无敌,哈哈!” 众人听到这个解释,也跟着陪笑起来。 麻五一边笑,一边心道:“升哥啊,你不能这样搞啊,你把仗都打完了,那我还玩个屁啊!” 众人笑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麻五点头赞道:“东家厉害那是当然的。温团长也不错,真是女中诸葛,巾帼英雄啊,若非她料事在先,只怕南澳今天已是一片废墟了。既然东家要我们支援,那我们也不能耽误了,我明天便出发。” 秦和贵又问:“那您是否要带些人去?” 麻五看了看这些头领,然后道:“自然是要带人去的。这样吧,所有我军伤者先留在南澳岛养伤。 范当家,你带七百人跟我去崖州。南澳岛这边从明天开始往台湾移民。 宋连长,你留一个排下来帮助南澳岛加强防备。 秦营长,你带手下去帮助澎湖守卫,那里我安排了麻俊辉为镇守,你好好协助他。 刘当家,你也带五百人跟我去崖州。剩下的人留一半在南澳岛帮助协防,一半随秦营长一起回澎湖驻守。” 刘敢当听了心里苦笑,他现在没受伤的士兵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五百,哪里有人留的下来?不过麻五下令了,他也不敢不答应。 听到麻五这般分派,众头领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敢反对。 麻五这是明摆着将他们拆散,打乱他们的编制,这样他们便无法拧成一股绳,只能依附在台湾的势力之下。 麻五一连赢了两场大仗,可以说是气势如虹,风光一时无两,一出手便震住了所有人。 麻五最光辉的战绩便是手刃了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正是因为他的英勇,才使得南澳岛北边海战获得胜利,从而扭转了战局。 今天的大战,麻五率领的船队人数其实并不比莫忠带的人多。莫忠分出的人马至少有两千人,而麻五带的人不过一千三百人。 将近潮州卫一半多的人马还是不敌麻五的蛮横,这里面不光因为麻五的火炮厉害,更因为他身先士卒,勇猛过人。 在军队之中,既能带兵又能英勇杀敌的人一定是楷模,一定是领袖。无论是南澳岛还是澎湖岛的人,无不被麻五的勇悍折服。 …… 崖州,海风轻拂,晴天碧日。 北方人很难想象,在北国还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时候,这天涯海角还是如此的炎热,仿佛夏季一般。 温梨花处理完一些土地纠纷后,等人走后她揉了揉额头,抬头一看外面,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居贤从外面走了进来,温梨花看到他,便道:“老十一,有什么新消息么?” 居贤听了回道:“老家那边和会安那边都还没有最新的消息过来,也不知道老家那里情况如何?” 温梨花点点头,又问道:“训练的情况如何了?” 居贤回道:“三个营每天都在训练,预备役也每天抽出半天时间训练,现在已经有了些模样了。” 温梨花其实也知道情况,只是听到居贤报告正常,她才更放心。 居贤看了看温梨花,道:“大当家的,现在崖州每天都涌入这么多人来,咱们的粮食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这可如何是好?” 温梨花回道:“让预备役去捕鱼吧,只要台湾那边派人来了,便一切都会轻松起来的。” 居贤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咱们去劫掠一下周边的卫所或者县城吧,这样不就可以解决口粮问题了么?” 温梨花一听皱眉,严厉道:“不行,东家说了,除了船只,不让我们劫掠其它,你莫非不知么?” 居贤道:“可是……您不是常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 温梨花盯着居贤道:“居贤,我们也是大明子民,我们不甘压迫才与朝廷对抗。我们对抗的是朝廷不公的法度,而非那些平民百姓。若是我们残害百姓,那便真是倭寇了!” 居贤听到温梨花教训,头上冷汗直冒,连声道歉。 “报,团长,万州所城有一队倭寇靠岸,正在攻打万州所城!” 突然一个士兵跑进屋里来,传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温梨花听了一惊,问道:“有多少人?” “有船百余艘,人数约有两千。” “这么多倭寇!”温梨花和居贤听了都大吃一惊。 见温梨花沉默,居贤让士兵下去了,然后道:“大当家的,现在怎么办?” 温梨花咬了咬银牙,道:“还能怎么办,点起三个营,预备役守城,主力驰援万州。” 居贤听了道一声是,立即出去安排了。 …… 第517章:上川巫大 …… 万州所城外军港之内,无数船挤在一起,根本无法移动。 岸上所城城墙上仍然在响着炮声,在海港与所城之间的田地里挤满了不知所措的人,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却犹豫着要不要逃走。 这伙人便是围攻万州城的海盗,他们正快要攻下万州所城时,没想到后方被人抄了。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大群船只将海港完全封锁,没有一艘船能出港。 要命的不是港口被封住了,而是那群船只封锁港口处还不断向岸上倾泄着炮火,加上所城上射来的炮弹,这两千人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一声声惨叫伴随着炮声响起,谁也不知道死的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向另一个脸色阴沉的人喊道:“大当家的,怎么办?海南卫有援军到了,咱们的船出不去了!” 大当家眼中射出凶光,他听了听两边的炮声,回道:“城中人少,只要拿下城,咱们便可据城而守。所有人给我全力攻城,不拿下万州所城,谁也别停下来!” 听到大当家下了决心,那些海盗便鼓噪起来,所有人都往所城冲去。 “杀啊!” 海盗们前赴后继,仗着他们比守军多几倍的人数,如蚂蚁般冲向万州所城的东、北两面城墙。 在万州军港的港口的一艘船上,温梨花从望远镜里看到所有海盗都去攻城了,便下令停止炮击。 “大当家的,要不要派兄弟们冲上去?”居贤在旁向温梨花问了一句。 温梨花皱了皱眉,沉声回道:“请叫我温团长。” “呃……是,温团长。” 温梨花又用望远镜看了看,在这漆黑的夜里,只能看到一片黑影和一些火把,详细的情况是看不清楚的。不过这也够了,温梨花要的不过是个大概的情况。 徐敬见居贤不敢跟温梨花说话了,便咳嗽一声,道:“温团长,你是不是在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温梨花听到这话,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徐敬,点头道:“不错,我想等到那伙倭寇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动手。” 徐敬点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温梨花欣赏地看了一眼徐敬,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一下居贤。 居贤有些纳闷,为何老大这样看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过了一个小时,远处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有些抵挡不住了,他们的人数速在减少,海盗们即将要冲上城墙。 就在这个时候,温梨花下达了登陆的命令。 崖州守卫一千余人立即靠岸登陆,一架架的大炮被搬上了海滩。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声从后方响起,围城的海盗群中顿时炸开了一朵朵的火花。无数海盗惨叫声中倒地,城墙下面空出好几块空地。 “老大,万州援军上岸了!” 听到部下喊话,老大回头一看,只见月光下海滩那边不断有大炮的火光闪动,而且同时也有大队的人影向所城这边移动。 眼看自己人就要攻下城墙,胜利在望了。敌人挑这个时机从后面包抄,实在太过阴险。 老大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再也没有机会了,下令道:“带队向南走。” “我们不攻城,船也不要了么?” “命都快没有,还要船,快走!” 听到老大的命令,海盗们只得放弃攻城,大队向南突围。 后面的大炮仍在轰鸣,海盗们亡命逃蹿,虽然损失了几百人,但多数人还是成功地逃离了万州所城。 看到海盗们弃城弃船向南逃蹿了,温梨花便命令队伍停止前进,炮声也停了下来。 麦广成觉得有些奇怪,问道:“温团长,咱们不追么?” 温梨花听了没有直接回答麦广成,而是对徐敬道:“徐营长,你觉得咱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徐敬听到温梨花问话,回道:“派人去和万州所城的人谈判,价钱谈的拢,咱们再追不迟。倭寇没了船,便是离了水的鸭子,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谈判,跟万州所城有什么好谈的?”居贤在旁边疑惑地问了一句。 麦广成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他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温梨花下令道:“来人,派一个兄弟去万州城喊话,要他们出3000石粮。若是他们愿意给,我们便帮他们消灭这群倭寇,如果不给,我们崖州守军就此离去。” 一个士兵答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啊,原来大……团长是打的这个主意啊,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居贤听了忍不住夸赞出声。 温梨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居贤,麦广成不置可否,徐敬也没有接话。 等了好一会儿,士兵跑回来道:“万州千户荣进爵说,万州只有2000多石粮了,能否打个商量只给2000石?” “可以!”温梨花听了没有犹豫,立即答应。 得到这个回答,士兵又跑去传信了。 温梨花舒了一口气,下令道:“麦营长,你带一营从海上追击,其余人跟我从陆上追击,出发!” 天亮后,崖州所城,看着大队的俘虏排着关进一片临时搭建的栅栏牢房,还有一船船的粮食进了仓库,温梨花这才放心转身,走进崖州所城。 在议事堂的大堂当中,几个海盗头目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等待着温梨花的审判。 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了主位上,地上那几个海盗头目都愣了一下。 “吾乃台湾自卫军第二团团长,崖州县知县温梨花。尔等何人,从何处来?” “你就是赛雪夫人温梨花!” 听到温梨花这话,地上的七人又是一愣,那跪在最前面的中年壮汉仔细盯着温梨花看。 边上居贤见那壮汉无礼,冲上去就是一脚,喝道:“看什么看,老实回话!” 壮汉重新跪稳,不敢再直视温梨花,回道:“我是上、下川岛的巫朝阳,这几个兄弟分别是杜河、张喊、李二好、刘绮、苏胡、解玉辉。” 听到壮汉自报家门,大堂内的温梨花、麦广成和居贤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温梨花冷冷一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上川巫大就是你,你们不在上下川岛好好待着,跑到海南来做甚?” …… 第518章:鞭长莫及 …… 巫朝阳听惨笑一声,回道:“你还问我,你们十二兄弟寨怎么搬到海南来的?” “少废话,你先回答我?” 巫朝阳微微叹了一声道:“前几日咱们上下川岛被朝廷大军围攻,我事先得到风声,逃了一条老命,但老巢被端了,只能另外想办法活命了!” “果然……”温梨花只说了两个字便没说下去了。 她此时越发地担心起南澳岛来,她不知道秦和贵是否已经赶回了南澳,担心南澳岛也遭到明军的攻击。 巫朝阳看了看温梨花,问道:“赛雪夫人,你哪里来的风声?怎么一早便换了老巢,还做起了崖州的知县。我可记得此处是崖州的所城,莫非你们被朝廷招安了?” 温梨花瞪了一眼巫朝阳,并未回复他,而是喝道:“把这些罪犯带下去!” 士兵听了便抓起地上的七人,带出了大堂。 巫朝阳他们一走,居贤便紧张地道:“大……团长,连上下川岛的私商也被抄了,那咱们南澳岛是不是也……” 麦广成原本也沉的住气,但这时候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也道:“团长,看来你全都猜中了,广州那边已经有了大动作。连上下川岛都被抄了,咱们南澳岛肯定也……咱们现在发兵回去吧!” 见两个部下如此紧张,温梨花心里哪里会不紧张呢,南澳岛怎么说也是老家啊,那里可有数千百姓需要他们保护,现在他们在千里之外,却有些鞭长莫及了。 温梨花眉宇间也有几分担忧,他看了一眼徐敬,问道:“徐营长,此事你怎么看?” 徐敬不是南澳岛的人,自然不会比温梨花他们更紧张,不过若是南澳岛有失,对台湾也是有影响的。 毕竟南澳岛已经归顺了李东升,算是自己人了。若是连自己人也保护不了,对其他归队李东升的人来说,影响绝对好不了。 徐敬掂量了一下措词,说道:“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个时候大家更要冷静。” “还冷静什么,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不是南澳人,你当然不担心……” “居营长,闭嘴!”温梨花见居贤口没遮拦,立即打断了居贤的话头。 居贤迫于温梨花的威势,只得闭嘴。 温梨花冷静地道:“徐营长也是自己人,咱们南澳岛若有事,他能不关心吗?” 居贤听了不敢作声。 徐敬微微一笑道:“不怪居营长,家里出了事,谁都会着急的。” 温梨花努力压住心头的不安,又道:“徐营长,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咱们是否应该回兵去救南澳?” 温梨花自己也有些乱了,把希望寄托在了徐敬身上。 徐敬是李东升的嫡系,也是李东升留在崖州的代言人,虽然温梨花是团长,但大事都一般会和徐敬一起商量。 徐敬摇摇头道:“以属下来看,现在回去并不适合。” “为何?” “咱们就算现在点兵,等赶回南澳,时间可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这么久的时间,完全可以发生许多事情了。” 麦广成听了皱眉道:“徐营长,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什么也不做,让南澳岛数千人听天由命了?” 徐敬摇了摇头,又道:“那倒不是,咱们不是已经派了两批人回南澳了么?第一批去的信使,想必已经将信送到了麻大总管那里,第二批人应该也到了南澳几天了。 无论是哪种结果,南澳岛都将得到支援。就算南澳不敌,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肯定能撤出一些人。只要他们到了台湾,大明的水师便拿他们没办法了。” 温梨花听到这里,心里开始冷静下来。 徐敬说的很有道理,事先温梨花便已经派了两个营的人回去。就算南澳岛守军不敌明军,也还是有一部分人可以逃出南澳岛。 再者,第一批回南澳岛的信使出发的时间比较早,按照一般正常情况,信使一定已经到了南澳。相对崖州而言,南澳岛离四角寨距离近了一半。从南澳岛再去四角寨,会比从崖州回四角寨要快许多。 这个时候风向虽然有些偏转,但往北航行仍然困难,但从北往南要快的多。所以台湾若是派出援兵,可以很快地赶到南澳,远比崖州搬兵回去更容易。 见三人神色稍稍缓了一点,徐敬又道:“南澳岛的百姓的确重要,咱们崖州也同样重要。就算万一南澳岛失守,他们不方便去台湾,顺风也可以来崖州。 咱们崖州离会安很近,就算朝廷大军来攻,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能轻易放弃此地。” 麦广成听完点头道:“徐敬长说的有理,看来只有等候老家那边的消息了。” 居贤也冷静了下来,向徐敬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徐敬见了,微微一笑,算是不计较。 温梨花想了想道:“这伙上下川的家伙撞在了咱们的枪口上,大家说说该拿他们一千多人怎么办?” 麦广成听了皱起了眉头,居贤也不说话了。 上下川的这伙海盗虽然与南澳岛没什么往日仇怨,但归根结底,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人都是海盗。作为同行,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上下川的这伙人,麦广成他们还是有一些同情的。 徐敬道:“团长,这些人也是私商,若是能将他们吸收进咱们自卫军,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这些人里面肯定也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若是将他们全盘接收,事后若是出点什么意外,东家那也不好交代。这个主意还是要团长来拿。” 听到徐敬把皮球踢回来,温梨花皱眉想了想道:“这么多人都杀了不妥,若是放了更是不妥。他们今天能攻打万州,说不定明天就会攻打崖州,所以放不得。此事我再想想吧。” 居贤插话道:“可是把这些人关着也不是个事啊,他们可是一千多张嘴呢!若是无用,岂不糟蹋粮食?” 居贤虽然说的粗鲁,但也有几分道理。 …… 第519章:南面有船 …… 温梨花想了想道:“我看还是和那巫老大谈一谈,他们若是肯加入咱们,那是最好。若不加入咱们,咱们就把他们交给海南卫,让海南卫去收拾他们。” 徐敬他们听了脸皮变得古怪起来,温梨花给巫朝阳他们的选择似乎只有一条,哪里有的选? “若是他们愿意加入咱们,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粮养他们啊!”居贤又接了一句。 温梨花道:“若是他们肯加入,那就可以将他们分一部分去会安,交给纪营长去管,如此咱们崖州的压力便可小一些。” 徐敬听了点头:“不错,这个法子的确一举两得,既可以让他们分开,又减轻了崖州的压力。” 正说话间,一个士兵飞快跑来。 “报,团长,北边传来消息,有大队的船向咱们这边开来。” “又有船!” 温梨花四人听了都大吃一惊。 这时代贸易并不发达,更何况大明海禁,海上极少会有大队船只航行。 一结合起昨日俘虏的上下川岛的那伙海盗,众人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温梨花问道:“有多少船,是官船还是商船?” 士兵回道:“具体情形属下不知,因为离的太远,只能看到一片船,却看不清更详细的情况。北边刚刚传来的消息,预计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到崖州地界。” “密切关注,一有新情况立即汇报。” “是!” 士兵立即得令而去。 “这回又会是谁呢?”温梨花眉头又皱了起来。 麦广成道:“团长,这上下川的人出现在此处,想必是广州那边的官军追来了,咱们必须早做准备。” “不错,的确应该早做准备,大家各去做准备,把那巫老大找来,我有事跟他谈。” 麦广成他听了立即领命而去。 等了一会儿,巫朝阳被重新带回到了大堂之上。 “跪下!”士兵推搡着巫朝阳。 温梨花一摆手道:“不必了,你先出去吧!” 士兵听了愣了愣道:“团长……” “没事,他还伤不了我的。” 士兵听了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了一声是,退出了大堂。 巫朝阳并没有被绑住,也没有受到虐待。 巫朝阳看着温梨花,脸上满是挫败的神情。他们从万州所城退走后,因为没有船,只得向南乱蹿。 因道路不熟,巫朝阳的队伍竟绕了圈子,很快便被温梨花带人前后堵住了。 双方的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巫朝阳的队伍便崩溃了。 不怪巫朝阳他们不勇猛,而是这仗根本没法打。温梨花的队伍不仅有枪,而且还有炮,自己的兄弟往前冲完全就是送死。 一看这形势,巫朝阳便知道没办法了,所以很光棍地投降了。 巫朝阳仔细盯着温梨花,猜不出温梨花想把他怎么样。巫朝阳刚进来时,的确有想过突然袭击温梨花,将她扣为人质,再让她放自己人走的打算。 但是当屋里只剩下他与温梨花二人时,巫朝阳的念头又变了。倒不是巫朝阳没把握拿下温梨花,而是他没有感觉到温梨花有敌意。 巫朝阳道:“赛雪夫人,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想死还不容易,想活就难了。现在我有一个选择给你,就看你怎么选了?” “选择……说说看,价钱合适,生意便做得。” 温梨花微微一笑,知道有戏了。 …… 麻五的船队顺风而下,虽然不是好风季节,但日行个几百里还是做的到。当太阳到了正头顶时,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陆地。 “前面就到了海南了,再走个几百里便到了万州,万州过去便是崖州了。” 范西向麻五介绍着,这一路顺风顺水,心情也愉快。 麻五嗯了一声,道:“就不知道东家到了何处,不知能不能赶上他?” 范西笑道:“主公到了南洋,须得等好风才能返航。麻六甲那边可不比咱们这里常常有风,就是等个三五个月也寻常。” 麻五不解,问道:“等三五个月,为何要等那么久?” 范西解释道:“哦,麻大总管可能还不知道,这远洋航行靠的是季风,季风一年只有两次,每次也就两三个月。 一般情况,我们大明的船要去麻六甲,最好是八到十月。那时候正是东北风最好的季节,可乘风而下,一日数千里。 在麻六甲进了货,等到来年的三月,便可乘西南季风返航,如此可轻松走个来回。” “还有这种事,不出来还真不知道,长见识了,哈哈!” 正说话间,桅杆上的瞭望员突然向下喊道:“报,南边有许多大船正往北边来。” 麻五听了回头一看,海平面并没有看到船,不过他知道站的高看的远的道理。 “继续观察,看清楚再说。” “是!”瞭望员答应一声,又继续观察起来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麻五终于看到南面的海平面上出现一片船影。 麻五拿着望远镜,嘴里惊道:“哇,好多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多船,而且还是北上?” 由于两只船队是迎面行驶,所以距离很快便拉近了,过了不到十分钟,麻五已经能看清跑在最前面的船。 “咦,福船,而且还是大福船……又是明军!”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船影,麻五便觉得心头一阵狂跳,以他现在这点船和人,完全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范西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对方的船,自然也看到了船上飘着的军旗,他也是一脸的惊骇。 南面出现的那些船随便一数便有三四百艘,虽然是中小型的船只占多数,但大型的福船和乌艚船也有好几艘,无论是船或者人,都是麻五船队的几倍规模。 麻五在南澳岛斩杀了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之后,夺了他们的船,但也只有一艘一千料的大型福船,与对方的数艘大型舰船相比,毫无优势。 这时代的大型福船在战场上便与航母空舰差不多,它是坚不可催的象征。 大型福船体积巨大,甲板宽阔,随随便便都可以载两百人以上。而一船的中型战船一船也就只能载六到八十人,再多便也装不下了。 …… 第520章:尸头蛮 …… 在战场上福船可以利用高大的优势碾压任何船只,船上的战士也可以居高临下攻击敌船,占尽了便宜。 麻五心里有些怕了,其他人更是沉不住气,许多人开始骚动起来。 “这么多明军,咱们还是撤吧!” “大总管,咱们这点人上去就是送死啊!” “现在咱们调头还来得及,大总管……” 许多人向麻五建议调头逃跑,他们现在顺风,而且还离对方有十来二十里海路,逃走还是有希望的。 麻五正烦恼,纠结该不该与明军硬干一场时,突然桅杆上又传来瞭望员的声音。 “报,大总管,南面的船队发现是前后两队,似乎后面有一只船队正在追赶前面的船队。” 麻五愣住了,范西、刘敢当等人也都愣住了。 三地的头领都在麻五的大福船上,只有战时他们才会转移到各自的船队中去。 麻五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他们,当然也想借机拉近一下距离。 麻五已经施展过雷霆手段了,现在他需要做的便是笼络这些人,所以才将他们放在最安稳的大福船上。 麻五眼睛一亮,向上喊道:“给我看仔细了,后面跟着的是哪家的船队。” “是。” 众人都去看麻五,目光似乎是在询问,我们到底要不要撤? 麻五也没有再与其他头领讨论,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瞭望员的结果。 “报,大总管,后面那只船队挂着台湾自卫军的旭日刀枪旗,是咱们的人在追杀明军!” 瞭望员传来的消息,无异于惊天巨雷,震惊了所有人。 “什么,咱们的人才多少,那队明军至少也有三四千人,怎么可能反追着明军打?” “这不可能啊,主公只在崖州留了一门红夷大炮和几门佛朗机炮,难道就是这几门大炮便把明军吓跑了?” 麻五心里跳得更厉害了,不论怎么样,他相信瞭望员绝对不会说谎。虽然他不知道崖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伙明军是被自己人在追杀。 麻五眼中凶光大盛,喝道:“传我命令,全力拦截明军,就是死也要把他们拖住!” “是!” 众头领哄然响应。 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恐怕再也没有痛揍明军的机会了。 麻五的船队很快改变队型,在明军的正前方排成几排,将明军的去路完全拦住。 …… 李东升的船队离开会安后,便直接进了外海,没再靠岸,因为岸边都是安南人的势力,一旦发生冲突,又会耽搁时间。 李东升在船头往前面望了一会儿,茫茫的大海一点变化也没有,李东升只能放下望远镜,回到舱中。 李东升的座船也只有四百料,是海沧船改装的,主要是做为李东升指挥的旗舰使用。 李东升一进船舱,便看到徐厚正在和阮轻聊天。 “你们在聊什么呢?” 听到李东升问话,徐厚恭敬地回道:“主公,我在和阮轻聊起南洋各地的风俗和特产。” 李东升看了看徐厚和阮轻,点点头,道:“这南洋的特产和风俗我也很想知道,徐厚你是商贾世家,又在会安做生意,应该对南洋特产熟悉,那你来跟我说说吧。” “主公想知道哪里的特产和风俗呢?” “先从占城说起吧。” “占城啊,占城物产较为有名的便是乌木、伽篮香、观音竹、降真香、犀牛角和象牙了。其它物产南洋其他处都有,但唯有这伽篮香只有占城才产,是为香中极品,价比黄金。” “伽篮香是何物?” “伽篮香又称为迦阑香、奇楠或棋楠。伽篮香是最上等的沉香,一万株沉香树中只有一、二株可结成奇楠,十分难得。” “万分之一的机率,这么稀少!” 徐厚微笑着点点头,又道:“这伽篮香历来为皇家贵族所垄断,故一直被称为皇室珍品。 伽篮香气味甘甜,浓郁,不燃时也能散发出清凉香甜的气息。在熏烧时,沉香的香味氤氲怡人,气定神清,满室香气萦绕。 奇楠香不仅是香料之王,而且还是一味珍贵和价值不菲的药料,常使用于治疗多种病症,诸如:妇科如不孕不育、肚疼、消化不良、多年宿哮喘、小便不顺畅、浮肿、麻风等等。” 李东升听了眼睛放光,忙回头去问汪浑:“汪大总管,咱们在会安时有没有缴获伽篮香?” 汪浑无奈地看了一眼李东升,摇头道:“没有发现,这种好东西一旦出产便被王室搜走了,根本不可能存放在县衙的。” 李东升听了咂吧一下嘴,喃喃道:“以后有机会去问黎思诚要,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能没有呢?” 黎思诚即这时代的安南国王黎圣宗,占城现在被安南占领了,山上产的伽篮香自然也进了安南王室的口袋。 汪浑听到李东升说要去问黎思诚要伽篮香,心想那黎思诚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给你。汪浑苦笑着摇头,又去看账本。 李东升转过头来,看了看徐厚,微笑道:“说完了特产,占城有没有什么奇特的风俗?” “奇特的风俗……嗯,对了占城有尸头蛮。” “尸头蛮是什么?” “这尸头蛮是一种妖怪,亦是父母胎生,与女子不异,只是眼中无瞳仁。此蛮遇夜则飞头食人粪尖。头飞去,身犹在原地,若人以纸或布掩其项,则头归不接而死。 占城人传说,凡人居其地,大便后必用水净浣,否则蛮食其粪,即逐臭与人同睡。倘有所犯,则肠肚皆为所***神尽为所夺而死矣。” 听完徐厚这番话,李东升愣住了。 汪浑在一旁笑道:“这个神话主公信么?” 李东升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信才有鬼呢,这明明就是骗小孩的谎话。” 徐厚一脸正经地道:“不是骗人的,占城有很多人建庙,牲血祭之求禳。一个人说了可能是假的,那么多人都说,哪里会有假的?” 李东升听了更是哈哈笑起来:“徐厚啊,这么跟你说吧。这世上呢,既没有鬼,更没有神,妖怪更不可能有。你若不信,我分析给你听啊。” …… 第521章:老人的智慧 …… 徐厚点头道:“主公请说!” 李东升笑着问道:“这尸头蛮说的那么可怕,你可曾见过?” 徐厚本想再争辩,但他确实没见过,只能摇头。 李东升又道:“好,我想应该谁也没见过。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最起码的常识,你不反对吧?” 徐厚愣了一下,只能点头。 李东升接着道:“你方才也说了,占城人传说凡人居其地,大便后必用水净浣,否则蛮食其粪,即逐臭与人同睡。倘有所犯,则肠肚皆为所***神尽为所夺而死矣。” 徐厚又点头。 李东升又道:“这就是关键了,这里面你要注意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大便后必用水净浣。” 徐厚不明所以,一脸的懵懂。 李东升微笑道:“大便中有许多病菌,在人居处附近如果有粪便堆积,会滋养许多蚊虫。而这些蚊虫会将病菌传播到人身上,从而使人得病。” “可和尸头蛮有何关系?”徐厚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东升继续道:“听我说,你慢慢就会懂了。我们的先人很有智慧,他们发现便后不冲洗,环境会被污染,人就会生病。为了让后人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先人们便编出谎言来吓小孩子。” 徐厚、汪浑、孙望山、朴江在、甚至阮轻,所有船舱里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接道:“要让小孩子听话,听好的办法不是哄,而是吓。老人们为了教育后人,会想尽办法想出一些恐怖的事物出来,便如这尸头蛮的故事。 他们先把尸头蛮说的极恐怖,让人心里先入为主地产生恐惧,然后再把便后冲洗的知识加进故事里去。这样的教育既生动,又会让人记忆深刻,孩子听了便不会忘记,从而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船舱里众人听了都若有所思,李东升的话他分析的入情入理,他们先前的一些观念有些开始松动起来。 这种话若换一个来人说,未必会有李东升有说服力。所谓人微言轻,人贵言重。 李东升是成功者,别人自然以为他更有智慧,他说的话肯定有道理,所以才会认真去思考李东升的话中含意。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人这样解释,只怕众人只会一笑而过,完全不予以理会。 汪浑点了点头,道:“主公这样一说,属下便明白了。我记得小时候常听大人说,河里有水鬼,下去了就有去无回。 我胆子大,从不把这话当回事,但同村的孩子的确有许多不敢下水,以致于他们成年了都不会游泳。” 李东升点点头,道:“不错,老人正是用水鬼的故事来吓唬孩子,因为他们知道水火无情。 大人们要做事,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孩子,用水鬼的故事可以吓住大部分的孩子。孩子下水少了,自然被淹死的概率便少了。” 李东升说完,船舱内众人都忍不住点头,若有所思,回想起以前听说过的种种奇谈怪论起来。 李东升目光扫过众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阮轻,向徐厚问道:“现在阮轻会说汉话了么?” 徐厚听了尴尬地笑了笑道:“其实阮轻早就会说汉话,只是不太熟练,这几天我教他才知道他原本只是不想说,并非不会。” 李东升愣了一下,瞪着阮轻道:“阮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阮轻听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道:“我……我是安南人……安南人……当然要说安南话。” “不对,现在你是我大明的子民了,你必须说汉话。” 阮轻听到李东升霸横的语气,脸上闪过几份叛逆的神色。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不说汉话,就让你天天吃牛肉,不吃也给你灌下去!” 听到这句话,阮轻神色立即变了,哀求道:“我不要吃牛肉,我不吃牛!” 李东升嘿嘿一笑:“对嘛,这不是很流利么!要保持啊,如果我再听到你用安南话跟我说话,我就让你去做屠户,专门屠牛的屠夫。” 阮轻吓得浑身打颤,不敢再顶撞李东升了。 阮轻是李东升在会安城里抓住的一个飞贼,原本他是会安城的一名普通守卫,李东升占领会安后,他不服,而且伺机刺杀自卫军的人。 李东升之所以将他抓到自己的船上,目的是想收服这个小子。 阮轻的身手了得,跟燕子李三有的一拼,若不是孙望山出手抓他,只怕阮轻还逍遥法外呢。 李东升需要人才,什么样的人才他都需要。阮轻轻功了得,李东升又缺护卫,于是李东升想着将他收为己用。 国仇说起来不共戴天,其实说到底远不如家恨让人有动力复仇。只要不是对方伤害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仇恨还是可以慢慢化解的。 在李东升的船上待了几天,李东升倒也没有虐待阮轻,把他和其他警卫安排在一起,同吃同睡,渐渐的阮轻也熟悉了这些汉人。 李东升发现阮轻的敌对情绪在一天天的减弱,李东升便让徐厚教他说汉话,期待他同化之后变为身边的一名警卫。 在相处之中李东升知道阮轻是个婆罗门教徒,这给了李东升启示。 占城国王室和百姓原本信奉的是从印度传来的婆罗门教。 婆罗门教是雅利安人入侵印度后完善的一个宗教教派,后来经过和***教,以及印度当地的一些宗教的融合,形成了后世的印度教。 信奉婆罗门教的雅利安在进入印度之后,与印度当地的习惯结合,规定牛为神圣的动物,不能杀也不能吃。 古印度人之所以不杀牛和不吃牛,其实跟落后的生产力有关。牛是很好的耕地帮手,杀牛吃牛会破坏耕地的劳动力,所以印度人很保护耕牛。 雅利安人原来是游牧民族,根本不需要牛耕地,所以是吃牛的。 为了长期牢固地统治征服的印度各族,雅利安人不得不调整政策,将耕牛保护起来。所以雅利安人在婆罗门教的教旨中规定牛为神兽,不得杀,更不能吃。 …… 第522章:要死的节奏 …… 耕牛在几乎所有的农耕民族中都是保护动物,中国也不例外,中国许多朝代都有法律保护耕牛。 就如明朝代宗景泰元年(1450年)十月朝廷申明:“严私宰耕牛禁犯者于常律外,仍罚钞五千贯。本管并邻里不首及买食者,各罚钞三千贯。” 宪宗天顺八年(1464年)三月重申:“民以农为本,有司时加劝督…至于耕牛所赖尤重,不许军民宰杀、买卖。如有犯者,枷号半年,依律问罪。若有司纵容私宰,一体治罪不饶。” 李东升为了吓唬阮轻,便从他是婆罗门教教徒着手。真正的信徒是不会违背教旨和教义的,让婆罗门教教徒吃牛肉,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东升用的这招便是尸头蛮的套路,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手下听话便是好办法。偶尔吓唬一下这些不听话的人,李东升认为这个成本很低,比用刑折服别人强多了。 见阮轻被震住了之后,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船队。 “汪大总管,怎么我感觉咱们的船队越走越慢啊,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龙牙门?” 汪浑听到李东升又问话,便抬头道:“主公,占城往南走风力便会越来越小,龙牙门一带常常无风,一年只有两季好风,其他时候即便有风也是微风。 所以到麻六甲的商船才会在麻六甲一带等几个月的季风。这是南洋天象,人力不可改变。此处风势越来越小,便说明咱们快要到龙牙门了。” 李东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一起,这才想起来一个名词——赤道无风带。 赤道无风带是指,出现在赤道附近对流层底层,风向多变的弱风或无风带。赤道无风带范围一般是在赤道附近南、北纬5°之间。 赤道太阳终年近乎直射,是地表年平均气温最高地带。由于温度的水平分布比较均匀,水平气压梯度很小,气流以辐合上升为主,风速微弱,故称为赤道无风带。 赤道无风带,一年中均随太阳直射点作南北移动,夏季移至北半球,冬季移向南半球。赤道无风带内天气状况单调而富规律。 在赤道无风带航行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因为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海船都主要靠风力推动风帆前进,无风时,就只能靠人力划桨了。 李东升知道龙牙门便是后世的新加坡,他也知道新加坡便在赤道边上。一想到赤道无风带,李东升就有些无语了。 “蒸汽机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啊,看来这次回去要好好抓一下蒸汽机的研究了。只靠这海风和人力,我的货想卖到欧洲去不是要好几年?” 李东升想了一阵,向外问道:“现在航速多少?” 外面的士兵听了立即去测航速,不一会儿回道:“回主公,现在航速每小时2海里。”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更郁闷了。 在李东升一再交代和教授之下,这些水兵渐渐适应了公制的长度单位,以及公制的时间概念。 在李东升的后世,海上行船的航速是以节为单位计算的,那是因为欧洲人的航海技术高明,标准也是由他们制定出来的。 1节等于每小时1海里,也就是每小时行驶1.852千米。 早在16世纪,海上航行已相当发达,但当时一无时钟,二无航程记录仪,所以难以确切判定船的航行速度。 然而,有一位聪明的水手想出一个妙法,他在船航行时向海面抛出拖有绳索的浮体,再根据一定时间里拉出的绳索长度来计船速。 那时候,计时使用的还是流砂计时器。为了较准确地计算船速,有时放出的绳索很长,便在绳索的等距离打了许多结。 如此整根计速绳上有分成若干节,只要测出相同的单位时间里,绳索被拉曳的节数,自然也就测得了相应的航速。 海里是海上的长度单位。它原指地球子午线上纬度1分的长度,由于地球略呈椭球体状,不同纬度处的1分弧度略有差异。 在赤道上1海里约等于1843米,纬度45°处约等于1852.2米,两极约等于1861.6米。 1929年国际水文地理学会议,通过用1分平均长度1852米作为1海里。1948年国际人命安全会议承认,1852米或6O76.115英尺为1海里,故国际上采用1852米为标准海里长度。 标准这东西是看谁定,谁定便遵照谁的。李东升也想过全部重新制订过标准,不过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放着现成的成熟标准不用,干嘛费那劲。他可是穿越人士,如假包换的伪科学家,他可没想过真做一个学者或者伟大的标准制定者。 “每小时才2海里,这是要死的节奏!照这个速度下去,还没跑到龙牙门,季风就要来了,难道还让我逆风航行?” 李东升心里暗骂老天不助他,只是骂了一阵也冷静下来。老天是骂不死的,这眼前的困难还得自己克服。 “下令划船吧,大家轮着来,争取早一点到达麻六甲。” 汪浑他们听了也无奈,只得去下令。 船队改用划桨之后,船速立即大幅度提升,李东升的心情这才好一些。 又向前走了一天,海面上的风更小,划船的士兵们也越来越累。划一整天的船,即便换班也受不了,船速更慢了。 李东升一大早便从床上起来,还在洗漱时,瞭望员便传来好消息。 “主公,前方发现大岛!” “大岛!” 李东升跑出船舱,来到船头一看,果然远远便看到一片黑影。虽然还隔着几十里,但那岛体积不小,还是能清晰地看到轮廓。 “汪大总管,到了什么地方?” 汪浑听到有海岛出现,也走出船舱来。 汪浑看了看那片岛屿,说道:“前面便到了万生石塘屿了。” “万生石塘屿?” 李东升虽然前世比较喜欢历史和地理,但并非所有的古代地名都知道。 见李东升不知道的样子,汪浑便道:“那万生石塘屿是咱们大明人取的名字。百年前郑和带船队经过这里,发现此岛地势重要,便在岛上建了军站。不过后来大明不再下西洋,岛上的军站便荒废了。” …… 第523章:万生石塘屿 …… 李东升问:“那这岛上还有人么?” 汪浑道:“还有,有些华侨和当地的土人在上面耕种,偶尔他们也会拦截过往的船只。”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道:“这里又有海盗?” 汪浑点了点头。 “有海盗好啊!”李东升见汪浑点头,反而开心地说了一句。 汪浑真想翻白眼,这主公也实在太好战了,恨不得见到谁都上去揍一顿,这习惯很不好。 两个小时后,李东升骄傲地踏上了万生石塘屿的海滩,而海滩上面则是跪满了人。 一个警卫给李东升打着伞,李东升自己则摇着纸扇,他看了看地上的人,问道:“这里的头目是哪一位?” 听到李东升问话,士兵们便拖着一个中年人过来,按倒在地上。 “抬起头来!” 那中年人抬头,生无可恋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看这中年人约莫三十八九岁的样子,虽然有些干瘦,但有一点上位者的气质。 李东升道:“吾乃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义生。” “这岛上只有你一家势力么?” 陈义生点头。 “岛上多少人口?” “男女老幼一千六百七十余人。” “哦,你们见到大明天师到来,居然敢攻击我们,真是胆大包天啊!” 听到李东升颠倒黑白,陈义生心里苦笑,心想你这么多船我哪里有胆子打你啊,我都闭门不出了,你还要开炮打我,有没有天理啊? 见陈义生不说话,一脸挫败的样子,李东升心里的得意这才稍稍减退。 “这样吧,此处如此贫穷,以后就归我台湾自治府管了,保管你们以后过上好日子。” 说完这句,李东升回头喊了一句:“贺满仓何在?” “属下在!”贺满仓立即答应。 “以后这万生石塘屿便是咱们台湾的领土了,你留一个排在此建造军站管理地方。” “是!” 贺满仓领命后,李东升又转过头来,对陈义生道:“陈义生,从现在开始,你编入我台湾自卫军,你去挑两百人,明天随我去龙牙门。 陈义生愣了一下,怒道:“李老大,我们打不过你,我认栽。不过你想奴役我们,我们万生石塘屿的百姓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李东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盯着陈义生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你别以为套了一身官服我就不知道,你们也是海盗……” “封住他的嘴!”李东升一听这家伙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立即下令让人封陈义生的嘴。 陈义生还想大声斥责,却被李东升指挥士兵塞了一团布在他嘴里,然后将他拖走了。 李东升原本意气风发的,被这陈义生搅了兴致,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 贺满仓过来轻声道:“主公,要不要把这个匪首……” “不急,先关着他,等会儿我再去收拾他。” 贺满仓听了点头,又退下。 李东升看着这数千百姓还跪在地上,觉得有些头疼。让他全部干掉这些刁民是容易,但也太过残忍了,但如果这些人不能服从自己,那这块地方便无法统治。 这万生石塘屿地理位置太好了,北边直走可去占城,南边直走可到爪哇,东走没多远就可以到婆罗洲,西走也很容易到马来半岛。 当年三宝太监看中此处,自然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地理位置不论是对于军事,还是经济都是至关重要的环节。为了一处交通要道而发生的战争不胜枚举。 这被后世称为纳土纳的岛屿扼住了南海的交通咽喉,重要地位不比新加坡差到哪里去。 “这些百姓该怎么办呢?” 李东升摸着没毛的下巴想了一阵。 地上那些百姓在炎炎烈日下跪着,有些人身体弱,直接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旁边的亲人见了便哭喊起来。 李东升听到哭声,便惊醒,一看有人昏倒了,便道:“让他们都起来,各回各家,找几个年长者过来问话。” 士兵听到命令,立即去执行。 百姓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各自散去,士兵带着几个老者来到陈义生的住处。 陈义生住的地方也是当初郑和命人修的军站营房,李东升看出来此处是经过修缮的,有许多墙很有年头,但屋顶却不见陈旧。 在一间议事堂中坐定,三名老者被带了进来。 “这位是大明台湾自治府的总督李胜李大人,快快行礼!” 士兵介绍了一下李东升,便要那些老者跪下行礼。 三位老者唯唯喏喏,正想跪下,李东升见了立即离座而起,抢上前来扶住最前面一位老者。 “老人家不必跪,来人,看座!” 三们老者忐忑地看着李东升,道了几声谢,才小心地坐下。 李东升道:“方才我的部下已经介绍了我,三位前辈能否自我介绍一下?” 最前面一位老者听了便道:“小老儿姓商,名怀乡。” “小老儿姓吕,名多福。” “小老儿姓胡,名海生。”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听三位姓名,可都是我大明移民?” 商怀乡听了回道:“回总督大人,我等皆是大明移民后裔,小老儿与吕多福都是三保太监下西洋时,留在岛上军户后代。迄今为目,商家和吕家在万生石塘屿已生活了五代人。” “那胡老前辈呢?” 胡海生听了回道:“回总督大人,我胡家原是琼州府人,三代前飘洋过海到此岛落户。” 李东升又问:“岛上全是大明的移民么?” 胡海生回道:“那倒不是,大明移民约有两百户,占有岛上八成人口,其余的都是本地以及附近各地来的移民。” “那你们平时靠什么为生?” 胡海生回道:“咱们万生石塘屿四面是海,靠捞鱼也能过活,岛上平地也多,咱们平时种些稻米作物,也能过活。” 李东升又问:“此岛可有王国统治?” 胡海生又回道:“没有,在这里咱们自己管自己。李大人,陈岛主是好人,您可千万别杀他啊。若不是他,咱们万生石塘屿根本无人敢住,还请李大人手下留情,放了他吧!” …… 第524章:如此醒目 ……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我来之前听说万生石塘屿时常劫掠四方,陈义生既为岛主,定是盗首,岂能轻饶?” 一听李东升不肯饶恕陈义生,三位老者都坐不住了,立即起身,重新跪倒在地。 “请李大人手下留情,放过陈义生吧,他是好人啊!” 李东升微微皱眉,问道:“你们说他是好人,为何他又要裹挟你们做海盗?我是大明总督,朝廷派我来巡抚南洋,扫荡海盗,我不杀他,如何回去交代?” 吕多福听了忙道:“李大人,陈义生这个孩子是好人啊。若不是他组织大家,万生石塘屿不知被海盗扫荡多少回了。他带我们去拦截海上商船,也只是为了糊口饭吃,除非对方抵抗,我们也绝不杀人的。” 商怀乡听了也道:“是啊,李大人,咱们这万生石塘屿虽然可以种田,但此处每年都有大风,并非乐土。只要大风一来,田里庄稼便颗粒无收,咱们也是没办法啊!” “李大人,陈义生虽然做了咱们的首领,但从不以权谋私,他所有的财物都会与大家共享,他真的是个好人啊!”胡海生也跟着替陈义生求情。 李东升听了心里开始动摇,百姓们愿为陈义生求情,说明这陈义生做人很有一套。到底是不是如这些百姓说的这样好,李东升却还不是十分肯定。 “三位老人家快快请起,你们说的我会考虑,等我审过陈义生,自然给你们一个交代,大家请回吧!” “李大人,您可千万别误杀好人啊,陈义生这孩子绝非十恶不赦,请您给他一条生路!” 老人们不住哀求着,被李东升的士兵请出了大堂。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问道:“汪大总管,你怎么看?” 汪浑听了回道:“您不是还要再审一审这陈义生么,等审完了,自然主公会有决断。” 李东升点头,吩咐人把陈义生带来。 不一会儿,双手被绑住的陈义生带到,李东升没让他跪,而是让他坐下。 陈义生不知李东升想玩什么花样,警惕地看着李东升坐了下来。 “陈义生,我且问你,你杀了多少人?” 听到李东升问杀人的数量,陈义生哼了一声,回道:“我杀人倒有不少了,不过都是为了自保,不像你不分清红皂白便大开杀戒。” 李东升脸沉了沉,又道:“你很跩啊,我问你话,你便好好回答。你如果不知道好好说话,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义生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再顶嘴。 李东升看陈义生开始识相了,便又道:“陈义生,我方才找了几位本岛德高望重的老者问你的情况,你猜他们说你什么?” 陈义生没好气地回道:“我又不在场,怎会知道他们说什么?” 李东升拉下脸道:“他们说你是十恶不赦之徒,欺男霸女,杀人放火,无恶不做。岛上千余百姓皆是你奴隶囚徒,稍有不顺,你便杀人。你可敢承认此事?” 陈义生听到李东升这样编排,竟愣住了。 李东升见陈义生没反驳,又道:“没话说了吧,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来人!” 听到李东升喊人,陈义生惊醒过来,说道:“慢着!” “你有何遗言?” 陈义生惨然一笑,道:“没想到我做了这么多,乡亲们还是有人不满,罢了。” 说到这里,陈义生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李东升,道:“李老大,你要夺岛我不在乎。我陈义生也杀了不少人了,死了也不亏了。 你也是大明人,看在同是大明人的份上,请你善待岛上的百姓,否则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东升听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汪浑。 汪浑见李东升目光望来,便微微点了点头。 李东升转过头去,对着陈义生道:“既然你如此醒目,那我就成全你,来人!”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 “给他松绑!” 士兵听了便上前给陈义生松绑。 陈义生被松开手后,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对着陈义生笑了笑,笑得陈义生毛骨悚然。 陈义生是勇敢,但不代表真的不怕死,他完全不知道李东升心底想着什么,李东升那双眼睛仿佛深渊一般,让人永远看不到底。 李东升面无表情地道:“陈岛主,你觉得我该拿你怎么处置好呢?” 听到这个问题,陈义生疑惑地看着李东升,回道:“你不是说要杀我么?弱肉强食,这是南洋的规矩。我陈义生已然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东升眼珠一转,又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大明的总督的?” 陈义生又愣了一下,哈哈一笑道:“这个简单,我本是海南卫的一个百户,对大明军制自然清楚。我离开海南卫时,还从未听说有台湾自治府这么一个地方。 不过我离开也有多年了,所以并不是完全肯定朝廷是否另外加了卫所。 我怀疑你们的地方另外还有就是,你们虽然打着大明旗号,驾着大明战船,但行事作派,以及兵官之间的称谓都大别于大明官兵,所以我大致肯定你们并不是大明官兵。” “你只是怀疑而已,但你之前却是一副肯定的语气,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不错,的确还有原因。你如果真是大明官兵,在未遭到攻击前,大明军队是不会不宣而战的。” 李东升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汪浑在边上也愣了一下,这个细节他们倒是从未想过。 李东升安静了几秒钟,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还是扮的不够像。” 陈义生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果然不是大明的军队,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东升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个问题倒是问的好,不过我之前告诉过你的身份也不是假的。我们的确是大明台湾府自卫军,不过,我们暂时还未得到大明朝廷承认罢了。” 陈义生听到这里,顿时张口结舌,竟愣住了。 …… 第525章:关键人物 …… 李东升踱了两步,又道:“这里面详细的情况我暂时不跟你细说,等你慢慢熟悉我们了,自然会明白。” 陈义生惊道:“慢慢熟悉,你们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李东升点头:“不错,万生石塘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我大明台湾府必须占据此处,扼守大明南洋门户。” 陈义生心思全乱了,李东升虽然承认了自己并非大明朝廷军队,为何还要打着大明朝廷的幌子? 陈义生心思急转,想了想,又问道:“那李总督到底想怎么编排我?” 李东升听出了陈义生称呼上的些许变化,回道:“你……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加入台湾自卫军,要么我送你一条船,你离开万生石塘屿。” “你肯放我离开?” 李东升笑道:“你不肯合作,我也不想杀你。若让你留在岛上,对我统治不利,我不放心你。所以我不能留你浪费粮食。” “这是我的家,死我也要死在这里。”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归顺于我了?” 陈义生微微叹了一声,回道:“只要你肯善待岛上的百姓,我可以归顺于你。” 李东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汪浑,然后说道:“万生石塘屿是郑和前辈命名的,岛上又都是我大明子民,我李某自然会好好对待。汪大总管,记下此处,以后把这里做一个贸易站,另外还要在这里建立堡垒,保护大明疆土。” 汪浑道了一声是。 陈义生听了惊喜地道:“李总督,你真的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贸易港?” “当然,这里位置这么好,不做贸易站不是浪费么?” “那咱们万生石塘屿不是有好日子过了?” “跟着我的人,没一个日子不好过的。”李东升自得的补了一句。 见李东升并没有劫掠万生石塘屿上的百姓,反而还准备在这里建设,陈义生对李东升及他的部下态度立即发生转变。 陈义生的确死伤了一些手下,李东升让汪浑拿出了些钱财抚恤了死伤者,台湾自卫军在万生石塘屿的百姓心里的形像立即扭转过来。 陈义生心里感动不已,当夜便拜入李东升门下。 第二天,李东升留了一个排和一些武器在万生石塘屿,又让陈义生招募了两百名的水手,专门负责划船。 过了万生石塘屿,海风愈发微弱,好在多了许多人划船,船队的行进速度影响并不大。 陈义生跟着李东升一起在坐船上,随船走了三天,陈义生已经比较了解这群人了。 李东升在海上望了一会儿,问道:“陈岛主,咱们离龙牙门还有多远?” 陈义生回道:“估计还有一两天便可以到了。对了,主公,龙牙门有咱们很多的华人,主公要不要结识一下他们?” “都有哪些势力?” “咱们南洋的华人有五大社团,一是潮州人、二是广肇人,三是客家人,四是福建人,还有一大势力是海南人。大明其他势力的人也有,不过合起来也没有他们其中一家人多。” “除了华人势力大之外,还有哪些侨民势力?” “还有比较多的便是日本、朝鲜以及印度各邦的侨商。龙牙门几乎是华人的天下,麻六甲那边除了当地人之外,华人还是最多,其次便是印度各邦的侨商。” “日本侨商一般在何处聚集?” “日本侨商一般喜欢去暹罗和占城。”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为何日本人喜欢去暹罗和占城,难道他们是亲戚?” 陈义生笑了笑道:“那倒不是,日本人去那里开始是为了苏木去的。” “苏木?” 陈义生解释道:“苏木是一种南洋树种,可入药,此木行血祛瘀,消肿止痛。用于经闭痛经,产后瘀阻,胸腹刺痛,外伤肿痛。另外,苏木还可做为染料使用,日本人用苏木做红黄色染料。 日本不产苏木,此苏木在占城及暹罗鄙如柴薪,在日本却是奇货可居,常有数十倍之利,所以日本国商人喜欢去占城和暹罗。” “苏木应该南洋哪里都有吧,为何独去这两个地方?” “因为那边好走一些,而且相对安全。不像龙牙门,人尽皆匪,几乎无船不劫。” 李东升听了点头:“我也听说过龙牙门海盗猖獗,若非大船巨商,不敢从那里过。” 陈义生啊苦笑摇摇头道:“龙牙门的海盗由来已久,咱们华人未来之前,龙牙门便是个贼窝。无论是三佛齐人,还是麻六甲人,还是爪哇人,都会潜伏在龙牙门拦截过往的商船。 后来华人来了之后,因为华人人多,而且团结,渐渐的这龙牙门便成了华人的天下。虽然龙牙门也有附近其他势力参与劫掠,但其规模却远远无法与华人五大社团相提并论。” 李东升听了陈义生这番话后,便想起当年郑成功第一次下南洋时遇到的陈祖义,那可位响当当的海盗头目。 陈祖义祖籍广东潮州,明洪武年间,全家逃到南洋入海为盗。盘踞马六甲十几年,成为世界最大的海盗集团头目之一,成员最鼎盛时期超过万人,战船近百艘。 陈祖义活动在日本、中国台湾、南海、印度洋等地。劫掠超过万艘以上的过往船只,攻陷过五十多座沿海城镇,南洋一些国家甚至向其纳贡。 明太祖朱元璋曾悬赏50万两白银捉拿他。永乐年间,赏金更是高达750万两,当时明朝政府每年的财政收入也才1100万两。 这使陈祖义成为有史以来悬赏金最高的通缉犯。很多历史学家认为,朱元璋时期闭关锁国,很大因素就是因为海盗过于猖獗。 陈祖义的海盗活动导致明朝的海禁,而闭关锁国导致中国近代的落后。 从这个意义上说,陈祖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事实上不自觉的充当了一个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 后来,陈祖义逃到了三佛齐(今属印度尼西亚)的渤林邦国,在国王麻那者巫里手下当上了大将。国王死后,他召集了一批海盗,自立为王,陈祖义成为了渤林邦国的国王。 …… 第526章:未必管用 …… 陈祖义也到明朝永乐皇帝那里进贡,但却是空船出发,一路抢,抢到什么送什么,回国的时候也不落空。 最让永乐皇帝受不了的是,陈祖义不但抢西洋诸小国的船,连明朝的使船也抢。而且,实行的是三光政策,抢光杀光烧光。 永乐三年六月(1405年7月),郑和舟师首下“西洋”。永乐五年(1407年)返航回国。 返国途中,郑和派人招抚陈祖义。陈祖义认定郑和浩浩荡荡的船队“有宝物”在船上,于是派人向郑和表示他想投诚。其实陈祖义是想诈降,然后一举抢夺郑和的船队。 虽说陈祖义的人数和船只数量都不及郑和,但他鼓动部下说:“明朝的船队虽众,但操船者初涉远洋,大多为河塘之师;明朝的船虽大,但行动迟缓,且不熟地形;明朝的水师虽强,但多年未战,骄兵,且以马步兵为主。” 更重要的是,陈祖义根本瞧不起郑和:太监算什么东西呀,而且这个太监还是靠陆战出名的…… 陈祖义没有料到,郑和对陈祖义早有提防,因为郑和船队经过占城以后,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对陈祖义的投诉。 更幸运的是,陈祖义的阴谋被旧港一个头目叫施进卿的中国人知道了,他把消息告诉了郑和。郑和立即作了反偷袭的准备与部署。 陈祖义率众海盗来袭时,郑和指挥战船从待机点迅速包围敌船,用火攻烧毁海盗船。 经激战,杀海盗5000余人,烧毁敌船10艘,缴获7艘。此后郑和的海军又设法将陈祖义等三名头目生擒,囚于船中回京。 皇帝朱棣下令当着各国使者的面杀掉了陈祖义,并斩首示众,警示他人。 施进卿原是陈祖义手下,但因揭露陈祖义阴谋有功,受到明朝政府嘉奖,被封旧港宣慰使。 此次战后,“海道由是而清宁,番人赖之以安业”。郑和为东南亚海域铲除了海盗匪患,维护了海上交通安全,为沿海人民带来福祉,受到各国称赞。 龙牙门便是后世的新加坡,它不仅是南洋的要冲之地,也是后世世界上最繁荣和重要的五大通道之一。另外四大通道便是苏伊士运河、直布罗陀海峡、巴拿马运河以及霍尔木兹海峡。 苏伊士运河连接着地中海与印度洋红海,是连接亚州与欧洲最重要的海上通道。 直布罗陀海峡扼守着地中海与大西洋的通道,地位同样不可替代。 巴拿马运河将大西洋与太平洋连接起来,可以为远洋船队节省巨大的开支。 霍尔木兹海峡则是波斯湾与印度洋的必经之路,波斯湾盛产石油,断了那条路,后世一半以上的车都得趴窝。 新加坡就不用说了,印度洋与太平洋的最重要通道,海上丝绸之路的最重要节点。谁占据了新加坡,便是掌握了这条黄金水道的话语权,即便只是收港口服务费用,也可富甲天下。 李东升对龙牙门早就垂涎已久,他下南洋之前,便已经做了许多的功课,但那些功课却远没有实地了解的那么清楚。 龙牙门的海盗换了一茬又茬,不到实地看,谁也不知道现在谁是那里的老大。 李东升问道:“陈岛主,你知道现在龙牙门谁在统治?” 陈义生听了摇头道:“龙牙门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归任何一方统治。麻六甲国管不了,满都伯夷国也不敢伸手去管,全是华人在做主,不过华人也未统一,都是各自为政。” 李东升听了又问:“你方才说五大社团,难道他们并没有联合在一起么?” 陈义生又摇头:“五大社团各管各的事,他们时常会有冲突,谁也不服谁,宛如五国。” 李东升听了便点头,这与他设想的差不多。麻六甲海峡自从陈祖义被灭之后,再也没有统一的海盗首领,至少历史上他没有听说过。 李东升再问“那我们的船队过去,会不会遭到五大社团的攻击?” 陈义生听了笑道:“我们打着大明水师的旗帜,又这么多船和人,谁敢劫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不打大明水师的旗帜,他们便会劫我们?” “这个我不确定,毕竟我不是龙牙门的侨领,一般情况过往的船只都会被劫。不过如果愿意交钱,他们也不会杀人。” 一旁的汪浑听了接话道:“陈岛主说的我不完全赞同,东海帮当初势力也不算小,但每次过龙牙门,也要交一点过路费,这是行规,没有例外。 大明水师虽然威武,但郑和已经死了数十年了,旧港宣慰司也被满者伯夷灭了,大明在南洋的威望恐怕远不如当初的郑和时期。属下估计,咱们这么点人和船,未必能吓得住五大社团。” 李东升听了皱眉,又去问关星星:“关营长,南澳岛有没有到麻六甲做过生意?” 关星星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四当家,在崖州和温梨花一起拜入了李东升门下,被李东升封为第二团第三营营长。后来李东升又将他这个营编入第一团,带着一起继续下南洋。 关星星比较沉稳,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说话,而且一般的时候都独自领一些船,今天刚好在李东升的座船上。 听到李东升问话,关星星回道:“主公,汪大总管说的有道理,咱们虽然有几十艘人和船,但五大社区在龙牙门至少有数万之众。咱们这点人船与龙牙门的五大社团相比,还是不够看,恐怕大明的旗帜也未必管用。” 李东升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接道:“这个我知道,你且说说南澳岛去麻六甲买卖,是不是和东海帮一样?” 关星星点头道:“南澳岛也曾到了麻六甲做买卖,过龙牙门自然也交了过路费。大家都是道上人,知道规矩,有船从我们南澳岛过,同样也要交钱的。” “那他们是怎么收费的?”李东升又问了一句。 关星星回道:“船按大小算,不过远洋的船至少也是两百料以上的船,所以每过一关每艘船至少要交一百两银子起步。 两百料以下的船统一收五十两,超过两百料,料数每增加一百料,便在一百两的基础上加五十两。” …… 第527章:龙牙门 …… 听到这个解释,李东升脑子里立即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如果四百料的船,过一关就要交300两。我现在的船队有四十来条船,中型的船只便有23艘,小型的船有20艘。照他这个标准,我们过一关便要收7900两……” 算了这个数字李东升吃了一惊,他看了看关星星、汪浑和陈义生,问道:“如果照这个算法,我们从龙牙门过,不是要7900两?” 汪浑几人苦笑着点头,不过汪浑补充道:“主公,也许龙牙门的人看到咱们这么多船和人,不敢拦咱们也未必可知。就算是被拦,他们看我们如此实力,也许可以讨价还价的。” 李东升吃了一惊:“还可以讨价还价?!” 李东升一听又觉得有不可思议,但一细想,又觉得合情合理。龙牙门的海盗毕竟不是政府官员,没有硬性的税务标准。 李东升又问道:“最多可以谈到多少?” 汪浑回道:“那可没准,如果过路的船队强势,他们可能也就象征性地收个半数过路费。如果他们觉得有能力吃定我们,那价钱就谈不下来。”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汪大总管,咱们还有多少钱?” 汪浑回道:“银子有两千多两,金子有一百多两,铜钱还有三千多贯,宝石和货物估价,应该价值三万两银子左右。” 李东升点头:“那过龙牙门应该够了。” 汪浑听了却道:“主公,如果真的要安然度过,只怕这点过路钱还不够。” “怎么不够?” “龙牙门可不只有一伙海盗,运气好只有一伙海盗拦路。运气不好,可能会有两伙、三伙,甚至更多。如果每过一关都给钱的话,咱们这些钱只怕到了麻六甲便花完了。” 李东升吃了一惊:“啊……你刚才说什么,两伙、三伙,不是只要过一关么?” 汪浑苦笑道:“方才是算过一关的过路费,如果有两伙人拦,自然便是两关。” 李东升心里直骂娘,问道:“那你们当初到麻六甲做买卖是怎么做的,你们给的起来回几次的过路费么?” 汪浑回道:“我们因为是常客,所以一般会享受半价的优惠,不过如果社团换了头领,那便又无效了。咱们通常的做法是冲过去,如果实在冲不过去,便只能交钱。”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关星星,关星星见李东升望来,便道:“汪大总管说的不错,咱们南澳岛去麻六甲也是用这个办法,趁着夜黑时冲过龙牙门。 咱们到南洋来一般都是大船,海盗多是小船,难以攀上大船。只要大船没停下来,冲过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李东升听了欲哭无泪,这海上做买卖也太难了吧,大海的风浪虽然无情,但制约贸易的最大因素却是海盗。 关星星见李东升一脸无奈,便又道:“主公,属下觉得汪大总管他们说的有道理,咱们万生石塘屿与龙牙门时常有交易,但极少会去麻六甲,所以情况他们比我熟悉。 属下也觉得咱们现在还是先停下来,等到入夜了,咱们再冲过龙牙门,能避免冲突便避免,您说呢?” 李东升听了问道:“此去龙牙门还要多久?” 陈义生听了回道:“若以现在这个速度不停下来,应该过了午时便可到龙牙门。” 李东升听了点头,眼珠转动,开始考虑起得失来。 新加坡古称淡马锡,《郑和航海图》记载,郑和舰队下西洋到了马六甲海峡最南端,这是从中国到西洋的一条重要航线,经过一个高约六米的很像龙牙齿的巨石,即“龙牙门”。 此龙牙门位于新加坡拉柏多公园的海域和圣淘沙岛海岸之间的海峡,而郑和当时就是以拉柏多公园附近海域一个很像龙牙齿的石头作为其船队航线的标志。 但遗憾的是,英国海军为扩大水道,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将龙牙石炸毁。 李东升的船队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驶入新加坡海峡。这新加坡海峡宽的地方不过二十多公里,窄的地方只有十几公里。无论什么船只从海峡中穿过,海峡两岸的人都可以清晰看到。 此时是正午,太阳直射头顶,平静的海面上出现这么一只舰队,很快便被新加坡海峡两岸的人发现了。 不过李东升有些意外,他们的船刚进入海峡时,他从望远镜里的确看到了一些村庄,也看到了海滩岸边的躁动。 有些人驾着船下海,有些人则在岸上观望,等岸上的人看清了李东升整个船队的规模后,原本下海的人便又缩了回去。 “看来他们还是挺识相的嘛,知道自己吞不下咱们。”李东升得意地自语了一句。 汪浑也用望远镜看了一阵,接话道:“主公,以咱们的航速,看样子咱们在入夜前是过不完整个龙牙门了。” “过不完便过不完嘛,有什么好怕的呢?” 关星星听到李东升不以为意,便接话道:“主公,咱们不能大意啊,当初我们建议先在进海峡前等天黑,然后趁夜冲过龙牙门。为的便是不让人发现我们的行踪,避免大规模的冲突。 但此时咱们已经被两岸的人知道了,他们此时虽然没有进攻我们,那是因为他们预先并未做准备。若是到了晚上咱们还未走出龙牙门的海域,很有可能会遭到大股的海盗攻击,到时候咱们便被动了。” 李东升听了看了看几人一圈,问道:“你们都认为他们他联合起来攻击我们?” 船上众人都点头,他们也都看到了岸上的蠢蠢欲动。 正如关星星所说的,现在那些海盗未动,是因为尚未集结。一旦集结完毕,海盗便有足够人数强行拦截李东升的船队。 李东升听了冷哼一声,指着西边海峡边的一座小岛道:“既然如此,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传令,抢占龙牙山岛,让龙牙门的人看看咱们台湾自卫军的实力。” 众头领一听,顿时一愣,随即大声响应。 龙牙山岛便是后世新加坡海峡中央的一座小岛,这小岛长不过三公里,宽也就一公里多一点,千军万马是站不下,但驻扎李东升这千把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第528章:野心与眼界 …… 李东升的船队在李东升下令后,便全速向龙牙山岛冲去。 龙牙山岛也有小村庄,不过人数太少,他们看到大队的船冲来,岛上的村民便立即带着家小划着小船跑了。 李东升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龙牙山岛,等到一切布置完毕时,太阳也已经下山了。 李东升站在山顶,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龙牙山岛,甚至还可以看到淡马锡(新加坡)岛上的许多情况。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龙牙山岛周围的岛上便到处燃起了火把,离的最近的淡马锡岛上火光最是密集。 这时代的淡马锡可不是后世繁荣的新加坡,只有些零星的村落。岛上虽然也住了几万人,但并没有大型的城镇,各个村庄散落在数十公里长的海岸边。 李东升在望远镜里看到岛上渐渐出现一些火把长龙,渐渐汇集到了靠近龙牙山岛的海岸,许多人开始登船。那些人和船很明显地分成了五个部分,李东升猜想那定是华人五大社团集结的人马。 李东升看过北边的情况之后,又向南边去看,只见仍有微光的海面有许多黑影,正朝龙牙山岛这边划过来,显然南面的宾坦岛上的海盗也想来分一杯羹。 “毛爷爷说过,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但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我现在可是在打战役啊,没法藐视他们,这些家伙看样子也有好几千人,我能不能打的赢啊?” 李东升看到越来越多的海盗船出现,心里开始有些打鼓。 不仅李东升有些紧张,跟着他身旁的汪浑等人也是一头的冷汗。被数千敌人包围着,任谁也无法轻松。 汪浑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李东升,道:“主公,不如咱们派人去与五大社团交涉。若是谈得拢,未必要刀兵相见。” 听到汪浑劝和,李东升想了想道:“汪大总管,咱们以后要经略南洋,这龙牙门绝对要在咱们的控制之下,你觉得我们有能力统治这里么?” 汪浑想了想道:“主公,南洋这里的华人都是从大明逃出来的侨民,他们之所以逃到南洋,无非是不想再受大明压迫。 若是咱们以武力征服此地,此地的百姓也未必心服,只怕以后统治时会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属下的建议是与他们合作,让一点利益于他们,所谓和气生财,有钱大家一起赚,能不开战最好。” 汪浑的话虽然婉转,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很明确,李东升虽然全副武装带着船队过来,但能量还是有些不够。 李东升想了想却道:“汪大总管,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打一仗。” 汪浑又道:“主公,咱们就算给点过路费也无妨的,凭着咱们带来的那些货,就算交了过路费,依然可以小赚。而且只要去了麻六甲,便能进到所有的南洋特产,运回去还是可以再赚一笔。” 李东升摇头:“我在乎的不是这点钱,而是长久的利益。一次的贸易虽然可以赚,但次次都要付出大量的过路费,这个成本仍然远远超过我的预计。 我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实力,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当地建立威严。 只有台湾自卫军及顺风海贸公司打出了威名,我们的船才不必每次都要交纳高昂的过路费。只有他们怕我们,才无法干扰咱们在南洋开疆扩土。 这一仗不仅是打给五大社团看的,也是打给南洋诸国看的。南洋是块宝地,有取之不尽的财富。我既然来了,岂能让这些财富再继续沉睡下去。 如果今年没有打好基础,明年还是要重新再做一次。时间是很宝贵的资源,我们忍了这一次,便是浪费一年的时间,这个代价是用钱弥补不回来的。” 李东升话里说的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他在经营南洋上的计划上为何如此急迫,最大的原因是他知道葡萄牙人要来了。 历史上的葡萄牙人在1487年绕过了好望角,李东升现在所处的时间是1481年。虽然还有好几年时间葡萄人才会出现在印度洋,但李东升却很担心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因为李东升的穿越,整个世界有可能会发生变化,他一直觉得蝴蝶效应是存在的。李东升最担心的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西方的殖民者会提前来到东方。 李东升到这个新世界后一帆风顺,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危机意识。随着不断的成功,李东升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不再是想只做一个偏安一隅的富家翁,他的眼界已经拓展到了地图之外。 在李东升的前世,他就很为大明丧失广大的海洋权益而惋惜。大明本有机会将中华文明播洒到全世界,但却功亏一篑。 西方的殖民者凭着开拓出来的殖民地,迅速积累了财富,在短短两三百年的时间里,中国领袖世界的实力便被西方人夺了过去。 清帝国后期的屈辱深深印在李东升的心里,他像许多前世的年轻人都样,都曾幻想过,如果我是出生在几百年前,我会怎么怎么样。 现在李东升来到了大航海时代,他已然有了一定的条件,他还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么? 李东升这次下南洋只是为了了解一下南洋,顺便为向印度洋发展做些铺垫。南洋不是他的终点,而只是他征服世界计划的一个起点。 汪浑当然不知道李东升的来历,更不知道李东升究竟有多么大的野心,他只知道得罪了龙牙门的海盗,这生意便更不好做了。 李东升与汪浑谈话时,四面的海盗船已经渐渐围了上来,但没有哪一方海盗团立即发动攻击。 龙牙山岛上的台湾自卫军战士已经各就各位,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龙牙山上下。 “他们怎么还不进攻?”李东升微微皱眉,他倒很想看看这些海盗的战斗力。 正在李东升疑惑的时候,有几艘小船驶出船队,向龙牙山岸边驶来。 “主公,要不要打?”贺满仓向李东升问了一句。 李东升摇摇头道:“先不动手,可能他们是派了使者过来,看看他们想说什么?” …… 第529章:拭目以待 …… 那些小船驶到岸边,果然看到船头竖着白旗。 李东升让手下放了使者上山。 李东升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大椅上,盯着东张西望慢慢走近前来的五个使者。 “来人跪下!” 孙望山见那五个使者走近,便喝了一声。 五名使者听了愣了一下,却没一个人跪倒。 孙望山想下令按倒那五个使者,但李东升却先拉住了他。 “吾乃大明台湾府总督李胜,你们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听到李东升问话,其中一个使者道:“我叫王坚,我代表龙牙门潮州会馆来收过路费,你们只要交一万两银子便可安全离境。” 另一个使者抢道:“龙牙门是我们海南同乡社说了算的,没有我们海南同乡社的许可,谁也不能从龙牙门过去。” “你们都是放屁,我广肇商会都未说话,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余地……” “我福建帮才是南洋主宰,你们都滚一边去……” “我客家堂……” 李东升让他们一开口,五家代表便自己开扯起来。 李东升见了心里暗笑:“就你们这样一盘散沙,也想跟我斗,看我不整死你们!” 李东升伸手拦道:“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一句。” 五个使者听到李东升说话,都停下来,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道:“吾乃大胆朝廷命官,你们这些刁民居然敢向我要过路钱,不怕我杀了你们的头吗?” 海南同乡社的使者听了冷笑一声道:“管你是不是大明朝廷命官,此处又不是大明地界,谁来了都要守我海南同乡社的规矩。姓李的,你把钱交给我海南同乡社,我们保你平安离开龙牙门!” “姓李的,别听他胡说八道,把钱交给我们客家堂才是最安全之道。” “把钱交给我们广肇商会,谁敢拦你,便是与我们广肇会馆为敌!” 五个使者只要一人开口,其他人便会立即开撕,李东升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东升索性让他们先吵,悠哉地靠在大椅上扇着风。 见李东升这副做派,福建帮的使者说道:“姓李的,方才我听你说的好像是福建的话。看在你是福建老乡的份上,我可以做主,你只要愿意交过路费,福建帮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交钱给我潮州会馆,给你八折优惠……” “客家堂给你七折……” 李东升听到他们又争起来了,居然还互相压价。 李东升听了心里想笑,周围李东升的部下看到这场面,也有些哭笑不得。 “诸位,诸位,听我说。” 众使者又安静下来。 李东升道:“既然大家不把我这大明总督当回事,我也懒得计较。李某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龙牙门这里的规矩,而且我也没带多少银两。 你们有五家代表,要我交五次钱,那我们肯定吃不消。我们只能把钱交给一家,至于是哪一家我不管,只要他真的有实力保我们平安过境,出境后我便交钱。” “先把钱交给我海南同乡社,再保你们安全过境!”海南同乡社的代表立即接了一句。 海南同乡社的代表一开口,其他四家又开撕。 李东升眉头一皱,喝道:“你们别吵了,你们回去,决定好了谁家收钱再来找我。记住,我只给一家过路钱。” 五家使者听了面面相觑,然后都掉头走了,连句招呼也没跟李东升打。 汪浑见五家使者走了,便对李东升道:“主公,他们各自为政,却又都不肯让步。只怕他们永远也扯不清,咱们是困在这龙牙山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道:“你觉得他们真的是各自为政么?” 汪浑看到李东升眼中闪过的精光,疑惑道:“莫非主公看出了什么不寻常?” 李东升冷笑一声道:“这五大社团狡猾啊,他们派使者前来要钱,其实他们是来探底的。” “探底……何以见得?” “这五人在上山时,每个人都东张西望,短短几百步的距离竟然走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就在咱们说话时,他们不也在四处打量附近的情况么?” 汪浑听了细细一回想,果然李东升说的不错。 “那主公做何打算?”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等着吧,他们很快便会发起进攻的。他们并不傻,五大社团任何一家都没有能力吃下我们,只有他们合伙才有把握。 他们方才争执也不过是在做秀,让我们以为他们是一盘散沙。只要我们一大意,便中了他们的圈套。” 朴江在听了一旁插话道:“主公,属下觉得您过虑了。五大社团一直都是各自为政的,你看他们的船队便知道了。若他们联合起来,何必分成五拨?”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大家拭目以待吧,答案总会浮出水面的。贺团长,咱们的战术要调整了一下……”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又有一艘小船向龙牙山岛驶来。 那叫王坚的使者上山后,一见到李东升便道:“姓李的,龙牙门五大社团已经商量好了,你只需要把钱给我们潮州会馆,我们自可保你们安全离境。” 李东升一听大喜:“好,潮州会馆果然是龙牙门第一大商会,我们几时可以走?” 王坚冷笑一声,道:“别急,咱们会长说了,你们必须先交一半现银才可启航。一半的银子是五千两,拿来吧!” 李东升吃了一惊,说道:“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离境才给钱,而且你们潮州会馆答应给我折扣价的,怎么现在又变褂了?” 王坚哼了一声,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世上事情哪里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李东升听了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左右,无奈地叹息一声,下令道:“汪大总管,把钱给他。” 汪浑愣了一下,心痛地道了一声是。 不一会儿,汪浑取了一只箱子过来,递到了王坚的手中。 王坚接过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五光十色的珠宝,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哈哈,姓李的你果然说话算数,好了,你们可以上船出发了。” 李东升看了看山下的海面,海面上的五家船队依然停在原地,并未离去。 …… 第530章:一股寒意 …… 李东升听了王坚的话,并未下令让部队上船,而是说道:“王兄弟,有点不对吧!你们潮州会馆真的可以代表龙牙门么?” “那是当然,不然怎么会只有我一家来跟你谈?” “可是,可是海上那几家船队为何不离开?” 王坚听了看了看海面上的五家船队,他眼珠一转道:“哦,你是说这个啊,你不必担心,有我潮州会馆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么?” “当然不假。” “好吧,让兄弟们登船吧!” 听到李东升下令,贺满仓道了一声是,立即下去传令。 王坚见李东升已经下令拔营,便道一声告辞,想立即离开。 李东升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拦道:“王兄弟莫急着走,反正潮州会馆会护送我们,不如王兄弟与我同行。” 王坚一听便摇头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有船,告辞!” “拿下!” 王坚刚一转身,李东升立即喊拿人。 孙望山一个箭步过去,还未等王坚拔刀,他便一指点中王坚穴道。 王坚闷哼一声,萎顿倒地。 随着李东升的下令,山下的士兵也立即动手,将王坚同来的船扣押。 不一会儿,一艘小船向潮州会馆的船阵驶去,而在龙牙山岛岸边的台湾自卫军也开始上船,有些已经驶出了岸边。 潮州会馆的会长汤伯乾眯着眼睛站在船头,仔细地辩识着向自己船队划回来的那艘小船。 “汤公,咱们的船回来了!” 听到身旁的人兴奋的声音,汤伯乾转头问道:“陈善,你确定是王坚的船?” 陈善兴奋地道:“错不了,他的船旗上破了一块,我看得真真切切。不仅如此,小的还看到那姓李的人有一半人上了船,此时正是最好攻击的时机。” 汤伯乾听了大喜,重重点头道:“好,发信号吧!” 陈善听了道一声是,立即下去传令。 咻…… 一道亮眼的烟花从潮州会馆的船阵中直冲上天空,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炸放出一朵明亮的烟花。 随着那朵烟花升起,龙牙山岛周围便立即爆发出一片呐喊声,五大船队开始启动,向龙牙山岛包围上去。 烟花升起后,王坚船上几个水手看到烟花,便点燃了一根引线,然后水手们纷纷跳入海中,向龙牙山岛上游去。 李东升站在只有几十米高的龙牙山顶,远远看到那朵璀璨的烟花,嘴角划过一丝微笑。 “这就开始了么,那好,看看鹿死谁手吧!” 潮州会馆的船开足了马力,水手们奋力划动船桨,冲过了那艘王坚的船。 汤伯乾的船终于靠到了王坚船的旁边。 “王坚……王坚……” 汤伯乾向着王坚的船喊了几声,但船甲板上去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根引线冒着火,船舱里似乎堆了许多东西。 “怎么没人,人去哪里了?” 正当汤伯乾疑问时,突然眼前火光一闪。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汤伯乾的船边升起,汹涌的火势立即将靠在一起的两艘船点燃,甚至还波及了划过它们身边的另外两艘小船。 巨大的爆炸声和火云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但此时进攻已经发起,几乎没有船因为汤伯乾的死亡而停下脚步。 海盗们嗷嗷叫着冲向龙牙山岛,只上船上到一半的台湾自卫军立即调整船身,将侧面露给了冲来的海盗。 “瞄准,开火!” 龙牙山岛海滩边的自卫军也发起了还击,一门门大炮和炸药依次被点燃。 轰轰轰轰…… 红夷大炮、佛朗机炮、虎蹲炮、八牛床弩、火绳枪顿时射出一片弹幕,无情地扫向冲来的海盗船。 轰轰轰…… 在岸边的炮声响起的同时,龙牙山岛山顶的红夷大炮也响了起来,密集的枪炮声顿时将围攻的所有呐喊声全部压了下去。 十分钟后,围攻的五大社团实在抗不住巨大的损失,终于纷纷退兵,将不计其数的尸体和伤者抛在了龙牙山岛边上的海域里。 见敌人退去,李东升便下令部下去打扫战场。 忙到天亮时,贺满仓回到山顶李东升的指挥所。 “报,主公,昨夜咱们俘获船只三百余艘,击毙敌军一千人以上,俘虏五百余人,各种兵器两千余柄,我方伤亡为零。” 李东升点了点头,一点喜悦的神情也没有。 也难怪李东升不满意,缴获的那些船几乎都是小舢板,只能载几个人的小渔船,在李东升眼中那些小船与垃圾并没有分别。 其它的缴获也不值钱,唯一让李东升稍稍满意的便是俘虏了几百人。这些人可是好资源,利用好了可以赚不少钱。 “主公,现在咱们怎么办?”汪浑在旁问了一句。 李东升想了想道:“每个社团挑一个人驾船回去,告诉他们,我给五大社团一天的时间,太阳落山前,让他们发动这次攻击的各派首领到我这里来投降。 否则我先杀这些俘虏,再将龙牙门周围所有的村庄夷平,鸡犬不留!” 汪浑听得打了个寒噤,李东升说的很认真,汪浑不敢想象五大社团拒绝后的下场。 传令兵听到李东升命令,立即去执行。 守在李东升周围的徐厚与阮轻听到李东升这话,也是一脸惊骇。他俩都是在会安被李东升收编的同乡,这一路二人相处之后,发现性格脾气十分合得来,成了好朋友。 阮轻轻声跟徐厚道:“徐哥,台湾自卫军的火炮真是厉害!你说如果五大社团的首领不来,主公会不会真的屠岛?” 徐厚吞了吞唾沫,微微点头道:“他做主公的,肯定是要言出必践的,不然谁会服他?” 阮轻听了缩了缩脖子,看李东升的背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目光倒杀回来。阮轻又打了个哆嗦,收回了目光。 朴江在看了看海面,并没有发现有船靠近龙牙山岛,便放下了望远镜。 朴江在转回头看了看阳伞下闭目养神的李东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公,五大社团的侨领会不会来?” 李东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朴江在,冷笑道:“他们肯定会来,不然他们的老乡会将他们撕成碎片,你可别忘了,咱们有五百多名俘虏在手。” …… 第531章:取之于民 …… 汪浑听了,在旁接着问道:“主公,若是五大社团的侨领来投降,如何处置他们?”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微笑道:“以汪大总管之见,该当如何处置呢?” 汪浑听了想了想道:“属下明白主公的意思,主公是想将龙牙门纳入到台湾府治下。如果要统治此处,必然需要得到这些侨领的帮助,那他们就不能杀。 不仅如此,咱们还需要在此处设立衙门进行管理,委任官员,编造户藉、丈量田亩,兴建城寨…… 主公,属下认为要想此处长治久安,须对本地居民进行安抚。此战咱们已经立威,不过还得用恩惠打动本地居民,如此才能对此处开发建设。” 李东升欣赏地看了一眼汪浑,微笑道:“汪大总管想得很周全,不错,立威施恩,大棒加胡萝卜才是统治之术。汪大总管,我想在龙牙门建一个县衙,由你来当这个知县,你可愿否?” 汪浑听了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多犹豫,但立即跪下,抱拳道:“主公有命,汪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多谢主公厚爱!” 李东升点点头,让汪浑站起身来,又对汪浑道:“汪浑你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如何管理此处。” 等到中午时,新加坡海峡两边便先后有船向龙牙山划来。 李东升坐在巨大的阳伞下,看着五个反绑着手,身上插着荆条的中年人走上山来。 “罪民淡马锡福建帮帮主邓自省叩见李总督!” “罪民淡马锡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叩见李总督!” “罪民宾坦海南同乡社社长饶琼叩见李总督!” “罪民宾坦客家堂堂主钟无疾叩见李总督!” “罪民淡马锡广肇商会会长孙减叩见李总督!” 五人排成一排,跪倒在李东升面前。 炎炎烈日下,李东升看到这五个中年人个个如丧考妣一般跪着,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 若是这五个人没来,或者没来齐,那便会给李东升出难题。他并不想派兵去屠岛,杀海盗和杀百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李东升阴着脸没说话,五人跪了一阵,没听见动静,忍不住偷偷抬头看李东升。 李东升见他们望来,还是不说话,五人也不知道李东升会怎么处置他们。 若是李东升开口,他们倒是很容易能猜出李东升心意。因为声音会带有情绪,他们这些人精可以轻易从别人的语气中听出话后面的意思。但这无言的场面最是让人难猜,五人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此时正是正午,龙牙门又是在赤道附近,气温本就极高。五人跪在地上只一会儿便一身汗透,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李东升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五人。 这五人年纪最小的都有四十二三岁,一看他们皮白肉嫩的模样,便知道他们不是卖苦力的那种人。 这时代的人普通寿命不长,身体状况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不比后世活个八十岁还活蹦乱跳。 这时代能活到六十以上的人都不多,身体素质普遍都不好。如此炎热的天气还跪在烈日之下,五个中老年人越来越承受不住。 李东升看到他们五人都快要晒晕了,这才道:“五位,你们这是来向我投降么?” 客家堂堂主钟无疾反应最快,连忙接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来向您投降的,请您放了我们的同乡吧,他们都是为生活所迫!” “我们都是为生活所迫,请总督大人手下留情!” 其他的侨领也跟着求情。 李东升冷冷一笑,道:“本督受朝廷之命巡抚南洋,尔等刁民却视朝廷威严于无顾,竟然聚众攻击本督,你们自己说,该当何罪?” 五人听了互相看了看,潮州会馆的馆长吴宣津说道:“李大人,我们都是被潮州会馆先馆长汤伯乾撺掇,请大人明察。 那汤伯乾说您不是大明真的总督,您的部下都是海盗倭寇。我们被他如簧之舌鼓动,才做出此等糊涂事。那汤伯乾已经被总督大人炸死,尸骨无存,还请李大人看在我们被蒙蔽的份上,放过我等!” “那汤伯乾怎么看出我不是真总督的?”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顿从未谋面的汤伯乾,然后道:“先馆长汤伯乾……照你这么说,难道你们都是无辜的了?” 吴宣津听了头上冷汗更是如雨水般滴落。 “小的有不察之罪,还请大人饶命!” “我们都是被那该死的汤伯乾蒙骗,请大人饶命!” 其他的侨领也跟着吴宣津一起拼命磕头。 李东升等到五人头都磕出了血,这才道:“想让我饶了你们,可不是件便宜的事情。” 五人听到李东升话锋转变,都惊喜地抬头。 李东升又道:“吾乃大明朝廷命官,做事自有法度。尔等冒犯本督,便是冒犯朝廷,本督罚尔等五大商会十万两纹银,本督收到罚金即刻赦免尔等罪行。 你等回去筹钱,若筹不足银钱,我抓的俘虏不仅不会放,而且我还要屠岛,你们可莫要自误!” “十万两纹银!”五个侨领听了顿时惊呆了。 李东升冷哼一声,道:“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午时之前送来,否则赦免作废,滚吧!” 五人听了只得又磕了个头,站起来离去。 五人走后,汪浑小声向李东升道:“主公,您与属下说的似乎并没有罚金这一项,为何您要他们交罚金?”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汪大总管,咱们要在这里建军营、建衙门,要不要花钱?” 汪浑听了愣了一下,点头。 李东升又问:“那咱们带的这点钱够不够?” “呃……不够。” 汪浑不敢说够,就是带了再多钱也不能说钱够,除非他不想在李东升手下混了。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声,道:“这不就结了,不论是罚金还是税收,最后不都用在治理这方百姓身上。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懂么?” 汪浑点头,叹道:“哦,属下终于明白了,主公真是高明!只是,这会不会加剧咱们与龙牙门五大社团之间的矛盾么?” …… 第532章:如数凑齐 …… 李东升又笑:“别指望被你刚打过的人,一转眼就对你产生好感。让他们恨我们只需要一句话,但让他们真心拥护咱们那还需要很长时间。” 汪浑听的若有所思。 李东升接着道:“以后你治理这里,只要处事公正,将龙牙门建设成一处繁荣之地。百姓们得了好处,自然会从心底里拥护咱们。目前咱们只能用武力镇慑他们,安抚是以后的事情。” 汪浑听了心里长叹,对李东升的手腕佩服的五体投地。 五大侨领下山时,都是垂头丧气,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客家堂的堂主钟无疾苦叹一声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十万两啊……这十万两我客家堂只能出一万,五家中间就我客家堂人数最少,其它的银子你们去凑。” “凭什么啊,说好五家平均分钱,现在出事了要贴钱了,你客家堂就像躲干净,想的美!”广肇商会的会长孙减一听钟无疾这话,便立即大声反对。 钟无疾这时候也顾不得脸面了,回道:“说好五家平均分钱不错,可没约定五家平均摊钱啊!我客家堂只出一万两,其它的不管!” “反了你了,钟无疾,你想甩包袱没门!”一旁的海南同乡社的社长饶琼听不下去了,立即站到了孙减这一边,一起讨伐钟无疾。 边上的福建帮帮主邓自省过来劝架,却不知被谁顶了一下,身上立即被他人身上的荆棘刺破,鲜血直流。 “干你娘!”邓自省忍不住爆了一句闽南粗口。 “仆街,你骂谁?”广肇商会的会长孙减以为邓自省骂自己,便粗鲁地回了一句。 孙减也是一肚子的火,听到对方语气不善,立即顶了回去:“哪个狗儿应,我就骂谁!” “屌你老母,我跟你拼了!” 五个被反绑着双手,身上还插着荆棘的中老人互相用身上的荆棘去扎身边的人。五人打的打,劝的劝,最后在上船前才冷静下来。 五大侨领似乎打累了,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叹了一声道:“大家都闹够了吧,这钱怎么办?” 海南同乡社的社长饶琼也叹了一声,道:“还能怎么办?大家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是真的明军,可不是一般的海盗。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这钱不出是不行了。” 广肇商会的会长孙减接道:“分任务吧,每家两万,谁也别想赖!” 客家堂堂主钟无疾苦着脸道:“两万两,咱们客家人穷,人又少,哪里凑的齐?几位老哥帮帮忙吧,我们客家堂真的拿不出啊!” 其他四人都横着眼睛看钟无疾,福建帮的帮主邓自省此时也冷静下来了,说道:“咱们以往都有规矩,收到的钱平分,同理,赔了钱也要均摊。 不过客家堂的确有困难,我倒是有个办法。你客家堂缺多少银子,开张借据出来,我福建帮把钱借给你,以后你们客家堂有钱了再还我福建帮。” 钟无疾听了大喜,忙不迭地感谢。 广肇商会的会长孙减有些担忧地道:“这姓李的总督若是收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吴宣津听了接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是大明官员了,大明官员应该会讲信用吧!咱们打又打不过他,他收了钱应该就会走了。除了相信他,咱们可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海南同乡社社长饶琼哭丧着脸叹道:“唉,辛辛苦苦几年,又打回原形了,回去凑钱吧!” 众人听了默然,他们都是各社团的首领,若不能救回被俘的人,他们根本无法回去交差。 五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各自带着一身的划伤上了自己的船,打道回府。 第二天早上,五大社团的侨领便又驾着船来到龙牙山岛。这回他们学聪明了,并没有负荆请罪,而是带来了一箱箱的金银财宝。 汪浑在清点过所有的箱子之后,向李东升点了点头。 李东升这才脸色缓和下来,道:“咱们龙牙门的五大侨领还真是有效率啊,这还没到中午,银子便凑齐了。” 福建帮的帮主邓自省陪笑着回道:“李大人,咱们的银子都如数凑齐了,您该放人了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邓自省,微微一笑道:“不急,本督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 “大人请说。” 李东升道:“自从三保太监死后,朝廷便没再下西洋了,听说那之后南洋这边乱的不成样子。皇上考虑到南洋有我大明数十万子民得不到保护,特命本督带军下南洋来巡抚。 本督来到南洋后,看到听到许多土番欺压我大明百姓,大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了保护大明侨民,为了维护南洋秩序,本督决定在龙牙门建立一处衙门,专门管理龙牙门附近岛屿。” 五大侨领听了都愣住了,他们原以为李东升拿了钱便会离开龙牙门,却没想到这厮居然不走了,还准备在龙牙门设立官府。 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想了一下措辞,接话道:“李大人,可能您有所不知,龙牙门乃是麻六甲苏丹国领土。若无苏丹许可,在龙牙门设立官衙,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东升听了冷笑:“麻烦,何来麻烦?麻六甲也是我大明属国,我乃大明朝廷总督,还不能在大明疆域之内执法么?” 五大侨领听到李东升这解释,又都愣了一下。 从理论上来说,大明是宗主国,完全有权在藩邦地方上设立管理机构。可是所有人都明白,那是因为本地的土邦怕了大明,并非真心实意想让出自己的权力。 龙牙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麻六甲虽然弱小,但毕竟是本地人。若没经过麻六甲苏丹的允许,的确会有外交的冲突,甚至可能会引发战争。 这五大侨领也并非完全不懂政治,只是他们对李东升一点也不了解。 李东升大手一挥:“麻六甲那边我自会去处理,尔等不必操心。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已经委任汪浑担任龙牙门的第一任知县。 龙牙门县旨在保护华人,五大社团要好好辅佐汪知县,现在你们过去见过汪知县!” …… 第533章:县衙开张 …… 听到李东升这蛮横的口气,五大侨领无奈地互相看了看,便不情不愿地走到汪浑面前跪下。 五大侨领匍匐于地,口里道:“见过知县汪大人!” 汪浑努力板着脸,心中却是激动不已。 “汪浑啊汪浑,想不到你一个大明通缉犯,居然也能当上知县老爷了!父亲、爷爷、太爷爷,孩儿给汪家争光了!” 让了五大侨领起身,汪浑便道:“龙牙门县自今日起正式成立,奉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之命,特赦免龙牙门上下人等往日之罪,既往不咎。 另,聘请华侨五大社团首领为县衙初级顾问,待遇从七品,月薪二十两。你五人须听我号令,协助本县处理龙牙门事务!” “从七品,月薪二十两!” “我们也做官了?” “大明从七品的官吏啥时候有如此高的待遇了?!” 五大侨领听到汪浑报出的薪资待遇,顿时大吃一惊,心里既是惶恐,又是喜悦。 海南同乡社社长饶琼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立即向汪浑跪倒。 “多谢知县大人知遇之恩,小人一定兢兢业业,克己奉公!” 其他的侨领也反应过来,立即跟着跪倒。 “多谢知县大人知遇之恩,小人一定兢兢业业,克己奉公!” 汪浑心里得意不已,但脸上还是板着,点头道:“让你们做龙牙门顾问是总督大人意思,你们怎么先谢我,还不去谢过总督大人!” 五人听了,立即在地上原地转身,爬到李东升面前叩谢不已。 李东升笑容满面:“好了,好了,你们起来吧,以后好好辅佐汪知县。” “是,大人!” 五大侨领谢过之后这才起身。 汪浑又道:“我龙牙门县衙既然已经成立,但目前尚无官衙,你们可有合适之处当办公过渡之用?” 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听了立即抢道:“有,有,我潮州会馆有上好的大宅,足够大人使用。” 一听吴宣津开口,客家堂的堂主钟无疾立即抢过话来:“大人去我客家堂吧,那里年前才刚刚修饰过,极是雅观。” “知县大人要去也应该去我福建帮的堂口。李大人是我福建人,福建人住福建人的屋子那才习惯……”福建帮帮主邓自省发现自己晚了,但也不甘示弱。 五大侨领立即为去谁家又开始了争执。 李东升见了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看了一眼汪浑,见汪浑眼中渐渐浮现一股自信出来。 这个自信从汪浑眼中消失了好几个月了,现在汪浑似乎又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整个人的气场肿胀起来,既使那只残腿的缺陷也无法掩饰。 龙牙门五大社团的首领投降后,李东升便在他们的带领下,踏上了淡马锡岛。 淡马锡岛便是后世新加坡主岛,只是这时代的新加坡却只有万余人住在岛上,岛上大部分地方还是一片森林。 李东升他们上岛之后,走马观花,发现此处已经有了一些小型村镇的雏形,只是缺乏管理和布局,并未形成集市的规模。 在看过了五家的堂口后,汪浑最后选中了福建帮的堂口做临时的县衙。 稍稍布置之后,李东升让汪浑坐了县衙大堂的主位,李东升只是在一旁从着,听汪浑安排工作。 汪浑向李东升欠了欠身,李东升点头,他才坐下。 汪浑肃然道:“在说县衙的事之前,有一件事情要问问大家。本县此次随总督大人南下,首要目的便是追缉一伙倭寇。 这伙倭寇趁着大年夜,偷袭了福建平海卫,杀死将士无数,然后纵火焚城而去。我来问你们,你们年过可有见过两千料的大型福船从龙牙门经过?” “袭击平海卫,纵火焚城!” 五大侨领听了大吃一惊,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倭寇劫掠村镇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但劫掠卫所却极少,毕竟卫所是军事单位,有众多的士兵和武器。 汪浑代表着李东升,而李东升表面上代表的却是大明朝廷,五大头领自然相信汪浑说的不假。 “难怪朝廷会派大军到南洋来,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五大侨领好一阵才压下心头的震撼。 广肇商会的会长孙减第一个开口道:“我们龙牙门几乎每天都有船只过往,不过上千料的大船却是极少,两千料的大船更是多年未见。” 汪浑皱眉,又问道:“孙会长说没见到,你们呢?” 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摇摇头。 海南同乡社社长饶琼也摇头。 福建帮的帮主邓自省回想了一下也摇头。 只有客家堂的堂主钟无疾皱着眉想了想,突然开口道:“知县大人,属下想起一事,不知里面会不会有线索?” “你且说来。” 钟无疾道:“我记得前些日子咱们这里刮了一场东风,那大风刮了一整夜,龙牙门附近的船全都躲进港湾里避风,没有船在海峡航行。 不过,那天夜里有人似乎看到有一队船只经过,因为当时天太黑,又是在刮大风,所以大家才会没有注意到。”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他想起自己在海南岛外海行驶时遇到的那场大风。 李东升问道:“是谁看到的,那船队有多少船?” 钟无疾见李东升这么紧张,便道:“小的也是从老乡那里听来的,因为船队已经走远了,所以大家都没再追究。李大人若是想知道详情,小的可以把那目击者找来。” “好,快去叫来!” 钟无疾道了一声是,立即亲自跑出了衙门。 李东升他们焦急地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见钟无疾带了一个小伙子进来。 小伙子见到这么多大佬,有些胆怯,在钟无疾的指挥下,向李东升和汪浑都行了礼。 “小兄弟,你不要怕,听说你在前阵大风的夜里看到有船队经达龙牙门,可是真的?” 小伙子努力压住心头的紧张点头道:“小的那夜尿急,起夜时看到海面上有船队的影子,小的本想叫人,但当时风太大,便只能做罢。” 李东升急忙问道:“有多少艘船,最大的船有多大?” 小伙子回道:“大约十几艘吧,天太黑了看不清,船队里有大船,最大的船估计超过了一千料。” …… 第534章:普天之下 …… 李东升点点头:“超过一千料,是了,这么大的船难得看到,定是那些倭寇无疑了!” 得到这个消息,李东升才放了那小伙子离开。 汪浑看了一眼五大侨领,对李东升道:“总督大人,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追?” 李东升想了想道:“不急,咱们先把龙牙门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汪浑知道李东升有话不想在五大侨领面前说,便点头。 汪浑转过头去,对那五大头领道:“咱们龙牙门现在已经建立县衙了,有几件事情需要诸位协助办理。” “汪大人请吩咐。”五大侨领回应。 汪浑点头,说道:“第一,张榜告示,让龙牙门的百姓们都知道此处现在已属大明台湾自治府管辖,不得再私自下海劫掠。” 五大侨领纷纷点头称是。 “第二,龙牙门实行军管,一切纠纷可到衙门来告诉,不得私自殴斗。” 五大侨领又都称是。 “第三,招募衙役,能读能写者优先。待遇从从十品每月一两现银起步,试用期结束合格者可升待遇至正十品,待遇三两每月。” 五大侨领听了眉宇间渐渐有些喜悦露出来。 虽然有人听出了从十品和正十品这样的字眼,与印象中大明的官员等级不同。因为大明官员等级最低只到从九品,然后再下去便不入流了,根本算不得官吏。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汪浑开出的待遇相当不错,关键还有品级,让人觉得够逼格。 这时代能读又能写的人在人群里的比例并不高,恰好这五大头领家族里面有许多这样的子弟。 汪浑又接着道:“第四,台湾自卫军在龙牙门设立军营,需从本地招募部分兵勇。兵勇一经筛选合格,其家属可得一两银子的安家费。新兵入伍初为学兵,待遇从十品,月薪一两银。以后可由军功及资历升迁,待遇另算。” 汪浑见无人有意见,便又道:“第五,自龙牙门县衙成立之日起,龙牙门附近岛屿皆归龙牙门管辖,土地全部收归县衙。 耕种土地不得私自买卖,亦不能私自转为他用。若地主不再耕种,需到县衙办理退还手续。私人已种田地,须到县衙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 私人或商行居住房屋及各产业,亦须到县衙重新办理占地使用权手续。工商业用途的土地及产业可以允许转让,产业转让时亦需到县衙办理相关手续。以后未经县衙许可,任何人不得私自占用土地。” 听到这一条,五大侨领平静不了了。 潮州会馆馆长吴宣津插话道:“汪大人,您这第五条是不是要慎重一些?” 汪浑听了严肃地道:“吴馆长有何疑问?” 吴宣津接道:“汪大人,古往今来,土地都是可以买卖的。只要有保人为证,县衙便可备案,更改户主。您方才说土地不得私自买卖,这岂不是断了龙牙门种田人的念想。还有什么使用权是何意义?” 汪浑道:“土地禁止私人买卖的目的,是阻断兼并土地的源头。土地是农民最大的倚仗,历朝历代多少显贵豪绅用尽种种手段阴谋,迫使百姓放弃土地,从而占为己有,致使百姓生活无以为济。 失去土地的百姓只能成为流民,甚至是暴民,此非国家之幸。历史上有许多次因农民起义而改朝换代,我想大家应该也知道吧。只有断了土地兼并的源头,方才是维护国家稳定一劳永逸之法。 说到土地使用权,其实这使用权就是地契,只是这地契有明确的年限。使用权限到期之后,业主须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 土地使用权在有效期内,业主可以将土地使用权继承给后人,并不影响农民家族继续耕种和收获土地上的资源。” 五大侨领听到这番解释又愣住了。 土地禁止买卖是李东升前世那时代才有的概念,在这时代完全是超时代的产物。土地私有化的概念一直伴随着人类文明数千年,在人们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这五人完全无法理解。 见五大侨领阴沉下来的脸,李东升在旁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全天下的土地都是朝廷的,这个大家不反对吧?” 李东升刻意没说土地是皇帝的,而只说是朝廷的,是为了淡化君权的影响,强化政府的形像。 因为李东升知道,皇帝再英明神武,但永远只是一个人,国家的运转还是需要政府去执行。 李东升认为政府的作用应该在帝王之上,而帝王只是负责指挥大方向的一个掌舵人而已。 李东升知道没办法让人一下子把帝制观念改变过来,他只能一步步循序渐进。李东升知道,只有当他的能量足以击退所有敌人之时,他才能将世界换个模样。 五大侨领听了李东升那番话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却不敢反对。面对李东升这个暴君,他们根本没法说理。 见五大侨领不作声,李东升又道:“既然大家都承认,那这个就好理解了。农民种的土地都是朝廷的,那好,农民给朝廷交了税,朝廷是不是要保护农民呢?” 五大侨领不得不点头,这冠冕堂皇的话谁也无法反驳。 李东升又道:“既然是要保护农民,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这土地永远属于农民。” 五人又都点头。 李东升见五人渐渐上道,又接着说道:“把土地永远让农民种的办法不是把地契给农民,而是应该只把使用权给农民,而剥夺他私自买卖的权力。 私人无法买卖土地了,想谋取贫苦农民土地的地主豪绅,就没办法用合法的手段掠夺土地,这才是真的断了土地兼并的根源。 只有这样,农民即便再走投无路,他还有土地可以维持生活。只有如此,农民的生活才可算真正有保障,国家才不会因为流民而动荡。这难道不是百姓之福,朝廷之福么?” 五大侨领听了愣住了,李东升这话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 第535章:下危机 …… 李东升见他们神色有了些许转变,又道:“诸位,你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们都是大明侨民,你们或者你们的先人如果在大明过得很如意,想必也不会到南洋来吧! 你们再想一想,到底是什么让大家离乡背井,抛家舍业来到南洋?莫非你们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跟来南洋的前辈们一样成为失地的农民吗?” 五大侨领听到这里,有人有些脸红起来,有些皱眉苦思。 下南洋的华侨的确多是在家乡待不下去的穷苦人,真正在家里生活优渥的人是没人愿意抛弃一切去南洋冒险的。 当然下南洋华侨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为了避罪逃离了家乡,就像著名海盗陈祖义,但那种人还是少数。 多数的华侨都是失地的农民,因为天灾,因为高利贷,因为受不了数不尽的沉重税赋,这些华夏的子民才会跑到南洋来重新开辟新家园。 南洋可不是天堂,这里跟蛮荒世界其实并没有差别。南洋虽然环境恶劣,却有一样好处,就是南洋各国和土邦对百姓的管控力弱,税赋的压力很小。 只要税赋轻,农民便不会轻易失去自己的土地,才能安生地过日子。 这五大侨领都是龙牙门华侨领袖,他们现在是过上了不错的生活,但他们却知道家族的历史。诚如李东升所说的那样,他们的先祖都是穷人,而且多数都是失地的农民。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富不过三代,他们虽然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但他们却不敢奢望自己的后代也能过得好。 中国人骨子里有很强烈的危机感,有句古话叫居安思危,就是让人不要因为眼前的安逸而懈怠,要为未来提前做好准备。 李东升深深明白中国人性格里面的特点,特意采用了传销里面的“下危机”这一招,狠狠去触击这些大佬的心。 饶琼点头道:“李大人,我明白了,这只给土地使用权之法的确可以保护农民。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你说。”李东升点头。 “若是土地不够后人耕种了,那该怎么办?”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人比地多怎么办?” 饶琼点头。 李东升继续道:“咱们龙牙门是海岛,陆地上的土地有限,随着人口增加,土地总有一天会用完。但是大家可以想一想,种地的确是最稳当的职业,但不是唯一的职业。 人除了可以种地谋生外,还可以打鱼,还可以打工,还可以做生意,还可以当官做衙役。总之,只要勤快,天无绝人之路。” 众人听了无不点头,这些华侨到了南洋之后,尤其是这龙牙门,他们生存的方式已经不再只局限于种地了。 李东升见他们没有再提问,便道:“既然大家暂时没有什么疑问了,那就继续听汪大人安排事情吧。” 五人点头,眼睛望向汪浑。 汪浑正色道:“方才说到了第五条政令,接着咱们说第六条。第六条政令则是,龙牙门县衙从即日起开始清查户口、资产、丈量土地。 所有土地,公、私资产和人员全部造册。黄册只计民户,不设军户和匠户等其它户藉。龙牙门所有人员可自主择业。同时取消徭役制度,任何官府和个人用人举措,均需给予相应报酬。” 听到这第六条政令,五大头领又是吃了一惊,心想难道大明的制度已经全变了? 明朝的户籍制度由三部分组成:黄册(户口本)、鱼鳞(资产清单)、里甲(户籍所在地)。 黄册分为民户、军户和匠户三大籍。三大籍不能擅自更改,理论上世袭户籍,黄册10年一统计。 民籍:最基础的一类、正常能编籍入户的都是民籍一类。民籍属于良籍,能士途科举。 军籍:顾名思义大明卫所下属军户百姓。 匠籍:手工业+工商业等杂七杂八的手艺者,所属归当地官府。 军匠两籍理论世袭、不与分户、脱籍需要皇帝御批(基本没可能)。贱籍在匠籍大类里面的一小类(乐户、丐户什么的) 鱼鳞指的就是户主资产,房屋,田地等产业,都会在档案上列清。 里甲(户籍所在地):110户为一里、赋税徭役由里长牵头。 明朝政府规定,农民的活动范围限于户籍所在地一里范围之内,必须做到“朝出暮入,作息之道互知”,任何人离乡百里,“即验文引”。 商人外出经商,须有官府颁发的“路引”(类似于介绍信),否则按游民处置,“重则杀身,轻则黥蹿化外”。商人所在地的邻里被要求务必知道商人归期,若两载不归,要向官方报告。 五大侨领最为惊讶的是,汪浑竟然取消了军户和匠户两大户籍,以及取消徭役制度,这与大明的制度有了极大的改变。 就拿户籍来说,户籍一旦确定,就无法更改,父亲做什么,子孙后代就必须从事相同的行业。 三大户籍之中的民籍倒也算了,农民世世代代都种田,不改变便不改变,要命的是匠籍和军籍两类人。 匠籍的人包括手工艺者、商人、艺人等有一定技能的人才。他们一旦确定户籍,便要世世代代做同一种职业,他们不得当兵,也不能考科举做官。 军籍的百姓只能世代做官兵,也不能经商、考科举。 这样的制度是想把老百姓牢牢锁死在各自的岗位上,方便国家管理,但严重限制了人才的流动。 中国有名古话叫树挪死,人挪活,明朝的制度牢牢锁住了人才的流动,就像树一样永远根植于原地,动弹不得。 这样的户籍制度好不好呢? 对于皇帝来说,这再好也不过了,因为真的很好管理,傻子做皇帝也能调动想要的人才资源。 但是这些制度对于老百姓是否好呢? 咱们可以试想一下,当你是一个商人,你想为百姓办事,治国平天下。但你又不能考科举做官,而且你的子孙后代也不能做官,你会是什么心情? …… 第536章:仁政 …… 又比如,你是一名卫所的军户,你想多赚点钱买房买车,但你不能做生意,你只能种地当差世世代代穷,你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到取消徭役制度,五大侨领也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没有一个人愿意享受徭役的安排。 徭役是什么? 徭役是指官方规定的平民(主要是农民)成年男子,在一定时期内或特殊情况下,所承担的一定数量的无偿社会劳动。一般有力役、军役和杂役。 说白一点,徭役便是百姓给官府定期或不定期的免费劳动。 明代徭役分为三种,一为里甲役,里甲役即一里的事务;二为均徭,即供官府经常性的差役;三为杂役,为临时派遣的一切差役。 古代的帝王为了国家建设,但又没有钱,他只能强迫组织老百姓服徭役。 比如修一条渠道,若是要请人修,那要花一百万两银子。若是让服徭役的百姓修,可能就花三十万两材料和伙食开销就行了,因为人工是免费的。换你做皇帝,你选哪样? 当然服徭役做的事情绝大部分也是为了国家建设,最后还是会让百姓沾到一点点好处,所以百姓并不是完全反对徭役制度。 不过这种免费义务劳动,是不可能让人有积极性的,毕竟人有自私的一面。要想让所有人的觉悟都提高到圣人级别,可能还需要几万年的时间发展才能做到。 来到南洋的华侨,几乎都是受不了朝廷制度的压迫才逃离家乡。 汪浑说的这些关于户籍与徭役的政令,切中了五大侨领的要害,五大侨领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自从五大华侨社团确定李东升便是大明的钦差时,龙牙门的百姓便开始紧张起来。他们不怕海盗倭寇,却怕大明帝国,说到底是怕大明帝国的那些坑人的制度。 五大侨领个个神情激动,李东升见了便问:“汪大人此政令大家有何意见?” “没有,没有,这些政令都好,太好了!”客家堂堂主钟无疾激动都快哭出来了。 钟无疾还算是比较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旁边几人已经有些眼圈发红了。 海南同乡社社长饶琼最是激动,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李东升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这些侨领是真感动了。 “苍天有眼啊,若是我太爷爷还在就好了,朝廷总算愿意体谅百姓了!” 听到饶琼这句话,其他几位侨领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跟着哭起来。 “如果当年朝廷有如此仁政,我们孙家也不会背井离乡了,呜呜……” 广肇商会会长孙减也跪地痛哭,眼泪鼻涕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多谢朝廷,多谢李大人,多谢汪大人,咱们南洋华侨可有好日子过了!”福建帮的帮主邓自省拼命地给李东升和汪浑磕头。 汪浑见大家如此激动,他感动点头,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看了一眼李东升。 汪浑成为海盗之前,也是大明霸王制度下的压迫者,他对大明的恶心制度是有切身体会的。 汪浑知道,若没有李东升,只怕他永远是个被大明朝廷通缉的逃犯,虽然李东升自命为大明总督,并不是真正大明朝廷任命的官员,但这并不影响汪浑对他的感恩。 除了为自己的境遇唏嘘之外,汪浑也同时感谢李东升。若没有李东升制订出的这些好政策,百姓们的日子依然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永远看不到美好生活的希望。 李东升也有些感动,不过他并没有这些人这么激动,见到他们感恩戴德的样子,李东升心里十分欣慰。 这些政策在后世人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却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恩德。 南洋的华侨虽然逃离了大明的魔爪,但他们在南洋也并非快乐似神仙。 这南洋气候炎热,疾病丛生,虎狼毒虫,防不胜防。再加上这里百族林立,多数地方都是未服王化的蛮荒之地,被土人抓去吃了也是常有之事。 来到南洋的华侨斗天斗地斗人,披荆斩棘,九死一生。他们即便如此辛苦,但真正想回去的人却并不多,原因无他,相对于大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制度,这里恶劣的环境便仿佛天堂了。 如果摆一只老虎和大明在他们面前让这些华侨选择,华侨们一定毫不犹豫选择老虎。因为两害相权取其轻,苛政猛于虎。 李东升压下波动的情绪,道:“大家都起来吧,汪大人还有政令要颁布呢。” 五大侨领再次称谢,这才重新站起身来。 “第七条政令,龙牙门县免除今年田税和商税,所有税收从明年正月十六起征收,具体税制到年底再重新根据全年形式制订。” 汪浑说完第七条政令,五大侨领又再愣住了。 邓自省惊讶地道:“汪大人,今年免税,什么税也不收了?” 汪浑点头。 “汪大人,您说正式收税从明年开始征收,而且还说税制再重新根据全年形式制订,这税率也可以改的么?”吴宣津也惊讶地问了一句。 汪浑又点了点头,回道:“南洋情况特殊,与大明其他省份情形不同,自然要区别对待。” 五大侨领听了心里又开始激动起来,不收税谁不喜欢,只有皇帝老子不喜欢。 不过五大侨领兴奋了一会儿,又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起来。 饶琼道:“汪大人,咱们衙门不收税,如何发得起薪俸?” 汪浑听了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李东升,然后回道:“龙牙门县衙并不缺资金。李大人已经说了,龙牙门五大社团之前的罚金全部用于龙牙门当地建设开销。 以后所收的税再上缴台湾自治府,明年起龙牙门所用费用台湾自治府再根据税收重新拨付。” 五大侨领听了心里又是一惊,今天给他们的震撼是一个接着一个。 “这李总督居然没有中饱私囊,而是把咱们的罚金都用在了龙牙门的建设之上,大明竟还有如此清官!” 饶琼心里震撼,他去看其他几个侨领,只见他们眼中也满是震撼神色,显然也为李东升的大方而吃惊。 …… 第537章:神国美景 …… 龙牙门五大社团被李东升打败后,为了凑那十万两的罚金,五大社团几乎被掏空了。 五大侨领原本听到李东升要在此地建立官府时,心里还是很抵触的。但当他们听到自己的罚金将用于当地建设之后,心里的那些不甘顿时消减了大半。 建设当地,便会给当地百姓带来好处,这些道理五大侨领还是明白的。 五大社团的钱并没有被李东升私吞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回馈给原本的主人。 这样的举措不仅仅是赦免这么简单了,完全可以理解成一种恩惠。他们觉得李东升已经不再是掠夺者,而是来施恩的好官。 钟无疾稳了稳心情,接话道:“汪大人,咱们龙牙门今年不收税了,那过路费还收不收?” 汪浑点头道:“为了保证咱们龙牙门能有持续收入,咱们可以免除龙牙门百姓一年的税收,但过境费、码头停靠费还是要收的。 总督大人说了,过境费需要进行统一规范,所有过境的船只只收一次税,而且税率要降低。 过境费标准如下:两百料以下的船只不收费;两百料以上,四百料以下的船只,每艘船一次收过境费十两; 四百料以上,六百料以下每艘船收二十两;六百料以上,一千料以下每艘船收三十两;一千料以上每艘船收四十两。 码头停靠费方面,只在咱们码头停一天的船,无论大小都可以免费,从第二天起收取码头建设费。 码头建设费收费标准如下:两百料以下的船每艘每天十两银子;两百料以上,四百料以下的船,每艘每天收二十两银子; 四百料以上,六百料以下,每艘每天收三十两银子;六百料以上,一千料以下每艘每天收四十两银子;一千料以上每艘每天收五十两银子。 收费标准全部张贴布告于显眼位置,让来往商船都能看见。” 五大侨领听了互相看了看,孙减问道:“汪大人,咱们龙牙门过境费收的这么便宜,不是少赚许多钱么,而且没有码头,怎么收人的码头建设费?” 汪浑微微一笑,道:“过境费收的便宜,过往龙牙门的商船才会更多,货物的交换量便会更大。一旦名声传出去,以后的客商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们只会赚的更多。 说到码头,码头以前是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咱们龙牙门开衙建县,不仅要建县衙和军营,也要建码头、桥梁、道路和街道。 不仅如此,咱们以后还要建公立学校、公立医馆、体育场、公园等公共设施。总督大人的计划是将龙牙门打造成一方乐土,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能安居乐业,爱土爱家。” “公立学校、公立医馆、体育场、公园……” 五大侨领喃喃念着这几个陌生而又充满诱惑力的新词语,眼中仿佛出现了一片神国一般的美景。 “多谢总督大人,多谢知县大人!总督大人与知县大人大恩大德,龙牙门百姓没齿不忘!” 福建帮帮主邓自省直挺挺跪倒,再次向李东升和汪浑叩拜。 “总督大人与知县大人大恩大德,龙牙门百姓没齿不忘!” 其他四位侨领也跟着跪下,真诚地感谢李东升和汪浑。 李东升哈哈大笑,道:“大家起来吧,老是这么跪也挺辛苦的,我要的不是你们嘴里的感谢,要的是你们的行动。” “谨遵总督教诲!” 汪浑又安排了一些工作细节之后,便让五大侨领下去布置了。 五大侨领个个欣喜无比,领命而去。 人都走了之后,大堂上便只剩李东升、汪浑和孙望山三人。 汪浑压下心中的激动,感激道:“主公,您的这些仁政惠及万民,龙牙门以后定会成为繁荣昌盛之地。” 李东升点点头,心想,即使没有我,后世的人也一样会将这里打造好,我不过捡了穿越的大便宜罢了。 李东升回道:“咱们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龙牙门还是一片蛮荒,要想把这里打造好,非一朝一夕之事。此处环境复杂,条件艰苦,也只有交给你打理,我才真的放心。” 汪浑听得心下更是感动,忙道:“多谢主公器重,属下一定鞠躬尽瘁!” 李东升点点头,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对汪浑已经算是很了解了。 汪浑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对自己也忠心。而且他以前便是东海帮的二当家,领导力肯定是不错的。把龙牙门这个重要的地方交给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汪浑想起倭寇,便道:“主公,据方才的线索看来,那伙袭击平海卫的倭寇已经过了龙牙门,咱们要不要点兵去追?” 李东升想了想道:“咱们现在已在龙牙门开衙,我反倒没那么担心那伙倭寇了。虽然方才那小伙子说看到船队,但我细想之下又不敢确定那船队就是我们要找的倭寇。 你们不是跟我说过吗,许多船队为了逃避龙牙门的过境费,会选择在夜里冲过龙牙门海峡,我想也许那只是一伙普通的商船船队。” 汪浑想了想,他也不能确定那目击者说的船队便是倭寇,他又问道:“主公,不论怎么说,也要查明那伙倭寇的行踪。您不是一直说那群倭寇应该越早剿灭越好吗,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李东升道:“咱们现在占了龙牙门,便是扼住了马六甲的门户。那群倭寇如果真过去了,咱们反倒不用着急。因为如果他们要回来,肯定要经过龙牙门,到时候咱们可以以逸待劳。 如果他们没过龙牙门,那也不用着急,南洋虽然广阔,但他们能去的地方却并不多。无论他们是去安南、海南还是龙牙门,都会被咱们发现。只要一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们再想逃便难了。” 汪浑听到李东升这么说,仔细一想,也觉得有道理。那伙倭寇并不知道后面有李东升在追杀他们,如果他们还在南洋游荡,迟早会遇到李东升的势力。 …… 第538章:红土铝矿 …… 无论是龙牙门,还是会安,又或者是崖州,都有大量李东升的军队,想要安然通过李东升的封锁并不容易。 那伙倭寇即使走大明沿海回日本也十分危险,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劫走的大型福船是军船。那些福船十分扎眼,一旦被明军发现,绝对会穷追猛打。 即便倭寇不走大明沿海回日本,而是走台湾回去,他们也难以绕过台湾那一关。这时代可没有精准的地理定位技术,一般远洋都要沿岸行船,而台湾岛就是他们回日本的必经之路。 李东升的势力封锁了台湾至南洋最重要的几处地区,那群倭寇如果还在南洋,那他们既回不了日本,也别想去印度。 如果倭寇已经过了龙牙门去了印度,那更不用担心了。李东升最怕的是那群倭寇劫掠大明的百姓,至于其他番邦的百姓,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汪浑想过之后,也轻松了一些,又问道:“那主公还去不去麻六甲看看?” 李东升微微一笑,回道:“去是要去的,麻六甲大名我都听得耳朵出茧子了,龙牙门离麻六甲如此之近,我能不去看看这南洋第一大城么?” 汪浑又问:“那主公何时动身,我好提前做安排。” 李东升舒了一口气,道:“过几日吧,等龙牙门县衙的班子组建起来,我再走不迟。” 汪浑也觉得李东升说的对,稳定与开发龙牙门,其重要性已经大于追杀那伙倭寇。 李东升带到龙牙门的人并不多,从会安出发时只有九百人。在万生石塘屿台湾自卫军又招收了两百人,总数不过一千出头。 这一千人要控制一两万人的龙牙门并不轻松,若再分兵,的确不适合。就算要分兵,最好也要等一段时间。 龙牙门县衙开张之后,整个龙牙门便忙碌起来。 汪浑这次下南洋带了几十个原东海帮的老兄弟,汪浑都给他们安排了重要的职位。五大社团也帮忙招募了许多衙役,招兵的工作也颇为顺利。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真金白银,招人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一听到官府和军队招人,待遇还如此优厚,许多百姓闻讯赶来,挤满了招募点。 一切繁忙而又有序,大家都很开心,龙牙门处处热火朝天的施工。 李东升并不管小事,他背着手,在警卫排的护送下,到处走走看看。 这一天他来到新县衙的施工现场,看到工人们在挖排水沟,便停了下来。 县城的设计基本是照搬台北的经验,汪浑安排了人先从道路、桥梁和排水系统开始。 不过吸引李东升停下脚步的并不是工人们哪里做错了,而是因为李东升看到了许多褐红色的土石被工人挖出来倾倒在路旁。 “前世我听说新加坡及宾坦岛富集红土铝土矿,几乎这些岛的地下全是铝土,这褐红色的土壤和石头莫非就是铝土?” 李东升俯下身去,捡了一些石块,拿在手里感觉比较轻。李东升拿两块石头互击一下,听到了较为清脆的撞击声。 李东升眼睛一亮,向身旁的人道:“你们捡个几百斤这种石头到我住处来。” 警卫们不知何意,但也不敢多问,众人立即行动,捡了许多这种褐红色的石头,跟着李东升回到住处。 李东升又让人找来陶罐,让人将所有的石头清洗干净,准备待用。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摆弄这些洗白了的石头,感觉奇怪,便问道:“东家,您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这些石头可能是宝贝,我想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铝。” “铝?铝是何物?” “铝是一种金属,跟锡有些类似,可以熔炼铸造各种形状的器物。” 孙望山听了眼睛一亮,喜道:“东家,如果这些真是铝石,那您不是要发笔大财了!” 孙望山跟着李东升这几个月,眼见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东升能将一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东西变成精美的产品,然后换成金银财宝。似乎每一样东西在李东升手中,都可以成为黄金一般有价值的宝贝。 李东升说道:“等下试一下便知道了,如果真是铝,那龙牙门的百姓又多了一项赚钱的门路。” 说着李东升将洗净的石块放入陶罐,然后命人在陶罐底下生火。 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随着不断烧火,陶罐里的温度不断升高。渐渐的,有些银白色的液体从石头底下流出来,李东升看到那些银白色的液体,心里愈发激动起来。 “咦,这里面好像银子一样闪闪发光,莫非这些石头不是铝,而是银矿石?” 听到孙望山在胡说八道,李东升呵呵直笑,却也不去反驳他。 又等了十几分钟,整个陶罐里的石头都熔化了,在陶罐的底下荡漾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液体,上面则是漂着一层杂质。 李东升见到所有石头都熔化之后,立即让警卫将陶罐里的杂质小心清出来,然后将陶罐中的银白色液体倒入一个装着水的水桶之中。 滋…… 高温的银白色液体遇水迅速冷却,水桶中冒起一阵水汽。等水汽散后,李东升迫不及待地伸手将桶底的一块白色不规则金属块捞了起来。 那块白色金属块通体银白,但并不十分光亮,拿在手中感觉轻飘飘的,比同等体积的铁块轻了许多。 李东升有些激动地道:“去找把钳子看能不能轻易将它扭变形。” 听到李东升命令,立即有警卫去找钳子。 旁边孙望山看得眼热,便道:“东家,这铁疙瘩可以用钳子捏得动么?” 李东升回道:“如果这真是铝,那就可以轻易捏得变形,但不断裂,如果是锡,就很容易断裂。” 孙望山见到新奇玩意儿,说道:“东家,让我试试能不能捏扁,找钳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来。” 李东升奇怪地看了一眼孙望山,问道:“这铝块你能捏的动?” “试一试,试一试!”孙望山跃跃欲试。 …… 第539章:谁控制谁 …… 李东升知道孙望山武世高强,却不知道到底强到何种地步,便把手中的铝块递给了孙望山。 孙望山拿着铝块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十分的轻盈,脸上的自信更加浓郁起来。 “看我的大力金刚指,扁!” 孙望山喝了一声,用右手大拇指和中指用力一捏那铝块,再拿开手时,李东升便看到铝块上多了一个手指印。 “真的捏扁了!孙大叔,你手没事吧!” 李东升看到那个深深的手指印,惊呼一声,紧张地去看孙望山的手指。 “没事,这东西软的跟块泥似的,捏它还不简单!” 孙望山得意地吹了句牛皮,说完这句话后,便把手立即藏在身后狠狠地揉捏起来。 见孙望山这么轻松便捏了一个手指印出来,边上的警卫也眼热,将铝块讨要过去。警卫们也试着捏了捏,但没有一人能捏得动那块铝块。 “哇,孙排长真是厉害,这么硬的铁疙瘩都捏动,真是神功盖世啊!” 听到下属们的夸赞,孙望山得意地嘿嘿直笑,右手却仍在背后狠狠的揉捏着。 “干他娘,大意了,这玩意可比泥硬太多了,哎哟……”孙望山努力保持着形象,手上再痛,脸上也未露出一点马脚。 钳子终于找来了,李东升亲手试着用钳子夹住铝块扭动。见铝块在钳子度下任意变形,李东升终于确定自己的判断。 “真的是铝,发达了,发达了!”李东升心里兴奋地狂叫。 徐厚小心地凑到李东升面前,问道:“主公,这是什么好东西,如此软的铁块能顶什么用?” 李东升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道:“这种金属叫铝,质地柔软轻盈,可以像铁一样熔炼成许多器皿。” 李东升并没有仔细解释这铝的好处,原因无他,徐厚还不能算是他的心腹,有些秘密还是不能告诉他。 铝这种金属在李东升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金属,但在这个时代,却没一个人认得,更谈不上应用。 铝元素是在1825年由丹麦物理学家H.C.奥尔斯德(H.C.Oersted)使用钾汞齐与氯化铝,交互作用获得铝汞齐,然后用蒸馏法除去汞,第一次制得金属铝而发现的。 不过丹麦人并没有最行工业化生产铝,而是法国人。法国于1855年采用化学法开始工业生产,是世界最早生产铝的国家。 铝在后世应用的产品非常之多,可以用它做电线、首饰、水壶、锅,还可以做镜子,做水泥等。 后世常见的铝产品最多的可能就是铝合金的型材了,广泛用于门窗框架。 铝材还有比较知名的产品便是用于飞机制造上面的板材。飞机的机体因为需要重量轻而且结实的材料,所以大部分飞机壳体用的就是铝合金材料。 李东升手上拿的不过是块从铝土矿石中提炼出来氧化铝,并不是纯铝,不过做一般的简单产品已经足够了。 在小康村的产品里面,曾经因为没有铝,所以用银粉做出了银镜与保温瓶的反射料。如果有了铝,银镜与保温瓶的生产成本便会大大降低。 龙牙门附近到处是红土,里面有极其丰富的铝土矿石。如果利用好了,仅此铝土一项,龙牙门便可富裕起来。 徐厚看着那铝块道:“这铝如此柔软,我还以为是锡呢。麻六甲这边产花锡,龙牙门离麻六甲很近,莫非您说的这铝就是花锡?” “花锡……”李东升听到这里,忽然又想起马来半岛产锡这件事情来。 花锡并不是长成了花的锡,而是马来人用含锡的矿石粗炼出来的锡块,跟李东升手上拿的这块氧化铝类似,并不是最终的纯金属块。 李东升自然知道马来半岛盛产花锡,锡的用途也很广,也是李东升十分看重的一项矿产资源。 “东南亚是块宝地,这里的生物资源与矿产资源取之不尽,无论是铝、锡、还是煤、石油、天然气、铁、金、银、铜,亦或是这里盛产的香料,都是构建工业及商业帝国的好东西。 相较于台湾来说,这里的自然、区位还是各种资源都要强许多。若想经略世界其他地方,龙牙门的区位优势远远大于台湾,我要不要将总部搬到龙牙门来呢?” 李东升正在思考之时,汪浑突然跑了来,看到李东升,便道:“主公,可找着你了。” 李东升看了一汪浑一眼,道:“你有事找我?” “正是,主公,现在咱们开始建设龙牙门,但一开工,便感觉压力很大。若想建设得跟台北一样,咱们这十万两银子肯定不够。属下想,为了筹集建设的费用,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办一些工厂?” “办工厂?”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有了一点点犹豫。 李东升最初来南洋的目的之一便是探索南洋的商业环境,以便将南洋建成一个原材料的产地与产品的倾销地。 在李东升的印象中,殖民帝国做的最成功的当属英国了。而英国对待殖民地的做法便是只取殖民地的原材料,然后将原材料运回本土,在本土加工成产品后,再倾销回殖民地。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用在殖民地投资太大,而且还保护了本土的利益。产品在本土生产可以集约化生产,可以创造大量的就业,可以方便征税。 只要本土繁荣强大了,才有能力控制殖民地。如果在殖民地大搞建设,殖民地是幸福了,但本土对殖民地的控制只会越来越弱。 强大一方控制弱小一方容易,两个都强大,谁控制谁? 殖民最失败、最经典,但也同时是最成功的例子便是葡萄牙征服和建设巴西。 巴西在葡萄牙人数百年的努力之下,的确是建好了,但最终也独立了。因为葡萄牙本土各方面实力不如殖民地巴西,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承认其独立。 在巴西这个问题上,葡萄牙王室的努力是失败的。但从葡萄牙民族的角度上来看,经营巴西又是成功的。 因为将巴西当成本土经营,巴西才会从一片蛮荒之地变成一个富饶之地,葡萄牙人也找到了一块新家园。 …… 第540章:不能安逸 …… 葡萄牙的文化扎根到了新大陆,对美洲的文明进程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西班牙人建设墨西哥及拉丁美洲,情况也与葡萄牙人类似。虽然最后西班牙的殖民地都独立了,但他们的文明和后代都扎根在了殖民地,创造了一种新的文明。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当然历史的整体趋势是殖民地都会独立。不过如果本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压制殖民地,那殖民的时间便可以拉的更长,母国获取殖民地资源便会更多。 英国殖民成功的模式,是把殖民地当成原料产地与产品倾销地,政治、经济、军事、工商业、金融全都高度集中在本土。 绝对的控制,便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权力,便是绝对的财富。这是所有统治阶级终极追求目标。 采用英国模式,殖民地领地再大,人口再多,也根本无法与母国本土抗衡,这是控制殖民地最有效的方式。若不是因为一战和二战的巨大损失,英国可能还控制着世界一半的领土。 汪浑的想法是将龙牙门建设的和台北一样,这让李东升有些纠结起来。 龙牙门离台湾非常远,数千公里的海路,送个信都不容易。若这里繁荣强大起来,很有可能会脱离自己的掌控,那李东升的所有努力都有可能打水漂。 如果只把龙牙门当成殖民地,李东升可能不会犹豫,但他在龙牙门待了几天之后,他的想法有了些许变化。李东升有些不想把南洋当成殖民地,而是想把这片土地当成本土来建设。 让李东升的想法发生改变的根本原因是,南洋这边的华人数量并不少,李东升知道控制土地的决定因素是人。 如果华人在南洋太少,李东升只能把南洋当成殖民地。因为一块随时都可能失去的土地,是不值得投入巨大的成本去建设的。 殖民地与本土不同,殖民地虽然得来也辛苦,但即使失去,也痛苦不到哪里去。毕竟有本土,还是有退路。 李东升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他知道历史的趋势。他的终极目标不是让中国统治全世界,因为他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东升的目标是让中国人占据世界的多数资源,利用世界的资源,迅速壮大和推进中华民族的文明进程。他认为这样便可扭转历史的发展轨迹,将明清政府给中国人带来的失败与耻辱扼杀在摇篮之中。 李东升一直认为中国是由中国人组成的,没有中国人,中国便不是中国。 同理,如果一个地方中国人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中国的文化便统治了当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便是中国的领土了。 国与民族比较,李东升更倾向于民族,而非简单意义上的帝国。 “压制所有人臣服,的确是统治之道,却不是进步的态度。我想要的是汉族的霸权,还是要让汉族不断进步,以文明优势持续领袖全世界呢?” 李东升想起清朝和日本德川幕府的统治,清朝和德川幕府都选择了高压和保守的统治,将所有人都奴役。他们的确成功统治了数百年,但他们最后都被西方的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 德川幕府与清朝的相同之处便是闭关锁国,不再与人竞争。他们自己不进步,也不让臣民进步,国家成了僵化的机器,老百姓成了木衲的奴隶,日子过得很安逸。 直到有一天,经过激烈竞争而强大起来的西洋诸国,用他们先进的大炮轰开了清朝与日本的大门,清朝和日本的统治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落后。 在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两国统治阶级换了人,统治的理念也与时俱进,国家才重新有了进步。 “竞争不仅是国与国的竞争,民族与民族的竞争,也是人与人的竞争。如果我用最保守的法子统治,的确可以有效一段时间,但对历史的进步反而是阻碍。 龙牙门若是能够繁荣起来,会刺激台湾本土的竞争的动力。不然我手下那些干部会懈怠,会固步自封。无敌是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最无聊的时刻。 我不能让他们停下来,更不能让他们安逸,否则我李东升建立的帝国,便是清朝与德川幕府的翻版……” 汪浑见李东升沉默不语,心里有一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惹得李东升不悦。 李东升想了好一阵,打定了主意,他抬起头来对汪浑点了点头,道:“汪大总管提的这个建议很好,咱们既然占了龙牙门,便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繁荣之地。 我允许你办工厂,除了枪炮火药和铸币之外,我给你兴办所有工商业的权力。” “主公……” 汪浑听到李东升放出如此大的权力给他,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东升微笑道:“你放心大胆去做,龙牙门的意义不仅在于给咱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华人在南洋的利益,华侨在南洋的福祉就都要靠你了!” 汪浑更加激动:“主公……属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东升笑着摇头:“鞠躬尽瘁就行了,不用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可不容易,你必须好好活着帮我做事。” 汪浑也跟着笑了,忙答应:“是,主公,属下保证不死!” 李东升看到周卫警卫都出去了,并不在屋内,便向汪浑问道:“汪大总管,我让你准备的那些行头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汪浑听了有些为难地道:“主公,那套钦差的行头可不容易弄,没一个人见过,都不知道怎么仿造。” 李东升听了无奈地叹一声,他知道这也是强人所难了。 李东升原本做一套钦差的圣旨、仪仗,好把自己包装一下,然后在南洋诸国招摇撞骗。但他想的太天真了,这钦差的行头除非是大明礼部的官员来弄,否则还弄不齐整。 李东升心想聂书同应该知道怎么弄钦差的行头,不过聂书同人在台湾,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东升在动身出来之前,并没有想过要扮假钦差,所以并没有事先准备,现在临时想做假钦差行头,却是痴心妄想了。 …… 第541章:兵强马壮 …… 李东升道:“扮不了便扮不了吧,我就说自己是钦差,谁又敢不信,将士们的行头都弄齐了吧?” 汪浑听了点头,道:“官兵们的行头倒也简单,照着做便好,咱们从崖州卫里带出来的几百套军服足够仿制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又问道:“咱们现在招兵情况如何?” 汪浑回道:“到昨日为止,已招募一千三百余人,仍有许多人前来报名。主公,有一个情况要向您报告一下。咱们在龙牙门开衙的公告一出去后,这几天便有许多周边的华侨涌入龙牙门。 照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咱们龙牙门的人口便会突破三万。不用半年,龙牙门的人口便会突破十万。龙牙门库存的物资有限,可能无法供应如此多人的消耗。 咱们还得另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调集物资到龙牙门来,否则龙牙门会出大乱子的。” 李东升也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虽然华侨对大明不待见,那只是大明制度让人无法忍受。大明的制度只要把恶心的那部分一改,人们又会投入朝廷的怀抱当中。 其中原因其实很简单,有官府的地方,才有安全的保障。 南洋这里只有一些大城市有官府,偏远的地方根本是蛮荒之地,比美国西部片里的西部还要蛮荒。 南洋这里不仅有老虎豺狼、毒虫蛇蚁,还有海盗和野人,这些没有一个不致命的。 李东升一听这情况,却没有立即回复,他在想对策。 若是从台湾运物资过来,实在是太远,而且台湾也不富余。那里人口涌入的速度也十分惊人,物资供应的速度也未必跟得上。想解决龙牙门的问题,只能从周边地区想办法。 人口迅速增加,意味着更多劳力与兵力,但同时也会带来物资的紧缺。就拿粮食来说,原本有一个人,存了十天口粮,如果每天都有人加入这个家族,那他的粮食便很快会吃完。 人要生活不仅仅需要粮食,还需要药品,住所等等物资。一旦某些生活必需品紧缺,便会产生争夺,当刑事案件越来越多的时候,政府就要浪费更多的资源去平息纷争。 龙牙门如果只是生活原来的一两万人还可以维持,但人数一增多,局面便难以控制,所以物资的补充是个很大问题。 原本龙牙门县衙有十万两银子,一两万人用可能还勉强,但人数持续不断增多,很快也会用完。李东升又免了龙牙门一年的税,指望过路费有些不太现实,还得另想办法。 李东升为难地揉着额头,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先坚持一下,等我们去过麻六甲再看情况吧。” “去过麻六甲就有办法解决吗?”汪浑不解地问了一句。 “呃……麻六甲那边有物资,咱们想法与他们做些贸易,可能可以解决物资的问题。” 汪浑听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那是一条路,但汪浑心里并不看好这个方案。麻六甲苏丹国可不会凭白无故给你物资,就算给,又能给多少呢? …… 李东升在龙牙门为解决物资的事情而烦恼时,麻五已经踩上了海南岛的陆地。 麻五望了望远处的所城,回头问道:“清澜所城有没有回信?” 温梨花走近道:“麻大总管,信使还未回来,不过也快了。” 麻五点了点头,温梨花脸上有些担忧地道:“麻大总管,主公当初离开崖州时交代,让我们守住崖州即可。主公交代只可劫掠船只,不得劫掠所城。属下觉得……” 麻五挑了挑浓眉,冷声道:“温团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应该?” 温梨花还是有些担心,又道:“属下……属下只是觉得既然主公有明确的命令,咱们做属下的还是……” 麻五哼了一声:“不用还是了,现在情形与前不同了。咱们在外领兵的,要随着战况变化而适时调整战略战术。 不是有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现在的情形必须要主动出击,莫非咱们还要等到明军集结再跟他打么?” 温梨花听了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不过她并不反对麻五这句话,毕竟现在的情况已与李东升走时的情况大为不同了。 巫朝阳看了看温梨花,又看了看麻五,他看温梨花的姿态,便知道现在老大换人了,这个丑不拉叽的年轻人才是真的老板。 巫朝阳上前几步,向麻五抱拳道:“麻大总管,属下有事想禀。” 麻五淡淡地看了一眼巫朝阳,他记得这个中年壮汉叫巫朝阳,绰号叫上川巫大,是温梨花收服的一伙海盗头目。 “哦?你有何事?”汪浑严厉的目光在巫朝阳身上扫来扫去,看得巫朝阳一阵毛骨悚然。 巫朝阳抱拳道:“属下觉得找一个小小的所城没什么意思,咱们现在兵强马壮,何不趁琼州空虚,直接拿下海南卫城。只要拿下了海南卫城,海南岛上的所有所城便可不战而降。” 巫朝阳这句话一落,所有头目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人人都去看麻五。 麻五听完巫朝阳的话,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紧紧瞪着巫朝阳,瞪得巫朝阳都不敢抬头。 “好,好,巫老大这个建议有些意思,要不让你去当头阵可好?” 巫朝阳听到麻五这话吓得差点尿出来,忙跪下哀求道:“麻大总管,小的只是提个建议,并非想打头阵,麻大总管饶命!” 麻五见巫朝阳吓成这样,眉头皱了皱,道:“你起来吧,你的提议不错,可惜你胆子太小,不然我还想委你重任呢!” 地上的巫朝阳听得一愣,不知道麻五这话什么意思。 在场的除了麻五、温梨花和巫朝阳之外,还有台湾自卫军的营团级干部,另外还有新归顺的几伙海盗头目。在这些人中便有香港岛逃到海南的张蛮。 张蛮的兄弟们都聚在一起,冷眼看着巫朝阳的笑话。 一个头目冷笑一声,轻声对张蛮道:“老大,你看那巫老大多衰。” …… 第542章:合则力强 …… 张蛮脸上却没有鄙视的神情,听到兄弟说话,他看了一眼那头目,道:“老八,上川巫大好歹也英雄半世,他那些兄弟还是有些本事的。现在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这种影响兄弟情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老八保万福听了道一声是,不敢再说,脸上的鄙夷之色也消退下去。 张蛮又看了看其他兄弟,道:“兄弟们,咱们港龙帮落到今天这田地,都怪大哥鲁莽,不过咱们总算挺过去了。现在这情形,大家都说说该何去何从?” 张蛮手下的十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些许沮丧。 军师王流看大家都不说话,便接话道:“大当家的,现在咱们老窝被广州卫抄了,香港是回不去了。依在下之见,眼下之途唯有归附于麻五,日后再图其他。” 王军师说完,众兄弟愣了一下,人人脸上的沮丧又深了几分。 老二潘赐道:“老大,你也别过自责,当初您说攻打鹏城千户御所,大家都是同意了的。军师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暂时从了麻五,等咱们恢复了元气,再作打算也不迟。” 老五司空浩听了却道:“二哥,这麻五杀气太重,他连广州前卫的指挥使都敢杀了。咱们若是归顺了他,只怕以后想走都难了,不如趁现在咱们与他们拆伙。南洋广阔,总有地方让咱们落脚的,何必要委曲求全。” 老三乐满听了却冷笑道:“老五,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你看麻五那霸道气势,他岂肯让我们轻易离去?” 司空浩听了愣了一下,他再去看麻五背影。麻五两手叉腰,身上散发着凌利的杀气,司空浩感觉连目光望过去都仿佛有刺痛感。 军师王流想了想道:“大当家,咱们如果加入麻五的队伍,的确有利于咱们休整,不过后面再想分家可能会有难处。 不如索性给麻五出一道题,他若想收咱们,那得拿出让咱们心动的条件。否则咱们各走各的道,他想拦也没得道理了。” “对,我看那南澳岛的人似乎捞了不少好处,咱们也提些要求,至少也要个几门炮几百杆枪。”老十何坤也在旁加了一句。 “咱们这么多人,若是加入麻五,他的实力立即直接翻上一倍。咱们必须要提些要求,不然咱们也太亏了,可不能太便宜了麻五!”老九楼温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正在港龙帮一群人在商量着去留的问题时,麻五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扫了一眼,看到张蛮一群人,便向张蛮招了招手。 “张大当家,你过来一下。” 张蛮心里跳了一下,答应了一声,赶紧走到了麻五身旁。 麻五等到张蛮走近,突然一伸手拉住张蛮的胳膊。 张蛮吓了一跳,他本能想躲,但他很快意识到若是躲开可能会是什么后果,便任由麻五抓着。 麻五盯着张蛮看了一眼,道:“张大当家的,方才巫大当家说咱们应该先去攻打海南卫城,而不是这清澜所城,你觉得他这个主意如何?” “呃……此事麻大总管自可决定,张蛮……张蛮全听麻大总管的。” 麻五听到这话,斜着眼睛又看了一眼张蛮,皱眉道:“照张大当家这意思,麻某若是下令,贵帮也愿意相助一臂之力了?” 张蛮被麻五一双三角眼盯着,感觉被一条毒蛇盯着,心里越来越毛。 张蛮只得道:“麻大总管救下我港龙帮,港龙帮上下性命便都是麻大总管的。麻大总管有令,港龙帮岂敢不从!” 听到张蛮这话,麻五立即脸色转晴,哈哈一笑,放开张蛮的胳膊,道:“这才对嘛,咱们江湖之人讲的就是一个义字。难得张大当家如此明事理。麻某有个提议,不知张大当家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麻大总管有何吩咐,小的洗耳恭听!” 见张蛮态度越来越恭顺,麻五又盯着张蛮道:“咱们刚刚灭了广州前卫,连指挥使周洗、指挥同知王筠、指挥佥事洛琛都被咱们宰了,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大当家应该也知道,咱们分则力弱,合则力强。麻某的想法是,咱们台湾自卫军与港龙帮兄弟合为一体。 如此,咱们的力量才会更大,即使朝廷再派官兵来犯,咱们也有一拼之力。张大当家觉得麻某这个提议可否?” 张蛮听了心下狂跳,心想杀周洗、王筠和洛琛的人是你麻五,跟我们港龙帮可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样的话他却不能说,毕竟若没有麻五和温梨花这群人,他们只怕逃不过广州卫的追杀。 张蛮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但真的面对面与麻五交谈时,他才发现他根本不敢说个不字。张蛮本想提些要求的想法,在麻五狠辣的目光面前,原本想好的腹稿又缩了回去。 “麻大总管大仁大义,吾等求之不得……” 一听张蛮答应,麻五哈哈大笑,忙道:“既然如何,从现在起港龙帮正式并入我台湾自卫军。那个你那些兄弟我还不认得,快叫过来介绍一番吧!” 张蛮听了道一声是,等他把兄弟们都叫来时,麻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张大椅来,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等着张蛮等人来行礼。 “港龙帮帮主张蛮率众兄弟拜见麻大总管!从即日起港龙帮众自愿加入台湾自卫军,悉听麻大总管调遣。” 港龙帮的人只得跟在张蛮身后,向麻五跪下。 “拜见麻大总管!吾等自愿加入台湾自卫军,悉听麻大总管调遣!” 麻五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大家做证啊,港龙帮兄弟们可是自愿加入咱们台湾自卫军的啊,我可没勉强他们啊,大家鼓掌欢迎!” 其他人听到麻五这话,立即马屁如潮,鼓掌叫好。 港龙帮众兄弟听到麻五那话,感觉像是吃了苍蝇,心里窝囊晦气不已。 港龙帮老十何坤心里有些不甘,突然开口道:“麻大总管,咱们港龙帮加入台湾自卫军,您准备发我们多少枪炮啊?” 这一句问话突兀地出现,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场中众人立即愣住了。 …… 第543章:无分彼此 …… 麻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十何坤脸上。 “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听到麻五叫自己小兄弟,何坤差点没背过气去。 麻五长得丑,但只要仔细辩认,年纪应该不过二十五六岁。何坤都快三十的人,被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叫小兄弟,这感觉怎么都别扭。 何坤回道:“我是港龙帮老十何坤。麻大总管,您应该懂道上的规矩,咱们港龙帮四千多条人船,全都听你指派,你总不能亏待了咱们吧!” 麻五愣了一阵,周围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何坤这个愣头青在麻五正得意时说这句话,摆明了在挑战麻五的权威,都想看麻五如何应对。 围在麻五身旁的人只有少数几个台湾自卫军的嫡系,其余的都是南澳、澎湖、上下川和香港岛的海盗。 海盗素来桀骜不驯,只有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才会听你的话,否则休想指派他们。 麻五脸色变了变,他的目光余光也看到了一些人的躁动。南澳岛的人和澎湖的人稍微冷静一点,但上下川和香港岛的人却似乎并没有那么服气。 麻五没作声,而是紧紧盯着何坤看了一会儿,何坤见他看来也不回避。二人大眼瞪小眼,都不退让。 麻五心想:“若是干掉这小子,香港岛的这帮人肯定立即会反,但如果不压下这小子,只怕其他人也会来跟我讲条件,到时候可不好管了。看来必须要换一种策略了……” 麻五心里计较了一阵,突然脸色一缓,哈哈一笑道:“何当家说的不错,入了咱们台湾自卫军,自然会有好处。” 港龙帮众人听了,心里舒了一口气。他们刚才没有当面阻止何坤,其实也是想让何坤试探一下麻五,看看麻五会不会善待自己。 张蛮叫自己弟兄去拜见麻五时,便把情况跟大家说过了,军师王流便出了这个主意。 毕竟何坤在港龙帮里辈份最小,即使麻五不满,应该也会顾忌在场其他人的感觉,不会当场以势压人,结果还真被军师王流猜中了。 何坤梗着脖子,又道:“那麻大总管能不能跟小的说说,咱们加入台湾自卫军后,能有什么好处?” 麻五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目,回道:“这位小何兄弟问的好,没有好处,谁愿意替人卖命。但凡加入我台湾自卫军的,首先,享受咱们台湾自治府的保护。 其次加入自卫军的兄弟,从加入之日起便可以计算薪资。我台湾各级在编人员皆可享受十等二十级的报酬,薪资从从十品至正一品逐级提高。 最低待遇从十品月俸一两银子,最高正一品一千五百两每月。台湾自卫军伤残有补助,阵亡有抚恤,所有人都有保障。 不仅如此,正八品以上的干部还可享受年终分红,正六品营级干部拿个上千两银子的分红一点也不难。在我们台湾,只要够努力,够拼命,收入无上限,数钱数到手抽筋。” 在场的人除了台湾自卫军嫡系的几个干部,其他人听到麻五说的这些福利,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麻五直接谈待遇,这一下子便切中了所有人的要害。 温梨花是这群海盗里面最早加入李东升集团的人,但李东升并没有跟她细说台湾的福利制度,所以才会吃惊。 温梨花不问待遇,其原因是温梨花相信李东升不会亏待自己。李东升率队攻下崖州后,便对南澳岛的人委以重任,先前承诺的好处也没有一点折扣。 整个崖州的财物都在温梨花的掌控之下,温梨花他们感动之余,完全信任了李东升。即使李东升不开空头支票,南澳岛的人也愿意为李东升卖命。 麻五来到海南的情况与李东升又有所不同,麻五接到李东升的信后,便带兵从台湾一路杀到海南,还没有时间与这几帮人谈妥合作的事情。 麻五一路上以雷霆手段灭了澎湖兴盛会,又在南澳岛打败了潮州卫。紧接着在海南岛清澜所城外的海域,与温梨花、上下川岛及香港岛的数千大军,前后夹击,歼灭了广州前卫的大军。 海战刚刚结束,麻五便趁着全胜的气势踏上了清澜所城的地界,但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 香港岛港龙帮的这帮人被广州前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偏偏逃到海南时,遇到了温梨花带军前来,张蛮开始还以为温梨花是海南的卫军。 港龙帮正想投降之际,忽然发现温梨花的军队绕过了他们的船队,迎头痛击广州前卫的水师。虽然不知道友军是谁,但张蛮知道机不可失,于是下令全员掉头攻击广州前卫。 广州前卫也是运气背到了家,被温梨花带着一帮人追杀倒也罢了,却没料到麻五带着大军拦住了去路。 混战从白天打到晚上,由于火器和人数的双重劣势,广州前卫只逃走了一些小船,大船上的将领和超过三千将士被麻五和温梨花他们歼灭。 麻五还未来的及与张蛮这伙人套交情,只与温梨花聊了一下,后来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麻五这才着手处理港龙帮的事情。 麻五以为港龙帮会感恩戴德,跪在自己脚下舔自己的脚,却没料到这伙人并没有被自己吓倒,还跟自己讨价还价。 港龙帮之所以敢讨价还价,无非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人数比麻五的人还多。虽然港龙帮武器不如麻五,但凭着人多,便觉得自己有了商量的本钱。 麻五知道用暴力收服港龙帮显然是不现实的,即使能杀完,那也得不偿失。所以麻五只能转变策略,以利动人,而不是用拳头吓人。 见众人一副吃惊的模样,麻五知道自己转变后的策略用对了,又道:“方才何兄弟问到发枪炮之事,在此我可以答复你。台湾自卫军作战兵员与武器是统一安排,可不是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目前咱们的火器还不够均摊到每一人,每一船。不过大家请放心,只要服从我麻五的号令,麻某绝不会让诸位做无谓的牺牲。” …… 第544章:坚壁清野 …… 听到这里,港龙帮众人神色稍稍缓和,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半信半疑。 见港龙帮的人还未被打动,麻五心思一转,又道:“我们主公常说,自己人便是亲人,无分彼此,不能厚此薄彼。 当着大家的面,我麻五可以对天发誓,入我台湾自卫军,便是我麻五自家兄弟。人不负我,我不负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麻五说的慷慨激昂,不仅港龙帮的人震撼了,就连其他派系的人都震撼了。 港龙帮的这些头目们是亲眼看到麻五跳上广州前卫指挥使周洗的座船,亲手干掉了周洗、王筠和洛琛三个最大的军官。 麻五的英勇是没话说的,现在又口放豪言会照顾所有人。这样的气概,顿时将麻五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又拔高了好几头。 麻五好歹也是台湾自卫军的老大,他说话自然是有些份量,见他赌咒发誓,港龙帮的人开始心动了。 何坤直直地盯着麻五,眼睛瞪的滑圆,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何坤对天起誓,何坤真心加入台湾自愿军,任凭大总管差遣。人不负我,我不负人,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说完何坤重重地向麻五叩下头去,他是真的下了决心。 起初何坤还看不惯麻五嚣张模样,但与麻五的这番交谈之后,他立即转变观念。 麻五虽然长得丑,但个人魅力还是有的,毕竟他当头目也有不少年了。在黑社会里不会笼络人心,那是带不好队伍的。 麻五跟了李东升之后,带的人越来越多,得到的锻炼自然也越来越多,领导力与于日俱增。与之前在响石帮相比,麻五已经从一个小头目,变成了一个大领导,魅力岂可同日而语。 “张蛮对天发誓……” “王流对天发誓……” “潘赐对天发誓……” “乐满对天发誓……” “鲍喜郎对天发誓……” “司空浩对天发誓……” “苗万千对天发誓……” “花卷云对天发誓……” “保万福对天发誓……” “楼温对天发誓……” 港龙帮十兄弟,加上军师王流十一人,都重新郑重宣誓,真心实意向麻五磕拜下去。 “哈哈哈哈,兄弟们快快请起,哈哈!” 麻五志得意满,这一下子便收服了四千多人,他手下的炮灰又多了一大帮,这样的功绩比歼灭四千人还更有意义。 港龙帮众人刚站起来,便有一个士兵急急跑来。 “报……大总管,清澜所城派来使者,是否召见?” “叫上来!” 不一会儿,自卫军的士兵将一个打着白旗的明军士军带了上来。 麻五看了看那个吓得直哆嗦的年轻士兵,问道:“吾乃台湾自治府大总管麻无敌,尔是何人,来此何事?” 那士兵见麻五一人坐着,其他人都站在他身旁,自然不会怀疑麻五老大的身份,虽然他不知道台湾自治府是个什么鬼。 “小的此来是代表清澜所城千户指挥使龙伏波,龙指挥让小的前来与贵军交涉,请贵军离开清澜所城领地,免生干戈。” 麻五听了冷笑一声,道:“让我们离开此地可以,把清澜所城的钱粮和火器都交出来,我军自会离开。天亮这前我未得到答复,便当龙指挥宣战了,介时我军会强行攻城,鸡犬不留!” 那使者听了吃了一惊,麻五懒得再看他,挥挥手,打发使者走了。 等那使者走后,温梨花小声问道:“大总管,咱们真的要攻打清澜所城么?” 麻五看了一眼温梨花,点头道:“我给了他们选择,事情如何发展,便看他们的回应了。” 张蛮看了看自己的兄弟,走近麻五,问道:“大总管,要不让属下带人先将城围起来?” 麻五见张蛮这么积极,心下一喜,却道:“不必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准备搬粮吧!” 见到麻五如此自信,张蛮心里又钦服了几分,道了几声是,便带着兄弟们下去休息了。 张蛮走后,温梨花又问:“大总管,清澜所城这边事了之后,咱们还要不要攻打海南卫?” 麻五听了想了想道:“今日大战我方损伤不少兄弟,若再强攻海南卫城,实为不智。不过咱们既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捞点好处实在也说不过去。等收了清澜所城的好处,再去海南卫要点好处。” 温梨花听了点头,她也赞成麻五的想法。自己一方人歼灭了广州前卫,但损失也不小,需要时间休整。 海南卫城较之一般所城要坚固的多,兵马和火力也强大许多,现在台湾自卫军在台湾的总人数不过七八千人,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一般情况下,古代作战,若无十倍的兵力优势,去攻打一座早有提防而又坚固的城池,是一笔得不偿失的买卖。台湾自卫军趁着大胜的势头重兵威胁海南卫,再占点便宜,的确是上上之选。 天亮时,清澜所城城头挑起了白旗,然后城门打开,一车车的粮食被运了出来。 一个清澜所城的士兵将一份清单递到温梨花的手上,温梨花看过之后脸色有些古怪,又把清单递给了麻五。 麻五看过之后,眉头皱了皱,对那前来交接的士兵道:“我昨夜说过的,要你们将所有的火器和粮食都交出来,你们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我?” 那前来交接的士兵听了忙道:“麻大总管息怒,这些的确是清澜所城所有的粮食了。原本咱们清澜所城是有些火器和粮食的,但前段时间海南卫城要咱们所将所有的火器和大半的粮食运去琼州,我们不敢不从,所以……” 麻五听了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温梨花,温梨花没作声,麻五知道温梨花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事,便让那士兵走了。 麻五问道:“温团长,你觉得这清澜所城所说的话有几分属实?” 温梨花笑着摇头道:“咱们前段时间有向海南的地方所城索粮,海南卫估计知道了这事情之后,便把火器和粮食都挪到琼州去了。 这招坚壁清野的确是对付咱们最好的办法,属下觉得他说的话多半属实。” …… 第545章:岂可资敌 …… 麻五听了有些无奈,他心里是不想强行强城的,一个没有油水的地方徒耗手下的性命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清澜所城并没有交出所有的物资,麻五此时已经没有兴致,他的主要目的并非劫掠。 麻五向温梨花点点头道:“既如此,咱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久待了,上船。” “大总管,咱们真的去琼州?” “去走一趟吧,若是能捞点好处,那是最好不过,捞不到好处咱们再回去不迟。咱们刚刚消灭广州前卫,海南这点兵马能把我们怎么样?” 温梨花听了道一声是,下令部下上船。 第二天清晨,浩浩荡荡的船队开到了琼州府外南渡江入海口处。 麻五立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一下岸上,只见岸上有些零星的村落,但此时虽然已经天色大亮,却没有看到人影走动。 不仅人影没有,岸上牛羊牲畜也是一头也没有,唯有一些海鸟在田野和海边觅食,显得格外的清静。 温梨花也看了一阵,然后放下望远镜,对麻五道:“大总管,看来海南卫真的在坚壁清野,咱们只怕在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麻五皱了皱眉,道:“丢胯臊,这张信够绝的,真以为咱们拿他没办法么?温团长,你坐镇,我去跟他谈一谈。” 温梨花听了一惊,忙道:“大总管,你去与张信谈判,那可不行,若是张信下狠手,那咱们……” 麻五大咧咧地一笑道:“怕什么,他敢动我一根毫毛,整个海南便鸡犬不留。张信既然想出坚壁清野这一招,肯定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动我的。” 温梨花倒不是有多在乎麻五的生死,不过如果麻五出事,李东升那里肯定是交代不过去的。 诚如麻五说的,若麻五有事,台湾自卫军肯定将海南岛杀的鸡犬不留,但他们这帮在海南的部下,恐怕也难逃干系。 温梨花知道麻五与李东升是结拜兄弟,是台湾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她是想拦麻五的,但却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麻五带了些人上了岸,温梨花心里紧张,不住地拿望远镜去看琼州城方向。 麻五一走,巫朝阳、刘敢当、张蛮几人便围了过来。 温梨花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不在自己船上,来我这里做甚?” 巫朝阳听了第一个回答:“温团长,咱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想来向麻大总管请示的。” “请示什么?” 刘敢当接话道:“咱们几个商量了下,眼下海南卫坚壁清野,将所有物资都集中在了琼州城中,咱们何不直接将琼州城拿下,正好省得咱们四处劫掠。” 温梨花听了皱眉,她其实也想攻城的,只是限于李东升当初的命令,他在人前还是要坚持不攻城的原则。 以前这群海盗各自为政,仅凭一家之力,是很难攻城拔寨的,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麻五将几帮人纠集在了一起,人一多,胆气便壮了。 他们心想,连潮州卫和广州前卫都不是他们对手,一个小小的海南卫,何足惧哉? 温梨花没有直接回答,她显然有些犹豫,毕竟麻五也没有明确想攻城的打算,只是希望能敲诈海南卫一笔。 见温梨花没有立即拒绝,张蛮接话道:“温团长,麻大总管的意思咱们明白。可是,经过前夜一战,咱们的许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咱们的药品远远不够。若是不让重伤的兄弟们进城治伤,可能咱们还要失去更多的兄弟。” 温梨花听了吃了一惊,问道:“咱们有多少兄弟没有用药?” 麦广成听了上前道:“昨天统计了,咱们总共有2100多人受伤,重伤者770余人,所有的药都给了重伤者,但仍有三成重伤者没用药,轻伤者更只是简单包扎,完全没药。” 温梨花听了怒道:“此事昨日怎么不说?” 麦广成听了回道:“昨日麻大总管说攻打琼州,所以咱们就都没提,想着只要等上一天,拿下琼州城后,咱们的兄弟便有救了。” 刘敢当道:“温团长,咱们来到琼州城后,以为立即会开打,却没想到麻大总管只是去谈判。 以在下的估计,这海南卫指挥使张信可不会轻易答应麻大总管的要求。咱们必须要先做准备,早些进城,咱们的兄弟便早些得救。” 温梨花听了这些人的话,秀眉拧成了麻花,他立即传令道:“来人,传信给麻大总管,告诉他我们有数千兄弟须进城治伤,请他允许我们直接进城。” 传令兵得令而去。 麻五并不知道自己的队伍里出了问题,他只带了百余人上了岸,停在了琼州城炮火的射程之外。 麻五让一个士兵打着白旗去传信,等了一会儿,只见琼州城门打开,一队骑士向他们这边奔来。 见来人不多,也只有百人左右,麻五便知道张信有意跟他谈判,悬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马队停下,几个铠甲鲜明的军官下马走了过来,麻五也带了几个人走上前去。 “吾乃海南卫指挥使张信,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听到那为首的中年军官开口,麻五抱了抱拳道:“吾乃台湾自治府自卫军大总管麻无敌,本总管此来是想和张指挥使打个商量。 咱们台湾自卫军帮助海南抵御倭寇,让海南百姓免遭荼毒,将海南卫未尽之事都做了。海南卫能否看在咱们自卫军辛苦的份上,周济咱们自卫军一些钱粮?” 张信和他的几个随从听了都是一愣,他们的情报里面是有个台湾自治府自卫军,但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驻守在崖州的温梨花。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大总管,却不见温梨花,不禁有些意外。 张信哼了一声道:“阁下莫不是在痴人说梦?你们这些倭寇海盗居然自号府军,既占我大明疆土,还敢到本使这里来索要钱粮。 本使身为朝廷命官,岂可资敌?尔等速速离开我海南,否则我朝天兵一至,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天兵……”麻五翻了翻白眼,又道:“张大人,可能让你失望了,前日我军在清澜所城外海全歼了广州前卫,不知那队天兵是不是您所说的援军?” …… 第546章:背信弃义 …… “啊……” 张信及几个随从听了都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信惊怒道:“你……你敢信口雌黄,我广州前卫乃广东都司精锐,岂会败于尔等鼠辈之手!” 麻五微微摇头,向身后的人说道:“把那几个大官的人头拿过来。” 麻五身后的士兵听了便捧了三个盒子上来。 盒子一打开,便看到盒子里装着三个混了石灰的人头。 张信仔细辩论那三个人头,等他看清楚三人面目之后,他庞大的身影忍不住抖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身后的随从立即上前将他扶稳。 麻五看到张信几人吓住了,便让人将人头拿了下去。 麻五得意地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限你一个时辰之内,将城里的火器及银粮都交出来。否则时辰一到,我大军立即攻城,到时候我拿的可不是火器与钱粮了。” 听到麻五赤裸裸的威胁,张信牙齿都快咬碎了。 正当张信要发作时,他身后的一个随从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张信的神情立即缓和下来。 张信寒着脸道:“台湾自卫军……麻无敌……好,你们想要东西可以,不过一个时辰不够,要把所有东西备齐,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麻五摇头:“只是把东西运出城,哪里消的了这么多时间,一两个时辰足矣。” “两个时辰,便是抢也抢不来,最少要十个时辰。” “要那么久么?”麻五不满意。 “那八个时辰总要吧?” 麻五不耐烦地道:“最多五个时辰,记住,时间一到,我自卫军便会攻城,你可要想好了。” 张信听到麻五给五个时辰,似乎考虑了一下,便点头,然后转身上马离去。 麻五见张信他们走了,便也转身回船。 宋学文跟在麻五身后默不作声,麻五发现宋学文不说话,便问道:“宋连长,你好像有心事啊?” 宋学文听到麻五问话,便回道:“大总管,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麻五问道:“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宋学文不确定地道:“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张信答应的太过爽快了,我怕里面有诈。” 麻五听了眼珠转了转,笑道:“他张信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我大军堵在海港,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宋学文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道:“大总管,一说到海港,我突然想到了,咱们上岸前并没有看到港口里有军船,您不觉得奇怪么?” 麻五听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看了宋学文一眼,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麻五疑惑道:“是啊,港口只见渔船,却不见军船。温团长曾说海南卫为了防止咱们劫掠海南卫的军船,已经将海南所有卫所的船只集中到了琼州。咱们已经到了琼州,为何不见军船?” 麻五扫了一眼港口,港口里倒是有些船只,不过除了自己的几艘军船之外,其余都是些渔船。想必这些小船都是卫所自己补充粮食的渔船,上面不仅没兵没武器,连一船中型的船只都没有。 麻五正在搜寻着明军舰船之时,只见一个士兵远远跑了过来。 “报,大总管,温团长有口信。” “说吧,她有何事?” “温团长请求您下令攻城。” 麻五愣了一下,问道:“攻城,她不知道我正在与海南卫谈判么,怎么想到突然要攻城?” “温团长说咱们有许多伤兵,需要上岸治伤,否则会有大量伤兵不治而亡。” 麻五听了一惊,忙问详细情况,那士兵便把伤兵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宋学文听了一旁道:“这些情况属实,大总管,咱们从台湾带来的兄弟也有不少重伤者,若不能及时医治,只怕凶多吉少。” 麻五听了皱眉道:“可是我方才与那张信约好了五个时辰之后接收物资,此时若是攻城,会不会让人认为咱们自卫军毫无诚信?” 宋学文回道:“大总管,咱们兄弟的命重要还是诚信更重要?” 麻五听了点头:“不错,你这比方打的好,快,咱们回去商量。” 麻五说完,便兴冲冲地上船,回到旗舰之上。 张信等人回到城中,立即将城门关上堵死。城内已经戒严,没有一个百姓在大街上行走,只有军士及临时招募的扈从在城墙上下忙碌着。 张信将指令安排完毕,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大椅上休息。 旁边一员军官上前道:“张大人,咱们要不要再做撤退的打算,若是那伙倭寇背信弃义,强行攻城,那岂不是断了后路?” 张信看了一眼那军官,道:“袁大人不必惊慌,那麻无敌怎会料到咱们的援军已在路上。再者,琼州已是我们海南最后的屏障,弃城又能逃到哪里去,若是进了生黎的地盘,只怕结果更糟。 咱们以逸待劳,凭着咱们两百多门炮,便是十万倭寇也休想攻进城来。咱们海南卫已败了这么多场,这最后一仗,有雷州卫与廉州卫两队帮手夹击,定可全歼这伙倭寇!” 姓袁的军官听了点头,道:“那好,那咱们便不做撤退打算。” 正在说话时,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报,张大人,袁大人,倭寇已经登陆,正向卫城而来。” 张信和姓袁的军官听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张信问道:“他们有多少人上岸?” 士兵回道:“倭寇正在全员上岸,人数不下七千人。” “七千!” 听到这个数字,张信和姓袁的军官吓得脸色苍白。 “麻无敌,你个无赖,居然背信弃义,说好了给我五个时辰的!”张信怒吼。 姓袁的军官让传令兵下去,然后对张信道:“张大人,倭寇本就无信义可言,岂可信他。 张大人,唯今之计咱们还是先派人去问过他们,为何要大军上岸,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等到雷州和廉州的大军,他们便插翅难飞了!” 张信点头,道:“不错,袁同知你代表我去跟他们商量下,再容我们一些时间。” 姓袁的军官一听脸色更白,但张信下了令,他也不敢违抗,只得答应了一声。 …… 第547章:强攻琼州城 …… 姓袁的军官走出大堂,一步一回头,心里暗骂:“张信你个狗贼,你怕死,我就不怕死么?听到贼军全员上岸就让我去谈判,他妈的,今天我袁牧这条小命要交代了……” 袁牧慢慢悠悠走出衙门,正想唤人牵马来,便听到一声炮响。 轰…… 那一声炮响宛如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卫城一阵摇晃。 “不好了,倭寇攻城了!” 城头上不知哪个喊了一句,顿时城里一片惊慌。 袁牧听到炮声,起初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原本死灰一片的脸上立即闪过一丝喜色。 “打起来好啊,我就不必去跟那些亡命徒谈判了。” 轰…… “啊……” 一发炮弹落在城头上,将一片女墙击倒,城墙上顿时传来了几声惨叫。 轰轰轰…… 海南卫城上的火炮也开始了还击,一时间炮声如雷,震天动地。 麻五举着望远镜观看着战场的形势,在望远镜里面,只见海南卫城的城头上炮火不断,硝烟弥漫,十分热闹。 再看自己的炮兵阵地,自卫军的红夷大炮虽然少,但有条不紊地装弹发射。自卫军看上去并不像在打仗,而是像在演习或者打靶训练。 卫城发射出的炮弹都落在自卫军炮兵阵地前方数百米处,既使落地弹跳滚向前方的炮弹,也无法触及自卫军一方的阵地,双方大炮射程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麻五看了一阵,放下望远镜,显得有些无聊。 “不知道他们能挺几个时辰?温团长,派去侦察的人有消息传回来没了?” 听到麻五问话,温梨花便放下望远镜,回道:“咱们的斥候才出去不到一柱香,应该不会这么快有消息过来。张信不是说要五个时辰么?那依此推断,即使海南卫有援军,应该也要三四个时辰之后才会有消息。” 麻五听了微微叹了一声,道:“这张信也真是的,叫他给点好处我就不攻城,非得弄出这么多事来,他不知道打仗很费钱的么?” 温梨花一旁无语。 炮声又响了一阵,张蛮看到海南卫城还未投降,便跑到麻五跟前道:“大总管,咱们要不要派人上去攻一阵,兴许能早点破城。” 麻五听了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海南卫所的城墙,的确还看到城墙上的大炮在发射,便又放下望远镜。 “咱们已经有许多伤亡了,若是派人上去强攻,只怕伤亡会更多。即使拿下这城,也得不偿失,再等等吧!” 张蛮听了便不说话了,他想表现一下,也好找点存在感,但麻五似乎并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跟在张蛮身后的王流见到张蛮有些气馁的模样,便上前道:“大总管,属下有一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王军师啊,你有何妙计?” 王流道:“属下想,若是互相炮轰,正中了张信他们的下怀。若海南卫真去请了援兵来,咱们与他拉锯越久,对他越是有利。 咱们只有速战速决,方能进退有余。强行攻城虽有伤亡,但总比等到敌军援军到来,被前后夹击要好的多。” 麻五听了觉得五流说的有道理,他看了看温梨花等人,大家也没有反对意见。 麻五在与张信谈判之后回到船上与众头领商议了一番,宋学文提出的疑点,再结合张信无意中说的天兵将至这句话,让大家警觉起来。 怀疑张信召集附近卫所援军的头领占了大部分,所以麻五才下令攻城,同时还派出了几个方向的斥候,随时观察是否有援军靠近。 麻五攻城能否取得战绩,关键在于能在多短的时间内攻下琼州城。若是时间太久,敌人援军一至,那自卫军只能撤退。台湾自卫军将白白浪费许多战绩,所有的计划又会重新归零。 张蛮和王流强烈主张强行攻城可以缩短拿下琼州城的时间,虽然会有伤亡,但却是最为适合的战术。 “下令强攻,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拿下琼州城!” “是!” 众将轰然响应,立即下去准备。 琼州城北面城墙上许多女墙倒塌,已是破料不堪。 北面城墙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火炮还在轰鸣,其他三面城墙上虽然有炮,却不好搬到北面城墙上来,只能遥遥发炮。还剩百余门炮一顿乱射,完全没有目标可言。 嘟……嘟…… 台湾自卫军阵地上响起了牛角号声,数百名敢死队员顶着炮火,拖着大炮往琼州城墙冲去。 不时有自卫军的士兵被炮弹砸中,成了肉泥,但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地抬起大炮继续冲锋。 琼州城北面城墙上的炮火越来越少,但自卫军红夷大炮的炮声依然未停。 冲到琼州城墙八百米范围内后,台湾自卫军的敢死队员快速地摆好了炮兵阵地,一门门佛朗机炮和迫击炮布置就位。 轰轰轰轰…… 更加密集的炮声响起,大量的霰弹与迫击炮弹倾泄到了琼州城墙上。琼州城墙上成了一片火海,炮声顿时又少了一半。 台湾自卫军用的迫击炮可不是后世那种自己能推动飞行的迫击炮,因为技术的限制,这种迫击炮充其量不过是一种臼炮,就是炮身很短的炮。 因为炮身短,射程和准头便受了影响,但李东升让人研制的这种迫击炮还是有较强的实用性。 自卫军的迫击炮用的是开花弹,开花弹落地撞击时壳体便会炸开,里面埋藏的钢钉和钢珠乱飞,对士兵有极强的杀伤力。 迫击炮因为炮身小,重量轻,便于携带,十分适用野战和山地作战。又因为迫击炮的弹道是抛物线的,用在攻击躲在女墙后面的守军身上最是适合不过了。 一轮猛烈而又密集的炮轰之后,北城墙上的炮火完全停了下来,只有零星的炮弹从东、西、南三南射来。 “冲!” 宋学文见到北面城墙已经没有抵抗之时,便带着敢死队往北面城门扑去。 咻…… 轰…… 咻…… 轰…… 敢死队带来的八牛床弩带着点燃的炸药射在了吊桥和城门上,轰然巨响声后,吊桥和城门立即被炸出大洞。 …… 第548章:生无可恋 …… 敢死队的士兵们迅速架起长梯,铺上木板,一窝蜂冲进城门。 后续的队伍紧随而上,两千人兴奋地嗷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宛如洪水一般涌入琼州城。 琼州城里枪炮厮杀声响了不到十分钟,城头上终于竖起了一面白旗,这时麻五才满意地放下了望远镜。 半个时辰后,麻五坐在琼州府衙的大堂上,地下跪着几位降军的官员。 除了麻五已经认识的张信之外,还有同知袁牧,佥事也有两人。除此之外,另有琼州府的知府华授亭、同知马详等人。 麻五盯着地上的张信喝道:“张信,你好不地道啊,居然想让我等五个时辰,你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张信听了怒目而礼,回道:“麻无敌,这你背信弃义的无赖,你说好了等我五个时辰的,但你一转背便来攻城。你们居然自号府军,却如此没有诚信,与倭寇何异?” 麻五愣了一下,骂道:“张信狗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阴谋诡计。你说你去准备钱粮,但我们进城来,哪里看到一点在准备的样子?你明明是想拖延时间,等救兵来援。 你别以为自己聪明,我麻五……麻无敌可不傻。本大总管早派了斥候出去打探,你从雷州和廉州搬的救兵已在半路,你死到临头还想抵赖?” 张信听到麻五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划,噎了一阵,又道:“麻无敌,没想到你这么快便识破了我的缓兵之计。 不过你们也别得意,雷州和廉州的的援军马上便至。你若是识时务,就将我们放了,退出琼州城,否则大军一至,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麻五听了冷冷一笑,道:“张信,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也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军的厉害。把他们几个抓到我座船上去,我带他们亲自去迎战所谓的天兵。” 琼州府北边便是雷州海峡,麻五指挥着大军停在雷州海峡东岸的海岸转角处。 经过审讯,麻五得知了海南卫水师的去向,原来张信将剩下的船撤到雷州卫的海域,相约了雷州卫与廉州卫一起会师琼州府。 三个时辰之后,黄昏时,大战开启,由于麻五大军事先埋伏,当雷州卫与海南卫水师一露面,台湾自卫军便发起了猛攻。 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由于瘁不及防,雷州卫和海南卫的水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中不敌后撤,扔下了近百艘重伤的舰船。 麻五并没有追击,缴获俘虏了那些舰船之后,立即掉头,挥师往西。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台湾自卫军在雷州半岛西部的海域,与前来增援琼州府的廉州卫水师遭遇。 战斗也只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廉州卫水师自知不敌,丢下数十艘重伤的舰船,仓惶撤走。 麻五那艘两千料的座船旗舰上,琼州城里带来的那几个大官个个面如死灰,无力地瘫坐在甲板上。 麻五望着远去的廉州卫船队哈哈大笑,自卫军众头领也跟着开怀大笑,肆意地嘲讽着明军的战力与胆怯。 麻五得意地看着地上的张信道:“张信,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张信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麻五,眼神既有绝望,又有仇恨。 “麻无敌,你少嚣张,我们乃是大明朝廷命官,你攻我大明城池,杀我大明军民,朝廷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麻五听了微微皱眉,道:“张信,你也是做老大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既然敢还手,肯定不怕大明朝廷报复。你说这话除了找死,我不知道还有何意义?” 张信凛然道:“杀了我吧,张某只求一死,不能保家卫国,张某生无可恋!” 麻五见张信这模样,反而不作声了,他想了一会儿,便下令道:“把这几个当官的关起来,不得虐待。” 手下士兵将几位官位带走后,巫朝阳上前问道:“大总管,这几个官员干嘛不杀了,留着他们有何用?” 麻五听了一笑,回道:“现在琼州城虽然已经被我们拿下,但这几个人却还是有些用处。他们既是朝廷命官,又熟悉琼州的事物,咱们要利用他们收集琼州的资源壮大我军。 同时这几人也是人质,有他们在手上,大明朝廷可能会投鼠忌器。也许大明朝廷想通了,不想打仗而想与我们和谈,到时候还可以拿这几个人换些好处。” 巫朝阳听了愣了一阵,心想这麻五想的还挺远,不愧是做老大的。 徐敬和宋学文也找到了麻五,问下一步的安排。 麻五让大家撤军回城休整。 …… 龙牙门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采石场、水泥厂、码头、县衙、炮台、桥梁、下水道、大道、鱼品加工厂、玻璃制品厂、临时住宅区,几乎都在同时开工建设。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华侨每天都在增加,汪浑忙得四脚朝天。 李东升也没闲着,他一处处地指导着工人们营建,十几天下来,龙牙门已经渐渐有了城市的雏形。 汪浑在码头边找到了李东升,李东升正在督造着炮台和码头。 “主公,可找到您了。” 李东升在太阳伞下看了一眼已经晒的发黑的汪浑,道:“汪大人,你现在是一县之长了,而且腿脚也不方便,有什么事没必要亲自跑来找我,找个人传话便可以了。” 听到李东升体谅,汪浑心中一暖,回道:“您是主公,哪里有随便找人来请示您的道理。对了,主公,咱们采石场的炸药不够了,军营里还能再调些过去用么?” “就用完了!”李东升听了一惊,但随即一想便释然。 采石场跟开矿没分别,完全用手工采石效率太低了,用炸药要快许多倍。但炸药他带的并不是太多,若全部用完了,一旦发生战争,对战斗力有极大的影响。 李东升道:“龙牙门附近海岛多,你去找人四处寻找鸟粪,若是鸟粪过薄,便连底下的泥石也挖它几尺回来。” …… 第549章:通货紧缩 …… 汪浑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在这里自己做炸药?” 李东升点头:“是啊,不然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力都浪费在采石上面吧。” 汪浑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不过他知道李东升答应做炸药只是权宜之计,日后炸药还是会由台湾提供。 炸药也是武器,李东升当初给汪浑权力里面并没有铸币与制造火器的权力,所以他必须要来请示李东升。 李东升不仅掌握着最高权力,最关键是他掌握着技术,来龙牙门的人除了李东升,没一个能造出炸药来。 汪浑又想到一事,又道:“主公,现在咱们龙牙门在册登记的人有两万三千余人了,咱们的银子根本不够支发下月的工钱,现在怎么办?” 又提到钱的事情,李东升也是有些无奈,他原来罚龙牙门五大社团十万两银子,想的是将这十万两银子用在龙牙门的建设上面。 对于龙牙门的人力资源李东升也初步了解过,十万两养一万多人勉强够了。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龙牙门县衙一开张,龙牙门便像块磁石一样,将四面的华侨都吸引到了龙牙门来。 龙牙门的仁政及工作岗位不仅吸引着附近的华侨,就连附近的土著听说龙牙门有钱赚,也蜂拥而来,导致龙牙门人满为患。 若不是龙牙门有巨量的工作岗位,如此大量的人流涌入,还真会闹出事来。 请了人做工,自然要给工资,不然这些工人便会造反,这个问题困扰了李东升十几天。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们在龙牙门建立一个龙牙门银行,让百姓们将钱存进银行。 另外,等到发薪水的时候,只发一部分现金,其他的用食物或者有价值的商品充抵。与此同时,派出商队去周边部落交易,将咱们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换成钱粮回来。” 汪浑听了连连点头,立即去着手处理。 由于缺乏现金,用实物当成工资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种手段并不是李东升独创发明的。 钱是流通货币,市场上流通的钱少,这叫通货紧缩。缺乏硬通货在当时的整个世界都属于常态,即使是天下第一国的大明朝也是如此。 由于缺少金、银、铜铸钱,起初大明朝廷开张时,用的便是纸币与银钱的双轨制金融政策,即使收税也是用实物与银钱并用的模式。 明朝前期国库的银两极少的原因,并不是明朝税收轻到没敌人,而是因为大量的税收是实物,而不是稀缺的银子。 明朝超大规模发行纸币是在永乐大帝上位之后。永乐大帝篡位成功后,为了彰显自己比侄子建文帝牛逼,做了许多丰功伟业。为了支持这些丰功伟业,于是永乐大帝拼命印发宝钞。 永乐大帝朱棣在位期间做了许多大事,比如迁都北京,深入大漠打北元残余势力,修订《永乐大典》,派郑和当散财童子下西洋撒钱等等等。 纸币宝钞无限量印发,导致通货膨胀,老百姓不再信任宝钞,又回到了以物易物的时代。大明朝廷前期发饷,经常用的办法是发一半宝钞,一半其他物品,例如大米、丝绸、香料等。 明朝不缺银子,还是在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来到东方殖民贸易之后。 葡萄牙人来到大明,还是在成化皇帝的儿子弘治皇帝时期。葡萄牙人死皮赖脸,与大明打打和和,最后获得了与大明朝贡通商的权力,赖在澳门不走了。 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人从殖民地掠夺了大量的白银和黄金,他们用白银到大明换取丝绸、瓷器和茶叶等货物,再运到欧洲贩卖。 同时期的日本也发现和开采了大量银矿,日本与中国贸易,也用的是白银。日本的白银再加上西班牙人开发了美洲的银矿,大量的白银通过贸易涌入大明。 大明弘治皇帝开放了有限的海上朝贡贸易之后,大明帝国终于有了充足的白银使用。 也正是因为白银硬通货的充足,所以到了万历皇帝时期,首辅大学士张居正才有底气改革税收。 张居正将实物税全部废除,收税只收银子,不再收实物,实行“一条鞭”法。一条鞭法实行之后,明朝国库里堆的便不再是乱七八糟的货物,而是银子了。 税收都是银子,发官员的工资自然也变成了银子,有硬通货在手,上班才有干劲。 现在李东升手上也缺银子,为了发工钱,他便只能用实物替代银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东升不是不知道印发纸钞的办法,而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势力还小,他觉得还未到发行纸钞的时候。 发行纸钞需要信用为保证,要不就需要所有人都认可的实物为抵押,比如金银。人类最早的纸币发行也是基于黄金白银为抵押,以固定比例才将纸币推销出去。 李东升的政府才刚建立起来,百姓们对李东升政府的信用度才仅仅只是一个萌芽,如果过度消费信用,政府会死的很快。 印发纸钞并不是想印便能印的。如果你想快速致富,可以大量印钞,抢在物价上涨之前掠夺百姓的财富。但大量印钞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 大量印钞会导致钱多货少,从而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百姓便会抛弃纸钞,拒绝相信政府。 一个没人拥护的政府和赤裸裸抢钱的强盗并没有分别,聪明的政府绝对不会提着刀赤裸裸抢百姓的钱。李东升聪明人,他不想做自毁长城的事情,除非万不得已。 李东升占据龙牙门后,便组织了大量的人员下海捕鱼,兴办了鱼品加工厂。有了军队的大船加入,捕鱼的效率直线上升,粮食问题倒是解决了,不过现金的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李东升办的采石场,水泥厂,为的是建设龙牙门。他的目的是将龙牙门建成一个贸易中心,但这些在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收益。 于是李东升同时还建立了技术成熟的玻璃制品厂和鱼品加工厂,同时利用龙牙门当地丰富的红土铝矿,兴办了铝制品加工厂。 …… 第550章:鳄鱼入池塘 …… 镜子、望远镜、气死风灯、玻璃瓦、窗户玻璃、玻璃餐具、玻璃瓶、水晶灯、水晶吊帘。铝桶、铝盆、铝锅、铝碗、铝壶。鱼干、鱼油、肥皂、蜡烛、鲜油。 各式各样的产品在陆续的生产当中,紧接着便是如何将这些商品卖出去,换回建设龙牙门所需要的物资和资金。 李东升在海滩边冥思苦想,他知道要想赚钱必须走出去。可是现在正是龙牙门缺人的时候,他怕自己一走汪浑抵不住压力,那便前功尽弃了。 “通货紧缩不利于搞建设,搞建设就需要融资。融资的手段有许多,比如银行、比如股票、比如债券、比如印钞、比如彩票…… 对了,彩票公司可以搞一个,怎么说也是一种有效骗钱的手段,不用白不用。银行已经去准备开了,希望可以缓解一下压力。 这股票嘛还是少用的好,股权即是话语权,不能轻易将权力交给别人。这印钞暂时还是算了,不能把信用过早地用完,还得再养一养。 这债券嘛,倒是可以试一试,后世的政府不都靠发行国债度日么?对,债券也发它一波……” 李东升打定主意之后,便去寻找汪浑落实。 李东升又在龙牙门待了几天,教会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制作硝化甘油后,李东升才放心地带着一队人往马六甲而去。 李东升没有教技术员做安全的达纳炸药,原因其实是因为缺乏水银。没有水银便无法做雷汞,没有雷汞便做不了雷管,没有雷管便无法引爆达纳炸药。 除了缺乏水银外,李东升还有一层更深的考虑促使他没有研发安全炸药。原因是雷汞可以做击发药,只要掌握了击发药的技术,便能制造后装的炮弹和子弹。 如果后装弹的技术被流传出去,战争的势态便会大大改变,李东升便失去了未来战争的优势,这雷汞的制造方法是他最后的倚仗。 雷汞的技术在李东升的整个集团里面,除了李东升自己,只有两个半人知道。其中的一人是李十一,他专门负责制造炸药,半个人是指周继鸿。 周继鸿天天跟着李十一学习,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相当的雷汞技术,但李东升倒不担心周继鸿会泄密。 周家与李东升的关系已然十分紧密,可谓一根绳上的蚂蚱。李东升基于与周家的关系,相信周家不会对他不利。周家考虑自己的利益,自然也不会将李东升的核心秘密外泄。 李东升坐在甲板上观看着海面的风景,他的船队沿着马来半岛的海岸线向西北行进,岸边浅滩处有许多当地土著的房屋漂浮在水上。 李东升看到那些房屋,笑道:“这些百姓怎么住在水里,难道住在岸上不舒服么?” 朴江在一旁听了便回道:“主公,当地百姓将屋子建在木筏上,用桩缆拴系在岸边,无论水涨水落,都不能淹没,非常的舒适。 南洋水边的百姓生活一半靠采食岸边野果,一半捕捞海鱼。若一个地方野果和鱼少了,他们便可以起桩将屋子当成船划走,搬迁十分便利。 还有一点就是,住在水上少了岸上的猛兽和野人袭击,比较安全。而且海上因为有风,蚊虫也会更少,所以南洋海边许多百姓都是住在这样的筏屋里。” 李东升听了点头,草原上的百姓逐水草而居,南洋的百姓却是逐野果和鱼类而居,都是为生活所迫。 采集狩猎与游牧一样,都是比较原始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注定无法建造起强大的国家。 李东升知道一些南洋的历史,来到南洋后,见到的都是大片的热带雨林,连一座大城也没见过,逐渐验证了前世的一些历史记忆。 “南洋这边强大的国家就只有这么几个,即使捆在一起也不是大明的对手。就现在这种情况看来,马六甲既算是富有,也肯定强大不到哪里去。 我的战略是不是要重新调整一下,大明虽然富有,但太过强大,经略南洋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马六甲风光再好,看久了也一样审美疲劳,李东升看到岸边都是这些原始的村落,兴致渐渐降低,便回舱中休息。 龙牙门一带在赤道边,四季常夏,若不是躲在阴凉处,人会直接晒成肉干。若不是因为这里地理位置重要,李东升更愿意待在福建或者台湾,毕竟那里没有这么热。 船队走了两天,远远便看到一片海滩边有许多船只出现。 “主公,前面便到了麻六甲了!” 听到朴江在的声音,李东升从船舱里出来,举目一望,只见前方岸边停着许多船只,还有许多船只进进出出。 那数百艘船里面有为数众多的独木舟,也有上百料的货船,最大的船竟有近千料大小。岸上有许多茅草搭成的高脚屋,稀疏的林子后面还看到有许多茅草屋顶,显然这里住了不少人。 李东升见到这么多船和屋子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妈妈的,总算见到大城了,希望麻六甲不会让我失望。” 看到李东升的船队靠近,岸边开始躁动起来。 李东升的船队有数十艘之多,虽然没有上千料的大船,但里面半数的船只都超过了四百料的战船,这样的规模在南洋可以算是极其罕见的奇观了。 李东升的船队向一处入海口的岸边驶去,海面上的小船见到他的船队,纷纷避让。那种感觉就像一头鳄鱼闯进了一口小池塘里,所有的小鱼都吓得半死,唯恐触了霉头,有多远躲多远。 李东升让朴江在上岸去交涉,朴江在来时已经告诉过他,麻六甲是个苏丹国,也是有王者的。 苏丹是信奉***教的国王称号,麻六甲及苏门答腊一带都信奉***教。信***教的信徒规则挺多,朴江在曾再三告诫李东升要注意细节。 李东升倒没有急着上岸,理论上他是大明朝廷贵宾,麻六甲名义上是大明的附属国,主国来人,附属国的主人定要前来迎接。 周围的人见李东升的船队没有攻打的样子,渐渐放下心来,远远望着李东升的船队指指点点。 …… 第551章:鸣锣十三响 …… 李东升目光扫过去,这里有许多不同服饰的人,不仅有本土的马来土著,还有汉人,印度人,还有爪哇人和阿拉伯人。 龙牙门也有马来人和爪哇人,却没有印度人和阿拉伯人。不同的民族都有各自己的相貌特征和服饰,相对比较好认。 爪哇男人喜欢头上缠布,光着上身,下身则是围块布,既黑且瘦小,宛如中国神话里的小鬼形像,十分猥琐。 马莱男士上穿无领上衣,下着长裤,腰围短纱笼,头戴“宋谷”无边帽,脚穿皮鞋。马来人皮肤没有爪哇人黑,形像比爪哇人强多了。 印度人多数会缠头,皮肤有黑也有白,穿的还算周整。 阿拉伯人喜欢穿长袍,也包头,而且大多喜欢蓄大胡子,算是最光鲜的一类人了。 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看向自己这边在议论着什么,李东升便看了一眼身边的徐厚,道:“徐厚,你去岸上跟那些人聊聊,打探一下消息。” 徐厚听了应了一声,便下了船。 等了一会儿,朴江在回来了。 “主公,属下已经去通知了港口的官员,他们已经去通知利亚沙苏丹了。” 李东升点点头,说道:“这麻六甲苏丹国有多少人口和兵力?” 朴江在听了道:“麻六甲国有多少人不知,我只知这麻六甲城约有十万人口,驻军约有千人。” “他们有没有大炮?” “应该有,这几年沙阿苏丹与暹罗打过几仗都赢了,暹罗就有炮,若麻六甲没炮肯定不是暹罗人的对手。”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没来南洋时,以为南洋诸国都没有火器。但来了之后才发现,南洋的几个国家都有火炮,这给他经略南洋带来了一些新的考验。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有一个穿着光鲜的麻六甲官员带着一队人跑到岸边求见李东升。 李东升让了来人首领上船。 那首领上船来左看右看,神色间有些许古怪。 “来人跪下行礼!”孙望山向那官员喝了一声。 官员被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孙望山,又立即把目光放在了李东升身上。 李东升并没有穿官袍,不是他没有官袍,在攻下崖州所城后,自卫军便有缴获武将官服。不过里面最高的只是千户指挥使的军服,品级也不过是正五品。李东升认为档次不够,便索性仍是穿着白色长袍。 那官员听到让他跪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地向李东升拜了拜。 “微臣麻六甲苏丹国外事大臣敦·冒拉苏,见过上国李总督大人。微臣奉利亚沙苏丹之命,特来迎接总督大人,请总督大人移驾去王宫。” 李东升看这自称外事大臣的官员神色间有狐疑之色,便道:“你抬起头来。” 冒拉苏抬头,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直直地盯着冒拉苏,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方才来我船上时,东张西望,是不是怀疑本督身份?” “呃……微臣不敢,总督大人,小人只是好奇。咱们麻六甲已有数十年未见上国天兵,故而多看了两眼,请总督大人饶恕微臣不敬之罪!” 冒拉苏不敢久视李东升一双刀锋般的目光,连忙辩解。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心想这冒拉苏不愧是外事大臣,这谎话说的滴水不漏,居然转圆的合情合理。 “好吧,我不与你计较,你头前带路,摆驾!” 冒拉苏磕了几个头,连忙起身,引着李东升下船。 李东升下了船停住脚步。 孙望山见李东升踏上岸,立即喝道:“摆驾!” 听到命令,已经上岸的士兵立即行动起来,旗兵、牌兵、骑兵、火枪兵、长枪兵,盾牌兵按类排好队列,等着李东升上马。 冒拉苏看到李东升这仪仗气势,脸上顿时变色,眼中狐疑之色大减。 李东升上了一匹高头大马,看了一眼冒拉苏。 冒拉苏立即会意,立即跑到队伍前面引路。 咣咣咣咣咣咣…… “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开道鸣锣的士兵每敲了十三响,便大声喊一句。 古代皇帝或官员出行,一般就是举的“回避、肃静”的牌子,还要举官衔牌、铁链、木棍、乌鞘鞭、金瓜、尾枪、乌扇、黄伞。 此外,还要“鸣锣开道”,提醒前面的百姓人等避让。 州县官出行鸣锣,打三响或七响,称为三棒锣、七棒锣,意为“速回避”、“军民人等齐回避”。 道府出行鸣锣,打九棒锣,意为“官吏军民人等齐回避”。 节制武官的大官出来,要打十一棒锣,意为“文武官员军民人等齐回避”。 总督以上官员出来,因是极品,打十三棒锣,意为“文武百官官员军民人等齐回避”。 开道喊话的人喊的那句:“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意思是强调官员的为官宗旨应当是办事认真、讲求诚信,节约用度,爱护百姓,安排劳役不能耽误农时或者选择适当时候。 官员出行时鸣锣开道,被认为是必行的官仪。仪仗大小、鸣锣多少下,也都反映了所使相应此仪仗官员的品级大小。 李东升为了弄出这套东西可也花了不少心思,不过与大明正统的仪仗还是有区别,只要熟悉的人还是很容易看出来。 不过李东升认为,麻六甲这些乡下人几十年都没见过天国大官了,应该没人看得出他的马脚,所以这才大胆的弄了套似是而非的仪仗出来。 李东升这套仪仗最前面也是两个士兵,一人举“回避”牌,一人举“肃静”牌。紧接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则举着“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和“大明南洋巡抚钦差”两块木牌。 跟在举牌士兵后面的是三队举着旗帜的士兵,第一队十人举着青天金日蓝海旭日旗,第二队十人举着刀枪旭日旗,第三队十人举着写着“顺风海贸”的旭日旗。 旗兵后面跟着的是二十名骑兵,骑兵前后护持着李东升。在骑兵之后是四十名盾牌兵,盾牌兵之后是二十名弓箭兵,再后面是二十名长枪兵,更后面是二十名火枪兵与数十个抬着箱子的扈从。 …… 第552章:利亚沙 …… 嚣张的铜锣声将大道两旁的人都吓得躲到道旁,在冒拉苏的引领下,李东升的仪仗队两百多人浩浩荡荡招摇过市,向北面王城方向行去。 走了不到十里路,便见前面出现一座城,城门前空地上已经有一大队人在那里等着。 李东升远远望去,只见那队人也有十分华丽的仪仗。一个身着锦袍,浑身挂满了耀眼珠宝的中年人站在一柄白色大伞下,正向他们这边张望。 李东升的仪仗队在城门前停住,仪仗队立正后分列大道两旁。 一身戎装的孙望山上前牵住李东升的马,另一个士兵飞快地拿了一个包着丝绸的锦墩在马旁,李东升踏墩下马。 白色大伞下的利亚沙苏丹率众上前。 “麻六甲国国王阿拉乌丁·利亚沙率众臣工拜见上国钦差!” 听到麻门国苏丹口出汉语,李东升微微有些吃惊,心想这土王居然能说这么漂亮的北京话,实在难得。 李东升仔细看这利亚沙苏丹,只见他四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甚白,唇上下的胡须修剪得极为精致,容貌与汉人几无差别。 李东升等利亚沙苏丹和众臣拜完,这才上前假意搀扶起利亚沙苏丹。 李东升扶起利亚沙苏丹,道:“本督李胜奉大明皇帝旨意巡抚南洋,来得匆忙,未能事先通知利亚沙苏丹,还请体谅!” 利亚沙苏丹挤出微笑,回道:“李大人客气了,上国钦差能来南洋,是下国福气,岂敢怪罪!李大人我来向您介绍下本国的诸位臣官。” 然后利亚沙苏丹又与李东升引见了自己的大臣,李东升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手下。 双方相互介绍完,利亚沙苏丹又道:“钦差大人万里迢迢而来,一路舟马劳顿,还请入宫歇息。” 李东升道了一声好,便随着李东升进了城。 利亚沙苏丹坐着轿子在前面引路,李东升坐在后面的轿子上跟随。 一进城,李东升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房屋,大街上已经匆忙清扫了一遍,连一个百姓也没有。 大街两旁有许多店铺,虽然清了街,但店门都没有关。许多百姓跪倒在店内的地面,等着苏丹的队伍过去。 “这麻六甲苏丹还是有些本事,前世看过的记载,郑和来时,这麻六甲不过是一座万余人的小城。没想到麻门甲王室搭了大明的顺风船发展了几十年,居然也能打造出一座十万人级别的大城,不错!” 李东升心里夸着麻六甲王室,这也难怪他夸。李东升来南洋后,之前见过的最大城便是会安城,这麻六甲至少比会安大一倍以上。 在李东升穿越的前世,十万人的城相当于一个县城,但在这个时代,十万人的城可以堪称大城了。虽然麻六甲还比不上福州城人多,但在南洋这等蛮荒之地,也实属难得了。 利亚沙苏丹将李东升及几位将领邀进王宫,李东升一路走马观花,打量着这个漂亮的王宫。 相较于琉球王宫来说,这麻六甲苏丹的王宫稍大一些,只是建筑的样式与中国建筑有许多不同。 王宫的大门和窗户都是***圆拱风格,窗户和门框及大门上面都有金色的阿拉伯文字,极有异域风范。 王宫的大殿还算宽敞,屋里飘着优雅的乳香,闻着让人心神一振。 大殿中铺着精美的巨大红色地毯,王座是一个离地两尺的台子,上面有一个小桌子,却没有椅子,台上铺着一张象牙编就的凉席。 大殿中也摆了许多小矮桌,地上也是象牙凉席。大殿中可谓雕梁画栋,极是富丽堂皇。 由一个王宫可以看出,麻六甲苏丹国算的上比较富有了,王宫的体面程度在某一方面也代表着国家的强盛程度。 李东升和众手下将领坐了王座左边的席位,利亚沙苏丹的大臣坐了右边的座席。 李东升他们一坐下,便有许多妙龄侍女举着巨大的羽扇过来给他们扇风,另外的侍女则鱼贯而入,给各桌上水果餐点。 利亚沙苏丹举起一只金杯遥遥向李东升一举,道:“李大人,本国素信真主,故不饮酒。此杯乃椰奶,小王以奶代酒,敬李大人及众使官一杯!” 李东升知道***不喝酒,也不在意,举起谢了一声,喝了一小口。 其它的麻六甲大臣也一一向李东升敬奶,李东升耐着性子一一表示了一下。 李东升也带着手下向麻六甲苏丹及众大臣敬了一圈奶。 假模假样喝了一圈后,李东升对利亚沙苏丹道:“本督此次巡抚南洋,不仅要重续三保太监的遗志,也要加强大明与南洋诸藩的友谊。 皇帝体谅南洋诸藩,让本督带了一些礼品送给麻六甲国王,还请沙阿殿下收下。” 利亚沙听了喜道:“朝廷真是天恩浩荡啊,本王感谢皇帝天恩!” 李东升让人抬了十几口箱子里来,利亚沙苏丹与众大臣个个伸长脖子去看,打开箱子之后,便见麻六甲众臣一阵惊叹。 李东升带来的箱子里面不仅有上等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许多日本和朝鲜的精美艺术品,自然也少不了小康村出产的许多产品。 李东升走到箱子前一箱箱地介绍起自己的宝物来。 “这是湖州上等的丝绸,这是景德镇最好的瓷器,这是武夷山极品的毛尖,这是……” 那些寻常的宝物这些贵族见的多了,见李东升介绍,都只是礼貌地点头。 等到李东升从一只箱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再从那木盒中拿出一根铜管来。麻六甲苏丹及众大臣便有些好奇起来,这根铜管算的了什么宝物? “此乃千里镜,用此观远处事物,如在眼前。此宝是用上等水晶精工打磨而成,无价之宝也!” “千里镜!”一见新鲜玩意儿,苏丹及众大臣便来了兴趣。 李东升示范了一下用法,然后让人送给了利亚沙苏丹赏玩。 利亚沙苏丹拿着望远镜向大殿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他竟能看清数十米距离外一个侍卫衣服上的一个小小花纹。 “好东西,好宝贝!”利亚沙苏丹哈哈大笑,忍不住夸赞出声。 利亚沙苏丹将望远镜给其他大臣看,大臣们看了也都大肆夸赞,爱不释手。 …… 第553章:合情合理 …… 介绍完望远镜后,李东升又从一口箱子里取出一只木盒来。众大臣这下勾起了更强的好奇心,不知李东升又要卖弄什么好东西。 “这是手铳,装上火药和弹丸之后,可杀敌于数十步之外,威力强过一般弓弩。” 李东升边说边观察麻六甲苏丹及各大臣的神色。 利亚沙苏丹和各大臣见到那手铳,眼神中却略显有些失望。 李东升见此,心里便有了计较,果然麻六甲国已经有了火炮和火枪。 李东升见他们兴趣廖廖,便没有再仔细介绍,将宝物放好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真是让咱们开了眼界了,大明果然是天朝上国,宝物应有尽有,实非我等小国寡民可比啊!多谢皇帝陛下赏赐,多谢李大人!” 听利亚沙苏丹说了一番场面话,李东升也客气了两句。 等到礼特搬走后,利亚沙苏丹看了一眼没穿官袍的李东升,道:“李大人,您此次南下,不知可有带来大明皇帝陛下给小王的训示?” 李东升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利亚沙苏丹不愧是一国之主,这是要验他的圣旨啊。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殿下,本督此次下南洋,走的匆忙,并未带有皇帝给殿下的圣旨。” 利亚沙苏丹听了愣了一下,其他麻六甲大臣也愣了一下。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一定会有文书,没有文书就不正式,就不合法,这是政体之间交往规则。李东升居然说没有圣旨,这便有些尴尬了。 利亚沙苏丹审慎地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面色如常,并无任何慌张样子,心里更是狐疑不已。 利亚沙苏丹微微沉思了一两秒钟,又道:“李大人,小王能否知道大明皇帝陛下有何旨意?我麻六甲虽国小民贫,然有报效朝廷之心,若李大人有何需要麻六甲镶助之处,还请明示。”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本督此次奉旨南下,有两件事情。其一,有一群倭寇袭击我大明卫所,天子命我追缉倭寇。 其二,大明已有数十年未曾来南洋,南洋诸藩混乱,多生战乱。皇帝陛下不忍南洋黎民受苦,特命本督巡抚南洋,导稳局势,止休干戈!” 李东升此言话音一落,利亚沙苏丹又是一愣,麻六甲那些大臣神色古怪,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利亚沙苏丹压下惊疑,问道:“那……李大人需要咱们麻六甲帮什么忙?” 李东升扫了一眼那些麻六甲大臣,对利亚沙苏丹道:“沙阿殿下既如此热心,那本督便也不再客气了。 那伙袭击大明卫所的倭寇劫走了大量的军船及火器,目前那伙倭寇已经逃蹿到了南洋。本督希望殿下帮忙侦察那伙倭寇行踪,只有铲除那伙倭寇,才可保南洋太平。 除了追缉倭寇之外,本督还奉命在南洋驻军。我军目前已在龙牙门建造营寨,扼守南洋门户,防止倭寇逃蹿。另外,我军计划在麻六甲驻军,希望得到殿下支持。” 李东升说完,整个大殿里一片安静。 利亚沙苏丹惊住了,麻六甲众大臣也呆了。 利亚沙苏丹脸色变了几下,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李总督急急忙忙到南洋来,居然连圣旨也来不及请到。” 李东升听了这话欣赏地看了一眼利亚沙苏丹,以李东升的心智,他已经猜到了利亚沙苏丹怀疑他是假钦差,但利亚沙苏丹还是顾忌表面上的礼仪,在努力给李东升找借口。 李东升嘿嘿笑了两声,点头道:“利亚沙殿下说的是,正是这个原因。本督想问问殿下,殿下这两个月内有未见过有两千料的巨型福船到访或者经过麻六甲?” 利亚沙苏丹惊道:“两千料……咱们麻六甲有多年未曾见过如此巨舰了。莫非您说的那伙倭寇劫走的船里面,便有两千料的巨舰?” 李东升点头:“不错,他们劫走了两千料的福船两艘,四百料的战舰十几艘,小船不计其数。不仅如此,他们手中还至少有三十门以上的大炮,以及数百杆火枪。 这些武器可以轻易摧毁一座城池,绝不能掉以轻心。殿下既然未见他们经过麻六甲,就说明这些倭寇还未流蹿出南洋,咱们应早做防犯,还请殿下助我军搜索其行踪。” 利亚沙苏丹点头道:“倭寇数余年来时常骚扰南洋,追查倭寇,吾国自是责无旁贷,本王这就下令寻找倭寇线索。” 说完利亚沙苏丹说了几句马来语,一个大臣听了立即下去安排。 李东升等了一会儿,见利亚沙苏丹并未再提之前的驻守之事,便道:“利亚沙殿下,既然追查倭寇之事已去安排,那我军驻扎之事如何安排?” 利亚沙苏丹听了微微一笑道:“李总督远道而来辛苦了,应好生休息才是。驻军兹事体大,此事容本王与众臣工商量后,再给总督大人一个交代。来,总督大人,咱们再喝一杯椰奶!” 李东升听了眉头一皱,他眼角余光看到那些麻六甲大臣都紧紧地盯着自己。 李东升心思一转,便点头道:“也好,驻军的确是大事,利亚沙殿下要考虑也是合情合理。” 李东升举起酒杯,又遥遥向利亚沙苏丹示意了一下,一口将杯中椰奶喝尽。 利亚沙苏丹毕竟是国王,待人接物自是周到,音乐歌舞,欢声笑语。 李东升耐着性子与这些贵族周旋完,酒宴后,被利亚沙苏丹安排到了王宫旁的一座府邸中。 送走了外事大臣冒拉苏,李东升立即召集了带来的几位头领。 由于龙牙门在大兴土木,也需要留兵驻守,所以李东升并没有带汪浑,也没有带张开旺。他只带了贺满仓和关星星两个军官,剩下的主要头领便是朴江在与孙望山了。 贺满仓、关星星、朴江在、孙望山四人齐集李东升的房间后,李东升便把门关了起来。 朴江在道:“主公,您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么?” 李东升看了看四人,道:“这利亚沙苏丹定是看出了些什么,大家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 第554章:穿越妖孽 …… 朴江在听了,微微皱眉道:“您也发觉了,看来少了那张圣旨还真是不好使啊!” 关星星听了却道:“我觉得即使有真的圣旨,也未必好用。” 李东升看了一眼关星星,问道:“此话怎讲?” 关星星回道:“主公,大明已经有数十年未到南洋来了,这几十年南洋发生了许多变化,现在的麻六甲已经不是当初的麻六甲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前世看过一些史料记载,上面有说到描述郑和扶持麻六甲的经过。 麻六甲苏丹国王室,原是苏门答腊岛南端一个叫室利佛逝王国的王族。因为国家被满者伯夷国攻占,王子拜里米苏拉逃到马来半岛。 拜里米苏拉先是在淡马锡落脚,他见淡马锡的酋长似乎好欺负,便想干掉那酋长,鸠占鹊巢。但那淡马锡的酋长也不是好惹的,将拜里米苏拉打败击伤。 拜里米苏拉负伤逃到麻六甲,发现这里没有强敌,便在麻六甲建立了一个王国。 初时的麻六甲国十分弱小,四面皆是强敌,尤其是北边的暹罗和南边的满者伯夷。 历史上就有记载,暹罗要挟麻六甲每年须进贡四十两黄金,否则兴兵讨伐。麻六甲南边的满者伯夷也有意扩大领土,时常骚扰麻六甲,麻六甲可谓朝不保夕。 后来郑和来到南洋,拜里米苏拉看到郑和势力强大,便立即抱上了郑和的大腿,向明朝称臣。 永乐大帝出于政治的考虑,封了拜里米苏拉为麻六甲国王,用以牵制暹罗和满者伯夷,并让郑和在麻六甲驻军。 之后几十年,麻六甲靠着郑和保护,迅速发展起来。麻六甲苏丹国渐渐控制了麻六甲半岛的大部,打造出了麻六甲贸易中心,国势渐强。 关星星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现在的麻六甲已经强大起来,已经不再那么依靠大明,故而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李东升点头:“不错,麻六甲今非昔比,显然不靠大明,他也可以在南洋自保了。唉,大明又养了一头白眼狼。” 贺满仓听到这里,便道:“主公,既然麻六甲不待见我们,我们也不必理他了,咱们回龙牙门去。” 李东升看了一眼贺满仓,摇头道:“咱们才刚来,虽然从今天的情形上来看,利亚沙苏丹既不相信我们,也不太愿意让咱们驻军。 但表面上人家做的还是不错,咱们刚来就走也说不过去。而且,咱们来此的目的不仅仅是要驻军,还要替龙牙门引客流。” 朴江在听了接话道:“不错,主公说的对,咱们不能空手而回,即使达不到驻军的目的,咱们还可以引流经商。龙牙门需要有人上门去做生意,否则难以繁荣起来。” 孙望山见各人都发表了意见,嗯了一声,插话道:“东家,其实未必那苏丹就会拒绝咱们驻军,也许等个两天他们就想明白了呢?”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声道:“时过境迁了,即使他们过几天答应咱们,可能也会其它的附加条件,绝不会像当初的郑和那般轻易在麻六甲驻军了。” 关星星看了一眼李东升,小声道:“主公,属下觉得咱们没必要太过在意麻六甲苏丹的意见,此城也不过只有十万人,驻兵可能也不过千许人,若是咱们先发制人,兴许……” 关星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建议是让李东升下令攻占麻六甲,直接将麻六甲城纳入统治范围。 李东升听到这个建议愣住了,他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回头道:“攻城灭国非比寻常,而且用武力征服,对于后期统治十分不利。咱们目前势力尚弱,等龙牙门强大之后再说不迟。” 关星星听了无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东升见没有什么新鲜的建议,便让大家各去休息。 第二天清早,李东升还在梦中,便听到一阵吟唱声。 李东升睁眼一看,只见四周一片迷雾。 “李东升,尔等穿越妖孽,祸乱世间,看本神收了你!” 一个头上缠着布巾,深目鹰鼻的神灵伸出如山般的巨手,向李东升抓来。 李东升看到那巨大神灵,本能地感觉到畏惧,他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一动都动不了。 眼看巨大的手掌便要落在自己身上,李东升啊地一声大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乳白的晨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地板上,光线之中,有一缕缕的烟雾飘过。 李东升定了定神,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向四下一望,才发现自己还在卧室里,周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 檀香仍在萦绕,一阵阵的祈祷声从四面传来,李东升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座佛寺之中。 “天亮了,我刚才是做了个恶梦,并没有谁想害我……这祈祷声,哦,是***在晨礼,昨天宴会后便听他们祈祷过了。” 李东升终于明白过来,他是***的祈祷声惊醒的。 ***教的信徒称为***,***一天要去清真寺作五次祈祷。 祷告时间是根据太阳的运行轨迹而确定,每天都不一样,要差几分钟。 五次祈祷时间是都有规定:第一次叫FAJR,晨礼、是早晨的祷告,从黎明初现到日出结束这段时间内,大约在凌晨4:30—5:00之间开始。 虽然黎明到日出都可祷告,但最好是在黎明以后就祈祷。需要默读两段古兰经。 第二次叫DHUHR,晌礼、是下午开始时的祷告,从太阳从最高点开始下降到一个物体的影子等于这个物体的大小时,大概在中午12:30左右开始。要默读四段古兰经。 第三次叫ASR,脯礼、是下午结束前的祷告,从一个物体的影子等于这个物体的大小时到太阳落山之前,大约是在下午4:00前后开始。 最好是在天空变黄之前,尽管变黄以后也允许祈祷,但先知穆罕默德不喜欢真正的***在这个时间祈祷,他认为这是留给那些犯错的人祈祷的时间。也需要默读四段古兰经。 第四次叫MAGHRIB,昏礼、是太阳落山后的祷告,从刚刚日落到刚好天黑,大约在下午6:30开始。读三段古兰经,前两段念出声,后一段默读。 …… 第555章:*** …… 第五次叫ISHA,宵礼、是晚上的祷告,从天黑到午夜前,大概在晚上8:00开始。需要默读四段古兰经,前两段念出声,后两段默读。 一天中ASR\DHUHR\ISHA所背诵的经文是完全相同的。唯一的区别是读出声来和不读出声。 李东升本身是个无神论者,压根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他知道这些宗教洗脑的力量。他一直相信宗教洗脑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强大的奴役之术,而***教显然是最为精通洗脑术的宗教。 李东升爬起床,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开门。 一开门,李东升便看到一个侍卫匍匐在院中,向着一个方向在做祈祷。而在一旁则是孙望山抱着一柄剑在看着那侍卫祈祷,眼神里有许多好奇与不解。 这护卫是利亚沙苏丹派来保护他们的侍卫中的一个,很显然这个侍卫也是个***。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要尽一个虔诚的信徒的责任,在规定的时间里诵读古兰经。 理论上城里就有清真寺,***须到清真寺里去祈祷,但这侍卫有职责在身,所以只能在原地朝着清真寺祈祷。 “东家,你起来了!”孙望山看到李东升出了门,便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李东升嗯了一声,再去看地上的侍卫。 地上的侍卫完全没有被孙望山的声音打扰,仍是一副物我两忘的祈祷状态。 孙望山又看了一眼那侍卫,道:“他在做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他在念些什么?” 李东升微笑道:“他是信***教的***教徒,他正在做着祈祷,嘴里念的应该是古兰经中的经文。” 孙望山听了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道:“这***教也太麻烦了吧,昨天我就听到好几次这样的声音,天才刚亮他们又起来了,真是够勤快的啊!” 李东升笑了笑,看到孙望山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铠甲,便道:“你穿这身不觉得热么?” 孙望山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铠甲,回道:“热是热,不过咱们不是大明官军么,不穿铠甲哪里显得威风?” 李东升听了笑道:“呵呵,正式的场合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穿着这个受累了。你去换身便装,咱们到集市里去走一走。” 孙望山一听要去逛街,连忙答应,立即回房去换衣服。 等到李东升他们出门时,祈祷声已经停了,大街上已经开始有许多人走动,一家家的店铺也打开了店门,开始做生意。 李东升和孙望山都没吃早餐,馆驿里面虽然也会提供早点,但李东升更想体验一下麻六甲的地方风味。 “安赛俩目而莱一枯木!” 当李东升带着孙望山经过一家小店时,店里的老板向李东升他们打了声招呼。 孙望山奇怪地看着那穿着***服饰的老板,而李东升却只是愣了一下,也回了句安赛俩目而莱一枯木。 那老板听到李东升也这么回应,顿时喜笑颜开,又说了几句什么,作着手势。 李东升虽然听不懂,但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让他进店里去。 李东升点点头,便迈步向店里走去。 孙望山跟在李东升身后,一脸懵逼。 等到坐下来时,那店主又与李东升叽喱咕噜说了一通。 李东升这回傻眼了,他听不懂店主的话,只能便随便指了指墙上菜单上的几样东西,那店家笑着点头去做饭了。 孙望山忍不住好奇,问道:“东家,他方才与你说什么,你懂他们的话?” 李东升嘿嘿一笑道:“我哪里懂他们说的话,不过我大致明白他第一句是跟我打招呼,所以我照原样回了一句。” “你不懂,怎么能回复他,东家你是在骗我。” “呃……我只是懂第一句啦,他说的第一句是问候语,意思是愿安拉赐你平安。” “安拉?安拉是沙阿苏丹吗?” “不是,安拉是***教的神。” 孙望山一听便明白过来:“哦,原来是这样啊,就像愿佛祖保佑一样吧!” 李东升点头:“对,意思是这么个意思。***教是八百多年前一个叫穆罕默德的阿拉伯人,根据犹太教改编的宗教。 当时整个阿拉伯地区战乱频繁,民不聊生。为了实现那里的和平与安宁,穆罕默德以‘安拉是唯一的真神’为口号,提出禁止高利贷,‘施舍济贫’、‘和平安宁’等主张,传播***教。 因为他的主张契合了当时大部分人的需求,故而有许多人加入***教。穆罕默德利用***教统一了许多部落,建立了一个阿拉伯帝国。 因为有政权的保护,这***教便开枝散叶,流传开来。***教最初只是在阿拉伯地区流行,后来随着阿拉伯人不断扩张,这***教便随着传到了许多地方。 ***教认为世上只有安拉是唯一的真神,其他宗教的神都是伪神。你与这些***打交道可要小心,不要去与他们争辩谁是真神,否则他们会跟你拼命的。” 孙望山一听惊道:“啊,还有这种事,这世上的宗教多了去了,他们难道还能杀完所有不信安拉的人?” 李东升听了笑着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宗教在后世都是一个政治棘手的问题,何况是在民智还不开化的时代。 孙望山一脸鄙夷地看着那***店主的背影,摇头道:“信什么安拉啊,信咱们东家才是实在!”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说道:“孙大叔,你方才说什么?” 孙望山回过头来,用尊敬的目光看着李东升道:“安拉是谁咱不知道,但在今时今世,唯有跟着咱们东家才有好日子过,他们都应该来拜你才是。”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中国人最是实在不过,有奶便是娘,什么神灵宗教都是虚的。百姓得不到实际的好处,你吹的再厉害都与他无关,神佛永远不如一份工作实在。 不一会儿,店主送了几份食物上来,孙望山看着碗里晶莹透亮,一颗颗的小圆珠好奇起来。 …… 第556章:老先生解围 …… 孙望山问道:“东家,您刚才点了啥,这碗里的是米么?” 李东升看了一眼那碗里的食物,便认出了是何食物。 李东升道:“这应该是西米,可以当饭吃的。” 孙望山问道:“西米是何物?” “这西米产自于一种西米棕榈树,西米棕榈生长在低洼沼泽地,通常高9米,干粗,15年成熟后长出一花穗,茎髓充满淀粉。当果实形成和成熟时,便吸收淀粉,使茎干中空。树在果熟后死去。 栽培的西米棕榈在花穗出现时砍断劈开,取出含淀粉的髓磨成粉,加水在滤器上方揉捏滤去木质纤维,洗涤数次后即得西米粉。 市面上卖的西米,是用西米粉加水调成糊状,而后搓磨通过筛子,制成颗粒,根据颗粒大小可分为珍珠西米或弹丸西米。咱们碗里的应该是珍珠西米。” 孙望山听了哦了一声,用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起来。 孙望山品尝过后,喜道:“咦,还挺好吃的,东家,您也尝尝。” 李东升呵呵一笑,也吃了起来。 那西米粥一入口,便有一股软滑的感觉,味蕾极是舒适。西米微甜而清香,即使不嚼也可吞咽,丝毫没有卡喉的感觉。 孙望山狼吞虎咽喝完一碗西米粥,仍然意犹未尽,他又不知道怎么点餐,急着在那里向老板比划手势。 老板是很聪明的人,见孙望山指着自己的空碗,但知道什么意思,又给他上了一碗。 孙望山是练武的人,力气大,饭量也大,呼噜两口又把西米粥喝完了,又问老板要。 李东升眼睁睁看着孙望山喝了六碗下肚,以他的目测,那六碗的量至少有六斤粥了,这才发现孙望山有了些饱的感觉。 正当孙望山放下第六只碗的时候,这时老板端了一盘烧烤上来。 老板介绍了一下,但李东升和孙望山听不懂,不过根本也不需要老板介绍,盘子里装着的是海鲜烧烤,那些烤的焦黄的鱼虾看着就很有食欲。 “东家,大早晨的,您怎么点烧烤啊?” “呃……我随便点的,孙大叔,你还吃的下么?” “闻起来挺好吃的样子,我尝尝有没有毒……” 孙望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烧烤,早就垂涎三尺,他以试毒为名,抢先品尝起来。 “哎呀,好辣,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肯定有毒,不过不知道毒性如何,还得再尝尝才知道。” 孙望山一边呼着气,一边又抓了几只虾扔进嘴里,一边呼呼吹气,一边眉飞色舞。 李东升看孙望山馋嘴的样子,就觉可爱。孙望山在有其他人的时候,是表现的很拘谨的,只有单独和李东升两人一起时,才放得开一些。 李东升看着孙望山把整盘烧烤都试完了,便又向老板喊了一声,老板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很快又端了一盘海鲜烧烤上来。 等到孙望山吃饱后,李东升便叫了老板过来买单,老板比划着手势。李东升看不懂,便看向孙望山。 孙望山琢磨了一下,道:“东家,我也不知道他说什么,这些吃食十文应该够了吧。” 说着孙望山便从身上掏出一块十文的铜板来放在桌上。 店老板看到是铜钱,摇头,嘴里说了几句李东升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东家,他啥意思,是不是嫌钱不够?”孙望山疑惑之中又掏了一块十文铜钱出来,那老板仍是摇头说着什么。 李东升也是不解,按理这些吃食也不到十斤,二十文铜钱应该也够了。 南洋这边的米比大明还便宜许多,西米虽然比米稍贵一点,但也没贵到哪里去。而且这里的鱼虾比米还便宜,二十文足够买两倍这样的食物了。 老板一个劲地比划着,孙望山有些无奈,又掏出一枚十文铜钱,但那老板仍在解释着什么。 “没把朴江在或者徐厚带来真是失策啊!” 正当李东升在郁闷时,突然一个五十上下的汉人走进店中来。 李东升转头一看,只见那老者穿着一身儒衫,蓄着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风范。 那老者看了一眼李东升和孙望山,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李东升心里立即警觉,心想,这老者莫非认出了我? 老者与那老板说了几句,掏了几枚钱币给那老板。 老板看到那些钱币,立即面带微笑,双手接过钱币,退了下去。 老板走后,那老者向李东升二人抱拳道:“二位可是大明人?” 听到老者说汉语,李东升心中欣喜,起身回道:“不错,在下李东升,这是我的好友孙望山,敢问老先生尊讳。” “在下汤衡。” “汤先生好!” “二位也好!” 老者回礼,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李东升见他穿着气质,又见他行的是儒生的礼仪,便知道他是一个标准的儒者。 汤衡行礼之后,微笑着问道:“二位想必是初来麻六甲吧?” 李东升点头。 “这便难怪了,麻六甲不通用外国铜钱,只使锡钱,你们与那老板语言不能,故那老板为难。” 听到汤衡解释,李东升和孙望山这才恍然大悟。 李东升抱拳道:“多谢汤老先生解围,汤老先生方才替我们付了多少锡钱,在下找还给你。” 汤衡呵呵一笑道:“不必了,几个小钱而已。能遇故乡人,汤某已是十分欣慰,就算汤某请二位用了些茶点吧!” 李东升听忙作揖行礼:“那就多谢汤老先生了!” 汤衡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又看了一眼李东升二人,问道:“二位是来麻六甲买卖的么?” 李东升微笑回道:“不错,正是来买卖,听说麻六甲乃南洋第一大商港,特来做点小本买卖。听口音,汤老先生似是福建人,汤先生来麻六甲几时了?” “李先生好耳力,老朽祖籍福州。我祖父起便来了麻六甲,我汤家到麻六甲已有五十六年矣。” “哦,那汤老先生也算本地人了,那汤老先生也是在麻六甲经营生意么?” 汤衡回道:“族中子弟确有些做买卖的,老朽百无一用,只能当先生教教书。” …… 第557章:桥市 …… 李东升一听肃然起敬:“原来是位老教授,失敬!” “不敢,不敢!”汤衡客气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看店外面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多,便道:“汤老先生是来用早点么?” “非也,老朽已用过早膳,正要去学堂,方才路过,听到店内说话,才入店。二位在麻六甲可有相熟的商户?” 李东升摇头。 汤衡见了又道:“二位既是大明同乡,那老朽可以为二位做做行导,熟悉一下麻六甲这边的商情。” “这可如何使得,汤老先生有课业在身,岂能耽误?” “无妨,二位可稍等片刻,我去学堂告个假。” 汤衡也不等李东升再客气,便点点头,走出小店,向王宫方向走去。 等汤衡一走,孙望山便道:“东家,这老汤还真是热心肠啊,在麻六甲遇到老乡真好!” 李东升微微一笑,点点头,便又坐下。 孙望山看到李东升坐下,他也坐下,道:“东家,咱们真的等那老汤么?” “既然人家如此热心,若不等他,岂不是失了礼数?” “也好,有这热心老汤带路,咱们应该不会被这里的本地人宰生了。” 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汤衡回来。 “二位,老朽已经告了假,咱们走吧!” “有劳汤老先生了!” 李东升谢了一声,带着孙望山跟着汤衡往外走。 汤衡边走边道:“二位是想买卖些什么物产呢?” “我们此来是想先看看这边的集市,然后再确定买卖。” “那好,我带你们去桥市看看吧。” 李东升好奇,问道:“桥市,何为桥市?” 汤衡听了解释道:“麻六甲是个商港城市,王城中的确有不少商铺,但外来商贩都喜欢去港口附近的桥市交易。那桥市是麻六甲最早的交易市场,是麻六甲首位苏丹拜里米苏拉所建。 他于港口河边建了一座木桥,桥上建亭,以供商贩交易。因那桥市可遮阳蔽雨,桥下有码头可停靠商船,极是便利,故而吸引了周边商贩云集。” 李东升和孙望山听了都点头,李东升想起昨天进王城前,的确看到一座廊桥,甚是宏伟华美。 不过当时李东升正要去见利亚沙苏丹,所以没有时间停下来去看。现在听到汤衡介绍,这才知道原本那里是一处集市。 “在来麻六甲之前便听此处富庶,原来是靠这桥市起家的啊!”李东升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汤衡听了微微一笑,又道:“麻六甲之兴源于两块,一块是这桥市,一块便是锡矿。因麻六甲所产之锡精纯,远胜于他处,苏丹便挖锡铸钱,以为交易。 方才我付给那店家的钱币便是锡钱。你们若要在麻六甲交易,除了以物易物之外,便只能去官府兑换锡钱,否则寸步难行。” 李东升听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多数国家都是以金银铜为硬通货,不论是哪个国家的货币,只要是这三种材料做的钱,都可以等价流通。因为材料相同,便可以直接用重量衡量价值,省去了货币换算的麻烦。 麻六甲独树一帜,用锡铸钱,这还是李东升第一次见。台湾自己也铸钱,外邦货币也不能通用,必须去台湾银行兑换。 这样做的目的是便是政府掌控金融秩序,不会轻易被外来资本冲毁本土货币体系。 在货币这方面,麻六甲政府显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前瞻性,这是李东升所钦佩的。只此一点,李东升便认为麻六甲做的就比大明还要好。 汤衡带着李东升二人缓缓走出麻六甲王城,一路介绍着城中的情况。 沿着去海滩的大道走了几里路,便见一片茅屋。这片茅屋建在河边,十分密集,有许多店铺,道旁有许多贩夫走卒来来往往,颇为热闹。 南洋一带的民居多是茅屋,是用木架支撑,底下只有几根立柱,可以关些牲畜。有的房屋底座会用砖砌,用作仓库。 立柱上方则是房屋,用的是椰木劈成的木板搭成一个平台,用绳索捆紧椰木板,然后用竹藤等物编造墙壁,顶上盖的是茅草或棕榈叶。一家人生活,无论是做饭、会客、睡觉都在一间屋子里面。 又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一片树林和屋子,便看到一座大桥横跨在一条河上面。 那座桥足有一百余米长,至少也有十几米宽,整座桥是用木头搭建。桥面上面搭有一座精美的长廊,廊桥每隔一段距离,在廊桥顶上还有二十余座高高竖起的尖亭,显得十分华美。 汤衡指着那廊桥道:“这里便是桥市了,外来的客商都喜欢在桥市上摆摊卖货,咱们上去看看吧!” 李东升早就看得眼热,听到汤衡介绍,忙点头。 跟着汤衡走上廊桥,许多人看到汤衡,便停下来向他鞠躬行礼,打着招呼。 李东升赞道:“汤老先生,没想到您在麻六甲这么有声望,大家都向你打招呼。” 汤衡微微一笑道:“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了,相互比较熟悉罢了。” 三人说着闲话,踏上廊桥,桥上更热闹。 廊桥的两边都密密麻麻摆着地摊,有卖各种香料的,有卖小饰品的,有卖宝石的。这里面不光有大明的特产,更有日本、朝鲜、印度、阿拉伯及南洋其他各国的货物。 不同服饰和肤色长相的人在桥上讨价还价,说着至少十种以上的语言。 走到桥的尽头,才渐渐看到一些空位。李东升站在桥尾回头,只见桥上人头掇动,好不热闹,不禁有些心热起来。 李东升向孙望山道:“孙大叔,你看咱们在这里摆个摊好不好?” 听到李东升的建议,孙望山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东家,这里只有这么点地方,哪里摆得下咱们的货,不如直接到城里找个大商铺,把货都盘给他,岂不痛快?” 李东升摇摇头道:“直接去找城里的商铺是简单,但我喜欢这里的气氛。你去取些样品过来。” 孙望山听了知道李东升下了决心,但他有些犹豫了。李东升是和他单独出来的,并没有带其他人,如果自己回去取货,那李东升便没人保护了。 …… 第558章:久看不厌 …… 李东升看孙望山模样,便知他心里想什么,便道:“孙大叔自去,这里可是麻六甲苏丹王化之地,我不会有事的。” 孙望山看了看李东升,又看了看热闹有序的桥市,便点头而去。 汤衡拿着柄折扇扇着风,问道:“李先生,此次你带了咱们大明什么好货过来。方才听你伴当说这里摆不下,肯定货物不少,要不要老朽给你介绍几家靠谱的买家?” 李东升听了笑道:“多谢汤老先生了,我先在这里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买家。若是不如意,再麻烦汤老先生不迟。” 汤衡听了微笑,也不强求。 李东升走到一家卖香料的摊位面前,犹豫了一下,试着问道:“老板,您这香料怎么卖?” 那老板是个印度人,听到李东升说话,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夹生的汉话说道:“湿婆神保佑,这位大明的老板有眼力,我柯枝阿玛商行做香料可是最正宗的。您想问哪一种香料,是胡椒还是乳香?” “胡椒什么价,乳香什么价?” “胡椒百斤只要二两白银,乳香只要十两白银一百斤。” 李东升听到报价,心里盘算起来。他记得每百斤胡椒在大明批发价也在十两银子以上,若以这个价钱拿下来,他至少可以赚四倍的毛利,乳香的利润率也与胡椒相当。 李东升听了不置可否,又道:“能不能便宜一点,我要很多的。” 那印度商人听了眼睛一亮,忙问道:“那老板您想要多少斤,要的越多,我的价钱才能越实惠。”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我也不要多少,十万八万斤应该差不多了。” 李东升一报完数字,对面的印度老板立即愣住了,李东升身边也顿时安静下来。 李东升转头一看,旁边摊位上的人都向他这边看过来,个个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李东升再看汤衡,汤衡神色没有那么夸张,但也颇为惊讶。 “我说错了什么吗,我好像没有亵渎哪位神灵啊!”李东升心里嘀咕。 望向李东升的那些客商眼神开始是惊讶,然后越来越暧昧,李东升仿佛看到他们眼中跳跃着金光闪闪的钱币。 “安赛俩目而莱一枯木,这位老板,在下亚齐霍尔斯香料行梅因,能否借两步说话?” “大明老板,我那里有香料,有很多,价钱都好商量……”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旁边许多人拥上来,热情地与李东升打招呼,希望结识下李东升这个大老板。 那印度商人见到有人抢生意了,立即叽喱呱啦骂起来。情急之下他用的是母语,李东升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好话。 那些围上来的客商哪里管那印度老板,想直接拉着李东升便走,一人动手,立即有许多人跟着过来拉扯李东升。 李东升听到蜂群一般声音包围着自己,整个身体像即将五马分尸的犯人一样,被人扯着往不同的方向走,李东升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印度商人见李东升被抢了,急得大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来对着那些抢生意的人大声威胁。 一见印度商人拔刀,其他抢李东升的商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从腰里拔出刀来胡乱挥舞。 李东升可不是孙望山,他是货真价实的手无缚鸡之力,被这群孔武有力的蛮商绑架,李东升竟是无力挣脱。 李东升左右看,那汤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踪影,不知是吓跑了,还是被人挤走了。 “汤老先生,汤老先生……” 李东升呼唤着汤衡,希望老汤能来救他一命。 李东升这边一乱,桥市的另一头上的执法人员立即发现了冲突,呼喝声中往李东升这边冲来。 几个挥着刀的麻六甲士兵将人群驱散,李东升这才终于被解救下来。 李东升喘了几口气,看到那些士兵身后站着老汤。 “多谢汤老先生相救!”李东升忙向汤衡感谢。 “老师,您就是跟着这个大明同乡出来的么?” 汤衡还未开口,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子脆生生地问了一句。 李东升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少女眨着大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少女脑后撮着发髻,身上是素黄色的丝绸短褂,下身穿着乳白色的长裙,身上挂着浑圆饱满的珍珠项链,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那少女看上去约有十七八岁年纪,模样清秀,皮肤远较一般土著为白。她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之色,却自有一股婉约与书香气质,让人久看不厌。 “咦,麻六甲也有美女?!” 李东升一看那少女,眼睛便仿佛被吸住了,竟是忘记了自己还在市集之中。 那少女被李东升盯着看,到底是女儿家,她见李东升目光直白,微微有些脸红,忙移开了目光。 那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年,他见李东升盯着少女,嗯了一声,开口道:“老师,您这老乡姓甚名谁,能若给学生们引见一下?” 汤衡听了点头,有些尴尬地对李东升道:“李先生……李先生有无受伤?” 李东升被声音唤醒,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少女脸上挪到汤衡的老脸上。 “我没事,我没受伤,幸好汤老先生前来搭救。” 听到李东升说自己没事,那少女忽然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李东升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少女,只见那少女见他身上使了个眼色。 李东升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袖子已被裂开,身上的衣服也不知被谁扯掉了一块布,样子十分狼狈。 “不好意思,失礼了!” 李东升忙想去将衣服合拢,但凭由他怎么努力,只要他的手一放开,他身上白花花的肉还是会暴露出来。 “咯咯……” 见李东升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少女又笑。 少女身后的那少年嗯了几声,少女才忍住笑声。 李东升看那少女笑的可爱,心中既是窘迫,又是欣喜,爱笑的美女最是讨人喜欢,这小姑娘笑起来更漂亮了。 李东升深深看了一眼那少女,向汤衡问道:“汤老先生,这两位是您的高徒么?” …… 第559章:摆摊 …… 汤衡侧头看了看少女和少年,得意地点头道:“正是老朽其中两个弟子。容老配介绍,这位是大明……李东升。李先生,这两位是马哈茂德与希琳娜。” 李东升也不再管身上的狼狈,抱拳向二人行礼。 “幸会!” “见过李先生!” 少年和少女都回礼,行的还是标准的儒生礼仪。 李东升一见,对这对少年的印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行完礼后,少年向旁边的官员使了一个眼色,那些官员士兵便立即将围观的客商驱散。 那印度商人看到李东升身边围着的官兵,也不敢再上前谈生意。 李东升又看了看那美貌少女,自从那少女出现后,李东升的目光有超过一半时间都在那姑娘身上,却是没有注意马哈茂德向官员使眼色。 李东升盯着那希琳娜道:“在下实在有些抱歉,让你们老师陪我出来,耽误了二位学业。” 希琳娜本来也在悄悄看李东升,见李东升目光火辣,连忙回避目光,小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听到李东升说客气话,那叫马哈茂德的少年回道:“李先生客气了,我们麻六甲人最是好客。李先生不远万里而来,我们老师又与您是同乡,自是应该陪同参观一下咱们麻六甲风光。” 那少女听了也接道:“是啊,难得咱们也放一天假,我可有许久没来桥市了。” 马哈茂德听了看了一眼那少女,少女心领神会地扭头向马哈茂德做了个鬼脸,又道:“看什么看,三天不算久么?” 马哈茂德听了直欲翻白眼,也懒得跟希琳娜理论。 汤衡宠爱地看了希琳娜一眼,又转过头来对李东升道:“老朽是看走眼了,没想到李先生是个大商贾。早知您要那么多香料,老朽就直接带您去城里了。这里都是做小买卖的商贩,他们根本供不起你要的货。”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无妨,既然来了,开开眼界也好。只是没想到这里的客商都这么热情,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汤衡看到李东升身上的破衣烂衫,便道:“李先生,要不咱们送你回去换身衣服吧。晌午老朽请您到寒舍做客,不知李先生可否赏光?” 李东升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日头的高度,回道:“多谢汤老先生邀请,您留个地址吧,我介时自会上门拜访。我还要在此等我的伙当,想必他很快便会来了。” 见李东升不走,汤衡只得道:“既然李先生不走,老朽也不走了,今天索性就陪李先生一天。” “不走好啊!” 李东升一听汤衡不愿意走,心里甚是开心。老汤不走,可爱的希琳娜也就不会走了。 “诶,我的人来了!”李东升往海滩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看到孙望山带着一队人过来。 那些人抬着几个箱子,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李东升面前。 孙望山走到李东升面前,刚想说些什么,看到李东升狼狈模样,大惊道:“东家,方才出什么事了?” 李东升呵呵一笑,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李东升道:“孙大叔,我身上没带钱,你去帮我买一件衣服吧。” 孙望山听了愣了一下,立即答应一声,他看到有卖衣服的摊子,上前去买了一件上衣给李东升换了。 李东升穿着新的短褂,露了两只瘦弱的胳膊在外面,李东升整个人的形象气质大变,样子显得颇为滑稽。 希琳娜看到李东升局促的模样,忍不住又咯咯笑起来。 李东升瞪了一眼孙望山,孙望山委屈地道:“这里只有这种衣服,要不我回去拿件新衣来?” “算了,这衣服也好,挺凉快的,咱们的货带来了吗?” “东家,我照您的吩咐,每样货都挑了一些过来。” 李东升换好衣服后,孙望山便打开了带来的箱子。 汤衡、希琳娜、马哈茂德都伸着脖子来看。 一件件的玻璃制品、铝制品等龙牙门工厂生产出的产品摆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做的,天下有这么清亮的琉璃么?”希琳娜好奇地拿起一个精巧的玻璃酒杯来。 她仔细端详着那透明的酒杯,那酒杯对面则是一脸热切的李东升。 似乎是渐渐熟悉了,希琳娜也不再躲避李东升火辣辣的目光,而是问道:“李先生,您这杯子是琉璃做的么?” “不是,是玻璃,比琉璃高级。怎么样,希琳娜小姐喜欢么?” “玻璃,好漂亮,咦,你这是什么?”希琳娜很快又被一个铜管引住了目光。 李东升看她盯上了望远镜,便道:“这是千里镜,通过这千里镜能看到极远的事物。” 希琳娜听了惊讶地看了李东升一眼,拿起那望远镜,也不用李东升教,立即抽开望远镜,往海滩望去。 “呀,真的,几里外的人都看得清楚!” 听到希琳娜欢喜的声音,马哈茂德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完全没有在乎他,而是一个劲地在给希琳娜介绍着望远镜。 马哈茂德又去看老师汤衡,汤衡见马哈茂德看自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希琳娜玩了一阵望远镜,又献宝似的把望远镜给汤衡和马哈茂德看。 汤衡和马哈茂德把玩了一下望远镜,也是一阵惊叹。 汤衡与马哈茂德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了一丝肯定的味道。 希琳娜看到一块肥皂,问道:“李先生,这是什么?” “这是肥皂,可以用来洗澡,也可以用来洗衣服。” 希琳娜拿起一块闻了一起,只觉一股腥气扑鼻,她皱了皱秀眉道:“这肥皂怎么有股腥味啊,莫非掉进海里了?” “呵呵,不是,这只是用鱼做的。你闻闻这块,这块香。” 李东升拿了另一块肥皂给希琳娜,希琳娜又一闻,顿时眉头舒展开来。 希琳娜喜道:“呀,这肥皂上面有椰子香气,莫非是用椰子做的?” “不错,正是用椰子做的。” “这椰子香皂我喜欢,你这椰子香皂卖几个锡币?” “你喜欢就送给你。” 希琳娜听了摇头:“不行,老师说无功不受禄,父……父亲也教我不要随便要人家东西。” …… 第560章:万金不换 …… 李东升听了眼珠一转道:“我们是好朋友,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的礼物吧,你也可以送我东西啊,这样就不会让人觉得谁占谁的便宜了!” 希琳娜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是啊,互相送东西是最好了,可是送你什么好呢?” “随便什么都好了,只要是希琳娜小姐送的,我都喜欢。” “我这珠子是婶婶送的,不能送人,要不……就送你这个香囊吧!” 李东升大喜,连忙夺了过去。放在鼻尖一闻,一股如麝如兰的幽香直入肺腑,令他精神一振。更加让李东升欣喜的是,这精美的香囊上面还有希琳娜淡淡的处子芬芳,让他狂喜不已。 “你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香料啊,怎么这么香?” “这可是最上等的龙涎香,当然香了!” “难怪,原来这就是顶级龙涎香……”龙涎香李东升也有,不过香味远不如希琳娜送的好。 不过李东升在乎的是香囊上残留的希琳娜身上的味道,这可是万金不换的宝贝。 希琳娜得意地之后,又觉得有些肉痛,这种顶级的香料即使是在她家也是难得的宝物。 见李东升好像得了大便宜的样子,希琳娜又看了一眼李东升箱子里的宝贝,道:“我这香囊可贵了,不行,我得多要一点礼物。” “好,好,你随便拿!” 李东升心情不要太好,便是希琳娜全要了这些货,他也一点也不在乎。与希琳娜的贴身之物相比,他的那些货物便如垃圾一般。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答应,欣喜地欢呼一声,从箱子里拿了一个望远镜,拿了一串李东升人工合成的蓝宝石项链,还拿了一些精美的玻璃制品。 希琳娜自己拿不下那么多东西,便把东西全部塞到了马哈茂德的怀里。马哈茂德想说什么,但顾忌所处环境,只能忍住,做起了拎包小弟。 看到有新货摆摊,周围的商人又重新围了过来,有一个商人听了凑上来道:“老板,你这里卖的是什么货?” 李东升一见有人来了,只得暂时放下希琳娜去招呼客人。 “老板真有眼光啊,我这里有上好的水晶制品、铝制品,还有肥皂、鱼干、蜡烛、鱼油,都是龙牙门的特产,老板随便看。” “这铝制品是何物,看上去像银又像锡,这只桶多少钱一只?” “这铝是种名贵的金属,只有龙牙门有,这铝桶也不贵,只要五百文一只。” 那客人用力一提那只铝桶,发现铝桶极轻,惊道:“这……这桶如此之轻,能装的什么?” “可以提水,较之木桶要轻便许多,而且牢固,十分省力、” “可是提水,不会破么?” “当然不会,不信你可以试试。” 那商人听到可以试,立即来了兴趣,提着铝桶跑到河边去提了一桶水回来。 “哇,真的很轻啊!” 那客人提着水回到李东升的摊位前,将水桶放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有水漏出来。 李东升看那客人欣喜的眼神,便道:“老板,您再看看我们其他的货。这些都是铝做的,这铝啊除了轻,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导热快。 就拿这个烧水壶来说,它比铁锅更快烧热水,省柴省时间,最是好用了。” 听到李东升的大声解释,原来被官兵吓跑的客商看到新鲜货,立即又围了过来。 又一个客商问道:“老板,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真的比铁锅烧水快么?” “那是当然,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李东升道:“弄只铁壶来一起烧水比较就知道了。” 听到李东升说可以试,立即有人去找了一个铁锅来,拿了李东升一只铝壶去河岸边试验去了。 李东升让自己的人看着摊子继续推销产品,自己则带着希琳娜他们去了河边。 李东升的部下用石头在河边搭了两个简单的灶台,各用一只铁壶和一只铝壶装了水,然后同时放在灶台上加热。 希琳娜看了看两个正在加热的水壶,又看了看李东升,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害羞了。 李东升较麻六甲这边的人来说,可以算是白种人了,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南洋,多数的民族还是以白为美的。 李东升较少晒太阳,皮肤自然不黑。既使是现在,也有一个手下拿着阳伞在给他遮阳,李东升故意靠近希琳娜,那阳伞便将二人都遮在了下面。 希琳娜打量了李东升一眼,似乎想到些什么,轻声地问道:“李先生,听说昨天麻六甲来了一位贵客,带了许多大明的人过来,你知道这件事么?” 李东升听到希琳娜这么问,将目光从铝壶上转到希琳娜脸上,微笑道:“希琳娜小姐是想问,我与那位贵客是否有关系吗?” 希琳娜点了点头。 李东升神秘地笑了笑,道:“我们都是同一天来的,又都是大明人,自然是认得的。” “呀,你真是李总督的人!” “你也知道李总督?” “麻六甲谁不知道,李总督带了那么多兵马和船,莫非大明又要下西洋么?” “呃……好像有这个准备吧,李总督想要得到利亚沙苏丹的支持,不然他也去不了西洋。” 希琳娜听了又仔细看了看李东升。 李东升见她目光奇怪,便问道:“希琳娜小姐,你看我做什么?” 希琳娜回道:“没什么,你老是盯着我看,我也要看回去,不能让你占了便宜了。” 李东升摇头:“言不由衷,你心里一定想的不是这个。”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不是这个?”希琳娜反问一句。 “我就是知道。” “那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李东升听了又看了一眼希琳娜道:“我猜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李东升到底是个什么人,与李总督是什么关系?” 希琳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呀,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猜到的?” 李东升得意地一仰下鄂道:“我当然厉害,你心里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你告诉我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希琳娜被李东升勾起了好奇心,又追问了一句。 …… 第561章:权衡妥协 …… 李东升骄傲地道:“这还不简单,你和那马哈茂德长相有相似之处,多半是兄妹,而且你们穿着与人不同,显然是麻六甲的贵族。 大明朝廷几十年没来麻六甲了,平民并不一定会知道钦差的情况,而贵族却是不同。而且相较而言,贵族更关心时事政治。 我既然与李总督一起来到麻六甲,自然与李总督熟悉。你想弄明白我与李总督关系,也许你可以帮你家里人更好的摸清李总督的底细,从而帮助苏丹响应李总督对麻六甲的诉求。” 听到李东升这番解释,希琳娜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东升看。 李东升分析的很细致,连她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她对李东升好奇更加强烈起来。 李东升和希琳娜在河边说话,汤衡与马哈茂德却没有跟去,他们却还在廊桥上。 马哈茂德酸酸地看着紧挨着希琳娜的李东升背影,磨着钢牙。 李东升这厮太过可恶,自从希琳娜出现之后,李东升几乎都没正眼看过自己,现在还把他和汤衡丢在一边,像见到花的蜂蝶一般紧紧贴在希琳娜的身边,越挨越近。 旁边的汤衡见到马哈茂德的表情,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马哈茂德,那李东升显非凡人,配希琳娜公主还是不输的。” 马哈茂德听到汤衡这话,便回道:“老师,可是……可是父汗有意将希琳娜许配给暹罗王子,若是他俩好了,恐坏了父汗大计。” 汤衡听了想了想道:“若李东升便是李胜,这反而不是什么麻烦了。暹罗再厉害,岂能与大明相提并论?” “可是大明已有数十年未曾来南洋了,连巨港宣慰司也丢了,恐怕已经没落了。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者,若大明并不是久驻南洋,那麻六甲仍然有危险。” 汤衡听了道:“你不是说那李总督有意在麻六甲驻军么?若大明在麻六甲驻军,暹罗之患便可永除。你若能说动苏丹,助李胜一臂之力,岂不两全其美?” 马哈茂德听了皱眉道:“哪里这么容易的事情,父汗虽然目前没有明确表态,却可以明显看出他并不希望大明在麻六甲驻军。 若让大明在麻六甲驻军,虽然暂时可以遏制暹罗南下脚步,但大明究竟有什么样的野心却不难猜度。难道我麻六甲要一直在夹缝中生存么?” 汤衡深深地看了一眼马哈茂德,说道:“马哈茂德,你已经长大了,你能想的这么远,为师替你高兴。日后你接替你父汗之位,麻六甲定会更加繁荣。 只是,执政者需要权衡时势,很多时候需要做出一些妥协。以麻六甲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置大明所求于不顾。若得罪大明,恐有大祸。” 马哈茂德听了胸脯起伏,神情中有些激愤,但他却无法反驳。 马哈茂德虽然没有去过大明,但从父辈那里听过大明的强大。大明在这些南洋小国的眼中,便如小人国里巨人一般的存在,稍有违逆,便有覆亡的危险。 李东升的船队就在海港外停泊,那些船都是大明的军船,上面架着的大炮有意无意地对准麻六甲王城方向。 马哈茂德方才也试过望远镜,从望远镜中可以清晰看到大明军舰上的一举一动。李东升的那些士兵个个精悍,纪律鲜明,装备精良,看得马哈茂德心惊肉跳。 马哈茂德乃麻六甲王储,自小便受过各方面的教育。以他的军事学识自然一眼就能看清,那些大明的官兵远远不是麻六甲士兵可以抗衡的。 汤衡悠悠地道:“麻六甲能崛起,是借的大明之威。若能再借大明之势,麻六甲可以更加昌盛,兴许还能收回旧港故土,光复室利佛逝。 马哈茂德,你是王储,你身系麻六甲未来,更要以大局为重,谨慎行事!” 听到汤衡谆谆教诲,马哈茂德微微点头,平静下来,躬身:“弟子谨遵老师教诲,我会去与父汗建议的。” 汤衡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哇,就烧开了,这铁锅里的水还没动静呢!” 河滩那边的试验已经出了结果,果然是铝壶更快地烧开了水。 “老板,你这铝锅能不能便宜一点,我想要一百个。” “再便宜个两百文,我要一千个!” 亲眼看到铝锅的加热效率,那些商人都兴奋了,个个向李东升咨询。 铝制品相对于铁制品来说,最显著的特点便是质量轻、导热快。 在李东升前世小时候还见过许多人用铝锅作饭,但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铝锅产不适合作炒菜的锅,也不适合煮食物。究其原因是因为铝在高温下会释放铝元素,而这铝元素对人身体有害。 铝是李东升发现的,铝制品只有他会做,算是独一份的生意。李东升做这铝锅卖钱,也不是纯粹想害人,他的出发点是赚钱。 任何产品都要找到它的卖点,否则很难打开销售局面。李东升选择销售铝制品,便是想到了铝制品的两大特点。 这时代人的寿命普通没有超过六十岁,就算天天用铝锅做饭吃,也没有对人寿命有太大的影响。许多人根本等不到铝元素致命便去见先祖了,所以李东升才没有心理负担。 因为麻六甲这边有许多华人,所以来这里的商人几乎都会说些汉语,有许多常来的商人汉语还说的很流利,让李东升一点也没感觉到语言障碍。 所有围观的人都对铝制品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问价。 李东升开心地道:“大家不必着急啊,人人都有。这次我带的货不多,若想要大宗的买卖,可至龙牙门去购买,那里有专门的工厂,而且价格更加便宜……” 一人听到李东升这话,便说道:“李老板,龙牙门我们可不敢去,那里全是海盗,有去难回。李老板若是有诚意,可将货物运到麻六甲来。” 李东升听了笑道:“这位老板您多虑了,现在的龙牙门已不是过去的龙牙门了。” 众人听了不禁疑惑。 …… 第562章:老朽会相面 …… 李东升解释道:“大明已在龙牙门建立了衙门,还驻有重兵,那里已无海盗。 不仅如此,龙牙门县衙着意打造一个贸易之都,特将今年的税收全部减免了。无论是谁去麻六甲经商,今年都不收一分一毫的官税。” 众人听了无不大惊,一人问道:“不是吧,不仅没海盗了,居然连减收都不收,那龙牙门县衙靠什么为生?” 李东升接道:“龙牙门自有大明朝廷拨款维持,政局稳定,大家可放心去龙牙门买卖。那里不仅有大量的玻璃制品和铝制品,更有大量的大明特产。 以后你们要买大明、朝鲜、日本的特产,再也不用万里迢迢去大明了,直接在龙牙门便可以买的到。” 有一个商人问道:“啊,真的么,龙牙门有大明的丝绸卖?” “有。”李东升点头。 “有大明的瓷器?” “有。” “有日本的刀剑?” “有,什么都有。大明不仅在龙牙门驻有重兵,而且也会在麻六甲驻军。以后两地商民可自由来往,大明可以保证所有商人生命及财产的平安。” 听到李东升这大话,许多人仍然有些疑惑。 一个商人紧紧看着李东升,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地惊叫一声。 众人都去看他。 那商人越看李东升越觉得面熟,忍不住问道:“李老板……您……您是不是昨天来的李总督的兄弟?” 众商人听到这话都吓得退了退,仔细去看李东升。 李东升昨天招摇过世,是骑着马进城的,如此引人注目,自然有人见过他。 希琳娜也在边上等着李东升的回答。 李东升看了看希琳娜,又看了看那些商人,微微一笑道:“李总督……本人便是李胜。” 李东升话音一落,四面安静,落针可闻。 扑通…… 有人跪倒在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倒。 “见过大明总督大人!” “见过李总督!” 河边上除了李东升的人,便只有希琳娜没有跪下了。 李东升看到这些商人跪地,干笑了两声,道:“大家都起来吧。” 地上的人谢了几声,这才重新站起。 李东升转头看希琳娜,见她目光中不仅有震撼之色,似乎也有一种埋怨的味道,便道:“希琳娜小姐莫怪,我不想轻易公布自己身份,原因其实与你一样。”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不如你现在告诉我!” 听到李东升又调戏自己,希琳娜脸一红,正想说什么,廊桥那边却传来了马哈茂德的声音。 “希琳娜,该回去做祷告了!” 听到马哈茂德的声音,希琳娜只能应了一声。 希琳娜回应完之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李东升,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哪里有你那么显赫的身份。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有缘再会吧!” 李东升心里不舍,他知道***每天要做五次祈祷,他也没有理由阻拦,只能点头,让希琳娜走了。 李东升跟着希琳娜回到廊桥上,马哈茂德见李东升回来,便向李东抱拳道:“李先生,我们要回去祈祷了,来日有缘再聚!” 李东升也回了一礼,让马哈茂德和希琳娜走了。 汤衡却没有与他们一起回去,李东升见了问道:“汤老先生不回去么?” 汤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东升,道:“我不是***,不必回去祈祷。李先生,你果然是大明总督。” 李东升见那些商人也跟了过来,没人离去,却也不敢轻易上前攀谈,知道这些商人还想跟他谈生意。 李东升暂时放下那些商人,对汤衡道:“汤老先生慧眼,莫非你昨天便见过我了?” 汤衡摇头:“昨日却是未见,只是今早路过那间小食店才发现的你。” 李东升又问道:“那汤老先生是怎么想到要进店助我的?” “老朽会相面。”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会相面……有那么神奇么?我李东升上一辈子可是穷到没亲戚没朋友……哦,我这一辈子皮囊都换了,自然不是上一世的我了。咦,这命运莫非跟长相有关,难道看相算命的不全是假的?” 李东升心里乱想了一番,自嘲地笑道:“那汤老先生看出我的面相有何不同寻常之处么?” 汤衡仔细看了一眼李东升,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你的面相与常人不同。老朽相面已有二十年矣,却从未见过你这么复杂的面相,阁下过去未来我实是看不穿。 老朽原本与那小食店老板相熟,听见他与人争执,便多留意了一下,没想到看到阁下的脸。” 李东升接道:“我长得太过奇怪,所以你很好奇,你想研究一下?” 汤衡听到李东升这样调侃,嘿嘿笑了一声,回道:“老朽虽然身体老了,便好奇心还未老,自是想探探究竟。虽然当时老朽看不穿你的命格,却有种感觉,你一定是非富即贵之人。” 李东升笑道:“我像是富贵人家里出来的子弟么?” 汤衡摇头,道:“不像,阁下言行举止无一像贵族,却也不似一般富户。老朽妄断阁下是白手起家,而今身居高位的那类人。” “哇靠,这老汤洞察力如此之强,怪不得可以做贵族子弟的老师。” 李东升心里佩服了一句,正在这时,忽然有一群人从廊桥上跑了过来。 李东升一看是朴江在他们。 朴江在身后跟着贺满仓,后面还有徐厚和阮轻等一众警卫。 贺满仓他们穿着都是齐整的大明军服,见他们急急冲来,把廊桥上的商人吓得鸡飞狗跳,连忙躲闪。 朴江在道:“主公,您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私自出来了,若是出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听到朴江在抱怨,李东升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我如果带着你们出来,还怎么玩啊?你们看看,这些百姓被你们吓成什么样?” 朴江在和贺满仓这时才去看周围的人。 贺满仓看过之后,回过头来道:“他人我不管,属下只管保护主公。主公,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东升知道自己也没法在这里继续做买卖了,便对朴江在道:“你派几个人留下来接洽生意,其他人都回吧。” 朴江在听了便叫了几个心腹留下,继续摆摊,余人便跟着李东升出了廊桥。 汤衡边走边道:“老朽有幸得识李先生,想与先生畅谈一番时事。不知李先生可否赏光寒舍?” “那就叨扰汤老先生了!”听到有饭吃,李东升哪里会跟他讲客气,连忙答应。 …… 第563章:养了一群狼 …… 海南琼州府城里,台湾自卫军的将士们正在撤离。 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众将士退出大堂,只剩麻五和温梨花在大堂中。 温梨花看了一眼外面,又转过头来对麻五道:“大总管,咱们已占据琼州城,为何要轻易放弃?” 麻五摇头道:“大明的大军很快便来,咱们只能将力量收缩在一处,否则难以抵挡。相较而言琼州城的城墙是坚固,但这琼州四面平原,一旦被包围,再想突围就难了。 崖州那里偏僻,大明即使有大军来攻我们,但他们辎重有限,必不能久持。而且崖州那里离会安相近,不论是从会安调兵援救,亦或是撤去会安,都远比琼州方便。” 温梨花还是有些不舍,又道:“大总管,海南岛不比台湾岛小多少,而且这里更适合耕种,主公若有大志,当不会舍弃海南。” 麻五还是摇头,回道:“战场形式瞬息万变,我们带兵的将领要审时度势。不错,正如你所说,海南较台湾更利于耕种,但咱们首要之事还是要自保。 这海南咱们现在还吞不下,能占崖州一地已然不错了。大明丢一城能忍,丢整个海南那是绝对不会忍的。” 温梨花听了又道:“那您把琼州所有匠户和读书人都迁去台湾了,琼州便与空城无异。夺了大明这么多人口,大明不还是不会忍吗?” 麻五笑了笑,道:“那些百姓被请去台湾,只是给他们换个生活的家园,他们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我们也没有屠城。 咱们建设台湾,那是为中华开疆扩土,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老朱家以后知道,还得感谢咱们呢!” 见温梨花还是有些不爽,麻五便又道:“至于海南以后怎么办,等见到主公再由他定夺吧。你二团为海南做了不少,主公不会亏待你们的。” 温梨花知道麻五主意已定,只得道:“咱们做这些都是份内之事,主公对咱们已是不薄,不敢再奢求。属下只是想,咱们既然有能力,应该解救更多的百姓脱离大明。” “会的,会的,咱们耐心一点。主公以前常与我说,他说以后咱们要从大明迁更多的百姓出来,让咱们中华儿女遍布天下。主公此去南洋,也有为咱们殖民铺路的打算。” “南洋,南洋我也去过,那里全是瘴疠之地,不宜人居住,主公怎么会想迁人去南洋?” 麻五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是主公,自然看得比咱们远。” 温梨花听了点头,她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又问道:“大总管,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有话就说。” “上下川、香港、澎湖三队人马既然已经归顺了台湾府,那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编制?另外,总该派人护送这些人回台湾吧。” 麻五听到这件事情,便觉得头大,当初他从台湾出来时,何曾想过会收这么多人马。 台湾自卫军的扩张都是有计划的,必须根据财力调整。扩军表面上看威风的很,但如果没有军饷发放,那等于养了一群狼,主人不给吃肉便吃了主人。 麻五想了想道:“那几帮人现在把名册都报上来了吗?” 温梨花回道:“都已经报上来了,上下川人口1677人,符合征兵标准的人有1267人。港龙帮人口4673人,符合征兵标准的人有3554人。 澎湖兴盛会来海南的人数有473人,符合征兵条件的人有432人。不符合征兵条件的人多是些家属,大总管,这些家属怎么处置?” 麻五听完这些数字想了想道:“把头领们都叫来开会,咱们把这个编制的事情落实一下,然后再把回台湾的人选定下来。家属的问题等下也一并处置了。” 温梨花听了便去传令。 一个时辰后,各头领陆续到堂。 让大家都坐好后,麻五道:“大家已经在琼州待了近十天了,伤员和迁走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也该到撤离琼州的时候了。” 众头领听了也没人反对,大形势他们还是知道。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毕竟这琼州也是一府之城,远比穷乡偏僻住起来舒服。 麻五顿了顿,又道:“在撤退至崖州之前,咱们把这个自卫军编制的事情做一下调整。” 听到这里,所有的头领们都打起了精神,也许接下来麻五要说的话,会改变自己一生的命运。 麻五朗声道:“先前主公离开崖州时,将崖州将士编为了两个团,这两个团的编制我无权改动。本大总管接下来要说的是将兴盛会、上下川及港龙帮和我从台湾带来的将士进行重新整编。 鉴于咱们现在在海南的兄弟人数众多,台湾自卫军在原来两个团的基础上面新增4个团。 原上下川兄弟改编为台湾自卫军第3团,团长由巫朝阳担任。第3团第1营营长由杜河担任;第3团第2营营长由张喊担任;第3团第3营长由李二好担任。 原港龙帮兄弟改编成两个团,台湾自卫军第4团团长由张蛮担任。第4团下辖四个营,第4团第1营营长由潘赐担任;第2营营长由乐满担任;第3营营长由鲍喜郎担任;第4营营长由楼温担任。 台湾自卫军第5团团长由王流担任,第5团下辖4个营。第5团第1营营长由司空浩担任;第2营营长由苗万千担任;第3营营长由花卷云担任;第4营营长由何坤担任。 宋学文带来的台湾自卫军从连级单位升级为团长单位,成立台湾自卫军第6团,团长由宋学文担任。 第6团下辖也是4个营,第1营营长由裴忠担任;第2营营长由刘敢当担任;第3营营长由保万福担任;第4营营长由范西担任。 原上下川、港龙帮、兴盛会及南澳岛未安排明确职位的当家级干部,可在自己团长安排下选择适当职位。不论担任何职,待遇级别与营长相同,同为正六品。 所有新编入自卫军的士兵都从学兵开始计算待遇,日后积功再行升迁。明天出发之前,所有新编团长将手下营以下,班以上的军官名单汇总报上来,由我审核后批准执行。 另外,各团家属尽量安排去台湾,实在安排不下,便由温团长先安排在崖州。” …… 第564章:会安告急 …… 听完麻五这番分配,大家都喜笑颜开。有了正式编制,便可以开始拿台湾自卫军的军饷,从此进入旱涝保收的阶段,如何不喜? 这里面最开心的应该算是第6团的团长宋学文了,他原本只是一个流民,在莆田小康村待了几个月到了台湾,先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护卫。 黎明大战时,是宋学文最先发现东海帮大军杀到,让四角寨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后面又经过一些战争的洗礼,宋学文成长为连长。 这次麻五带兵援助崖州,宋学文勇猛作战,又积累了许多战功,终于得到了麻五的大力提拔,连升了两大级。 麻五杀的几个大官,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在宋学文的帮助下完成的。否则麻五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敌军最大的军官全杀了,麻五这也算是投桃报礼。 麻五提拔宋学文,也不仅仅是因为给予宋学文回报,麻五这样的整编队伍,也是为了平衡各派系利益罢了。 第6团下面的四个营,其中有三个营并非嫡系,嫡系只有一营。 一营的营长裴忠原是平海卫的一个百户,大年夜倭寇偷袭平海卫后,裴忠和一部分平海卫逃兵加入了李东升的队伍,被李东升送到了台湾。 麻五将这些平海卫的人编入了自卫军里面,由于裴忠本来就是军官,带兵有经验,麻五便让他做了一个小队长。麻五从台湾出来之后经过几次大战,裴忠都有上佳表现,于是麻五便将他提拔为营长。 第6团里面非嫡系的营有3个,一个是刘敢当的第2营,一个是保万福的第3营,一个是范西的第4营。 刘敢当是澎湖兴盛会的大当家,他的手下带到海南来的只剩四百来人,按人数便只能编成一个营。而保万福原是港龙帮的当家,范西是南澳岛十二兄弟寨的当家。 麻五将他们和他们的手下编入第6团,目的也是为了拆分原港龙帮的势力。 麻五其实是想将几个派系拆得更烂一些的,但自己嫡系人数实在太少。麻五又考虑到稳定新收编的队伍,最后只能让这几派人保持大体上的原状。 温梨花见麻五说完,便举手道:“大总管,现在咱们将队伍全部都退到崖州么?” 麻五看了看温梨花,又看了看其他将领,接道:“咱们台湾先是主公带兵出征,后面又是我带人出来,台湾的兵力已然空虚。 现在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大明已经被震动,恐怕会对咱们不利,所以还是要派一些人回去。 王流王团长,你率第5团护送家属等人员回台湾四角寨,听命于纪源生纪总监的命令,协防台湾、澎湖及南澳。其他人暂时退往崖州,视情况再作进一步的调整。” 第5团团长王流听了立即站起来答应一声。 王流原是港龙帮的军师,虽不是港龙帮结义的兄弟,但威望在港龙帮里也只是仅次于老大张蛮,由他做第5团的团长,原港龙帮的兄弟也没有意见。 麻五并没有啰嗦太多,宣布了主要的事情之后,便散了会。 第二天一大早,大队的人马便离开了琼州府。 王流率领第5团,带着四千多人往台湾而去。 这四千多人里面只有一千多人是第5团的官兵,里面还有一部分伤残的士兵,剩下的两千多人,都是琼州府里的匠户及知识分子。 台湾需要建设,需要很多的人才,麻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给台湾带去技术人才。 反正大明已经得罪了,麻五索性再做的彻底一点,琼州府里的武器和钱粮物资,能带走的统统带走,只剩一城的平头百姓。 麻五将两艘两千料、三艘一千料的福船,以及一部分中型的战船、座船、粮船分给了王流,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下三百艘。 麻五自己带领的队伍则是第2团、第3团、第4团及第6团的将士,这只纯军队的船队也有三百多艘船,但里面并没有大型的舰船。原因主要是大型的舰船在这个季节并不适合作战。 大型福船因为体型巨大,航速极慢。一旦开战,既不利于攻击,也不利于逃跑,十分被动。 麻五杀的几个大明高级军官,都是因为对方守在大型福船上死抗,若是他们坐在小一些的战船上面,只怕麻五也未必追得上他们。 所以麻五总结了经验,把大型福船给了王流带回台湾,自己则只带中小型的战船继续出征。 三天后,麻五的船队开到了崖州。 麻五他们一上岸,便接到了一个来自会安的消息。 麻五看过信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温梨花先看过信,她是知道信的内容,但她不能作主,只能让麻五裁决。 巫朝阳、张蛮、宋学文三位团长也围了过来。 麻五把信收了,看了看四位团长,说道:“会安那边遇到麻烦了,咱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支援。第2团还是留守崖州,第3团、第4团、第6团随我去会安。” 说完,麻五又看了一眼温梨花,道:“现在咱们有了琼州府劫来的物资,暂时不缺钱粮,第2团还要需要招兵买马,城防绝不能松懈。” 温梨花听了道一声是。 在台湾自卫军里,就算第二团人数最多了,目前的编制便有六个营。不仅如此,崖州还有大量的预备役,南澳岛那里还有一两千没有正式编制的士兵。 在温梨花的管辖范围之内,她的实力在所有团长之中最强,隐隐中的地位也仅在麻五之下了。 麻五与温梨花相处一段时间,发现温梨花的确是管队伍的一把好手,便也放心将崖州交给她。 麻五只在崖州停留了几个时辰,便又带着大军南下,直奔会安。 两天紧赶慢赶之后,麻五的船队便到了会安城外的海域。 一声声的炮声从陆地方向传来。 麻五在望远镜里看到岸上冒起的股股浓烟,又看了看会安城外海滩边的情况。 海滩边停了许多舰船,大的有上千料,小的只是些乘坐两三人的小船,但数量极多。岸边随便一数便有三四百艘船,结合岸上冒起的硝烟,麻五猜测会安是同时遭到了水陆两面的攻击。 …… 第565章:人命如纸 …… 宋学文也在麻五的旗舰上,他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大总管,看来会安的守军放弃了水寨,所有主力都在守县城,现在咱们怎么办?” 麻五冷哼一声,道:“既然还在打炮,那便意味着会安城还未破。传我命令,第6团强攻水寨,将海上的敌人消灭。 第3团从河口南面强行登陆,突击到会安城下攻击围城的敌军。第4团从会安北面海滩登陆,攻击北面围城的敌人。” 宋学文听到命令,立即大声答应,然后传下了命令。 随着麻五的船队出现,岸上的安南军队也立即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许多船只离开水寨,正面迎了过来。 轰轰轰轰…… 炮声连珠而出,顿时会安城外海面一片硝烟弥漫,仿佛下了一场大雾。 麻五几番大战,缴获了大量的火器,尤其是在攻下琼州城之后。几次大战缴获的火炮加上从台湾带出来的火炮,已有四百余门。 麻五将火器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让第5团带着去了台湾,毕竟他们也需要强大的武装,否则遇到明军都没有自保之力。 还有一部分火器留在了崖州,有近一半的火器被麻五带着南下。麻五的船队有三百多艘船,火炮便有两百多门,而这两百多门大炮里面,便有近一半都用在了第6团身上。 毕竟第6团的团长是台湾自卫军的嫡系部队,只有嫡系拥有最强大的武力,才能压住任何其他派系的不臣之心。 麻五并没有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手下这些海盗不可能几天时间便会完全驯服,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打磨他们。 战斗打了两个时辰,宋学文带领的第6团突破了安南水师的防线,成功占领了水寨。 宋学文一占领水寨,立即将红夷大炮搬上了岸,利用岸上的炮台,精准地射击海面的敌船。 大炮放在船上作战,因为波浪起伏,大炮的准头是十分有限的,只有在稳定的岸上,大炮的威力才能真正的发挥出来。 安南水师完全无法抵挡自卫军的炮火,眼见不敌,安南水师只得丢下两百多艘重伤的战船脱离战场,向北逃蹿。 在海上大战打响的同时,岸上的炮火声更加密集起来。 巫朝阳带领着第3团从会安城南岸登陆,很快便与围城的安南军队交火。 张蛮带领的第4团在会安城北边的海难登陆,也很快与围城的安南军队遭遇。 见安南水师逃走了,麻五顾不得去打扫海上的战场,立即下令让宋学文驰援会安。 会安城下已是一片火海,安南军队也有大炮,而且他们人数众多。等到麻五看到会安城下的情况时,不禁为自己的队伍捏了一把汗。 会安城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随便一看至少也有几万人。安南人对会安城墙发起一次次的冲锋,人命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草纸,擦完屁股可以随意丢弃。 地上到处是尸体,根本无人管顾那些倒地的人是否还活着。 许多人受了重伤倒地,迎接他们的不是战友的救助,而是战友冲锋前进的脚板。只要被踩上几十脚,那些人便会直接被踩死,看得麻五头皮一阵发麻。 “乖乖,安南人很多么,人命这么不值钱,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还要冲!” 麻五也经历了几场大仗了,但几万人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看见。 会安城里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能够参加战斗的士兵应该不过两千人,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围攻,能坚持几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一群战象在安南人的指挥下向第3团的阵地冲过来,但第3团的火力实在太猛,面对那些庞然大物,自卫军一点也未露怯。 自卫军五十多门大炮一字排开,无论是冲上来的人,还是冲上来的大象兵,都倒在了三百米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冲过这道封锁线。 不时有安南人的炮弹落在自卫军的阵地中,也夺去了不少自卫军士兵的性命。好在自卫军的战士几乎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狠人,没有人退后。 轰轰轰轰…… 砰砰砰砰…… 自卫军的火炮和火枪响个没停,百米外尸横遍野,得到了支援的会安城立即压力大减。 当第6团的部队上岸后,战场上的形势终于开始逆转。 成片成片的安南士兵在炮火中灰飞烟灭,被打伤的安南战象再也无法约束,它们惊恐地乱跑,又踩死了许多安南士兵。 叮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金铁声响起,安南士兵突然潮水一般向后撤,安南人终于撤了。 “下令让第6团骑兵出击!” 麻五看到安南人撤退,又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早已整装待发的骑兵发出兴奋的吼声,纵马向逃蹿的安南士兵追去。 麻五几番大战后缴获的物资里面,便有战马,缴获的战船里面也有专门运输马匹的马船。麻五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好东西,今天终于被他派上了用场。 骑兵一追击,安南人的伤亡便呈直线上升,毕竟人是不可能跑得过马的。第6团的骑兵仿佛联合收割机,他们在战场上一扫而过,便有成百上千的安南士兵永远地倒在了地上。 夜幕降临时,麻五才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麻五来到会安城下时,会安城知县、台湾自卫军第1团第2营营长纪阿七,已经带着会安的重要干部候在那里了。 “见过大总管!” 众干部跪地拜倒。 麻五让了他们起来,一看这几人,个个身上带伤,竟无一个没受伤。 纪阿七微微有些惊讶地道:“大总管,怎么是您来了,我还以为是温团长呢!” 麻五看了看纪阿七,心疼地道:“你怎么没包扎,快去包扎了再说话。” 纪阿七回道:“无事,些许小伤不碍事的,幸好大总管来的及时,否则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大总管了。” 麻五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问道:“这几位是谁?” 纪阿七听了忙介绍道:“这位是自卫军第2团第三营营长乔新发,这几位是会安华侨商会的首领。 这是兴化社林渡洋,这位是日侨会馆平田一郎,这位是广肇会馆张闻龙,这位是潮州会馆赵合鑫,这位是海南帮黎润雨。 这位是客家团马纯,这位是闽南会社郑前,这位是柬埔寨商侨商会苏若康达,这位是暹罗商馆希渥猜旺,这位是三佛齐商会沙迈哈。” …… 第566章:意气风发 …… 看着这些中年商贾个个一身血污,麻五心里对这些商人战士肃然起敬。 麻五心想,要是逼到生死存亡之际,便是兔子也咬人。这些兔子,哦不,是老板们,他们的风采一点也不逊色于百战精兵。 “诸位血勇,让麻某钦佩,若无诸位相助,会安只怕早已陷落,诸位大勇啊!” 听到麻五夸奖,几个侨首纷纷鞠躬还礼。 林渡洋道:“咱们保卫自己家园,责无旁贷。说到感谢,咱们首先应该感谢纪大人的英勇顽强,再者,还是感谢麻大总管相救。若无自卫军来援,只怕咱们会安城今天便真的毁于一旦了。” “是啊,自卫军是咱们的保护神,看他们安南人还敢不敢再欺负我们这些侨商!”闽南会社的侨首郑前也跟着说了一句。 纪阿七看到其他的侨商也想跟着发表感慨,在麻五面前露脸,便忙抢道:“大总管,你身后这几位是?” 麻五看了看身后,他身后只跟来了几个传令兵和另外两人,三个团的团长还在打扫战场,并未跟来。 麻五知道纪阿七问的不是自己的传令兵,而是另外两人。 麻五看了看那两人,笑道:“这两位是我的贵客,这位是前海南卫指挥使张信,这位是前琼州府知府华授亭。 张大人,华大人,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得力干将纪阿七纪团长,他现在还是会安县的知县。” 张信与华授亭二人并没有被绑着,自从他们被俘虏之后,倒没受什么虐待。麻五对他们还算是以礼相待,只是活动自由受到了限制。 张信与华授亭二人互视一眼,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 张信无奈地向纪阿七抱了抱拳,华授亭也抱了抱拳,却不好开口,索性不作声。 纪阿七先前得到过海南那边的传信,对二人目前的身份也知道,他虽然不是很明白麻五为何要带着这两个俘虏,但还是礼貌地抱拳回礼。 “大明的指挥使和知府都跟着来了,看来大明真的要将咱们会安纳入版图了!” 纪阿七身后那些会安的侨商首领听到张信和华授亭他们的身份,便都窃窃私语起来。 大明卫指挥使是正三品的大官,知府是正四品的官。这些大官在平头百姓眼中,与神的差别并不太大,许多人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官,不由得他们不好奇。 麻五攻破琼州城后,把几乎所有的官员和匠户、读书人都迁去了台湾,但张信和华授亭却带在了身边。 麻五的目的并不复杂,他也想学李东升那样收服降将。麻五虽然读书不多,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信是卫指挥使,虽然败在麻五之手,但指挥才能与军事经验还是有的,可以算的上一个将才。 华授亭是知府,这时代能做知府的,谁不是从百万读书人里面拼杀出来的进士,绝对是顶级的官员人选。 麻五见张信和华授亭都不说话,也在不意,呵呵笑道:“张大人与华大人都累了,纪团长,给他们安排间好一些的屋子,不能怠慢了!” 纪阿七立即回道:“是,麻大总管,张大人,华大人,诸位远道而来,一定十分疲惫,还请入城歇息!” 麻五不想在城外与纪阿七聊军务,毕竟涉及机密,听罢便带头向城内走去。战斗虽然结束,但战争却才开始,他还有许多事情要与纪阿七商量。 台湾自卫军在会安休整两天后,数百艘战船离开会安水寨,开赴化州城。 化州城在会安北部两百里处,即是后世的越南顺化市。化州城是安南南部重镇,之前会安的围城战,安南便是在化州集结大军之后再攻向会安的。 经过三天的激战,见化州北边的援军被台湾自卫军击退后,化州城守将不得不开门投降,化州陷落。 麻五站在化州城头,看着城外的自卫军战士在打扫战场,只觉意气风发,畅快之极。 麻五看了一阵,回过头来看着身后跟着的张信和华授亭,道:“二位,看了这几天的大战,可有何感想?” 华授亭皱了皱眉,回道:“在下不懂军事,不敢妄评。” 麻五听了也不以为意,又看了一眼张信。 张信忍了忍,终于开口道:“麻无敌,你们究竟是哪里的倭寇,祸害大明还不够,居然跑到安南来占城夺地,你们就不怕天下各国都追杀你们么?” 麻五翻了翻白眼,道:“张信,我再跟你申明一次,我们不是倭寇,我们是大明台湾自治府自卫军。我军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不是随意发动战争的。” 张信听了更怒:“麻无敌,别人做人要脸,你是完全不要了!我崖州、琼州都被你劫掠,你还说你不是倭寇?” 麻五摇了摇头:“崖州之战,原由是你海南卫抓了我们自卫军落海的人。我们想谈判把人要回来,但你们那崖州千户黄南川却不理我们,这才引发了崖州之战。” 张信听了又怒道:“崖州之事你一面之词,现在黄南川不在这里,谁能信你?现在不说崖州,就说琼州,我们都已经避而不战了,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麻五冷冷一笑,道:“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表面上避而不战,实际上却是招了大军来,想前后夹击我,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其实当时你给我些好处,我便走了,后面便不会有事。可是你偏不,你说这能怪我么?” 张信听了噎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麻五道:“张信,我只要崖州一地做一个贸易站,海南其他之地我们无心占有。你也看到了,咱们不是撤出了琼州城么,琼州与海南大部还是大明的,我们台湾府可没全占。” 听到麻五这话,旁边的华授亭憋不住了,接话道:“麻无敌,大明从未有过台湾这个地名。你们台湾府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位于何处?你们做倭寇便做倭寇,何必要冠上大明的名头,平白污了大明声誉。” …… 第567章:雄辩 …… 麻五听到华授亭这话,想了想道:“台湾府便是东番,那里本不是大明之地,现在有了咱们大明子民,现在是我华夏疆土了。 我们都承认那是华夏疆土,只不过咱们喜欢自治,不喜欢大明朝廷指手划脚罢了,所以自称台湾自治府。” 终于听到麻五说出台湾府的底细,张信和华授亭都是一惊。 台湾这个地名他们不知道,但东番却是知道的。他们是大明官员,自然知道东番从未被大明统治过。在大明的眼中,东番除了地震、台风便是吃人的部落,是真正的无用之地。 “东番居然落入了这伙倭寇之手,若让他们壮大起来,只怕其祸不亚于日本!” 张信心里震撼,他看了一眼华授亭,也见他震惊的面色苍白。 华授亭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震撼,又道:“麻无敌,你们台湾若真的承认自己是华夏子民,就应当向朝廷请封,为台湾正名。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们只有得到朝廷认可才可化解双方矛盾。否则朝廷震怒,天军一至,东番蛋丸之地倾刻化为乌有。尔等也是爹生母养,何必要冒反贼的名头,行不法之事,犯灭族之罪?” 听到华授亭反劝降,麻五哈哈大笑,笑得张信与华授亭心里一顿发毛。 麻五道:“你们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又做了这么多年官,难道你们越活越回去了么?” 华授亭不解,问道:“麻无敌,你何出此言,难道本……我说的有错么?” 麻五冷冷一笑道:“我们是华夏子民,遵的是华夏传统,但并不代表我们一定要听老朱家的。老朱家虽占有中华,但并不代表中华子民都是他的奴仆,我们可没签卖身契给他家,这一点你不反对吧?” 华授亭听了愣了一下,麻五虽然说的粗俗,但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不等华授亭反驳,麻五又道:“既然没签卖身契给他老朱家,那我又何必要听他指使呢?我吃的是我自己种的粮,花的是我自己挣来的钱。 他老朱家又没送我粮,又没送我钱,还想着让我送粮钱孝敬他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华授亭听到麻五这歪理,气得脑子都懵了。 麻五哪里管他生气不生气,继续说道:“可能你们想说是老朱家将蒙古人打跑了,解救了咱们华夏子民,咱们孝敬他是应该的。蒙古人是够坏,不过老朱家就真的比蒙古人好很多么?我看也不见得。 你们自己是当官的,应该知道百姓负担有多重,生活有多艰辛。就拿当兵的来说,你张信是海南卫指挥使,你难道不知道海南的军户有多惨么?” 张信被麻五指名道姓问话,心里不爽,但麻五问的问题,却让他不好回答。 大明卫所军制中的弊病他张信哪里会不清楚,只不过他是既得利益者,难道还让他自己革自己的命不成? 麻五又道:“我台湾自卫军中的骨干,大部分是从各地卫所里逃出来的军户,我台湾大部分的百姓,都是不堪忍受老朱家苛政的匠户。你要我们这些人向老朱家甘心称臣,你觉得可能么?” 明朝户籍将人分为三户,民户、军户和匠户。民户一般是平头百姓,他们是被朝廷压榨的主体,人数最多,不过他们有希望改变命运,那就是科举。 军户和匠户都是世袭的,不得更改,他们不得科举,无法改变命运。明朝对匠户和军户的压迫甚至还要超过民户。 就拿禁海一事来说,沿海的百姓人多地少,生活本来就艰辛。老话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明朝廷不让沿海百姓们下海捕鱼,也不让经商,还有活路么? 明朝对所有的百姓管控极其严厉,是人类历史上对百姓管控最为严厉的朝代。因为管理上的成功,后世的清朝在明朝的基础上进一步完整制度,成功地将中国人变成了制度下的奴隶。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既得利益者愿意改变,只有被压迫的人才想要改变。因为他们所得不公,所求不满。 麻五的话直指了大明统治阶级的要害,他的问题让张信与华授亭这些统治阶级代表如何去反驳? 对于民智不开化的人,也许可以用威权压下他人的不满,但对于麻无敌,显然张信和华授亭都没有这个能力。 麻五见二人不回答,又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两天也见到了不少南洋的华侨吧,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南洋来么?” 二人仍然不答,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不好回答。 海南是大明流失人口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据历史文献记载,洪武皇帝时期做过人口调查,海南全岛人口二十四五万人,到崇祯帝时期,海南岛的人口竟变成了二十二万多人。 大明两百六十多年的统治,整个海南岛人口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这里面固然有户口瞒报的可能,但总体趋势却是很明显,海南的人口大量流失了。 那些流失的人口绝大部分都在南洋各地谋生。他们离乡背井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再被明朝政府压迫,苛政猛于虎,这个事实岂能用雄辩盖过去的? 华授亭还是不甘心,想了想道:“可是……可是你们并非大明官军,却打着大明官军旗号,胡作非为,实在是……” 麻五听了抢道:“你又错了!我中华儿女离井离乡,来到南洋,却被南洋土邦欺压。我台湾自治府看不下去,这才夺城占地以保侨民。 朝廷本是保境安民的官府,大明朝廷保护不了侨民,那我们台湾自治府来管。我们代行的是大明朝廷的职责,我们自称大明官军有何问题?” 张信与华授亭被麻五说的满脸通红,无法辩驳。他们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成朝廷的代言人,但大明朝廷真的没有能力保护海外侨民,这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张信深吸一口气,道:“麻无敌,听你语气中对朝廷颇有怨言,想必你是有所苦衷。但朝廷就是朝廷,下有民情,当上达天听,朝廷自会为你们做主。” …… 第568章:怕你个鸟 …… 麻五摇头:“这些话方才我们不是谈过了么,现在我们自在惯了,可不想再受老朱家约束了。现在咱们自立门户,替天行道!” 张信也摇头:“尔等聚众兴兵,攻城夺地,这是挟私造反。朝廷与天下百姓心中自有衡量,任你巧舌如簧,冠冕堂皇,尔等所为就是谋逆,你就是倭寇!” 麻五听了又是冷笑一声,道:“你们与我立场不同,自然认为我是贼寇。我台湾自治府行事自有原则主张,也不是别人嘴巴可以左右的。 懒得跟你们讲这些,我只是想问你们对于我军战略安南有何建议,我养着你们不杀,可不是让你们跟我斗嘴的。” 张信又愣了一下,苦笑道:“麻无敌,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我们被你胁迫,岂会助你!” 麻五眼珠一转,又道:“你们不想助我,那换一个说法吧,你们也是大明人,应该不愿意看到我大明侨民在外受难吧?” 张信和华授亭被这大帽子一压,一时也没想出什么话语来反驳。 见他们不反对,麻五又道:“既然你们也关心我大明在外华侨,应该知道,若我军退出安南,这些华侨会是什么下场?” 张信听了回道:“麻无敌,你绕来绕去,就是想让我们帮你出谋划策,于你方便。不过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安南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然咱们大明也不会从安南撤军了。 你若是聪明,便应想着怎么将华侨撤走,而不是和安南继续死磕下去。现在你又占了安南一座城池,安南岂会与你善罢甘休。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否则安南集结大军一到,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麻五本来就对这张信有点看着不顺眼,又听到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顿时便恼了。 麻五眼睛一瞪:“我走不了,你们也走不了,要死我也会把你们拉上垫背!” 见麻五耍赖,张信和华授亭再次无语了,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见张信和华授亭又沉默对抗,麻五有些意兴阑珊,摆手道:“罢了,既然你们不愿帮忙,我也不强求了,你们走吧!” 华授亭惊道:“走……你肯放我们?” “你们既然不肯助我,养你们何用?”麻五回了一句。 张信不信任地看了看麻五,接道:“麻无敌,我们若是走了,你不怕我们泄了你的老底?” 麻五满不在乎地道:“怕你个鸟!不怕告诉你们,若不是我主公不让我攻打大明,你们这些食民禄而不思民苦的家伙,我早就宰个精光了!” 张信听了赶紧问道:“你主公……你还有主公,你们台湾匪首又是哪位?” 麻五听到张信说自己主公是匪首,气的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啪…… 张信一个踉跄,差点栽一个跟头。 麻五指着张信喝道:“你他妈的再说一个匪首试试?” 张信捂着红肿的脸颊怒目而视,但却不敢回嘴,毕竟他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正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报,大总管,咱们已经清点了俘虏,共计五千四百余人。由于人数太多,城中无法安置,宋团长想问那些俘虏如何处置?” 麻五心情正差,听了便随口道:“全部宰了!” 那士兵刚想接令而去,旁边华授亭听了忙抢道:“慢着!” 麻五皱着眉毛看着那华授亭。 张信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华授亭,但此时华授亭已经顾不上张信的感受了。 “麻……麻无敌,既然安南人已经投降,战争已经结束,就不必再生杀戮了。还请贵军手下留情,留他们一命。” 麻五听了愣住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华授亭,然后道:“华大人,我给你个机会,看你能不能说服我。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便留他们一命,若是你说不服我,那我就拿这五千多人祭我军旗。” 华授亭愣了一下:“说服你……仗都打完了,你为何还要杀人,你打仗不过是为了争夺土地么?现在土地已经到手了,你再杀人,对你日后占据此处只会有百害无而一利。” “接着说!”麻五没有争辩,又说了一句。 华授亭疑惑地看了看麻五,他有些弄不明白麻五存着什么心思。 华授亭又道:“方才你说你要保护侨民,如果你过分杀戮,只会激起安南更强烈的反抗。 安南可不只有会安和化州两地有华侨,若是杀了战俘,势必会让安南针对生活在安南的华侨。你原意是想保护华侨,但你若是大开杀戒,只怕会有更多的华侨因你而死。 再者,若你滥杀降兵,以后若是再与安南作战,安南战士便会血战到底,介时你军的伤亡会更大。你自己算算,是杀降兵更好,还是放他一条生路更好?” 华授亭说完,麻五没说话。 张信一旁看着麻五和华授亭,他很担心这麻五爆脾气一上来,可能先将华授亭和自己砍了。 刚才麻五扇了张信一巴掌,倒是把张信打怕了。人有时候真的很贱,好好说话不会听,被揍了才知道疼。 沉默了一会儿,麻五面无表情地看向张信:“张信,华大人劝我不要杀那些战俘,你怎么看?” 张信捂着红肿的脸,见麻五问自己,冷哼一声道:“那些战俘干我何事,你想杀便杀,这些安南狗死光了更好。我是不可能帮你出谋划策的,现在我对你也没用了,放我走吧!” 啪啪啪啪…… 麻五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竟自顾自地鼓起掌来,边鼓掌边点头。 华授亭见麻五脸色阴沉,以为麻五要发难,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华大人说的有道理,在处理俘虏之事上,华大人已经说服我了。张大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很好!” 麻五说完,对那传令兵道:“传我命令,所有俘虏不得随意杀害,就在城外建一监牢看押他们。另外,派大夫去给他们治伤,尽量抢救伤者。” “是!”传令兵得令而去。 华授亭听到麻五这番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张信在旁向华授亭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趁现在赶紧走人。 …… 第569章:夕阳正美 …… 华授亭看了看张信,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动作。 麻五眼角余光看到张信小动作,便冷冷一笑道:“怎么,张大人急着要走了么?” 张信听了梗着脖子道:“你方才说过放我们走的。我不走,还准备让你杀么?告辞!”说完张信便往城下走。 可是张信没走几步,却被侍卫拦住了去路。 张信见到去路被拦,回头看了麻五一眼:“麻无敌,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食言么?” 麻五冷冷一笑道:“张大人,你别看我,我是让你走,可是没让你从台阶下去。” “不让我从台阶下去,那我如何离开?”张信反问一句。 麻五看了看城墙,冷笑道:“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啊!” “啊,你……” 张信一听大惊,但他还才反应过来,几个侍卫已经冲上来将他抓住,抬到了墙垛之上。 “放我下来,麻无敌,你言而无信,你这狗一样的东西……” 听到张信吓得声音都变了,麻五哈哈大笑。 “张信,我本来以为你对我有点用处,但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了,你对我没用。对我没用的人不必活在这世上,就像你说的,你若是真的回到大明,对我台湾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麻无敌,你不得好死……” 咚…… 侍卫们等到麻五说完,便将张信推了下去。张信怨恨的声音只响了一秒多一点,便没有声息。 麻五往城外看了一眼,只见张信趴在十米高的城墙底下,大滩的鲜血从张信身上流淌出来,浸红了好大一片土地。 麻五见张信死透了,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华授亭。 华授亭全身颤抖,裤子湿了一大片,显然刚才一幕已经将他吓尿了。 麻五皱了皱眉,道:“华大人累了,来人,带华大人下去好好休息。” 送了华授亭走了之后,麻五又转过身望向城外,一身杀气也渐渐消散,开始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学文跑到城墙上。 “大总管,天色快黑了,休息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您下去休息吧!” 麻五微微一笑,道:“不急,现在夕阳正美,我想再看一会儿。” 宋学文听了愣了一下,他跟着麻五也有不少时间了,对麻五多少有些了解了,知道麻五在想心事。 “大总管,您在想什么?” 麻五听到宋学文问话,他又回头看了看宋学文,问道:“宋团长,你说如果东家在这里,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东家……东家深不可测,小的不敢胡乱猜测他的想法。” 麻五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无奈。这宋学文是忠诚,就是太老实了一些。 宋学文见麻五有默然的表情,便道:“大总管,我听说你杀了张信。您为何要杀张信啊,您不是说他是人才,要争取吗?” “张信……我原本是以为他是人才的,可惜他这人不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何以见得?” “他只顾着自己安危,却对黎民生死不屑一顾,这样的人给他权力只会害更多的人,所以我才杀他。” 宋学文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华大人为战俘求情的事我也听说了,难怪大总管留了华授亭而独杀了张信,这样看来华授亭才是咱们值得争取的人才了?” “目前看来他心地还不坏,至于他能不能为我所用,那还要看以后。” 宋学文听了又点头,他看了看北边,又道:“大总管,咱们现在已经占了安南两座城了,安南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一直这样打下去吗?” 麻五深吸一口气,道:“这也正是我烦恼之处,我此次出来,想着就是追随东家,为他保驾护航,却没料到弄出这么多事。安南已经得罪了,咱们要么打服他,要么就退出安南,没有更好的选择。” 宋学文听了担忧地道:“大总管,咱们这几仗下来,死伤了不少兄弟,若从本地补充兵源,只怕不牢靠。 若是不补充兵源和弹药,咱们之后的战争恐为不利。安南有数百万人口,咱们这么一点人,如何能灭他?” 听到这里,麻五眉头皱得更深。 麻五原本在台湾管着那几万人,待的久了,便觉得无趣,他一门心思想出来打仗。但等到他出来之后,便发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原本的快意恩仇,渐渐变成了审时度势,做领导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涉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麻五这才明白李东升为何那么阴柔了。 麻五带了三个团攻下化州,在化州城待了几天之后,便等到了安南派来的信使,带来了安南都城升龙那边的消息。 看完信后,麻五对那信使道:“你且去休息一晚,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那信使听了便告退而去。 麻五召集了各主要将领开会,居然连华授亭也列席其中,自卫军的将领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问。 众将坐下后,麻五道:“今天找大家来是想商议一下后面战略之事,今天我收到升龙那边传来的信。 信中质问我们为何要攻战他们的领地,还说让我们退出安南,归还俘虏将士,否则将万劫不复。各位说说看,我们该如何回复?” 各将领互相看了看,张蛮道:“大总管,安南人野蛮,咱们也不用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咱们直接打去升龙,擒了那黎思诚,整个安南都是咱们的。” 巫朝阳也是一脸兴奋地道:“这些安南狗哪里是咱们的对手,任他们多少人来,都不够咱们大炮轰的。大总管,咱们直接打去升龙,灭他的国,睡他们的女人!” 麻五听了不置可否,又去看宋学文。 宋学文见麻五目光望来,便道:“大总管,属下认为咱们应该与他们谈判,让安南承认我们占据的领地,双方和平共处。” 巫朝阳和张蛮听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宋学文。 显然宋学文的主张与张蛮和巫朝阳的想法相反,宋学文想的是谈和而不是战争。 麻五也没有点评宋学文的建议,而是把目光移开,看向华授亭。 华授亭见麻五望来,显得有些尴尬,说道:“麻大总管,在下并非台湾自卫军之人,不必评论了吧?” …… 第570章:旁观者清 …… 麻五听了哈哈一笑,道:“华大人,你的确不是台湾自卫军的人,但正因为你不是台湾自卫军的人,我才想听你说说你的看法。” 华授亭疑惑地看了麻五一眼,似乎明白过来,回道:“麻大总管是想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不错,你以外人的身份看这个局面,应该更为清楚。李白不是有句诗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华授亭又愣了一下,心想你这大老粗居然还会背诗,不过你记错了,这不是李白的诗,而是苏轼写的《题西林壁》。 华授亭可不想找不自在,当场去纠正麻五的学识。 华授亭自从来到安南之后,便经常被麻五带在身边,对目前的安南局势已经有了几分了解。麻五的想法他自然清楚,麻五的目的是让自己帮自卫军出谋划策。 华授亭被麻五俘虏之后,心情是很沮丧的,对麻五及台湾自卫军也有很深的敌对情绪。 不过与麻五他们相处久了,华授亭见到的自卫军与他心目中的倭寇印象有极大的不同,渐渐对自卫军也有了一些印象上的改观。 华授亭仍然认为台湾自卫军是粉饰过的倭寇,不过他觉得台湾自卫军也有好的一面,至少算的上是只有情怀的队伍,毕竟自卫军还是打着保护侨民的招牌在安南行事。 台湾自卫军在攻战城池之后,虽然也会收缴官府的库藏,但不会劫掠百姓,更没有轻易杀害俘虏和平民,这是让华授亭对自卫军印象改观的最重要因素。 见麻五目光诚恳,华授亭想了想道:“既然麻大总管这么看得起在下,那在下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华大人直言无妨,麻某洗耳恭听!” “麻大总管,这几日跟在麻大总管身边,获悉了一些安南的消息,在下认为自卫军仅凭这些人数,攻灭安南几无可能,但长期占据安南部分城池还是有可能的。” 麻五听了眼睛一亮,忙问道:“华大人接着说,能占些便宜也是好的,不过咱们自卫军有何条件能长期占据安南城池?” 华授亭道:“麻大总管,你可知道何以升龙那边不是派大军,而是派信使来化州?” 麻五摇头,表示不知道。 华授亭又道:“因为安南现在无力再派出大军夺回化州和会安,他们的大军现在陷在了老挝,进退不得。” 宋学文听到这里问道:“华大人,安南大军侵略八百国,陷在老挝的事情我们知道。不过安南只派了九万人过去,安南可是有数百万人口,他们只要再征集一部分兵力便足以对付我们。” 麻五听了也点头,安南攻八百媳妇国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并没有太在意那件事情。 华授亭听到宋学文这话,便知道这年轻的将领并没有什么谋略,只得道:“宋团长说的不错,安南只派了九万人去征伐八百国,但这九万人是安南的精锐,不可与普通官兵相提并论。 大家都打过仗,应该知道一个熟识战阵的老兵,与一个初初征集的新兵有何区别吧?” 大家点头,老兵与新兵的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这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刀与豆腐的区别。豆腐再多,也不可能是钢刀的对手。 同理,老兵的经验都是用生死换来了,新兵初上战场能不尿裤子就不错了。遇到老兵冲来,只老兵那杀气便先将新兵蛋子吓个半死,那战斗的结果完全可以想象了。 见大家了然,华授亭又道:“安南是有两百余万人,但绝大部分都是农夫。就算征集起来,最起码也要一段时间的训练,方可上阵,否则派上战场便是送死。 再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安南想要集结大军,非得几个月时间筹集粮草不可。仓促之间,他们能派出的兵力有限,与其派少量的兵马来送死,反而不如不派。” 众将领又点头。 华授亭接着道:“既然大家知道安南精锐都去了老挝,那安南派信使过来恫吓便好理解了。若他们真有余力,大可率军来战,何必多此一举。” 麻五听到这里便接道:“华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华大人说我军可长期占据,这便有些令人费解了。 安南在老挝的战事迟早会有结果,只要老挝战事一了,安南便会挥师南下。介时我军仍然寡不敌众,怎可长期占据两城?” 华授亭点头道:“麻大总管说的对,只有老挝战事一了,安南便可挥师南下,但如果老挝战果迟迟不能消停呢?” 麻五听到这里愣住了,张蛮听了也是若有所思,巫朝阳似乎也察觉出些什么来。 宋学文眼睛一亮道:“华大人是想说,只要想法子让安南大军继续待在老挝,那咱们便可继续待在化州与会安?” 华授亭继续说道:“不错,古往今来,许多战争之胜败往往不在于己方如何用兵,而在于敌人如何调度兵马。 敌人之敌可以化友,自卫军只要与八百国那边结盟,安南便会顾头难顾尾。任他如何嚣张,最后安南还是得停下来议和,介时贵军自可开出价码,不怕安南不从。” 麻五听到华授亭这策略,眼睛立即放光,大声叫好。 其他将领细细品味,也觉得华授亭这个策略好,跟着麻五叫好。 麻五叫完好之后,又哈哈大笑,道:“华大人不愧是读书人,这脑子就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灵。有华大人相助,不愁大事不成!” 华授亭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他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对了,安南的确是大明的敌人,但自卫军不也是大明的敌人么? 麻五看到华授亭脸色有些尴尬,便也没再说他,他向众将领道:“宋团长,你选派一队使者,前往安南敌对的八百国等部,与他们商谈结盟之事。” 宋学文听了立即起声接令。 麻五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团长,说道:“为了逼迫安南签下城下之盟,咱们也不能闲着。命,第4团从海路北上袭掠安南沿海城镇,目的是抢夺安南人的物资。” …… 第571章:案上的鱼肉 …… 第4团团长张蛮听了立即起身,大声答应。 麻五又命令道:“命第3团从海面向南攻掠会安以南安南各城,将南部各城全部纳入我台湾自卫军管辖之内。会安知县纪阿七协助派遣管理人员接管第3团攻占各城。” 第3团团长巫朝阳与纪阿七也起身答应。 这次攻打化州,纪阿七的部队并没有参加,等到占领化州之后,麻五才将纪阿七召过来一起开会,所以纪阿七也在场。 交代完这些事,麻五又看了一眼华授亭,问道:“华大人,您觉得咱们还应该做些什么?” 华授亭听了犹豫了一下,道:“既然麻大总管决心与安南战到底,在下倒是建议麻大总管再多交一个朋友。 安南南部领土多是原占城国领地,你们不妨派使者前去宾童龙,与宾童龙王结盟,让他们做台湾自卫军的后盾。” 麻五听了眼睛又亮了,心里大赞这是个好主意。 历史上在越南的南部有一个占城国,其国领土最南边边境在后世越南胡志明市附近,北边边境则是在化州。 在安南黎朝圣宗黎思诚在位时,安南攻灭占城国,只留了原占城国南部一小块给原占城国的贵族建国,此国称为宾童龙国。 宾童龙国是原占城国的贵族所建,他们为了保命,向安南称臣纳贡,宾童龙实际上是安南的保护国。 华授亭的建议是让台湾自卫军与宾童龙结盟,有了宾童龙这个土邦帮忙,台湾自卫军想立足在安南便要容易许多。 麻五想了想,又觉得有些问题,便又向华授亭问道:“华大人,咱们与宾童龙结盟,的确有利于我们在安南立足,只是若是去求宾童龙,只怕他们会想索要原有的国土,这可如何处置?” 华授亭微微一笑道:“你们不是有枪有炮么?你也不用打他,只要把大炮停在他们都城之下,再给他们一点点甜头,宾童龙王岂会不识时务?” “丢胯臊,读书人真是厉害!这叫什么,这才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华授亭真是个人才啊!” 麻五忍不住心里又赞了一声华授亭。 “那华大人能不能教我,该给他们什么甜头,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帮助咱们呢?” 见麻五这副谦虚求教的模样,华授亭的虚荣心微微有些膨胀,但同时心里又有些惶恐。他心里是怕麻五的,自然知道如果不能有效帮助麻五,自己可能也会成为像张信那样的无用之人。 华授亭知道自己是麻五案上的鱼肉,无力反抗,只得委屈求全。 华授亭想了想道:“要宾童龙支持自卫军,自然是用土地做代价最有诱惑力。你们可将占领的部分领土送给宾童龙,只保留几处重要的基地,唯有如此宾童龙才会觉得划算。 台湾自治府成为宾童龙的主藩,给予宾童龙保护,地方行政管治则交给宾童龙去管。台湾自治府保有一定程度的特权,如此自卫军既可从地方事务中抽身出来,又可维护台湾自治府的利益。” 麻五听了点头,华授亭说的这个方案切中了台湾自卫军的要害。台湾自卫军人数有限,又不是本地人,管理一两个城市还好说,一旦疆域大了,便难免顾此失彼。 要想让人真心实事帮你做事,自然要给相应的好处。这个道理李东升教过麻五多次,麻五也深知其味,华授亭说的办法的确最为契合当下形势。 得到了华授亭的帮助,麻五又在会上将战略完善了一下,把与八百国与宾童龙国的结盟细节确定下去之后,会议才结束。 第二天,麻五召见了升龙过来的使者。 麻五看了看使者,道:“你们国王的信我看过了,经过考虑,我台湾自卫军正式给予你们答复。 第一点,我军在安南驻军的目的,是为保护大明侨民生命及财产安全。如果我军听到安南有迫害华侨的举动,我军将会坚决予以战争回应。” 使者听了脸色变了变,但没有作声。 麻五又道:“第二点,贵国国王要求我自卫军退出安南,这一点我现在也可以答复他。只要安南拿出两百万两白银,台湾自卫军可将所占城池归还给安南。钱未到齐之前,台湾自卫军仍会驻扎在安南。” “两百万两!”那使者听了大惊。 麻五冷哼一声,又接道:“在未收到两百万两白银之前,贵我双方仍然处于战争状态。你回去提醒一下你们国王,让他聪明一点,也要抓紧一点时间,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白白葬送安南百姓生命。” “那我军被俘虏的将士呢?”使者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麻五想了想道:“这还不简单,等钱到齐了,人和城池一并交还。在此之前,被俘士卒还是由我军扣押较为妥当。” 说完,麻五便让使者离开。 使者走后,麻五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华授亭,道:“华大人,您看我刚才这些回复是否完善?” 华授亭苦笑道:“麻大总管,两百万两银子莫说安南,便是大明也拿不出来,你这完全是没得商量的可能。” 麻五笑了,点头道:“我们就是要给安南一个强硬的印象。他们若真想和,自然还会派人过来与我们谈条件,如果不想谈,自然是在积极备战。没把他打服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想和谈的。” “其实你可以放了那些俘虏回去的,这些人多数伤残,安南再想征集他们也作用不大。” “那可不一定,有了这些俘虏,他们多少也会顾忌一些。而且这些俘虏并不是都伤残了,不是还有半数以上可以利用么。” “利用……如何利用?” “可以让他们修筑城堡,开挖护城河,修建道路、桥梁,几千个免费的劳力可不能浪费了。” 华授亭听了无语了,麻五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所有资源一点也没有浪费。 华授亭自然也看到了自卫军对待俘虏,那些重伤的俘虏根本不会救治,直接一刀宰了了事,只有轻伤者自卫军才会救。 …… 第572章:忘年好友 …… 战争本就残酷,华授亭也知道若是台湾自卫军的战士被安南人俘虏,日子也不见会好过到哪里去,所以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华授亭心里只是希望这场战争早些过去,免得百姓受苦。 正说话间,屋外有名传令兵报告。 麻五让传令兵进来,传令兵道:“报,大总管,主公来信了。” “啊,主公来信了,信在哪里?” 传令兵将信送到麻五手中。 麻五看完之后哈哈大笑。 华授亭心里好奇,忍不住问道:“麻大总管,您的主公传来了好消息么?” 麻五笑道:“不错,我家主公就是厉害,他只带了几百人,便击败了上万海盗,又占了一城。现在已经在龙牙门建立了一个县衙,咱们台湾自治府又多一块领地了!” 说完,麻五眼珠转了转,自语道:“我也不差,若是主公知道我的战绩,该当如何奖励我呢?” 华授亭听了一惊,几百人便击败上万人,这样的战绩若是放在大明,那可是不知要吹多少代的伟大战绩。 不过华授亭又想到了麻五的战绩,更加无语了。 麻五连战连捷,消灭了大明三个卫所的主力,亲手杀了两个指挥使,两个指挥同知,一个佥事,明军死在自卫军手中的将士更是数以千计。 华授亭心想,无论是麻五的主公,还是这麻大总管,都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台湾自卫军这样的惊人战力,便是鞑靼人也未必是对手。 真实的历史上,大明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强敌,那就是北边的北元残留势力。北元败退后,分裂出几股势力,先有瓦剌,后有鞑靼。临到大明快要完蛋时,北边又出现了女真人,大明可谓时运不济。 而在海上,大明也始终被倭寇骚扰,不过相较于北方来说,海上的这些倭寇对大明影响并不大。 华授亭亲眼看到自卫军作战,虽然这些倭寇并未受过太多正规训练,但他们打仗勇敢,而且火器极其犀利。若是让台湾继续壮大,势必会成为北元一般的噩梦。 华授亭心里很是纠结,他心里是向着大明的,但随着时间延长,他心里越来越恨不起台湾自卫军来。 虽然自卫军有许多地方不尽如人意,但在纪律的约束之下,这只杂牌军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华授亭总是问自己,若是大明遇到自卫军这样的情况,会不会做的比自卫军更好呢? 华授亭并不敢深入去想,因为他是了解大明的情况的,虽然他不掌兵,却并不代表他没有清醒的意识。 “主公既然已有消息,我该不该去与他汇合呢?可是若去龙牙门,这里怎么办?” 听到麻五自言自语,华授亭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 麻五看了一眼华授亭,问道:“华大人,照你的估计,安南那边多久会与咱们和谈?” 华授亭听了苦笑,回道:“和谈是否够快,要看战争形式,打仗打个几年也是寻常事,这个可急不来。” “几年?几年这后我才能去龙牙门?” “麻大总管,是否你家主公要你去龙牙门汇合?”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去看看。我家主公与我说过,龙牙门乃南洋核心地带,只要扼住了龙牙门,南洋便在掌中。” “你们还想将整个南洋并入治下?!”华授亭听了更惊。 强大的盗贼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理想又强大的盗贼,显然台湾自治府符合这两个条件。 见华授亭没有什么好主意,麻五又寻思起来:“若是把我这边的事情告诉升哥,那他肯定不会让我去龙牙门,看来我还是只能偷偷跟去,只是我跟去这边谁来管?” …… 一转眼,李东升已来麻六甲十几天了。这十几天里,利亚沙苏丹那里并没有给予李东升明确的答复。 李东升似乎也并不着急,他也没闲着,每天在麻六甲城内外转悠,什么人都能聊上一阵。 在麻六甲城中,李东升每天都会去,那就是汤衡家。他几乎天天去拜访汤衡,似乎与这老儒生成了忘年好友。 孙望山带着警卫排跟着李东升,当然警卫排为了掩人耳目都换成了便装,若即若离地散布在李东升四周。 阮轻这天又跟着李东升出来,他现在的汉话已经越来越流利了,与李东升身边的警卫也成了兄弟。警卫排里与他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徐厚,毕竟他们是一个地方过来的。 在李东升的警卫排里,几乎都是彪形大汉,只有阮轻与徐厚这两个特招生显得特别些,因为他们都很矮小。一是因为是同乡,二是因为同是小个子,两个年轻人几乎形影不离。 阮轻与徐厚走在一起,远远跟在李东升和孙望山身后,看着李东升进了汤衡的院子。 “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吧!” 听到孙望山说话,警卫们便散开,将汤衡家的大门及后门都监视起来。 孙望山进了汤衡家,他是李东升的贴身护卫,自然是要跟在李东升身旁。 孙望山一走,徐厚和阮轻这才感觉压力小了一些。 阮轻道:“主公好像很喜欢这汤老夫子的,这一个老头有什么好的,他家的饭菜也就一般嘛。” 徐厚听了笑道:“阮轻,你这就搞错了,主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主公并不是喜欢汤老夫子,而是……”徐厚说着小心地看了看左右,看到其他的警卫离的还远,便又道:“你难道没看出来么,咱们主公喜欢那希琳娜公主。” 阮轻听了回道:“希琳娜公主……我听说主公在台湾还有一个相好,难道那个相好不要了?” “呃……男人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嘛,咱们主公又不是平常人,多一个公主也好的。” 阮轻听了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又皱眉道:“可是,我好像听说那个希琳娜公主已经许了人家,主公喜欢又能怎么样?” 徐厚听了道:“许了人家怕什么,不是还没成亲么。只要主公喜欢,利亚沙苏丹他敢不把女儿嫁给咱们主公。” …… 第573章:老乡亲啊 …… 阮轻点头:“那倒是,凭咱们主公的实力,利亚沙苏丹只要不傻,肯定要把希琳娜公主送给咱们主公。不过,现在都过了十几天了,怎么利亚沙苏丹还没决定下来,这个决定有这么困难么?” 徐厚摇头:“管他呢,总会有答复的,对了,阮轻,你想家么?” 阮轻听到家这个词,出了一会儿神:“家……我家里没人了,想也没用。你的家人还在会安吧,不知会安那里怎么样了?” 正说话间,突然城门那边一阵锣声传来,徐厚与阮轻等警卫立即被那锣声吸引,望了过去。 只见大街前面有一群麻六甲士兵在清道,百姓们纷纷退避。 过了一会儿,被清空的大街上走来了一大队人马,头前的是麻六甲的一队人马。徐厚看到外事大臣冒拉苏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队暹罗人。 那些暹罗人大摇大摆,看那样子有些像螃蟹,都差点横着走了。 暹罗武士头上缠布,裸着上身,赤着脚,腰间插着弯刀。那些暹罗武士簇拥着一个骑马的将军和一顶软轿。软轿上面则是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暹罗贵族,看模样十分年轻。 大队人马从汤衡家门前经过,直往王宫方向走去。 队伍过去后,大街上才恢复如常。 阮轻问道:“什么人需要外事大臣冒拉苏亲自去迎接?” “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暹罗人,想必是暹罗的使节到了麻六甲。只是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主公?” “嗯,赶紧去通报。” 李东升正在屋里与汤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门那间屋子。 对门那间屋子里面正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做着功课,其中便有希琳娜。 汤衡见李东升又走了神,便道:“李先生,汤某已是南洋第三代华侨,不知大明这些年士子们学的东西有没有变化。李先生既然是从大明过来,不如考校一下我这几个弟子学问如何?” 李东升听到这个问题,本能想要拒绝的,他可不懂八股文。可是转念一想这是机会啊,天天来汤家,不就是为了有机会接近希琳娜么? “考校是不敢当的,不过要说讨论交流一二,应该是可以的。” 汤衡听了,会意地点头,便向对门的弟子喊了一声大家过来。 李东升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汤衡了。本来汤衡每天要亲自去王宫给王室子弟上课,但自从结识李东升之后,老汤便请示利亚沙苏丹,借口年老体衰,将授课之所改在了自己家中。 李东升自然清楚老汤的这个改动的用意,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机会么? 希琳娜是公主,李东升想接近她并不容易,但在汤衡家里便容易了。人在他乡,怎么都是老乡亲啊! 几个弟子鱼贯而入,首先向汤衡行了一礼,而后又向李东升行了一礼。 这些弟子都是麻六甲王室的子弟,其中男子有六人,女子也有四人。 李东升已算是汤府的熟客了,自是不用再介绍他。 汤衡道:“为师叫你们来,是想让李先生考校一下你们最近学得如何。李先生是大明人,精通文史典籍,才学远胜为师,你们须得好好求教!” “是,老师!” 十名弟子又是整齐的躬身,然后都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是大明总督这一身份,这些弟子也都听说了。只是这些弟子里面,也只有马哈茂德与希琳娜与李东升有过交谈,其他人却没有这个机会。 李东升见弟子们望来,目光在希琳娜脸上多停了一下,便道:“诸位小先生,方才汤老夫子客气了,李某虽然也识得几个字,学识却是远不如汤老夫子的。 李某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你们大可以把我看成平辈,不要太过拘束了!” 听到李东升如此客气,那些没与李东升说过话的王室子弟对李东升的印象又提升了几分。 “李先生客气了!”众弟子又都回礼。 李东升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希琳娜,道:“我听汤老夫子说,他平时教你们的课程里面有时事评论,今天李某想与大家交流一下这时事。我出一题,此题为‘大明与南洋诸邦’,请大家各抒己见。” “‘大明与南洋诸邦’……这么大的题,可要怎么论啊?” 一听李东升出题,众弟子都是一阵紧张。 与其他弟子紧张不同,马哈茂德一听这题,眼中便多了几分神彩,似乎这样的题目他已有成竹在胸。 “我来答!” 马哈茂德正想表现,突然身旁的希琳娜喊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希琳娜。 希琳娜这时却未脸红,这些人不是亲人便是老师,李东升也不算陌生人,她已不再心怯。 “好,听听希琳娜同学的高论!”李东升嘻笑颜开,鼓了一下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希琳娜向李东升作了一揖道:“李先生出这的题格局宏伟,不知李先生是想听正论还是反论?” “正论反论?”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道:“你慢慢说,我都想听。” “那我先说正论吧,大明在北,泱泱大国,历史悠久,文化辉煌,国势强盛,南洋诸国皆奉以大明为主。南洋诸邦附于大明,可汲取先进文明,泽润万生……” “主公!” 希琳娜正开始发表评论之时,院子里忽然进来一个李东升的警卫,他的一声喊打断了希琳娜的声音。 李东升皱了皱眉头,看了那警卫一眼,见是徐厚,便道:“何事,不知我有重要的事情在谈么?” 徐厚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有一件事情属下觉得重要,所以来报与主公知道。” “重要之事?” 李东升听到重要的事情,便起身,向其他人道了一声抱歉,走出屋子,来到徐厚身边。 “主公,方才有一队暹罗使节进了王宫,不知所为何事。” “暹罗使者……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徐厚走后,李东升回到屋子,向汤衡道:“汤老夫子,诸位,李某有些事情要先行离开,实在抱歉,咱们改日再论吧!” …… 第574章:迎亲团 …… 汤衡听了点头:“李先生既然有事,自可回去处理,他日咱们再聚无妨。” 李东升向屋内人抱了抱拳,便带着孙望山走了。 李东升一行人直接走回了驿馆。 一回到自己房间,李东升便叫人去传几位干部过来。 等到传令兵走后,孙望山道:“主公,看来利亚沙苏丹是想等暹罗使者来之后,才答复我们。” 李东升点了点头,道:“暹罗使者现在来,定是与麻六甲商量和亲之事。利亚沙想与暹罗和亲,他应该是想与暹罗结盟。 若他两家联合起来,那咱们经略南洋便困难许多。看来这利亚沙觉得麻六甲已经不再需要大明了。” 孙望山听完道:“东家,若是让他们和亲成功,那希琳娜公主便要嫁去暹罗,主公你……” 孙望山是李东升的心腹,对于李东升的情况自然清楚的很,他知道李东升喜欢希琳娜,他有些担心李东升。 李东升表面上却一点也不紧张,他看了看孙望山,道:“孙大叔,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 孙望山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他想了想道:“若东家真心喜欢那希琳娜公主,大可直接向利亚沙苏丹求亲。若是东家并不在意希琳娜公主,咱们自不必紧张,只要达到咱们初来时的目的即可。” 李东升对孙望山求亲的建议不置可否,道:“初来的目的……利亚沙这么久都不回复我,难道还没说明问题么?” “东家是说,利亚沙不想我们驻军于麻六甲。既然如此,那咱们更没有必要再等了,咱们回去便是,以后他们自会来求我们的。” 听到孙望山这话,李东升微微一笑,道:“能一次办成的事情,何必要两次。” 孙望山眉头一挑,道:“那……那东家您说怎么做吧,咱们来硬的,还是来软的?” 李东升想了想道:“等大家到齐了再商量吧!” …… 麻六甲王宫中,高高在上的利亚沙苏丹见暹罗使臣行完礼后,便道:“元基王子及颂猜将军千里迢迢率队来我麻六甲,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殿中两个暹罗人倨傲地点点头,在象牙席上坐定。 那元基王子二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甚是白净,生得倒是俊美。他穿着白色绣金丝的短褂,头上的缠布上别着硕大的绿色宝石,分外醒目。 颂猜四十出头,黝黑的全身布满复杂的纹身,身上到处是伤疤,一见就知道是久经战阵的猛将。 颂猜看了看利亚沙苏丹,道:“利亚沙陛下,吾王命我来迎亲,不知希琳娜公主何时可以同微臣回暹罗?” 利亚沙见颂猜这么直接,心里微有不悦,但脸上却仍然十分和气。 “颂猜将军刚到,和亲之事不急在一时。你来的正好,大明朝廷今有一总督正在我麻六甲公干,颂猜将军是否愿意结识?” 听到利亚沙苏丹提到大明总督,颂猜脸色变了变,道:“利亚沙陛下,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微臣来是迎亲的,可不是来交朋友的。” 元基王子也看了一眼利亚沙苏丹,接话道:“陛下,我阿瑜陀耶与麻六甲素有旧好,去年陛下也与我父王议定了两国通婚之事,今天我们来便是履行前约。望陛下不忘前约,速速安排公主出嫁之事。” 利亚沙见二人性急,心里渐渐有了些疑惑,他便问道:“对了,想起与戴莱洛迦纳陛下所约定的事情,我倒想起了,咱们的约定似乎是二月下旬。 现在都已经到了三月底了二位才珊珊来迟,莫非大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此时的暹罗王朝并不叫暹罗,他们自己的叫法却是阿瑜陀耶,暹罗只是大明给泰国王室册封的国号。 阿瑜陀耶的都城也不是在后世的曼谷,而是在曼谷河的上游一个叫大城的地方,大城后世因战乱被毁。历史上对阿瑜陀耶王朝通俗的叫法是叫大城王朝,原因便是因为阿瑜陀耶王朝定都在大城。 听到利亚沙问起了大城的变故,元基与颂猜二人都微微变色,二人交流了一下眼神。 颂猜道:“一个月前大城那边的确出了些事情,不过很快便被平定了,所以耽搁了些时日。利亚沙陛下,我阿瑜陀耶与麻六甲争战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此次王室通婚,有利于两国人民安定。 两国通婚可消弥战争带来的矛盾,还请利亚沙陛下体谅一下两国百姓,速速完成这桩婚事。我们此次带来的聘礼,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成。 我国陛下来时便叮嘱微臣,要速将公主带回,早日平息边境之争,让两国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听到颂猜口气变软,利亚沙苏丹心下反而不急了,他哈哈一笑道:“这是当然,公主出嫁的事情几天之内便可完成。二位不必担心,两国王室通婚不仅利于阿瑜陀耶,同样利于我麻六甲。 不过在此期间,本王还是要将大明总督引见给二位。毕竟是上国钦差,不见不好。来人,去将李总督请来!” 元基与颂猜二人皱眉,但也不好再拒绝。表面上南洋诸国都奉大明为上国,既是上国来了钦差,知道了不见,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外交麻烦。 之前颂猜拒绝见大明总督,无非是不想多生枝节,但见利亚沙态度坚决,他们心下也知道利亚沙想利用大明的威势,从阿瑜陀耶这里争取更多的好处。 大明总督到麻六甲这事,阿瑜陀耶这边并不知情。突然要让阿瑜陀耶迎亲团面对大明总督,这一点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元基和颂猜都并没有得到国王的明确指示,如果利亚沙又要在和亲的条件上加码,他们不知道如何应付。 相较于麻六甲而言,阿瑜陀耶国力更为强大,但几次三番的战争打下来,阿瑜陀耶并没有尝到便宜。 麻六甲虽然取胜,但自己损失也颇大,也没捞到好处,还空耗了国力。无奈之下,两国国王便只能坐下来和谈,两家都选择了和亲这个方式讲和。 …… 第575章:上国钦差 …… 李东升出现的太过突然,利亚沙苏丹见过大明总督之后,惊讶之余,便想到利用大明的势力多从阿瑜陀耶那里获得些好处。 不多时,一身白衣的李东升带着孙望山步入王宫大殿。 向利亚沙微微鞠躬后,李东升目光很快便看到了元基与颂猜身上。 “李总督,今天请您来,是想给你引见两位贵客,这两位一位是暹罗二王子元基,一位是暹罗上将军颂猜。二位,这便是大明南洋钦差、台湾总督李胜。” 听到利亚沙介绍,正在惊讶地打量李东升的元基与颂猜便站起来,向李东升合什躬身行礼。 李东升见了脸色似有不悦,沉声道:“吾乃大明钦差,尔等既是暹罗贵族,见我上国钦差却不跪下行礼,莫非暹罗不认我大明这上国了么?” 李东升这句话一出,元基与颂猜都是脸色一变,脸上现出尴尬之色,却是愣在那里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利亚沙看在眼里,却是喜在心里。 利亚沙看了一眼元基与颂猜,道:“李总督错怪了暹罗贵客了,他们只是从未见过上国钦差,而且李总督又未穿官服,他们心下疑惑,故而失礼,并非有其他意思。” 听到利亚沙这话,元基一张白晰的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 颂猜皮肤太黑,倒看不出变色,但表情却也与元基一样激奋。 利亚沙将元基与颂猜二人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而且还暗指李东升不懂礼数,看似帮两边说话,实际上两边都被他坑了一把。 李东升向利亚沙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了元基与颂猜身上。 见李东升板着脸看着自己,元基与颂猜二人互视一眼,只得步出座席,恭敬跪倒在李东升面前。 “暹罗二王子波隆摩·元基见过上国钦差大人!” “暹罗上将军古罗钦·颂猜见过上国钦差大人!” 二人拜在李东升脚下。 按理来说,李东升应该上前将二人搀扶起来,以示上国恩宠。但二人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李东升搀自己起来,更没有听到李东升的声音。 二人奇怪,抬头去看李东升,只见李东升双手抱在怀里,摸着没毛的下巴在看着他们俩。 元基和颂猜吓了一跳,又将头垂下去,不敢与李东升目光相接。 “本钦差在大明时,便听说暹罗这些年很不安份,四处征伐。致使南洋血雨腥风,民不聊生,不知此事当真?” 听到李东升质问暹罗,地上的元基咬了咬牙道:“钦差大人,能否允许下臣起来说话?” 李东升听了冷哼一声道:“回答完了再起来不迟。” 元基愣了一下,旁边的颂猜牙齿咬得格格响。 元基眼珠转了转,只得道:“暹罗在大明离开南洋后的这几十年里,受到周边诸国侵袭,百姓惨遭诸国屠戮,民不聊生,这才奋而反抗。非是我暹罗侵略他国,还请大明钦差明察!” “你少找借口,我只问你,暹罗有没有兴兵战争?” “呃……有。” “那就行了,好了,你们起来吧!” 元基心里奇怪,李东升既然责问战争举动,为何没有训斥暹罗所为。不过听到终于可以让自己起来,元基和颂猜都松了一口气,不想没事找事去问李东升的想法。 元基和颂猜站起身来,但不敢立即回到座位上。 李东升盯着元基与颂猜看了一眼,冷声道:“本督奉皇帝之命巡抚南洋,为的是止息南洋诸番纷争,还南洋百姓太平。今本督来麻六甲是为宣抚之事,尔等来麻六甲又是为了何事?” 元基听了回道:“回李总督,下臣与颂猜此来麻六甲是为求亲。下臣父王旧年与利亚沙苏丹殿下约定,将利亚沙苏丹殿下的掌上明珠希琳娜公主下嫁于下臣,故下臣前来麻六甲迎亲。” 在李东升未出现之前,元基是必须称呼利亚沙苏丹陛下的,这是礼数使然。因为在这里利亚沙最大,陛下是至高无上的称呼,自然适用。 不过当李东升出现之后,元基便不能当着李东升的面称呼利亚沙陛下了,也不能称自己的父王陛下,因为在礼法上那是僭越,会触犯大明的威严。 在名义上,南洋诸番都是大明的附属国,陛下只有大明皇帝一人而已,其他的国王最多只能称殿下。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求亲,哦,这是好事。本督听说暹罗与麻六甲连年征战,百姓水深火热,两国若联姻,的确有利于两国和平。” 元基与颂猜唯唯喏喏道是。 李东升又把目光望向王座上的利亚沙,开口道:“利亚沙殿下,公主下嫁这么大的事情,为何殿下没跟我说过,也好让本督送一份贺礼表示祝贺啊!” 利亚沙听了尴尬地回道:“李总督,您误会了,小王的确与暹罗国王商定过两国联姻之事,但直到约定好的时间,迟迟不见暹罗来人迎亲。小王还以为暹罗变故,此事作罢,便没有向李总督提及。” 李东升听了又把目光转到元基身上,问道:“这便是暹罗的不对了,讨老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迟到呢? 婚姻乃大事,皆可儿戏,尔是王室,更应懂这个道理。迎亲迟到,婚约之事完全可以取消,利亚沙苏丹这决定并不过份。” 元基一听急了,利亚沙只是说自己迎亲迟到,并没有说过要取消婚约,但到了李东升嘴里,便成了利亚沙已经决定取消婚约。若是被李东升搅黄了,那便是天大的祸事了。 元基忙抢道:“钦差大人容禀,李大人误会了,利亚沙殿下只是说我们迟到,并没有说取消婚约。” “是啊,钦差大人,您可千万别误会啊,利亚沙殿下并没有计较我们迟到之事,暹罗与麻六甲联姻之约依然有效!”颂猜也着急地补了一句。 李东升听了皱了皱眉,沉声道:“二位,你们这么说,难道是怪我大明搅乱了你们两国联姻了?” “非也,非也,只是总督大人误会了,利亚沙殿下并无毁约的想法,是不是,利亚沙殿下。”元基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向利亚沙抛去求救的目光。 …… 第576章:南洋风俗 …… 李东升听了又去看利亚沙。 暹罗的王室在他的面前求饶,利亚沙心里暗喜,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麻六甲被暹罗压着打了几十年,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利亚沙见几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便微微叹了一声道:“大明钦差李大人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本王念在麻六甲与暹罗两国百姓太平,这才想到将爱女嫁给暹罗二王子。 不过似乎暹罗王室对麻六甲似乎并不重视,约定的迎亲日期迟到了一月,本王的确有权取消这场婚姻,重新审视麻六甲与暹罗之外交。” 颂猜一听顿时急了,喝道:“利亚沙殿下,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元基也急了:“利亚沙殿下,你要为暹罗和麻六甲两国百姓考虑啊,若你单方面毁约,你可知后果为何?” 元基与颂猜二人一急,李东升和利亚沙心里都是一喜,不过二人各怀鬼胎,脸上都没有表情变化。 利亚沙把脸一沉,道:“元基王子,你是在威胁本王么?” 元基听见利亚沙这话,立即知道自己情绪过激了,连忙道:“利亚沙殿下息怒,在下只是一时情急,口没遮拦。 在下的意思是说,既然两国已然约好的通婚之事,就当执行,不要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变故而随意破坏两国交好。在下心心愿愿贵我两国联姻交好,不再交兵,让两国百姓安生。” 元基肯表面上妥协,并不是因为他怕了利亚沙,而是因为有李东升在。 李东升虽然没有穿官袍,但既然利亚沙承认了他是大明的钦差,那李东升的身份便不用怀疑。刚才的交谈中,元基自然也看出了李东升的态度,他并不希望暹罗与麻六甲联姻。 元基自然也明白利亚沙并不是真的想毁约,而是想借助大明压迫暹罗作出更多的让步。 元基毕竟是王子,代表的暹罗国王来到麻六甲,若是联姻之事破坏,势必会导致两国继续战争。不论是对于麻六甲还是暹罗,这都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麻六甲已经不是郑和时代的麻六甲,现在的麻六甲已经完全有能力单独对抗暹罗。若是让突然再次出现在南洋的大明又倒向麻六甲一边,那暹罗的生存空间就堪忧了。 利亚沙听到元基这话,沉默下来,他心里自然不是想与暹罗翻脸,他的目的仍是想争取更多的好处,这个初衷仍然没有动摇。 李东升见利亚沙没说话,便道:“元基王子,你之诉求的确合情合理,利亚沙殿下立场也没有问题。不过在本督看来,你们都有一点似乎没有考虑到。” 听到这话,利亚沙和元基、颂猜都向李东升看来,不知李东升又想干什么。 李东升正色道:“你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你们可曾想过,在这场联姻中有一个人至关重要。 你们只是想着自己的好处,却忘了问问希琳娜公主自己本人的意愿,若她嫁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婚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幸福。 如果真的不幸被本督言中,希琳娜公主日后不幸福,势必会影响两国情谊。她的幸福不仅关乎她本人,也关乎两国福祉。你们觉得本督说的有没有道理?” 李东升此番高论一落,利亚沙、元基、颂猜和大殿中的其他麻六甲大臣们都愣住了。 颂猜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话道:“李总督,您这话有些多虑了,咱们南洋与大明在婚姻之事上虽有少许风俗不同,但大体上却是相当的。 子女的婚姻父母做主也是传统,虽然我暹罗风俗并不反对青年男女自由婚配,不过父母若是有命,做子女都是愿意接受的。至于希琳娜的个人意愿与两国和平而言,实在可以不必过多顾虑。” 元基听了也道:“李大人,麻六甲国民信奉安拉,子民婚配皆从父母之命,此风俗早已有之,与大明相当。 况且,我暹罗对于与麻六甲之和平十分珍视。希琳娜公主下嫁于我暹罗,绝对不会受委屈,他的幸福,在下可以完全保证!” 利亚沙却是没有马上接话,他冷冷地看着李东升,想看李东升到底想做什么。 南洋风俗对男女自由恋爱并没有太多传统上的束缚,包办婚姻极少,原因是母系氏族的传统影响。 在南洋的风俗里,许多地方是女人做主,比如暹罗和柬埔寨。男人在家里的地位要低于女人,女人才是当家人,男人与女人结婚,是男人嫁入女方而非相反。 麻六甲王室因为政治考虑,皈依了***教,遵从***教的传统。不过在根子上,麻六甲当地由于流传下来的传统,***风俗和规矩并未能完全照搬过来,女性仍在麻六甲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李东升提出要让希琳娜决定自己的婚姻,主要是出于自己的政治考虑,也有自己的一部分私心。 李东升想利用南洋的传统改变局面,从而破坏这桩政治联姻。因为只有破坏麻六甲与暹罗的结盟,才有利于他的势力在南洋扩张。 李东升的这个建议让利亚沙感到棘手起来,李东升自从进大殿之后的举动,有许多都超出了利亚沙的预想。利亚沙之前的所有计划又都得重新调整,他快要跟不上李东升变化的节奏了。 李东升瞟了一眼利亚沙,知道利亚沙是想见招拆招,后发制人。 李东升点头道:“元基王子诚心一片,确实感人。不过本督代表大明,大明的职责是维护南洋地区稳定,保护百姓太平。本钦差此来是想稳定南洋局势,任何不利于和平的隐患都要防患于未燃。 你们别怪本督多事,本督是想亲自听听希琳娜自己的看法。她若是不反对,本督自不会再管。若是她本人不愿嫁给元基王子,那两国联姻之事便要再议。 否则,本督绝不会坐视暹罗与麻六甲两国,将和平寄望于一个不稳定因素之上。” 元基心里着急,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将李东升撕成碎片。 一旁的颂猜牙齿响声也没停过,但他知道他在这大殿中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与自己的牙齿斗气。 …… 第577章:你是否愿意 …… 政治远没有战争那么爽快,战争很简单,冲上去杀就是了,杀不了对方,便被对方杀。而政治却是阴谋的争锋,每个人都必须站在合理合法的角度去争取利益。 政治是不见血的战争,武力战争只是政治斗争的终极手段,也是最下乘的手段。无论哪个执政者都不会轻易发动战争。因为战争一旦发动代价太大了,风险也是最大的,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 元基听到李东升撕下脸皮,赤裸裸地对这场婚姻进行干预,便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去看利亚沙,利亚沙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像元基方才说的一样,在***的规矩里面,子女的婚姻与大明一样也是父母包办的,根本不需要考虑子女的意愿。 李东升打着维护和平的名义,强行打破这个传统,这一招大大超出了利亚沙的预计。 利亚沙有些后悔把李东升找来了,李东升的确让暹罗的迎亲团下不来台,但也让自己下不来台,他完全低估了李东升的负面影响。 利亚沙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他看了看自己的大臣,在座的还有五个麻六甲的大臣。那些大卧见利亚沙望来,都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李东升,显得十分忌惮。 内政大臣梅赛因见利亚沙目光挪到自己脸上,便站起来道:“殿下,既然大明钦差为了两国着想,微臣觉得这无可厚非,微臣以为可以让公主出来当场说明自己的心意。” 其他大臣听了无人出来反对,利亚沙点头,道:“那就去请希琳娜公主过来。” 立即有人侍卫跑出了大殿,去找希琳娜公主。 李东升见局势已经被自己掌握,便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元基与颂猜见李东升落了座,这才敢回到原位上坐下。 见李东升和元基他们都坐下不作声,利亚沙也觉得有些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计划,自顾自地喝了着椰奶,脑子飞快开动起来。 大殿里众人一片安静,大家目光闪来闪去,却是谁也不想开口,气氛着实诡异。 时间仿佛停止,似乎过了一万年,又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便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大殿之外。 “公主带到!” 李东升转眼看去,只见一个俏丽的身影闪进殿来。 希琳娜公主穿着短衫长裤,簇新的丝绸衬着琳琅的珠宝,愈加华美。 她本就年轻貌美,加上锦衣华服以及上等的珠宝配饰,整个人高贵中带着清新,靓丽中又不失端庄。希琳娜整个人的形像,因为一身隆重的王家装饰而完全变化,看得李东升两眼发直。 不仅是李东升两眼发直,元基王子也是看呆了,他以前可是从未见过希琳娜公主。这桩婚姻是纯粹的政治联姻,即使对方是头母猪,为了王国的利益,元基也得认。 当希琳娜步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元基脑子里完全空白了,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之前的所有不快立即烟消云散。 李东升好歹也是见了希琳娜公主许多次了,对希琳娜的美貌已经有了些许抵抗力,他的目光只在希琳娜身上停留了十几秒钟,便又看向其他人。 “见过父汗!” 利亚沙满意地看到自己女儿给元基带来的震撼效果,他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东升一眼。 李东升见他目光望来,却是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痴迷希琳娜的美貌。 利亚沙把目光从李东升身上挪到希琳娜身上,道:“乖女儿,快来见过咱们的贵客,这位是大明钦差,李胜李总督。这两位一位是暹罗元基王子,一位是上将军颂猜,快快行礼!” 希琳娜听了道一声是,向李东升微微弯了弯腰,李东升也起身抱拳回礼。 “希琳娜见过大明李总督!” 等希琳娜抬头时,正好看到李东升一双眼睛。 希琳娜与李东升早已经知道了对方身份,自然一点也不陌生。 希琳娜想从李东升目光中看出些什么,但她失望了。她看到李东升目光平静,与之前在汤衡家时的热切目光似乎判若两人,不禁有些错愕。 “这李胜明明喜欢我,这时候却又要跟我装陌生人。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之前一直都只是装作喜欢我而已?” 见希琳娜与李东升四目相对发愣,利亚沙便提醒了一句:“乖女儿,还有暹罗的两位贵宾呢!” 希琳娜回过神来,立即又向向元基和颂猜行礼。 “希琳娜见过元基王子,见过颂猜将军!” 元基手足无措,深深向希琳娜鞠了一个躬。 颂猜毕竟上见过世面的中年人,要稳重的多,礼貌地微微鞠躬。 希琳娜只是淡淡看了元基和颂猜一眼,便转过身去,几乎没给元基目光相对的机会。 直到希琳娜转过身去,元基仍然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脸上一片痴迷的神情。 颂猜见到拉了拉元基的衣角,元基这才回过神来,努力压抑下心头的激动,重新坐了回去。 “女儿,今天找你来,一是想让你见识下大明与暹罗贵宾,二是想让你来回答一个问题。” 希琳娜听了问道:“父汗,您有什么事,请尽管问。” “父汗为麻六甲及暹罗和平,有意将你许配给暹罗王室子弟。你当着大明总督与暹罗贵宾的面说出你自己的想法,你是否愿意嫁给面前这位暹罗二王子元基?” 听到利亚沙直接说出许婚之事,希琳娜顿时满脸通红。 希琳娜毕竟是个少女,婚姻之事让她自己表态本就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希琳娜毕竟是王族子弟,王家的规矩不比普通人家,她知道父汗之所以在这种场合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有其重要目的。 面向利亚汗的希琳娜虽然脸红,却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许婚的事情她早就知道,并不觉得意外。 对于信奉***教的***家族来说,父母之命便是婚姻的裁决。根据***的传统,婚姻根本不需要经过女儿自己同意。 …… 第578章:改日再谈 …… 对于王家的子弟而言,即使没有穆斯规矩,儿女的婚姻仍然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传统的力量在王室身上的影响并不是至关重要的。 希琳娜心想在这正式的场合要自己表态,给自己对于婚姻的否决权,说明发生了极其重大的变故,而这个变故很有可能会改写自己原本的命运。 “我可以自己决定婚姻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 见希琳娜愣在当场,利亚沙也没有急着催希琳娜回答,而一旁的元基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恨不得替希琳娜把决定说出来。 利亚沙目光在元基身上一扫而过,再去看李东升。而李东升却似乎不关自己事似的,悠闲地喝着自己的椰奶,甚至都没有看希琳娜一眼。 “难道我的情报有误,李胜对希琳娜并非真的有意?” 正在利亚沙疑惑之时,李东升突然开口道:“希琳娜公主,此事关乎你的一生幸福,你可要想好了。 麻六甲与暹罗两国联姻,会为两国和平带来帮助,但你若不幸福,联姻只会是件错误的决定。 我李胜代表大明朝廷,我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为麻六甲及暹罗两国百万百姓安宁仲裁。 你不必顾忌,只管说出真心话。我的舰队就在城外待命,谁若敢替你做违心的决定,大明便是你坚强的后盾。” 李东升这话一出,满殿皆惊,之前李东升说了那么多,远没有最后一句有份量。 李东升的舰队在海港里面,麻六甲的人都知道。 李东升的人虽少,但战船上的大炮可不含糊,而且李东升代表着大明。即使麻六甲能抵挡李东升的这只数百人的舰队,但之后的麻烦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李东升这霸气的一番话虽然过于强横,但也给在场的所有人敲响了警钟。李东升的意思明白不过了,如果李东升不满意,这件婚姻便别想成。 希琳娜身体微微一颤,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看到希琳娜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心中一颤,但他却忍住想当场求婚的冲动,向希琳娜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大殿中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神情中都有些许紧张。 颂猜与身后的侍卫轻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他凑到元基王子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元基王子听后脸色大变,看向李东升的目光更加忌惮。 大明的势力南洋诸藩无人不知,即使郑和的船队消失了几十年,也没有人敢怀疑大明的实力。更何况大明的舰队就在家门口,这样的震慑力任是谁也无法无视。 利亚沙吞了吞唾沫,哈哈一笑道:“乖女儿,你不必怕,在这里谁也不能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有父汗与李总督在这里为你做主,你可以放心大胆说出你的想法,你是否愿意嫁给元基王子?” 希琳娜目光重新回到利亚沙身上,她的胸脯深深起伏了数次,终于轻抬朱唇,道:“多谢父汗及李总督为我做主,我……我不愿意嫁给元基王子。” 希琳娜话音一落,整个大殿中隐入死一般的安静之中。 元基面如死灰,颂猜一张黑脸都快掉出墨汗来,利亚沙如雕塑一般坐在王座上,其他麻六甲大臣也噤若寒蝉。 大殿中荡漾着一股硝烟味,而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掌声突然拍响。 啪……啪……啪……啪…… 李东升板着脸,一个人拍着巴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李东升身上。 李东升寒着脸却哈哈大笑,殿中人看去只觉他蛮横的可怕。 “希琳娜公主敢于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实在是太好了,本督为她高兴,就该如此!” 利亚沙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乖女儿,这里没你事了,你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说完,希琳娜向利亚沙行了礼,又向其他人一一行礼,然后退出大殿。 等希琳娜走后,元基突然站起身来,道:“利亚沙殿下,既然希琳娜公主看不上我暹罗,我们在这里也没有必要了,请容许下臣告退!” 颂猜也跟着站起来。 利亚沙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一副阴森森的模样,然后又转过头。 利亚沙看向元基与颂猜,道:“咱们两国联姻之事咱们改天再议,虽然希琳娜暂时表示不同意,但并不表示贵我两国联姻便作废。二位先去驿馆歇息,改日我再单独约见二位商讨两国交好之事。” 元基拧着眉毛没表态,颂猜见了抢道:“利亚沙殿下说的对,两国联姻还不算作废,咱们改日再谈。” 说罢颂猜便拉了一下元基,元基会意,向利亚沙行了一礼,然后只是微微向李东升点了点头,二人便先后离开了大殿。 等元基与颂猜走后,利亚沙的目光又落在李东升身上。 “李总督,实在抱歉,这些天小王政务繁忙,怠慢了总督大人。” 李东升抬眼看了一下利亚沙,点头道:“你也知道怠慢我了?我且问你,我来时提出在麻六甲驻军之事你可想好了?” 利亚沙听了微微叹了一声,道:“李总督,您的要求小王已与众臣工商议过了。实不相瞒,我麻六甲已与当年郑和来时已有不同。 麻六甲经过数十年发展,人口稠密,地方狭小,已难有合适位置驻守大军,实在不宜再在麻六甲驻守军伍。 贵军既已在龙牙门开衙立县,那里无论位置与地方皆是上选,远比麻六甲方便。 大明天朝于我麻六甲有大恩,朝廷既有意再下西洋,我麻六甲自是愿略尽绵薄之力。贵军若将大营扎在龙牙门而不是麻六甲,我麻六甲愿出银一万两资助营堡修建。” 说完,利亚沙便看着李东升脸色变化。 李东升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利亚沙,沉默了许久。 大殿中重又陷入死寂,无人敢大声出气。 寂静在大殿中持续了好一阵,只见李东升眼珠一转,道:“一万两?一万两济得什么事,建个房子打个地脚也不够。” 听到这话,利亚沙心里长舒一口气,心想你只是想要钱,那就好办了。 …… 第579章:今非昔比 …… 利亚沙试着问道:“那两万两呢?” “不够!”李东升冷冷蹦出两个字。 “三万两。”利亚沙咬了咬牙,报了一个数字。 李东升眼睛一闭,吐出了几个字:“十万两!” 利亚沙愣了一下,其他大臣也都倒吸了一口气。 利亚沙皱眉想了一下道:“十万两银子数额太大,小王需要与众臣工商议后才可答复李总督。” 李东升听了便起身道:“那好,你们商量吧,不过可别再商量个十天没结果,我可是还有别的任务呢!” “好,一定会尽快答复李总督。” “告辞!” 李东升向利亚沙抱了抱拳,向几位大臣点了点头,便大摇大摆走了。 走出王宫,孙望山看了看后面,凑近李东升问道:“东家,方才您怎么答应他们给钱?” 李东升笑了笑道:“他们愿意资助我们不是好事么?” 孙望山又道:“东家,您来麻六甲的目的不是在此驻军么,这要是收了利亚沙的钱,那还怎么在麻六甲驻军。” “此一时彼一时了,利亚沙已经下了决心与暹罗结盟,咱们必须调整战略。” 孙望山听到这个回答,摇了摇头,自语道:“东家若是求了亲,那与利亚沙便是一家人了,那时候再说驻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东升白了孙望山一眼,道:“你嘟囔什么呢?” “东家,方才希琳娜公主说了不愿意嫁给元基王子,你就应该当场求婚。你不是说利亚沙想抱大腿么,咱们的腿还没有暹罗粗么?” 李东升苦笑地摇头:“孙大叔,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是想让我当场与暹罗王子决斗不成?” 孙望山听了却大咧咧地道:“怕什么,有我呢!” 李东升听到孙望山这回答,又摇头,懒得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回到驿馆,李东升便看到一个院子门口站着几个裸着上身的暹罗武士。 那些武士看到李东升,都怒目而视,一副想上来啃了李东升的模样。 孙望山等警卫也怒目相视,双方目光交战,随时有开打的可能。 李东升发现气氛紧张,便嗯了一声道:“大家回去。” 孙望山哦了一声,跟着李东升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李东升让人去把几个头领叫来。 不一会儿几大头领来到李东升的屋子里。 让几人坐下,李东升便把在王宫里发生的事情与大家说了一遍。 贺满仓听完,道:“主公,看来麻六甲真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还跟他啰嗦什么,直接打进宫去,看他还肯不肯让我们驻军。” 关星星也道:“是啊,主公,我已经摸清了麻六甲的情况,他们虽然可以组织几万战士,但常备士兵只有一千余人,大炮也只有二十几门。 只要主公下令,不用半个时辰,我就能将他们的炮兵阵地拿下来。” 朴江在见他俩开了口,也接话道:“主公,麻六甲地处险要,此处又富裕,况且城中华侨亦有近四成。 只要咱们举事,至少有一半人响应,何必顾忌那利亚沙。若是觉得咱们人手少,咱们还可从龙牙门调兵,两日便可到此。”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此处富裕,是因为这里和平。若起战端,繁荣顷刻灰飞烟灰,我们要一片废墟有何意义?” 众将听了都愣了。 李东升又道:“只靠杀伐征服一地,显不出我手段来。况且若是我们强攻麻六甲,只会让麻六甲与暹罗的结盟更加稳固。” 朴江在听了道:“主公,照您这么说,咱们便什么也不做,只等拿十万两回龙牙门?麻六甲一地的价值,岂止屈屈的十万两银子?” “麻六甲价值自然无价,远不是十万两银子可比。我的想法不是什么也不做,只拿点小钱。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大家分头行事。” 一听李东升有计策,众头领都来了兴趣。 “主公,您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贺满仓满脸兴奋地道。 李东升看了看门的方向,道:“麻六甲既然想与暹罗结盟,摆脱大明的束缚,我是大明总督,岂能坐视?” 说完,李东升收回目光,放低声音,将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 第二天,李东升又来到汤衡的家里。 李东升望了望对面的那间屋子,那里面仍有许多学生,但唯独少了希琳娜的身影。 汤衡给李东升倒了一杯茶,道:“李先生,昨日王宫的事老朽也听说了。” 李东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汤衡,点头道:“汤老有何看法?” 汤衡喝了口热茶道:“南洋现在的时事与几十年前不同了,当初麻六甲朝不保夕之时,大明便是麻六甲救星,但今时的麻六甲已今非昔比。” “您的意思是大明已然在南洋失势?” “可以这么说吧,当年大明撤出南洋,南洋委实乱了好一阵子,不过折腾了几十年之后,现在已经有了较为稳定的结构。 说起南洋的大国,除了暹罗、满者伯夷外,安南、麻六甲便算是新秀了。暹罗与麻六甲相杀多年,渐觉吃力,他们都知无法灭杀对方故而想到了修好。 暹罗虽然强势,但并非无敌,暹罗北面还有缅甸。缅甸之强,随时有灭亡暹罗之危。暹罗为了集中精力对付缅甸,自然会想到将南面的战事停止,麻六甲于是才有资本与暹罗和亲。” 李东升听了点头,道:“汤老,依您看,暹罗为了与麻六甲和亲,会拿出什么好处给麻六甲?” 汤衡听了看了一眼对面做着功课的那些学生,又道:“麻六甲与暹罗所争的无非是北方的几块地盘,无论是麻六甲还是暹罗都宣称对那几块地盘的主权。 老朽猜测,暹罗为了尽快从南边抽身,促成和亲,应该会答应利亚沙,从也拉、那拉提瓦或者北大年三府撤军。” “也拉、那拉提瓦和北大年……”李东升喃喃念着这三个地名。 汤衡看了看李东升,道:“李先生,若利亚沙将十万两银子给了你,你真的撤出麻六甲吗?”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拿了钱自然是要走人,不然不是讨人厌?” …… 第580章:没想到你 …… 汤衡试着问道:“大明真的愿意放弃麻六甲?” 李东升微笑道:“大明怎会放弃麻六甲,虽然朝廷隔了数十年才重回南洋,但麻六甲仍然是我大明的附属国。 保护附属国是我天朝的责任,我们不会允许其他番邦侵略麻六甲,破坏麻六甲的繁荣稳定。” 汤衡听了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只要打仗,无论谁胜谁负,都是百姓受苦。李总督能保证麻六甲和平繁荣,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汤衡,道:“汤老,您满腹经伦,学究古今。您这么有学问,怎么不帮我华人做点事?” “帮华人做事……呵呵,我教麻六甲王室子弟读汉书,难道不是在帮华人做事么?” 李东升听了语塞,仔细一想,汤衡说的也很有道理。将麻六甲王族按照中国的价值观教导,培养出来的便是带有华夏思想的番邦首领,这对华夏的文化扩张是有利的。 李东升忽然又想到了一事,又道:“汤老,我听说麻六甲王室不仅有你一个老师,还有阿拉伯的老师。在这些王室老师中,您的地位算不是算最高的?” 汤衡听到这里微微皱眉,道:“目前我的地位还是最高的,不过以后可就难说了。” “此话怎讲?” “自大明撤出南洋后,麻六甲王室加强了阿拉伯文化的教育,直到我被聘为王师,情况才有所缓解。 老朽已经年过半百,黄土已经埋到脖子上来了。若我一死,只怕我中华文化便再难入麻六甲王室大门了!” 李东升听出了汤衡话中的担忧。 文明的交锋,最直接体现在战争,而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征服,征服的终极目标是同化。 最为稳定持久的统治,需要建立在同化的基础之上,把曾经的敌人变成自己人,这才是政治的最高境界。 历史上无论哪个强盛的国家或者文明,都极其重视文化上的传播与民族的同化。 华夏民族殖民南洋,若想将影响传承下去,对当地人的教育同化便至为关键。 汤衡凭着自己学识,成功打入麻六甲王室,为华夏文明在麻六甲的传播贡献极大。但他深知***文明的强大,也感叹自己后继乏人,有些力不从心。 李东升深深地看了一眼汤衡,道:“汤老,现在龙牙门已经建立了咱们汉人的县衙,不过那里百废待兴,尤其缺乏像您这样学识渊博的高人,不知您有没有时间去龙牙门看看?” 汤衡听出了李东升招揽之意,笑着摇头道:“老朽暂时还不能脱身,李先生,不过老朽可以推荐一些人给你,兴许能帮一点小忙。” “太好了,多谢汤老。” 汤衡点点头,向外喊了一声,门外答应一声,走进一个仆人。 “汤绵,你去把二少爷与三少爷叫来。” 仆人听了应了一声,便告辞而去。 一听到二少爷与三少爷,李东升便想起了汤衡的几个儿子。 这汤衡有三个儿子,老大汤博智,可惜小儿麻痹,是个智障,须臾离不得人。老二汤博渊和老三汤博聪都是做生意的商人。三个儿子没一个接他的班教书,所以老汤才会感叹后继无人。 李东升是见过汤衡三个儿子的,但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毕竟一个傻,两个忙着赚钱养家,并没有太多闲暇陪李东升。 汤衡看了看李东升问道:“李先生,你手底下最缺什么样的人才?” “最缺什么人才……若真要说起来,我什么人才都缺,不过说起来最缺的却是主政一方的官员。” “主政一方的官员?李先生,难道朝廷不给你派官员么?”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见屋里没有别人,李东升想了想道:“汤老,您是不是曾经怀疑过我的真实身份?” 汤衡听到李东升这话,笑了笑道:“不错,大明钦差当有大明钦差的仪仗,你来时的情形老朽也听说了。你既是钦差,一无圣旨,二不穿官服,岂能不让人怀疑?” 李东升呵呵一笑,回道:“不瞒汤老,我不是真的大明钦差,我也没受大明朝廷钦命,说白一点,我非大明朝廷命官。” 汤衡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平静下来。 “那你究竟是谁,来麻六甲意欲何为?” 李东升微笑道:“在下本是莆田一介商贾,因不满大明压迫,自己组织人马占据东番经营。在下带队南下,一是为了追杀倭寇,二是为了拓展南洋贸易,只是不料途中遇到许多事情……” 汤衡听了心中大惊,忙追问细节,李东升便一五一十地将经历说了一遍。 汤衡听了一脸震惊,久久不能自已。 “没想到你……” 李东升平静地看着汤衡,说道:“在下已将真相全盘托出,汤老还肯助我么?” 汤衡心中一阵惊滔骇浪,他受的是正统的儒家教育,李东升的哪一样行为都是离经叛道,但李东升的那些事迹却又强烈地刺激了汤衡的内心。 儒家的理念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每一个儒生的理想都是想匡扶天下,将一生所学济世救民。 李东升所做的事情看起来都有违正统,但本质上却与儒生的理想并没有太大区别,最大的不同是李东升是自己干,并未得到朝廷的允许。 汤衡听到李东升问话,稳了稳心情,回道:“真没想到李先生居然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老朽真是佩服。只是老朽已然年迈,即使有心,也是力不从心。 我那两个孩儿你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他们虽然为商,但他们志向还是有的……” “父亲,我们回来了!”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李东升转头一看,便见两个青年走了进来。 “见过父亲,见过李先生!” 两个青年便是汤衡的两个儿子,分别向汤衡和李东升行了礼。 “你们来的正好,正有事想与你们商量。” “父亲有何事?” “这位李先生想要招募帮手,看看你们是否有意?” 听到汤衡这话,汤博渊与汤博聪两兄弟都是一愣。 …… 第581章:断剑将军 …… 与元基王子他们会面后的第三天,李东升便接到了利亚沙苏丹的召见。 李东升去王宫走了一趟,没多久便又回到了驿馆。 等在那里的几个头领立即围了上来。 朴江在问道:“主公,情况如何?” “利亚沙已经答应付给我们十万两银子,应该很快便会送来,我也答应他拿了银子立即走。” 几个头领听了也没有发表意见,这一切全在意料之中,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望山,道:“孙大叔,这次要看你的了,你们要小心。” 孙望山听了两眼放光,点头道:“东家放心,我早就看那些暹罗人不顺眼了。” 李东升点头,孙望山便走了出去。 朴江在看孙望山走出门后,便道:“主公,咱们要确定一下离开的时间,我好去通知那些商户。” “你已经联系了多少家商户?” “目前已经有三十五家商户愿意跟我们的船队去龙牙门。” “确定下来的订单有多少?” “目前已经谈妥的订单约有十三万两银子,已有数家付了订金,订金已有一万多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李东升十分满意,他这次来麻六甲带的货很少,已经全部脱手。 这十几天里,顺风海贸公司已经打响了名气,有许多商家愿意与顺风海贸合作,他来麻六甲的其中一个目的已经达到。 贺满仓看了看李东升,道:“东家,要不要再派些人手给孙排长?”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人皮肤较本地人白晰,很容易被认出来,朴江在找的那些本地杀手最是合适。” 贺满仓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听说那颂猜是个厉害角色,人称断剑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孙护卫能否是他对手?” 关星星也道:“是啊,虽然暹罗人只有两百多人,但肯定都是精锐。孙排长只带一百多人去,而且不用火器,会不会太少了些。”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样吧,关营长派两个排在后面接应,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露面,否则便只能杀光他们了。” 关星星听了点头,立即出去安排。 李东升又安排了一下,贺满仓也出去准备撤离的事情了,最后只留下朴江在。 朴江在见只剩自己了,便道:“主公,此次任务之后,会不会让利亚沙怀疑我们,希琳娜公主又如何跟她解释?” 李东升微微皱眉:“利亚沙怀疑又如何,只要能破坏两家联姻即可。希琳娜那里再说吧,国家大事,儿女之情只能放在一边了。” 朴江在听了脸色微变,却还是点头。 朴江在自然也知道李东升喜欢希琳娜,不过李东升的选择自然也有道理。为了将麻六甲收入台湾府的统治范围,些许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等到下午,利亚沙苏丹答应的十万两银子果然送到了驿馆。 李东升来到院中交接,将近一百口钱箱摆满了小院,朴江在一一打开钱箱查验。 在另外一个小院里住着暹罗的迎亲团,两边的院子相对着,可以通过打开的院门互相看着彼此院中的动静。 在李东升接收银子的时候,对面的院子中也出现了颂猜的身影。 李东升是故意不关门的,他想看看暹罗人的反应如何。 那些暹罗武士看到李东升院中数钱的场景,个个鼓着眼睛。他们眼中既有贪恋,也有愤恨,似乎李东升他们在数他们的钱似的。 颂猜在院中走出,走到李东升的院子门口,他想直接走进李东升的院子,却被李东升的侍卫拦住了。 “站住,非请勿入!” 颂猜看都没看那拦路的侍卫,而是停下脚步,对着院中的李东升道:“李总督,我可以进来吗?” “原来是断剑将军啊,快快请进!”李东升点点头,侍卫这才让开了道路。 “见过李总督!”颂猜只是合什,一点也没有想要跪下行礼的表示。 李东升点点头,也懒得与他争辩这礼节上的事情。 颂猜走到李东升院中,看了看地上的银子,拿了一块起来看了一下。 那硕大的银锭上面刻有暹罗的文字,显然是官银,并不是普通商家交易的银两。颂猜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平静,把银子放了回去。 李东升问道:“颂猜将军,怎么不见元基王子啊?” “他去王宫了。” “哦,看来利亚沙苏丹还是决定不顾希琳娜公主的意愿,强行与暹罗和亲了?” 颂猜听了冷笑,摇头道:“李总督,想必你是误会了,希琳娜公主虽然在大殿上表示不愿意嫁给元基王子,但后来她想通了,又同意了婚事。所以这是两相情愿的事情,并非强迫。” 李东升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面自己虽然占据主动,但实际上却改变不了利亚沙的决心。除非他带的舰队有上万人,否则仅凭他的这点兵马,无法撼动利亚沙的政治意图。 在和亲与搅局的过程中,三方都对其他两方的想法有所了解。许多话也只是表面上说漂亮一点,该干什么,还是必须要干什么。 李东升为大明在南洋的失势而心里叹息一声。想想几十年前,这些南洋土番见到大明天军,哪个不是摇尾乞怜,战战兢兢。现在却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只差一点直接拔刀捅人了。 “希琳娜公主又答应要嫁了,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容易就变了主意?” 听到李东升嘴里的抱怨,颂猜干笑了几声,又道:“在下听说李总督准备要走了。” “啊,是啊,咱们在这里不受欢迎,自然是要走的。不过好在咱们也没空着手回去,利亚沙苏丹真是大方啊,送了我这么多银子,回去也好交差了。” “那在下就在这里给李总督送行吧,我怕到了李总督走的时候,我要忙着张罗接亲的事情没时间。祝李总督一帆风顺,路上不要遇到海盗!” 听到颂猜话里夹枪夹棒,李东升也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好说,可能我们会先走,就没时间送你们上路了。希望颂猜将军一路平安,不要遇到野人猛兽!” 颂猜冷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 第582章:不离故土 …… 当颂猜走到院门边时,突然一腿踢向墙壁。 只听得咚地一声,青砖墙壁上顿时现出一个大洞,吓得李东升的侍卫纷纷拔刀。 暹罗的武士也拔出了腰中的刀,双方剑拔弩张。 “干什么,把刀都收起来,这面墙挡了我的路而已,不干你们事。” 听到颂猜说话,那些暹罗武士立即收起了刀。 李东升盯着那墙上的破洞看了一眼,颂猜那一脚直接将一面青石砌成的墙踢了个对穿。那青石墙足有一尺厚,可以从那破洞直接看到院子外面。 李东升心里震惊不已,心想这颂猜不愧断剑之名,脚上至少有千斤之力,果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李东升却努力压住震撼,表现得平静,没有让惊恐之色表露出来。 颂猜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脸不改色,抖了抖眉毛道:“李总督莫怪,在下只是看不惯挡路的石头,不是针对谁。” “本督明白,断剑将军慢走!” 颂猜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大家把刀都收起来吧!” 李东升的侍卫见颂猜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暹罗人都退回去了,朴江在走到李东升跟前,小声道:“主公,这家伙摆明了就是针对咱们,要不要……” 李东升摇了摇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迟些再说。” 李东升点完钱后,便让大队人马离开麻六甲城。 队伍一路开到码头边,外事大臣冒拉苏将李东升送到船边。 “李总督慢走,一路顺风!” 李东升看了看麻六甲的方向,冷笑一声道:“可惜利亚沙殿下身体不适,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他年纪也大了,是要保重身体,辛苦冒拉苏大人了!” “是,是,咱们殿下就是因为年纪大了,这两天老伤又犯了,不然就亲自来送李总督了,希望李总督不要怪罪。” “不怪,不怪,他送我这么多银子,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他。好了,冒拉苏大人请回吧,我走了!” 李东升懒得再与冒拉苏磨牙,自己都觉得虚伪的恶心,说完便转身上了船。 冒拉苏目送李东升的船队启航,终于长舒一口气。 …… 又过了五天,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从麻六甲城中开出来。 利亚沙率领着大臣们将接亲队送到城外,一番嘱咐后,利亚沙苏丹及王后与希琳娜公主挥泪道别。 希琳娜上了象轿,队伍缓缓开动,向北去了。 利亚沙站在原地,看到接亲的队伍消失在丛林之后,这才收回目光。 外事大臣冒拉苏上前道:“陛下,李胜的船队果然回到了龙牙门,并未见他们中途下船。” 利亚沙嗯了一声,脸上泪痕已干,现出几分志得意满的喜色。 “也拉、那拉提瓦和北大年重回我麻六甲,我利亚终于完成了父汗的遗愿。传我旨意,暹罗与我麻六甲息兵,两国重归和平,特免去归来三府一年税赋。” “大汗圣明!大汗万岁!” 众臣及百姓们听了立即跪倒,向利亚沙口呼万岁。 利亚沙意气风发,再也忍不住心中狂喜,纵声狂笑。 …… 元基王子接亲的队伍走的是陆路,麻六甲与暹罗接壤,从麻六甲城往北走三千里,便可到大城。 越往北走,越是荒凉。这时代的人口密度远不能与后世相比,只要出了城,几乎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元基他们的队伍因为接了希琳娜公主的缘故,行进的速度远没有来时的那么快,每天最多只能走八十里便要休息。 走走停停走了十几天,一路上倒是太平。 这天傍晚,元基的队伍走过一条小河,看到前方出现一片山脉。 一个暹罗武士跑到颂猜的马前道:“将军,翻过前面的山便到了咱们的宋卡府地界了。” 旁边的元基一听,便道:“太好了,终于到了咱们国界了,队伍加快速度,连夜过山。” 颂猜听了皱眉道:“三王子殿下,现在已是傍晚,最好还是在附近扎营休息一晚,明早再过山不迟。” 元基王子听了却道“这天不是还没黑吗,过了山再休息也好啊。颂猜将军你不是老说要提醒咱们快点离开麻六甲么?现在国境就在眼前,只要过了这座山,利亚沙就算再想反悔也无用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命令,全队加快速度,翻过这座山再休息。” 元基毕竟是王子,颂猜劝不住,也只能作罢。 原本颂猜还以为路上会遭到拦截,但十几天下来,却是风平浪静,连一个毛贼都没出现过。 十几天的紧张让这位百战将军也觉得十分疲惫,他并没有太过反对夜里过山,因为他也想快点到自己的地盘,省得再提心吊胆。 队伍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太阳落山时爬到了山梁,宋卡府的那片平原立即展现在了接亲队伍的面前。 “好啊,回家了!” 暹罗人看到平原出现,顿时欢呼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紧张情绪都舒缓开来。 希琳娜坐在象背上,看到前面的平原,又回头望了望山的南面,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与希琳娜同坐在象背上的一个侍女见到公主落泪,便递了一块洁白的手绢过去。 “公主,别难过了,以后咱们可能还有机会回来的。” 希琳娜抬眼看着那侍女,凄婉一笑,道:“优娥,咱们还回得来么?” “会的,一定会的!” “你怎么知道?” “呃……出发前,我在一个汉人相面先生那里算了一卦,他说我会终老在麻六甲,不离故土。” “那只是你的命运,跟我有什么关系?” “公主,我是您的侍女,我会终老在麻六甲,当然您也会了。” 希琳娜听了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不过一想自己是不会跟自己的侍女分开的,优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优娥哄着希琳娜,队伍继续趁着夜色向前进,只有赶到了山下的村镇,队伍才能休息。 咻…… 正当元基的队伍快要走到山坡下时,突然一枝利箭从林中飞出,准确地射在一头大象的身上。 …… 第583章:做事要低调 …… 嗷…… 大象痛吼一声,慌忙逃蹿。它一乱跑,挡在大象路上的几个暹罗勇士立即被巨大的象蹄踩成肉饼。 “有埋伏……” 咻咻咻咻…… 警报声还才响起,林中又射出许多箭来。 “啊啊啊……”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队伍顿时慌乱起来。 “大家不要慌,围成一个圈,把公主放下象背。” 颂猜骑在马背上大声地指挥着部下。 暹罗勇士听到命令,立即围成一圈,将元基与希琳娜护在圈子中央。 咻咻咻…… 四面八方利箭如雨,不知道林中有多少敌人。 经过一番防御后,被射中的人便少了许多。暹罗武士的手中都有盾牌,有了盾牌可以抵抗大部分的飞箭。再加上因为是深夜,射手的准头也受了很大影响,杀伤的人越来越少。 “保护好王子和公主,丢下所有辎重,向山下行进,不要去追击敌人!” 颂猜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军,在遭到埋伏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战斗素养。 丢下辎重的队伍移动速度立即加快,两百多人紧紧护在元基与希琳娜身旁向山下前进。 林中的杀手见队伍移动,也在林中追随。见元基的队伍不来追击自己,那些杀手更加肆无忌惮,有些人直接从林中跳出来,站在山路的中间向元基的队伍射箭。 “不要理他们,只要再坚持十里路,便可以到村镇,只要到了村镇咱们就安全了!” 颂猜压制着暹罗勇士想要反击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队伍向山下前进。 “啊啊……” “将军,去路也有埋伏!” 颂猜立即发现了异状,在他们前进的路上,有一群黑影拦在了大路中央,道旁黑漆漆的森林不时射出利箭,不知里面藏了多少人。 前后都是敌人,想躲也躲不开了。 颂猜一刀劈开一枝飞来的利箭,喝道:“大家听我指挥,后队拦住追兵,前队与我去冲杀,余人护送王子与公主去村镇,不要等我们。” 颂猜说完,策动战马,向前面挡路的那群黑影扑去。 暹罗勇士也暴发出怒吼声,扑向埋伏的敌人。 颂猜带着二十多个骑士打头阵,很快将拦路的敌人冲开。 保护元基和希琳娜的几十名骑士趁着缺口尚未合拢,迅速冲出包围圈,往村镇的方向冲去。 元基在护卫的保护下向前跑了几里路,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弱,显然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正当元基以为松了一口气时,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面原本有一座木桥,但在月光下,元基可以清楚地看见木桥已经被拆毁。 “啊,桥断了,咱们没路了!”不知哪个人惊慌地喊了一句。 元基正想喝斥,突然一阵箭羽声响起,围在元基身周的几个护卫惨叫声落马。 “杀!” 道旁林中响起一片喊杀声,元基吓得裤子都湿子。他竟不顾自己的侍卫,也不管希琳娜,催动战马跳入河入,向对面逃去。 元基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去,再回头看时,只见稀稀拉拉还有十几个暹罗骑士跟在他的身后。 喊杀声已经听不到了,元基好不容易定下心来。他喘了一阵,在那圈骑士里面看了一遍,顿时大惊。 “公主呢?” 骑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应。 “我问你们话呢,公主呢?” 一个军官模样的暹罗武士听了回道:“公主……公主没跟上来。” “没跟上来,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回去找!” 骑士们听到元基发怒,知道如果找不回公主,他们的小命恐怕就要没了,只能掉头往跑。 元基带着人回到小河边时,小河对岸战斗已经结束,地上都是尸体,连一匹站着的马都没了,更不见公主的身影。 元基带着人重新回到对岸,检查了所有尸体之后得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二王子,公主殿下被贼人劫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元基两眼一黑,从马背上一头栽了下去。 …… 七天后,五艘中型战船停在了龙牙门新建的码头边。 码头上一身白衣的李东升站在一柄阳伞下,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一行人。 “东家,幸不辱命,公主请回来了!” 孙望山一脸兴奋地跑到李东升面前跪下,大声地报告。 “嘘……孙排长,咱们做事要低调,你那么大嗓门,不怕别人听见么?” “哦,是小的不对,小的一定改。” 李东升看了看孙望山脸色有些苍白,便问道:“孙排长,你受伤了?” “些许小伤,不碍事。” “快去治伤,这里你不用管了。” 孙望山道了一声是,起身立即被人搀走了。 看到孙望山离去后,李东升的目光才又回到下船的那些人身上。 希琳娜看着阳伞下的李东升,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激动。 在希琳娜身上有两个士兵扶着一个黑脸大汉下船。那大汉抬眼看到了李东升,眼中射出怨毒的目光。 “李胜,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黑脸大汉开口,李东升微笑回道:“断剑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现在不像断剑,倒像是断了骨头。你告诉我哪里受伤了,我叫人给你治伤。” “李胜,你少得意,我王知道了,一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你王知道什么,他有目击证人么?” “你……” “好了,来人,带断骨将军去疗伤。” 士兵听了立即答应,拖着颂猜走了。 李东升见希琳娜仍在幽怨地望着自己,心里一软。 李东升从警卫手中接过阳伞,走到希琳娜的身前,将希琳娜头顶的阳光挡住。 “希琳娜小姐,你不认得我了么?” “李东升,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听到希琳娜质问,李东升看了一眼希琳娜身边的侍女优娥,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优娥会意,微笑着向李东升鞠了一躬,然后走开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能让我喜欢的女人被别人抢走!”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的回答,原本愤怒的脸上顿时凝固住了。她看着李东升的眼睛,李东升的目光没有游离,他的目光平和、而且认真。 …… 第584章:天地为证 …… 希琳娜被李东升目光吸引,心里的埋怨、愤怒一点点地消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你……你骗人,连抢婚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谁敢相信你说的话?” 听到希琳娜这句话,李东升突然一把搂住希琳娜的香肩。 希琳娜吓得连忙挣扎,但无论如何她也挣脱不了李东升的魔爪。 “我不喜欢你,抢你做什么,若是让你去了暹罗,那我打光棍么?” 希琳娜知道挣不出李东升的魔爪,只得放弃了挣扎。 “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被抢走了,无论是我父汗还是暹罗国王,谁都会怀疑是你做的。到时候他们都来找你麻烦,看你怎么收场?” 李东升听了哈哈一笑,自豪地道:“让他们来试试,我李东升可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揉捏。我说过,谁也不能强迫你做违心的决定,我说话可是算数的!” 依偎在李东升有力的怀抱中,希琳娜只觉身体一阵酥软,一阵欣喜。怨恨和担忧渐渐消散在她的脑海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全感。 自从希琳娜知道父汗仍然决定要将她嫁给元基王子后,希琳娜原有的安全感便荡然无存了。 原本无限敬爱的父亲都放弃了她,希琳娜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希望。直到被李东升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希琳娜才发现,安全感重新又回来了。 “李东升,你……这个坏人。你若真的喜欢我,为何当初在大殿上时,我被你怂恿拒绝了元基,那时候你为何不向父汗求亲?” “我就是说了,他也不会答应。” “你都没去试,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 “因为……算了,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解释吧。现在还是送你先去休息,咱们不能一直在海边聊天吧。这把伞好沉啊,我手都举酸了。” 希琳娜这时才注意到,李东升一直举着伞为自己遮阳,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等到希琳娜目光转回来时,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了。 码头上并没有其他人,全是李东升的部下,人数竟有上百人。这些人个个安静地站在太阳底下,目光看着别处,仿佛没有看到她和李东升一般。 “这么多人在场,你还抱着我,羞死人了,坏人!” 希琳娜捶了李东升一下,终于从李东升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李东升看了看边上,那些部下看到李东升望来,恨不得将头扭个一百八十度。 李东升盯着那些手下乱看,见一个警卫似有似无地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李东升便指着那警卫道:“你,过来。” 那警卫差点吓尿了,硬着头皮走到李东升面前。 “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属下……属下看到了蓝天,白云,海鸥,海浪……” 李东升听了一巴掌扇在那警卫头顶,喝道:“还看到什么?” “还……属下绝对没有看到主公抱希琳娜公主,天地为证!” “既然你发誓了,那就是肯定没有看见,滚吧!”李东升听了满意地点点头,踢了那警卫一脚。 “是,主公!” 警卫如蒙大赦,转身便走。 李东升一回头,希琳娜已经在侍女优娥的随同下,向码头走去。 自己的表演没有了观众,李东升小小郁闷了一下。 “喂,达林,你别走啊,太阳毒,别晒黑了!” 李东升连忙追了上去。 “你方才叫我什么?” “达林啊。” “我叫希琳娜,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的女子,叫错了名字?” 希琳娜狐疑的目光望来,看得李东升心里一阵发毛。 “周秀晴的事情不能让她太早知道,现在希琳娜到手了,我还要不要周秀晴呢……李东升,你倒是想的挺美的啊,人家周秀晴似乎还未明确表示喜欢你吧……” 李东升心里很快闪过几个乱七八糟的念头。 李东升立即抛开那些念头,粘在希琳娜身边解释道:“你误会了,达林的意思呢就是亲爱的,这个词是英国人的词语。” 希琳娜心中一甜,嘴上却道:“你这人好不知羞,这样的词都说的出口。你方才说英国人……英国是何处?” “英国哪,在很远很远的西边,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啊……” 李东升边说着,边把魔爪再次伸了过去,揽住了希琳娜的小蛮腰。 徐厚和阮轻和一众警卫跟在李东升身后。 徐厚看了看前面的李东升和希琳娜,又看了一眼阮轻,问道:“阮轻,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没想到颂猜武功那么高,我从背后偷袭他都能发现。” “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引开他的注意力,孙排长可能……断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再厉害,也不是咱们主公的对手。” 阮轻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痰,这才觉得气息顺畅了些。 “主公就是主公,连麻六甲和暹罗两国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消息可能很快会传到麻六甲,利亚沙苏丹会不会向咱们宣战?” “宣战又如何,在麻六甲咱们还忌惮他几分,在龙牙门,谁来了都是个死。你没看到吗,咱们的炮台都修的差不多了,有了它,谁也别想攻进龙牙门。” 阮轻听了举头向附近的小山上望去,只见山顶的炮台已快完工,大炮也已经架了上去。整个码头和海滩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阮轻心里的自豪感顿时又上升了几分。 龙牙门码头上岸后便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宽度足有三十米宽。大道虽然还未完全修建好,但基本的框架已经成型,许多人顶着烈日在忙碌着。 李东升准备好了凉轿,让希琳娜上了一顶,他自己也上了一顶。 看到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希琳娜惊讶不已,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李东升,干嘛整这么大片平地,你是准备做晒谷场么?” 希琳娜指着那条初具雏形的大道问了一句。 “晒谷场?”李东升不禁又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 在他的前世,每到收获季节,农民为了晒谷,都会将自家的谷子摊到平整的大道上晾晒,以致于宽阔的大道变成了小道。 …… 第585章:放心不下 …… “咦,对啊,大道修的宽的确有附加的用处,看来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嘛!” 李东升嘿嘿一笑道:“这是咱们龙牙门的主大道。咱们龙牙门日后会成为南洋第一大城,大城自然要有大城的形象,所以大道也要修的比别人宽一些。” 希琳娜愣了一下:“大道……这么宽的大道有必要么?” 李东升呵呵一笑:“当然有了,以后龙牙门人和车都会很多,若是大道不够宽,岂不是很拥挤?” “人很多,龙牙门人再多,又怎会比麻六甲多?这大道比麻六甲宽了近十倍,莫非以后龙牙门的人口会是麻门甲的十倍?” “那是当然,十倍算什么,百倍也有可能。” “吹牛也不上税,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不正劲了!” “我哪里不正经,我可说到做到的,我说有就一定有。”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这句自信满满的话,心里刚开始不是不信的,但见这繁忙的建设景象,她又不敢坚持自己的想法了。 在希琳娜的印象中,她是听说过龙牙门的。龙牙门以前不过万余人,但眼前的施工现场上便聚集了至少大几千人。 这说明在很短的时间内,龙牙门又聚集了大量的人口。这一切的变化,应该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 “李东升,这些百姓是不是你抓来的奴隶,就像我一样。” 李东升听了愣了一下,哈哈一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后要多抓点奴隶,如此我便可少花点钱了。” 听到李东升调侃的语气,希琳娜心里更惊,心道:“听他这口气,这些人并非奴隶。我沙阿家用了几代人,才建成一个居民十万的麻六甲。 这李东升只用一两个月便聚集了几万人帮他建城,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莫非真是大明朝廷拨款给他? 如果真是大明朝廷给了钱,那他便真是大明钦差了。大明到底想干什么,为何要破坏麻六甲与暹罗的和平?” 将希琳娜安排好之后,李东升回到了办公室。 众头领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李东升刚一坐下,汪浑便道:“主公,暹罗那边的变故已经打探到了。一个来咱们龙牙门的暹罗商人说,一月底时有一伙倭寇袭击了大城,后来大城的官军将倭寇击退,大城才重获安宁。以此推断,那伙倭寇跑到了大城作乱。”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问道:“那伙倭寇现在何处?” “呃,这个就不知道了,那商人只说倭寇被打跑了,至于去了哪里去不得而知。” 李东升听了疑惑道:“大城可是有十几万人,那伙倭寇人数不过数百,怎么有胆去攻打这么大的城市?” 听到李东升这问题,福建帮的帮主邓自省回道:“总督大人,那些倭寇在大城作乱,并非自不量力。” “何以见得?” 邓自省道:“大城与日本常有商贸往来,大城内有许多日本侨民经商,有一定的基础。而且大城以往与缅甸等邦作战,经常会请日本浪人一同作战,他们之间很早便有较为亲密的合作。日本的浪人素有野心,可能是想鸠占鹊巢,取阿瑜陀耶而代之。” 李东升一惊,他仔细回想,历史上还真有日本浪人做大城雇佣兵的记载,好像也有日本人想要政变的历史事迹,只是李东升记不太清了。 其实李东升记不记得清历史也不重要了,他的穿越已经渐渐将原来的历史轨迹改变。以他这次下南洋的例子来说,这个举动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相关的记载,而是因为李东升而凭空出现的。 李东升摇头:“这群倭寇若是躲在哪个小岛上几年,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汪浑听了接道:“主公也不必担心,咱们现在已经在龙牙门站住了脚跟,南洋的商户都会到咱们这里来做买卖,只要他们露面,总会有消息的。” “不错,发下悬赏,有提供那群倭寇准确消息的,赏银一万两。” 听到李东升报出的这个数字,大厅里众人都吃了一惊。 一万两绝对不是小数目,以龙牙门的工价,这一万两可以支付一万人一个月的工钱。 李东升给龙牙门订的工价是根据当地的物价来定的,当地的米价比大明还低,两三文钱便能买上一斤大米。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壮劳力,一两银子一个月的收入,便完全可以养活一家人。 汪浑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主公,您带回来的十万两银子,以及咱们陆续成交的买卖,已经能够基本维持龙牙门的建设所需。 现在风向已经开始转变,再过半个月,便是好风季节,您打算继续在南洋追击那伙倭寇还是回台湾?” “现在的龙牙门银行吸储如何,债券发行的怎么样了?” “银行吸储约有一万两了,债券也卖了三千多两。” “这么少?” 汪浑苦笑道:“咱们的衙门刚成立,大家对咱们的信心还不够强,也许后面会慢慢好起来。” 李东升听了点头,这倒是实情,别人不相信你,怎会把钱放到你这里来?想当初他办聚宝钱庄是在自己名气做的很大的时候才开办的,如果他一开始做办钱庄,估计比现在的情况还要惨。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钱够了就好办了,现在广告打出去了,来做生意的越来越多,应该可以支持的住。只是这伙倭寇不除,我放心不下。对了,会安那边有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我们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会安,但会安那里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属下也担心那里的局势。咱们占了会安,只怕安南会去报复,那里的驻军不多,只怕难以抵挡。” 李东升皱眉:“也不知道麻大总管有没有派支援队伍出来,真是愁人。”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传令兵跑来。 “报,主公,据东面的哨所传来消息,有一只船队向龙牙门而来,里面有巨型舰船。” 李东升听了一惊,忙问:“有多少只船,详细情况如何?” …… 第586章:有炮台 …… 士兵回道:“据说有二十几艘船,有两艘过千料的大船,中型船只有十几艘,小型船只若干。” “两艘过千料的大船!”李东升心里猛地跳了起来。 “集结队伍,准备开战!” 李东升立即下令备战,他隐隐觉得他终于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平川真男立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看前方,看到港湾里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船只后,他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武吉兵胜,看来那些土人没有说谎,咱们终于找到了一块好地方了!” 听到平川真男说话,船头另一位武士放下望远镜,向平川真男道:“平川将军,咱们真的不回日本了么?” 平川真男听了反问:“你很想回去么?” 武吉兵胜一愣:“呃……可是主公那里如何交代?” 平川真男冷冷一笑:“主公……现在咱们还用得着靠他么?” 武吉兵胜听了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他回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壮观船队,又道:“咱们现在有了这只船队,南洋便任咱们驰骋。不过,平川将军,听说这龙牙门已被大明占据,若是强攻,胜负难料啊!” 平川真男不以为意地道:“你难道没听说么,占领龙牙门的只有几百明军,而且他们没有大船。你方才也看到了吧,那龙牙门港湾里可有上千料的大船?” 武吉兵胜听了又沉默下来,平川真男说的并没有错,龙牙门港湾里的那些船他也的确看到了。 与自己的两千料的巨型福船相比,龙牙门最大的战船也不过四百料而已。战舰越大,便意味着可以载更多的火炮和更多的士兵,小船若与大船战斗,劣势太过明显。 这时代的火炮想击穿巨舰的船体并不容易,真正的海战靠的是人多,靠的是压制。与小型战船作战,大型福船根本不需要开炮,只要对准敌舰碾压过去,便能轻松取胜。 平川真男带领的这只船队,光两千料的巨型福船便有两艘,四百料的中型战船便有近二十艘,以这样的战舰规模,龙牙门那些小舢板显然是不够看的。 “将军,龙牙门那边出兵了!” 一个浪人过来喊道。 平川真男与武吉兵胜二人的谈话立即被打断,注意力转到龙牙门方向。 “冲过去,撞沉他们!” 平川真男看到蜂巢一样的小船向自己船队冲来,立即下令发起冲锋。 巨大的两艘福船带头,后面跟着数十艘中小型的战船。这数十艘战船扯满了风帆,凶猛地向龙牙门船队冲去。 炮声、枪声顿时响彻了龙牙门海峡。 平川真男率领着船队,蛮横地碾压过一艘艘的小船,仿佛像一头被苍蝇骚扰的犀牛,任苍蝇再多,也根本无法阻止犀牛的脚步。 巨大的福船在海面上笔直地犁出一道水线,所过之处,所有的小船全都撞翻倾覆。 福船上的浪人轻松地瞄准射击,不断有龙牙门的士兵中弹中箭。场面上倭寇的船队占尽了上风,龙牙门一方被打的落花流水。 “主公,咱们损失的人太多了,快下令撤军吧!”贺满仓在李东升的身旁焦急地喊了一句。 他们正在龙牙山上的炮台观战,海峡的上的战况在这里可以一目了然。 炮台已经基本完工,李东升为了掩盖炮台的痕迹,让工人们砍了许多树枝挡在炮台外面,这样从海面上便看不到炮台。 与李东升同时站在炮台上的不仅有贺满仓,还有汪浑及希琳娜等人。 汪浑是龙牙门的知县,李东升在打仗的时候自然是要带在身边。 希琳娜带在身边的原因主要也是为了安全,因为在所有人里面,李东升身边的安全保卫是最强的。只有让希琳娜和自己待在一起,李东升才放心。 听到贺满仓请命,李东升放下望远镜道:“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命令诱敌部队撤退了!” 贺满仓听到可以下令了,立即示意传令兵。 叮叮叮…… 一阵金铁敲击声传了出去。 海面上拼杀的那些小船听到撤退的声音,立即掉头,向码头撤退。 平川真男见龙牙门的兵船撤退,哈哈大笑,下令继续追击。他的意图很明显,他要一股作气冲上码头,夺取整个龙牙门。 “近点,再近一点……对了,就是这样!” 李东升看到望远镜中倭寇的船队,已经尾随着自己的诱敌部队进入海港,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下令开炮,咱们的主力可以出战了!” 贺满仓终于等到这一刻,立即下令。 轰…… 正当平川真男以为自己即将全胜之时,突然一声炮响从西面的一座小山上传来。 哗…… 一发炮弹落在平川真男旗舰船舷边。 平川真男顺着炮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西面一座小岛的山顶升起一股硝烟。 “有炮台!” 嘟…… 修扬的牛角号声响起,炮台上的火炮再次发出轰鸣声。 平川真男心里一惊,刚想下令,突然船身剧烈地震荡一下。 砰…… 一颗开花弹落在平川真男旗舰的甲板上。 炮弹落地后立即炸开,无数的钢钉呼啸而出,甲板上密集的倭寇顿时倒了一大片。 “撤退,撤退……” 平川真男刚从甲板上爬起来,便喊撤退。 这时候喊撤退已经晚了,大型福船的确威猛无比,但越大的船越不灵活。 福船想要掉头,即使是在不作战之时,完全掉头,最少也要大几分钟。在战场上,谁会给你几分钟时间? 龙牙山上的炮声一响,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炮声一声接着一声,显然炮台上面摆的大炮远远不是一门两门这么简单。 随着炮台的炮声响起,藏在龙牙山后的一只精锐的舰队便立即划动船桨,出现在平川真男船队的侧面。 轰轰轰轰…… 当先出现的几艘中型战船一露面,便掀开了决战的幕布,密集的炮火不要钱一般射向平川真男的船队。 与此同时,已经退到码头边的诱敌部队看到总攻开始,突然掉转头又杀了回来。 平川真男的船队刚一掉头,东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突然冲出数百艘小船,将整个去路完全堵住。 …… 第587章:爱惜人才 …… 喊杀声与枪炮声不绝于耳,一个时辰之后,平川真男的旗舰上的黑色海盗旗落了下来,换上了旭日刀枪旗。 看到无数船上欢呼跳跃的身影,李东升这才放下望远镜,长舒了一口气。 李东升回头,看了一眼震惊的希琳娜,又把目光望到另一个人身上。 “颂猜,你觉得此战我指挥的怎么样?” 颂猜被人扶着,衰弱的神色中夹杂着震惊与恐惧。 “李胜,这伙倭寇便是袭击我大城的人,你将他们交给我处置如何?” 李东升挑了挑眉头,冷笑道:“交给你,凭什么交给你?这是我捉住的倭寇,我万里迢迢从台湾跑到南洋来,为的就是消灭他们。” 颂猜也知道李东升来南洋的目的之一是抓倭寇。他在麻六甲时已经打听到了,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他没猜到这伙祸害了大城的倭寇也是李东升的目标。 颂猜皱了皱眉,又道:“李胜,现在倭寇你已经抓到了,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南洋?” “离开南洋,谁说我打算离开?” 颂猜听了脸色又变了一下,心里深深担忧起来。 暹罗想在南洋称霸,如果有大明在南洋,他们的战略便会受到很多束缚。 “你们莫非要在南洋驻扎下去?可你想过没有,这里可不是大明,郑和当年做不到的事情,你这点人手难道就能做的成?” “郑和我是敬佩的,不过他的权力有限,难有做为。我就不同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未必我也做不到。” 听到李东升如此自信的口气,颂猜心中更是担忧起来了。 颂猜被抓到龙牙门来,一上岸便看到了龙牙门在大兴土木,而且刚刚又亲眼目睹了自卫军轻松剿灭让阿瑜陀耶都十分头痛的倭寇。这种气势,这种霸道是颂猜从未见过的。 龙牙门是海盗窝这一点颂猜是知道的,整个南洋都拿这龙牙门没办法,李东升居然可以将这里收为己有,而且经营的风生水起。 这份能耐让颂猜既是好奇又是恐惧,他心里不仅再也不看不起李东升,而且心里生出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钦佩来。 颂猜看了一眼:“希琳娜公主你既然已经抢到,为何要将我掳到龙牙门来?” 希琳娜听了尴尬地红了红脸,理论上她也是受害者,但知道是李东升抢了自己之后,她心里不但怪罪李东升,反而很开心。颂猜这一眼看得她心慌莫名,仿佛自己成了李东升的帮凶。 李东升听了颂猜的话,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望山,然后回道:“我原本没想抓你的,不过既然我们孙排长把你抓了回来,我也只好收了。” 颂猜奇怪地看了一眼孙望山。 孙望山见颂猜望来,鼓了颂猜一眼道:“看什么看,若不是我可惜你一身好武艺,早将你杀了。东家爱惜人才,我想着你可能还有用,这才留你一命,你要不要感谢我?” 颂猜听到孙望山这话更是郁闷,他的接亲队遭到孙望山带人伏击,若不是有人在后面偷袭,他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颂猜与孙望山交过手,虽然孙望山功夫很强,不过他还是稍胜一筹。可惜战场不是比武场,只是一招之差,他便成了现在的阶下囚。 颂猜咬了咬牙道:“你说我有用,莫非想用我去我王那里换些银钱?” 李东升想起颂猜曾经在麻六甲驿馆里看到暹罗官银的表情,便笑了:“你是很值钱,不过你的作用不是拿去换钱。若是你想大展拳脚,不如加入我们台湾自卫军。” “加入你,哈哈,李胜,我乃阿瑜陀耶上将军。我在阿瑜陀耶已经位极人臣,你想收买我,你又能给我什么职位?” “大城一国说起来是一国,在我大明不过一省之地。你一个小小土邦将军算的了什么,你若跟了我,即使日后做一国主宰也不是不可能。” 颂猜听了一惊,李东升的口气虽然跟市井无赖差不多,但话也看谁来说。 颂猜是带兵的将领,这场剿杀倭寇的战斗他是看的清清楚楚,台湾自卫军的火炮之利,射击之准让他有种无力的感觉。 若是阿瑜陀耶面对这样的火炮,下场又是如何?李东升的确有实力,虽然目前看起来还不是十分强大,但假以时日,结果却很难预料。 不过颂猜只是稍稍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李东升前景再好也是敌人,他是暹罗贵族,岂能轻易变节。 “你少花言巧语,我是绝对不会归顺于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看到颂猜断然拒绝,李东升倒没怎么意外,但凡觉得自己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随便向敌人投降。颂猜这种身份的人想收服,难度比一般人肯定要大的多。 李东升微微一笑:“没事,我可以慢慢等,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归顺我不迟。” 颂猜哼一声,并不再接话。 李东升把颂猜放到一边,走到希琳娜身旁,挽起希琳娜的胳膊:“达林,咱们走,去看看咱们抓的倭寇长什么模样。” 希琳娜尴尬地看了一眼颂猜,颂猜脸色黯然,装作没看见她。 回到临时县衙,被抓的倭寇头目已经在大堂中等着李东升。 关星星上前跟李东升轻声说了几句,李东升点头。 李东升让希琳娜坐在一旁,自己坐到主位上,向地上跪着的几人看去。 地上一共跪着七人,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伤。有几人的鲜血都仍在不停地往下流,大堂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希琳娜用块手绢捂住鼻子,但眼神中却是充满着好奇。相较于已经过去的大战来说,现在的场面已经不能让她心惊了。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日本武士四十岁上下,他剃着月代头,身上穿着鲜明的铠甲,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他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受伤并不是特别严重。 “吾乃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本督问你们,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李东升问了一句。 地上的七人听到李东升这话,有些人微微现出紧张模样,其中还有两人用日本话轻声交流了几句,但都没有回复李东升。 …… 第588章:背后的主公 …… 汪浑见那几个倭寇不作声,以为他们不懂汉语,便用日本话又问了一句。 “平川真男。” “武吉兵胜。” “路岛三喜郎。” “加幸正雄。” “新佑卫本忠。” “藤本冲。” “关西太郎。” 七人依次用汉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东升听了骂道:“狗日的,会说中国话干嘛刚才不应我?” 武吉兵胜狠狠盯着李东升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成王败倭,现在我们落在你手中,快把我们杀了!” 李东升听到武吉兵胜如此嚣张,竟气得愣了一下。 “狗日的,你那么想死么?我偏不让你死。来人,把他抓出去,吊到太阳底下晒,不把他的狗皮晒脱不准停。” 警卫听了立即冲上去,将武吉兵胜提出大堂。 武吉兵胜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他被提走后,李东升又望着平川真男。 “平川真男,你们是否在大年夜突袭大明平海卫?” 平川真男皱眉看了看李东升,点头道:“不错,正是我做的。” 李东升又问:“那两个多月前,你们是不是又袭击了暹罗大城?” 平川真男看了一眼旁边的颂猜,眉头皱得更深,又点头:“不错,也是我们做的。” “你还挺光棍的嘛,那我问你,你掳走的大明百姓在哪里?” “卖了。” “卖往何处?” “大城。” 李东升有些郁闷了,若是平川真男哀求自己,他才觉得会有成就感。但这平种真男却是一副光棍模样,什么都认,一点也不含糊,却让他有些扫兴。 李东升眼珠一转,又问道:“你既然都认,那我再问你,你的主公是谁?” 听到问起自己的主公,平川真田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没有主公,我就是他们的主公。你想杀就杀,你不想动手,请给我一柄刀,我自己解决。” 李东升心里更郁闷了,面对不怕死的人,他的寻常威胁手段便不管用了。李东升猜想,几乎所有的倭寇背后都会有后台老板,否则他们无法聚集这么多人远渡重洋去打劫。 没钱想招人是很难的,无论在哪里,没有真金白银诱惑,谁也不愿意跟别人去冒险,即使强盗也不行。强盗最现实,谁有钱便跟谁,根本没有什么理想主义这等虚头八脑的玩意。 “平川真男,你的手下还在流血,如果你告诉我你的主公是谁,我就帮他们疗伤,而且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平川真男闭上了眼睛,表示拒绝李东升的任何建议。 “把他也拉出去晒太阳。” 平川真田也被带了出去。 李东升不死心,又盯向看上去地位排在第三位的一个倭寇身上。 “你叫路岛三喜郎是吧?” “不错。” “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主公是谁?” 路岛三喜郎身上还在淌着血,但他咬着牙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杀便杀,别想从我嘴中套出什么话来。”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转头向汪浑看去。 “汪知县,你听出了他们的口音么?” 汪浑听了回道:“回主公,平川真男、武吉兵胜和路岛三喜郎三人说的都是肥前国方言。加幸正雄说的是肥后国方言。新佑卫本忠与藤本冲说的是筑前国口音。关西太郎的口音则像是周防国口音。”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然后看向地上五人,道:“你们不说我也大致猜出来了,你们的背后的主公就在肥前、肥后、筑前三地之中。 你们可以不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三个地方我们台湾自卫军会去一一拜访。如果你们还有亲朋友好友在这三个地方,那就请你们为他们祈祷吧!” 李东升话音一落,地上的五人脸色顿时变了。 日本有六十六国,肥前国相对应的便是后世的长崎县,肥后国则是熊本县,筑前国则是福冈县。这三个地方都在日本的九州岛上,属于日本战国时代的西海道,是日本距离中国最近的几个地方。 做强盗的人并非都是无情无义、无亲无友之人,反而其中会有许多人极重情义。重情义的人也许未必会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一牵扯到自己的亲人,他们所有的倔强都能化为绕指柔。 李东升的话音没落多久,一个人开口道:“李大人,我若说了,您能否饶过我的家人和乡亲?” 李东升转眼一看,却是跪在后面的藤本冲。 “可以,你只要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我不仅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和乡亲,还会重重赏你。” 其余几个倭寇听到藤本冲要告密,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藤本冲此时也已经顾不上武士的尊严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自己家人重要。 藤本冲说道:“多谢李大人,小人这就说。咱们背后的主公是肥前国守护涩川教直,是他资助我们前往大明劫掠,平川真男、武吉兵胜和路岛三喜郎都是涩川家的武士。” 李东升听了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来人,给藤本冲松绑,带他去疗伤。” 警卫听了上前,将藤本冲带走。 地上还剩下路岛三喜郎、加幸正雄、新佑卫本忠和关西太郎四人。 李东升冷冷看着地上的四人,问道:“现在就剩你们了,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是愿意跟着平川真男一条道走到黑呢,还是归顺我?” 路岛三喜郎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加幸正雄、新佑卫本忠和关西太郎三人互视一眼,连忙向李东升磕头。 “我们愿意加入李大人麾下,请李大人收留。” 李东升点点头,又望向路岛三喜郎。 路岛三喜郎见李东升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便道:“李大人,你可是击败岛津忠昌的那个李东升?” 李东升听了眉毛抖了抖,点头:“不错,正是我击败了岛津忠昌。怎么,你确定了我的身份,意欲何为?” 路岛三喜郎皱着眉考虑了一下,然后向李东升磕下头去。 “既然是击败岛津家的李公,败在你手,路岛也不冤枉。路岛早年宣誓效忠涩川家,主公不死,恕路岛不能转投他人门下,还请李公赐我一死!” …… 第589章:世界很大 …… 李东升听了愣了下,心里赞了一声路岛三喜郎。 “给路岛三喜郎松绑,带他去疗伤,其他人也都起来吧!” 加幸正雄他们听了大喜,连忙道谢。 路岛三喜郎被松了绑之后,疑惑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微笑道:“你对自己的主公忠诚,这一点很值得钦佩,不过你选错了人。” 路岛三喜郎听了摇头道:“主公便是主公,路岛一条性命都是他的,何来对错?” 李东升严肃地道:“你方才说,只要你主公不死,你不会转投他人门下?” 路岛三喜郎听出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却不知道如何回复。 “好了,我记住了,带他们下去吧。” 路岛三喜郎三人被带走后,汪浑疑惑地问道:“主公,这些倭寇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为何要放过这些贼首?” 李东升摇头:“只要他们受我约束,便不会再犯罪,真正的贼首是那涩川教直。这些人若能收为我用,说不定也是一股助力。” 汪浑听了摇摇头,心里既是不赞成李东升这种做法,又觉得欣慰。 汪浑不赞成的原因很简单,这些是真倭,可不是容易喂熟的狼。只要看得不牢,很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欣慰的原因在于汪浑明白李东升心里还算善良的,李东升并不愿意过多的杀戮,李东升的善良也是汪浑愿意效忠的最重要原因。若是汪浑认为李东升是冷血之辈,他是绝对不可能真心归顺李东升的。 正说话间,朴江在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李东升见了接过那张清单看了起来。 “击毙倭寇362人,俘虏1246人,船上发现被劫掠来的百姓483人,绝大多数是暹罗百姓。 缴获两千料大型福船2艘,中型战船12艘,小型战船14艘。大型虎蹲炮20门,中型虎蹲炮84门,小型虎蹲炮54门,鸟铳380杆,其他火器200余件。 各式炮丸8000余发,铳丸5000余斤,火药17000余斤。其余兵器三千余件。 船上金、银、铜、锡等价值约224200两白银,宝石及珍宝价值约120000两白银,其它香料等货物价值约130000两白银。” 旁边的关星星问道:“主公,那些被倭寇抓来的暹罗百姓如何处置?” 李东升皱眉想了想,道:“好生照料他们,如果他们有愿意留下来的,尽量给他们安置好。不愿留下来的,先集中住在一起,后面我再处理。” 关星星听了立即去执行命令。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又道:“汪大人,这些倭寇你让他们劳改几个月。如果表现好的,就给他们自由,安排他们在龙牙门生活,表现不好的,你随便处置。这些头领也暂时放在你这里劳改,我离开时再处理他们。” “是,主公,我一定会安排好的。对了,主公,现在倭寇已经抓到了,是否准备回台湾?” “回台湾之前我还得去大城和会安走一趟。” “您还去大城做什么?” “这平川真男将劫掠来的百姓卖去了大城,我得把他们救出来。另外,这些被倭寇劫掠来的百姓也要送回去。” 汪浑听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东升还记挂着那些被抢走的百姓,心里更加敬佩钦李东升。 “那希琳娜公主和颂猜你要不要带走?”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两个人我是要带走的,另外,这批倭寇船上的财物我也要带走,再在船上补一些货物。你再帮贺满仓齐补齐一个团的人手,我要带着去大城。” 五天之后,已是四月初了,西南风力渐渐大了起来。 龙牙门码头边成千上万的人为李东升送行。 李东升站在修好的福船上向岸上的人挥手道别,近百名水手费力地操纵着两千料的福船扬帆起航。 李东升的船队有两千料的大型福船两艘,中型的战船十五艘,小型的战船四十余艘。这几十条船载着两千多人离开了龙牙门,前往暹罗大城。 李东升留了大部分的中小型战船在龙牙门,毕竟龙牙门也需要武力守卫,火器也留了一大半。 此时的龙牙门已经有近四万人居住,汪浑招募的士兵也有两千余人。李东升为了保证龙牙门的战斗力,除了战船和火器之外,还留了一个营的嫡系部队给汪浑。 台湾到南洋的通道基本上已经打通。从台湾到澎湖,再到南澳,再到崖州,再是会安、万生石塘屿,最后是龙牙门。 顺风海贸公司可以沿着这条路将东洋和南洋贯通,有了这个基础,各国的货物便可有效地进行转运贸易,未来的商业前景极其诱人。 不出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不知不觉间便几个月过去了。李东升自然知道他现在控制的地方还少,在来南洋的这几个月中,他对未来的构想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见李东升在船头沉思,汤博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李公!” 听到呼唤,李东升转头,便看到了汤博聪。 汤博聪是汤衡的第三子,在离开麻六甲之前,汤衡便向李东升推荐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李东升考虑汤家的情况,便只收了汤博聪一人。 李东升本想将汤博聪留在龙牙门帮汪浑的,但汤博聪想跟李东升去台湾看看,所以李东升将他一起带上了船。 汤博聪年纪约在二十五岁左右,身形瘦黑,眼睛却是很有神采,李东升一见汤博智便觉得喜欢。 汤博聪不仅会做生意,其实也是一个学者,他不仅对汉学也有较深的研究,对南洋各邦也是极为了解。 汤博聪与汤博渊两兄弟的主要心思放在做生意上面,在做学问上面便比不过他的父亲,这也是汤衡感觉后继乏人的主要原因。 “啊,原来是博聪兄!” 李东升点点头。 汤博聪看了一眼在甲板上的其他人,这里面便有许多被解救的暹罗人。 汤博聪感叹道:“李公大善,这数百暹罗百姓被您解救,日后李公可享暹罗生祠供奉,功德无量!” 李东升道:“暹罗百姓与我大明的百姓并无二致,多数都是老实本份的农民。国家无能,让百姓受这无妄之灾,我们这些当权者应该感到羞愧才是,绝不能以功自居。” …… 第590章:纠结的情绪 …… 汤博聪听了一愣,李东升的真实身份他是知道的。在他从麻六甲跟随李东升开始,李东升便没有隐瞒自己是假钦差之事。 李东升现在说的话却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大明的总督,一副民之所系,本官责无旁贷的口气,让汤博聪既意外,又钦佩。 “李公并没有拿大明朝廷一点好处,却处处为大明百姓着想,他这是图个什么?” 汤博聪心里疑惑了一下,点头道:“李公说的是,李公心系黎民,又不居功自傲,令在下佩服!” 李东升也看了一眼那些自在的暹罗百姓,说道:“博聪兄,你对暹罗了解有多少?” 汤博聪回道:“暹罗……暹罗在下虽未去过,但对那里的风俗还是略知一二,不知李公想知道什么?” 李东升又道:“什么都想知道,我想知道暹罗百姓是否爱戴他们的国王,国民是否一心?” 汤博聪听了想了想道:“暹罗自称阿瑜陀耶,定都阿瑜陀耶城,我华人称为大城,现在应该有居民近二十万。 暹罗民族众多,民风纯朴,但因时常与周边国家战争,百姓赋税徭役较重,生活远不如麻六甲。 不过好在暹罗国王波隆摩·戴莱洛迦纳也算爱惜民生,励精图治,百姓较为安定。阿瑜陀耶王朝建立之初,基本上承袭了其前身素可泰王朝的政治体制,军务和民政不分,中央权力分散。 戴莱洛迦纳执政之后,设文、武沙木罕分管全国的民政和军务。民政方面设内务、宫务、财务、田务四个部。贵族实行按爵位等级授田的“萨克迪纳制”。 他的新政加强了中央集权,这些年暹罗国力有了较大提升。尚无听说这几十年有平民造反之事,不过其国贵族间常有龌蹉,宫庭争斗屡有发生。” 李东升听了点头,这跟他了解的差不多,又道:“我听说暹罗与周边国家的恩怨颇深,尤以西边的缅甸与东边的柬埔寨为甚,这几年他们没有战争么?” “李公说的是,暹罗与周边国家都发生过战争。暹罗战争每年都有,不过少有举国大战,多是边境袭扰居多。”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多方印证,已经确信暹罗现在政局相对稳定,国力正强,并不是很好欺负。 李东升的船队治着马来半岛的海岸线走了五天,沿途也经过许多小渔村,不过李东升觉得船上补给充足,并没有让船靠岸。 这一天天刚亮,便有士兵跑来报告。 “主公,前方发现一处大的村寨,咱们是否要上岸补给?” 李东升想了想,自己船队的补给虽然还很多,但已经连续走了几天了,船上人员都很疲惫,能上岸休息一下也好。 “那就上岸休息一天吧!” 士兵听了立即下去传令。 李东升洗漱之后,来到希琳娜的舱室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谁啊?” “达林,起来了没?” 门打开,门后站着优娥,再后面是正在照镜子的希琳娜。 “达林,前面有个村子,我们可以上岸去休息一天。” “真的么,太好了,咱们到了什么地方了?” 李东升听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希琳娜恋恋不舍地从镜子前站起身来。 “这银镜太好了,居然可以看得如此清晰,这么大的镜子你要卖多少钱?” “这镜子不贵,一面只要十两银子。” “十两!”希琳娜吃了一惊。 希琳娜虽是公主,但麻六甲的规矩没有大明严厉,即使是她这样的贵族,也能经常四处走动,所以希琳娜对物价有一定的了解。 十两银子是南洋普通百姓一个壮丁一年的收入,一面镜子便要十两银子,怎么能不贵? 希琳娜使用的这面镜子是特制的全身镜,采用的是以铝做反射料的新银镜,高有一米七,宽有两尺,完全可以将人的全身都照进去。 这面镜子本来是李东升自用的,后面希琳娜被李东升绑来之后,希琳娜一眼就喜欢上这面镜子,李东升便将这镜子送给了希琳娜。 李东升不以为意地道:“十两很贵么?以往一半这么大的银镜我都要卖十两的。” 希琳娜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东升:“你这个奸商,照你这种赚法,只怕全天下的银子都要给你赚了去。” “没那么厉害了,我只是赚点小钱,不然怎么养家糊口?走,吃点早餐,咱们便上岸。” 希琳娜在与李东升相处的这几天的时间里,李东升也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希琳娜。希琳娜惊讶之余,心中复杂难言,喜忧参半。 喜的是李东升并不是大明的总督。既然李东升不是大明的总督,麻六甲就没有太大的危险。暹罗和满者伯夷对麻六甲来说仅仅只是有战争的危险,但是大明却有灭亡整个南洋的能力。 大明的意志决定了南洋所有小国的命运,大明的一言一行,南洋诸国都必须谨小慎微地对待。李东升亮明身份,这层危机便算解除了,因为李东升并不能代表大明的意志。 希琳娜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还是有些担忧的。希琳娜不了解李东升的野心,她倒并不担心李东升会吞灭麻六甲。她只是担心李东升可能无法得到父亲利亚沙的谅解。 希琳娜憧憬着与李东升共结连理,但得不到家人的祝福,那将会是希琳娜的人生遗憾。 希琳娜对李东升的感情有些复杂,里面既有喜爱,也有畏惧。与李东升的结识,让希琳娜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李东升的神秘深深吸引着希琳娜。 与此同时,李东升的强势,李东升强大的实力,也让希琳娜为自己及麻六甲捏了一把汗,她不敢过于违逆李东升。 希琳娜毕竟是王族之女,与普通女子不同的是,她不仅要为自己的幸福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国家考虑。这种纠结的情绪几乎与生俱来,常常让希琳娜无所适从。 正当李东升和希琳娜在愉快地吃着早餐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轰…… 整个船身微微一震,差点将李东升的早餐盘给掀翻。 还未等李东升发怒,突然一声喊杀声传来。 …… 第591章:沙庭城 …… “发生何事?” 李东升喝问了一声。 一个士兵从外面跑进来。 “主公,有海盗袭击。贺团长正在指挥交战。” “有海盗!” 李东升微微吃惊。 李东升立即放下筷子,走出了船舱。 李东升刚一走出船舱,炮声便又传来。 几里外的海面上有数百只小船冲出来,与李东升的船队绞在了一起。 李东升所坐的这艘福船是旗舰,周围有几艘中小型的战船保护,而另一艘大型福船则是贺满仓在指挥。 贺满仓带了一大半的战船正在与海盗激战。 海盗数量庞大,只粗粗扫一眼,便能看到近千艘小船。 从船只数量上来看,贺满仓绝对处于下风,但从战船的战力上来看,贺满仓带的船队却如冲入羊群的群狼,所向披糜。 希琳娜也走出船舱,从甲板往前一看,便能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 汤博聪这时也走了过来,望岸上一望,便道:“原来咱们到了沙庭城,难怪遇到海盗袭击。” “沙庭城?”李东升没听过这个名字。 汤博聪又道:“沙庭城属于阿瑜陀耶宋卡府地界,此处有一个深水港湾,四方海盗啸聚于此,是为海盗巢穴,阿瑜陀耶亦不能管。” 李东升听了微微皱眉,这南洋跟大明情况也差不多,到处是海盗,十分不太平。 轰轰轰…… 砰砰砰…… 贺满仓带领的船队火力全开,但凡靠近的海盗船,都被贺满仓打的抬不起头来。 战斗只打了半个小时,海盗便再也无力攻击,丢下数百十艘重伤的小船,向岸边逃去。 贺满仓哪里肯放过他们,命令继续追击。 李东升他们看着贺满仓率队冲上海岸,与岸上的海盗又是一阵交锋。 海盗虽然人多,但贺满仓几乎都不给他们近身搏杀的机会。自卫军的炮声和枪声不停,大批的海盗被火器击中,倒在了沙滩上。 又等了小半个小时,岸上渐渐安静下来,大量的海盗被自卫军战士押到了海滩上。 等到李东升他们上岸时,战场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 “我军伤亡如何?” “我军伤亡约有五六十人,击杀的海盗约有七百余人,伤者千计。匪首已逃,只抓到三当家和几个小头目,俘虏的海盗男女老少约有六千人众。” 听到贺满仓汇报,李东升点点头,相较于自卫军两千人的队伍来说,几十人的伤亡实在算不得什么。 李东升向海滩上的人群看去,所有的俘虏都聚在一起,被自卫军的战士围着。 那人群里不单有受伤的海盗,还有许多老弱妇孺。许多妇人和孩子受到惊吓在哭泣,乱得一塌糊涂。 几个士兵拖着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过来。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谁是老大?” 听到李东升发话,那被拖来的六人面面相觑,看样子没听懂李东升的汉话。 汤博聪见了便用马来话问了一遍。 汤博聪的话那些人倒是听懂了,其中一个受伤的头目回了一句。 汤博聪翻译道:“李公,方才回话的人叫乌洞,是沙庭寨的三当家。另外几人都是中级的头目。他们以为咱们是海盗来抢地盘的,称你为大王。” “告诉他们,我们是大明台湾自治府自卫军,我是总督李胜。” 汤博聪听完,将李东升的话翻译给了那些海盗听。 海盗听了忙磕头求饶,大明的名气他们还是知道。 那叫乌洞的头目,向汤博聪说了几句话。 “李公,乌洞说他们不知是大明天军来了,多有冒犯,还请饶恕他们的无知,放过百姓。” “放过他们?” 李东升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他们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跑了,若是他们能将逃跑的人都招回来向我投降,我便考虑放过他们。你告诉他,只要回来向我投降的人,我可以赦免他们以前的罪行。” 汤博聪听了又去翻译。 乌洞听了满脸愁容,只得又说了几句。 “李公,他说他会尽量去将兄弟们招来投降,不过他并不敢保证那些人会回来。” “嗯,先让他去办,在其他人没有回来投降之前,这些百姓我是不会放的。” 汤博聪听了,轻声道:“李公,若是他们不回来,咱们难道一直在这里等么?” “等。” “可是,咱们不是要去大城么,若是他们一直不回来投降,岂不耽误时间?” “你照我的话去翻译,之后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汤博聪听了便不再问,立即去翻译了。 李东升说完,便带着人进了村子,让乌洞自己去安排人把逃走的海盗找回来。 这沙庭城说是城,其实并没有城墙,也没有大型的营寨。 李东升走马观花,看到的都是胡乱搭建的茅草屋、吊脚楼。村里的道路也是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城市的概念,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村落而已。 李东升走进村中最大的一间屋子,这里是沙庭城海盗的总堂,是村子里最大的一间屋子。 顺着台阶走进大屋,屋子中的摆设也颇为简单,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长条桌,看样子可以坐个二三十人。 屋子最里面的位置有一座大椅,上面摆着虎皮,墙上挂着许多骷髅,是个典型的土匪海盗的议事大厅。 希琳娜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这里面的气味让她觉得难受,她时不时拿起香囊在鼻间嗅一下,好缓解屋里的臭味带来的困扰。 跟着李东升进来的还有许多人,其中便有颂猜。 颂猜也是粗粗扫视了一番这间屋子,然后目光落在了李东升脸上。 李东升已经坐在了那个大王椅上,他晃了晃身体,感觉椅子挺大,便向希琳娜招了招手。 “达林,你过来,坐我身边。” 听到李东升这要求,希琳娜立即胀红了脸,拼命摇头。 “不要,人家才不要跟你坐一起,羞死人了!” 李东升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发现颂猜正看着自己,便道:“颂猜,你看我做什么,这个位置我坐不得么?” 颂猜闪过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道:“你坐那个位置正合适。” …… 第592章:雁过拔毛 …… 听到颂猜这阴阳怪调,李东升便不去理他,向门边的警卫问道:“负责清点统计的朴总管还没有过来么?” 警卫听了回道:“回主公,还未过来。” 李东升无奈,指了指那张大桌,让其他人坐下。 颂猜倒没有被绑着,他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李胜,你是真的将咱们的百姓送回大城么?” 李东升点头。 “那我呢?”颂猜又问。 “你……我挺喜欢你的,还不想放你走。” “我是不会投降于你的,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李东升微微一笑:“那等我死心了再说吧。” 颂猜被李东升这个回答噎了一下,然后又道:“李胜,你就不怕我一回大城就跑了?” 李东升听到颂猜这么说,嘿嘿一笑道:“你跑一个试试,我先告诉你,你若是未经我许可跑了,我就在大城附近抓人。无论男女老幼我见着就抓,直到你自动回来给我认错为止。” “你……你这个海盗!” 李东升见颂猜急了骂人,脸上笑容更盛。 “海盗……不错,我就是海盗,不过我是一个有原则的海盗。千万别惹我生气,否则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你……” 听到李东升欣然接受海盗这个名号,颂猜气得无语了。 李东升看得颂猜不说话了,便道:“颂猜,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不是大明钦差吗?不妨告诉你,我不仅不是钦差,也不是大明任命的总督。我的头衔全是我自己封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颂猜听了震惊的张口结舌。 “你……你真的是海盗!” “严格来说我只是个大明私商,我说过我是有原则的,我不会轻易劫掠百姓,也不会胡乱杀人。若你一定要称我为海盗,你可以称我为讲道理的海盗王。” “你会讲道理?你真是恬不知耻!” 李东升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道:“我就恬不知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李东升脸皮可厚,你若能说死我,放马过来!” 颂猜闭上了嘴,他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败了,不是败给了李东升的勇武过人,而是败给了他的无耻。 李东升见颂猜又不说话,便挑逗道:“颂猜,我听说你们暹罗曾经发兵清剿过沙庭城失败了,现在我自卫军占领了沙庭城,你有何感想?” 颂猜听了冷笑一声道:“你占领沙庭城又如何,这里的百姓全是不服王化的刁民,你能长久待下去么?我劝你还是占点便宜就走吧,否则想走也来不及了。” “你说的对,你的这游击战术倒是提醒了我。我一直在发愁,若是你们国王不肯与我合作,我该拿他怎么办,现在我有办法了。” “你……你想劫掠我阿瑜陀耶!” “你教我的啊,占了便宜就走。我将你们暹罗百姓从倭寇手中救出来,总要拿点好处吧!若我没好处,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无耻,无耻,大明怎么有你这样无耻的人!” 李东升笑了,笑的很灿烂:“希望你们国王不会有你这么倔。对了,你是暹罗上将军,应该知道暹罗军队布防,你告诉我哪里有军队,有多少人。如果你帮助我,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颂猜两只铁拳捏得格格响,怒视着李东升,摇头道:“你就做你的美梦吧,想我帮你,下辈子都没可能!” “报,主公,负责清点统计的朴总管回来了。” “让他进来。” 朴江在走进大屋,看到怒气冲冲的颂猜,和他身后虎视耽耽的孙望山和阮轻等侍卫,察觉出几分紧张的气息。 李东升见到朴江在,便问道:“统计出了沙庭城的物资情况吗?” “基本统计出来了。沙庭城原有人口8460余人,现有人口4700余人。大米约1500余石,各种金、银、铜、锡钱及宝石价值约在23000两左右。中型船只78艘,小型船只1080余艘,各类兵器约有万余件,不过没有火器。” 听到这些数字后,李东升默算了一下,微微一惊,道:“这伙海盗这么穷,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财物,去把那些头目拷打一遍,问问他们宝藏在哪里?”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这话,只觉头上冷汗直冒,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海盗头子,真是丢人啊! 颂猜的感觉却又不同,他只觉得有些无力吐槽了。这李东升还真是个十足海盗头子,无论是谁落在他手上,都要被他雁过拔毛、敲骨吸髓。 …… 莆田小康村行政楼内,何谦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地拿着一份赵行送来的清单。 “成化十六年十月上旬,漳平县南百七十里七彩沟,我司车队遭到青蛇帮袭击,死一人,伤五人,被劫财物价值5426两。据查,青蛇帮与漳州七星镖行有勾当。 成化十六年十月下旬,沙县与尤溪县交界处,我司车队遭到青风岗土匪袭击,重伤一人,轻伤三人,被劫财物价值4698两。据查青风岗土匪与延平府平安镖局有勾当。 成化十六年十一月上旬,江西余干鄱阳湖,我司船队遭到灰鸭岛湖盗劫掠,死三人,被掳走十六人,被劫财物价值16230两。据查,灰鸭岛湖盗有宁王府背景。 成化十六年十二月中旬,江西临川与余江县交界处,我司车队遭到蜈蚣山土匪劫掠,伤两人,被劫财物价值16940两。据查,蜈蚣山土匪有宁王背景。 成化十七年正月下旬,宁化县城以西与江西交界处,我司车队遭到落雁岭土匪劫掠,伤五人,被劫财物价值3680两。据查落雁岭土匪有宁王背景。 成化十七年正月下旬,寿宁与泰顺县交界处胡家坡,我司车队遭到罗公寨袭击,死三人,伤六人,被劫财物价值12300余两。据查,罗公寨土匪与温州府曹氏镖局有关联。 成化十七年正月下旬,政和县和与庆元县交界处鸡公山,我司车队遭到霸王岭土匪劫掠,死一人,伤八人,被劫财物价值10450两。据查,霸王岭土匪与延平府平安镖局有关联。 成化十七年正月下旬,江西临川与进贤县交界处,我司车队遭到枫叶岗土匪劫掠,死三人,伤七人,被劫财物价值15820两。据查,枫叶岗土匪有宁王背景。” …… 第593章:动了杀心 …… “成化十七年二月上旬,江西乐平与景德镇交界处,我司车队遭到秋风岭土匪劫掠,死二人,伤六人,被劫财物价值26520两。据查,秋风岭土匪有宁王背景。 成化十七年二月中旬,江西余干县鄱阳湖,我司船队遭到狗牙岛湖匪劫掠。死五人,被劫掠七人,目前人员已经被救回,被劫财物及赎金35410两。据查,狗牙岛湖匪有宁王背景。 成化十七年二月下旬,江西都昌县鄱阳湖地界,我司船队遭到松门岛湖盗劫劫,被杀七人,被劫十六人,目前人员仍未救回,被劫财物及赎金约35640两。据查松门岛湖盗有宁王背景……” 清单上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看得何谦目光越来越寒。 赵行安静地立在何谦的办公桌前,看到何谦放下手中的清单,便道:“何总制,咱们顺风运输还要不要再接省外的业务?” 何谦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道:“从今天开始,顺风运输商行暂停所有长途运输业务。所有死难者家属要第一时间抚恤,所有货主都要全额赔偿,不能坏了咱们的招牌。” “是。” 赵行答应一声,见何谦没有再交代什么,便问道:“何总制,那咱们什么时候恢复长途业务?若是断货的时间太长,只怕江西和浙江那边都会断货。” 何谦看了一眼赵行,道:“江西那边我会去信,让他们暂时维持。浙江那边的货不用你管了,我自会安排。” 赵行走后,何谦在办公桌后面沉思了许久,直到纪援走进办公室里来。 纪援看到何谦一脸寒霜,微微吃惊,忙问道:“何总制,你怎么了?” 何谦看了一眼大门,见没人走过,便道:“你关上门,咱们聊聊。” 纪援听了便去关了门,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清单你看看吧。” 纪援接过何谦递来的清单,只匆匆看了两眼,顿时脸色大变。 “难怪你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何谦沉默,眉头不展。 纪援看了看何谦凝重的脸色,又道:“谦哥,这怎么弄?现在东家去了南洋,麻大总管也跟着去了,大陆这边全靠咱们自己拿主意了,这个局面怎么收拾?” 何谦回道:“东家离开莆田之时,便有留过话给我,让我关注顺风运输商行的事情。去年年底东家便在年底总结大会上注意过顺风运输商行的事情。 咱们的生意不能局限在福建一地,所以东家才会建这赣新商行和浙新商行。 顺风运输商行无论对旭日商行还是众城商行,都是非常重要的。若离了它,咱们要多花许多运费,也会因此少赚不少利润。” 纪援听了点头:“无论是赣新商行还是浙新商行都要靠车马将货运去,肯定是不能少了顺风运输商行。眼看着江西和浙江的生意越做越大,却没想到这些地头蛇如此猖獗。 谦哥,东家不在,只有你拿主意。这些地头蛇其他都好说,唯有这宁王须得慎重,他毕竟是亲王,咱们可惹不起啊!” 何谦听了冷冷哼了一声:“东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谦哥的意思是要打回去?”纪援听了心里一惊。 何谦点头:“不错,这些土匪官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咱们只能靠自己了。宁王那里我动不了他,但他的那些爪牙,我们便不能客气了。” “谦哥,你是说把咱们几地的兄弟都召集起来去跟土匪拼杀?” “不必,大陆的人咱们不用,咱们可以用台湾的人。” “用台湾的人,可是现在海峡都已经封锁了。” “我只是调少量的高手过来,小船即可。就算被卫所发现,任台湾的快船,明军也追不上他们,无妨。” 纪援听了又点头,但他也开始有些担心起来。 “谦哥,这么多土匪咱们打的过来吗,而且打过他们之后,他们肯定会报复回来,到时候场面更加难以收拾。” “只要让他们知道咱们惹不起,以后便不会有人敢动我们,关键是要打痛、打服!” 听到这话,纪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何谦瘦弱的身躯里面散发出一阵杀气,纪援心里畏惧,知道就连一向温和的何谦此时都动了杀心。 何谦已经不再是他以前印象中的那个瘦小的同窗了。何谦现在是李东升手下级别最高的干部,只要他肯,何谦随时可以调动李东升的所有资源,包括自卫军。 见纪援没再说话,何谦定睛一看,看到纪援脸上的紧张神色,便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纪援见何谦笑,压力一轻,也笑了笑:“谦哥,自从钦差来了咱们莆田,咱们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不知道啥时候能恢复正常?” “只怕没那么容易恢复正常了。袁俊的案子还在审,平海卫也加强了防备。听说不仅咱们福建,便是广东和浙江也加强了海禁。 照这个形势,台湾那里可能要靠自己了。没有台湾的产品供应,咱们这里能赚的也要大大缩水。 咱们迁了几万人过去,小康村里少了许多劳力,各种产品的产量都要受到影响。为了保证集团的利润,所以江西和浙江的市场更不能放弃。” 纪援听了也叹了一声,他也知道台湾的情况,也知道现在大陆这边的问题。 台湾那里正在开发,需要从大陆运送大量的物资过去。现在海禁陡然加强,物资便很难再运去台湾。 台湾渐渐与大陆形成了一个互补的局面。台湾那里有金铜矿,有大量的优质木材,还有大量的海产品。不仅如此,台湾还是海外其他各国产品的一个集散地。 把台湾聚集的好东西拿到大陆来,可以依托大陆这个庞大的消费市场,赚取更多的利润。 平海卫出事后,朝廷便加强了海禁,两岸的联系便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现在又要面临向外扩张遇到的拦路强盗,李东升和麻五又都不在台湾和大陆。 在大陆坐镇的何谦必须要应对所有这一切问题,作为同窗好友加上下级关系的纪援来说,他是很心疼何谦的。 …… 第594章:土匪的好处 …… 何谦毕竟也只有十八岁而已,几万人的生计,上百万两银子的资产管理,绝对是一副千斤重担。 纪援微微出神,喃喃道:“没想到东家和麻大总管这么一闹,反倒把咱们自己害着了,不知道东家他们啥时候能够回来?” 何谦也想了一会儿李东升,但他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何谦找了纸笔,提起笔,开始写信。 四天后的半夜,几艘车轮舸停在了麻家厝的海湾里,从船上走下来数百个身影。放下人之后,只装了少量的物资,车轮舸掉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些黑影聚集在小康村的球场上,排成整齐的七个纵队。 何谦阴沉着脸,与那些黑衣人说了一番话,然后将几个信封交给了七个领队的人。 再之后,几十辆马车开来,近三百人分成了七队,很快出了小康村,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天之后,延平府城中一处宅院起火,起火地点是大名鼎鼎的平安镖局。 等到人们把火扑灭后一进入镖局院中,便看到满地的尸体,府中上下七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据仵作查验,镖局中的男女老幼都是在起火前被杀,死亡的原因是食物中毒后被人砍杀,总镖头胡山的头颅失踪,事后劫匪纵火而去。 延平府捕头查验整个平安镖局,发现府中钱物已被洗劫一空,显然贼人是冲着钱来的。 两天后,政和县与庆元县交界处的鸡公山上,霸王岭山寨的山门前,一队商贾打着向霸王岭交纳过路费的名义进入了山寨。 那队商贾才一进入山寨,便发动了攻击。枪声和爆炸声响了不到十分钟,山寨里百余名土匪不是死便是残,只有极少数的土匪逃入了深山。 一个满脸胡子的商贾大咧咧地坐在大堂里的大当家的位置上,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你们谁是大当家罗昌?” 一个哆嗦了一下,回道:“小的便是,老大是哪个山头的朋友?” 听到地上有人回话,高高在上的那个商贾从怀里取出一面旗帜扔在罗昌的面前。 罗昌犹豫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只见那面旗子上面绣着旭日图案,而且在旗帜的一边写着“顺风运输商行”几个字。 “你可认得这面旗?” 罗昌抖了一下,瞬间明白是谁来寻仇了。 “小的该死,不知是顺风运输商行的老大驾临,还请恕罪!” 商贾像蛇一般盯着罗昌:“恕罪,你也知道有罪,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们为何而来了吧?” “小的……明白。” 那商贾冷冷一笑,又道:“罗昌,我们已经查到了,你是延平府平安镖局总镖头胡山的三弟子,你是受他之命抢劫顺风运输商行的车队,我说的对不对?” 罗昌听了又是一抖,却不敢接话。 “你不说,那我当你默认了。有件事情我不妨告诉你,现在你那师父应该已经往生极乐了,很快你也会去陪他。在你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什么,我师父……我师父武艺高强,谁能杀他?” 见罗昌不愿面对事实,商贾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衣人提着一个包袱扔在了罗昌面前。 罗昌浑身颤抖,打开包袱一看,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正是他的师父胡山的人头。罗昌啊地叫了一声,扔开包袱,软瘫在地。 商贾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不想交代,那就算了。这世上没有人杀不死,你师父也不例外。你给你个选择,你想选什么死法?” “饶命,老大饶命,抢你们的钱物,我们如数奉还,还请老大留下小的狗命!” 罗昌到了生死关头,只能求饶。 商贾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只见刀光一闪,罗昌的人头便落了地。 商贾把目光从罗昌的尸体上挪开,看向其他几个土匪头领。 “你们看清楚了这面旗,以后见了这面旗就躲着点,若是顺风运输商行的车队再出事,咱们还会来。不过到时候,咱们可就不是杀这几个人了。” 说完,那商贾懒得再理地上的那些土匪头领,起身便走。 离开霸王岭山寨后,一个黑衣人看了看后面马车上拉着的财物,凑近那商贾头领问道:“王排长,平安镖局的人都杀光了,咱们为何不把他们也杀光啊,杀光了岂不省事?” 商贾头领叫王衡,是台湾自卫军的一个排长,他是从台湾被何谦召到大陆来办事的七个领队之一。 台湾这次过来的有七个排,全是小康村的嫡系人马。每一排人马都有自己的任务,王衡被分派到了平安镖局和霸王岭的任务。 听到部下询问,王衡笑了笑道:“这是何总制的主意,他只让我们杀为首的,目的不只是报仇这么简单。留着这些土匪还是有好处的。” 部下不解:“留着他们不还是会祸害过往的客商么?” “不错,他们存在的好处便在于此。” “祸害过往的客商还有好处?” 王衡又笑了笑:“他们祸害别的客商,只有咱们的车队能过,你想想,这是不是对咱们有利呢?” 那部下听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您是说只有咱们顺风运输商行能过,别人不能过,那所有客商都会找顺风运输商行运货?” 王衡笑着点点头:“不错,这便是何总制的高明之处,你想想,那些镖局靠什么活着?” 部下点头:“对了,镖局就靠这些土匪拦路,若没有这些土匪,镖局便没了生意。这些该死的镖局,原来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王衡望着前面下山的路,道:“快点走吧,到了庆元县交了货,咱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呢。”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刚开,一大队车马便开进了庆元县城,最后停在了顺风运输商行庆元县营业点的大门前。 顺风运输商行庆元县营业点掌柜张河清听到门房的报告,忙迎了出来。 “你们是……” “我们是上面派来的,运往杭州的货我们已经找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些财物,你一起签收一下。” 张河清大惊,他不认得这些人,但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忙叫人清点货物。 …… 第595章:我要抗议 …… 李东升在沙庭城等了两天,陆陆续续有许多海盗回来投降。 李东升占了他们的老巢,这些海盗多数是有家室的,若是他们不回来,他们很担心自己的亲人受到牵连。 沙庭城海盗的总堂内,李东升盯着地上的几人看了看,道:“你们都抬起头来。” 汤博聪翻译之后,那几人便抬头看向李东升。 “听说你们里面有华侨,是哪位?” 一个跪在后面的汉子听了举了一下手。 “你叫什么名字,老家哪里的?” 听到李东升问话,那汉子便回道:“小的叫卢海生,祖籍海南琼州府,来南洋已是第二代了。” “我听说沙庭城有百余户华侨,你可是他们的领袖?” “小的不敢称领袖,只是大家推举我主事而已。” “你既是华侨,为何见我大明船队还不阻拦他们,反而与这些海盗狼狈为奸,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行?” 卢海生听了微微叹了一声,回道:“李大人,我们是大明逃民,见着大明官军又恨又怕,我们怎么会相助大明官军?” 李东升听到这个解释愣了一下,他仔细一想,便明白过来。 历史上有过记载,郑和下西洋时,因为朱棣的命令,将南洋的华侨抓了许多带回国。已经在南洋的华侨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回去,原因无他,就是受不了大明的压迫。 南洋的百姓看到大明的官军过来,第一想到的是逃,要不就是抵抗,可见大明在百姓的心目中有多受欢迎。 李东升看了看卢海生,道:“卢老大,你过虑了。我李胜虽是大明总督,此来南洋,却不是为了将你们这些南洋华侨带回去的。我现在想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归顺于我?” “李大人,沙庭城的华侨推我为首,小的自是要为这些百姓考虑。大人想招安小的,那是小的福气,只是大人若您真有善心,还请放了那些无辜百姓。 沙庭城的百姓多是因为不堪官府压迫的流民,大人若能放了那些百姓,卢海生甘愿当牛作马,以报大人之恩。” 李东升听了不置可否,又道:“你与这几位当家的问一句,他们是否愿意归顺于我?” 卢海生听了便去与那几个头目说了,几个头目交流了一阵,都向李东升磕头,口里说着些什么。 “李公,他们都说愿意归顺于您。” 李东升听了点头,便让了那几位头目起来。 李东升又问了几人姓名。 经过翻译,李东升得知,大当家叫八布年,二当家叫昆机,乌洞是三当家,卢海生是四当家,还有一个五当家迦罗阿。 这五个当家,每一位几乎都是一族或几族的代表。 大当家八布年代表着当地的土族,二当家昆机代表着泰族,三当家乌洞代表的是三佛齐的移民,四当家代表的是华侨,五当家代表的是从占城和柬埔寨来的移民。 颂猜也在大屋内,见李东升在与那些海盗头目聊天,颂猜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望山看到,问道:“颂猜,你在打什么主意?” 颂猜听了转头看了一眼孙望山,回道:“你家主公难道又想占了此地?” 孙望山微微一笑道:“怎么,他占不得么?” “此地乃阿瑜陀耶领地,他不跟我王知会,强占此地,这岂不是侵略行径?” 孙望山听了嘿嘿一笑:“颂猜,你有没有搞错,这里若是你暹罗领地,那我怎么没看到暹罗官员?” 颂猜听了这个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孙望山看到颂猜吃瘪的样子,更是开心:“一块你们根本管不到的地方,你也敢说是你们的地盘,真不知道你们的脸皮是什么材料做的,羞不羞啊?” 颂猜的黑脸红了红,但好在皮肤太黑,看不出来。 “沙庭城本就在宋卡府境内,自然归我阿瑜陀耶管,我难道有说错?” “领地是谁的,那得看住在这里的人怎么回答,你不是本地人,没有资格说这是谁的地盘。 你也看到了,现在这里的五大首领都归顺了我主公,那这领地以后便是我家主公的。沙庭城和龙牙门一样,以后都受到台湾自治府的管辖和保护。” 颂猜听了心中气恼,胸膛起伏,竟一时不知如何与孙望山辩驳。 “从今天起,沙庭城归入我台湾自治府管辖,本督在此任命卢海生为沙庭城镇守,主管沙庭城行政及军务。八布年、昆机、乌洞、迦罗阿四人为副镇守,协助卢海生处理沙庭城一应事宜。” “谢李大人栽培!”卢海生跪地高地感谢。 其他头目也跟着跪下磕头。 李东升拉了卢海生他们起来,又道:“卢镇守,以后这里所行的政策与龙牙门相同,我会留人下来帮你建设沙庭城。 你派一队人去龙牙门传信,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告知龙牙门知县汪浑汪大人,以后他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人传信。” 李东升哈哈一笑,便下令释放所有的百姓,让他们各回各家,重新生活。 李东升又安排了几件事情之后,便让几个沙庭城的首领离去。 见屋里只剩李东升了,颂猜终于忍不住了,向李东升道:“李东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知道啊,难道你没看明白么?” “你这是公然侵略我国领土,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 颂猜被李东升怼得差点吐血,气得他咬牙切齿。 李东升看了看颂猜,又道:“颂猜,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让你在一旁目睹这一切?” 颂猜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想过。 “颂猜,你是暹罗上将军,为你的本国着想无可厚非,但这个世界是要靠实力说话的。我现在实力比你强,你不服都不行。” 颂猜听了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过要动武,但他知道那样做毫无用处,因为孙望山和几个警卫就在边上,他根本不可能伤得了李东升。 李东升又道:“我的目标并不是与你暹罗为敌,但你们若是想挡我的道,那可能会倒霉。你们只有与我合作,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不知道你是否看清了这一点?” 颂猜默然,他不想承认,但他无力辩驳,现在自己是李东升的阶下囚,他再气愤也于事无补。 …… 第596章:主公是神 …… 李东升呼了一口气,冷静地道:“颂猜,我想建立一个世界贸易网络,南洋是我必经的一站。我建这个网络不仅会给我自己带来好处,也会给所有与我合作的人带来好处,请你记住这一点。” 颂猜继续沉默。 “你可能会认为我霸道,不讲理,这些都不重要。你只要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便会让你看到我的本事,我的本事可不是劫掠这么简单。” “你除了劫掠,你还会什么,绣花么?可笑!” 李东升见颂猜一副倔强模样,便知道暂时没办法说服他,便点了点头:“现在你没看到,等到了台湾,你应该就会明白了。算了,你去休息吧,明天咱们上路。” 颂猜也不想跟李东升再争论下去,起身便走了。 第二天,李东升的船队继续起航,只是这一次起航,船队里又多了上百条船。 李东升让卢海生征集了一千人跟着自己的队伍,由八布年带队,同李东升一起去大城。 在李东升的旗舰上,朴江在、汤博聪和李东升在会议室里谈话,颂猜这一次却没有被邀请在里面旁听。 颂猜手扶在船舷上,望着北边的海面出神。 警卫紧张地看着颂猜,生怕颂猜想不开直接跳到海中去。 颂猜回头看了一眼紧张的警卫,微笑道:“小兄弟,你别害怕,我是不会寻死的。” 警卫骄傲地昂了一下头颅,回道:“我才不怕呢,你死了更好,大家都省心了。” 颂猜笑了笑,他靠在船舷上,看着那警卫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熊大壮。” “熊大壮,这名字好,你这身板的确够壮。你跟你们主公多久了?” 熊大壮警惕地看了一眼颂猜道:“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不该问的你还是不要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颂猜愣了一下,哈哈一笑:“我都还没问机密,你就这么机敏,真是个好兵!” “那是当然,不然我怎么做的了主公的警卫!” 听到熊大壮骄傲的语气,颂猜不禁又想起自己的侍卫,他的侍卫也像这熊大壮一样崇拜自己的主子。 颂猜被孙望山抓了之后,他的那些侍卫便与他分散了,也不知是死还是逃了。 颂猜正想再聊些什么,忽然发现孙望山走了过来。 “孙排长!”熊大壮一见孙望山过来,便连忙行礼。 孙望山嗯了一声,道:“你先下去。” 熊大壮道一声是,退下。 孙望山看了一眼颂猜:“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我正想从熊大壮嘴里套些情报,没想到被你打断了,他差点就告诉我了,可惜!” 听到颂猜调侃的语气,孙望山微微一笑,道:“颂猜,他一个大头兵知道什么,你想问什么,可以问我。” “问你,问你就会说?” “能说的自然会说。” 颂猜仔细看了看孙望山,见他目光坦荡,心里微微一动。 孙望山的武艺颂猜是肯定的,孙望山除了偶尔与他斗嘴之外,对自己却是没话说的。 颂猜被俘虏之后并没有受到虐待,除了被限制自由,其他方面都很好。李东升的人都对他很客气,并没有把他当成俘虏对待。 “你们主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孙望山回头看了看李东升的船舱,然后回头:“我们主公是神!” “神!他是杀不死的人么?” 见颂猜语气中的嘲讽,孙望山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道:“我心中的神不是他杀不死,而是他救苦救难,施恩众生,能人所不能!” 颂猜听到孙望山这话,微微有些意外。 孙望山说这些话时,脸上闪过的神圣光芒,与虔诚信徒并无二致。 颂猜忍不住问道:“你把他说成佛一般,我看不尽然。你说说,他如何救苦救难,又如何施恩众生,能人所不能?” 孙望山微微一笑:“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 希琳娜祈祷完,打开房门,向李东升的舱望去,只见李东升的舱门前站着一名警卫,便问道:“你们主公在屋里么?” “回公主,主公在船头,不在舱内。” 希琳娜点点头,便带着优娥走出船舱。 甲板上有许多人正在夕阳下看着风景,见希琳娜出现,纷纷给希琳娜行礼。 希琳娜看这里面有许多暹罗的百姓,便用暹罗话叫他们起身。 “谢公主!” 大家起身。 希琳娜看了到一个二十余岁的女人,看她身上的穿着像是侍女模样,而且行礼如仪,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暹罗何处人?” “回公主,婢女叫阿青,阿瑜陀耶人。” “明天咱们就可以靠岸了,马上到家了,心里开心吧?” “开心,多谢李总督及公主施救之恩!” “你是怎么被倭寇抓走的?” 阿青犹豫了一下,她很不想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我原在阿瑜陀耶王宫里做侍女,那些倭寇突然对王宫发起攻击,陛下率兵反抗。倭寇见不能得手,便掳了些人逃出阿瑜陀耶,我……我也被他们抓走……” 希琳娜听到阿青是阿瑜陀耶王宫中的侍女,微微一惊,她朝李东升的方向望了一眼。 阿青看出希琳娜目光中的含义,连忙跪下道:“请公主饶命,李总督救了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公主和颂猜将军在船上的。” 希琳娜听到阿青求饶,心里又软了下来。 这些被救的暹罗人并没有当成俘虏对待,许多人还与李东升的部下成了朋友,希琳娜与颂猜的身份对于外人而言是秘密,但在同一艘船上却已经不是新闻。 “李东升真是大胆,怎么会让我们的身份被别人知道呢。这些人一旦放回去,若是被暹罗国王知道了我和颂猜都在船上,那可如何收场?” 希琳娜正担忧之时,只见李东升走了过来。 “达林!” 见李东升过来,周围的人立即又跪下向李东升行礼。 李东升让他们起来,众人便散开。 “达林,你方才与他们说什么呢,平时没看你与他们聊过天啊。” 希琳娜看了看阿青的背影,然后又看向李东升:“李东升,船上的人都知道我和颂猜的身份了。” …… 第597章:向我示威么 …… 李东升听到希琳娜这话,也看了看周围紧张的那些暹罗人,然后哈哈一笑。 “你们听着,希琳娜和颂猜都是我李某贵客,他们被山匪劫杀,被我救回,与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他二人的身份关乎暹罗与麻六甲两国和平,你们若是回家,最好不要说他们与我在一起,否则可能会引发战争,祸国秧民,知道了吗?” “是,我们不说。” “我们不说,总督大人救我们性命,乃再造之恩,我们不敢忘恩负义!” 那些暹罗人里面也有懂汉话的,连忙回应。 得到这个回答,李东升便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希琳娜的手:“达林,现在彩霞正美,我们去看看!” 被李东升拉到船头,希琳娜举目一看,西边天空红霞满天,甚是辉煌。 “李东升,你就这么放心他们?” “不然怎样,杀了他们?” “跟你说正经的,这么多人,你能保证他们没有一个透露口风的?若是有一人将我和颂猜的身份透露出去,暹罗王岂肯与你善罢甘休?” 李东升骄傲地一笑:“我若连他一个小小的番王都怕,我就不来南洋了!” “你……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你就这几千人马,暹罗可有数百万之众!” 李东升微微一笑,转过脸看向西边天空的彩霞。 “你看,天上的彩霞多美啊!” 希琳娜仍然担心,哪里有心思看彩霞。 李东升看希琳娜满脸愁容,便又道:“彩霞如此之美,天下所有的人都能看见,你说会不会因为我们是在暹罗,彩霞便会更美一些呢?” 希琳娜不明白李东升想说什么,疑惑地看着李东升。 “其实无论哪国的人,看到彩霞都觉得美。它不会顾此失彼,它的美丽是给天下所有人看的。” 说完,李东升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希琳娜脸上。 “达林,你觉得你嫁到暹罗去,两国是否就真能和平呢?” 听到这个问题,希琳娜脸一红,回道:“你怎么问这个,这个与彩霞有关么?” “没有关系,你对眼前的美丽视而不见,却对未曾出现的未来忧心忡忡,你不觉得很无趣么?” 希琳娜白了李东升一眼:“李东升,跟你说正经的,我可是为了你好。” 李东升欣慰地搂了搂希琳娜的香肩,温柔地笑道:“达林能为我着想,我心甚慰,不过你不用担心。 戴莱洛迦纳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要我自己不承认是我派人劫的迎亲团,他便无可奈何。他若想动武,我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他若攻击我,那我就有借口灭他的国抄他的家。” 希琳娜听得心惊肉跳。 李东升自信地道:“达林,你莫非以为我只有这几千兵马吗?” 希琳娜惊讶地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对于希琳娜来说,便是一个套娃,打开一层还有一层,永远不知道李东升到底有多少秘密。 “在离开沙庭城前的几个时辰,我收到了从龙牙门送来的信。” “怎么,龙牙门出事了么?” “不是,那封信是从安南会安寄来的,信中说我的大哥麻五攻占了安南数城,已经联合八百国与宾童龙国,准备大举攻击安南。” “大举攻击安南,安南可是大国。安南黎朝虽建国只有数十年,然国力强盛,武力超拔,你们居然敢去惹它?” 李东升微微一笑:“安南的确够强,但与大明相比如何?” 希琳娜毕竟是王室之女,而且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种女贵族,对于时事政治并不陌生,南洋的形势她也有很深的了解。 希琳娜点头:“安南自然不是大明对手。虽然黎朝击败大明建立国家,但那是因为大明顾忌北方鞑靼战事方才撤军。若大明真要与安南死战,便是十个安南也不是敌手。” 李东升听到希琳娜这番分析点了点头,对于懂行的人来说,可以省去很多解释的时间和口水。 “不错,安南之所以苟安,是因为大明视安南如鸡肋,所以才撤军。以大明之国力,将安南亡国灭种并不难。 我军之所以敢攻安南,自然不是自不量力。我大哥麻五从台湾带数百兵出发,历经几战,无一败绩。 据他信中说,他于潮州外海灭大明潮州卫主力,击杀潮州卫指挥同知莫忠。 在海南岛外灭广州前卫,击杀指挥使周洗、指挥同知王筠、指挥佥事洛琛。 他还攻破海南卫,生擒指挥使张信及同知、知府数千人。 他到达安南会安时,已是兵强马壮,兵多将广。在我接到的那封信中,他已经攻占了化州、归仁、石静数城,击杀俘虏数万安南军队,现在整个安南南部国土都在我台湾自卫军的控制之下。 不仅如此,宾童龙王已经向台湾称臣,成了我台湾自治府藩邦之一。 达林,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与暹罗一争的实力么?” 希琳娜完全呆住了,李东升嘴里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在听一个小兔子打败老虎的故事,但她明白李东升没有理由骗她。 麻五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她也亲眼看过了龙牙门与沙庭城之战,对于台湾自卫军的战力,她已经有了比较深的了解。 暹罗与安南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以希琳娜的了解和推断,暹罗绝对不是安南的对手。 台湾自卫军能在数月之间占安南一半国土,若台湾自卫军要去攻击暹罗,暹罗只怕也难以抵挡。 希琳娜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李东升不在意保密,他是完全没把暹罗放在眼里。 希琳娜好一阵才压下心头的震撼,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李东升。 “李东升,你是在向我示威么,若我们麻六甲也不顺从你,你是否也要灭了我们?” 李东升听了脸色很平静:“我没想过要灭谁,我只想实现我的理想,挡我路的自然要扫清。如果事情都能和平解决,我自然也不愿意战争。” 希琳娜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有如此实力,难怪你在我父汗面前如此嚣张,便连暹罗也完全不放在眼里。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好,你若不改变策略,只怕全天下都会与你为敌。” …… 第598章:哪门子礼数 …… 李东升道:“你是说我太过霸道吧,达林,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跟你说过,我的目的是建立一个世界贸易网络,将世界各国串联起来,将中华文明传播到天下。 麻六甲王室善待我们南洋华侨,我自然会友好对待。只是你父汗可能还没看清我的实力,我可以给他时间,只要他愿意与我合作,麻六甲还是能存在下去。” 希琳娜听了心里颇不是滋味,在李东升的语气里面,麻六甲是个可以任意揉捏的对象。希琳娜虽然被自己的父汗出卖,但要让她完全放弃家国的情怀,却也是不可能。 “李东升,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土邦的公主而已,有我没我,父汗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你若是想用我来挟迫父汗,可能你会失望。” 李东升见希琳娜快要哭出来,便将她抱入怀中。 “达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么?你是不是公主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与你父亲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那是男人的事情。 你只要当我的乖乖达林就好了,适当的时候,我会去向你父汗求亲的。” 希琳娜没有挣扎,她安静地靠在李东升的怀里,这个男人让她又爱又怕。 希琳娜无所适从,她不敢再与李东升去讨论政治。希琳娜心想,也许听李东升的话,自己会更轻松、更幸福一些,她现在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从沙庭城出发往北,西南风更大了一些,只用了四天,李东升的船队便到了暹罗湄南河口。 湄南河是通往大城的水路,大城在湄南河的中游,离湄南河入海口还有两百里水路。 在湄南河口处有一个水寨,见到大队的船队过来,水寨里一片慌乱,很快有战船迎了上来。 李东升的船队停了下来,一艘船前去与暹罗的水师交涉,过了一会儿,前去接洽的船划了回来。 汤博聪回来道:“李公,暹罗水师说要我们停在北榄外海,等候他们国王旨意。” “你跟他们说了,我们想上岸休息的事吗?” “说了,可是他们不许。” “不许?”李东升一听皱了皱眉。 在海上航行,最渴望的便是踏上陆地,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到了岸边,却不让上岸,这一点让李东升很不爽。 “再去通知一下他们,我们是大明官军,我们现在就要上岸休息,希望他们理解,并且不要阻拦,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汤博聪听了吃了一惊,不过他知道李东升不是跟他开玩笑,只得再去与北榄水寨里的暹罗人交涉。 颂猜走到李东升船舷边,他方才也听到了李东升在船头与汤博聪的对话。 李东升看了一眼颂猜,道:“颂猜,现在到了暹罗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李东升,你也太霸道了吧!当年郑和访问暹罗,也是在北榄得到许可才上岸的。暹罗水师不让你靠岸,你难道还想强行登陆不成。你既打着大明官军的旗号,多少也要讲点礼数吧!” “礼数,我自然有讲啊,我不是先通知他们么?再说,暹罗是我大明的属国,上国来了人不好好招待,还将我拒之门外,这又是哪门子礼数?” 颂猜并不善于辩论,李东升跟他讲起上国与属国的关系,他便无话可说了。 表面上暹罗是大明的附属国,李东升的话也并非完全无礼。只是暹罗实际上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出于尊重,必须还是先要得到许可才能上岸。 李东升似乎没想过要给暹罗面子。他带着三千人的船队,在海上飘了几天了,又累又乏,看到陆地眼睛都冒绿光了,哪里还愿意等。 又等了一会儿,汤博聪再次回来。 “李公,北榄水师听到您的要求十分为难,不过后面他们勉强答应让咱们上岸。他们划定了一块区域给我们做临时营地,还说不得随意离开那片区域。” 李东升点点头,也懒得再与北榄水师扯皮。 北榄水师的船引着李东升的船队向东走了十里,让他们上了一片海边的荒地。这片荒地周边远处便是森林,并没有百姓人家,显得极为荒凉。 李东升的手下一上岸,便立即搭建临时营地。 颂猜跟在李东升身后,看到那些自卫军战士熟练地搭建工事,目光中有些吃惊。 军事上的工事与普通居民住宅那是不同的,居民搭建住房最先考虑的是平整地基再用木料、石料搭建屋子。 而军队首先考虑的是建立防御基地,就是先挖条壕沟,再筑起栅栏。当然军队人手多,搭建营棚也会同时进行。 贺满仓指挥着手下士兵搭建营区,同时安排斥候四处打探,完全无视暹罗水师不让他们四处走动的警告。 颂猜微微叹口气,知道也拦不住李东升。颂猜很清楚,北榄水寨里只有千余人,若李东升真想夺寨,并不困难,便也只能作罢。 李东升的帅帐很快便搭好了,他的帅账都是随船带的材料,结实而可拆御的框架,防雨又挡太阳的鲸鱼皮篷布,只要几分钟,帐篷便搭好了。 像李东升这样的帐篷只有百十来顶,显然数量还不能满足所有的士兵,所以还是有许多士兵需要到附近去砍伐竹木搭建帐篷。 李东升给希琳娜单独安了间帐篷,并没有让她和自己一起住。李东升倒不是不想这么做,只是希琳娜不肯,他也不想强迫,便仍然让希琳娜和优娥住在一起。 安顿好了希琳娜,颂猜跟着李东升进了帅帐。 这个帅帐有十米宽,十余米长,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帅帐前面的部分是议事的大厅,后面是李东升休息的卧室,颇为宽敞。 李东升在帅座上坐下,看到颂猜还在研究他的帐篷,便道:“颂猜,你喜欢这帐篷么?你也有这样的帐篷,只是比我小一点,要不要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颂猜收回好奇的目光,找了个马扎自己坐了下来。 “李东升,你打算怎么与我们王交涉?” “我把他的人送回来,他把倭寇卖掉的大明百姓还给我,再给我一点辛苦费,此事便了了。” …… 第599章:阿瑜陀耶 …… 颂猜听了一琢磨,觉得李东升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又道:“那你准备要多少银子,暹罗可不富裕,要的多了怕你要不来。” “呃,五十万两银子差不多吧!” “五十万两!”颂猜听了大惊。 李东升看到颂猜吃惊的模样,疑惑道:“不是吧,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连五十万两银子都掏不出么?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暹罗沃野数千里,这点钱应该难不倒你们戴莱洛迦纳殿下。” “你比倭寇还狠啊,你干嘛不直接抢?” “抢多辛苦啊,还会死人,又影响名声,不划算。” “你也知道要名声?” “好了,好了,懒得逗你了。我打算只要三十万两,先开个高价,然后戴莱洛迦纳再还价,最后差不多了再成交。” 见颂猜仍是一脸不忿的模样,李东升又道:“你也别给我摆这副臭脸,我要这个价格并不过份。 你想想啊,我帮他们灭了政变的倭寇,给暹罗报了仇,还把数百暹罗百姓救回来。这么大的功劳,不应该捞点辛苦费么?” 颂猜微微叹了一声:“李东升,你想让别人与你合作,那你应该有些胸怀,怎么我总感觉你老是想占别人便宜?” 李东升摇摇头,笑了笑:“颂猜,哪位当家人不想占别人便宜的?只是表面上样子难看不难看而已。” “那……那若是我王不答应你的要求呢?” “嗯……他为何不答应?” 颂猜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又差点背过气去。 “李东升,你应该大度一点,将百姓交换回来就算了。如此你可以给暹罗留个好印象,方便日后交往。你不是说日后还要与暹罗贸易么,只要通了商,日后还怕赚不回这点好处?” “一码归一码,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很缺钱的。” “缺钱……李东升,我听说你在东番自建领地,养了十万百姓,莫非你赚钱就是为了养活他们?” 李东升好奇地看了一眼颂猜:“咦,这你都知道,谁告诉你了?” 孙望山在旁边听了,犹豫了一下,插话道:“东家,是我告诉他的。” 李东升看了一眼孙望山,眼神中倒没责怪。 李东升把目光又转到颂猜脸上:“现在我可不只是要养台湾那些百姓了。 龙牙门三万多人,万生石塘屿有千把人,沙庭城有数千人,南澳岛数千人、澎湖岛数千人。 而且我还有福建、安南数城、以及崖州的数十万百姓要养活。几十万人的摊子都靠我来搞钱,我很难的!” 颂猜听到李东升报出这么一长串的数字完全惊呆了。不仅他惊呆了,就连孙望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李东升扫了一眼二人脸色,又道:“对了,孙大叔,麻五跟着出来的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他现在可是威风的很啊,手底下有几万人的军队了。” “几万人的军队!”李东升报出的这个数字再次震惊了颂猜。 “麻……麻大总管哪里来的这么多军队?”孙望山也是震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然是收编来的啊,他可神气了!他接到我从崖州寄回去的信后,便带着几百人出了台湾。这家伙一路上不仅收服了几千海盗,同时还灭了上万明军,就连指挥使他都杀了两个。 不仅如此啊,他还洗劫了琼州府,抓了几千百姓去了台湾。他一到会安,便与安南军队大打出手,前后几仗,歼灭安南三万余人。 他还有更厉害的呢,他联络了八百国和老挝国,组成了同盟共同对付安南。宾童龙国倒也聪明,拜了咱们台湾府为主,现在整个旧占城国都是咱们的领土了。” 听完李东升这些话,孙望山脸抽了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颂猜狠狠吞了吞唾沫,他知道李东升厉害,却没想到李东升一个手下比他还厉害。 安南的威名颂猜岂会不知,安南一建国后,没多少年便四下征伐,周边的国家全被他揍了个遍。 暹罗因为与安南中间隔着老挝,所以暂时还没被安南侵略,但如果安南击败了老挝和八百国,那暹罗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如果李东升说的是真的,那台湾自卫军的实力也太过骇人了,若是我王与他翻脸,暹罗只怕有大祸!” 李东升说话的过程,一直观察着颂猜的表情,见他沉默不语,便知道自己这招敲山震虎吓住了他。 李东升在临时营地里等了两天,终于等到暹罗国王派来的使者。使者传达了戴莱洛迦纳国王的指示,允许李东升去大城,不过除了百姓,最多只能带五百人。 李东升倒也没讨价还价,点头答应了下来。 稍稍准备之后,李东升留下贺满仓驻守营地,带着汤博聪、朴江在、关星星等人上了船。 在暹罗水师的引领和监视之下,李东升的船队划了两天时间,终于来到大城。 大城名为阿瑜陀耶城,阿瑜陀耶亦是暹罗对自己王朝的称谓。阿瑜陀耶的泰语意思是“永远胜利”。 李东升在船头看到大城的身影时,心里便是一声惊叹,这大城是他来南洋见过的最大的城市,比麻六甲还要壮观。 李东升来时便对大城有过了解,这大城位于两河交汇之处。原来建城时更是将两条大河挖通,形成一条护城河,将大城完全包围在河流之中。 虽然大城处在平原之地,但有了这圈河流的守护,防御上便有极好的屏障,易守难攻。 大城周边散落着许多村庄,田野纵横,人烟稠密。放眼望去,视线尽头除了稀稀拉拉的村落与树木,便是肥沃的水田。用文人的话来说,这阿瑜陀耶城便是地广人稠,膏腴之地。 李东升的船队停靠在码头上,周围百姓的小船已经被清理一空,百姓们远远地望着这只庞大的船队指指点点,目光中难掩惊恐的神色。 码头上已经有大队的暹罗人马在等候,旗帜鲜明,甲胄齐整,颇有几分威武气势。 李东升倒没急着下船,他先让汤博聪去交涉,而他自己则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这座城市。 …… 第600章:佛都王宫 …… 阿瑜陀耶也有高大的城墙,上面还有许多雕像,坚固之余,还颇为华美。 李东升用望远镜一看,上面有许多佛教神话故事里的神与兽,姿态各异,活灵活现。 城墙上每隔几步便站着一个持竹杆枪的卫兵。那些士兵头戴战盔,身上披着铠甲,但铠甲都是简单地套在身上,连衬衣都没有。 城墙底下不远便是大河,河边有许多杂乱的民居,也都是吊脚楼。有许多民居建在水中,下面是木桩,上面是屋子,和龙牙门那边水边的百姓差不多。 河里有许多细长的小船,暹罗的百姓驾着船,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货物,边划边叫卖,倒也颇为热闹。 再细看那些暹罗人的装束,只见男子多是头上包着布巾,身穿长衫。女人却没有包头巾,而是盘起头发,用发簪扎着,身上也是穿着布衣。多数百姓衣服都没有袖子,裤子也短,几乎人人赤脚。 看完这些百姓,李东升再去看码头上那群人。 只见有许多赤膊壮汉围着一群身穿锦衣的人,其中一人穿着最是华丽。那人看上去只有四十余岁年纪,头上缠着白布,上面坠着耀眼的宝石,旁边有一个人撑着一柄金柄大伞给他遮阳。 在那柄阳伞的周围还站着一些衣着华丽的贵族,里面有老有少,还有一个熟人。 李东升在望远镜仔细一看,那不是元基王子是谁? 元基也向船上望来,看到李东升,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的神情。 “呀,臭小子,敢瞪我!”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声,却见汤博聪已经回来。 “李公,暹罗国王波隆摩·戴莱洛迦纳和暹罗王公贵族已在码头上迎候,请李公下船。” 李东升听了点头,收起望远镜,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缓缓走下桥板。 “大明南洋钦差巡抚,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奉命访问阿瑜陀耶!” “暹罗下臣恭迎大明钦差!” 李东升的仪仗前,暹罗国王波隆摩·戴莱洛迦纳和暹罗王公贵族跪倒在码头上,周围的人群也跟着跪倒在地。 “起来吧!” 李东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暹罗贵族听了立即谢了一声,站起身来。 “李总督,欢迎您到暹罗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暹罗诸臣。这位是……” 戴莱洛迦纳满脸堆笑,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大臣。 李东升也介绍了一下朴江在、汤博聪、关星星。 双方介绍完之后,戴莱洛迦纳道:“哈哈,李总督,小王听说您去了麻六甲巡抚,天天盼着钦差大人到我暹罗来做客,今天总算盼到了。总督大人一路辛苦,快随小王进城歇息!” 李东升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莫急,百姓们还未下船呢。” 说完李东升向关星星使了个眼色。关星星会意,立即下令,被送回来的暹罗百姓这才得以上岸。 被解救的百姓一上岸,那些前来迎接的亲属便涌了上去,抱着自己的亲人哭成一团。 戴莱洛迦纳看着百姓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李东升发现,便道:“殿下,以后要好好保护这些百姓,可不能再让他们受罪了。” “是,是,是小王无能,害百姓受苦,多谢总督大人解救百姓!” 李东升知道戴莱洛迦纳只是说些场面话,也没放心里去。 “多谢总督大人救命之恩!” “多谢总督大人救命之恩!” 被解救的百姓们和亲属抱了一阵,这才朝着李东升跪地感谢。 “大家都起来吧,回去好好过日子。” “多谢总督大人!” 百姓们感激涕零,道谢之后便起身,渐渐散去。 “走吧,咱们去你王宫聊聊。” “好好,小王引路,请李总督随小王来。” 戴莱洛迦纳小心翼翼说了一句,然后上了一顶软轿,李东升也坐着一顶软轿。 队伍穿过城门,走进城内。 李东升在软轿上浏览大城街景,发现这大城的确比麻六甲繁华。大街两边全是店铺,屋子也都是青砖砌成的,与大明的建筑相似,其繁荣程度较之福州尤有过之。 街边的店铺不仅有泰文的招牌,也有其他各国文字招牌,比例最高的却是汉语招牌,这让李东升颇为欣慰。 在进王宫的路上,李东升还看到许多佛寺。那些高高耸立的佛塔,每一座都像竹笋一般,外形和装饰迥异于中国的佛塔,有极为鲜明的印度风貌。 阿瑜陀耶城是座佛都,这一点李东升倒是早就听说过。大城里面的佛寺很多,和尚和尼姑也是极多,百姓们都崇信佛教。 暹罗这边信奉的是小乘佛教,传到中国的佛教是大乘佛教。小乘佛教讲究的是自身的修炼,大乘佛教主张的是普渡众生,教义上有区别。 不论是小乘还是大乘,这两派都是佛教正统,都劝人向善,属于温和的哲学宗教。小乘佛教主要传播信奉的区域是在东南亚,暹罗是主要的传播地之一。 经过美伦美奂的王宫大门,队伍停在了一个小广场上面。 李东升下轿四下一看,忍不住又在心里赞叹一声。 这王宫较之一路看过的风景更是精彩。正面的大殿是白色的墙壁,金色的屋顶,大殿的屋檐高高翘起,宛如细细的弯剑直插云霄,威武庄严之中,又极具辉煌之所能事。 王宫处处有佛教神话人物的雕像,鲜花和绿树星罗棋布。王宫的所有地面都由平整的大理石铺成,既坚实,又显富贵。 戴莱洛迦纳热情地将李东升邀入大殿,大殿中却更是辉煌。金银粉饰的柱子、雕像和座椅比麻六甲王宫还要漂亮。 戴莱洛迦纳上了三尺高台,在王座上盘腿坐下,李东升也被安排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丰盛精美的酒菜端了上来。 戴莱洛迦纳说了几句场面话,向李东升敬酒。 李东升耐着性子与他们喝了几圈。 “李总督救我暹罗百姓,恩同再造,小王再敬您一杯!” 听到戴莱洛迦纳又要喝酒,李东升这回却没再举杯,和这些老政客拼酒,并不是他的特长。 …… 第601章:言不由衷 …… 李东升道:“殿下,既然您说到这救暹罗百姓之事,李某便要跟您说些正事了。在李某上岸之前,殿下应该也看过了我提出的要求了吧?” 戴莱洛迦纳挤出微笑,点头:“不错,小王的确看过,关于被劫掠贩卖至大城的大明百姓,暹罗自然有责任将他们找回送还李总督。” 李东升等了等,又道:“还有呢?” 戴莱洛迦纳愣了一下:“哦,还有,李总督替我们歼灭了祸乱阿瑜陀耶城的倭寇,我暹罗自然要好好回报李总督。 只是海上倭寇不少,不知李总督所歼灭的倭寇,是否就是两个多月前祸乱阿瑜陀耶的那一伙?” 李东升点点头,向关星星使了个眼色。 关星星立即起身,上了大殿,等了一会儿,关星星带回了一个被绑着的日本武士。 “平川真男,你抬起头来。” 平川真男听到李东升声音,便抬起头来,与戴莱洛迦纳目光对视。 戴莱洛迦纳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不错,正是这倭寇,就是他劫掠我阿瑜陀耶城。” 李东升接道:“这名倭寇既已验明正身,我便交给殿下处置。殿下,那本督提的辛苦费你什么时候给我?” 戴莱洛迦纳让侍卫将平川真男带下去后,才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李总督,你提的要求合情合理,只是我暹罗地贫民瘠,实在是拿不出五十万两银子。” “戴莱洛迦纳殿下,你可要知道,为了消灭这伙倭寇,我万里迢迢从大明追到南洋,死伤了多少将士,路上又花费了多少钱粮? 再者,歼灭了这伙倭寇,替你暹罗报仇雪恨,又救回数百暹罗百姓。这么大的功劳,屈屈五十万两实在不多,你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还价?” 戴莱洛迦纳脸色有些尴尬,李东升说的道理他当然不反对,只是要他掏钱,他哪里会不心痛。 “这样吧,小王帮你找回大明百姓,另外再给你十万两银子。” “四十万。” “十五万。” 李东升磨着牙,皱眉道:“三十万,再加上一块地皮,给我建一处军营。” 李东升话音一落,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元基紧张地看着戴莱洛迦纳,其他大臣也是一脸紧张。 戴莱洛迦纳沉着脸考虑了一下道:“李总督,你下船之前的要求里面可没有驻军这一项,小王……” 李东升见他想找托词拒绝,立即打断道:“殿下,我大明在暹罗驻军,其本意便是想保护南洋百姓。 你阿瑜陀耶也常受倭寇袭扰,有我大明驻防,可保你暹罗太平。再者,我大明有无数华侨在暹罗,大明在此驻军,也是为了保护侨民。” “我暹罗自有责任保护百姓,就不劳……” “殿下,你这话便说的有些不对了,若暹罗有能力保护百姓,又岂会发生倭寇劫掠大城的事情?” 戴莱洛迦纳听到李东升拿平川真男政变的事情来做挡箭牌,脸色变得更难看。 “李总督,暹罗感谢大明施恩救我百姓,不过我暹罗自有能力保护百姓。上国驻军之事关乎暹罗安危,亦关乎暹罗臣民情感,您的要求恕小王不能答应。” 李东升听了皱眉,一言不发,大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戴莱洛迦纳态度比那利亚沙还要强硬,这可怎么弄啊?” 李东升心思转了几遍,抬眼看了看暹罗国王和那些大臣。 戴莱洛迦纳板着脸,其他的大臣也是一脸不善,似乎一言不合,便要血溅宫廷。 李东升心里惦量了一番,开口道:“既然不让驻军,那好,那五十万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你把倭寇贩卖的大明百姓和钱都给我,我们便离开暹罗。” “最多给你三十万,大明被贩卖的百姓都还给你。” 李东升又皱了皱眉,然后点头:“好吧,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本督也不好强人所难。你给我个时间,什么时候完成交割?” 戴莱洛迦纳听到这里,眼中闪过狐疑之色,问道:“李总督,你刚来暹罗,怎么就急着要走,有何重要的事情赶着去办么?” 李东升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我的兄弟正在安南打仗,本督要去灭安南国。时间拖的久了,怕兄弟等的急。” 李东升这话一落,大殿中便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然后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李东升看到暹罗众王公都惊呆了,心里自是一阵得意,但脸上却云淡风轻,似乎自己只是说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戴莱洛迦纳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震撼,问道:“李总督,您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安南虽不比大明,却也有雄兵数十万,您……大明派了多少兵马攻打安南,又是为何要灭安南?” “安南欺压我大明侨民,为保我大明侨民,本督便想在安南驻军。谁知安南伪王黎思诚冥顽不化,起兵犯我,不得已,我台湾自治府只得出兵镇压。 安南不臣之心久矣,既欺我大明侨民,又无视天朝威严,岂能姑息? 本督乃大明南洋巡抚,台湾自治府总督,职责便是维护南洋稳定,保境安民。似安南这等叛逆自然是灭了干净,否则其他土邦以为大明好欺,效而仿之,我天朝之威何在?” 李东升说话时,目光不善地在戴莱洛迦纳和众暹罗大臣身上扫来扫去,摆明了意有所指。 戴莱洛迦纳脸色有些发青,他沉默了许久方道:“数十年过去了,终于等到朝廷重新巡抚南洋,暹罗欣慰。南洋有大明天军在,实为南洋百姓之幸啊!” 听到戴莱洛迦纳言不言衷的这话,李东升冷冷一笑,道:“殿下,您准备什么时候与我交接呢?” “你把被卖百姓名单给我,找齐了人,咱们立即交接。” “我看这样吧,你先把银子给我,被卖的百姓我留一点人在这里等。方才说了,我还有事要去安南,不好等的。” 戴莱洛迦纳看了看元基及暹罗各王公,然后道:“暹罗国库里并没有这么多银子,凑银子最少要五六日,还请李总督等上几天。” …… 第602章:别无二选 …… 李东升翻了翻白眼,无奈地点头。 谈完了正事,宴席再次启动。丝竹歌舞,看似热闹,不过大殿中人都各有心事,气氛十分诡异。 送走了李东升之后,二王子元基再也忍不住了,向戴莱洛迦纳问道:“父王,您真的打算给他三十万两银子?” 戴莱洛迦纳看了一眼元基:“元基,大家都听见了,这李胜借安南之事威胁咱们。若安南之事属实,那咱们的计划便要重新调整了。” 说完戴莱洛迦纳向掌管军事的武沙木罕柴达明道:“柴达明,你速去调查安南的战事,务必在七日之内打探清楚。” “是,陛下!” 吩咐完柴达明,戴莱洛迦纳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你们先退下,我想与众大臣商量一下国家大事。” 王子们听了只得告退。 元基离开大殿后,阴着脸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经过后花园时,突然听到了一阵争执的声音。 “乔婶,求求您,让我见一见宫务总管班大人,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已经跟你说过几遍了,你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即使见了班大人,你也不可能回到宫里来工作的,你还是走吧!” “求求您,乔婶,您行行好,我是被倭寇掳走的,并非自己愿意离开王宫,让我见一见班大人啊!” 元基转眼一看,见一个年轻侍女正在哀求着一个中年侍女。元基认得那中年侍女,正是掌管后宫的侍女长乔婶。 元基身后跟着几个跟班随从,其中一个见元基在驻足看那两个侍女,便上前道:“二王子,那侍女是两个多月前被倭寇劫走的侍女之一,好像叫阿青。她今天才回到都城的,看样子她想要回原来的工作。” 元基一听,眼珠一转:“跟着李胜一起回到都城的?把她叫到我的宫里来,我有话要问她。” 那随从听了便道了一声是,向那争执的两个侍女走去。 …… 李东升一行人出了王宫,被暹罗的宫务大臣永猜裕安排在了驿馆。 永猜裕一走,李东升便招来了几位干部。 朴江在、关星星、汤博聪、孙望山,另外还有一个穿着明军铠甲的士兵,却是颂猜。 李东升让众人坐了,他首先看向颂猜,笑道:“颂猜,你这身军服穿着可还合身?” 颂猜微微叹了一声,道:“李东升,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居然敢把我带回阿瑜陀耶,你就不怕别人认出我来?” “我不怕别人认出你,我只怕你自己跑了。” 颂猜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你……你当初不是说也不怕我跑了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东升听了回道:“若是有人认出你来,只要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即使是戴莱洛迦纳也拿我没办法。但若是你自己跑了,我便为难了。我为了信守承诺,不得不在暹罗劫掠,那样我台湾自卫军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颂猜听完这个解释,脸色又变,他深深感觉到无力,李东升太霸道,偏偏他又有实力霸道。 颂猜是暹罗上将军,对暹罗国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对付南洋的土邦,暹罗可能还有把握战而胜之,但李东升的自卫军实在是太厉害了。 暹罗虽然也有水师,但即使全加起来,也根本阻止不了李东升。 李东升领地的本土远在台湾,他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只要李东升不与暹罗军队大规模陆战,便占尽了优势。 自卫军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以暹罗羸弱的水师抗衡自卫军,那与找死没有太大差别。 见颂猜没作声,李东升知道颂猜怕了。 李东升收服人的节奏总是先用大棒揍一顿,再给糖吃。李东升收服的人中,有许多用的都是这个手段,屡试不爽,放在颂猜身上应该也适用。 李东升见颂猜低着头,便又道:“颂猜,你也别太沮丧了,我现在又想通了。留住你的人,若留不住你的心,也是没用。 这样吧,如果我们能平安离开大城,离开之时,我便将你放了,你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暹罗上将军。” 颂猜听了吃惊地抬头:“你……你真的肯放我回去?” “嗯,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么?我离开时就放你,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颂猜激动不已。他想感谢李东升,却又觉得说不出口,不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拉着脸了。 屋里其他几人脸色也有些古怪,却没有人发表意见。 颂猜想了想道:“李东升,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放我回去,我可能会将你抢劫迎亲团的事情说出来。” 李东升叹了一声,道:“颂猜,我不妨告诉你,今天我在暹罗王宫大殿上,与暹罗的王宫贵族扯皮扯了那么久,根本没人提过一次迎亲团的事情。 元基当时也在场,他也没提一个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提都不提么?” 颂猜微微摇头。 “因为他们已经猜出了是我干的,为了不刺激我,所以就没提这事,省得撕破脸皮。” 颂猜听了这个解释,便明白过来,显然暹罗国王也很顾忌李东升。 李东升又道:“他们既然猜到是我干的,他们不提,只能说明他们认怂了。他们明白我不想让暹罗与麻六甲联合,那表面上他们之间便不能再进行结盟的举动。抢亲的事情他们自然会让山贼去背锅,与我毫无关系。” 颂猜沉默,心里闪过一缕悲哀的情绪。面对强大的大明,除了顺从,小小的阿瑜陀耶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台湾虽然不是大明,但在战争的能力方面,台湾犹在大明之上,自然威胁也远在大明之上。 “颂猜,我既已知道我的底细,便应该清楚我有能力言出必行。我不担心你向戴莱洛迦纳透露我的底细,因为你说了,只会更加强化我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你们可以拭目以待,不出一年,我一定让安南向我台湾臣服。你们国王如果够聪明,应该知道选择正确的道路与我相处,你也是一样。” 颂猜深深吸了一口气,赶走脑袋里那些报复的念头,再次垂下头。 见已经折服颂猜,李东升便把目光移到其他几人脸上。 “朴总管,在咱们离开大城之前,你还得辛苦一下,将咱们的产品与顺风海贸的名气打出去。这大城是个很好的商贸集散地,咱们不能白来一趟。” “是,主公!” …… 第603章:夺妻之恨 …… 让侍女阿青离去之后,元基一言不发地坐着,脸上杀气腾腾。 随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元基:“二王子,这李胜实在太过嚣张了,居然将希琳娜公主与颂猜将军都带在船上,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暹罗放在眼里啊!” 元基淡淡看了一眼随从:“他的目的是不想让咱们与麻六甲结盟,方便他大明继续控制南洋。这一点父王看得很清楚,不过父王很忌惮这李胜,我们又能如何?” “二王子,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啊,你就这么忍了?” “不忍能怎么办,难道咱们还能向大明宣战不成?” “若是二王子想要报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元基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那随从:“翁沙坤,你有什么妙计?” 翁沙坤阴险一笑:“您不是说这台湾自卫军全听他李胜一人的话么,若是咱们能控制他,这只强大的军队不就任您驱使了么?” 一想到从侍女阿青嘴里得到的自卫军的情报,元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不过很快他又沮丧起来。 见元基又有些气馁的样子,翁沙坤又道:“二王子,若能控制李胜,您便能救回希琳娜公主和断剑将军。 收拾了李胜,不仅可以报仇血恨,抢回希琳娜公主,还是一个天大的功劳,一举两得。这天大的功劳若能被您夺得,日后二王子争储便更为有利了!” 听到翁沙坤蛊惑,元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即又黯淡下来。 “若真能控制他,自是于我大为有利,只是想要控制他,谈何容易。” “二王子,如果您真的肯下决心,小的倒是有个办法。小的认得一个降头师,很有手段。” “降头师……”元基听到这个名号,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降头师便是巫师,在暹罗是名气很大的一种职业,民间传说他们可以使用巫术帮人达成许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翁沙坤见元基犹豫,便又道:“二王子,现在通过正常的办法,已经无法报仇,只有请出降头师,才可扭转乾坤。” “可是……” “二王子是担心代价吧,您大可放心,百姓去请降头师固然觉得花费吃力,但您是谁啊,只要出一点小钱便能请到最好的降头师。” “你觉得真的有用?” “那是当然,小的同村有个小伙子阿木,遇上感情问题,青梅竹马的女友,后天就要另嫁他人。他情急之下去向寺里的师父求救,但那师父却说缘份已尽,无须强求,劝他放下。 阿木不死心,花钱去请了一位降头师阿赞给他作法。果不其然,完成施法的第3天,原本要跟别人结婚的女友突然毁婚,跑回来跟他结婚。” 元基听了大惊:“还有这种事,那位降头师阿赞在何处?” “二王子决定要做了?” 元基咬牙道:“李胜欺我暹罗,夺我爱妻,我与他不共戴天。快去请来,一定要赶在李胜离开大城之前下手。” 翁沙坤听了点头,立即退出了元基的房间,出宫去了。 …… 李东升让朴江在去做顺风海贸的产品广告宣传,自己则带着孙望山和颂猜等警卫在大城内到处乱逛。 李东升承诺离开大城后便放了颂猜,颂猜心里有了希望,便再不对李东升任何命令抵触,暂时充当起了李东升的警卫。 颂猜虽然是暹罗贵族,但真正熟识他面容的人并不是很多。在这座十几万人的城市中,除非当面仔细看,想要认出颂猜来并不容易。 李东升一行人便衣而行,一路走马观花。孙望山等警卫若即若离地走在李东升身边,提防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各位暹罗的父老乡亲,本人朴江在,乃大明顺风海贸总管。今天来到阿瑜陀耶,不是卖东西,只是想来交交朋友。 我们顺风海贸公司旨在与万国通商,交流天下,这些好东西是咱们顺风海贸经营产品的其中一小部分,欢迎大家咨询洽谈啊!” 李东升一行人来到大城东门边的大道,看到朴江在正在卖力的吆喝着。 朴江在让人在大街上摆了好长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顺风海贸经营的许多商品。玻璃制品、金属工具、铝制品、海产品,还有许多南洋其他各国的特产,上百件样品琳琅满目。 朴江在的摊位一开张,立即吸引了许多人前来看热闹,其中不乏眼着光鲜的商贾。 一个商人指着望远镜问道:“这根铜管有何用?” 朴江在回道:“此为千里镜,您可以试试,观之远景,犹在眼前。” 那商人试了一下望远镜,惊喜地连连叫好。 “这白蜡烛多少钱一枝?” “老板,这白蜡烛单只便有一斤重,可燃一月有余。咱们顺风海贸只做批发生意,惹您要一万枝以上,便按每枝三十文铜钱让给您。” “不是吧,三十文一斤,别人卖一斤都要一百文,你这白蜡烛何以如此便宜?” “这是咱们顺风海贸自己生产的,由于是大规模生产,故而成本和售价远较他家便宜。这位老板,咱们的白蜡烛不仅便宜,而且不用剪烛芯,绝对是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还不用剪烛,真的?” “当然,可以当场一试。” 不断有人上前看着样品,不少人来询问价钱,顿时宽阔的大街被看新鲜的人挤了个水泄不通。 为了打开局面,李东升制订的商品价格都十分诱人。这种拥堵围观的场面,也曾在麻六甲和龙牙门、会安出现过。 李东升并没有挤过去,推广活动有朴江在他很放心。 “走吧,咱们到别处玩玩。” 李东升满意地说了一句,便掉头走向另一条大街,众警卫连忙跟上。 李东升走马观花,向前走了里许路,突然停住脚步。 “老宋,你过来。” 颂猜听到李东升喊自己,便立即走到李东升身边。 颂猜自从李东升答应放他走后,他便安心下来,跟着孙望山的警卫排,暂时充当起了李东升的警卫。 在警卫排里,大家都叫颂猜老宋,李东升也跟着叫颂猜老宋,颂猜也没反对,他已不再敌视李东升这帮人,并不排斥。 …… 第604章:奇葩的喜好 …… 颂猜上前道:“李公叫我何事?” “你是本地人,你应该给我当向导才是,为何老是缩到后面?” “呃……李公,正因为我是本地人,所以才要走在后面,若是被人认出,恐有不便。” “哦,也是,还是你想的周到。你给我介绍一下,这前面都是些什么所在?” 颂猜听了往前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李公……这条街主要住着大城的王公贵族,前面左边这家是宫务大臣永猜裕的家,第二家是文沙木罕新觉多的家……右边第一家是武沙木罕柴达明的家……” 李东升突然打断道:“那你的家是哪一间?” 颂猜犹豫了一下,指着一间院子道:“那便是在下的家。” 李东升望了望,点点头,又道:“你想不想回去见见家人?” “李公……您肯让我回去?” “你又不是大禹,不必三过家门都不入,去吧!” 颂猜听了脸了大喜,不过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 “怎么,去啊!”李东升在颂猜身后催了一句。 颂猜回过身来,摇头道:“反正几天后便可以与家人团聚了,不急在一时。” 李东升疑惑地看了看颂猜,也没说什么,然后转身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孙望山凑到颂猜身旁,小声道:“老宋,方才主公让你回家,你干嘛不回去?” 颂猜看了看李东升的背影,道:“李公照顾我,我岂会不知。只是,我怕我一回去,便不愿再出来了。 再者,我此时回去,家里人肯定会有诸多疑惑要问我。我若在此时把事情全部告诉家人,恐怕会给李公带来不便,所以还是先不回去的好。” 孙望山听了拍了拍颂猜的肩膀,微笑着点头,却没有评价什么。 “前面有个寺庙,咱们进去看看。” 前面传来李东升高兴的声音,众人跟上去,走进一个寺院。 大城中有许多寺庙,几乎每走一段路,都能看到寺庙。那些高大宏伟的佛塔,远远高过普通民宅的屋顶,只要抬头,便能看见。 李东升走进的寺庙名为帕席桑碧寺,看到络绎不绝的香客宛如集市,李东升众人不禁为这寺庙香火的鼎盛而惊叹。 “李公,这帕度桑碧寺是暹罗王室专供寺院,不过王室体谅百姓,平时多数时候,还是会让百姓们进寺烧香求佛。” 颂猜跟在李东升身旁,不时向李东升介绍着这座辉煌的庙。 自从颂猜知道自己很快便会被释放后,颂猜对李东升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就连称谓也变了,他学着汤博聪的叫法,也叫李东升李公。 李东升很满意颂猜态度上的变化,他不时点头,赞叹声中观赏着那些精美的佛教建筑。 帕席桑碧寺中有许多圆形佛塔,通常这些佛塔都是建在高台之上,越往上越小,最高处的塔尖更像是一柄锥枪直接插入云霄。 佛塔的塔身上有许多浮雕,大多是佛的形像。每一尊佛相都很精美,惟妙惟肖,慈悲庄严。 李东升倒不是佛教徒,他进庙里来只是为了游览,他喜欢精美的建筑。这座阿瑜陀耶王家寺院里的建筑极是精美,他看得津津有味。 沙沙沙…… 一个衣着光鲜的暹罗人大摇大摆从李东升身旁走过去。 李东升疑惑地看着那暹罗人的背影。 颂猜看了看那暹罗人的背影,问道:“李公,你认得那人?” “不是,只是刚才我听到他走过我身边时有沙沙的声音,觉得奇怪。咱们出来逛街的过程中,我听到好几次这样的声音,莫非暹罗人都身上带着会沙沙响动的乐器?” 颂猜听完,脸上玩味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李公,他们身上倒不是带着响器,只是……” “只是什么,你话不要说一半啊,他们身上带着什么好玩意,也介绍我玩一下。” 见李东升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颂猜犹豫了一下,道:“这些人身上的响声来自一种小珠子。” “小珠子,什么小珠子?” “我阿瑜陀耶富贵之人有一种习好,男子二十余岁后,便会请人将茎物周回之皮,用韭菜样细刀挑开,嵌入锡珠十数颗皮内,用药封护。待疮口好后才出行走,其状累累如葡萄一般,有专人以此为业。 王公富人,则以金为虚珠,内安砂子一粒,嵌之行走,钉钉有声,乃以为美。不嵌珠男人为下等人,为人所不齿。” 听完颂猜的解释,李东升愣了好一会儿。 “哇靠,居然暹罗有这样奇葩的喜好,在老二上镶响器,我还是不玩了吧。老宋也是贵族,怎么没听过他那玩意儿响呢? 李东升想到这里,便向颂猜身体下部看去。 颂猜看到李东升目光,脸色有些尴尬,道:“李公不用看,我没嵌珠。” “你不是王公富人么,你怎么不嵌?” “在下小时家贫,少时从军,临近中年时才发迹,比不得那些世代富贵之人。” 颂猜的皮肤黝黑,一身的伤疤,只此两点便可以看出,他的父亲一辈绝对不是富人。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他也看出来这颂猜是苦出身,而且是极端贫苦的那种,连锡珠都嵌不起。 暹罗贵族圈以白为美,越白越贵族。贵族家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自然不会在田里晒太阳,个个都养的十分白晰。 反之穷人因为天天要晒太阳劳动,所以都是黑不溜秋的,这与中国的情形一致,并非穷人就是天生的黑人。 “李公,你进来不想去上香么?” 听到颂猜的建议,李东升微微犹豫道:“好啊,释迦牟尼我是很敬佩的,给他上香也无妨。” “李公,上香敬的不是释迦牟尼,敬的是佛,佛非人。” 李东升听到颂猜这话,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颂猜,脑子里努力回忆前世对佛教的一点浅薄知识。 佛教最早是无偶像崇拜的,佛并不是指具体的形像,与犹太教、基督教、***教对神的理解有互通之处。 佛教传到中国后,根据中国的本土习惯进行了改良。中国人是崇拜偶像的,所以在中国传播的大乘佛教才有了三大佛祖,十八罗汉等具体的佛文化形像。 …… 第605章:平安符 …… 传到暹罗的佛教算是佛教中最早的分支小乘教。小乘佛教并没有偶像崇拜,讲求的是自我的修炼,自我的圆满。 释迦牟尼在创立佛教之初认为,佛是一种觉悟的高度。每一个人只要德行圆满,境界到达一定程度都可成佛,他只是佛的引路人而已。 从回忆中醒来,李东升向颂猜点点头,便走进一间大殿。 大殿中的确有佛相,不过与中国的佛寺大殿中的佛相有所不同,并不是三座巨大的佛祖像,而是由许多小佛相组成的一个神坛。 李东升烧了一柱香,点燃,再闭目拜了三拜,便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颂猜见他并没有跪在蒲团上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佛教较为宽容,并不会强迫任何人去信仰佛。 李东升看了一圈大殿内的雕像装饰,便往外走。 这间佛殿并不是中心大殿,来往的香客并不多,殿门口只有一个和尚在打扫着地面。 李东升走出佛殿时,那和尚却未让开,仍提着扫帚不急不慢地扫着地。 “大师,能否让让路?” 听到有人说话,那和尚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面上表情似乎没有听懂李东升的话。 李东升看了一眼颂猜,颂猜便用暹罗话跟那和尚说了一句。 和尚慈眉善目,须眉皆白,虽然清瘦,两眼却是神采弈弈。 听完颂猜的话,那和尚盯着李东升看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 和尚与颂猜说了一句,颂猜一听犹豫起来,不知要不要跟李东升翻译。 “颂猜,这样大师方才说了什么?” 颂猜听到李东升问话,只得回道:“大师说……大师说您面相奇异,不似凡人。” 李东升察颜观色,他又看了看身周的警卫,汤博聪跟着朴江在去做生意并未跟来,但警卫里面也还是有听得懂暹罗话的人。 “徐厚,你过来。” 徐厚听到李东升呼唤,便应了一声,走到李东升身旁。 “你问大师,他方才说了我什么?” 徐厚听了便去问大师,徐厚听了之后,便翻译道:“大师说你不似凡间人,而且身上煞气过重,若不修功德,恐有血光之灾。” 李东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去看那和尚,和尚仍然慈眉善目,神态温和。 “这些宗教修士还是有些本事,居然能一眼看出我的一些端倪。不过说我有煞气,又威胁我说不修功德有血光之灾,却是危言耸听了,不就是要点香火钱么?” 李东升与那和尚对视一眼,问道:“在下李东升,敢问大师法号?” 徐厚翻译了一下,和尚也回了一句。 “主公,大师说他法号淳仁。” “你与淳仁大师说,我愿捐百两黄金修缮佛堂,不知能否消弥些罪业?” 徐厚又去翻译,听到和尚回话,又翻译道:“淳仁大师说,主公的罪业深重,非是金银之物可偿,须诚心忏悔,至少五日祈祷方可稍解。” 李东升听了直想翻白眼,他是尊重宗教,可不喜欢按照宗教的方法约束自己。 “孙排长,捐点钱在功德箱里,咱们走!” 孙望山听到李东升命令,便应了一声,拿了几片金叶子放进了功德箱,然后出来跟着李东升走了。 淳仁大师看着李东升往外走,便又说了一句。 李东升看了一眼颂猜,颂猜这次学乖了,立即回道:“李公,淳仁大师说要你小心小人,多行善事。淳仁大师还说,最好是在佛前求一个平安符,可保你平安。” 李东升听了回头看了一眼那淳仁大师。 淳仁大师见李东升目光看来,便合什微微一躬,脸上颇有些关切的神色。 李东升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忽然又走进大殿,又点了三枝香。 这回他在蒲团上跪了下来,郑重地拜了三拜,这才将香插入香炉。 淳仁大师见到李东升这番动作,微笑点头。 淳仁大师向佛坛拜了拜,嘴里轻轻念了句什么,然后双手从一个佛坛的木箱里拿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出来。 淳仁大师对着李东升说了一句,然后将黄色小纸包递到李东升手中。 “淳仁大师说这个平安符你要贴身佩带,可保你度过一次生死劫。” 李东升皱眉看了看颂猜,又去看淳仁大师。 淳仁大师脸带微笑,又把手向前递了递。 “多谢大师!” 李东升虽不信神佛,却不想拂了别人一番好意,便恭敬地接了过去。 在淳仁大师期待的目光中,李东升将那平安符挂在了脖子上。 淳仁大师再次合什,念了一声佛号。 李东升也合什,向淳仁大师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离开大殿。 回到热闹的大街上,李东升渐渐放下方才一幕,又在大街上闲逛起来。 走过一条大街,正转入另一条大街时,忽然发现前方出现骚动。 一家店里传出吼叫声,有许多暹罗人围在那家店门前指指点点。 “咦,前面有争执,咱们去看看。” 李东升也喜欢看热闹,他也是典型的中国人。 来到那家店前,店门口已经被人群包围,根本挤不进去。好在李东升一米七的身高鹤立鸡群,他可以轻松越过那些暹罗人的头顶看到店内的情形。 只见几个暹罗装束的人正在大声地与店主说话。 那店主皮肤白晰,个子矮小,身穿和服,在暹罗人威吓声中不断地鞠躬说着什么。 “徐厚,你来,里面说些什么?” 徐厚听了一下,回道:“回主公,店内的人在说他的店不能租给日本狗,让他们滚出大城。” “日本狗,滚出大城?那边上这些百姓说了什么?” “他们说日本人都不是好人,这些日本狗都是倭寇,害死许多暹罗人,大城不能让他们待下去。”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平川真男他们一伙倭寇想在大城发动政变,事情失败后逃离了暹罗。 暹罗人拿倭寇没办法,便拿住在大城里的日本侨民出气。 李东升心道:“我欺负暹罗,暹罗人会不会也拿华侨出气,若是这样,更不能放弃在暹罗驻军了……” …… 第606章:降头师 …… 看到李东升面色不悦,颂猜小声道:“李公,此乃是非之地,咱们走吧!” 李东升看了一眼颂猜,然后又看了看那店内日本老板可怜兮兮的模样,摇头道:“既然我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侨民虽非土著,但一样也为这个城市发展助力。一个城市若想发展,没有保护外商的政策,只会变成封闭之地,结果是一潭死水。 暹罗今天不保护日本侨民,明天可能就不会保护其他侨民。我大明侨民在城中成千上万,绝不能让这股风气漫延。” 说完,李东升便向孙望山使一个眼色。 孙望山会意,立即喝了一声。 周围的暹罗百姓被吓了一跳,就连店里的人都吓得往外看,不知发生何事。 徐厚大声用暹罗话说了一句让开,围在店门口的人群见李东升的人很是强横的模样,便让开了一条道路。 李东升大步走进店中。 店里闹事的几个暹罗人横着眼睛看李东升,其中一人问了一句。 “主公,他问你是什么人,叫我们少管闲事。” 李东升听了道:“你问他们,我要买这间店,叫他出个价。” 徐厚听了立即去翻译。 店里三个暹罗人听到徐厚的翻译,其中一人傲慢地说了一句。 “主公,他说他的店不卖,他今天就是要将日本人赶走,叫你不要管闲事。” 李东升听了脸上顿时杀气升腾。 “你告诉他,如果他今天不卖这间店,今天他就别想走出这间店。” 徐厚又去翻译。 那三个暹罗人听了大怒,那为首的暹罗人嘴里骂骂咧咧,手都快指到李东升脸上了。 孙望山见那暹罗人放肆,怒吼一声,一个闪身冲了上去如电般在三人肋下点了几下。 骂声顿时停止,三个暹罗呆立当场,脸上现出惊恐、痛苦之色。 哗…… 围观的暹罗人顿时哗然。 这三个暹罗人只被人一指点中,便毫无还手之力,孙望山的绝技让他们惊恐不已。 颂猜见孙望山出手,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忌惮。当初他被俘时,也是因为中了孙望山一指点穴,颂猜对孙望山这手绝技心有余悸。 李东升看了一眼吓成一团的日本店主,又转身看到店外仍然没有散去的暹罗百姓,沉声说道:“吾乃大明南洋巡抚钦差,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 吾奉命巡抚南洋,护境安民,专逞奸邪。倭寇祸乱大城,已被我剿灭,倭寇恶举与侨民无关,尔等莫要迁罪于人。若再让我知道有移祸排挤侨民之事,吾定会追究,都给我散了!” 徐厚立即将李东升的话翻译了一遍。 围观百姓们听到他就是大明总督李胜,立即吓得跪地,向李东升叩头不已,然后快速离开。 见店外的人都散了,李东升这才将目光转回店内。 李东升看了看木偶般的三个暹罗人,道:“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间店我要定了,开个价吧!” 那为首的暹罗人拼命眨眼睛,表示想说话。 孙望山上前给他们解穴,那为首的暹罗人喘了一阵才渐渐恢复。 徐厚听到那暹罗说了几句话后,便翻译道:“主公,他说他愿意买店,请您饶他一命。” 李东升听了冷笑点头,徐厚立即又去和暹罗人说了一句,暹罗人点头哈腰,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暹罗人回来,拿了一个房契过来,还带来了保人。 李东升当场与那房主交割了店面,让孙望山付了钱,那三个暹罗人拿了钱落荒而逃。 原房主一走,那日本侨商立即跪在地上向李东升磕头感谢。 李东升将那日本店主扶起来,问道:“你不用担心,以后这家店就是我的了,你可以放心使用,不会有人再来赶你了。” 日本侨商又跪下磕头,千恩万谢。 李东升只得再次扶起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大城多久了?” 徐厚去翻译,店主回了几句。 “店主说他叫小原笠,家乡原是日本丰前国人,已是第二代大城日侨。” “日侨在大城有多少人,可有商会?” 徐厚翻译了一遍,听到回答,便回道:“他说大城有日侨一千三百余人,有一个日本商会,在城南大街。” 小原笠小心地看了看李东升,似乎纠结了一下,忽然又再跪在地上向李东升磕头。 李东升疑惑地听那小原笠又说了一大通,他听不懂,只得又去看徐厚。 徐厚听完道:“主公,小原笠说,他想斗胆求您一件事情。他说大城有许多日本侨民都受到暹罗人压迫,想请主人救救他的同乡。” 李东升听了有些为难起来,救一人容易,救众人难,他自然明白小原笠想请他救的都是被暹罗人排挤的那些日本侨民。 见李东升犹豫,那小原笠却不肯起来,拼命地磕头,听到他的额头撞响在地面的声音,李东升很担心他会直接磕死在自己面前。 “让他起来吧,我会想办法帮助他们的。” 徐厚翻译后,那小原笠欣喜地站了起来。 李东升向他额头一看,发现小原笠早已磕破了头皮,鲜血混着泥土,流得满脸都是,甚是狰狞。 “小原笠,像你这种没有自己房子的日侨还有多少家,你一一道来。” …… 元基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听到屋外脚步声,他往门口一看,翁沙坤便到了门口。 “二王子,降头师我带来了。” “快请!” 翁沙坤向门外招了招手,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进屋,翁沙坤便立即将房门关了起来。 “小人独猜见过二王子。” “独猜阿赞快快请起!” 独猜站了起来,元基定睛一看,只见斗篷下面藏着一张枯瘦的面庞。独猜脸上纹满了奇怪的文字符号,密密麻麻,面色平静,目光幽深。 元基只看了几秒钟,便觉得这独猜阿赞阴气逼人,连忙转开视线。 “我听翁沙坤说独猜阿赞法术高强,能御鬼助人,不知是否当真?” 独猜听到元基这话,微微点头道:“只要肯出代价,小人定能助二王子心想事成。” …… 第607章:一千两金 …… 元基又仔细看了看独猜阿赞,眼睛一转道:“非是本王子不信任阿赞,只是事关重大,我要保证万无一失,独猜阿赞能否演示一下降头术给我看看?” 降头师独猜听完看了一眼旁边的翁沙坤,心里有些不悦。他独猜声名在外,请他施降的人从不怀疑他的能力,他也从未失手。 元基让他当场施降头术,这是不信任的表现。换作平时,独猜早就掉头而去,可是对方是王子,独猜只能忍耐。 翁沙坤见独猜目光阴沉,便道:“独猜阿赞,二王子要对付的人非比寻比,自是要小心一点,还请谅解!” 独猜听完微微点头,道:“那好吧,二王子希望小人施哪种降头术?” 元基点头,道:“那你能不让施法让某人完全听命于我?” “就在这里?” 元基又点头。 “那您可以随便找一个人过来。” 翁沙坤听了便立即出门,不一会儿,带来了一个侍卫进屋来。 那侍卫进屋见过礼后,看到屋里有一个阴森的降头师,脸色微变。 降头师在暹罗名气太大了,无人不怕,也难怪侍卫紧张。 翁沙坤安慰道:“瓦克莱,你不用怕,这是二王子请来的独猜阿赞,叫你来只是让你配合一下阿赞施术,不会对你有所损害。” 侍卫瓦克莱哪里不怕,只是上头有命,他无法拒绝,只得道了一声是。 “独猜阿赞,请施法吧!” 独猜点了点头,对瓦克莱道:“你割一截头发给我。” 瓦克莱没办法,只得依言割了一小撮头皮给了独猜。 独猜接过之后,便道:“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瓦克莱只得退出房间。 “我须念咒请鬼,必须保证我收功之前,不会再有人进出这间屋子,屋内之人也不能有任何声响举动。” 元基听了向翁沙坤使了个眼色,翁沙坤会意,立即出了门,守在门外。 见门关好后,独猜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默默念了几句咒语,然后又掏出一张纸符。 元基在旁仔细看着,见那纸符上画着一些完全看不晴白的字符,只见独猜将瓦克莱的头发放在纸符上,点火将之点燃。 这些动作的过程中,独猜一直盘坐在地上低声念着咒语,元基一句也听不明白。 纸符与头发很快便化为灰烬,在独猜的咒语声中,地上的灰烬似乎被风吹动,微微地抖动起来。 屋里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阴风,温度突然下降。 元基缩了缩脖子,这种阴寒的感觉他极不适应,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独猜专心念头咒语,那团灰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离地面,然后围着那只瓷瓶慢慢旋转起来。 屋内的阴气越来越重,元基一面害怕,一面好奇地紧紧盯着那只小瓷瓶。 灰烬围着瓷瓶转动,越转越快,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突然一阵更强的阴风在屋里回旋了一圈,那灰烬嗖地一声完全钻入瓷瓶中。 元基眼珠都快瞪出来了,那瓷瓶可没有打开瓶塞,那些灰烬是怎么进去的? “可以了,二王子,现在瓦克莱已在我掌握之中,你想让他如何?” 听到独猜的声音,元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现在可以控制瓦克莱了?” 独猜点头。 “要他怎样他便怎样?” “独猜又点头,我教你一句咒语,你记熟,拿此瓶在手默念,便可对瓦克莱随心所欲。” 独猜说完,将一只小瓶递到了元基面前。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二王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元基听了心时一颤,便不再问,接过小瓶。 元基心里默记着口诀,拿着小瓶,走出屋门。 几分钟之后,元基兴奋地回到屋内,口里连声赞好。 “独猜阿赞神人也,本王子佩服,咱们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 独猜听了道:“二王子,降头术因人而异,难度与代价也自不同。在谈合作之前,我先想问问,不知二王子要向何人施法?小人只有了解那人,方能选定施术手段。” “那人乃大明南洋巡抚钦差,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 独猜听了一惊,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怎么,你不敢向他下手?” “不是不敢,只是,越是富贵之人,其身阳刚之气越旺。尤其是征伐将军,其罡煞之气强于常人千百倍,施术难度也要高上许多。” “明白了,阿赞可开个价钱。” 独猜微不可查地看了看旁边的翁沙坤,咬牙道:“须一千两……金。” “一千两黄金!”元基听到这个报份倒吸一口凉气。 翁沙坤见元基现出为难之色,便在一旁道:“二王子,一千两金虽然多,但与控制李胜之后的利益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元基犹豫了一下,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他自己的私房钱并没有这么多,不过他还是有办法想。 元基点头道:“翁沙坤说的是。独猜阿赞自去准备,有什么需要我一并提供,那一千两金我先会你两成,事成之后再付八成。” 翁沙坤听了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喜色。 独猜阿赞道了一声是,便又说道:“小人其它施术之物都会准备,只有一样比较麻烦,还需要二王子想法弄到。” “什么东西?” “李胜的身体发肤。” “身体发肤……这怎么可能,一定要这些吗?” 独猜阿赞听到这个要求元基似乎做不到,便想了想道:“若弄不来他的身体发肤,那贴身之物也可以,但必须要粘有其身体气息之物,否则降头术效果不佳。” “贴身之物……这倒是可以想想法子。” 元基眼珠乱转,开始寻思起来。 阿青打扫完一间屋子之后,已是天黑。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正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我为了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把希琳娜公主和颂猜将军在船上的事情都告诉了二王子,我真是太自私了。李总督要我们不要说的,我现在说了,会不会对李总督不利?” 阿青边走边在担心,当他路过元基的院子时,忽然看到两个身影。 阿青留意了一下,看到二王子的一个随从翁沙坤,正带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从后院的小门中走出去。 …… 第608章:荷香夫人 …… “翁沙坤也有权力走前门,为什么要走后门。难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阿青本想不管闲事,回去休息,但是她想起那个穿斗篷的身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宫之中没人穿斗篷啊,谁会穿斗篷呢?” 阿青心里好奇,忽然又想到二王子以保住自己在王宫里的工作为由,逼迫自己说出李东升的情况的那一幕。 “这个穿斗篷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只有降头师阿赞出外时才会穿斗篷,难道刚才翁沙坤带出去的人是降头师?!” 阿青越想越是心惊,她看了看周围,迅速向翁沙坤离开的后门走去。 翁沙坤将降头师阿赞独猜送到宫门外,互相行了一礼,独猜转身离去。 阿青躲在暗处,看到独猜离去时脸转过来时的样子。灯火下现出独猜脸上独有的降头师符纹,立即让阿青确定了独猜的身份。 “二王子真的是请了降头师,那他是要对付李总督么?是了,定是李总督夺了二王子的接亲队,抢了希琳娜公主。我说怎么二王子一提起李总督便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总督与希琳娜公主一起时是那么亲密,肯定早就两情相悦。李总督见爱人被强行娶走,于是便把希琳娜公主劫回来。 肯定是这样,麻六甲国王与陛下为了结盟而和亲,自然不会顾忌公主自己的意愿,强行拆散这对情人……” 阿青越想越是心惊,她想立即出去给李东升报信,但此时宫门已关,以她的身份在晚上根本出不了宫。 “一定要通知李总督小心,若是李总督中了降头术,我阿青便是忘恩负义的罪人了!” 阿青心里着急,却也一时没有办法出宫,只得回去等待天明。 …… 李东升在大城城中逛了两天,几乎把大城里所有能看能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不仅如此,李东升还与大城中各国侨民商会结识了一遍。 这天他被本地商会一个叫荷香的女商人请了去。 李东升盘腿坐在桌前,喝完一杯酒,打量了一番荷香夫人家中的装饰,赞道:“荷香夫人不仅生意做的好,家里也打理井井有条,真是女强人啊!” 妩媚的荷香夫人听到李东升的夸奖,更是笑颜如花,她扭动了一下柔软的腰肢抛去一个媚眼。 “李东家,您过奖了,说起做生意,荷香只怕十个也比不上李东家您。” 李东升谦虚一笑,又看了看屋子其它地方,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便只有荷香夫人一个人。 “荷香夫人,怎么不见你家相公?” “他在看店,店里离不得人。李东家,前日我跟您说的提议您考虑的如何?” “你是说独家代理玻璃系列产品的事啊,这次过大城来只是想着接订单,倒还没想把代理权都放出去。” “李东家,你就把代理权给我嘛,你有什么条件人家都不会拒绝的。” 听到荷香夫人软媚的声音拉长了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李东升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这件事情不急,我觉得还是再回去与伙计们商量商量比较好。” 荷香夫人听李东升这个回答,目光变得更加幽怨。 若论相貌与身材而言,荷香夫人算的上是大美人,她白晰细腻的皮肤也十分符合李东升的爱好,光从审美的角度来说,李东升还是十分欣赏荷香夫人的。 与大明女子不同的是,荷香夫人不仅貌美,更是热情如火,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扭扭捏捏。 在男子的喜好标准之中,多数是喜欢美丽而开放的女人。显然荷香夫人深知其味,她精心装扮的打扮与纤薄的衣衫勾勒出的完美曲线,以及热辣辣的目光,无不在向李东升暗示着一种强烈的信号。 李东升与荷香夫人热辣的目光对视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些心神摇曳,连忙移开目光。 见李东升不敢与自己对视,荷香夫人便又道:“李东家,你准备在大城待多久?” “可能还要待三四天吧。” 荷香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李东升,又道:“李东家,你让我帮你买了这么多店,近半座城都是你顺风海贸公司的产业了,您不准备大干一场,怎么这么着急就走?” “家里事太多,不回去不行啊!” “李东家怕不是挂念生意吧,是不是想弟妹了?” “弟妹……呵呵,我还未成亲,并无妻室。” 荷香夫人惊讶地道:“啊!李东家,你怎么会还未成亲呢,你不老实,骗我荷香。” “真的,不骗你,我不着急成家,目前还是单身。” 李东升感觉有些口干,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荷香夫人又娇声道:“是不是李东家目光太高,凡人家的姑娘入不得您的法眼啊?” “哪里,只是在下缘份未到。” 李东升呵呵一笑,手摸了摸额头,感觉头有些晕。 荷香夫人眼珠微微一转,从桌子对面挪到李东升侧面,媚笑着问道:“那……那我能不能问问李东家,你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荷香虽然没什么本事,倒是认得不少好人家的姑娘,只要你说的出要求,荷香都能帮你找着。” 荷香夫人身子都快贴到了李东升的身上,她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女人的气息一阵阵侵入李东升的鼻间。 荷香夫人身上温热的香气仿佛有一种魔力,李东升感觉心跳的越来越快,而且体温在不断地上升。 李东升挪了挪身子,离荷香夫人又远了一点,道:“不劳荷香夫人费心了,我会自己去找的。” 荷香夫人又挪了挪身体,再次向李东升靠来。 “李东家,你是把我荷香当成了外人么?咱们暹罗的姑娘温柔体贴,最是善解人意……呀,你出汗了,是不是屋里太热了,快把衣服脱了吧!” “我不热,荷香夫人你想做什么?” 李东升酒意上头,浑身躁热,他努力地往后退,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听话。 荷香夫人妩媚的面容越来越近,她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摸到了李东升的前胸,探进了他的衣襟。 …… 第609章:三只油猴 …… 当荷香夫人那只软滑的手触碰到李东升的胸肌时,李东升身体一颤,整个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板上。 “啊,李东家,你身上真的很热,我还是给你把衣服脱了吧……” 荷香夫人呼吸也粗重起来,她猛地跳了起来,坐在李东升的身上,焦急地扯开李东升的衣服。 “不要……夫人,不要……” 李东升嘴里说着不要,但身体里却有一股反向的作用力,不断地消磨他的意志力。 “不行了,中招了,不是我的责任,不能怪我啊,我是受害者啊!”李东升心里努力在为自己辩解,推卸着责任,力图摆脱心底的罪恶感。 李东升的手无力地挥舞着,反而被荷香夫人抓着他的手,向她那饱满的两座山峰摸去。 孙望山一群警卫在院子里乘着凉,他们倒没人跟进去,毕竟屋里只是一个女人,谈生意的事情他们一般不会在场。 孙望山往屋子看了看,却无法看穿关着的那扇门。 颂猜盘腿坐在一棵树荫下,见孙望山似乎有些担心,便道:“老孙,你不用担心,那荷香夫人我是知道的,她不会武功。” 孙望山回头看了一眼颂猜,坐了下来。 “我倒不是担心她会刺杀主公,只是……” “李公应该是有分寸的,即使临门收不住脚,也没什么,你别扰了他的兴致。” 孙望山听到这里又看了看颂猜一眼:“这荷香夫人看上去很有手段,她不会真的把东家……” “放宽心,放宽心,李公吃不了亏的。” “我不是怕他吃亏,我是怕……唉,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是想说怕那位闹别扭吧?” 孙望山抖了抖眉毛,没直接回答,却是心照不宣。 颂猜见孙望山仍然有些担心,便转开话题道:“老孙,你出来这么久,有没有想老婆?” 听到颂猜忽然提起这事,孙望山神色略微黯淡,回道:“我老婆死了七八年了。” “哦……你就没再找一个?” “呃……找是找了一个,这次回去我准备跟东家说说这事。” “真的,太好了,那女人在台湾?” “不是,她在海南崖州……” 李东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荷香夫人房中出来的,一出屋子便觉得阳光刺眼,脚步虚浮。 看到李东升走路都有些晃了,孙望山便道:“东家,您没事吧,要不我去找一架滑杆来吧。” 李东升摆了摆手:“不用,多走几步路挺好……我很好……我可以走。” 李东升拒绝了孙望山的好意,慢慢向前方走去。 孙望山看了一眼颂猜,颂猜向孙望递去一个眼神,似乎在说,你看主公不是没事么?不用担心他。 孙望山微微叹了一声,让警卫们走在李东升身周,将路人有意无意地赶到一边,让开道路让李东升走。 正当李东升快要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一声马嘶传来。 一匹拉车的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突然挣脱了马缰,在大街上飞奔起来。 “东家小心!” 孙望山看到受惊的马迎面冲来,便喊了一声,冲到了李东升跟前去挡那马。 “啊呀!” 那马受惊的太过突然,一跑动起来,拥挤的大街上许多路人都惊叫起来,纷纷躲避。 李东升的侍卫们都冲到李东升身前去挡马,阮轻和徐厚则是想抱起李东升躲开。 正当孙望山他们在控制惊马时,一个挑油的小贩受到惊吓,突然一跤摔倒。 小贩挑着的两只油罐咣啷一声砸在地上,油罐碎了一地,油水溅的到处都是。 徐厚和阮轻本来抱着李东升快速移动,却不料踩到了洒落在地的油水,顿时失去重心,三人跌作一团。 “主公!” 众警卫围了上来。 孙望山击杀了马匹回到李东升身边,发现李东升和徐厚、阮轻已经成了三只油猴。 “主公,你受伤了没有?” 李东升受了这一惊吓,酒反而醒了许多。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徐厚和阮轻二人。 “我没事,你们受伤了没?” 徐厚赶紧回道:“我们也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三个都成了油猴了,哈哈!” 李东升倒不生气,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立即被扶了起来。 孙望山看到旁边地上一个吓坏了的暹罗人,便喝道:“喂,这地上的油是你不是你洒的?” 那暹罗人茫然地看着孙望山,似乎听不懂孙望山说什么。 徐厚见了便在一旁翻译。 那暹罗人听完回了一句,说完之后却伤心地哭了起来。 徐厚说道:“他说这油是他的,还说这油是他半年的积蓄,正想挑这担油去卖钱给老娘看病,这下全毁了。” 李东升听了微微叹了一声,对孙望山道:“孙排长,拿点钱给这位大哥,他也不容易。另外你杀的那匹马也要赔偿。” 孙望山听了却道:“这些钱应该那位马的主人出,东家,可不能惯着他们。” 李东升听了笑道:“就当是做善事积德吧,他们都不容易。” 听到李东升这个解释,孙望山无言反驳了。李东升虽然谁都钱都赚,但对待弱者却是很大方的。 那马的主人和挑油的小贩得了钱,千恩万谢,跪在地上给李东升磕头。 “这位老板,您的衣服脏了,我买一件衣服送给您吧!” 那马的主人仰起头,突然向李东升说了一句。 李东升听到那人说汉语,有些惊喜:“不必了,你们走吧!” 说完李东升看了看四周,发现就在几米之外便有一家成衣铺,便对孙望山道:“孙排长,你帮我去买三身新衣来。” 那两个得了孙望山钱的人一脸惭愧地站在一旁,却是不肯走。 李东升三人在那间成衣铺子里换好衣服出来,见那两人还未离去,便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莫非我给的钱还不够么?” 那马的主人听了立即又跪倒在地:“老板,您是好人,这钱我不能要您的,请您收回去吧!” 那挑油的小贩也跟着跪下,大街上许多暹罗人在不远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 第610章:两手准备 …… 李东升摇了摇头:“给你们钱,你们就收着,记得以后做事小心一些。” “是,是,小人以后一定多加小心!”二人跪在地上仍在磕头。 李东升点点头,便不再理会那两人,向驿馆方向走了。 颂猜今天也跟着李东升一起出来,他仍然是一副普通人打扮。 方才惊马向李东升冲来时,颂猜也出了手,他与孙望山一道击杀了那匹奔马。 李东升走时,颂猜又看了看地上的那摊油,又看了看仍未离去的二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老宋,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听到叫自己,颂猜只得跟上队伍,离开了现场。 李东升那群人走后,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卖油的小贩到街边店里借来了水桶和扫帚,打扫着街面,而那马的主人却闪身进了成衣铺子。 出来时,马的主人手里拿着一卷被油泡坏的衣服,然后径直离开了现场,连地上的死马与马车也不顾。 回到驿馆,汤博聪已经在那里等候。 李东升见到汤博聪,便问道:“咦,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就收摊了?” 汤博聪回道:“那倒不是,朴总管还在看着,我回来是因为收到了安南那边的信,特地送回来给李公。” 李东升点点头,接过汤博聪递来的信封。 李东升看过之后道:“安南那边战事到了关键时刻,麻大总管希望我尽快调兵前去增援。” 汤博聪听了道:“李公,王宫那边到今天还没有来消息,不知道钱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咱们是等钱到手还是先去安南?” 李东升想了想道:“先回信给麻五,让他再支撑几天,我拿了钱再去安南。毕竟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如果我一离开,我怕戴莱洛迦纳会赖账。而且那些被卖的百姓还没有找回来,再等几天吧!” 说罢,李东升便提笔开始写信。 汤博聪守在一旁,发现李东升一身装束与早上出门时不同,身上还有一股油腥味,便道:“李公,您身上粘了油水么,怎么有股油腥味?” 李东升闻了闻自己身上:“嗯,你不说还不知道,还真有一股腥味,还好我有椰油香皂。回来时踩到油摔了一跤,换了身新衣,但身上还有油味,等下我去沐浴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李东升写完信,便把信交给了汤博聪。 汤博聪拿了信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道:“李公,您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好了。 李公,在下有个疑惑,三十万两银子虽多,但也没有性命重要。您若是觉得暹罗王他们不可信,何不早点离开?” 李东升听了微微一笑:“说实话,我没猜出戴莱洛迦纳的心思,只能做两手准备,希望我的准备都用不上。” 汤博聪皱了皱眉,又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 “何事?” “今天早上您出门后,有一个叫阿青的王宫侍女来找您。我问她有何事,她开始还不肯说,后来她还是说了。 她是曾被倭寇劫走暹罗百姓之一,李公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说她被逼无奈,跟二王子说了希琳娜公主与颂猜将军在李公船上之事。 阿青觉得心中有愧,特意来提醒李公,她说二王子请了一位降头师,让你小心。” 李东升听完微微点头,阿青是谁他虽然不知道,但从汤博聪的话中推断起来,阿青这个人和话都是真实的。 “二王子,不就是元基么。他请了降头师,什么是降头师?” “降头师是咱们南洋很特殊的一种职业,专门养鬼养蛊,替人排忧解难来谋生。” “养鬼养蛊……那不就是巫师么?” 汤博聪点头。 “哼,这元基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用得出来。” 听到李东升不以为意的口气,汤博聪忙道:“李公,再不入流的手段也是手段,您不能不防。在下听说这降头师惯于降术害人,但凡被他们盯上的人,都难脱其手,十分难缠。” 见汤博聪郑重其事,李东升摸了摸没毛的下巴,沉思起来。 汤博聪担忧地道:“李公,您可不能大意啊。在下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前去打听了一番这些降头师的底细,李公可想知道?” 李东升点点头。 汤博聪接道:“降头师惯用小鬼施降术。养小鬼必须拘提一个冤死的童魂才能驱使,一经拘提,其魂魄便不能正常轮回。 据说小鬼来源有两个,一个是没满2岁就夭折的小孩,另一个是胎死腹中不见天日的胎儿,其中能力最强的,是凶死的童魂。 无论哪种小鬼,都必须在死后7天内用符咒镇住他的魂魄,使他凭附在柳木上才能驱使。 取小鬼之法有多种,其一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到淹死过小孩的水边用黄杨木放到水里聚魂,时刻到了用符锁住童魂再把木头刻成人形,起坛做法108天。 其二是到凶杀现场或灾难现场,如果有3岁内孩童丧生,可用馒头或冥纸或柠檬汁糌血聚魂,带回依附在桃木上,放在小棺材中做法,49天成凶煞。 其三是开棺从难产死后的孕妇肚子里取童尸修炼。 除了上面这几种办法之外,还有一种降头师较为常用之法。 降头师会先到森林去斩一段适用的柳木,再用刀子雕成一口小棺木。 然后去找寻童男或童女,甚至是婴儿或未破身之童男童女的坟墓。找到后,降头师会堀开坟墓,取出尸体,让它坐立起来,再以尸油蜡烛烧烤尸体的下巴。 待到尸体被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油脂层,再以柳木棺接脂油。接满鬼棺之后便马上加盖念咒,前前后念上四十九天,棺中小鬼魂魄就能听命而供差遣行事。” 李东升听了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这养小鬼有何好处,是否只有降头师才养鬼?” “养小鬼却也不限职业。养小鬼可为其主聚财聚运,养小鬼之人多是偏门中人,例如赌徒,行骗者,商人,算命人,复仇者。 凡事有利弊,养小鬼虽有好处,但坏处更多。小鬼越强,反噬就越狠,往往饲主最后都死在小鬼手里。普通养小鬼之人,多是为了求财求富贵,不求善终。 降头师与普通豢养小鬼者不同,他们以此为业,降头术专为他人而施,于己谋利也只是糊口。因降术有违天道,故降头师终身贫、孤、夭。若非逼不得已之人,无人修此业。” …… 第611章:颜面何在 …… 听到这些解释,李东升大致明白过来,这降头师与中国道教的茅山派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中国民间也有许多从事类似职业的人,但他们刚入门时便要发誓守清规戒律,一旦习术,便要忍受一生的贫、孤、夭。 贫即是要忍受住过清贫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谋利。即便偶尔为人算命,驱邪避祸,亦为糊口而已,不是求富足的生活。 孤即是修行者当忍受孤独,即施术者单独修行,是为了免累及家人或身边的亲人而造孽。一生孤独到老。 夭,即是有可能早年夭折。因为修行者自己功夫修不到家的情况下,又了解了尘世间别人所不了解的东西,帮助别人又作了违缘。 比如一些事情是本来是定数之中,因为你的行为而改变了,那么结果就是你自己为整个事件所产生的后果买单。 昔时即便精于道术,绝顶聪明的诸葛孔明,亦为延汉室之运势,用道术作种种违缘,结果终丧于五丈原。 修道者收这等亡灵亦是一时之权宜,其实是一种利益均沾的关系。但毕竟是非道门正宗之法,只是旁门之术。 他们的目的是让亡灵为其飞报阴冥两界的信息。待修道者修成正果后,亦让亡灵超升,往生天道或让其投胎至富贵人家。如果将他们利用这些手段做为谋利的手段,那么早迟都会受报应。 李东升想了想,皱眉道:“那依你之见,这元基请动降头师,他会用何手段害我,目的为何?” 汤博聪听了回道:“他的手段在下不知,不过依在下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夺你性命。” “到南洋来倒是开了眼界了,这世界还真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呃,若说没有牛鬼蛇神,那我这个穿越者算什么?” 李东升想了一阵,点头道:“看来,我还得再做些防备。” …… 大城王宫之内,一间宫殿之中,戴莱洛迦纳看完一封密报,脸上立即浮现一丝阴霾。 武沙木罕柴达明看到戴莱洛迦纳的脸色,便道:“陛下,李胜所说的安南之事都属实,咱们还要不要对他下手?” 戴莱洛迦纳看了一眼柴达明,又看了看殿中其他几人。 这宫殿里除了国王与武沙木罕之外,还有文沙木罕新觉多,以及大王子罗阇。 沙木罕在阿瑜陀耶是一个官职,相当于丞相,文沙木罕相当于文丞相。武沙木罕相当于武丞相,掌管全国兵马。 戴莱洛迦纳看了几人一眼:“你们都说说,要不要对李胜下手?” 文沙木罕新觉多看了看另外两人,说道:“陛下,下臣认为,还是不要动手为好。既然李胜说的安南之事为真,那说明他有极为强大的实力,若是杀了他,只怕他的手下会来报复。” 大王子罗阇听了却道:“父王,儿臣不赞同新觉多大人的建议,正因为李胜有如此如的实力,咱们更不能留他。 安南战事正在关键之时,若此时除了李胜,其治下的台湾自卫军有可能会内乱。安南毕竟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主力仍在,若台湾自卫军一乱,战局可能会逆转。” 戴莱洛迦纳点点头:“嗯,接着说。” 大王子罗阇继续道:“他们两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负,都可极大削弱双方。咱们除了李胜,不仅可以报李胜抢亲之仇,洗刷耻辱,而且他手中的那些火器及战船也是咱们的了。 有了这批军备,无论是安南,还是大明,咱们都有了一争之力,到时候在南洋,谁还是咱们对手?” 武沙木罕听了点头,附和道:“陛下,臣也觉得大王子说的有道理。咱们阿瑜陀耶之所以势弱,主要在于咱们的战备弱于他人。 安南之所以强势,皆因其火器强于邻邦。若有了这批火器及战船,咱们便可不再畏惧安南,也不必在意大明。 大明远在数千里之外,即使李胜真是大明总督又如何?他们想要劳师远征并非易事。 李胜欺我阿瑜耶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杀此贼,我阿瑜陀耶颜面何在?” 见自己的大王子和武沙木罕都赞同杀李胜,戴莱洛迦纳点点头,道:“我阿瑜陀耶要想在南洋崛起,必须要跨过大明这一关。 想当年郑和为麻六甲撑腰,害我国止步于宋卡。今天这李胜又来讹诈我国,岂能任他张狂。柴达明,你去布置,不能让李胜的人跑了一个!” 柴达明听了立即跪地接令。 文沙木罕一脸担忧,但他知道戴莱洛迦纳心意已决,他也无力回天,只能退下。 文武沙木罕都退走后,戴莱洛迦纳又看了一眼大王子罗阇:“你二弟现在在做什么?” “他……他请了一个降头师阿赞对付李胜,可能正在做法呢。” 戴莱洛迦纳听了骂道:“降头师阿赞……胡闹,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等阴招他也想得出来?” 听到戴莱洛迦纳骂元基,罗阇心里得意,脸上却不敢露出表情来。 戴莱洛迦纳脸色阴沉了一阵,又道:“颂猜那边联系到了没?” “还没有,他天天跟在李胜身边,旁人难以接近。” “这颂猜是怎么了,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就在李胜身边却不下手,他怕什么?” “也许……儿臣猜想,他可能是被李胜恐吓,又不了解父王的心思,所以迟迟不敢下手。” 听到罗阇这解释,戴莱洛迦纳点了点头:“我儿说的有理,颂猜为人忠厚,又心地善良,被李东升恐骗是有可能。你想办法一定要在咱们动手之前联系上他,若有他相助,才可保万无一失。” “儿臣明白。” 罗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道:“父王,希琳娜若是救回来,她如何处置,咱们还要继续与麻六甲结盟么?” 戴莱洛迦纳冷哼一声:“哼,若是灭了李胜,咱们还用得着与麻六甲和谈么?利亚沙以为大明真的还会支持他。此战之后,咱们便挥师南下灭了他的国,看他还敢与我讨价还价。” 罗阇听了眉毛抖了抖,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 第612章:我相信你 …… 戴莱洛迦纳又看了罗阇一眼,道:“李胜解决后,我们与利亚沙的协议即刻作废。希琳娜与元基的婚事自然也就作罢。听元基说希琳娜有倾国之貌,你若是喜欢可自己去争取。 只不过她名义上是你二弟曾经的未婚妻,你可要处理好这件事情。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们和平相处,听明白了么?” “多谢父王!” 罗阇一听大喜,连忙跪地道谢。 …… 颂猜这天又跟在李东升身后出了门,看着这些熟悉的街道,颂猜心里闪过一丝哀伤。 “如此美丽的家园,绝不能让它毁在战火之中,希望陛下不要乱来,这可是百万人的福祉……” 颂猜一边心里感叹,一边慢慢悠悠地吊在李东升他们身后。 等到颂猜落到警卫队的最后时,突然一个人向颂猜撞了过来。 颂猜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走神,但灵觉却强于常人,正想避开撞来之人。 “断剑将军!” 颂猜一惊,定睛一看,却是熟人。 “这不是大王子宫中的总管岩东么!” 那人点点头,看到前面李东升的警卫没有注意后面,便把颂猜拉到一边街角。 “断剑将军,小的奉大王子之命前来与你接头。大王子想问你,你还是不是阿瑜陀耶人,你还是不是阿瑜陀耶的断剑将军?” 颂猜皱了皱眉:“我当然是,为何大王子有此一问?” “你是就好,大王想问你,愿不愿意回去?” 颂猜听了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我自是愿意回去的,不过李胜答应过我,等他离开大城时,他便放我。我也答应了他,我不能食言。” 岩东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痛心疾首地道:“颂猜将军,你也太迂腐了。好了,此事咱们揭过。大王子有命令给你,要你帮忙。” “要我做什么?” 岩东看了看左右,然后贴在颂猜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宋,老宋!” 一个警卫发现颂猜不见了,便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 看到颂猜从街边跑出来,那警卫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颂猜尴尬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看到一个好玩的东西多看了几眼。” “哦,那咱们快走吧!” 警卫也没在意,便和颂猜往前赶,跟上了李东升的队伍。 颂猜刚转过一个街口,便看到李东升站在一间铺子门前,似乎在专门等着落队的他。 见颂猜回来,李东升便微笑道:“老宋,你方才遇到熟人了?” 颂猜听了心中一惊:“没,只是看到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所以……” “哦,原来不是遇到熟人啊,我想岔了,你来。” 颂猜见警卫们都戒备地看着他,眼神颇有不善,心里又是一阵慌乱。 颂猜忐忑地走到李东升身旁,李东升突然挽起颂猜的胳膊。 颂猜吓了一跳,不知道李东升想做什么。他的脑海里闪过向李东升下手的念头,但看到李东升那张微笑的脸,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李东升拉着颂猜慢慢向前走着:“颂猜,你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我很喜欢你这一点。我曾说过在我离开大城时放你,但我现在想法又变了。你若是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拦你的。” 颂猜吃了一惊:“李公,你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了,想必我王这一两日便会把银子给你,让你离境,我……我不急在这一两天离开。” “哦?你不急着离开,为什么?” “因为……不因为什么,在下答应过李公,在李公离开大城之前一直保护李公,在下不能食言。”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食言咯?” “不敢。” 李东升见颂猜紧张,又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叹了一声:“你是怕我找借口劫掠大城的百姓吧,呵呵,你多虑了。” “多虑?”颂猜不解。 李东升正色道:“我虽然说过那些威胁你的话,但我心里从未有过真想劫掠百姓的念头。无论是大明的百姓,亦或是暹罗的百姓,都是淳朴善良的百姓。 无论谁掌权,受苦的都是百姓,所谓国之兴百姓苦,国之亡百姓亦苦是也。他们为国为家辛勤耕耘,掌权者却视他们为牛马,予取予夺,任意差遣。 我虽掌兵,却不愿无辜百姓受连累。你若背信而去,我李某绝不会迁怒于暹罗百姓,请你放心。” 颂猜听了李东升这话,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李东升。 李东升又平静地道:“我曾与你说过,我之理想是建立连通世界的商贸网络,将中华文化推行世界,并非灭万国而独存中华。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吞灭暹罗的想法。 我的所有强横姿态,只是为了更快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人活一世只有屈屈数十年,我可没有时间磨洋工。” 颂猜愣愣地看着李东升,李东升所说的那些理想于他来说,无异于对一个文盲讲解微积分难题。公颂猜最多能想到是,保护暹罗百姓不受外族欺压,暹罗之外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很有局限。 “在我的理想实现过程中,我也需要许多的盟友帮我一起达成这个愿望。与你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我看出你是个善良、忠诚的好人。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的人品比能力更重要,因为能力可以培养,但人品却是天生的。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协助我,但我不能强人所难。你有自由的选择权,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李东升这段平静的话语传入颂猜的耳中,却在颂猜的心中掀起惊滔骇浪。他心中方才的那些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神祉时的渺小情绪。 “李公……” 李东升见颂猜欲言又止,便问道:“嗯,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既然说过要保护李公,便一定会做到。” 李东升盯着颂猜深深看了一眼,将挽着颂猜的手放开。 “我相信你!” 李东升说完递给一个颂猜一个信任的目光,这目光看得颂猜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一阵惭愧。 …… 第613章:月黑风高夜 …… 李东升说完自信一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颂猜愣愣地望着李东升的背影,警卫们一个个从颂猜身旁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再喊他跟上。 “淳仁大师说他身上煞气滔天,不是凡间之人。孙望山却又说他是神,他到底是神还是魔?我又该何去何从……” 颂猜在原地看到李东升的身影消失在大街转角,这才回过神来。他又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似乎下定决定,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 大城某处不起的一座屋子里,元基身上仅存一条丝巾围住腰部以下,他白晰的身上到处绘满了奇怪的符文。 降头师独猜阿赞口里念咒不断,拿着一只小铜铃围着元基缓缓打着圈子。 屋子里点了许多蜡烛,但阴冷的气氛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蜡烛的温暖,仿佛那些烛光也是冰冷的。 屋子里除了降头师独猜的念咒声之外,仿佛还荡漾着一些隐隐约约孩童的呢喃声,仿佛某个角落里正躲着一些孩童在窃窃私语,极是诡异。 翁沙坤努力不让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影响独猜作法,他蜷缩在屋子的一个角落,用惊恐而兴奋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在元基的对面,有一个神坛,上面并没有摆佛相,也没有其他神像。神坛的上方挂着许多绘着符文的布幕,神坛上摆着一只瓷坛。 翁沙坤恐惧地看了看那只瓷坛,他知道那里面装着一只女婴的尸体,那是独猜阿赞最强的法器。独猜阿赞正是想请动那只女婴的魂魄帮助元基达成心愿。 神坛上瓷坛的前面还摆着一大盆鲜血和一大盆鲜肉,在翁沙坤惊恐的目光中,盆中的血肉正在缓慢地减少着。 翁沙坤恍惚中,仿佛听见小鬼吮吸鲜血和咀嚼鲜肉的声音,心里更是发毛。翁沙坤只盼着仪式快点结束,好尽快离开这鬼气森森的房间。 神坛的下方竖着一具人偶,这具人偶用稻草扎成,身上穿着一件泛着油光的衣服。元基闭目盘膝,正坐在这人偶前面,仿佛在与对面的那人偶进行着某种神秘的精神交流。 终于等到盆中的鲜血和鲜肉消失,地上的元基全身猛地一抖,仿佛被电击了一下。 降头师独猜停止念咒,元基也同时睁开了眼睛,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二王子,你可以起来了。” 元基闻言起身。 独猜走到神坛前微微拜了几下,然后将人偶身上的衣衫取了下来。 “二王子,您将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再在外面套上别的衣服,不能让人看见。” 元基点头,将那件满是油污的衣服穿在身上。 “二王子,有些事情我要跟您说清楚,此事风险极大。若成,那李胜自是你终身傀儡,若不成,您可能……” 元基一脸坚决,看了一眼犹豫着措辞的独猜道:“我知道,你是想万劫不复吧?无妨,你不是说了么,阿瑜陀耶无人降头术可以强过你。 既然你的降头术无人能及,他就算请到降头师又如何,难道他还能破术不成?” 听到元基说这话,独猜眼中也闪过一丝自信,点头道:“别的地方的降头师我不敢说,在阿瑜陀耶,我独猜说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那就好。翁沙坤,什么时候了?” 翁沙坤终于可以放心打冷颤了,连忙回道:“已经天黑了,咱们该去领兵了。” 元基往窗户方向望了望,见不再有日光,便哈哈大笑。 “父王听了我的话,把时间定在晚上,看来父王心里还是向着我多一些。大哥,你这次输定了!” …… 李东升的房间里,几个头领干部看过了地图后,李东升便道:“都记住了么?” “都记住了!”众干部轰然答应。 一个警卫突然在门外道:“报,主公,王宫来信,暹罗王有请!” 李东升看了看窗户,发现此时夜色已深,便笑道:“月黑风高夜啊……” 只说了半句,李东升便住口,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迈步向屋外走去。 众警卫紧随其后,朴江在等其他干部却未跟在李东升身后。 李东升上了滑杆软轿,二十余位警卫抬着李东升出了驿馆。 一走出驿馆,大街上已经没了人影,家家关门闭户,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廖廖灯笼射出昏暗的烛火照亮着街道。 李东升坐在滑杆上自言自语道:“暹罗百姓就是勤勉,早睡早起,家业兴旺!” 孙望山回头看了一眼李东升,道:“东家,还是先披上吧。” “不急,还不是时候。” 孙望山无奈,只得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转出一条街,眼前出现一条大道,再走一里路便是王宫。 这条大街是大城中最宽的大道,足有十米宽,大道从东门码头一直通往王宫. 大道两旁皆是大城最为漂亮的店铺,尽显暹罗富裕繁荣风采。但就是这样的王城主道,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显得寂寥清冷。 李东升悠闲地坐在滑杆上,被警卫抬着慢慢向前走。 当李东升的队伍在大道上刚走出不到百米时,突然前方大道上突然跑出大队的士兵,将李东升的去路完全拦住。 “警戒!” 孙望山喊了一声,所有的警卫立即行动起来,一面面的盾牌亮了出来,将李东升紧紧围在中央。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孙望山一回头,发现身后的大道也跑出了一队士兵,将来时的道路完全堵住。 孙望山看了看前后,喝道:“我们是大明钦差,受暹罗国王邀请前去王宫议事。你们是何人,敢拦钦差大驾?” 听到孙望山喊话,拦在前面大道的士兵立即分开,走出一位锦衣少年,却是二王子元基。 “李胜,你别装傻了,我劝你最好束手就缚,免得你的那些手下跟着你一起送命。” 听到元基发话,李东升在滑杆上走了下来,盯着元基看了看:“我道是哪条狗拦路呢,原来是元基二王子啊,错怪了!” 元基哼了一声道:“哼,李胜,你死到临头了,还想占便宜。实话告诉你,我是奉了我父王之命来拿你的,今天你哪里也去不了,过来受死!” …… 第614章:万劫不复 …… 李东升不解地道:“受死?二王子,李某所犯何事,何至于要受死?” 元基道:“你少装糊涂。你假冒大明钦差,掠夺本王子迎亲队伍,劫走我的爱妻希琳娜,还劫走我国上将军颂猜,你敢否认?” 李东升听完眨了眨眼睛,道:“元基,我不知道你听了谁的蛊惑,竟然会想到这些毫无根据指控。戴莱洛迦纳在哪里,我要和他说话。” “对付你,不用我父王出马。” 一个声音从后面的大道传来,李东升回头,便看到大王子罗阇从让开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大王子也来了,暹罗这么给面子,两位王子亲自来迎我!” 大王子罗阇听了冷冷一笑道:“李胜,少耍嘴皮子了,你还是乖乖投降吧,省得你的手下白白送命。” 李东升远远看了一眼罗阇,回道:“大王子,李某有些不明白,为何你们要来拿我?方才二王子说的那些跟我毫无关系,为何你们一定要我承认我未曾做过之事?我要申诉,请让我见一见戴莱洛迦纳殿下。” 大王子罗阇听了哈哈一笑,道:“不必了,到了现在,就跟你说实话吧,不论你是否承认抢劫了元基的迎亲队,我们都要拿你。” 李东升问道:“这又是为何,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大明总督钦差么?若我有闪失,你们暹罗承担起责任么?” 大王子罗阇哈哈大笑:“哈哈,大明是厉害,不过大明朝廷在数千里之外,你们的皇帝可救不了你。李胜,不论是当年的郑和还是你,都想将南洋掌握在大明手中,我们暹罗已经忍大明很久了。 大明在我们南洋耀武扬威,颐指气使,予取予求,真当我们好欺负么?今天只要拿了你,我们有了你的炮和船,大明若再敢来暹罗,便要你们好看!” 李东升听到这里,点点头道:“原来你们是看上了我的战船和火炮啊,早说嘛。你们喜欢,只管拿钱来买,你们要多少我卖多少。” “罗阇,跟他废什么话,我们俩各显手段,谁拿到李胜便是谁的头功。” 李东升听到元基说话,回头一看,便见元基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 叮铃……叮铃…… “&*%¥#@……李胜听令!” 元基抖动铜铃,嘴里念了一句咒语,向李东升一指。 李东升被他一指,突然愣了一下,突然脸色煞白,表情呆滞。 “来,来,走过来!” 见李东升中招,元基眼中射出狂喜的光芒,再次向李东升下达了指令。 李东升脸上肌肉扭动,似是在极力抗争,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前走去。 “主公!” “主公不能去!” 李东升身边的警卫大惊,忙去抱李东升。但李东升力气极大,两个警卫居然没能拖住他的脚步,被李东升带着往前走。 “哈哈,李东升,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哈哈!” 元基哈哈大笑,状极疯狂,那神情绝对不亚于中了亿元彩票。 “元基……你……你使这么……阴毒的……手段,就……不怕……万劫……不复……么……” 听到李东升嘴里还能说话,元基吓得止住了笑声,仔细一看,李东升的脚步仍然在向前迈动。 李东升的警卫又上了几个人来拖李东升,却仍然被李东升带着往前走。 见一切仍在掌握,元基嚣张地道:“万劫不复?我只怕我报不了仇,快点过来!” 听到元基说完,李东升又突然回道:“你既然不怕万劫不复,那就去享受万劫不复吧!” “咦,怎么说话又流利了?” 还未等元基反应过来,只见李东升的脚步已经停下。 孙望山突然一扬手,将一块白布披在了李东升身上,那块白布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块白布一盖在李东升身上,元基手中的铜铃声便停了。 元基愣了一下,又再去摇那铜铃,可是奇怪的是那铜铃却怎么也摇不响,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李东升看到元基有些慌了,便又道:“元基,别以为你做事天衣无缝,你请降头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降头术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你能请到阿赞施降术,我自然也能请到阿赞破降术。再者,我还有佛祖保佑。” 元基仔细向李东升看去,只见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符,向他晃了晃。 “啊,你……你那是哪里来的平安符?” “帕席桑碧寺的平安符果然非同凡响啊,都说一物降一物,现在我是真信了。元基,你没想到吧,佛术与降头术双管齐下,我还不信破不了你!” “你……你休得张狂,就是不用降头术,我也要让你万劫不复!” “妈的,看谁万劫不复!孙排长,动手吧!” 孙望山听到这里,便拿了一个瓶子拔了瓶塞,将瓶中的液体浇在了李东升的头顶。 “啊……啊……” 随着孙望山手中瓶子中的鲜血浇在李东升的头顶,对面的元基突然扔掉手中的铜铃,痛苦地抱着头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血液顺着李东升头顶一直流下去。 血液流到李东升身上的哪个部位,元基的手便捂到自己身上相应的位置,仿佛那些鲜血是淋在他身上的铁水,正疯狂地灼烧在元基的身体。 元基凄惨的叫声维持了半分钟,便没了声息,地上的元基再也无法动弹,身死气绝。 站在他身边的士兵冷冷地看着元基的尸体,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助他。 李东升目光在元基的尸体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大王子罗阇。 “大王子,你真是好兄长啊,你二弟惨死你在你面前,你连眉头也没眨一下。” 大王子罗阇听了冷冷一笑:“他想要王位,自然要付出代价,天下哪里有凭白得来的权力。” 李东升点头:“大王子说的是,天下的确没有凭白得来的好处。你二弟已经表演完了,该轮到你了吧,我就在这里,来拿我啊!” 大王子罗阇见李东升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 “给我上!”罗阇不再废话,立即下令进攻。 …… 第615章:断剑归心 …… 听到大王子罗阇的命令,大道两边的士兵便呼喝起来,挥舞着刀枪向李东升这边冲来。 “杀!” 李东升见到大王子下达了命令,他也发下了命令。 百米的距离,即使跑得最快的人也要十秒钟,但这十秒钟已经能做许多事了。 轰…… 轰…… 向前狂奔的暹罗士兵才跑出三十米,忽然见李东升的队伍让开,拉出一门小小的火炮,然后紧接着一声巨响,一团火星径直向他们射来。 “啊啊啊啊……” 小型佛朗机炮一发霰弹便放倒了二三十人,两边夹击李东升的暹罗士兵倒了一波。 轰…… 轰…… 几乎只过了几秒钟,两声炮响紧接着再次轰响,又有数十个暹罗士兵倒地。 不过暹罗士兵太多了,他们完全不在乎倒地的兄弟,发了疯似的冲向李东升那群人。 李东升身边的士兵只有二十来人,若与暹罗士兵近身博击,绝对寡不敌众。 “还不动手!” 大王子罗阇的吼声远远传来。 颂猜紧紧握着手中的刀,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 李东升看了一眼颂猜,冷冷说道:“你的主子已经下令了,你还犹豫什么?” 听到李东升这话,颂猜看了一眼李东升:“他不是我主子!” 说话时炮声再次响起,但暹罗士兵已经有些成功地冲到了李东升的队伍前面。 颂猜冲出队伍,只见他刀光一闪,一刀将冲到最前面的一个暹罗士兵斩成两断,然后又飞出一脚,踢飞另一个冲上来的士兵。 “李公快走!” 颂猜边杀边喊李东升撤退。 李东升的士兵再无法发射佛朗机炮,只得拔刀迎战冲上来的暹罗士兵。 李东升被自己的人紧紧围在人群中,他目光却没去看别人,只盯着颂猜看。 颂猜宛如猛虎出山,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暹罗士兵倒地。他一人便挡住了整个街道的正面,断剑将军的威名可非浪得虚名。 孙望山紧紧护在李东升身旁道:“东家,该走了!” “嗯。” 李东升点点头,然后往街边上的一间关着的店铺走去。 当李东升走到面门时,那店门立即自动开了。李东升闪身进店,其他的警卫依次躲进了店中。 “老宋,快跟上!” 轰轰轰…… 当暹罗士兵追到李东升他们退进的店门口时,突然几颗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落,轰然巨响声中,店门口顿时倒下一大片人。 大王子罗阇抬头一看,只见那间店铺二楼有几个人正往下扔着冒着火星的球形物体,正是自己手下被杀的元凶。 接连的爆炸将追上来的暹罗士兵逼退,无人再追靠近那家店铺。 趁着暹罗士兵退却的时机,那间店铺的门重新关上,再也看不到李东升的身影。 轰轰轰轰…… 正当大王子罗阇想要再次命令发起攻击时,突然东边传来一阵炮响。 “不好了,大王子,李东升的船队在向东门开炮。” 听到部下的报告,大王子罗阇望了望东边的城门方向。只见炮声中,城墙上到处闪起火光,李东升在码头上的战船已经开始攻城。 大城城墙上的守军也点响了大炮,进行还击。双方都在拼命压制对方的炮火,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被隆隆的炮声笼罩。 “不用管他们,只要干掉李胜,不怕他们不投降!” 大王子罗阇说完,目光又望向李东升逃进的那家店铺。 “给我放火烧,烧死他们!” 大王子罗阇大吼着下令,立即有暹罗士兵取来了火把和火油,抛向那家店铺。 店铺立即被大火包围,熊熊的烈焰不仅烧着了李东升逃进的那家店铺,也将边上连着的店铺一同点燃。 听到隔壁店里传来惊叫的声音,一个军官走近大王子罗阇说道:“大王子,火势已经漫延,恐怕会烧死无辜的百姓,还是灭火吧!” “不行,不仅不能灭火,而且所有逃出来的人都要立地格杀,绝不能让李胜逃走!” 军官听到这个命令愣住了。 “快去传令,谁敢放走一人,杀他全家!” 军官不敢对视大王子罗阇噬人的目光,只得退下去传令。 城中心的火势越大,惊恐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时,西城门边的一间店铺门忽然打开,一个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从店铺中鱼贯走出一队人。 李东升望了望城中心的冲天大火,长长地叹息一声。 颂猜面色铁青地望着那火光,眼眶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颂猜,多隆摩家族的心肠手段,你看清了吧,你有何感想?” 听到李东升说话,颂猜转头看向李东升。 “李公,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颂猜无话可说了。” 李东升摇了摇头:“你看清楚了就好,一个漠视百姓身家性命的人,若让他做了王,只会是这些百姓的噩梦。 好了,你已经兑现了你的承诺,我们的协议到此结束了。我要走了,咱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听到这里,颂猜突然放下刀,恭恭敬敬地跪在李东升面前。 “李公,颂猜不想走,颂猜想追随您,请李公收留。” 李东升身边的警卫们看到一幕,都吃惊地看着颂猜,只有孙望山没有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他微微点着头,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李东升盯着颂猜,严肃地道:“你想追随我?你不怕大王子杀你全家?” 颂猜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怕,但我更怕他杀更多的百姓。李公,您说过会善待暹罗百姓,只要您说话算数,颂猜便无所顾忌。” 李东升忍住心中的感动,重重地点头,郑重地道:“好,你肯放下一切跟随我,我也答应绝不会负你!” “多谢主公!” 李东升让了颂猜起身,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东升然后转身,向对面的一家店铺喝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颂猜听了一惊,往对面的店铺看去,只见店铺的门板打开,陆陆续续走出一群男女老幼。 “阿妈……水英……” 颂猜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的这一群人。 …… 第616章:算无遗策 …… 一个老妇人走到颂猜面前,摸着颂猜的脸道:“儿啊,李总督将我们全家安排在这里,他说了会安全将你带来与我们一家团聚。他是好人,你要好好谢谢他!” 颂猜看到母亲慈祥的面容,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妇人跟前,嚎啕大哭。 老妇人和颂猜的妻子紧紧抱着颂猜,其他家人也围了上来,大家相拥笑泪。 朴江在向李东升道:“主公,此地不能久留,走吧!” 李东升点头,然后转身,径直往西城门走去。 看到李东升一群人走来,守在西城门的士兵却没有一个人作声。 两个身影迎了上来与李东升他们说了几句,其中一个军官立即命令部下打开了城门。 颂猜带着家人走过城门时,惊疑地看着那守门的军官。 那军官见颂猜望来,便立即立正,向颂猜敬了个军礼。 “断剑将军,好走!” 颂猜愣了一下,立即停住脚步,也端正地向那军官捶胸敬礼。 颂猜离开时看了一眼军官旁边的一个穿着和服的矮小男人。 那男人也向颂猜鞠了一躬,露出友好的笑容。 “你不是那日本小店的老板小原笠么,你……” 小原笠点头回道:“回断剑将军,小人正是小原笠,这是我的妻弟阿果。李总督救了我们全城的日本侨民,我们要回报他,今天总算给了我这个机会。断剑将军快走吧,迟则生变!” 颂猜向小原笠和阿果点点头,便跟上了队伍。 李东升众人上了西城门外码头边停靠的一艘船,缓缓顺流而下。 东城门的炮声仍在继续,城中的大火越烧越旺,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李东升将身上的白布脱下来,扔进了河水中,然后又洗了把脸,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多谢主公救我全家性命!” 颂猜郑重地跪在李东升面前,他的家人也跟着他跪下。 “啊呀,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李东升赶紧去扶了颂猜一家人起来。 “主公真是算无遗策,颂猜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东升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只是没想到结果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颂猜崇拜地看着李东升,又看了看西城门方向:“主公,小原笠他们一家会不会被我们牵连?” 见颂猜担心帮助过自己的那日本侨民,李东升心里颇为欣慰,回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走的那条通道已经毁了,大王子他们根本追不到西城门。 而且西城门附近的所有屋子都被我让各大商会替我买下,整条街根本没有一个外人。西城门的守卫我也给了他们安家费,只要他们不太张扬,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大明被劫的百姓也没能救出来,这趟大城之行算是失败了。” 听到这些细节,颂猜更是大惊,他无论也想不到李东升早就有了布局,而且这么大手笔。 颂猜这些天跟着李东升,自然知道和大城中许多商会有过交易,却没想到他不仅做了生意,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以李东升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大城之中发动政变,但他却没有这么做,颂猜心里庆幸不已。 “那……那入海口那里呢,您是否也有安排?戴莱洛迦纳对您动手,肯定也会派兵去攻打贺团长他们。” 李东升点点头:“那里我也安排了,想必现在已经开打了,不过我想可能不会有太大损失。” 说话间,李东升的船已经绕过了南面城墙外的河道,汇入了湄南河的主河道。 东门码头外的舰队仍然在与大城东城墙上的守军互相炮击,几乎没有人在意南边河道中的这艘船。 见大城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李东升才向孙望山使了个眼色。 孙望山会意,点燃了一只烟花,雪亮的烟花直冲上天,在数十米高空轰然炸亮。 烟花闪过不到一分钟,大城方向的炮声渐渐停了,李东升的舰队开始撤离战斗。 李东升的船队顺流行驶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到了湄南河口。 颂猜用望远镜看了看河口处的水师军营,看到旗杆上面飘扬的是旭日刀枪旗,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颂猜再向河的两岸看,仍有许多暹罗士兵在河边追随,但他们却无法靠近李东升船队。那群士兵无奈的模样不像是来追杀李东升,倒像是来给李东升这只船队送行。 湄南河入海处出现一片船影,岸上还有许多地方在冒着烟火,显然战争结束并不久。 李东升的船队在水寨码头停下,李东升还未上岸,便看到贺满仓与希琳娜等人已经候在码头上。 “主公您没事吧!” “没事,这里情况如何?” “接到您的信后,咱们便发动了攻击,迅速夺取了水寨,并且依托水寨的炮台挡住了暹罗的进攻。敌方约派出了一万人参战,目前咱们歼敌约有一千余人,还劫了二十几条船,我方只死伤三十余人。” “一万人?老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才派了一万人来的找死。呵呵,你去准备撤离吧!” 吩咐完贺满仓,李东升这才走到一脸担忧的希琳娜身边。 李东升拉起希琳娜的手:“达林,我回来了,你不开心么?” “还开玩笑,人家都担心死了,你若死了,那我怎么办?” “我八字硬的一塌糊涂,死不了的。” “就知道胡说八道。咦,怎么颂猜跟着你回来了,你不是说过会放了他吗?” 李东升回头看了一眼颂猜跟他的家人,笑道:“我是放了他,但是他硬要跟来,我有什么办法?” 希琳娜剜了一眼李东升,幽怨地道:“你肯放颂猜,那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我有囚禁你么?你想回去还不容易,等咱们孩子满月了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看外公。” 希琳娜脸色顿时羞成红布一般,骂道:“没羞没皮,谁要跟你生孩子……” 李东升与希琳娜打情骂俏之中,自卫军开始拔营。几个小时后,李东升上了福船,扬帆南去。 …… 第617章:缺钱 …… 十几天后,李东升的船队停在了安南化州的海滩边。 麻五带着一大群人迎了上来。 “哈哈,升哥,可等到你回来了!” 麻五冲上来与李东升紧紧抱在一起,二人相视大笑。 李东升看了看麻五,几个月不见麻五,麻五还是那么黑,不过神情较之以前更显沉稳,目光也更锐利了几分。 “大哥现在威风了,打仗很过瘾吧?” 听到李东升语气有些阴险,麻五嘿嘿一笑:“还好了,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你的部下。这位是……” 华授亭、巫朝阳、张蛮、宋学文、纪阿七等干部一一上前行礼。 介绍完麻五这边的人,麻五看了看李东升身后的那群人,尤其目光在希琳娜脸上多看了两眼。 “升哥,那小娘子是谁啊,你在哪里抢的良家妇女?” “抢……大哥,我就这么不堪么,她是麻六甲国的公主希琳娜,可不能没礼貌。” “公主……她就是希琳娜,这么漂亮,难怪你要抢啊!也是,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咱升哥。” 麻五边说边仔细又看了几眼希琳娜,再看李东升时,目光中有了几分古怪。 李东升白了麻五一眼,他猜到了麻五在拿希琳娜与周秀晴相比较。 李东升将跟着自己来的那群人,也介绍给了迎接的这群人认识。 两班人马相互见礼。 李东升让麻五先将希琳娜及颂猜的家人安顿好,众干部才进入化州府的大堂议事。 李东升看了看大堂中并没有自卫军之外的人,便问道:“麻大总管,我接到你的信中说你联合了八百、老挝、宾童龙诸盟友,怎么不见他们有人在此?” “那几家人的代表我没叫他们,咱们先把事情谈好再去跟他们通传就好。”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目前形势如何?” “目前安南正在集结大军,他们的六万主力已经从老挝撤军。据细作回报,安南援军正在清化集结,估计规模约在五万人以上。 八百及老挝的联军目前约有六万在山罗及清化省边境与安南对峙。宾童龙的华英、南蟠、玉凡三部目前仍在集结大军,据他们估计可以集结约三万人马,不过可能要等十来天才能到化州。 我自卫军第3、第4、第6团约六千人都集结在化州与河静一线。纪阿七的兵力有两千出头,我让他负责南部几城的防御,并未让他的人调到前线。” 李东升听了眉头皱了起来:“麻大总管,在前线的主力只有六千人,你也敢跟安南决战?你是怎么想的,你难道没有在安南这里扩充兵源吗?” 听到李东升在质问,麻五身旁的华授亭接话道:“主公,麻大总管的确有想过在此招兵的,不过我阻止了。” “你……华顾问,你为何阻止征兵?” 华授亭在与麻五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渐渐接受了麻五的招纳,被麻五任命为大总管顾问,主要负责参谋工作。 华授亭说道:“由于安南与我军仍有仇隙,故在下认为还是不要招募当地士兵为好。麻大总管已经命崖州的温团长负责征兵工作,再过两天,便会有一部分士兵运来化州。” “崖州……崖州那里又能招得了多少兵?” 李东升对崖州是了解的,那是个边境小城,本来人口也不多,即使将所有人都招募成士兵,也没有多少人。 华授亭想了想,又接道:“主公,在下阻止麻大总管在安南本地招兵,除了怕安南人这臣之心之外,最主要考虑的是咱们的财力。 虽然咱们占了数城,但除了得到少许粮食和兵器之外,所得的钱物极少。若是大量招兵,军饷和其他开支便是一个大难题。” 听到这个解释,李东升才终于明白过来事情的主因,那就是缺钱。 打仗是烧钱的游戏,参战人数越多,所需要的资源便越多。士兵要发军饷,虽然可以偶尔拖欠,但也不能拖的太久,否则军队会哗变。 除了军饷外,士兵还要吃饭,战马需要马料,枪炮需要弹药和维护,还有大量的扈从和后勤人员需要养,还有一大开支是药品。 除了军队的开销外,还要花费许多资源稳定占领区。 每占领一个地方,便要安抚当地的百姓,修缮城墙、房屋、工事。百姓们受伤了,也要医治,死了人,也要给一点好处安抚,否则百姓的抵抗情绪便难以消解。 因为战争,商业会中断,工农业会凋敝,政府便立即陷入入不敷支的状态。 如果资源不够,打仗与找死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你的敌人不仅是阵地对面的对手,还有自己身边的人。 无论任何法律还是军纪,在生死边缘,都脆弱的跟张纸一样。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将其点燃,将曾经不可一世的政府和当权者烧成灰烬。 麻五从台湾出来时,几乎没带钱。 他一路抢,抢到之后的大部分资源不是送去台湾了,便是留在了崖州。除了带了三个团来安南,麻五带到安南的钱很少。 麻五本想通过战争劫掠来以战养战,可是抢了几个城之后,他发现安南官府的府库里也是十分干净。 安南发动侵略老挝与八百国的战争,征集了全国大部分的资源送往前线,留在地方府库里的资源便极少,这是麻五所没有料到的。 麻五也知道自己的兵力太少,但麻五没有办法好想。他不愿意放弃安南,也不想被自己的兵煮了吃,便只能压着不招兵。 去福建要钱和去台湾要钱,都有些不切实际,一则是因为时间问题,二则是因为那两个地方也都缺钱。 福建总部那里也有许多要花钱的地方。李东升让三大小康村移工人去台湾,产品的产销量都会下降,自然利润也会下降。再加上李东升还让何谦在主理高速公路项目,肯定也调不出多少钱来。 台湾那里十几万人要养,有几座城同时开工建设,早就入不敷支,再去要钱,那是自找没趣。 麻五唯一能的希望便是等到李东升回来,因为李东升下了趟南洋,手里肯定有钱。 …… 第618章:重整自卫军 …… 以麻五对李东升的了解,李东升绝对不会空手而回,而且李东升弄钱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想不到办法弄钱,也许李东升做的到。 看到麻五像狼盯着肉一般盯着自己,李东升心里苦笑不已。 李东升哪里不明白麻五想问他要钱,可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李东升这次回安南,只带了二十多万两现银,这笔钱还是剿灭了平川真男得的战利品,除此之外的财物都是货物,并非现金。 李东升本想在暹罗捞一笔,但失败了,他现在也宽裕不到哪里去。 麻五讨好地道:“主公,听你回信说去了趟暹罗,暹罗那里风景好吧?” “这个死麻五,有话现在也不会直说了,问我风景,我是去暹罗看风景的么?” 李东升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点头道:“那里风景是不错。” 麻五脸色尴尬地抽搐了一下,又道:“那……那您有没有在那里做点买卖,赚点小钱?” 李东升从暹罗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跟麻五说暹罗的事情,麻五只知道李东升想去暹罗诈钱,却还不知道李东升诈钱失败的结果。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此次去暹罗并不顺利,我没能从暹罗搞到钱,还砸了几万两进去。” “怎么回事?” 李东升只得将暹罗的过程说了一遍。 麻五众人听了都是一脸惊愕。 “暹罗这些狗贼,等咱们这里一完,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麻五发了一句狠话,又关心地道:“主公,真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情,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说正事吧,我带的这只船队还有二十来万两银子,另外还有一些货物。那些货物也拿去变卖了,能卖多少算多少。所有的钱都拿来补充这里的军需。” 李东升说完,看了一眼席中一直沉默的颂猜,又道:“这次暹罗之行虽然失败,但我也不算毫无收获,颂猜将军在大城弃暗投明,已加入我台湾自治府。 颂猜将军原是暹罗上将军,带兵打仗本就是他的强项。咱们现在正缺他这样的带兵将领,所以我想给他安排一个职务。 我欲在台湾自卫军里再增加一个团,是为台湾自卫军第7团。第7团团长由颂猜担任,八布年所率之部并入第7团。 第7团第1营营长由八布年担任。第7团第2营营长由晴山打担任。 原第2团第5营和第6营从第2团撤编,将原第2团第5营编为第7团第3营,营长仍为涂胜。原第2团第6营编为第7团第4营,营长仍为居贤。” 颂猜愣了一下,孙望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和八布年、晴山打三人站起来领命感谢。 八布年是李东升在去暹罗半路上收服的沙庭城海盗首领,晴山打是八布年的副手。李东升从沙庭城出发去暹罗大城时,便让二人带了一千人跟着同去。 沙庭城虽然被编入了台湾府的管辖,但原沙庭城的海盗却一直未得到正式的自卫军编制,今天总算得了正式身份,八布年和晴山打都很高兴。 颂猜与八布年、晴山打坐下后,李东升又道:“除了上面的改动,我想要再把咱们自卫军调整一下。 巫朝阳所率领的第3团也扩编成4个营,配齐相应人员及武器。第3团第4营营长由原上下川岛五当家刘绮担任。 崖州过来的新兵编入第1团,补至五个营的编制。第1团第4营营长由原上下川岛六当家苏胡担任,第5营营长由原上下川岛七当家解玉辉担任。 原南澳岛仍有四位当家未编制,我想可以新编一个团,为台湾自卫军第8团。 第8团团长由麦广成担任,麦广成原担任的第2团第1营营长职务由温梨花兼任。 第8团第1营营长由曹旺担任,第2营营长由赵全担任,第3营营长由雷虎担任,第4营营长由马国强担任。 第8团各营所辖士兵由南澳岛众当家自行调配,将调配好的名单交由麻大总管审批。 各团所缺营以下干部,可由本团团长举荐,将名单送到麻大总管这里审批,通过可执行。” 李东升说完,麻五便问道:“主公,咱们要不要把各团驻防的任务再调整一下?” 李东升想了想道:“可以,第一团除第1营张开旺所部驻守龙牙门之外,其余四个营都调到化州来。第2团温梨花部仍然驻守崖州。 第3团巫朝阳部、第4团张蛮部、第6团宋学文部、第7团颂猜部都集中到安南。第5团王流部驻守台湾本岛及澎湖岛。第8团麦广成部驻守南澳岛。” 麻五听了一一记下。 李东升想了想又道:“麻大总管,你可有敌军各将领的详细资料?” 麻五回道:“目前只有几个领兵的大将的简单资料,主公现在要看么?” 李东升道:“会后再给我看吧。麻大总管、华顾问、汤顾问留下。其他人回去整理所部,积极备战。” 众将离去后,麻五去拿了敌军将领的资料过来给李东升看。 李东升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五六个高级将领的资料,而且十分粗糙,便道:“麻大总管,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的情况,而且这些人的情况只有廖廖数笔,你这也叫情报?” 麻五听了尴尬地道:“这些情况都是临时找的,咱们并没有专门的细作,一时只能收集到这么多。” 李东升摇了摇头:“我需要更详细的情况,他们千户级别的将领资料我都要,而且要越细越好。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日内一定要弄到那些情况。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最好连他们家有几只鸡都了解清楚,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麻五保证完,李东升又望向华授亭,道:“华顾问,我听麻大总管信中说,安南这边的战略是你帮他制订的,此事是否属实?” 华授亭点头回道:“主公是指联合老挝、八百及宾童龙三部之事,此事是在下先提出联合老挝和八百两部,宾童龙的联合策略是麻大总管补充的。” 李东升道:“那华顾问,您觉得我们下面的战略应当如何进行,我们是要与安南决一死战,还是以战促和?” …… 第619章:怎么有女眷 …… 华授亭看了一眼麻五,又对李东升道:“以在下之见,只要宾童龙三部及老挝、八百联军合围,再加上自卫军正面强攻,我们有能力覆灭安南黎朝。” 李东升听了道:“方才我听说老挝与八百联军共约六万人,宾童龙南蟠、玉凡、华英三部人马共计三万,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万余人,总兵力十万人。 可是安南在边境的主力兵团便有六万以上,清化正在集结的部队在五万以上,这十一万人还不包括安南其他地方集结的部队。 若照此推算,安南应可在一个月内集结超过二十万大军,咱们这点人马真的够用么?” 华授亭听了接道:“主公说的是,咱们在人数上的确不如安南,不过咱们自卫军火力强悍,正面相争,可以以一当五,应不至于落入下风。” 李东升听了摇头:“我看情况没有这么简单,咱们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火器上面。安南人也有火器,而且数量庞大,不在计代价的情况下面,我军与安南打阵地消耗战实为不智。咱们还得另想他法。” “另想他法,主公有何妙计?” “想法我倒是有一个,不过必须要做两手准备。一面我们要积极备战,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一面我们要不断寻找敌军漏洞,打痛敌军,逼迫安南求和。” “主公的选择还是倾向于和谈?” 李东升点头:“即使我们能灭亡安南,也是杀敌一万,自伤八千。而且即使灭了他的国,我们也很难统治安南,毕竟我们人数太少。 若是安南退出城市与咱们打游击战,势必会将咱们拖入泥潭,难以自拔,最后谁也落不到好处。” 麻五和华授亭听了都沉默下来。 麻五之前一直对战胜安南很有信心,之后的事情他并没有太深地去想过。对于带兵的人来说,他只要打败敌人,便完成任务,至于后面的治理地方那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华授亭与麻五想的相同又不同,他所想的是先战胜敌人。只要战胜了敌人,统治的事情反而觉得不难了。 华授亭是大明知府出身,他身上依然有大明官员的通病,那就是大明的官员只怕正规的敌军,从不把散兵游勇放在眼里。 李东升考虑的却与他们不同,他是穿越者,对越南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 越南人不尚武,但很善战,不论是中国还是后世的法国、美国,跟越南打仗都没占着便宜。 越南人打大规模的阵地战可能不行,但他们的优势是游击战。越南到处是山地森林,只要往林子里一钻,千军万马就没用了。任何侵略越南的势力,都是败在越南的丛林游击战手上。 见麻五和华授亭不说话了,一旁的汤博聪开口道:“李公,在下赞成您以战促和的策略。 不过在下认为,以自卫军现在的情形来看,与安南相争只能速战,绝不可久持。您带回的二十多万两银子于个人而言是笔巨款,但于十万大军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李东升听了点头:“不错,的确只能速战。对了,麻大总管,你有没有向家里求援?” 麻五回道:“已经写信回去了,不过我估计除了少量兵马和武器之外,家里也拿不出钱来。” 李东升听了也知道情况大致如此,台湾的确拿不出钱来。 李东升去年是赚了不少钱,但年后他批准了大搞建设,几乎将他所有的积蓄都计划花出去了。若抽建设资金,会产生许多不良的连锁反应。 见李东升皱眉,麻五便问道:“主公,你刚才不是说有妙计么?说来大家合计合计。” 李东升回过神来,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离开大堂后,李东升在麻五的引领下检阅了一下各兵营,然后又走上了化州的城墙。 天空中下着雨,放眼望去,化州城内外,都被雨雾笼罩,空气中尽是潮湿闷热的水汽。 城外远处的稻田只有少量的田里种了稻禾,多数的稻田依然荒废着,战争给这里的百姓带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李东升心里微微叹气,他本心是不想让百姓遭殃的,但战争爆发,百姓们势必受到牵连,这根本无法避免。 李东升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麻五道:“大哥,你手里没钱,你怎么稳住这些人的?” 听到李东升忽然问这个问题,麻五嘿嘿一笑道:“还能怎么样,抢呗!咱们大军每到一处都搬光了安南当地府库。我这也是没办法,饿死敌人总比饿死自己强。” 李东升听了又问道:“我见兵营怎么有女眷,难道你没有将他们的家眷送去台湾?” “呃……这个……这些女眷都是新掠来的安南女子,并非他们原来的家眷。”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惊呆了。 麻五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说起来都怪我,我跟下面的人说,但凡有价值的又能带走的,统统带回来。 那些狗才,曲解了我的命令,竟然带回了许多女子。我……我也不好责罚他们,只能将这些女子当成军饷发给他们。” 李东升盯着麻五的眼睛看,见他目光左躲右闪,便知他的话便不完全真实。 “大哥,你不要瞒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的军规里面有不得奸**女这一条么?” “知道。” “知道你还犯?” “我……唉,实话跟你说吧,我本来是想在这里找一些美女送给你的,没想到这些家伙积极的很,见着年轻女人就抓。 这些女人抓来了我总不能放回去吧,所以就留着了。我在里面挑了一些漂亮的留着,等着你回来,其他的我就当成军饷分给他们了。” “你自己没要?” “呃……我只收了三个,但最漂亮的都还留着,保证谁也没碰。” 李东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狠狠地瞪着麻五。 麻五被李东升瞪得抬不起头来。 “你啊你!” 李东升真想喊人把麻五拉下去阉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唉!” 听到李东升叹气,麻五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 李东升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 第621章:你这个坏人 …… 李东升委屈地道:“达林,我哪里占过你便宜啊,你连亲都没让我亲过一次。” 希琳娜推开李东升:“想得美,你没跟我父汗求亲,我就不让你亲。” 李东升听了心里一阵哀号,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向利亚沙求亲了,害得今天这么被动。 见李东升不作声,希琳娜心里有些紧张,忙道:“东升,你就不问我,我与麻大哥他的娘子们聊了些什么?” 李东升忙问:“你们聊什么?” “我们聊……她们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啥秘密?”李东升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关于你的秘密。”希琳娜神秘一笑。 “我有啥秘密?”李东升嘴里反问,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希琳娜停下按摩,转到李东升的正面,看着李东升的眼睛。 “东升,你老实回答我,你在与我认识之前,是不是还喜欢过别的女人?” 李东升咽了咽唾沫,假笑道:“达林,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你老实回答我,不准转移话题。” “我……我在认识你之前,的确有点喜欢过一个人。” “有点,有点是多少?” 见希琳娜又逼问,李东升心里叹了一声,拉着希琳娜坐了下来。 “达林,那个姑娘叫周秀晴,算是我的同乡吧……” 李东升只得简单地将自己与周秀晴结识与相处的经历说了一遍。 希琳娜听罢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便道:“看来你和她是相爱的,你为何不去向他父母求亲?” 李东升心里一阵郁闷:“也许我觉得还不是时候吧。达林,你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么?”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这话,摇头道:“我相信,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到这里来了。” 李东升听了不解。 希琳娜又道:“当初迎亲队被劫时,我便猜到了是你派的人。后来孙大叔带我去龙牙门时,他说,如果我不愿意跟他去龙牙门见你,他可以将我送回麻六甲。” “孙大叔真的这么说过?” 李东升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他当初派孙望山去抢亲,并没有交代过这句话。如果事情是真的,那表明孙望山当时自作主张了。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孙大叔?”希琳娜听了反问一句。 “我都信。达林对我的情意我岂会不知,下次回麻六甲,我一定会去向你父汗求亲的。” 希琳娜听了大喜,眼中泛出幸福的泪光。 李东升心中怜惜,伸手去擦希琳娜眼角的泪水。 希琳娜抓住李东升的手,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达林……” 希琳娜微笑道:“东升,周秀晴的事情我不在意,只要你心里真的有我,我便知足了。” 听到这句话,李东升有些意外地看着希琳娜。以李东升的认识,女人是不愿意与其他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爱人的。 这种独占性在男人心中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是男人对自己比较宽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定的比较低而已。 “达林,你是说,如果……周秀晴也……你不会……” “不会,你先认识她,你们又相互喜欢,我怎能不近人情,不过你也不能甩了我。我被你抢了,以后便是你的人了,你若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说那种晦气话,希琳娜是我李东升的女人,永远都是!”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认真的语气,心花怒放,忍不住抓着李东升的手亲了一下。 李东升心里感叹:“***的传统教育就是好啊,识大体,我喜欢!” ***的原教旨中规定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四个老婆地位完全相等。 当男人娶第二个老婆时,必须经过第一个老婆同意。当娶第三个老婆时,必须经过前两个老婆同意。后面再娶,也是遵照同样的规矩。 当然真正有权有势的***并不会满足四个老婆,几百个上千个也是有的。不过娶老婆是极烧钱的事情,平民娶一个都费力,多一个都难养活。 ***男人必须对所有老婆一视同仁,所以买什么东西都得一模一样,不然就会有矛盾。比如男人看中一件衣服想送给第一个老婆,但他有四个老婆,那就必须买四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回去。 ***对于婚姻是很看重的,娶一个老婆欠一身债都正常,所以穷人一般都只娶一个。女人虽然在社会上没地位,在家里却是有自己的权力范围的,并不是毫无权力的奴隶。 ***若是离婚,男人必须付出一半家产,还得掏抚养费,直到女人再嫁。有些***国家或者部落为了平衡男女比例及照顾离婚妇女,甚至会法律规定男人娶第二个之后的老婆必须是寡妇。 任何风俗都有其优点,也有其限制,有得有失,选择时都需要仔细掂量,量力而为。 李东升认为限制欲望的永远是能力,而非道德品质。他对一夫多妻制并不抵触,虽然他是后世教育培养出来的男人。 “大哥说我不是男人,我要不要争口气呢?” 见李东升眼珠乱转,希琳娜盯着李东升道:“东升,你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没,没动坏心思。喂,达林,你怎么老以为我是坏人啊,我每个想法都很纯洁,很善良的。” “呸,人家才不信呢,你这个坏人。你若是好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呃……外面好像又下雨了。” “坏人,说到你心窝里了吧?” 李东升尴尬地笑了笑,突然一把将希琳娜揽入怀中。 “既然你说我是坏人,那我就当坏人吧!” …… 麻五第二天一大早便出现在院子里,他正准备打一趟拳,忽然向李东升的房间望了一眼。 麻五心里推断出了一个令他惊喜的结果,他又去看希琳娜的房间。 希琳娜的房间关着门,看不出什么端倪。 麻五正犹豫着要不要喊李东升起床时,突然希琳娜的房间忽然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伸了出来。 “啊……大哥,早啊!” “嗯……别吵,我在打拳呢!” 麻五收回目光,装模作样练起拳来。 “哦,明白!” 李东升见麻五上道,心里一喜。 …… 第622章:一家人 …… 李东升又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别人,然后他迅速走出希琳娜的房间,躲回了自己的屋子。 “嘿嘿……李东升,你的小辫子被我抓住了吧!” 麻五心里得意,两只拳头舞得虎虎生风。 等到院里人纷纷起床出来,李东升这才重新走出房间。 李东升一出来,便看到麻五身旁围着三个女人。一个在帮麻五擦着脸,一个在帮麻五揉着肩,一个已经将早点端到了凉亭里的桌子上。 “升哥,起的好早啊,过来吃早点。” 麻五一看到李东升,便向李东升招了招手。 李东升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见李东升眼睛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个女人,麻五见了便道:“升哥,这是我的三个女人,阿秀、阿鱼、阿莲。你们三个见到我兄弟还不行礼?” “见过二叔!” 三个女人纷纷向李东升屈身行礼。 李东升有些尴尬,连忙深深鞠了一躬。 “见过三位嫂嫂!” 麻五见到李东升诚心地向自己的女人行礼,脸上自得不已。 “升哥,我这三个女人可还要得?” 李东升心里直骂麻五粗俗,怎么可以在自己女人面前说这种话。但在这个院里,麻五是老大,他是老二,他不想让麻五丢了面子。 李东升挤出笑容:“大哥的眼光自然不差,三位嫂嫂不仅端庄貌美,更是贤良淑德,大哥好福气!” “哈哈,我兄弟就是嘴甜,快坐!” 听到李东升赞美,麻五哈哈大笑,心情更爽。 他那三个女人听到李东升赞美,都俏脸微红,颇为兴奋,拿眼睛偷偷瞄李东升。 李东升坐下,叫阿莲的女人立即给李东升盛了一碗粥。 麻五望了望希琳娜的房间,道:“哎,对了,我的弟妹还未起来么?升哥,你去叫一叫,咱们一起吃早点。” 李东升郁闷了,这麻五真会得寸进尺。麻五权力越来越大,脸皮的厚度也水涨船高。 李东升看了看身旁三位俏丽的嫂嫂,又不好拿上级的身份压麻五,他只得心里骂了几句麻五,又起身往希琳娜的房间走去。 “达林!” “嗯!”门后传来希琳娜娇柔的声音。 李东升心里一荡,又道:“大哥叫咱们一起吃早点。” 李东升话音刚落,房门便打开了,一脸羞喜的希琳娜便出现在李东升面前。 希琳娜换了一身淡黄的衣裙,幸福的脸上红扑扑的,李东升直接看愣了。 见李东升盯着自己流口水,希琳娜嗔道:“看什么看,你没看过么?” 李东升两眼冒红心:“达林,你今天好漂亮啊!” 希琳娜问:“那你喜不喜欢啊?” “嗯。”李东升猛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希琳娜娇喜又追问一句。 “我不是喜欢,我是爱……” 麻五看到李东升和希琳娜在门口打情骂俏,脸上坏笑,喊道:“喂,粥都快凉了,你们还吃不吃早点了?” 李东升被麻五的破锣嗓子坏了心情,他心里无奈,只得牵着希琳娜的小手,走到凉亭之中。 麻五的三个女人见李东升和希琳娜举止如此亲密,眼中都是羡慕之色。 “公主比昨天更漂亮了!” 听到三个女人夸奖,希琳娜顿时羞红了脸,赶紧甩开李东升的魔爪,看了一眼李东升。 “大家一起坐,一起吃!” 麻五大咧咧地喊了一句。 三个女人有些犹豫,但她们看到希琳娜已经坐下了,便也小心地坐了下来。 看三个女人神色还有些紧张,麻五便道:“我兄弟不是外人,更不是凡人,他不喜欢那些老规矩,以后咱们一家人吃饭不必忌讳。” 李东升自然知道这三个女人为何紧张了。在封建社会,尤其是在封建礼法严苛的宋明时代,男人吃饭,女人是不上桌的。 安南人虽然不是汉人,但安南完全承袭了汉家的文化,学的也是儒家的规矩,男尊女卑。 听到麻五这话之后,李东升也道:“大哥说的没错,咱们是一家人,吃饭自然要一起吃,不然哪有家人的气氛。三位嫂嫂不要拘谨,咱们吃饭吧!” 麻五的三个女人听到李东升也鼓励她们,神情放松了一些,也端起了碗筷。 愉快的早餐快结束时,忽然院门口出现一个警卫的身影。 那警卫看到李东升和麻五几人在吃饭,便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麻五看了一眼,道:“进来吧!” 警卫说道:“主公,麻大总管,码头那边传来消息,崖州那边的援军来了。” “这么快就到了,来的真是及时!”李东升和麻五一听大喜,立即站起身来。 李东升一把拉起希琳娜:“达林,我们走!” 希琳娜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麻五的三个女人,道:“我也要跟去么?” 李东升看到希琳娜的目光,又看了看麻五,道:“大哥,要不将三位嫂嫂也带去吧。” “好,那就一起去!”麻五倒没含糊。 得到了麻五的回答,三位夫人大喜,立即去屋里换装。 麻五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摇头叹了一声道:“这些女人难养啊!不带着她们,她们总说在家闷,带她们吧,又那么多事。换什么衣服啊,衣服又不用她们洗,脏了就脏了呗!” 希琳娜听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看了看园子里湿漉漉的地面。 “我也去换身衣服,东升等我啊!” 李东升咂吧咂吧嘴,收回看向希琳娜背影的目光,回头向麻五无奈地笑了笑。 麻五挤了挤笑容:“升哥,老祖宗不惯着女人其实是有道理的,你要不要改改主意?” 李东升摇头:“这样也挺好的。女人天性爱干净、爱玩、爱漂亮,若不如此,男人还会喜欢女人么?” 麻五听了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点头:“升哥就是比我明白。咦,昨天我好像听某人说过他不懂女人的,那人是谁来着?” 李东升听到麻五调侃他,瞪了麻五一眼。 麻五呵呵傻笑,一点也不怕李东升威胁的目光,他知道李东升不能拿他怎么样。 李东升看了看麻五的房间,问道:“大哥,你这三个女人都是抢来的,她们没情绪么?” …… 第623章:崖州援军 …… 麻五道:“呃……刚开始还是有的,不过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态度立即扭转。后来我又把她们的家人接到化州来,安排的妥妥当当。 她们的家人在化州小日子过得比以前更舒服,还能经常见面,心里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李东升听了接道:“大哥,你是自卫军老大,安排三位老丈人自然容易。可是你抢来的其他女人,他们你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么?” 麻五听了尴尬地笑了笑:“升哥,这不是打仗么,我没钱发饷,手底下这群狼可不好养活。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怎么会给咱们卖命。现在可不是讲仁义道德的时候。” 李东升听了也无可奈何,麻五的手段虽然不太高明,但的确有用。 牺牲别人的利益,总比牺牲自己人利益好。 战争从来没有正义,因为正义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自卫军若能打败安南,便是正义的化身,若是失败,倭寇的名声还是洗不掉。 麻五失望地咂咂嘴:“昨天那几个妮你觉得怎么样?要不一起收了吧。多几个女人,生儿子才有保障。” 李东升听了老脸一红,摇头道:“那些姑娘先分给高级干部吗,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要稳住这一个再说。” “明白,升哥好算计,佩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嘿!” 化州海边码头,李东升身后站着一大群人。 为了迎接崖州的援军,李东升让所有中高级的干部都来到码头迎接。不仅如此,李东升还让麻五把八百、老挝、宾童龙三部的代表也请到了现场。 海面上停了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几乎将码头外的海面全部覆盖,极是壮观。 一只上百艘船的船队在码头外的海面停下,主舰上下来几个人乘着一艘小船划向岸边。 “咦,怎么温团长亲自来了?” 众干部惊咦声中,温梨花上岸,李东升带人迎了上去。 “属下温梨花见过主公,见过麻大总管!” “属下王流见过主公,见过麻大总管!” 温梨花一身戎装,和一个中年人率众单膝跪地。 李东升赶紧上前扶了他们起来。 “众兄弟一路辛苦了!” 温梨花道:“属下不辛苦,多谢主公厚爱。属下一等到台湾的援军,便亲自带队前来助战,大战还未开始吧?” 李东升听了道一声还没有,便向温梨花身后看,看到随着温梨花来的,还有几个熟面孔,也有生面孔。 温梨花道:“主公,秦和贵与王衡排长应该不用介绍了。这位是咱们自卫军第5团团长王流,其他这几位是第5团的三位营长司空浩、苗万千、花卷云。 这四位原是香港岛港龙帮的当家,接到麻大总管的信后,纪源生纪总监便派了他们过来。 属下在崖州等到他们后,又带了秦和贵所部弟兄及千余预备役兄弟过来。这次援军总兵力约4000人,火炮78门,火枪1700余杆,希望能一举拿下安南。” 李东升知道第5团是麻五收编的队伍,也听说了王流几人的姓名,总算见着面了。 李东升又道了一声辛苦了,便向王流道:“王团长,我记得麻大总管曾让你带队回台湾,协助纪总监防务,怎么他把你派来了?” 王流听了回道:“纪总监接到麻大总管求援信后,便立即让属下带人过来驰援。纪总监说,台湾现在人力充沛,新招募的士兵已过六千人,完全有能力保卫台湾,请主公放心。” “乖乖,不是自己的钱真的不会心疼啊,一下子就招了这么多兵,不要钱养活么!” 李东升心疼归心疼,但他几个月不在家里,家里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事事都经过他同意。底下人虽然有些会自作主张,但那也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他们对李东升的忠诚却还是不用怀疑的。 李东升又问道:“王团长,你方才说台湾现在人力充沛,现在咱们台湾有多少人了?” 王流听了回道:“属下从台湾出来时,台湾约有兵民超过三十万。” “三十万!”李东升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王流回道:“这个数字是纪总监亲口说的,他说怕主公和麻大总管疑惑,特意嘱咐属下要解释清楚。 这三十万有一半以上是台湾本土土著。一个月前,知府聂大人已经完全统一了台湾全岛,全岛领域内所有土著全部归入咱们台湾管辖。 不仅如此,咱们台湾现在还管辖着八重山、澎湖、南澳、平潭、舟山、南日等岛数万人。再加上从大陆迁去台湾的人口,总数已然超过了三十万,故说台湾现在人力充沛。” 李东升一听惊道:“平潭、南日?咱们什么时候把那两个地方占的?” 王流听了又回道:“一个月前,朝廷派大军清剿福建沿海海盗,平潭和南日岛的海盗见不能与敌,便求助台湾。 纪总监与聂知府商量之后,便派出了支援,击退了朝廷的水师,保住了平潭和南日两岛,故两地加入了我台湾府。” 李东升听了心里狂跳,吃惊不已,他没想到他下南洋之后,家里发生这么多事。 麻五从台湾出来闯了那么多祸,李东升还在头疼如何善后,现在又出了击败大明水师的事件,这个篓子是越捅越大了。 李东升感觉一阵头痛,他回头一看麻五,麻五却没一点焦虑的模样。显然麻五心比他硬的多,并不在意与大明交恶。 李东升又看了看后面在观望这边的八百等部的盟友代表,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担忧之色。 “兄弟们一路辛苦了,让大家上岸休息吧,明天咱们再开会研究战争之事。” 王流和温梨花众干部称是,退了下去。 李东升看到孙望山向温梨花迎了上去,二人脸上都有些激动,轻声地说着自己的话题。 李东升收回目光,看向麻五,道:“大哥,平潭和南日岛的事你知道么?” 麻五摇了摇头:“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寄信一个来回都超过一个月了。” …… 第624章:俊俏儒生 …… 李东升又问:“那你怎么看等平潭和南日岛的事情?” 麻五回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这样吧。与老朱家反目又如何,天下又不是只有他家有饭吃。” 李东听得出麻五话中之意,麻五并不怕失去大陆市场,现在台湾可以和日本、琉球以及南洋诸邦做生意,生计并不用发愁。 李东升深深吸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大明的事情,目光望向八百等盟友代表那边。 “让那些代表过来吧。” 听到李东升吩咐,立即有警卫过去将几家盟友代表叫了过来。 “八百军民宣慰司马提昂见过李总督!” “老挝军民宣慰司琼瓦见过李总督!” “华英藩萨珊昆见过李总督!” “玉凡藩泽西罗耶见过李总督!” “南蟠藩拜里荣见过李总督!” 李东升嗯了一起,道:“本督巡抚南洋昨日方到化州,听说诸番已与我台湾府联盟,甚是欣慰。本督想知道,你们的援兵何时到位?” 八百国的代表马提昂听了回道:“回李总督,咱们八百司的近两万兵马已经追到了安南边境,正与安南大军拉锯。” “我老挝司的三万余兵马也已经追到安南边境,正同八百司与安南大军对峙,随时可对安南发动总攻。”老挝的代表也说明了情况。 李东升又看向宾童龙三部的代表。 宾童龙是一个安南南部的一个国家,宾童龙的前身是占城国。 占城被安南灭了之后,占城的贵族分裂成了华英、玉凡和南蟠三部,名为宾童龙国,实为安南的傀儡国。 麻五在制定安南战略的时候,参考了华授亭的意见,拉拢了宾童龙三部。宾童龙三部在麻五大军的压迫下,表示愿意臣服,成为台湾府的保护藩国。 华英、玉凡、南蟠三部的代表互相看了看对方,玉凡藩的代表先向李东升回道:“李总督,咱们玉凡地贫民瘠,凑足一万人大军实为不易,目前人数还未凑齐。据在下估计还要再过二十日,大军才能开到化州来。” “那你们两家呢?” 华英的代表听了接道:“回李总督,我华英的情况与玉凡相差无几,若要凑齐万人大军赶到化州,最少还要再过二十日。” “南蟠离的最远,估计大军赶到化州的时间,可能还要晚过玉凡和华英两部,请李总督见谅!”南蟠的代表最后也给了李东升回复。 李东升脸色一寒:“那就是说,你们三家没一家可以按时将大军到位了?” “请李总督见谅!”三家代表几乎异口同声。 李东升盯着三人看了一阵,然后冷冷一笑:“你们不愿意出兵对付安南,是怕我们打不赢,之后被安南清算吧?” “李总督误会了,我们愿意出兵,只是时间上来不及,只要李总督愿意等,我们的兵马肯定会赶到化州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愿意出兵,李总督可千万别误会啊!” 一听李东升掀了他们的底牌,三家都连忙解释。 李东升哼了一声道:“既然三家有难处,那就换一种办法吧。你们的人可以慢慢召集,不过军需你们必须十日内到齐,否则我便视其反叛,绝不轻饶!” 三人听到李东升下了最后通牒,连忙跪地。 “小的这就回去通知,一定在十日内将钱粮送达化州。” 三人各自表决心,比方才爽快了许多。 出兵和出钱粮是两个概念,出兵的风险远远大过出钱粮。 对于宾童龙三部来说,无论是安南还是台湾自卫军,他们哪一个都惹不起,能少一点是非便少一点。安南虽然可怕,但李东升的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们不能不答应。 李东升让各家代表走了。 麻五见其他人走了之后,便对李东升道:“升哥,现在怎么办,既使让他们看到了咱们的实力,依然无法让三家下定决心帮咱们。” 李东升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只能靠自己了。老挝和八百能牵制住安南的主力已经算是不错了,咱们不能等到安南将大军集结完毕。” “你的意思说,立即发动进攻?” “明天开个会吧,把计划再商量一下。” 麻五点头。 见李东升谈完了公事,希琳娜才走到李东升身旁。 “东升,怎么,你都来了援军了,怎么还不开心?” 李东升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揽住希琳娜的纤腰:“我开心着呢,有达林在身边,我天天都开心。” “骗人……对了,那个女将军是谁啊,好像跟孙大叔很是要好的样子,莫非他们是一对?” “呵呵,你猜对了,他们就是一对。他们都不容易啊,终于等到了对方出现。” “东升,你的自卫军里女人也可以做将军的么?” “女人怎么了,女人做起正事来,可一点也不比男人差。就说这温团长吧,她可是女中豪杰啊!” 希琳娜听了又去看温梨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达林,你在想什么?” 希琳娜回过头来看着李东升道:“东升,我听你说过,在你的手下不仅有女将军,还有女教长,女掌柜,你能不能也给我找点事做?” 李东升愣了一下,好半天才道:“达林,你想找工作?” “嗯,我看你天天那么多事,很辛苦,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听了这话,李东升心里一暖,将希琳娜抱在怀里。 “达林,你有这心就好了,我不要你工作。我们分一下工吧,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听到李东升又油嘴滑舌,希琳挣开李东升的怀抱:“东升,跟你说正经的,我不想像三位嫂子一样天天待在家里。在麻六甲时,老师教过我们很多东西,我想学有所用。” 李东升看了看希琳娜一身的装束,她出门时已经换了一身男装,看上去就像一个俊俏的儒生。 希琳娜本就学过儒家学说,言行举止都是书生作派。希琳娜虽然没有实际做过什么工作,但理论水平应该是可以的。 …… 第625章:大胆建议 …… 李东升想了想道:“你真的想做事?” “我想。” “不如这样吧,你先跟着华授亭顾问学习处理政务。他现在是化州的代理知府,你跟着他学习,如果学得好,我以后再给你安排实际的岗位。” “太好了!”希琳娜欢呼雀跃,跳起来在李东升脸上亲了一下。 李东升摸着脸上的嘴唇,眼里尽是宠溺之色。 希琳娜得了差事后,立即去找了华授亭。 第二天上午,李东升将高级干部召到一起开会。 麻五、贺满仓、温梨花、巫朝阳、张蛮、王流、宋学文、颂猜、华授亭、朴江在都到了场,就连希琳娜和孙望山都列席。 出席的都是团以上的干部,希琳娜和孙望山到场是因为李东升想培养二人。 孙望山是李东升重点培养的对象,孙望山是李东升的警卫排排长,是跟着李东升一起从莆田出来的人,最是信任。 李东升希望孙望山以后也掌兵。虽然孙望山目前只是一个排长,但只要一有功劳,立即会被李东升提拔。 希琳娜自然也是李东升想要培养的对象,希琳娜受过很好的高等教育,李东升觉得她的潜力可以当一个行政官员。李东升倒没有性别歧视,他的眼里只有能力的高低。 李东升毕竟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去的,他知道男女和谐需要共同进步,他可不想身边有一个连话也说不到一起去的女人。 一番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李东升让温梨花汇报了崖州及支援兵力及物资的情况。 温梨花道:“目前崖州由徐敬徐营长暂管,兵力留了2000人,一切平安。咱们离开琼州后,广州那边又派了官兵进驻琼州,暂未发现新到的指挥使有兴兵迹象,所以我们才大胆增兵化州。 台湾派来的队伍由王流王团长率领,他此次带来了第5团第1营、第2营、第3营三营兵马。另外纪总监还让秦和贵的第2团第4营,与王衡王排长携带兵器及战备物资同来。 王排长带来的火炮共78门,火枪1700余杆,刀剑等冷兵器万余柄,弹药足量。另外还带来了银、铜币价值十万两白银,伤药及其他军需足够两万人使用。 崖州此次带来的兵马约2000人,只有第2团第1营与第4营本部人马有编制,其余皆为临时招募的预备役。 综上,本次赶往化州的援军兵力总数为4000人,战船121艘,火炮107门,火枪及各式火器约2400杆,刀剑等冷兵器约三万余柄,银钱10万两,其余物资可供两万大军使用。” 李东升听完点点头,道:“方才温团说了援军的情况,我们自卫军化州到河静一线兵力约有9000人,会安及南部各城兵力约有2000人,加上温团长和王团长带来的人马,共计兵力约15000人。 大小战船约1600余艘,火炮总数约有500余门,火枪约有5000杆,冷兵器约5万余柄,资金总数约40万两白银,米粮加鱼干约18万石。” 顿了顿,李东升又道:“到今天咱们的资源足够武装两万人以上的军队,鉴于目前得到的情报,安南正在清化集结大军,咱们不能让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再动手。 命,第1团补齐第4营和第5营后,与第6团、第7团驾船离开化州,三团的指挥由贺满仓担任。你们的任务是扫清安南的水师。” 贺满仓、王流、宋学文起身领命。 “命巫朝阳所属第3团补充完兵力,于三日内前去河静与张蛮所率第4团汇合,抵挡义安敌军。” “是!”巫朝阳立即起身领命。 “第2团、第7团在化州加固城防,训练士卒。” 温梨花和颂猜也起身领命。 待温梨花和颂猜坐下后,华授亭举手问道:“主公,您的战略为何,我们能否知道?” 李东升点点头,道:“我的战略便是将清化集结的安南主力消灭,打开通往升龙的大路。” 华授亭听了皱眉道:“主公,安南的水师的确挡不住咱们水师,但他们陆上的人太多。仅凭咱们这么点人,可能无法阻挡安南人南下的脚步。您可要知道,在清化目前的兵力至少也有五万以上。 咱们只有不到四个团挡住他南下的脚步,实在有些单薄,在下的意见是想等到宾童龙三部援军到来,再向他们发动攻击比较好。 现在就派水师去攻击安南水师主力,只怕会打草惊蛇,若他们不顾一切南下化州,咱们岂不被动?” 李东升听了回道:“华顾问,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若是等宾童龙三部人马到来,只怕到时候安南的大军已经集结了十万人了,咱们绝对不能等。 以我的观察,宾童龙三部还在观望局势,并不是真心与咱们结盟,所以并不能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 华授亭听了沉默下来,宾童龙的态度他知道一些,完全指望他们的确有些悬。华授亭当初与麻五制定的战略很好,但计划进行的过程中,他才发现他们有些一厢情愿了。 相较于宾童龙来说,老挝和八百倒是真给力。台湾自卫军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安南的侵略布署,为了保卫本土,安南不得不从老挝撤军。 在战略上自卫军与八百、老挝他们的结盟目前占据了主动的位置,但安南的国力太强,想要一口吃下他并不容易。 李东升话音刚落不久,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我能说几句么?” 众人闻声望去,便看到希琳娜眨着大眼睛举着手。 李东升脸上闪过一丝微笑,点头:“可以,只要在座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希琳娜倒不怯场,她毕竟是公主出身,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而且她与李东升的关系,她也不必怯谁。 “我觉得李公的想法还可以更大胆一些。” “再大胆一些,怎么个大胆法?” “你方才说你制定的战略是击败安南的主力,逼迫安南议和,既然都是为了取胜,为何一定要歼灭安南的主力呢?” 李东升疑惑道:“希琳娜,你的意思是什么,我有些不明白。” 希琳娜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要逼迫安南国王黎思诚与你议和,何不直捣黄龙。升龙城虽然在红河平原腹地,但有大河可以通航,咱们船坚炮利,直接攻打升龙便是。” …… 第626章:他很自信 …… 众人听到希琳娜这个大胆的想法,都愣住了。 李东升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干部,问道:“对于希琳娜这个观点,大家有没有什么看法?” 与会的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流举了举手。 李东升点了点头,示意王流来说。 王流起身道:“主公,希琳娜……所提的建议十分大胆,若能成功,自是可以减少伤亡,缩短战争时间。 不过安南都城升龙毕竟是安南首都,升龙城中有十数万百姓,而且有高大城墙,难以短期攻陷。 再者,水路虽然可通升龙,不过安南人为了保护都城,定会在沿路拦截。 从海上到升龙城最短也有两三百里路程,只要安南人在沿途阻南咱们三五日,安南大军便会回防升龙。介时咱们孤军深入,只怕会碰到铁板上。 若安南人再将咱们水师退路封锁,那咱们的主力便会陷在安南腹地,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李东升听了让人取了一张地图过来,看了一遍地图之后,李东升皱眉想了想道:“希琳娜的想法的确大胆,不过王团长的顾虑也有道理。” 大家听到李东升这番评论,不知道李东升倾向于哪种办法,面面相觑。 李东升又道:“还是先按照我的办法来,贺满仓带队北上,重点是要全歼安南水师,不能让他们逃进内河。” 贺满仓再次起身领命,但神色却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李东升让各团散会后,一直在会议室里研究着地图。 希琳娜并未先回去,而是守在李东升身旁。 麻五和华授亭也没有离去。 李东升抬头道:“咱们的成败全在贺满仓身上了,你们觉得我的计划还有没有漏洞?” 麻五皱眉想了想,没有说话,华授亭却道:“主公,您这法子太过行险。咱们的兵力如此之少,若是哪一个地方没顶住,那便全盘皆输了。” 李东升听了点头:“不错,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咱们都会被安南托住脚步。咱们的大方向还是要将安南的主力拖到清化,这样老挝与八百那边再发动强攻,整个安南的兵力都会被吸引到西线来。” 麻五听了看了看李东升,说道:“主公,我倒不担心抵挡不住安南大军,我只怕俘虏太多,咱们的资源有限咱们养不了这么多人啊。” 李东升听了想了想道:“你是自卫军的头,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好了,我只要结果。” 麻五听了点头:“明白。” “好了,把命令都传下去后,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有的忙了。” 散场后希琳娜跟着李东升往回走,麻五还要去分派任务,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住处。 希琳娜有些疑惑,便边走边问道:“东升,麻大哥方才问那话什么意思?” 李东升看了一眼希琳娜,说道:“你是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吧?” “嗯,他说咱们资源太多,俘虏太多养不了。你只说让他自己去办,却没说怎么办,他若是抓着俘虏会怎么办?” “他怎么处理我不管,不过我猜想他多半会选择杀死他们吧。” “杀俘虏,怎么这么残忍!” 李东升停下脚步,拉着希琳娜的手道:“接下来的大战会有许多俘虏,咱们的资源太少,养活自己都困难,若再增加俘虏,物资消耗会更快。 杀俘虏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胜利,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那你预计会抓到多少俘虏?” “这个就不好说了,起码可以抓个几万人吧!” “几万!今天我听了华顾问的顾虑,觉得很有道理。咱们的人太少,能不能打赢都不一定,怎么可能还会抓得到那么多俘虏呢?” 李东升微微一笑:“战争的确是拼资源,不过也讲技术,人多不一定能赢,人少也不一会输。” “你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赢?” “那是当然,只是时间快慢,赢得是否爽快罢了。” 听到李东升这回答,希琳娜又是一阵惊讶。 自卫军的兵力她已经十分清楚了,一万多人要击败五万人的安南主力,在李东升的嘴里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希琳娜心想,李东升是不是狂妄过头了。 希琳娜虽然跟着李东升出来,看到李东升战无不胜,但与李东升交战的都只是一些海盗。 与海盗作战跟与正规军作战却是两回事,大规模的战争与小规模的冲突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希琳娜也知道一些安南的情况,以希琳娜的了解,安南应该是南洋战力最强的国家,没有之一。 历史上的安南也的确很能打,他们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大明数十万大军,不可小觑。 李东升的战争经验自然要远远超过希琳娜,他很自信,所以无惧,很快他便将希琳娜哄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东升便起了床,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希琳娜,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了房间。 李东升刚一走,希琳娜便翻过身来,看着李东升离去的大门。 “东升,你要安全地回来,我一定会好好替你看好家的。” 自卫军水陆两路同时向北进发,两天后的黎明,自卫军水师已经开到义安。 义安的守军一发现台湾自卫军,便展开了激烈的撕杀。不过战斗只进行了三个时辰,义安的守军便崩溃了,守军在扔下三千余具尸体后往北逃去。 留下一小队人去通知河静的自卫军后,李东升带的这大队人马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又重新踏上征途。 又过了一天,自卫军的大军开到了清化城的外海。 清化城的指挥王现来到海滩阵地,看到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帆影,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恐惧出来。 一个传令兵跑来报告:“报,将军,河静敌军已然占据义安,其主力已经向清化开来,最迟后天可到达清化。” 王现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副将马延龙上前道:“将军,看来明军的主力想要等到陆上的部队到达后,再一起强攻我清化,咱们要不要去派兵去阻击义安方向的敌军?” “不必,清化这边的防线已经做好,只须等他们来送死即可。” …… 第627章:稳步推进 …… 马延龙又问:“那要不要去宁平那边搬兵?” 王现摇摇头道:“不必了,据现在的情报看来,明军的主力人数不过一万人,咱们清化这里有四万人,足可以抵抗。 将这里的消息报给附近友军,同时快马送信去升龙,让陛下做好南定、太平一线的防务。” “将军,您不是说清化可以抵抗明军么,为何还要让陛下做好南定及太平的防务?” “这些明军狡猾的很,若他们拿不下清化,有可能会突击升龙,毕竟他们是以水师为主。南定与太平扼在红河入海口,只要保住那条防线,明军便只能与我们在这里耗着。 他们劳师远征,后勤必定缺乏,只要守住这一线,他们便无所作为。” “将军英明!” 安南大军在岸上严阵以待,而在海上,李东升在巨大的福船上也在进行着战前的计划。 “据观察,清化河两边都有重兵,清化后山上还有炮台。若从河中直接突进清化城,肯定会被四面攻击,现在只有抢滩登陆一条路可走。” 听完王流的建议,李东升摇了摇头,道:“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还有一条路?”众人听了都不解。 “全歼清化之敌是咱们的胜利的关键,但要全歼敌军,就不能让他们跑了。” 王流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要将他们包围?” “不错。” “可是咱们只有三个团,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包围四万人?” “只要堵住他们退路,便是对他们包围了。” “主公,如何堵住他们退路?” 李东升指地图上一指,道:“拿下此城,清化之敌便是瓮中之鳖了。” 众人往地图上看去,只见李东升指的地方写着“宁平”两个字。 当夜,自卫军开始从海上攻击岸边的安南守军。 安南守军早已准备妥当,见到自卫军开火,他们也以大炮还击。 不过一开打,安南人便绝望了。 自卫军的炮火实在是太猛了,只打了一个时辰,岸边的炮台全部被击毁,安南守军不得不退后到十里后的第二道防线上去。 清化河入海口的南岸被自卫军占领后,安南守卫又发起了三次冲锋,想将落脚未稳的自卫军赶下海去,不过他们仍然失败了。 大炮、枪声响了一夜,等到黎明时,放眼望去,平坦的田野上躺满了尸体。 “报主公,敌人在第二道防线上增加了兵力,人数约有一万人左右,咱们是否要继续进攻?” 李东升看了看旁边的大炮,那些大炮还在冒着热汽,士兵们也十分疲惫,便摇了摇头。 “命令扎营,只守不攻,轮流休息。” 传令兵得令而去。 李东升吩咐完,便进了帅帐之中,等了一会儿,王流便走进了帅帐。 “主公,此战我军歼灭敌军约三千人,由于没有短兵相接,咱们的战损极少,只有五十余人伤亡。” 李东升听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安南军队虽然也有火炮,但无论射程还是数量,都远远不是自卫军的对手。若是与安南人拼刺刀,李东升才不敢来主动进攻清化,毕竟这里可是驻扎了四五万人。 李东升问道:“探知了敌军的火力了吗?” 王流回道:“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安南守军的大炮应该不会超过一百门,火枪应在两千杆左右。在抢滩登陆后,咱们缴获了二十几门大炮,一百余柄火枪,不过大炮和火枪多数已经破损无法使用。” “才一百门大炮,呵呵,咱们可是有四百多门大炮。再休息一个时辰,向敌军延伸攻击,不求激进,只求稳步推进阵地。” “是!” 王流得令而去。 李东升清点战果的同时,在清化城中,得到战报的安南清化大军指挥使王现却是钢牙咬碎,脸现悲容。 “将军,明军炮火太猛了,咱们的兄弟根本冲不上去,咱们还是求援吧!” 听到副将马延龙嚎叫,王现沉着脸想了想,道:“静嘉那边情况如何?” 副将马延龙回道:“南边过来的明军已经被静嘉守军拦住,明军尝试了几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暂无危险。” “南边的明军有多少人?” “据说来了三四千人。” “三四千人……为何他们没有突破静嘉防线?” 听到王现这个疑问,副将马延龙心里有些不爽,他心想,莫非你王大将军还盼着咱们挡不住不成? 心里说归说,但表面上还是要对主将尊敬,马延龙道:“据嘉静传来的消息称,来犯明军炮火并不猛烈,只能堪堪与咱们的守卫进行对射,而且静嘉守军扼守峡谷,所以他们无法突破静嘉防线。” “照这么说来,南边的明军并不是主力,主力是咱们海边的这一支。” 马延龙听了点头。 王现想了想道:“下令,去宁平调五千人过来,另外,再去请求南定、太平的水师支援。” 马延龙听了担忧地道:“将军,调动了那条防线的守军,势必会让那边防线松动。若是敌军主力狗急跳墙,冲过南定和太平的防线攻打升龙,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我自然知道,咱们要做的,便是将明军的主力吸引在清化城下。只要拖个三五日,等援军一到,他们便是插翅难飞了。” “咱们还有四万人,即使明军再强,三五日也攻不进城,嗯……” 马延龙心里计较了一番,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立即下去传令。 静嘉县南面的峡谷内,安南守军已经打退了自卫军的第十次冲锋,自卫军留下数十具尸体之后退到了峡谷外面。 安南守军再次爆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但此时夜幕已经降落,这意味着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 正当守军在紧张地吃饭休息之时,忽然一片火光从北边的方向传来。 “咦,哪里着火了?” “不好,是静嘉县城。” “难道县城被敌人攻下来了?连炮声都没响,不可能啊!” 一阵慌乱之后,峡谷里的守军将领立即派出了一千余人驰援静嘉县城。 队伍刚走没多久,便听到北面传来了一阵枪炮声。 …… 第628章:不可耽误 …… 不一会儿,一个传令兵飞马来报:“报,咱们派去驰援静嘉县城的兄弟遭到敌军埋伏,请求支援!” 正当峡谷里的守军将军惊慌疑惑之时,忽然一声爆炸声响起。 轰…… 守军将军抬头一看,只见阵地最高处的炮台上一片火光冲起。 “敌军袭营,准备作战!” 守军将军刚喊出声,便又听到几声爆炸声从另外两个炮台传来。 峡谷军营里的安南士兵乱成了一团,他们刚刚在吃饭休息,一听到命令,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兵器。 轰轰轰…… 紧接着几声炮响传来,山梁上的几个炮台都起了火,到处响起惨烈的呼叫声。 轰……轰……轰…… 炮台上传来轰鸣声,原来瞄准南面的大炮调转过来,将一发发的炮弹射到了安南军营之中。 轰…… 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营地中心。 开花弹落地便炸,无数的钢钉飞射出来,将营地中的士兵打得千疮百孔,顿时倒了一大片人。 “冲啊!” 炮台上的大炮刚一掉头轰炸,本来退兵的自卫军又再次掉头回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全军出动。 数千人冲进了峡谷中的守卫营寨,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已经被大炮轰过一阵之后,安南守军已经死伤累累,他们无法抵挡如狼似虎般冲进来的自卫军。 巫朝阳与张蛮的手下全是刀头舔血出身的海盗,若论集阵作战,他们可能还不如正规军,但是混战却是他们的强项。 一个小时之后,峡谷中渐渐安静下来。安南守军的营寨里到处是尸体,宛如人间地狱。 “报,静嘉县城的守军听说南边关隘被破,立即弃城,向北边逃走了。” 听到这个情报,山谷中的自卫军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就这点胆量也敢阻挡咱们自卫军,真是自不量力!” “这些安南狗真是蠢的可笑,老老实实投降不好么,硬要与我们对着干……” 欢笑声中,一个黝黑粗壮的中年汉子走出人群,向张蛮和巫朝阳走去。 “张团长、巫团长。” 张蛮钦佩地道:“哦,是宋团长啊,你的计策真是高明啊!引火烧树林,让他们以为静嘉县城失陷了,然后再埋伏出来的敌军,以多打少,这招引蛇出洞太妙了。” 巫朝阳也赞道:“宋团长不愧是断剑将军啊,不仅想得出如此妙招,更敢亲自带队抢占炮台,从而奠定胜局。这两招双管齐下,有勇有谋,真是了不起!” 颂猜微微一笑问道:“二位团长,现在战报统计出来了么,咱们损失了多少兄弟?” 张蛮听了回道:“此战咱们两团杀了1400余人,俘虏了1000人左右,我们两个团损失了200号弟兄,你那边呢?” 颂猜听了也道:“我这边杀了约500人,俘虏了700人,损失了30几号人。” 巫朝阳一听惊道:“宋团长,你方才说什么,你只损失了30几号人?” “嗯。”颂猜只是简单地回了一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巫朝阳与张蛮沉默了。 若论杀敌的数量而言,巫朝阳与张蛮的成绩都比颂猜好,但论战损却远远比颂猜多了。 颂猜的部下大部分是新兵,而且颂猜只带了几天而已。不论是训练的程度与战斗的经验,颂猜的第7团都不是第3团与第4团的对手。 就是这样一只新兵蛋子组成的队伍,第一场大战便取得了如此好的战绩,这充分说明了颂猜的指挥能力远远强过巫朝阳与张蛮。 张蛮压下心头的震惊,转移话题道:“宋将军,这次主公让你来指挥咱们三个团。你下令吧,咱们抓的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颂猜看了看被解除武装的安南俘虏的队伍,皱眉道:“大总管的意思是……这可是一千多条人命啊,二位,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听到颂猜又将皮球踢了回来,张蛮和巫朝阳都是一脸纠结。 巫朝阳叹了一声:“还是杀了吧,杀了干净,不然他们在后面捣乱,咱们的计划便会受到影响。” 张蛮听了也不反对。 颂猜又转眼看了看俘虏的队伍,摇了摇头。 颂猜又转头回来,想再跟张蛮他们讨论俘虏的事情时,忽然发现视线的远方有海岛的影子。 颂猜眼睛一亮:“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张蛮不禁问了一句。 颂猜指着远处海面的海岛道:“咱们可以把他们流放在那些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张蛮和巫朝阳都转头看去,只见二三十里外的海面上散落着几座小岛。二人眼睛也亮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颂猜让人找来了一些船,将那些俘虏送到了外海的小岛上。 工作快要结束时,忽然一阵南风刮来,带来了几分潮气。 颂猜抬头望了望南风的天空,虽然现在还是半夜,但依稀还是能看得到天空上的云层情况。 “不好,加快动作,全员进入静嘉城。” 张蛮听到颂猜紧张的声音,问道:“宋团长,你发现什么了?” “你们看那云。” 张蛮与巫朝阳向南边天空望去,看到大片的乌云正向北边飘来。 “不就是要下大雨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巫朝阳不解地说了一句。 颂猜摇头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听我命令,全速进入静嘉城,不可耽误。” 巫朝阳与张蛮虽然还是不明白颂猜为何紧张,但还是执行了颂猜的命令。 颂猜毕竟是将军出身,战争经验比他们多,而且这次出来李东升给了颂猜节制其他两个团的权力,张蛮与巫朝阳也不敢跟颂猜对着干。 潮风刮起的时候,李东升正在清化海滩边的阵地上巡视,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赶紧把大炮和火药都盖起来,要下大雨了!” 听到营区里到处响起要人盖雨布的呼声,李东升停下了脚步。 李东升感觉到风势渐大,便向南边天空看了一眼。 “那么多乌云,看来是要下大雨了。” 李东升自语了一句,便继续往前查看阵地,忽然他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 第629章:哪门子胜利 …… 清化城城墙上王现也在观察着海滩方向的情况,忽然一阵风吹来。王现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脸上的愁容展开,不禁哈哈大笑。 听到王现的笑声,副将马延龙走了过来:“将军,何事开心?” “风雨要来了!” “风雨来了?”马延龙一脸懵逼。 王现脸上兴奋不减,问道:“水师主力何时可到?” 马延龙看了看天色,估计了一下时辰,回道:“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可到。” “好,你快去传令,半个时辰之后发起总攻。” “总攻?不是要等到咱们的水师主力到来再发动总攻么?” “若是等到水师主力再发动总攻,只怕明军已经退了,快去!” 马延龙见王现紧张之色,吓了一跳,但还是答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李东升上了大福船,紧张地看着自卫军在往船上搬运物资和武器。 忽然一个声音从桅杆上传来:“报,主公,东北面有大批船只向咱们这边驶来。” 李东升吃了一惊,忙取望远镜向东北方向看去,只见视线的尽头已经出现一片黑影。 夜幕下,几十里的距离根本无法看清船队的全貌,但那看不到尽头的一片黑影,却给李东升一股巨大的压力。 哗…… 正在李东升观看敌情时,忽然一片雨水落了下来,顿时一阵冰冷的寒意钻入李东升的身体之中。 李东升放下望远镜,转头一看,看到岸上仍然在缓慢地搬运物资,不由心里更是焦急。 嘟…… 一声悠扬的号角声从清化城的方向传来。 “不好!” 李东升一听到那号角声,便大叫一声不好。 “传令,全员上船,带不走的东西全部毁掉。” 听到李东升的命令,宋学文不解地问道:“主公,咱们还有二十余门大炮未上船,再等等吧!” “不能等,敌军已经发起了总攻,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宋学文无奈,只得下令官兵全部上船。 轰轰轰…… 岸上爆炸声响了许久,但那爆炸声却不是大炮点响的声音,而是炸药爆炸的声音。 二十余门大炮支离破碎地躺在泥地里,被自卫军心痛地舍弃,自卫军滩头上带不走的物资也在风雨中燃烧着。 “杀!” 自卫军滩头阵地的北面和南面都响起了喊杀声。无数的安南士兵不顾风雨,不顾泥泞,疯狂地向自卫军滩头阵地冲来。 当清化城守将王现赶到滩头阵地时,只看到自己的部下在欢呼,并未发现一个自卫军的士兵。 “欢呼个屁啊,人都没一个,这也叫胜利?” 听到王现的怒吼,所有士兵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滩头阵地上一片狼藉,能烧的大部分都烧毁了,烧不烂的大炮的也被炸药炸成了一堆废铁,几乎找不到太多有用的战利品,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胜利。 王现看到渐渐远去的自卫军船队,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风雨仍在肆虐,所有的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王现也不例外。 同样成了落汤鸡的副将马延龙上前道:“将军,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胜了,这滩头不是夺回来了么?” 王现气呼呼地看了一眼马延龙,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了,一个首级都没有,这是哪门子胜利?” 马延龙忍耐住心中的不满,转移话题道:“现在明军退了,咱们怎么办?” “明军主力只是暂时退却,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马延龙唯唯诺诺。 突然一个传令兵跑来:“报,王将军,不好了,静嘉防线失守,明军已经占据了静嘉城。” “什么!” 王现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马延龙也吃了一惊,问道:“将军,明军这是声东击西,他们的主力并不是水师,而是陆师啊!” 王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平静下自己的心情,他想了想道:“命令吴创率部夺回静嘉。” 传令兵听完命令,立即飞奔而去。 李东升的船队掉头向东全速行驶,十里之后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追赶着他们。 宋学文道:“主公,看来安南集结了主力,想一举将我们消灭。还好您让我们早点撤离了清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声,道:“真是好险啊,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咱们便被他们包了饺子了。” 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宋学文又道:“还是东家想的周到,若是等雨一下,咱们的火炮和火枪便没用了,面对几万敌军真是危险。” “嗯,一下雨,不仅火炮和火枪没用了,就连弓箭也没用了,只能短兵相接。可是咱们的人数太少,根本不是安南的对手,所以只能趁敌人未进攻前赶紧撤退。”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不是回化州么?” “现在刮西南风,我们船大,逆风而行速度便会越慢,去化州只会更快被安南水师追到。” “那咱们现在船队是向东,莫非是要回海南?” 李东升听到这里,又拿起望远镜向后看。 看了一阵,李东升又问道:“现在咱们离开清化有多远了?” “回主公,现在咱们已经离清化岸边有一百里了。” “一百里……嗯,差不多了,岸上已经看不到咱们了。命令停船摆阵。” 宋学文听了不禁问道:“主公,咱们不是要逃跑么,干嘛停船摆阵?” “跑?谁要我们要逃跑了?” 宋学文愣了一下,他想了一下,李东升的确没有说过要逃走。 传令兵将命令传了下去。 李东升见船队开始摆阵,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见宋学文仍是一脸疑惑,便道:“宋团长,你是不是还没看明白?” “恕属下愚钝。” 李东升道:“咱们撤离清化,是因为不能被敌军两面攻击。我要船队撤到海上,又要离岸边这么远,是不想让岸上的人看到海上的战斗。 咱们要在这海上与安南水师决战。只有打败安南的水师,咱们才可以将计划进行下去。否则便会与安南陷入拉锯战,于我们不利。” 听到李东升的解释,宋学文结合李东升的作战计划,这才完全明白过来。 …… 第630章:灭世魔王 …… 船队摆好了阵形之后,下锚停在海中央。海面的上风浪起起伏伏,狂风夹着暴雨疯狂地冲刷着自卫军与安南水师的舰队。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风浪,是不宜在海上行船的,更不利交战。但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谁还在乎是什么天气。 “传令下去,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要拉近了再打,绝不可乱了自家阵脚!” 李东升的命令很快便以灯光及号声的方式传达了出去。 李东升的命令刚下达下去,安南的舰队已经距离自卫军舰队不足一里距离。 “到了二十丈内再开炮!” “到了二十丈内再开炮!” “到了二十丈内再开炮!” 每条船上士兵们都用在身边兄弟耳边喊的方式,将命令传达下去。 风声、海浪声,雨声,噪杂的声音混成一片,根本无法听清几米外别人说话的声音,这时只有靠喊了。 士兵们紧张地趴在船舷边,看着敌人的船只越来越近,安南水师庞大的舰队也渐渐全部展现在他们面前。 李东升的这只船队有二百三十余艘船,而安南的水师却有近四百艘船,虽然李东升有两艘两千料的大福船,但仍然不如安南水师舰队庞大。 安南人的战船也有一艘两千料的战船,而且中型战船的数量远远多过自卫军。船越多,载的士兵便越多,海上接舷战便越有优势。 李东升粗略估计,这只安南水师士兵的人数至少在一万以上,而自卫军却只有六千人,数量上自卫军并不占优势。 自卫军最大的倚仗便是火炮和火枪的犀利,但在这大风大雨的天气里,又是在海上,火炮和火枪便是废铁。大炮即使能发射出去,在这剧烈摇晃的船上,准确度也是极为堪优的。 风浪大的海上作战,最主要的还是靠接舷战,而接舷战靠的就是人多。自卫军在这时这刻,已经没有优势可言。 但李东升却没有选择逃避,他要正面打败安南的水师主力。他不能败,因为他没有太多资源再发起一场大战。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自由开火!” 自卫军的船上到处响起了吼叫声。 遮在大炮身上的鲸皮罩布被掀开,早已上膛的大炮对准了迅速靠上来的安南水师舰船。 轰……轰……轰…… 零零星星的大炮打响了。 但炮声只响了一轮,第二轮却几乎没有大炮可以再次点燃。 一个原因是时间不够,因为敌船已经靠上来了。一个原因是雨水已经将大炮打湿,不干燥处理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再次点炮的。 “抓紧了,迎接撞击!” 各船都在响着同样的呼声。 咚…… 两只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有些水手没抓稳,直接被撞船时的震荡弹离甲板,迎接他的命运便是汹涌无情的大海。 许多水手都落入海中,但此时却没人有时间去营救他们,紧张的接舷战开始了。 “杀!” 两边的船员互相跳到对方的船上厮杀起来,场面极度混乱。 零星的爆炸声响起,有人还是成功地在接舷前的那一刻将点燃的手雷扔到了敌人的舰船上。 自卫军用的手雷其实就是一个能够用手抓得起的小陶瓷坛子,坛子里面装着黑火药,点着导火线再扔出去,爆炸可以伤及二十米内的敌人。 两只船队已经绞在了一起,黑夜加上大风大浪大雨,根本看不清几十米外的情形,几乎所有人都在凭着模糊的感知在进行着战斗。 贺满仓的座船与敌方的旗舰座船撞在了一起。这两艘船的船体相当,福船更为宽大一些,稳定度更高一些,不过已经接舷了,优势已对不再明显。 除了贺满仓及安南主帅的座舰之外,李东升这艘船便格外显眼,有许多舰安南战舰向李东升的座舰冲来。 李东升的座船周围至少围着上十艘中小型的战船,他们哪里会让敌人去攻击自己的主帅。两边的船贴着,厮杀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东升在座船的舱室中向外张望,只能模糊辩认出敌我双方的船只。 “东家,您还是先去下面舱里等着吧,上面危险。” 听到孙望山关切的声音,李东升微微一笑:“不必了,我只想看看整个战斗过程。你亲自去把东西都拿上来吧,一定要小心!” 孙望山听了道一声是,便离开了李东升的指挥室。 安南水师知道李东升的座船是指挥舰,不顾一切地撞开拦路的自卫军战船,无数钩索抛上了李东升的座船,想要强行占领这艘巨舰。 一个安南士兵刚顺着绳索爬了一半,忽然看到一个亮晶晶的瓶子从头上飞过,落到了自己战船的甲板上。 轰…… 轰…… 轰…… 那安南士兵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巨大的冲击波冲得笔直飞起二十几米,下落的过程中撞在船舷上,身体顿时摔成了两半。 李东升旗舰周围火光四起,但凡靠近它的安南战船,无不被玻璃瓶装的硝化甘油炸药照顾。 那些被硝化甘油轰炸过的安南战船上倒满了尸体,海面上也浮着许多尸体,许多船只起火,即使未死的安南士兵也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任由自卫军宰割。 “起锚,攻击敌方旗舰!” 李东升见周围的敌船消灭的差不多了,便又下令。 巨大的福船缓缓起锚,向仍在与贺满仓激战的安南水师旗舰冲去。 李东升的旗舰便像一块放了无数香料烤出来的牛排,吸引着安南战船向它冲来。 旗舰福船一点停下来的迹象也没有,它凭着自身巨大的船身蛮横地向前冲去。挡在旗舰福船路上的安南战船不是被直接撞翻,便是被撞的完全无法控制,然后被一瓶瓶黄色的硝化甘油炸弹轰炸。 旗舰福船一往无前,一路上留下了无数火光冲天的安南战舰。 暴风骤雨中只见一只黑色的巨舰乘风破浪,披向披靡。它宛如从地狱冲出来的灭世魔王,肆意地挥洒着灭世的毒火,屠杀着蝼蚁般的人类。 …… 第631章:战略主动 …… 在狂奔了两里海路,屠灭数十艘安南战船之后,李东升的旗舰福船终于狠狠地撞在了安南水师旗舰的船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安南旗舰船身撞出一个大洞,露出船舱里面惊恐万状的安南士兵。 当太阳从海平面上出来之时,风雨渐渐散去,北部湾辽阔的海面上散落着数百艘冒着烟火的战船。 有几十艘安南战船已经离开战场,向北部的海岸逃去,李东升却并没有命令追击。 李东升靠在船舷上望着海面的战船,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拼杀,但一夜的紧张此时一松懈下来,疲惫顿时席卷而来。 一身是血的孙望山目光炯炯,小心地察看着周围的任何动静,他可不希望有哪个侥幸未死的安南士兵偷袭李东升。 远远的划来两只小船,贺满仓及王流先后登上旗舰。 李东升问道:“战报出来了吗?” 贺满仓回道:“大体上已经出来了,此战咱们共击沉大小敌船约57艘,俘虏战船276艘,杀敌约7000余人,俘虏敌方将士3500余人。缴获大炮360余门、火枪约2000余杆。炮弹22000余发,铳丸及火药无数。” “那我们自己的损失呢?” 王流听了接道:“我方被敌方击沉中小型战船16艘,重伤战船约52艘,损失大炮80余门,损失火枪约300杆。我方战死800余人,有约200人失踪,伤者约有1200人。” 听到这些数字,李东升感觉心痛的厉害,脸色又白了几分。 在李东升的队伍里,死一人要抚恤20个月的工资,就算最低标准每人一两每月算,20个月便是20两,这并不是一笔小钱。 伤残的士兵也要发相应比例的补偿金,无论是死者和伤残士兵,其家属除了抚恤金之外还享有一定程度的免税政策,这也是一大笔钱。 死伤的人越多,钱就要花的更多,这还不包括医药费,那是个无底洞。所以打仗从来都是在烧钱。 没有强大的经济基础,手下士兵是很可怜的,而且因为缺钱,战斗力便会大受影响。 可以试想一下,没有充分保障的士兵,战斗意志与战斗力又能有多高呢? “可惜我没有早一点准备硝化甘油,不然我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李东升后悔自己临时造的硝化甘油太少,这也怪不得他,他并没有想到会有这场大风大雨。 李东升在从清化滩头阵地撤退时,临时在旗舰上造了上百瓶硝化甘油,并没有时间分发下去,这才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自卫军死亡和失踪的竟然超过了一千人,这就直接损失了李东升这只部队的五分之一。另外还有一千多人受伤,里面肯定有许多残疾。 无论是死者还是伤者,他都需要掏出许多银子来抚恤。虽然自卫军打赢了,但实际上得到的好处并不太大,只是在战略上他已经掌握到了主动权。 安南水师主力的覆灭,标志着安南南部沿海完全暴露在自卫军的威胁之下。自卫军水师可以在北部湾纵横驰聘,再无顾忌,能够牵制安南的军队也就更多了。 李东升镇定下来,问道:“敌军的指挥官抓到没了?” 贺满仓回道:“回主公,安南水师的统领将军林家辉战死,副将李昌标也战死,只抓到三个千户级别的军官和十个百户。” “主公,现在咱们还要不要执行计划?”贺满仓见李东升沉默,又问了一句。 “这么大的损失超出了我的估计,咱们必须要重新整编一下水师,补充兵员,修补战舰。想必此时颂猜团长已经率队攻下了静嘉县城,可能正在被清化援军攻击。传令,全员开往静嘉县城。” 贺满仓等人领命,舰队立即起锚向西南驶去。 正如李东升所猜想的那样,当李东升的舰队赶到静嘉县城边的海滩时,安南大军正在围攻静嘉县城。 一见这种情况,李东升立即下令支援静嘉县城。 炮声隆隆声中,仍带着硝烟气息的自卫军水师强行抢滩,数百门大炮的无敌攻势,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安南军队便丢下数千死伤士兵撤出战场。 静嘉县城中的自卫军见援军到来,立即开城反攻,一直追杀了十里才返回。 李东升登岸,进了静嘉县城,在县衙里等了两个小时,快天黑时颂猜、张蛮和巫朝阳才赶回来。 见礼后,李东升便问:“你们在静嘉县城坚守多久了?” 颂猜回道:“昨夜我们才占据此城,我们刚占据静嘉县城不久,清化赶来的安南军队便对咱们发动了进攻,好在主公赶来救援。” 巫朝阳在旁插话道:“颂猜团长的确是经验丰富,要不是他果断让咱们进静嘉县城,只怕咱们凶多吉少。” 李东升不解,巫朝阳便解释道:“昨夜我们按颂猜团长的安排攻下了静嘉南面的关隘后,颂猜团长便发现大雨将至。他说自卫军的火器优势将会丧失,安南定会去而复返,让我们立即进城躲避。 果不其然,咱们刚进城不久,便有大量的安南军队进犯。还好有城墙保护,否则我们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围攻。” 李东升听了欣赏地看了一眼颂猜,颂猜却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李东升赶到静嘉县之前,便预计颂猜他们会占据静嘉县城抵挡敌军,没想到果然应验。这不仅说明李东升有识人之明,也说明颂猜的确是一个将才,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颂猜看到贺满仓他们一身是血,便问道:“主公,你们也经过大战了吧,情况如何?” “我们在清化外海与安南水师主力决战,歼敌一万余人,安南外海已在我自卫军掌中。” “啊,太好了,主公英武!” “主公就是厉害!” 巫朝阳和张蛮听到这个结果,立即大声赞叹。 安南不比大明,人口只有几百万,常备的军队也只有几万而已,水师则更少。 这一万水师已经是安南仅剩的最后一点家底。击败了安南的水师,极大的削弱了安南的防御,陆上的压力也会大减。 …… 第632章:如何不心痛 …… 巫朝阳是温梨花收服的海盗头领,张蛮是麻五收服的海盗头领。他们只见过麻五的厉害,对于李东升的战绩也只是听说而已,并不确定李东升能力如何。 李东升这一战全歼安南水师,而且是以少胜多,足见李东升对战争也是十分在行,绝不亚于麻五。 巫朝阳和张蛮本是海盗出身,桀骜不驯之辈,若不是强他们一大截的人物,他们怎会诚心拜服。 李东升的辉煌战绩,让他们震撼之余,也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二人残存的不甘与委屈再次降低,几近于零。 颂猜嘴上没说赞美的话,但他心中同样震撼。 安南水师的主力,绝对不是普通的海盗可以相提并论。正规军队不仅装备更好,训练也强于海盗,而且安南水师比自卫军水师人多。 在这不利于火炮作战的风雨天,李东升能率队以少胜多,这绝对是个奇迹。 海上作战与陆地作战不同,风平浪静时作战都不易,更何况是在大风大雨的夜晚。 颂猜可以想象李东升率领的水师,经过了多么惨烈的一场战斗。李东升身后的一众将领,没有一个不是血迹斑斑,这便是勇武的证明。 “你们三个团战报有没有出来?” “详细战报还未出来,不过已经有了个大概。前后两天激战,我们三个团约击毙敌军3000余人,俘虏约3000余人,我军阵亡400余人,伤约600余人。” 听完颂猜的战报,李东升又皱了皱眉,虽然他们三个团的死伤比李东升的少,但上千人的伤亡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李东升倒没有怪谁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疼。毕竟伤亡意味着大量的资源和钱财流失,叫他如何不心痛。 无论是颂猜带的这三个团,还是贺满仓带的三个团,其中大多数的士兵并没有受过很好的训练。 自卫军中的许多人都是几天前才征招的新兵,若是这些新兵能训练几个月,战果很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李东升点点头,道:“陆师与水师都有很大的损失,鉴于这段时间的战况来看,我军必须进行休整。把战报送回化州,同时催促他们快些派增援过来。另外,派使者去清化,询问他们是否要和谈。” 众将听令。 颂猜想了想道:“主公,属下有一个问题想请主公定夺。” “何事?” “咱们俘虏了这么多安南降兵,如何处置?” 李东升一听愣了一下,这几场仗打下来,自卫军的确俘虏了许多敌军,而且人数不少,若不善加处置,也是一个大问题。 “义安那里俘虏不多,留守的人应该可以守得住。不过陆师这边俘虏了3000人,水师这边也俘虏了3500余人。 这两处一加起来便有近7000人,的确是不小的数字。养着他们要花很多钱粮,若是杀了却是造孽,这可如何是好?” 李东升心里也犯难了,麻五不在,他便要拿主意。 当初麻五出征前也问过李东升同样的问题,他们当时是甩了包袱,但现在这个包袱却甩不了了,谁叫他要亲自带队出战呢。 “大家说说,可有什么好办法处置?水师的船上还有3500多俘虏呢,若不能妥善处理,的确是个大麻烦。” “啊,水师船上还有3500俘虏!” 颂猜、巫朝阳、张蛮听了又是一阵震惊。 巫朝阳看了看颂猜,向李东升道:“昨天咱们攻下峡谷关隘后,便俘虏了许多敌军,当时颂猜团长暂时将俘虏送到了外海的几个岛上安置,若实在没办法想,那还是往那里送吧。” “送到小岛上?”李东升觉得有些意外。 颂猜接道:“主公,我们也是没办法,当时战况紧急,只能将他们送到岛上。他们没有船,想回大陆就得靠游,但几十里海路想游回来并不容易,可以不用担心他们骚扰咱们。” “这倒是个好办法,那就把所有俘虏都送到那个岛上去吧,派少量的士兵监视他们。海里有鱼虾,一时半会饿不死他们,等战争结束了,再放他们。” 李东升说完,让贺满仓与颂猜留下,其余人解散。 颂猜看了看贺满仓,眼神里有些不解,为何要单独留下他二人。 贺满仓倒没任何想法,他相对比较简单,他只听从命令,不太爱想为什么。 “贺团长,你将咱们的战况说一遍给颂猜团长听听,然后咱们讨论一下下一步的战略和战术。” 贺满仓听到李东升这话,便简单地说了一遍在清化的两次交战经过。 颂猜听完后眉头挑了挑道:“主公,照这么说来,清化的守军已经被极大的削弱,可以对他们发动总攻了。” 李东升接话道:“从以前的情报上来看,清化集结的兵力约在五万左右。但时间过去了半个月,很有可能清化集结的兵力更多,只是敌人的兵力布署我们并不清楚。 而且安南西部的战况我们也没有实时的反馈,所以咱们无法与老挝那边协同作战。 以咱们目前在静嘉的兵力来说,的确可以正面冲击清化。只是我们必须要做几套作战计划,最大程度保证胜利。” 颂猜点头:“主公说的不错,咱们目前可以上阵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万,而对方保守估计还有四万人,清化守军若是指挥得当咱们并不能速胜。” 李东升看了看颂猜,问道:“颂猜,如果你是清化主将,你当如何应对我们?” 颂猜想了想,找了一张地图出来,摊在桌上。 颂猜看了一阵,眉头渐渐收紧。 “主公,您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这里,如果安南人从老挝撤退,可以直接穿到咱们后方,将咱们的后路斩断。 南边咱们的兵力单薄,他们可以完全不顾我们主力的威胁,直接南下攻打我们的大本营。 这样一来,咱们必须回兵救援,那战争主动权又会掌握在安南人手中。” 贺满仓听了反驳道:“颂猜团长的说法我觉得不太现实。相对来说,安南人应该更看重都城升龙的安危。我们既然已经攻到了升龙门边,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我们,而不是南边的那几座空城。” …… 第633章:互为犄角 …… 李东升点点头,道:“你们都有道理,我觉得颂猜团长有一点应该分析到了,那便是安南人一定会出现在咱们后方。 安南已从老挝战场退回,目前大军分散驻扎在西边的群山关隘。他们可以利用有利地形,以少量的部队抵挡老挝和八百联军,然后抽出一部分兵力来增援国内腹地的战场。 无论安南西部的援军数量有多少,若是他们出现在咱们后方,也不论他们是向南还是向北,都会对咱们形成牵制。” 贺满仓听到这里,哼了一声道:“主公,咱们不必管后面是否有安南人,咱们直接绕过清化去找升龙,拿了他们的王,看他们投不投降。” “派出斥候打探情报,咱们先休整几天,看看各方面的情况再议。” 三天后,李东升派去清化的使者回来了,带回了清化主将王现的回信。 回信的措辞很是强硬,质问自卫军侵略的行径,而且扬言要血战到底,将自卫军赶出安南。 李东升召众将讨论了一番之后,决定继续等其他方面的消息。 五天之后,得到斥候的情况,有一万名安南士兵从老挝边境撤退,已行军到了义安城外。 义安的自卫军守军得到李东升的指示,立即南撤,将义安拱手相送。 又过了两天,斥候回报,清化守军增加到六万人,已经完全将自卫军北上的陆地通道堵死。 等到第十天,终于有一队船队开到了静嘉城下。 李东升迎到海边,看到大量的人员和物资上岸,顿时长舒一口气。 看到英姿飒爽的温梨花走上前来行礼,李东升哈哈大笑。 让了温梨花起身,李东升便道:“温团长一路辛苦,化州情况还好吧?” “回主公,属下从化州出发前,华英、玉凡和南蟠三部已经送了一部分的物资和士兵赶到化州,麻大总管便让属下带了一部分援助过来。” “有多少人和钱粮?” “士兵我带来了三千人,钱粮带来了足够支持万人部队征战一月所需。” “麻大总管有没有增援北部各地?” “麻大总管亲自带了五千人从陆路往北进发,目前应该到了广平道境内,三日之内应该可以赶到义安。” “好,是时候给予安南人痛击了。” 李东升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几个将领,下令道:“众将听令!” “是。” “命颂猜、张蛮二团补充完兵力之后,明日南下攻击安南敌军。” “是。” “命,宋学文部补充完兵力之后,明日率本部水师佯攻清化外海滩头,你的目的是牵制敌军。” “是。” “命,贺满仓、巫朝阳、王流部补充兵力之后,明日从陆地正面向清化推进。” “是。” 经过几天的休整,再加上新补充的兵力,自卫军双向出击,气势如虹。 南面的战场,颂猜和张蛮的两个团出发仅两天,便传来战报,已将安南援军击退。 又过了两天,南方传来了捷报。安南的一万大军被颂猜和麻五的援军两向夹击,大败亏输。在损失了大半的兵力之后,少量的安南军队逃入了深山。 麻五留了少量的留守部队之后,带着颂猜和张蛮再次北上,意图与静嘉县城的自卫军汇合。 北面的战场打的并不是太过激烈,宋学文率领的第6团水师不断的骚扰清化海边的防御,牵制住了许多安南的军队。 在陆地上面,贺满仓、巫朝阳、王流三个团平行渐进,互为犄角,已经突到了离清化城三十里的开阔地带。 越靠近清化城,安南军队的防御便越严密,反击也越凶猛。 安南人不仅利用火炮、火枪,还有象兵、骑兵,以及无数次的人海冲锋战术,大大的减慢了自卫军前进的速度。 清化城周边相对开阔,很难组织偷袭行动,故而双方只能硬着头皮打阵地战。战况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胶着,伤亡也在不断上升。 听到前方不断传来的战报,李东升心里仿佛被钢针不断地扎着那般疼痛。 “报,主公,今日打退敌军三次冲锋,约击毙敌军千余人,我军伤亡约二百余人……” 李东升挥挥手,让传令兵下去了。 “又伤亡二百人,几千两又没了。麻五这个狗东西,怎么走得这么慢。” 李东升正在暗骂麻五时,突然又有一个士兵进来。 “报,主公,属下奉命前往安南腹地探查,查到安南大军动向。” 一听是派往升龙方向的密探回来了,李东升忙让斥候起身,问道:“升龙那边情况如何?” “回主公,安南伪王听到安南水师主力被歼,极为震恐,已经下令抽调西部战线的主力回师。不仅如此,安南伪王还将北部、东部的主力抽调,正往南定、太平方向而来。 小人回来时,还发现府里、宁平的驻军也正往清化调集,预计三五日内清化又会再增一两万人。” 李东升记住这个情报,让斥候下去休息。 “大军被调动了,这是好事,看来清化战场成功地吸引了安南的注意力。只要援军一到,便可以实施原定计划了。” “报,主公,化州第二批援军已经赶到。” 李东升一听大喜,等了一会儿温梨花走进大堂。 “主公,属下带领第二批宾童龙援军赶到,此次带来了一万士兵和粮草。” “一万,太好了!” 李东升大喜,现在增兵可以极大的补充前方战斗的损耗。 温梨花暂时拉任着运输队长的职务,她的任务便是将清化前线的伤残和阵亡的战士运回化州,然后再将化州的士兵与物资运往静嘉。 自卫军之前抢夺了大量的船只派上了用场。用海上运输的方式远比陆地运输有效的多,毕竟船只在海上行驶,即使是夜晚也可以行进。而在陆地上却不可能做到,毕竟人和牛马都要休息。 李东升刚与温梨花说一句话,又有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 “报,主公,麻大总管率队已离县城不足十里。” “好,我们去迎接!” 李东升一听接连来了好消息,愈加兴奋,连忙起身,他要亲自去迎接麻五。 …… 第634章:不容乐观 …… 静嘉县城南门外,麻五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来到静嘉城下。 李东升迎上去和麻五热情地抱了一下。 麻五问道:“主公,这里情况怎么样,你还没拿下清化么?” “清化并不是咱们的最终目标,再让安南兵聚集多一点。现在麻大总管来了,咱们便可以实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李东升说完,便拉着麻五进城,他们要仔细商量后面的计划。 麻五和温梨花的援军到后,静嘉城已经聚集了两万四五千人。 经过一番缜密的计划之后,第二天,麻五便带着一只庞大的舰队离开了静嘉。 而在麻五出征的同时,李东升也下令向清化发动了全部进攻。 李东升率领陆上自卫军一万人强攻清化南面,麻五从清化东面的海上发动强攻。 清化守军坚持了不到半天时间,全部瓦解。清化守将王现虽有五六万人,但还是无法抵挡自卫军猛烈的进攻,只得率队往宁平撤退。 自卫军在占领清化之后,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大军再次出征,往宁平攻击。 当自卫军赶到宁平外围时,遭到了激烈的抵抗。李东升只得让大军停下脚步,与安南大军进行拉锯战。 宁平城傍水而建,城边的河流直通北部湾。宁平为红河平原南部门户,只要突破此城,开阔的红河平原便展现在眼前,宁平一直是安南十分重要的一个军事重镇。 王现逃到宁平后,立即组织起了防御,北边来的援军重新给了王现底气。 现在已是近六月的天气,几乎每天都会下雨,这样的天气对于安南军作战十分有利。 王现踌躇满志地开完了反攻作战的会议,众将已经离去,只剩下副将马延龙仍在堂中。 马延龙道:“将军,明军十分狡猾,即使是下雨天,咱们也讨不了太多便宜,我看还是不要在白天进行突袭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晚上视野不佳,明军炮火会失去优势。但是你应该知道,宁平四面都是水田,白天作战都十分泥泞,晚上作战更是寸步难行。 只要控制进攻的节奏,趁着下雨的时候发起进攻对咱们最为有利。即使不能一战而成,但咱们人多,就是磨也要把他们磨死。” 马延龙听了想了想又道:“还有一点属下有些担忧,明军若是从水上抄了咱们的后路,那咱们又会被明军包围,河里那里暗桩真的能挡住明军水师么?” “都插了十几里的暗桩,若是他们都能突破,那是该着咱们倒霉,放心吧!” 王现刚说完,突然有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报,将军,南定守军蔡知远将军派人向咱们求救,他说南定正遭明军水师攻击,南定城快要抗不住了!” “什么!” 王现听了大惊,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令派了部队前去营救。 南定城离宁平城不过四五十里,等到王现的援军赶到南定时,攻击南定的自卫军已经撤退。 马延龙进到南定城时,只见南定城到处是残垣断壁,连城墙也塌了几处,城中到处是哭嚎呻吟的声音。 南定守将蔡知远迎了上来。 “马将军,你可来了。” “明军来了多少人?” “明军来了百艘船,约有四五千人。他们炮火打的又准又远,咱们的大炮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幸好您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延龙听罢走上城墙,向南望去,只见大队的战船已经顺流而下,往北部湾退走。 “既然明军已退,那我回去了。” 一听马延龙要回去,蔡知远立即拉住马延龙道:“马将军,你可不能走啊!这一战南定损失惨重,至少损失一半兵力,你再一走,如果明军再来,如何抵挡?” 马延龙苦笑道:“你这里明军已经退了,宁平那边还有上万明军在虎视眈眈呢,若是那里一失,那咱们就无险可守了。” “可是升龙的援军还未到啊,等援军到了你再走不迟……” 正在二人拉扯时,突然一个传令兵急急忙忙跑来。 “报,宁平那边明军已经发动强攻,王现王将军命令马将军回援。” “啊!” 马延龙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再顾不得蔡知远,一把将他甩开跑下城墙。 等到马延龙带队赶回宁平城时,自卫军却又退了回去,似乎只是在佯攻,并不是真正的主攻。 此后几天,自卫军每天都来宁平城下挑衅,来来回回,双方又打了几场。 南定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升龙的两万援军已经赶到,大大地加强了南定对红河的防御。 红河是通往升龙的重要通道,从南定往西北一百余里,便可到达安南都城升龙。若是南定一失,升龙便完全暴露在自卫军的炮火之下。 宁平防线聚集了安南六万大军,南定和太平防线也有四万人,再加上西部边境五万大军,这十几万人,已经是安南几乎所有的家底。即使是都城升龙,守军也没有多少了。 宁平、南定、太平一线虽然集结了安南十万大军,但仍是守多攻少,被自卫军两万人压着打。 战斗又打了五天,两边都有了援军,自卫军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三万人,而安南也增加了四万人,战况完全胶着了,谁也无法让对方后退。 自卫军之所以能以少敌多,凭的是数量庞大的火器。自卫军不仅大炮比安南军队更多,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台湾产的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 这些大炮才是自卫军的杀手锏,安南军队根本无法冲过自卫军的火力网。但现在是雨季,遇到大雨的时候,安南军队还是稍稍可以占据一点上风,毕竟安南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双方的士兵都在不断的消耗,也在不断的补充。因为安南兵源充足,所以从形势上来看,自卫军的前景不容乐观。 正当升龙城又派出一万人的部队前往南方前线时,突然东边传来一条惊人的消息,有一队明军水师已经成功突破海阳防线,向升龙开来。 …… 第635章:直捣黄龙 …… 明军大举进攻升龙的消息不径而走。安南国王黎思诚强力弹压谣言,但仍然无济于事,大量的百姓逃离升龙城。 升龙城四门紧闭,黎思诚立即召集附近的军队抵挡自卫军水师,但匆匆召集的军队并未挡住自卫军水师。 当少量支援升龙的部队赶到升龙城时,自卫军的水师已经清理掉了升龙城边的军队,占据了升龙城河对岸的陆地。 自卫军刚一落脚,大炮便开始轰击升龙城的城墙。 一发发炮弹呼啸地落在升龙城城墙上,不断有士兵倒地,升龙城中更是混乱不堪。 “陛下,敌军炮火猛烈,请陛下赶紧撤离升龙!” 听到升城守城将领的哀求,安南国王黎思诚眉头一皱,喝道:“慌什么,只有不到五千人的明军,你们怕什么?” 兵部尚书阮励出班道:“陛下,如今咱们大军多在南线和西线,这两面战局目前胶着,无论抽调哪一面的大军,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结果。臣以为,为今之计,陛下还是最好撤出升龙,等各路大军击退明军,陛下再回京较好。” “怎么,你也认为升龙守不住?” 听到黎思诚的质问,兵部尚书阮励摇头道:“臣只是觉得这样更为稳妥一些。陛下若离了升龙,守军便无忌惮,咱们进退有据。明军兵少,必不能久留。只要他们一退,咱们还是可以回来的。” 黎思诚暴怒:“废物,我升城有军民十余万,还怕他屈屈几千明军!” 黎思诚话音刚落,突然一发炮弹落在大殿外的院子中。 砰…… 开花弹落地便炸开,无数的钢钉以肉眼难见的高速四射开来,大殿外几个侍卫还未反应,便被钢钉射中,轰然便地。 “啊啊……” 炮弹爆炸声与痛呼声传进大殿中,惊得大殿中的王臣一阵心惊胆战。有些大臣竟当场吓出尿来,大殿中到处弥漫着尿骚的臭味。 黎思诚也吓得脸色苍白,他强自在炮声中镇定下来。 “方才……方才阮尚书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咱们暂避明寇锋芒,来日再让他们血债血偿。” “陛下英明!” 众臣听到黎思诚想走了,立即伏地大呼。 砰…… 又一发炮弹落在了大殿外的院子中,大殿中的众王臣再也顾不得礼仪,惊叫着冲出了大殿。 炮战只进行了一个小时,升龙城东面的城墙便被炸得面目全非,反抗的火力极大的削弱。 “报,贺团长,升龙西门和南门大开,无数百姓涌出升龙,无法确定安南伪王踪迹。” 听完斥候的回报,贺满仓点点头,让了他下去休息。 “渡河攻城。” 贺满仓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升龙城的人一逃,守军的抵挡意识便会更加低落,此时再去攻城,损失是最小的。 升龙的守军并没有抵抗太久,贺满仓和宋学文的两个团便占领升龙城。 贺满仓和宋学文本来在宁平战场,后来有大量援军赶到,李东升便让其他的团顶上了他们的位置。 李东升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两个团,而他们的任务便是从安南东面的河流绕去升龙,实行斩首计划。 升龙位于红河平原腹地,而红河流入北部湾并不是只有一条河道。 南定和太平锁住的是红河的主河道,但除了这条河道之外,红河还有一条较大支流流入北部湾。升龙城东部有一条红河支流,它穿过海阳城区域,再从后世的海防市境内流入北部湾。 贺满仓走的便是海阳方向的那条支流偷袭升龙城的。原来海阳方向也有重兵防守河道,但由于南部宁平、南定、太平一线战事吃紧,安南不得不将其它地方的兵力调去南方,导致了东部防线的空虚。 这招调虎离山,然后趁虚而入的计策是李东升早在化州之时便酝酿出来的。李东升的灵感来源还是从希琳娜那里来的。 希琳娜曾提过要直捣黄龙,李东升被她的建议提醒,在仔细研究过升龙周边的地形之后,才做出了这个计划。 而这个大胆的计划就是,必须要将安南的主要精力吸引到红河平原的南部,而且还要消灭安南的水师主力。这样自卫军的水师主力才能长驱直入,直捣升龙城。 升龙城便是后世的越南首都河内,此时的河内并没有后世那么多人,而且安南的几乎所有军队都不在升龙周边,贺满仓与宋学文的两个团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接管了整个升龙城。 几个小时后,天黑时分,贺满仓和宋学文站在了安南王宫的大殿前。 这座恢宏的大殿中了几发炮弹,大殿的屋顶也被砸出了几个大洞,雨水正顺着破洞往下滴落,大殿的地面有许多积水。 宋学文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向贺满仓道:“满仓,你要不要上去试试滋味?” 贺满仓听到宋学文的建议,摇了摇头:“你想我死么,那个位置也是我能坐的?” 宋学文嘿嘿一笑,没再开玩笑。 贺满仓与宋学文都是从莆田小康村里出来的流民,原本就关系很好。 贺满仓因为战功比宋学文更多,所以从自卫军成立之初起,职位便比宋学文更高,但他们私底下的关系仍然像兄弟一样亲密。 表面上二人的职位已经相同了,都是团长级别,不过为了成功奇袭升龙,李东升仍然让贺满仓做了指挥。 贺满仓又看了看周围,道:“主公那边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攻下了升龙,你赶紧率队赶去支援。” 宋学文听了皱眉道:“满仓,咱们只有四千人,我再带走一个团,升龙城便只有一个团驻守了,人数实在太少。 如果升龙城内再暴乱,或者城外安南人反攻,那咱们不是前功尽弃。主公只让咱们攻下升龙,可没说让咱们再去支援南边。” 贺满仓听了道:“击败安南,迫使黎思诚和谈,必须建立在击败安南的主力军队的基础上,而不是占据升龙。” 宋学文听了想了想,最后也点了点头。 “那好,你可一定要坚持住,我会很快回来的。” 贺满仓也点头,送了宋学文离去。 …… 第636章:意外之喜 …… 贺满仓在城头看着宋学文率队顺河南下,从升龙往南两百里,便是南定。 升龙与南定距离上并不太远,而且因为是顺流航行,速度会很快。宋学文可以在黎明前杀到南定,从背后攻击安南的南部防线。 宋学文的舰队还未赶到南定城下时,便发现了南定方向有大量的安南士兵向北边逃蹿。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宋学文的估计,南定方向的安南军队听到升龙陷落,军心便动摇了。南定的守将蔡知远一听到消息,首先逃离了阵地,他的部下一见主将都跑了,自然也跟着逃跑。 主攻南定的自卫军是由麻五掌握的,他自然密切关注着南定守军的动向,一发现敌军阵地松动,他便立即发起了总攻。 战场上的防线就像拦水大坝,只要决开了一个小口子没堵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全面的崩溃。 南定防线很快被麻五大军冲破,随之而来的便是宁平防线的崩溃。定平防线的主将王现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压制逃兵,因为他坚守不退,最终却被李东升生擒活捉。 无数的安南士兵与惊慌的百姓往北逃跑,但他们听说升龙也被明军占领后,逃亡的人们选择了向西部的深山逃跑。 李东升命令自己的部下分成几队追击安南的军队,自己则与麻五在南定城中汇合。 麻五一见李东升便问道:“升哥,你那里情况怎样?” 李东升回道:“抓住了王现,不过他底下的部队都散了,定平的防线已经完全崩溃。” “我这里也差不多,南定的主将蔡知远跑了,就连太平的守将也跑了,乱的一塌糊涂。” “那你有没有派人去支援升龙?” “有啊,我派了巫朝阳和王流率两个团去支援,升龙应该可以保的下来。”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麻五问道:“升龙既然拿下来了,那黎思诚到底会逃去哪里呢?” 李东升听了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想他肯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西部的山萝吧,毕竟那里还有几万安南大军。” 麻五一听便道:“那咱们立即集合兵马去追他。” 李东升摇头:“集合兵马去追?咱们只有这两三万人,这么大的地方要守,哪里还抽得出人去山萝。再者,就算咱们全部人都去,也未必能拿下黎思诚。 山萝全是高山密林,他若打不过咱们,随便往哪里一钻,那和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那怎么办,如果他一直躲着我们,我们还一直待在安南不走了不成?” 李东升还是摇头,笑道:“安南是个好地方,但若想长期占据这里并不容易,毕竟本地人太多了,在没有取得本地人信任之前,是不可能统治他们的。 咱们的目标还是让黎思诚与咱们和谈,我们得好处,他继续自己的统治,唯有如此,这场战争才有消息的时候。” 问题又绕了回来,麻五没话说了。 李东升道:“先去四处抓捕黎思诚吧,升龙及南部重要的城市我们一定要控制住,另外尽快安定局势,让百姓们各回各家,恢复生产。安南百姓损失越低,安南百姓的仇恨度才会越低。” 说到这里,李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的汤博聪,道:“汤先生,对于目前局势,你有何高见?” 汤博聪一直跟着李东升从麻六甲到安南,一直做为顾问和助手陪在李东升身边,后勤与治理方面出过许多力,已经是李东升倚仗的一个好帮手了。 汤博聪听到李东升问话,便回道:“回李公,在下也没有什么高见,诚如李公所说的那样,要尽快恢复安南的安宁。百姓不跟着黎思诚作乱,黎思诚便是没有爪牙的老虎,再无威胁。” 李东升点头,后面李东升与麻五商量了一下,让麻五留在南定镇守,李东升自己则带着一部分人马去升龙。 等到李东升进城时,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一座大城,破败的城墙可以看出这个城市遭受了如何剧烈的战争。 进到城里时,大街上行走的多是自卫军的战士,升龙城的百姓小心翼翼地躲开自卫军,清理着街道,几乎所有的店面都关了,家家关门闭户。 城里仍然有许多屋子冒着青烟,那是灭火之后的残迹,但令李东升欣慰的是,城中大部分的屋子并未被毁,运往城外的尸体也并不是太多,升龙城可以说保存的较为完好。 李东升很快进入王宫,王宫里已经简单清理了一下,除了自卫军的士兵外,再也没看到其他人。 贺满仓在王宫门口迎接了李东升,李东升一见贺满仓便问:“升龙的府库还在不在?” “回主公,王宫基本保存完好,粮仓那里火势被扑灭,大部分的粮食还在,幸好这些天总是下雨,粮仓大火没有烧起来,否则那些粮食绝难保住。” “那王宫及官府的所有资料典籍是否还在?” “大部分还在,王宫的银库也大部分保存住了,还好咱们进城的速度够快,否则会被黎思诚搬空了。咱们在城里抓到了一队车队,缴获了数十万两金银。” “升龙城里的人员和物资有详细的清单吗?” “还未统计出来。黎思诚退出升龙后,曾想重新回城,被我击退。城内也发生了数十起小规模的叛乱,所以还未有详细清单。” 李东升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第1团独力支撑升龙城一天一夜,的确没有时间去统计战果。 “那有没有抓到安南的大臣和贵族?” “大臣没抓到,有一些中下官员没能逃掉,还有几个不得势的王族也被我们抓住了。” “王族你都抓住了,是什么人?” 贺满仓道:“是黎思诚的一个胞弟及其家人,那王爷叫黎渝谨。黎思诚可能不太喜欢这个兄弟,我们在王宫一个偏僻的屋子中找到了他一家十几人。当时看到我们不是安南人,他们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 李东升两眼放光,这个消息无疑是意外之喜:“哦,还有王室成员,太好了,快去把他请来!” …… 第637章:不喜政事 …… 李东升在大殿的王座前仔细端详着安南的王座,他并没有坐上去,大殿中除了孙望山和几个警卫之外,再无他人。 汤博聪去帮助贺满仓处理政务,李东升带了两个团人马到升龙,加上贺满仓原来的一个团,便有三团人马,城里还有一半的居民并没有逃走,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等了一会儿,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主公,黎渝谨带到。” 听到声音,李东升回头,看到一个畏畏缩缩的锦衣中年人被士兵推了进来。 “跪下!” 那中年人听到喝声,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李东升。 “你可会说汉话?” “在下会一点汉话。”黎渝谨忙回答。 “吾乃大明南洋巡抚钦差、大明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你是何人?” 听到李东升自报家门,中年人抬头,小心地打量着李东升。 “在下安南景王黎渝谨,见过李总督!” “景王……你是亲王,你与黎思诚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兄长。” “哦,这样啊,你起来吧!” 黎渝谨又小心地看了看李东升,发现他脸色虽冷,但似乎并没有露出杀气,便小心地爬了起来。 “黎渝谨,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李东升发问,黎渝谨恭敬地说道:“听说大明官军正与安南征战,究竟为何,在下不知。” 李东升点点头,又道:“本督奉旨巡抚南洋,途经安南会安时,会安守军对本督无礼,故本督攻占会安,以示惩戒。 之后你兄黎思诚拒绝道歉,并发兵攻我,我军这才与安南交恶。现在升龙城已被我军攻战,你兄黎思诚也已逃出了升龙城,目前我军正在追缉他。” “哦,哦。” 见黎渝谨一副唯唯喏喏的模样。 李东升冷笑一声,盯着低着头的黎渝谨问道:“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在下……在下没什么意见,黎思诚误国,实该被李总督收拾。在下并未参与谋反,请李总督饶在下性命。” 李东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黎渝谨,你不必害怕,我没说怪你参与谋反,你兄长所犯之罪与你无关,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黎渝谨听了有些惊讶,抬头又看了一眼李东升,见李东升盯着他看,他又垂下头。 “李总督明辩是非,明察秋毫,在下心里一万个佩服。” 李东升见这黎渝谨老实模样,心里更是满意,又道:“黎渝谨,你既是安南王室,不知你对于政事可有兴趣?” 黎渝谨不知道李东升存的什么心思,犹豫了一下道:“在下爱好书画,不喜政事,王……黎思诚也从不让我参与政事……” 听到黎渝谨这话,李东升心里冷笑,心想这家伙并不是没有野心与欲望,只是被兄长黎思诚打压了而已,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李东升问了一些黎思诚及各王公大臣的情况,便让黎渝谨回去了。 黎渝谨离开后,李东升并没有在这间破败的大殿里待多久,他去了黎思诚的书房,那里并没有破坏,李东升便将那里做了自己临时的办公地点。 传令兵不断进进出出李东升的办公室,信息都汇总到了李东升这里,李东升也将自己的意见发了出去。 汤博聪暂时担任了相国的职位,贺满仓又找了许多未来得及逃走的升龙官员帮助汤博聪,在汤博聪的治理下,升龙渐渐安定下来。 过了三天,升龙城完全稳定下来,各个方向的消息也传了回来。那黎思诚果然逃到了山萝,与三万安南边军待在了一起。 老挝与八百的联军猛烈攻击,安南的残军一退再退,损失惨重。由于山高林密,黎思诚率领的大军还是逃脱了被包围的命运,转移到了北部边境,意图纠集北部的部队卷土重来。 老挝与八百的土司也到了升龙拜见了李东升,至此,宾童龙、老挝、八百及自卫军终于会师于升龙城,总兵力达到八万。 李东升从升龙国库里取了几十万两银子,老挝分了十五万,八百分了十万,宾童龙三部各得了两万。 三拨人得了钱士气大振,信誓旦旦要活剥了黎思诚,第二天就又起兵去追黎思诚主力。 自卫军只派了两个团随着三拨大军出征讨伐黎思诚。 大军出发的第二天,汤博聪来到李东升的办公室。 “李公,黎思诚覆灭在即,咱们下一步如何打算?” 李东升听了回道:“黎思诚看来是不愿臣服我们,咱们只得另外立一个新国王。” “您是说立那黎渝谨?” “我觉得他比较合适,你觉得如何?” 汤博聪不置可否,说道:“立谁都无所谓,关键是安南要抓在咱们手里。若消灭了黎思诚,老挝、八百、宾童龙三部如何处置?” 李东升道:“之前麻大总管许诺若联兵胜利,割让安南西部部分领土给老挝,再另外给八百一点资金上的补偿。宾童龙倒没说给什么好处,你觉得该如何打发他们?” 汤博聪听了想了想道:“在下觉得,既然宾童龙已奉台湾自治府为主邦,咱们可以把占城原领土还给宾童龙,咱们只留驻少量的军队就好,不必亲自经营。” 汤博聪的论调,李东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以台湾自治府的实力来说,征集如此多的兵力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将所有的军队都放在安南,否则养这么多兵会把自己的财政拖垮。 将领土交给当地人去经营,台湾自治府便可以抽出精力去经略其它地方。李东升的想法不是只占一个安南和宾童龙这么简单。 无论是安南和宾童龙,都是台湾自治府的保护国,按照李东升的计划,诸藩每年都须向台湾上交百分之十的收入。 这个待遇比当初安南吞并占城条件要好许多。当初黎思诚吞并占城后,让宾童龙三部每年都上交收入的五分之一,而且还占了占城一半的领土自己统治。 李东升点点头,道:“汤先生所言甚是,原占城领土可以还给他们,咱们的确没有精力统治整个安南及宾童龙。至于所有转接条款你先草拟一份,再给我看,没有问题就执行吧。” …… 第638章:口出狂言 …… 汤博聪道了一声是,又道:“主公,安南的事情更为麻烦一些,若是不能快速结束战争,对于谁都没有好处。您是否有好的法子快点终结安南战事?” 李东升想了想道:“当务之急是把安南的朝廷重新组建起来。这些天来除北部几个道之外,安南南部、东部、西部的领土已全在我们掌握之中。 所有道的衙门要恢复,只有断绝安南民众及衙门对黎思诚的支持,才能真正消灭他。 至于到底要用哪些手段,我一个人的脑袋哪里想的周全。你去广招贤士,只要能解决咱们问题的人,无论是谁,都要委以重用。” 汤博聪听了便答应一声,立即着手去办。 自从占领升龙后,贺满仓的确找了些以前的安南官员,帮汤博聪重建升龙秩序,但那些人都不是自愿的,不仅态度消极,也根本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好办法。 从李东升那里出来后,汤博聪便拟了一个招贤榜,让士兵去升龙各处张贴。 许多安南人围在告示前观看。 “不是吧,官吏就这样直接招收,不需要经过科举层层考试么?” “这大明钦差还真是不一样,这上面说什么不问出身,只要有心报国便可报名参考。莫非商家子弟也能参考?” 守在公告边的自卫军士兵听到有人疑惑,便说道:“大家请放心,我家主公已立黎渝谨为安南新主。新王求贤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不论是何出身,也不论是否识字,但凡有报国之心者都可参考。” “不论出身,还不论是否识字,这样都能做官,那我不是也可以去参考了!” 许多百姓听了都两眼放光,虽然许多人并不自信,但还是有人想试一试。 招贤榜贴出去之后,的确有不少人应征,每一个人来应征的都参加了笔试和面试两关,然后再回去等消息。 即使不会写字的人也有人参加了应征,只要有好的主意和想法,对考题有独到之解,自有人为他们代笔写出试卷。 这让许多安南人兴奋不已,虽然没读过书的人不会写字,但人生阅历在,道理也懂的一些,说话谁不会,于是参考应征的人越来越多。 汤博聪正在处理一些处理纠纷的案件,突然听到一阵争议的声音。 “这个家伙真会吹牛,说什么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黎思诚抓来……” “吹牛也不是坏事啊,至少他有胆量有野心,也许他有些真本事呢!” “我看他有个屁本事,又是一个骗吃骗喝的。” 汤博聪听了转过头去看,只见有两个小吏拿着一份应试者的文章在争论着,便道:“你们争什么?” “汤大人,您看,这个叫罗坚的家伙,居然大言不惭,说他自己可比千军万马,乃不世之才。” 汤博聪接过那份试卷来看,试卷的主题是如何定安南这个题目,试卷的姓名一栏填着罗坚,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字。 汤博聪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罗坚虽然写的字不怎么样,但他却分析了安南的种种形势,有许多还切中了李东升的战略,也算有独到之处。 只是讲到如何处理安南混乱局面时,他却卖了关子,说只要给他一定的权力,他能很快终结黎思诚,让安南重新稳定下来。 汤博聪看过之后,本想直接将这份试卷扔一旁,但那罗坚的口气实在嚣张,他又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这个叫罗坚的,你们把他找来,我要亲自面试他。” 下面的官吏没法,只得派人去找罗坚。 罗坚被带到时,汤博聪已经处理完一些事情,看到门外有人候着,便问道:“外间何人?” “能解安南之危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汤博聪愣了一下,哈哈一笑,让了他进来。 来人进屋,跪地行礼,汤博聪让了他起来。 汤博聪盯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看了看,问道:“你便是罗坚?” “正是。” 见罗坚自信爆棚的模样,汤博聪心里有些厌恶,儒家喜欢谦逊的人,太过张扬反会觉得肤浅。 “吾乃代理监国汤博聪,知道我为何找你吗?” “见过汤大人。在下揣测,汤大人寻在下来,不过是想求稳定安南之策。” “我见你试卷中扬言可不费一兵一卒擒获黎思诚,现在见到我,可以说了吧!” 罗坚看了看汤博聪:“汤大人,在下的计策关系重大,在下有一个要求,若是汤大人愿意成全在下,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汤博聪皱了皱眉:“你且说来,有何要求?” “在下想见李总督。” 汤博聪听了脸色一沉,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李总督是你想见便能见的么?” 罗坚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模样,回道:“汤大人,在下之计事关重大,我只能说给李总督听。若是消息泄露,我的计谋便无用了。” 汤博聪听了笑了:“好你个罗坚,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本监国不敬,你信不信我现在叫人将你拖出去斩了?” “汤大人自然有这个能力,不过若汤大人不愿意试一试,只怕会少了一个济世良才。” “济世良才……你有何本事敢口出狂言,你莫非做过官?” “我的才能做官绰绰有余,黎思诚若不是排除异己,在下做个相国也非难事。” 汤博聪心里虽然极其讨厌这个大嘴巴,但他并没有被自己的偏见冲昏了头脑,敢吹牛的人多,敢吹牛又不怕死的却很少。 这罗坚口气既大,而且心理素质也极为了得,汤博聪见他面对自己一点畏惧的样子都没有,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好,你既然胸有成竹,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随我来。” 汤博聪起身,罗坚也不再啰嗦,跟着汤博聪走出屋子。 汤博聪带着罗坚来到李东升的办公室外,向警卫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被得到允许进了李东升的办公室。 见过礼后,汤博聪说了罗坚的情况。 李东升看了一眼地上的罗坚,笑道:“你起来吧!” …… 第639章:拿什么担保 …… 罗坚谢了一声,然后起身。 李东升看了看罗坚,说道:“罗坚,你一门心思要见我,到底有何目的?若你是想刺杀我,恐怕你会失望。若你是想求官,其实不必找我。只要你的办法有用,汤监国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罗坚也知道李东升是聪明人,不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他是不可能得到李东升的信任。 罗坚向李东升深深一鞠躬:“小人想见李总督,的确有目的。小人想追随李总督,常侍左右。” “想追随我?你若有才,自然会给你一个安南官职,为何一定要常侍我左右?” “小人志在天下,并非只限于安南,故想追随李总督。” “志不在安南,而在天下,你倒是别致。好了,你的目的我了解了,你且说说你的计策,若真有奇思妙想,你的要求我会考虑。” 罗坚听了大喜,便道:“小人先多谢李总督了。” 李东升懒得回答他,只是盯着罗坚。 罗坚收起得意之色,说道:“李总督,您是否在头痛如何剿灭黎思诚吧?” 李东升点头。 罗坚又道:“黎思诚在位已过二十年,其在安南的影响力在安南已经根深蒂固。明军虽然已经攻占了安南大部,但叛王黎思诚逃进了深山。 他身边仍有不少忠心之人,手底下也有数万将士。他多活一天,安南便会动荡一天,若明军长驻,于大明还是于安南都实无益处。” 李东升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坚,耐心地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要想稳定安南局势,唯有除掉黎思诚,而小人之计便是釜底抽薪。” 终于听到罗坚说重点,李东升便道:“何为釜底抽薪?” “断绝所有地方对黎思诚的支持,再策反分化其身边的人。” “具体如何操作?”李东升紧紧追问。 “先控制所有地方主官,让他们约束控制辖区内一切支援黎思诚的举动。同时查封所有追随黎思诚之人的家产,所有追随者亲眷关押。 发出赦令,赦免所有投诚者的罪行,并悬赏黎思诚。但凡斩杀或者提供有效信息捕获黎思诚者,皆可受到重赏。” 李东升听了摇头道:“这些办法并没有什么新颖之处,这些我们都在做了。” 罗坚听了接话道:“那小人敢问大人一句,您既然这些措施都做了,效果是否明显呢?” 李东升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下来,这些办法他的确从进入升龙城便开始在做,但效果嘛只能说十分有限。 “听你的意思,你有办法很快弄出效果来?” “不错,只要总督大人给小人权力,小人敢担保,不出一个月,黎思诚人头定会送到您面前来。” “你拿什么担保?” “小人的项上人头。” 李东升听了点头,看了一眼汤博聪道:“汤监国,你给罗坚所有资源,不论他的要求多么荒唐,你都尽力满足他。若是一个月后还见不到黎思诚的人头,就杀他全家。” “是,李公!” 罗坚听到李东升说完不成任务便杀他全家,脸色顿时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几天之后,汤博聪到李东升办公室汇报工作。 “那罗坚事情进展如何?” “回李公,这罗坚还真有些手段,安南十三道已经有十道开始恢复生产,回归兵民已愈八成。” 李东升听了一惊:“这才不过五六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汤博聪听了苦笑道:“这罗坚办事效率是不错,只是手段……” “手段怎么了?” “之前咱们收服那些地方主官,他们都是阳奉阴违,许多政令不执行。那些安南旧官或者消极对待咱们的命令,或者公然反抗,更有甚者偷偷帮助黎思诚叛军。 罗坚出手后,情况立即改观,他用的办法与咱们不同。自从李公给了他权力之后,他便立即调兵去将所有地方主官的家眷都抓到了升龙来。 有了人质,那些地方主官再不敢违逆中央命令,所以安南全面开始恢复稳定。” 抓人质这一招逼地方官员就范也并不新鲜,只是之前李东升并没有去做,他只是控制了都城升龙的一些官员,并没有把掌管各道的官员怎么样。 李东升的兵力其实不算少,但自卫军的主要任务是追缉黎思诚部队,和维护地方秩序,倒没有太多精力去控制基层。罗坚的办法简单粗暴,却是十分管用。 李东升道:“罗坚还做了什么,黎思诚那边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罗坚下令安南所有州县及交通要道,都张贴了告示,将黎渝谨登基的事情广为传播。 公告上面明示,在二十天内,若还有支持黎思诚或者追随者,将视其为反叛,抄其家产,流放其亲眷三族。 公告上还悬赏一万两白银抓拿黎思诚,只要拿获黎思诚,不仅还回被充家产,而且官复原职。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官员从深山里出来向咱们投降,黎思诚身边的人马已不足一万人了。” 李东升听了大喜,虽然自卫军联军已经将黎思诚逼到深山里,完全占据上风,但要想完全清剿黎思诚却不容易。有罗坚这个厉害越奸,黎思诚覆灭便指日可待了。 “照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只要一个月,便能抓住黎思诚,这罗坚还真有些手段。” 听到李东升夸奖罗坚,汤博聪心里有些酸酸的,他笑了笑道:“李公,既然黎思诚覆灭之日为期不远了,那咱们应该考虑一下后面的事情。” 李东升点头:“是啊,现在有什么困难?” “现在咱们最大的困难便是缺钱,咱们占领升龙后,只在国库里找到了五十多万两银子。若是战后重建,可能还要花一两百万两银子。若是战后不能迅速恢复安南经济,只怕局势仍然不能稳定。” 李东升听到这里,心里也是烦恼。安南穷他是知道的,黎利建立黎朝起,几代人东征西讨,从来都没富裕过。 稳定局势最重要的便是要政府有钱,老百姓日子过得下去,便不会想造反。就算有人撺掇也效果不大,毕竟造反风险太大,老百姓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 第640章:实话实说 …… 李东升很清楚安南的政财情况,汤博聪旧事重提,是想让他想办法弄钱贴补安南,而不是从安南提钱。 “这姓汤的也太博爱了吧,真把安南的百姓当成自己的子民了。唉,不过他若不是本心善良,我也容不得他,罢了,想想办法吧……” 李东升发动安南战争,最早只是因为想夺一个商贸据点,却没想到捅了马蜂窝,事情越闹越大,直到将安南改朝换代。 在李东升的战略之中,李东升是想要从安南战争中大赚一笔的,却从未想过要再往里贴钱养活安南的百姓。 不过直到李东升占领升龙,继而占领安南全境之后,他的想法又有了些许变化。安南也是一块不小的土地,而且人口也多,如果能够将它完全消化,安南带来的利益应该会远远超过台湾。 出于更长远一些的考虑,李东升才会想到扶持傀儡统治安南,不过让他再往里砸钱,他还真的不太愿意。 “那个,汤监国,你去把罗坚找来,我有事想问他。” 汤博聪听了心里叫苦,心想这李公好像越来越信赖那越奸罗坚了,如果他又解决了安南的资金问题,自己的地位可能会受到威胁。 汤博聪心里虽急,但一时半会,却也没有办法,谁叫他自己弄不到钱呢。他看出来李东升不想掏钱,叫罗坚来,无非又是想问罗坚怎么从安南诈钱的法子。 罗坚本在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忽然接到李东升召见他的消息,罗坚听了,立即进宫。 见过礼后,李东升让了罗坚起身,问道:“罗坚,听说你的法子起了作用,看来你的人头有希望保住了。” 罗坚嘿嘿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如何回复。 “罗坚,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你是安南人,为何要帮助我们?” 罗坚听到李东升质问,便回道:“李大人,小人正因为是安南人,才要帮助大人啊!” “此话怎讲?” “大人,安南乃大明属国,地瘠民贫,国力衰微。若是自不量力对抗天朝,只会惹来亡国灭种之祸。 只有识时务,顺天道,才可保安南黎民苍生。小人生为安南人,不仅要为自已着想,更要为安南百万黎民着想。” “这么说你是识时务的俊杰了?” “不敢称俊杰,但大体形势还是看得清的。” 李东升冷笑,摇了摇头:“你这家伙好不老实,居然敢当面欺我,来人!” 听到李东升喊来人,立即有两个警卫冲了进来,一把将罗坚牢牢抓住。 罗坚吓了一跳:“李大人,您想做什么?小人句句属实,绝没有欺瞒大人,请大人明察!” “罗坚,你当我是傻瓜么?你动不动说为了安南百姓,却只字不提你自己本来的目的。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你为何想接近我,为何要帮我出谋划策,还不从实招来!” 罗坚被警卫抓得生疼,他看李东升眼中透出杀机,知道自己不说实话肯定是混不过去了。 “请大人饶命,小人这便实话实说。” 李东升点点头,警卫这才松开罗坚。 “大人……实话跟您说了吧,我来帮助大人,是想要报仇的。” 一听到报仇两个字,警卫顿时紧张起来,不过看罗坚并不像是武林高手,而且身上没有杀气,警惕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报仇?” “不错,小人仇人是那黎思诚。小人想借您的手诛灭此贼。” 李东升沉默。 罗坚小心地看了看李东升,又道:“小人父亲原是安南礼部侍郎罗文怀,因我父同情恭王,上书谏言,被黎思诚降罪与恭王谋反,抄灭我罗家。 小人侥幸逃得性命,誓言报仇,小人藏匿多年,终于等到他倒台。小人见明军攻灭安南,招募官吏重振朝纲,便想混入官场,谋得权柄,以报家仇。” 听到这里,李东升便想起黎思诚刚刚上位时,的确有过一桩大案,不过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黎思诚的前任安南国王说起。 黎思诚长兄谅山王黎宜民杀兄弟仁宗黎邦基,自立为帝,又册立黎思诚为嘉王。 黎宜民登基称帝后,杀戮旧臣,其施政得不到民众支持,因而出现反对势力。1460年(天兴二年)农历六月,廷臣阮炽(又作黎炽)、丁列(又作黎列)等合谋,铲除黎宜民及其亲信。 当帝位悬空之际,阮炽等人商议新君人选。廷臣最初想迎立恭王黎克昌,但恭王坚拒,便改立嘉王为帝。 黎思诚即位后,听信谗言,致使恭王被杀。与恭王一起被杀的自然还有一群恭王的拥护者,不过李东升却不知道那里面是否有罗坚的生父罗文怀。 李东升挑了挑眉道:“你知道我是安南实际的最高掌权者,故想接近我,取得我的信任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是。” “你的身份我自会查明,如果真的属实,你自可解脱。” 听到这里,罗坚知道自己的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李东升使了个眼色,警卫便告退出去。 “罗坚,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人最讨厌叛徒,即使他再有才也没用。只要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我的举动,你可以自己掂量一下后果。” “小人不敢,小人是真心想投靠李总督。小人来应征之前,便已经打听过了自卫军的情况,小人对李总督十分景仰,一心想拜入李总督门下,以效犬马之劳。” “哦,你还打听了我的情况,说说看,你都打听到什么?” “小人知道李总督藩地是在东番,而且势力广及东洋、南洋。自卫军自成立之日起,便战无不胜。李总督不仅威武,更兼慈悲宽厚。 攻占安南以来,台湾自卫军并无烧杀抢掠,与民无犯,迥异于前朝大明军士。若能追随您这样的主公,实乃三生之幸。” “烧杀好像没有,不过抢掠倒不敢说没有。”李东升心里嘀咕,想着那些被麻五掠来的年轻女子,便觉得有些脸红。 李东升很快甩开了心里的一点点尴尬,又道:“你有才,本督自当会重用。不过要想拜入我李某门下,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 第641章:众卿求见 …… 罗坚回道:“是,是,小人也知道不易。小人愿意接受总督大人的考验,小人相信总督大人最后一定会收下小人的。” 李东升笑道:“你倒是还挺有自信的嘛,哈哈!听汤监国说这几日你干的有些成绩,不过现在黎思诚还未归案,事情还不算完。” “小人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不让李总督烦恼。” 李东升见罗坚乖巧,神情放松下来,又道:“其实今天让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听听你的建议。” 一听有事情请教自己,罗坚心里大喜,忙道:“李大人请说。” “自我自卫军接管升龙以来,发现安南国库空虚。此次战争,已然破坏了安南经济,安南重建尚需大量钱粮。我想问你,你可有法儿充盈国库?” 李东升说完,罗坚脸上便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怎么,你早已有腹案?” “不敢瞒大人,小人的确在应征之前,便已经有了腹案。” “你倒是有备而来嘛,那你说说,什么办法?” “劫富济贫。” 李东升听到这四个字,又愣了一下,其实他心里想的也是这个路子。 “这小子脑子是挺灵的,关键是下得去手,是个人才啊。这种缺德的事情还是让他去做比较好,汤博聪不适合,朴江在也不适合。罗坚是安南人,安南人抢安南人,最是合适不过。” 李东升想了想,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需要什么资源,你跟汤大人去申请。我只给你一个要求,在一个月内,我要你至少弄来一百万两银子。” “是,小人遵命,一月之内,一百万两银子保证进入国库。若逾期不能达成,小人以死谢罪!” 李东升得到这个承诺,满意地点头,让了罗坚去了。 …… 升龙被占领后的第二十天,黎思诚身边的人已经不到一千人了。 兵部尚书阮励走进帅帐,看到正在看着一盆饭菜发呆的黎思诚。 “陛下,这些膳食不合您胃口么?” 黎思诚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满脸疲惫地看着阮励。 “你还没走么?” 阮励听了心里一酸,跪下道:“微臣世代忠良,忠心可昭日月,陛下何故怀疑微臣。” 黎思诚看到阮励这个中年汉子一脸泪花,心里也有些不忍,便起身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其实你若是也走了,朕也不会怪你。朕如今大势已去,那李胜既然愿意赦免你们,你们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吧。” 阮励咬了咬牙:“陛下,您大可不必气馁,只要援军一到,咱们仍然可以杀回升龙。” 黎思诚凄然笑道:“援军……哈哈,哪里还有援军,派出求援的人可有回来的?” 听到这里,阮励无言以对了。 他们派出的去求援的人起初还有几个能回来,虽然两手空空,但好歹带回来一些消息。这几天更是只见人出去,却无一人回来。 所有的人都在找借口离开营地,然后便再无音讯,仿佛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 这些人当然不会都死了,他们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最后都会走到山下自卫军联军的大营里去投降。 升龙那边的威逼利诱效果十分明显,起初只是出现一些零散的逃兵,后来便发展成整营整队的人消失。往往一觉醒来,身边的人便不见了。现在留在黎思诚身边的人可以算是上忠诚度最高的一群人。 “现在六部、六科、六寺,还有几个官员在?” 听到黎思诚问这个问题,阮励更是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几个官员在大营里。 “报,吏部、工部、刑部及各部官员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黎思诚整理了一下肮脏的皇袍,重新坐在了主位上。 “臣吏部尚书劳知民叩见陛下!” “臣工部尚书李察叩见陛下!” “臣刑部尚书彭尚叩见陛下!” “臣海科给事中王勤叩见陛下!” “臣太仆寺寺卿马家名叩见陛下!” 一个个官员跪倒在黎思诚面前。 “众家卿平身!” 众官员起身。 “众位爱卿此来何事?” 吏部尚书劳知民道:“回禀陛下,方才臣等听到一则传闻,说是李胜有意赦免陛下,只要陛下下山投降,可免死罪。” “他李胜赦免朕,哈哈……朕知道你们心意了,你们若想离去,朕不拦你们。” 听到黎思诚这个回答,海科给事中王勤忍不住道:“陛下,臣等非是不忠不义之辈,岂能不顾陛下而去。 我等若是舍弃陛下而去,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我们。陛下若不降,不如干脆将我们全杀了,省得让我们落下身后骂名。” 太仆寺寺卿马家名接话道:“陛下,您还是投降吧。投降并非死路,也许还有翻身之日,若是死扛,只怕……” “只怕什么,不就是一死么?朕宁做阵亡的国君,也不做亡国奴!” 刑问尚书向前几步道:“陛下,您不要一意孤行啊,所谓识时务者俊杰也。只要忍过这一时,李胜一走,安南还是咱们的!” 工部尚书李察也跟着向前几步,右手插在左袖中,说道:“陛下还是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山下的敌军说了,若是今天不见您下山投降,他们便攻上山来,鸡犬不留……” 黎思诚看到他们动作,惨然笑道:“那你们还不快下山去投降,现在快要天黑了。” 阮励见那几个官员步步逼进,便抽出一截刀,拦在黎思诚身前。 “退后,退后,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陪他一起死!”彭尚圆睁双目,怒喝一声。 “奸贼……啊……”阮励本想大骂,但那几个官员已经围了上来。 阮励的刀还未完全抽出便身中数刀,顿时倒地。 众官员怕阮励不死,又在他身上补了几刀,直到阮励再不动弹,众人这才起身。 黎思诚在几个官员脸上一一看过,惨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李胜根本就没有赦免我。山下的人只要我的人头,他人即使投降也无用,否则便要将你们杀个鸡犬不留吧?” “对不住了,陛下,臣等送陛下上路!” 黎思诚听了这话,便把眼睛闭了起来。 …… 第642章:有些为难 …… 装着黎思诚头颅的木匣送到了李东升跟前,李东升让黎渝谨验过真伪后便让人将木匣拿了下去。 办公桌前,黎渝谨小心谨慎地站着。 “黎思诚的后事还是按君王之礼办吧,主动投降及有功之人可按之前条件兑现。还有几件事也要做,你们去诏告天下,安稳安南人心,再与老挝、宾童龙重新划定国界。还有,既然安南已为台湾联邦,之后外交与军事便由台湾负责。” “是!” 黎渝谨与汤博聪都恭敬回应。 李东升长舒一口气,笑道:“黎思诚伏法,安南定矣。黎渝谨,你要将安南撑起来,和周边国家把关系处好,别再犯你兄长的过错了。” “是,小王谨遵李公教诲,一定睦邻友好,与民休戚!”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汤博聪,便道:“汤先生,你要好好辅佐黎渝谨,帮助安南渡过这次动荡。” “汤博聪谨记李公教诲!” 李东升刚让黎渝谨和汤博聪出去,便有一个警卫报告。 “主公,希琳娜公主已至王宫,您是否见一见?” 李东升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希琳娜来升龙的事情。 李东升心里惭愧,居然忙到忘了去迎接希琳娜,便忙起身走出大殿。 “达林!” 听到李东升的声音,希琳娜回对看到李东升,花颜绽放。 “东升!” 李东升看到希琳娜的娇颜,心里顿觉得温暖,冲上去一把将希琳娜拥入怀中。 希琳娜摸着李东升的脸颊,爱惜地道:“东升,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吃好睡好?” 李东升也摸着希琳娜的脸,笑道:“达林多虑了,我好着呢,你来了,我便更好了。你一路辛苦了,走,我带你去休息!” 希琳娜推开李东升,看了看四周,见四周都有警卫围着,不过他们都不敢看他们。 “达林,怕什么,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去,没个正经的。我不累,东升,带我参观一下安南王宫吧。” 李东升压下心头的热火,点点头,挽着希琳娜参观王宫。 “安南的确比麻六甲强盛,居然有如此壮观的王宫。” 希琳娜边走边感叹。 李东升微笑,安南的王宫虽然壮丽,但远远不能与大明的紫禁城相提并论。不过在南洋来说,安南的王宫并不逊于暹罗的大城,比麻六甲王宫还要大不少。 走到王宫的城墙上,看着升龙城的大片密集的房屋街道,希琳娜又道:“东升,你说安南局势已定,我怎么来的一路上还看到许多人被驱赶?” 李东升看了一眼王宫外的街道,见有一队人正被士兵驱赶着向城外走去。 李东升想起罗坚捞钱补国库的事情,便道:“改朝换代,总要有些牺牲品,这也是为了安南日后的繁荣稳定所做的措施。” “不对,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奉你的命令在敲诈百姓呢!” 李东升听了心里暗骂,是谁在乱嚼舌根,抓住要撕烂他的嘴。 “没有了,我手下的人都正直的很,不会乱来的。安南国内还有不少怀念前朝的人,意图谋反者也不在少数,只有清除流弊方能真正稳定安南嘛!” 听到李东升找借口逃避,希琳娜微微叹了一声,道:“东升,我知道你是因为安南国库空虚才这么做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若是缺钱,可以问我要。” 希琳娜的钱指的是希琳娜的嫁妆。 当初麻六甲国王利亚汗将希琳娜许配给暹罗二王子元基,接亲队回暹罗时,李东升派人半路上抢亲,连带将那笔嫁妆也抢走了。 那笔嫁妆价值数十万两银子,但李东升一直没有动用,只是帮希琳娜代为看管着。 李东升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谁告诉你的?” “孙大叔。” “孙望山……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乱说话。” 见李东升不悦,希琳娜忙道:“东升,你不要怪孙大叔,是我逼他他才告诉我的,他并没有主动泄密。” 李东升被希琳娜软言一劝,火气顿时消解下来。 “达林,你的钱我无权动用,也不能动用,那是你父汗给你的嫁妆。” “既是我的嫁妆,那我就有支配的权力,我的钱便是你的钱。你分得这么清,莫非是不想要我了?” “达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是我李东升的女人,未来孩子的妈,咱老李家还要靠你传宗接代呢!”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肉麻的话,又羞又喜:“你知道就好,那你还见外!” 李东升心里疼惜,又将希琳娜抱在怀里。 “达林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希琳娜眼珠一转道:“东升,既然安南的事情差不多了,不如咱们回麻六甲吧!” “回麻六甲?” 李东升听到这个建议,有些为难了。 作为希琳娜来说,自己的终身大事是越早确定越好,但对于李东升来说,他的时间可一点也不富裕。 黎思诚已死,但安南并非万事大吉了,另外李东升还要回台湾和大陆处理事情。他离开大陆和台湾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家里不知堆了多少事情等着他处理。 安南这一战,几乎掏空了台湾的积蓄,李东升必须赶紧回去稳住阵脚。 台湾那边的信是一封接着一封,台湾海峡的局势已经十分严峻,不仅是台湾财政困难,还有来自明廷的压力。 无论是安南、大陆、台湾,哪里的事情都很棘手,都远比李东升个人的事情重要,因为这些地方关系的都是数以万计人的生死存亡。 见李东升不说话了,希琳娜从李东升怀里挣脱,抬头看了一眼李东升。 见李东升一脸为难,希琳娜便道:“东升,我跟你开玩笑的,回麻六甲的事……我不急,等你把事情都处理完再回去不迟。” 李东升抱歉地微笑一下:“达林,你真是太好了。我李东升何其有幸,能得达林这般贤妻!” 希琳娜听到贤妻两字,羞得满脸通红,嘤地一声钻进李东升的怀里,不敢再看李东升深情目光。 …… 第643章:平反钦使 …… 升龙城户部衙门中的一间公堂内,罗坚翻看着鱼鳞册,问道:“下一家是谁?” 鱼鳞册是户籍中记载百姓资产清单的名册,谁家有多少产业,全部都有记录,可以方便官府征税。 旁边办公的一个官员听了立即回道:“下一家应该是前国舅王奉。” “前国舅王奉,哦,这里,他家在升龙城有店铺七家,城外有田六千四百六十亩,另外清化有产业三家,化州还有产业一处,良田五百余亩。有钱人啊,太有钱了,把他叫来。” 底下官员听了立即答应。 半个时辰之后,王奉战战兢兢地跪在了罗坚面前。 罗坚在大椅上挪了挪屁股,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才将目光放在地上的王奉身上。 “王国舅,知道今天本官叫你来所为何事么?” 王奉听了立即回道:“罗大人,小人绝无反叛,请大人明察!” “咦,你居然知道我问你反叛之事,你好聪明啊!” “小人没有反叛,天地可鉴,大人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王奉吓得拼命叩头。 这些天升龙城中不断有人被抄家,有的甚至被灭族,只要被平反钦使罗坚叫到衙门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王奉怎么能不怕。 罗坚坐正了一下身体,摇头道:“王国舅,别人说没反叛,倒还情有可原,毕竟多数人与黎思诚并无瓜葛。但你不同啊,你是他的妻弟,你的姐姐嫁给了黎思诚。他做乱,自然也离不开你的支持,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反叛呢?” “黎思诚反叛实与小人无关啊,罗大人饶命!” “饶命,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怪我针对你是的。” “小人说错了,小人该死,请罗大人救命,请罗大人救命!”王奉吓得猛抽自己的嘴巴,抽得鲜血直流都不住手。 “好了,好了,别抽了,若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官屈打成招呢。” “多谢罗大人,多谢罗大人!”王奉谢了几声才停下自虐的节奏。 罗坚摇头叹息了一声道:“王奉啊,有许多人举报你参与了黎思诚的谋反,本官这里有许多的证据。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将这些举报信交给新王殿下御览?” “罗大人救命,罗大人救命!” “其实我也知道,这是许多人打击报复,也许你并没有参与谋反。” “正是,正是别人眼红小人,诬陷小人,请罗大人为小人做主!” “你知道别人为何要眼红你么?” 王奉愣了一下,很快明白罗坚话中之意了。 “罗大人,小人虽是先王妻弟,但实未参与其谋反。他人诬陷我谋反,实是因为小人受过先王恩惠,眼红小人家有薄财。罗大人,现在新王登基,国家百废待兴,小人为表忠心,愿献出全部家产。” “全部家产……” 罗坚眼睛又往书桌上的鱼鳞册上看了一眼。 “全部家产就不要了。新王登基,国家百废待兴不假,但你若是全捐了家产,若是不了解内情之人,还以为新王掠夺你家产呢!” 王奉小心地看了看罗坚,问道:“那……罗大人,您觉得应当捐多少合适呢?” “你留下升龙城里的宅子和两家铺子,以及升龙城外的五十亩地,其他产业及金钱都捐了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这就回去整理。” 罗坚见目的达到,终于露出慈祥的微笑。 “张大人,你派人跟着王国舅走一趟吧。告诉下面人,叫他们客气一点。王国舅是为国捐家的大善人,是大大的良民,绝不能当成叛民对待。” “是,大人!” 王奉走后,罗坚揉了揉额头,再次翻动起了鱼鳞册。 刚翻了几下,有一个自卫军士兵走了进来:“罗大人,总督大人召见!” 一听李东升召见,罗坚立即起身,跟着士兵走了。 一到李东升的办公室里,除了汤博聪这个熟人之外,李东升身旁还有一个美丽的少女。 罗坚见希琳娜坐在李东升身旁,知道是李东升的女人,不敢直视,立即跪下行礼。 李东升让了罗坚起来。 “罗坚,这位是我的爱妻希琳娜,以后见着她也要像对我一样尊敬。” 罗坚恭敬地道了一声是。 李东升又道:“罗坚,黎思诚已经伏法,你的第一个任务已经提前圆满完成了。对于你的工作,我很满意,你说吧,要我给你什么赏赐?” 听到李东升要赏自己,罗坚立即回道:“有总督大人对小人的赞赏,便是小人最大的奖赏了,小人不敢再要其他的好处。” “呵呵,罗坚,你有大功,我若不赏,其他帮我办事的人岂不寒心。既然你不主动要,那我就自做主张了。汤大人。” “下官在。” “你去把罗文怀生前的所有产业都还给罗坚,另外,再以安南国王的名义下一道诏书,给罗文怀平反冤情。” “是。” 听到李东升这个命令,罗坚身子抖了一下,眼眶顿时湿润。 汤博聪看到罗坚仍然愣在当场,便嗯了一声。 罗坚会意,立即跪地。 “多谢总督大人,总督大人大恩,小人定结草衔环回报大人。” 罗坚狠狠磕头,连头皮都磕破了,显见他心里十分激动,感动不已。 李东升向希琳娜看了一眼,希琳娜见李东升望来,便投去一个温柔欣慰的微笑。 李东升握了握希琳娜的小手,然后对罗坚道:“起来吧!” 罗坚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 希琳娜见罗坚额上有血,便拿了块丝绢出来道:“你头上出血了,拿去擦擦吧!” 罗坚不敢接,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既然主母让你接,你就接着。” “主母……谢主公!” 罗坚听到李东升让自己称希琳娜主母,聪明的他立即明白过味来,李东升这是愿意收他入门下了。 罗坚心里狂喜,又再跪下。 “谢主公,谢主母!” 罗坚膝行几步,接过希琳娜手中的丝绢,却是不敢拿去擦头上血渍,小心地收了起来。 看到罗坚这副乖巧模样,李东升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强迫他去擦头上的血。 …… 第644章:大干一番 …… 李东升让了罗坚起身,道:“从今天起,你正式入我李东升门下,只要有我李东升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 罗坚又想跪下道谢,被李东升拦住了。 “罗坚,我交给你的第二个任务,你现在完成的如何了?” 罗坚听了赶紧回道:“回主公,目前已收缴现金四十三万四千余两,各式珍玩宝物价值约三十余万两,田产折银约一百二十七万两,其他产业约二十八万余两。” 听到这些数字,李东升愣了一下,他又看了看希琳娜。 希琳娜听到这些数字却是惊的呆了,她发现李东升看自己,才恢复过来。 希琳娜手有些抖,李东升握了握她,她才平静了一些。 李东升明白希琳娜是有此担心,让罗坚敲诈富户充盈国库的事情希琳娜自然知道,她表示过自己的担忧。 盘剥百姓过重,势必会引起民众的仇恨心理,对于政局稳定是极为不利的。 李东升定了定神,说道:“罗坚,我给你的时间还有不少,你何以进度如何之快,你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罗坚听出了李东升的担忧,便道:“主公,您是怕这些人造反吧?” 李东升点点头。 罗坚又道:“主公,属下盘剥的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这些人全是前朝的勋贵,他们虽然投诚,但心底里还是同情黎思诚的。如果说有人想反,这些人便是最有可能的。” 李东升不说话。 罗坚继续说道:“属下的策略是击寡而抚众,被我打击的这些人全是安南世家大族的代表。 这些世家大族盘踞安南千百年,根深蒂固。在安南历史上,朝代更迭的背后全都有这些世家大族的影子。 咱们要想安南长治久安,必须把天平倾向势力更为强大的一方,而我选的对象则是安南的平民百姓。 世家大族虽然实力强大,势力盘根错节,但他们与广大的平民百姓而言,却是极少数的一拨人。 只要安南百姓安稳,任何人也无法将整个大盘翻过来。所以属下并未动无辜百姓,而主要拿世家大族开刀。 世家大族的权势来源于他们手中的钱产,若他们手中无钱,权势自会烟消云散,不足为惧。 属下清空这些世家大族的财富,他们便无力兴风作浪。新王登基,再培植一批新的得力官员,安南定有一番新的气象。 孔子曰,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 安南改朝换代之际,正应趁此时机,将前朝所有不公不均的现象扭转,方得大治。” 罗坚这一席话一说完,李东升、汤博聪和希琳娜都动容了。 财富重新洗牌,重新分配,这是任何改朝换代都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有这样的一个过程,社会才会重新唤发生机,迎来新的繁荣。 任何国家朝代的自我灭亡,都是社会矛盾累积到无法调节后产生的革命,被外族灭亡是另外一个概念。 无论是哪一种灭亡,新的国家在同一片土地上建立起来,以往的制度自然是要重新制定。有些好的制度可以保留,有些已经证明是不利国家的就应当废止,直接照搬和抄袭,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只要根据当下弊端不断改进的国家才能保持稳定和进步,否则只会往相反的方向发展。而每一次、每一点的改变,肯定会触动某些既得利益集团,只有破旧才能迎新。 执政者从来不缺智慧,缺的只是力量与魄力。 安南已经改朝换代,正是自卫军联军武力最强之时,若不趁这个机会革命,难道还要等联军全部撤走再革命不成? 朝代兴迭的根源与做法李东升是懂的,汤博聪儒学世家,更是不用教,希琳娜从小便是学的儒家学说,当然也懂政治。 他们三人惊讶不是因为罗坚说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而是惊讶他的大无畏精神。罗坚这家伙真是拿着鸡毛当成了令箭在用,从他的话里应该不难看出,他是想大干一番的。 汤博聪看了看罗坚,又看了看李东升,接话道:“李公,罗坚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属下认为他还是有些过激了。现在安南初定,处理世家大族的事情不宜过急。” 罗坚听到汤博聪这话,看了一眼汤博聪,却未说话。他知道这个屋子里面,只要说动李东升,完全可以不必在意其他人。 李东升看了看汤博聪,又看了看罗坚。 短暂的沉默后,李东升道:“汤监国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认为罗坚做的并没错。 罗坚,我给你的时间还有几天。在这剩下来的几天里,你重点办一些亲近黎思诚的世家大族,其他的人就别逼的太紧了。” “是,主公!” 李东升让了罗坚出去。 罗坚走后,李东升又对汤博聪道:“汤先生,你也不必着急,等过几天罗坚办完事了,我自会把他调走,介时你可完全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我离开后,这安南便要仰仗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直接向我提。” 汤博聪听了想了想道:“李公,你只给我三个团的兵力是不是太少了,安南可有三百万众啊,这六千人马能不能镇压得住?” 李东升听了回道:“这样吧,你先去研究一下安南所有军队的情况,将安南原有军队缩编到三万人。这几日我会调整一下自卫军的编制,之后再安排安南与宾童龙的驻军。” 汤博聪听了又问道:“现在安南已定,老挝、八百、宾童龙三部如何处置?” “老挝按原来的计划,割让华潘给老挝,八百国那边再补偿他们十万两白银。 宾童龙国名改回占城,将归仁这个地名改回占城,定为占城国都,将安南抢夺占城的广南道还给占城。 占城国王由华英、玉凡、南蟠三部首领轮流担任,任期为一届五年。广南道归占城直辖,不归三部。命华授亭为占城监国,节制占城国军政。” 汤博聪一下记下李东升的命令,随后便告辞而去。 …… 第645章:南洋司令部 …… 汤博聪走后,希琳娜对李东升道:“东升,你将安南与占城列为两国,既然都在你的管辖之内,何不并为一家?” “把他分成两部分,他们不能形成合力,我也好控制。如果并成一家了,两地的资源一合并,掌权者力量便会很强大,毕竟台湾台湾离这边比较远。” 希琳娜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她又问道:“现在安南与占城安排好了,那龙牙门那边呢?” “龙牙门那边我自然也有安排,我会给汪浑更大的权力,让他扩张。” “那……你会不会让他向麻六甲下手?” “麻六甲……麻六甲是你的,我怎么可能让汪浑动麻六甲,南洋这么大,哪里不可以经略。” “麻六甲是我的?胡说,明明是我父汗的,怎么说成是我的了。” 李东升拉着希琳娜的手道:“达林,你做麻六甲的女王好不好?” “女王,麻六甲从来都没有女王,我怎么做的来?” “历史是由人创造的,我说你能做女王,你便能做,我只问你想不想做?” “我……我不想夺父汗之位,虽然他不顾我意愿,将我卖给暹罗,但他毕竟是我父汗。”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做女王了,再跟我说。” 希琳娜幸福地靠在李东升肩头:“东升,我不想做统治国家的女王,我只想做你李东升一个人的女王。” 李东升听得心里一软,将希琳娜拥入怀中。 两天后,麻五和华授亭、汪浑等人也赶到了升龙,李东升召开了一次大会,商讨南洋所有安排。 参与大会的人除了第1到第7团的团长外,麻五、汪浑、华授亭、汤博聪、希琳娜、孙望山、朴江在罗坚都有在场。 简单的开场白后,李东升说道:“咱们自卫军已经成功达成了安南战略,现在安南与占城两国已在台湾掌握之中,今天召大家来,便是要商量一下两国并入台湾之后,以及台湾经略南洋的其他事情。 鉴于安南与占城局势还未完全安稳,经我与麻大总管商议,特在南洋设立自卫军南洋司令部,司令由麻五担任,麻五的级别升至正三品。麻司令的权力为节制自卫军所控制的安南、占城及龙牙门军政。 安南除自有常备军力外,另设安南警备师,师长由贺满仓担任,贺满仓级别升至正四品。贺满仓原第一团团长职务纪阿七升任。 贺满仓所辖部队为五个团,第1团、第3团、第4团,以及从占城招募的两个协从团。安南警备师的辖区为安南全境。 占城的军备除占城自有军力外,另设占城警备师,师长由宋学文担任,宋学文级别升至从四品。第6团团长改由裴忠担任。 占城警备师下辖四个团,这四个团分别为自卫军第2团、第6团,以及从安南招募的两个协从团。占城警备师的防区包括占城全境及海南崖州。 龙牙门军务设龙牙门警备师,师长由张开旺担任,张开旺级别升至从四品。龙牙门警备师下辖台湾自卫军第9团、第10团及第11团三个团。 原张开旺所管辖的第1团第1营直接扩充为两个团,是为台湾自卫军第9团和第10团。第9团团长由冯三担任,第10团团长由许昌达担任。 原沙庭城部择青壮编出一团人马,是为第11团,团长由卢海生担任。龙牙门警备师辖区包括淡马锡、宾坦、万生石塘屿及沙庭城等地。 另外,为了保障台湾本部及周边安全,自卫军再设一个台湾司令部,司令暂时由我兼任。台湾司令部下辖第5团、第7团、第8团,以及台湾本岛及东洋所有零散武装。 台湾自卫军在编官兵全部享受自卫军待遇,协从军待遇为自卫军八成。台湾及南洋司令部军需一半由台湾军部下发,一半则由当地自耕自渔补充。 如有战争缴获,一半可自留。所有帐目必须清晰,军部每半年彻查一次财务。 顺风海贸仍为商部独立分支,大总管汪浑总领南洋及东洋海贸。顺风海贸的职责是迅速在所有自卫军占领区建立商贸据点,并积极向东洋及南洋各地扩展商业贸易。” 汪浑听完李东升这些话,举手道:“主公,属下有议。” “你说。” “龙牙门县衙自建立以来,附近百姓纷纷迁入龙牙门,已然引起周边势力敌视。 属下赶到升龙开会前,便有满者伯夷旧港头领率部侵扰我境,虽被我自卫军击退,但仍然虎视眈眈,伺机卷土重来。属下想问,属下主持龙牙门政局,是否有调兵的权力?” 汪浑提出的这个建议,让李东升有些为难了。 常理上来说,如果一地遇到战争,程序上是要通知司令部,由司令部下令调兵。但龙牙门离安南有数千里之遥,如果敌人来袭时,根本是没有时间得到司令部调兵命令的。 这时代可没有电话和电报,从龙牙门到升龙,信息反馈一个来回,十天半月就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许等到命令下来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实在不利于系统的运行。 李东升看了一眼麻五,对汪浑道:“行政上龙牙门警备师直辖于南洋司令部,但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变通。 顺风海贸公司扩张据点和货物运输,须提前向司令部提出武力保护的申请,在得到司令部正式调兵命令后方可执行。 但在遭到敌人侵略或者重大灾情、或者本地动乱时,当地军政部门长官不必请示司令部,当地警备部队须无条件服从当地最高行政长官命令。此原则通行于任何台湾自治府领地。” 听到这个保证汪浑放心下来,不过他立即又道:“主公,趁着现在开会大家都在,属下想提出一些扩张申请,请审阅。” 李东升接过汪浑的一份报告,看了一遍,便觉有些头晕。 倒不是李东升身体发虚,而是因为汪浑列了许多计划建立据点的清单。以李东升对东洋及南洋的了解来说,汪浑这份清单里面几乎囊括了所有重要的城市及特产的产地。 …… 第646章:直辖与自治 …… 每建立一个商业据点,必须配套建立军事单位,否则顺风海贸便是一个捧着黄金,在大街上行走的小孩。在这野蛮的世界里,没有武力保护的有钱人,死的一定是最快的那一个。 每建立一个军事和商业合成的据点,都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在没有强大的敌人环绕的地区,也许一个最普通的据点只要驻守一个连就可以了。但如果是想在大城市或者重要的商业地区建立据点,那至少也要一个团的兵力。 每建一个据点,至少也有上万两的投入,汪浑的清单上面列的地名至少有三十个以上,而且上面绝大部分都是大城市的名字。 这份清单如果执行的话,李东升必须还要再掏出几百万两银子出来,再招个十万八万士兵才行。 李东升并不反对扩张,他心里一直有着扩张的想法。只是他事业做的越大,越觉得吃力,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他现在都并不富裕。 李东升心想汪浑提这份报告,可能是以为他在安南发了大财吧,毕竟整个国家都被李东升收入囊中,应该钱多的发愁才是。 李东升放下报告,道:“这份报告我先看,等明后日我再给你答复。” 李东升说完,又道:“现在安南战争结束,各团单位奖惩抚恤的报告都要交到麻司令这里审阅,经他审阅通过的立即发放军饷。各师营及营以下的干部由本团团长提名,经由麻司令审阅考核,便可上任。” 说完,李东升看了一眼汤博聪和华授亭二人,又道:“我台湾自治府的政治架构为政部、军部和商部三部分构成。方才主要说了军部的事情,现在咱们来说一说政部的事情。 原则上无论是龙牙门,还是安南和占城,都是台湾自治府的领地,所有台湾领地内的最高行政长官都直辖于台湾总部。 目前台湾自治府最高行政长官为聂书同,安南行政最高长官为汤博聪,占城最高行政长官为华授亭,龙牙门最高行政长官为汪浑。 等我回台湾后,会有正式的行政命令下达到南洋各地,我在此只是暂为安排。” 顿了一顿,李东升又道:“由于政治体系及各地离本部距离的问题,各地行政官吏的薪俸皆由当地财政负担。 安南与占城两地监国为台湾自治府委任流官,品级暂时定为从四品。安南与占城两地最高行政长官监国的薪俸待遇按宰相级别发放,薪资由当地财政负担。 同理,龙牙门最高行政长官为知县,亦为流官。其薪俸待遇亦按相同级别计算,其薪俸亦由当地财政负担。 另外,身兼多职者,其薪资按每个系统相应级别由各自系统发放。 例如汪浑,他身兼二职,其龙牙门知县职位的薪资由龙牙门当地财政负担,另外他还兼任顺风海贸公司大总管一职,于是,他还可以在顺风海贸公司里领取相应的薪资。 安南与占城乃我台湾自治府下辖自治藩邦,享有一定的自治权,其国十分之一的财政收入须上缴台湾自治府。 除自治藩邦之外,所有台湾直辖领地财政收入除去政府薪资及公务开销外,都须上缴台湾自治府,各地建设所需钱粮由台湾自治府审批发放。 台湾自治府领地内官员,统归台湾本部管辖,由台湾本部委任。 无论是政部,还是军部和商部,各部所有干部,正八品及以下级别职位,由从七品以上干部官员提名上报。经当地部门最高长官审批通过,即可直接任命,之后将名单报备到上级,最后报至台湾本部。 从七品以上至从五品级别职位,须由正五品干部审批后向上申请,得到上级正式任命后方可执行。 正五品以上至正四品级别职位,须由正三品干部审批后向上申请,得到上级正式任命后方可执行。 从三品以上干部,无论哪个部门,都必须经我本人亲自审批通过,方可任命上岗。” 大会开了一整天,各个部门的人都说了许多问题,李东升大部分都予以当场批示。 等到一天的会开完,到了晚上,李东升却仍然没有闲着。 政部的事情让汤博聪、华授亭、希琳娜与罗坚去合计。军部的事情李东升扔给了麻五去处理。李东升则在办公室里召见了汪浑。 让汪浑坐下后,李东升便道:“汪大总管,你提的顺风海贸扩张计划我看了一下,你的计划做的很详细。不过这个计划还得慢慢来,现在一下子全部执行是不可能的。” 汪浑听了便道:“主公,莫不是现在咱们的财政仍然不宽裕?” “不错,虽然我们得了安南的国库,但里面根本也没多少钱粮。后来我又想法找补了一些,但战争损耗太大了。死伤抚恤,以及军功奖励,就差点把钱都用完了。你的计划我看了,最多只能再建七八个据点,再多是不行了。” 汪浑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安南的战争前后,这场战争的规模是台湾自卫军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自卫军部队,死伤也是非常的多。李东升说没钱,应该是实情。 汪浑想了想道:“主公,属下在龙牙门利用赚来的钱,又进了大量的南洋特产,若是能将这些特产全部售出,应该可以解决一下财政困难。” “哦,你进了多少货?” “各种香料我进了二十多万两,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一些南洋和西洋的特产。其实咱们的货源还是不缺的,只是本钱有限,所以暂时只能进这么多。这些货若是能在大明全部售出,应该价值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李东升听了眼睛一亮,二十多万两的成本,运到大明便是一百多万两,这个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不过这么大的一批货物,不一定能立即脱手,货没卖出去便还是货,并不是钱。他现在仍然被缺钱困扰着。 李东升只是高兴了一秒钟,便又冷静下来:“安南这边我最多能带走二十万两银子,台湾那边来信说人口增加太快,早已入不敷支。只怕你的这点货加上我的这点钱,也未必够用,回去的任务还有很多啊。” …… 第647章:最经济的手法 …… 汪浑听了接话道:“主公,虽然咱们现在困难,但南洋的局面已经打开,只要撑过今年,明年日子一定会好过的。” 李东升看了一眼汪浑,又道:“我听你说满者伯夷对咱们龙牙门虎视眈眈,我猜你压力一定很大吧,他们那边的情况你是否了解?” “满者伯夷在南洋的确是一霸,不过它的体制与大明中央集权不同,采用的还是分封制。他们每个领主都有大量的土地,但领主与领主之间却时常发生战争,虽说是一国,情况却与日本差不多。” 李东升听到这里,便来了兴趣。 “政体结构与日本差不多,那战力和国力与日本相比呢?” “满者伯夷国人口众多,应不亚于日本。但论战力和国力来说,也不好比较,毕竟咱们与日本最强的领主也没交过手。属下与满者伯夷旧港的领主交过手,其兵士悍勇,但无火器,且无大船。” “旧港原是大明旧港宣慰司所在,乃施进卿的领地。施进卿死后其女施二姐袭领,不过我听说后来被满者伯夷攻灭,施二姐携众退走。你知那施二姐是否还在世,她又退去何方么?” “听说她退去了爪哇岛泗水附近建了一个村子,但时间过了好几十年了,她可能已经不在世了,也许还有后代,只是我还没有探听到她后人的消息。” 李东升点点头:“若是能得到施二姐后人的支持,想必旧港收复要容易许多。” “主公,旧港有沃野千里,若能得旧港,不亚于安南,您何时肯派兵征服?” “现在大战方息,已是人困马乏,实不宜大举刀兵。满者伯夷虽然时常内讧,但真要侵他领地,只怕会激起满者伯夷各领同仇敌忾。你回去先把路子都探明,等我腾出手来,咱们再收拾他。” 汪浑听了点头,又想起一事,便道:“主公,我来时,听说麻六甲正在备战,好像要与暹罗大战,看来您的计策成功了。”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他们本就是死敌,我就是不抢亲,他们也迟早会干起来。现在希琳娜都不在他们两国手中,无论是暹罗还是麻六甲,都有借口发动战争。我前段时间去暹罗,见暹罗国势强盛,磨刀霍霍,他两国再起干戈并不意外。” “主公,暹罗想害您,这个仇咱们什么时候报?” “报仇?执政者哪里有什么仇恨,都是利益之争的借口罢了。你是想我快点去灭了暹罗,然后好让你做生意吧!” 汪浑听到李东升道破他的心思,厚颜一笑:“还是瞒不过主公心思。主公,暹罗数百万众,如此大的市场咱们怎能放过?听朴江在说,那里的商户已经下了不少订单,若是不能征服暹罗,那咱们不仅失了信誉,更失了许多财富啊!” 李东升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急,不急,等安南和占城再稳定一些吧。再者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还得想法存点钱粮,你先准备着,等我再次南下,便是暹罗和满者伯夷灭国之时。” 汪浑听到好像漏掉了什么,便问道:“咱们不打麻六甲么?” “麻六甲……麻六甲我想留给希琳娜,我答应过她不抢她父汗的王位。” “你不抢,他难道主动让给你?” 李东升转了转眼珠,然后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见没有人在门边,便小声道:“汪浑,我给你个任务。” “主公请说。” “既然暹罗与麻六甲要大战了,咱们可以把水搅得更浑一些,你去找……” 李东升说的很小声,汪浑只能凑到李东升嘴边去听。听完李东升的计划之后,汪浑脸上惊疑不定。 “您觉得这样有用么?” “总比啥也不做好吧,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消停了,无论如何,总比咱们自己派兵好,你说呢?” 汪浑想了想,便点头道:“主公,您这法子好是好,只是又要浪费不少钱了。” “出钱总比出命好,命可以赚回来,命可只有一条。你可要知道,死一个自卫军士兵,我可要赔不少钱啊。” 汪浑又点头,他知道自卫军的抚恤制度。无论战争是胜是负,只要自卫军亲自出手,那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战争的结果无论胜负,都要抚恤死伤者,还要论功行赏,还有医药费,还有支付当地的安置和重建的费用。 打仗很多时候在当时是亏钱的,只有打赢了之后,靠长期的税收,才能慢慢将损失弥补回来。所以但凡有钱又聪明的统治者,一般是不会愿意轻易派自己人上战场的。 让别人打生打死,等到他们都打得半死不活时,才去摘胜利果实,这才是最经济的侵略手法。 “主公,属下有些担心,这个策略会不会把那些穷鬼养壮了,到时候反而来咬我们?” 李东升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忘恩负义吧!” 安排好安南的事情之后,李东升便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安南,回航台湾。 从正月初到六月下旬,李东升一出门便是半年。现在一踏上归途,李东升心里反而更加急切起来,恨得不一出发就到了台湾。 从升龙回台湾最近的路程是从琼州海峡穿过,再走香港,再到南澳,再到澎湖,然后才到台湾岛。 此时西南风正顺,船行速度很快,只走了两天,远远便看到了琼州海峡。 希琳娜和李东升立在船头,她从望远镜上看到了陆地的影子,兴奋地大叫。 “看到陆地了,看到陆地了。” 听到希琳娜说看到陆地了,许多人便也走到船边向前方观望。 在海上行船的人,最渴望的便是看见陆地,因为船上实在是太辛苦了。 试想一下全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摇晃是个什么感觉,人要休息,但大海却不会休息。初初上船的人,无不是整天头晕眼花,四肢发软,吃什么吐什么。 在陆地上生活习惯的人,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海上的生活,海上的艰苦是难以想象的。 …… 第648章:出城聊聊 …… 李东升的座船是艘两千料的大福船,在这福船上的人还挺舒服。船越大稳定度越高,而越小的船自然越是颠簸。 大家都在欢呼着,既使前方并没有到家,但对陆地渴望让每个人都兴奋起来,对于行船的水手来说,陆地便是家园。 “主公,咱们要不要靠岸补给?”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李东升回头,看到了朴江在。 “派艘船去与海南卫说一声,就说我们只在琼州陆上休息一天,希望他们不要找麻烦。” 朴江在道了一声是,立即去安排了。 等到李东升的船队靠在琼州府边上的海滩时,整个海滩没见着一个人。 朴江在得到回报,跑来向李东升道:“主公,海南卫一听说咱们大军开到,便立即将百姓赶进了城。” 李东升无奈地咂吧咂吧嘴:“好的,我知道了,让大家上岸休息,明天继续赶路。吩咐下去,不得劫掠偷盗,否则杀无赦。” 希琳娜看到朴江在下去了,便对李东升道:“东升,没想到自卫军这么威风,明军见了自卫军都要退避三舍。” “威风是用血淋淋的代价换来的。海南卫无论军政的长官,都不敢违反大明禁海之令,所以他们不能让我们上岸,但他们知道不是自卫军的对手,所以只能退避三舍。” “你就不怕大明报复么?”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我不怕报复,我其实更希望大明报复我。” “你还希望大明报复你,你疯了!” “呵呵,大明只要报复我,便知道自己水师有多么差劲。如果大明能够知耻而后勇,我便是把这些地盘全部让给他又如何?” 希琳娜不解地看着李东升,问道:“东升,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凡有了一定实力的人,无不是想推翻旧朝,自己登基为帝。怎么我感觉你一点也不像推翻大明,倒像是想激励大明,帮助大明?” “你说对了,我不想推翻大明,我只想激励大明,改造大明。大明是谁统治不重要,重要的是统治者要对百姓好。 我经营台湾,目的是为中华开疆拓土,将华夏文明推广至全天下。我若想做王,天下地方大了去了,我不一定要与大明抢这神州大地。 战争若为人民福祉而起,是为正义,若为一小部分人之私欲而起,则为恶。你老公可是个好人,很看重名气的。” 希琳娜原本听着李东升说大道理,一脸的崇拜,后面听到这家伙自称是自己的老公,还称自己是好人,立即翻了一下白眼。 “好人可不是自己好的,要听别人怎么说。” 李东升嘿嘿笑了一声,又道:“问心无愧就好了。达林,想好了没,到了台湾,你准备选哪种工作?” 希琳娜眨眨眼睛想了想,然后道:“我无所谓做什么工作,要不,你把我安排在周秀晴身边吧!” “周秀晴……你,你怎么想到要和她在一起?” “我想跟她成为好朋友啊!” 听到希琳娜天真无邪的想法,李东升心里有些自惭形秽,不禁又开始想起周秀晴来。 第二天启航前,李东升亲自来到琼州城下,他想离开时向大明的官员打声招呼。 琼州城上的守卫看到李东升一行人靠近一片紧张,李东升走到城下时,便看到城门楼上出现了几个官员的身影。 “吾乃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是也,哪位是海南卫的指挥使?” 听到李东升这话,城楼上的官员交头接耳一阵,一个军官回道:“本官陈煌便是海南卫指挥使,尔等既已休整好,还不速速离境,来此作甚?” 李东升哈哈一笑道:“张大人,咱们能不能出来聊聊天,我这样仰着脖子喊话好辛苦啊!” 那陈煌看了看李东升身后并没有跟着太多人,犹豫了一下,便道稍等。 过了一会儿,城门大开,一队军官走出城来。 陈煌一队人走到离李东升数十米处便停了下来。 李东升见他们小心模样,便笑了笑,向前走去。 孙望山吓了一跳,忙跟上去道:“东家,别过去,小心中了埋伏。” “你觉得他敢绑我么?” 孙望山听了一愣,不好回答。 陈煌见李东升只带了一个人走向自己,便也只带了一个人走向李东升。 李东升与陈煌汇合一处,李东升抱了抱拳,那陈煌倒也沉着,还了一礼。 陈煌四十余岁年纪,方脸浓眉,倒是相貌威武。 李东升打量陈煌时,陈煌也打量李东升。 陈煌道:“尊下究竟是何人?本官虽是最近才调来海南,但你台湾自卫军的恶迹却是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你来见我,存的什么心思?” “陈大人,李某率领部下去南洋转了一圈,目的是追杀倭寇。途经海南时,与海南卫发生诸多摩擦,李某深感抱歉。” “追杀倭寇……抱歉?” “不知陈大人有没有听说,去年年夜一伙倭寇偷袭了平海卫,劫掠之后纵火焚城而去?” “知道,莫非你追杀的倭寇便是他们?” “不错,倭寇劫掠我大明军民,我李某也是大明子民,自然同仇敌忾。故我率众追杀,终在数月前将之一网而擒。” 陈煌听了心头大惊,忙问道:“那些倭寇在何处?” 李东升微微一笑道:“现在就在我船上,不过暂时就不给陈大人看了。陈大人,我台湾自卫军还有一部在崖州。日后但有海盗扰境,需要帮助的,大可去崖州请求帮助,我们一定会援助的。” 陈煌听了脸色变了变,道:“李胜,崖州乃大明领地,我不管你是何处领主,也不管你有多强横,崖州及琼州被劫军民必须归还我海南,否则咱们只能刀兵相见了。” “我知道你会提这些事情,李某能不能和您打个商量?” “商量什么?” “我把崖州的管辖权还给你,你开放商贸口岸让我经商如何?” 陈煌听了脸色变了变,摇头道:“李胜,你想得太美了!禁海乃朝廷之策,我无权改动,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 李东升听了摇头:“唉,是我想多了。你可以把我的建议报到北京去。如果有好消息,只需要到崖州去跟我们自卫军的负责人说一声即可。” …… 第649章:封锁珠江口 …… 陈煌寒着脸道:“李胜,我劝你还是死了开放商贸口岸这个心思吧,朝廷是不可能受胁迫的。” 李东升微微一笑:“如果不给我商贸口岸,我的军队就不退出海南。” “李胜,我劝你还是早点将人撤走的好,不然朝廷点起大军讨伐你,只怕你那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李东升听到陈煌威胁自己,感觉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陈大人,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我若是怕了你的朝廷大军,我早就将人撤走了。陈大人,我马上要回去了,回去之前,我有些话要你记住。你去跟你的上级说,若是大明朝廷聪明,最好是开放海禁,给我们这些海商一条活路,否则大明海疆永无宁日。” “你……” 李东升微笑着拱了拱手,把气呼呼的陈煌留在原地,扬长而去。 陈煌身后一名军官见李东升走了,便上前道:“陈大人,这李胜太过嚣张。你下令吧,咱们生擒了他,定是大功一件。” 陈煌气得浑身颤抖,他沉默了一下道:“咱们海南卫只有这点人马根本挡不住他,你没见他带来多少人船吗?” 那下属军官又看了一眼自卫军浩浩荡荡的船队,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陈大人,这李胜自己是倭寇,他何以要追杀其他倭寇,莫非他不是坏人?” “倭寇窝里斗罢了,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陈大人,咱们还是点兵打他吧,若是任由倭寇欺上门来咱们都没有反应的话,上面如何交待?” 陈煌苦笑着摇摇头:“广东水师已经重创,咱们海南卫更是只剩一副躯壳。在朝廷没有大军援助的情况下,与台湾自卫军再战只是自取其辱。” “可是……难道就让这些倭寇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吗?” “我们只要把台湾的情报报上去即可,至于拿台湾如何处置,那是朝廷该操心的事情。派到崖州的细作有没有情报回来?” “目前还没有,那里管控极严,情报不易传回。不过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将台湾的事情打探清楚。” 陈煌深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回城,任由李东升船队离开。 李东升回到船上时,希琳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东升,你为何要独自去见那海南卫指挥使,若是被他抓了那可怎么办?” “达林,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冒险的。我去找那海南卫指挥使,是想探探底,顺便再警告一下他,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你啊,就是那么爱冒险,明廷是能吓得住的么?你打得他们这么狠,他们一定会报复回来。” “不错,明廷肯定想报复,我只是确定他们会不会马上报复。我与那海南卫指挥使聊了一阵,发现他态度仍然坚决,料想明廷正在积聚兵马,还想再与我一决雌雄。” “那你怎么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听到李东升还要打仗,希琳娜摇头叹息。 李东升微笑着抱了抱希琳娜道:“达林不必担心,如果明廷真的能把我打退,说明明廷有了些许进步。 如果他打我不走,就要重新调整海禁的策略。说不定明廷学聪明了,派钦差来招安我,封我个什么王爷当当,那你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了么!” “我才不稀罕什么王妃呢,我只要你太平无事。” “好,好,我一定太平无事的。” 李东升玩笑声中,船队起航,离开海南。 李东升的船队又走了三天,来到香港岛附近。 李东升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一阵珠江口的岛屿,便下令召王流前来。 王流原是香港岛海盗港龙帮里的军师,港龙帮被广东水师赶出香港岛后,逃到海南时被自卫军救下,后来港龙帮全体并入自卫军。 麻五将港龙帮的人编出了两个团,大当家张蛮带了第4团,而军师王流则带了第5团。 安南平定之后,第4团编入了安南警备师,留在了安南驻守。 李东升回台湾,带了第5团和第7团,所以王流作为第5团团长也跟在李东升的船队中。 王流来到李东升身边,李东升一见王流,便道:“王团长,前面便是香港,你们原港龙帮在香港岛附近可还有人手?” 王流回道:“当初明军大举出动,咱们大部分人都逃离了,但还有少部分人没来得及撤出,却是不知他们命运为何,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岛上。”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又道:“那你想不想重新夺回这里?” “重新夺回?主公是想与明廷对着干了?” 李东升不置可否,道:“珠江口是南洋、西洋各国去广州市舶司朝贡必经之处,锁住了珠江口,便是锁住了大明南向朝贡的大门。我的目的是逼迫明廷开放海禁,明廷的朝贡自然不能让他继续。” 说完,李东升又看了一眼王流,道:“王流,我命你率部占领珠江口,不仅要占领香港岛,也要将澳门占据,完全封锁珠江口进出船只。” “是!”王流一听兴奋了,他等着回来这天已经等了很久。 港龙帮原是香港岛一霸,但广东水师一来,他们还是得退走,现在有了李东升撑腰,他们再也不用怕了。 王流领命而去,数百艘船冲入珠江口,一个个岛屿上插上了台湾自卫军的旭日刀枪旗。 李东升的船队登陆香港岛,鹏城千户御所立即得到消息,但他们并没有派军队出来迎战,而只是派了几艘哨船远远监视。 王流让人在香港岛附近寻找了一遍,连一个老部下也没看见,他们原来的水寨也被明军烧成了一片白地。 王流心痛之余,只得重新修筑水寨,有了自卫军的大炮,许多要道都开始修建炮台。 李东升在香港等了几天,一直没看到明军有大量出动的痕迹,便留下王流的第5团,带着颂猜的第7团继续上路。 这一路上倒还顺利,又走了两天,到了南澳岛。 南澳岛是自卫军第8团的防区,麦广成是第8团的团长。 …… 第650章:原来是熟人 …… 见到李东升率队回来,麦广成热情的迎接了李东升。 李东升与麦广成等人介绍了颂猜等人后,又视察了一下南澳岛的防务情况。 看到南澳岛的炮台都建好了,李东升很是满意。 “麦团长,第8团的工作做的好,这回我回来又给你带来了一些火器,等下你让人去颂猜团长那里领二十门火炮,两百杆枪。” 麦广成听了大喜。 “主公,其实台湾本部已经送了许多火器过来,咱们这里并不缺枪炮。” “现在岛上有多少炮了?” “现在咱们南澳岛共有大炮二十三门,全岛都在咱们的炮火保护之下,明军绝对无法登陆。” 李东升点点头,他此时站在山顶,视野极远,加上望远镜,轻松可看到百里外的情形。 “那边好像还有几座大岛,不是咱们的地盘么?” “西北边那个是海山岛,上面并无官军,东北边那座岛是东山岛,上面有少量的明军。” “那东山岛看样子比南澳还大啊。” “是的,东山岛远较南澳岛更大,而且上面地势相对平坦,可以种稻田。” “啊,既然有如此好的地方,怎么能够浪费呢?麦团长,你带人去把那海山岛和东山岛都占了。” 麦广成听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立即下令,派出了两个营抢占岛屿。 李东升又看了看山下的水寨,发现水寨里人头掇动,里面大部分都是些平民百姓,并没有穿着自卫军的军服。 李东升便问道:“麦团长,不是让你往台湾迁人了么,怎么南澳岛上还有这么多百姓?” 麦广成听了呵呵一笑,回道:“主公,咱们原来的南澳百姓几乎都迁去台湾了,现在您看到的是这几个月陆续从大陆迁来的百姓。” 李东升听了大喜,忙问道:“又迁来了多少?” “大约迁来两千余户,共一万二千余人,现在岛上还有最近迁来的三千多百姓,其他的已经迁去台湾。知府聂大人说了,只有接到他的正式命令,才可以往台湾运人,否则就暂时将百姓安置在岛上。” 李东升听了点点头,他明白聂书同的苦衷。台湾是需要人,但是在没有任何前提保障的情况下往台湾移民,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李东升并没有就移民的事情再说下去,麦广成又问起些南洋的事情,李东升便跟他聊了起来。 等到夜幕降临时,前去攻战海山岛和东山岛的部队派人回来传信,那两座岛已经被轻松攻陷。 海山岛上并没有明军驻扎,所以也谈不上攻陷。第8团只是在东山岛遭到轻微抵抗,明军在发现火力完全不是自卫军对手时,便果断地放弃了东山岛,撤回了大陆。 听到这些消息,李东升很开心,这两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胜了,又多了两块地盘。 这两块地盘虽然暂时没有收益,但是这两座岛都离大陆极近,以后可以做为移民的中转码头,以及向内地走私的良好通道。 听完士兵的汇报,李东升点点头,让了士兵下去。 麦广成忍不住问道:“主公,咱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夺州据县,现在咱们自卫军兵强马壮,何不直接杀上岸去,占些小岛哪里有大陆舒服?”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道:“我们占些小岛,大明可能不在乎,但如果占大陆的州县,那明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大军席卷而来,生灵涂炭,苦的还是百姓。 再者,我们现在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强大到无需顾忌明廷。若是一上大陆,我们的防守会更困难。 咱们自卫军最大的优势在于水师,有大海做我们的护城河,我们可以游刃有余,上岸战争又是另一种情形。基于以上考虑,我们都不宜此时抢占明廷陆地领土。” 麦广成觉得李东升似乎没有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不过他也懒得再问,既然李东升不让打,那就不打吧。他也没想要裂土封疆,成就伟业,现在能当成自卫军团长,他已经很满足了。 在南澳岛休息了一晚之后,李东升带着颂猜的第7团离开南澳岛,向澎湖岛进发。只要过了澎湖,便是台湾本岛,便可以说是到家了。 船队走到第二天中午时,澎湖列岛已经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李东升正在船头观望,忽然桅杆上传来瞭望员的报告。 “报,主公,澎湖主岛方向发现交战,有几艘船只正西北逃蹿,咱们的船正在追赶。” 李东升愣了一下,他问道:“能看到是什么旗号么,有多少只船,什么规模?” “旗号不认得,但绝对不是明军的旗帜,共有五只大船,均在四百料之上。” “五只大船,甚好,传令,先锋去拦截敌军,务必全部擒获。” 传令兵听到命令,立即下去传令。 李东升的船队立即驶出十几艘快船,桨帆齐动,向西北方向拦截而去。 几个时辰之后,澎湖主岛的一间大厅里,一行人被推进了大厅,跪倒在了李东升面前。 “吾乃台湾自治府总督李胜,尔等何人,为何攻击我澎湖领地?” 地上几人听到李东升自报家门,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为首模样的中年壮汉抬头看了看李东升,惊讶道:“李东升,原来是你!” 李东升听到那壮汉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也是一愣,仔细去看那壮汉。 “这家伙好像在哪里见过,莫非他认得我?” 见李东升脸上疑惑,壮汉又道:“李东家,您不认得我了么,我是漳州林孟龙啊!” “林孟龙是哪位?” “李东家,去年我到泉州办货,曾在泉州小康村里与您见过一面,您不记得了?” 听到那壮汉说泉州小康村,李东升这才想起来了。 “哇靠,原来还是熟人,这世界也他妈的太小了吧!” 李东升心里暗骂一句,然后皱了皱眉道:“原来是林孟龙林掌柜啊,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孟龙苦笑了一下,回道:“李东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不知道澎湖已是您的领地。在下年前便去了南洋,最近才回,路过澎湖时,本想落脚歇一歇,没想到发生这误会。” …… 第651章:十分有意 …… 海上的私商一般都是见着打不过的,便做生意,能打的赢的,一般不会客气。 澎湖岛守军不多,船也不多,林孟龙以为好欺负,没想到一交手便知道自己错了。 澎湖岛有台湾正宗的火器,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可比他那几门土炮强多了,不仅在大炮的威力上不如澎湖守军,便是数量也远远超过林孟龙的预料之外。 澎湖守军只有一个连而已,但硬是打得林孟龙数百人落荒而逃。也是林孟龙他们运气背,刚巧李东升带队回台湾,前后包抄之下,便被全部俘虏,带回了澎湖主岛。 李东升大致明白了林孟龙的情况,便让人将他们松了绑。 “你这几位兄弟都是谁?” 林孟龙连忙介绍道:“李东家,这几位都是我的把兄弟,这是罗刚强、这是马山阳、这是黄千鹏、这是姚通、这是刘康勇。” “哦,诸位幸会!”李东升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见过李东家!” “见过李东家!” 林孟龙的那些兄弟被松了绑之后,个个一脸谄媚向李东升拱手。 李东升摆摆手道:“林掌柜,你们发财我不管,但你们攻我澎湖,这笔账咱们要算一算吧!” 听到李东升语气变冷,林孟龙知道自己要脱层皮了。 林孟龙看了看自己兄弟,又向李东升道:“李东家说的是,咱们犯了错,自当要罚,李东升您开个价吧。” “留下三艘船吧。” “三艘!” 林孟龙几人听了大惊。 “怎么,嫌少了,那就四艘吧!” 林孟龙忙道:“不,不,李东家,您是大老板,咱们都是苦哈哈,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咱们家里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您不能让我们没了活路啊!” “妈的,知道要活路,你还敢攻我?” “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澎湖已经是您占据了,原来这澎湖是刘敢当一伙人占据的,没想到现在换了主人。如果知道是您的地盘,咱们肯定不会动手的,请李东家大人大量,这回就放过我们吧!” “刘敢当……刘敢当已被我收服,加入我台湾自卫军。” 听到李东升这话,林孟龙几人目瞪口呆。 打跑海盗与吞并海盗是两个概念。打跑对方,只要实力稍强一点就好,但要吞并,那必须要有碾压对方的实力。 林孟龙心想,李东升的势力敢自称军,实力绝对远远超过刘敢当,也许也远远在海兴社之上。 李东升看林孟龙几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盘算了一下,又道:“你们这次去了南洋哪些地方,都运了什么货物回来?” “我们这次去了吕宋、苏禄、渤泥、爪哇等地,将货物换了一些香料和金、银、铜回来。” “金银铜价值几何?” “呃……约有五万两白银。” “那好,就把金银铜留下,其他的还给你们。” 一听到只要金银铜,林孟龙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他们带回的东西多是香料,金银铜价值的比例并不大。 林孟龙看了看李东升脸色,又问道:“李东家,在下实在好奇,您在福建已是富可敌国了,何以也下了海?” “富可敌国……我何时富可敌国了?你看看我身上穿的什么,粗衣麻布啊,我可是穷的很啊!” 林孟龙听了真去仔细看了看李东升身上的布料,的确不是什么高档货,最起码不是丝绸。 “李东家真是会开玩笑!” 李东升又扫了林孟龙几人一眼,又问道:“你们下海多久了,居然能一次出动五艘船下南洋,实力不错啊,你们老巢在哪里?” 林孟龙听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不敢相瞒,咱们海兴社成立已有十来个年头了。起初咱们都是漳州一些同乡,后来兄弟越来越多,船也越来越多。再后来朝廷压迫得紧,咱们只得退到厦门和金门两岛苟活。” “厦门、金门……这两个岛都是你们占了?” “嗯。” “你们底下有多少人口?” “只有……只有两万人上下。” “两万……”李东升听了心里一喜。 “两万啊,里面最少也有七八千劳力,可以开垦出多少田地啊……” 见李东升出神,林孟龙小心地道:“李东家,您如果没什么事了,可不可以现在就放了咱们?” “哦……你们一定是想家了,那好吧,把我要的东西留下,你们便走吧!” “多谢李东家,多谢李东家!” 林孟龙几人谢过李东升之后,落荒而逃。 见林孟龙等人走后,颂猜问道:“主公,他们船上的香料至少价值超过二十万两白银,您怎么只要五万两便放了他们?” “呵呵,熟人嘛,自然是要照顾一下。他们运往南洋的货,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小康村里出产的,若是这次把他们榨干了,小康村不是会少了一个大主顾?” 颂猜点点头,又问道:“主公,我方才见您听到海兴社有两万人的时候,似乎十分有意,莫不是您想吞了他们?”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台湾需要壮大,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不过我李东升是讲道理的人,攻杀同行的事情我还是不屑去做的。” 颂猜听了心里暗笑,你李东升也太虚伪了,被你收编的海盗还少么? 李东升得了五万两金银之后,心情大好,在澎湖待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又继续出航。 第二天早晨,李东升的船队开到了四角寨的码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已有数千的人前来码头迎接李东升。 “欢迎东家凯旋而归!” “欢迎东家凯旋而归!” 李东升的船一靠岸,鞭炮便点燃,鞭炮声夹杂着锣鼓声,数千人高呼着李东家,热烈欢迎李东升凯旋归来。 李东升一到澎湖时,便有快船赶往四角寨报信。台湾本部一接到信,立即组织了迎接,所以才会有如此壮观的欢迎仪式。 聂书同与纪源生等高级干部在栈桥上迎接了李东升。 好一阵的介绍之后,李东升看了看人群,见周秀晴躲在人群后面。 可是李东升此时并没有时间单独和周秀晴说话,因为还有许多人和事需要他应付。 …… 第652章:凯旋而归 …… 聂书同道:“东升,你可终于回来了,南洋那边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一些,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李东升哈哈一笑:“我离家的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 “我们不辛苦,东家才辛苦!东家一出马,南洋万里浪平,诸国顺服!” “此番南征,东家开我华夏伟业新篇,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东家盖世奇功,纵观古今,无一人之战绩可过东家,东家神勇,我台湾无敌!” 众人一阵歌功颂德,李东升这次倒真是凯旋而归,配得上大家的歌颂。 下南洋之后的半年时间里,李东升不仅将袭击平海卫的倭寇抓获,收编了大量海盗,而且还开拓了大片的领地,连国家都收了两个,这样的功绩可谓前无古人。 李东升志得意满,他不仅创造了许多功绩,李东升自认为最主要的成就是他有了第一个女人希琳娜。 李东升始终不知道如何处理与周秀晴的关系,他对周秀晴是有感觉的,也很在意周秀晴对自己带回一个女人的看法。 不过在众多干部的围簇之下,李东升只能先完成工作。 李东升与众人寒喧一遍之后,把注意力从周秀晴身上转开,他看到四角寨小河的南岸正在兴建一座城池。 纪源生说道:“主公,那是新竹县城,现地下部分已经完成,再过两个月,城墙便能全部建好,城内的建筑也开始在建设,相信用不了几个月,咱们便能在城里办公了。” 听到纪源生的介绍,李东升欣慰地点了点头。 新竹城是李东升批准建造的几座城之一,新竹城便在四角寨边上,新竹城未来将会替代四角寨的作用,成为台湾的一个中心之一。 在新竹城建了一半的城墙上留连了几眼,李东升又问道:“其他几城建设情况如何?” 纪源生回道:“淡水、基隆因为建设的相对早一些,大致已经建成。桃园、新竹、苗栗、台中因为资源的问题,建造进度依次递减。” 李东升又问:“那台北城呢?” 聂书同回道:“台北城最早兴建,不过因为规模和要求最高,所以目前仍未完全建成。不过先期建设的道路、排水系统、护城河及城墙都已建好,目前正在兴建城内建筑和城外各区,各官衙机构已经进城办公。” 李东升看了看太阳越升越高,发现气温也越来越高。 现在已是六月底,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成千上万的百姓陪着他在码头晒太阳也不太好。李东升便让大家各去工作,自己则带着干部们回到四角寨中开会。 上午开完会,然后又是接风午宴,宴会上李东升喝多了,原本计划下午的会议便只能取消。 李东升休息之后,高层以下的干部都四散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工作。 希琳娜从李东升的房中出来,在孙望山的带领下,找到了即将准备离去的周秀晴。 “周矿长,你好,我叫希琳娜。” 周秀晴停在马车边,听到希琳娜的声音,便转身来。 二女互相打量着对方。 希琳娜面带友善的微笑,而周秀晴则是面无表情。 “我知道你,你是麻六甲的公主。公主找我何事?” 希琳娜看了一眼周秀晴身旁的随从道:“周矿长,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么?” 周秀晴也看了看随从一眼,便点点头,向一处僻静处走去。 孙望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 周秀晴的侍卫常群看了看远去的二女背影,然后走到孙望山身旁。 “孙哥,好久不见。” “是啊,常兄弟,好久不见了,你还是一直跟着周大小姐?” “嗯,老爷心疼小姐,所以叫我寸步不离。喂,孙哥,这希琳娜真的是公主?” “嗯,她是麻六甲国王的掌上明珠,是个实实在在的公主。” “她与李东升成亲了?” “还未。” “那李东升既然有了希琳娜公主,如何安置我家小姐?” 孙望山听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东家似乎也在为难。常兄弟,周大小姐和周员外他们有什么计划?” 常群摇摇头:“这些事情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爷和夫人早就想促从小姐和李东家,只是这个希琳娜公主出现,不知会有何变故。” “那你认为周大小姐愿意做小吗?” 常群尴尬地笑了笑,回道:“按理说,没人愿意做小,不过李东家和希琳娜公主都不是凡人,这就不好说了。” 孙望山微微叹了一声,目光落在周秀晴的四轮马车上。 “咦,怎么现在有四轮马车了,难道四角寨与台北的大道已经修好了?” 常群点点头,道:“是啊,台北到四角寨的大道两个月前就修好了,可并行四辆马车,全程水泥路,极是宽敞平坦。 不仅台北连接四角寨的路修好了,现在基隆、金瓜石、淡水、桃园也都修好了大道,马车可以通行这几个地方。现在南方的苗栗、台中也在修大路,应该用不了多久,也能铺上水泥。” 孙望山听了惊得张口结舌,心里震撼不已。 孙望山知道在台湾建设有多不容易,台湾这里以前从未开发,根本没有一条大路。 要想在森林密布的土地上开辟出大道来,必须砍树,挖树桩,平整地面,夯实地面,再一层层的填上土和碎石,然后才是铺水泥。 修路不仅繁琐,而且工程量极大,需要动用的财力固然巨大,需要动用的人力也是极其之多。能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便修好这么多地方的道路,可以想象,动用了多少的资源。 孙望山跟着李东升的时间越来越长,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自从他被任命为警卫排的排长之后,他更加关注除本职工作之外的事情。 大搞建设的确是有必要,不过太急着搞建设,只会迅速消耗台湾的资源。而台湾的资源便是李东升的资源。 孙望山心里在想,李东升的压力实在也太大了,很有可能李东升去年赚的那点钱,早就被聂书同和纪源生造光了。 …… 第653章:天人交战 …… 看到孙望山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常群不解地道:“孙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没想到咱们离开台湾这半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是啊,李东家在外打拼,在家里的人也不能闲着啊。说起台湾的变化,那叫一个日新月异。你是没去看台北啊,那里建的太漂亮了,我想只怕是北京城也未必有那壮观的气象。” “台北……嗯,有时间是要去看一看。” 孙望山与常群说话期间,希琳娜已经和周秀晴走到一处海滩边。 从海滩望出去,便是台湾海峡。 河口码头的方向停着李东升带回来的舰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崭新的舰船也停靠在水中。百多艘大大小小的船散落在水面,无声地释放出一股巨大的震撼力。 这种强大的气息,让人窒息,也让人兴奋,它展现出台湾自卫军强大无比的战力,足以让敌人胆寒,让自己人安心。 希琳娜见周秀晴在观望着那些战船,便道:“周矿长,我听东升说过你与他的事情,没想到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你比他描述的更漂亮。” 周秀晴回过头来,看着希琳娜,她骄傲的内心顿时纠结起来。 周秀晴是莆田首富周景荣的掌上明珠,无论是家世和样貌,那都是万里挑一的,但在希琳娜面前,周秀晴曾经的骄傲却让她觉得是那么无知与幼稚。 再是富家女,还是无法与公主相提并论,公主的高贵并不是靠财富堆积出来的。公主之高贵是一种气度,一种修养。 贵族的气质需要几代人的熏陶才能养成,而财富可能一朝可得。希琳娜与自己相比,不仅样貌不输,身材不输,气质也更胜一筹。 周秀晴觉得自己理应恨希琳娜的,但希琳娜目光柔和,充满着友善。希琳娜的美貌与贵族气度,便如冰水,顷刻间消弥了周秀晴躁热的情绪。 周秀晴心中警惕、抵触之余,却有一种让她自己也不想承认的情绪,那便是她也想亲近这美丽的希琳娜公主。 “希琳娜公主更漂亮。”周秀晴想不到什么好回答希琳娜,便敷衍了一句。 希琳娜又是微微一笑,仿佛微风拂过鲜花。周秀晴见了竟有些妒忌,这公主实在是让人恨不起来啊。 希琳娜轻启朱唇,又道:“东升与我说过,你是她的贤内助,他得到你的许多帮助,你还救过他的命,你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女人。” 周秀晴听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心里却猛然跳动起来。 “这个臭小子还知道深浅,也不枉我为他付出。只是这小子太过可恶,出门一趟便带了个女人回来,如果真把我当成最重要的女人,何来一个希琳娜?” 周秀晴心里痛骂了几句李东升,然后回道:“希琳娜公主不必为他说话,李东升这个坏人最会哄骗人,你千万别信了他的。否则哪天你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 “咯咯……周矿长真是直性子,难怪东升会怕你。” “怕我……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他会怕我?” “当然了,如果他不怕你,只怕他早就向你父亲求亲了。” 周秀晴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心里顿时酸涩起来。 见周秀晴脸上变色,希琳娜走前一步,拉起周秀晴的手道:“周矿长,我能与你做朋友么?” 周秀晴脸上有些尴尬,她算是个很直率的人,她的根本立场应该是要与希琳娜为敌的,不过面对这个温柔可爱的公主,她如何说得出口。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们以后便是好朋友了。周矿长应该比我大一点吧,我今年十八岁了,你呢?” “我……我二十。” “那我以后叫你周姐姐吧,你也不要叫我公主,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妹妹可好?” 周秀晴犹豫了,心里天人交战,竟不知是回答好,还是不好。 希琳娜察颜观色,猜着周秀晴心里的想法,却仍是大方地微笑。 “当初我听说周姐姐与东升的事情,我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我爱东升,东升也爱我,只是想到你先认得东升,又为他做了那么多,妹妹我心里也纠结过许久。姐姐如果不愿意与我做姐妹,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都是女人。” 周秀晴听到希琳娜这番贴心的话,再也无法拉着脸,忙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见妹妹就觉亲近。妹妹愿与我结为姐妹,周秀晴求之不得。” “真的么?太好了!姐姐!” “好妹妹!” 二女心里激动,情不自禁相拥而泣。 远处的孙望山和常群看到二女这场景,眼睛都直了。 “孙哥,啥情况,她们好像不想打起来。” 听到常群这话,孙望山脸上泛着喜悦的笑容,摇头道:“你还盼着她们打起来不成,这样多好啊!” 常群看了一阵二女,转过头来看着孙望山,问道:“孙哥,这件事情要不要现在去告诉李东家?” “东家正在休息,别打扰他。” “看样子她们倒成了好朋友,那大小姐与李东升的亲事是不是可以快点办了?” “呃……我哪里知道,促成他们的事情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怎么不能帮忙?你去跟李东家说,我去跟老爷说。” “跟东家说可能还不行,我看还得找张老爷和聂知府。” 常群听了点头,觉得孙望山找到了关键点。 李东升在房间里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看到外面的光线还挺亮,他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到了下午。 仍是有些酒意,不过李东升觉得问题不大了,便起了身。 “孙排长,孙排长!” 李东升向外喊了几声孙望山,却听外面回道:“主公,孙排长不在,您有何吩咐?” “他去哪里了?” “他去保护希琳娜公主了。” “哦。” 李东升起床,开门,阳光有些刺眼。 一见李东升的房门开了,便有一大群人冲到李东升的面前,却被警卫拦住了。 李东升吓了一跳,定睛去看那些热切的人,觉得十分陌生。 “叔公起来了,侄孙来给您请安!” “东叔,倒儿来给您请安!” “李东家,小的给您请安了!” 一大群人吵吵囔囔,李东升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发了一阵呆。 …… 第654章:老爷亲戚 …… 李东升摆手道:“大家先安静,你们都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听到李东升发问,其中一个中年人立即回道:“李东家,请您勿怪,咱们都是郑家子孙,托本家张辉的福,咱们有幸能迁来台湾。听说李东升凯旋而归,特来拜见请安。” “郑家子孙,托张辉的福?” 李东升嘴里喃喃念着这句话,努力地回忆了一番,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东升知道张辉是过继给张家的养子,本家姓郑。张辉曾经求过李东升迁郑家的人到台湾,李东升答应过之后便忘了,事情都是何谦去办的。 李东升下南洋一去就是大半年,郑家也在此期间迁了许多人到台湾,这些郑家的人想必是想要认一下李东升这个亲戚。 知道了这些郑家子孙的身份,李东升自然也明白了他们来的目的,这些人不过是想与李东升认个亲戚,得些好处。 张辉是郑家的人,虽然姓了张,血缘还在。李东升是张辉救回来的养子,这样扯起来,郑家与李东升自然也算亲戚。 “大家起来吧!” 郑家子弟纷纷起身。 “你们都自报一下姓名吧。” “李东家,小的叫郑森,与张辉同辈。” 那为首的中年人自我介绍了一下。 李东升会意,抱拳拱了拱手:“见过世叔。” 郑森见李东升回礼,与有荣焉,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小的郑贤方,见过李东升,小的辈份小张辉一辈。” “小的郑司,与张辉同辈。” “小的郑贤阳……” 一个个人自报了家门。 这里面竟有三个与张辉同辈的郑家子弟,有十三名比张辉晚一辈的子弟,还有三名管张辉叫叔公的郑家子弟,甚至里面还有两人叫李东升叔公的郑家第四代子弟。 李东升努力记忆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耐心地与他们回着礼。 “郑家能迁来台湾,的确是帮了我的忙,你们来台湾之后过得可好?” 听到李东升问到生活情况,郑森便回道:“回李东家,咱们郑家子孙陆续已迁来了二百多人。麻大总管、聂知府和纪总监对咱们都挺照顾,只是……” “只是什么?” 郑森看了看郑家其他人,硬着头皮接道:“不瞒贤侄,咱们郑家人过来后,感觉有些不如意。” 李东升微微一笑,鼓励道:“世叔有话但请直言,能解决的困难,东升自会为你们做主。” “那就先谢谢贤侄了。我们来到台湾在众多迁来台湾的家族中算是比较晚的。我们来之后,良田已经卖完,各行各业都已经有了人做。 咱们郑家人在莆田时多是务农,做些小生意,但台湾这里大多数赚钱的都已经被人占了。咱们并没有太好的生意好做,有许多族中子弟想着要回莆田,但碍于张辉一番好意,进退两难。” “良田卖完了,你们可以自己去开荒啊,不是有开荒免税的政策么?” 郑森听了苦笑道:“贤侄啊,这台湾开荒可不是一般的苦活。这里森林密布,处处都是百年老树,开一亩荒地出来都要了老命了。 一个人开一亩地出来,一个月也未必够。咱们这么多人,一年又能开多少荒?若真的去开荒,只怕等到免税期过了咱们也回不了本。” “那你们不愿种田,可以去捕鱼啊,捕来的鱼吃用不完可以卖给我的鱼品加工厂啊。” “我们也想过要捕鱼的,可是我们没船啊。” “没船,你们可以去船厂订船啊。” “贤侄你可能还不知道,不论是四角寨船厂,还是基隆、淡水船厂,订单都接到了半年之后。咱们就算拿到船,那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这半年都没进项,光吃老本哪行?” 李东升听到郑森这个回答,心里叹气,敢情这是一伙老爷亲戚,来台湾是想着来享福的。 李东升想到张辉,心里不得不软下来,便道:“你们觉得开荒难、捕鱼没船,只要有手有脚哪里会饿死人。现在台湾大兴土木,只要你们勤快,到处有活可以做。” 郑森有些尴尬,他自然也听出了李东升话里的不满情绪。 郑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道:“东升贤侄,当初张辉兄弟跟我说过,他说只要我们郑家来台湾,肯定能得贤侄的照拂,再不济也不能差过其他家的子弟。 东升贤侄,你就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派点差事给我们吧。若不然,我们真的倒不如回去算了。” 李东升听到郑森拿张辉来挡箭,心里又是一阵无奈。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驳了郑森的请求,只怕张辉脸上挂不住。 李东升道:“具体的工作我不好安排,毕竟我下面也有管事的人,你们若想做工,可以去找聂知府和纪总监。不过若你们想自己做点生意,我倒是有几个主意。” 郑森一听李东升有主意,立即催问是什么好主意。 李东升道:“你们可以办一家皮革厂,专门鞣制皮革,制作皮具。” 郑森问道:“皮具?东升贤侄,我们可没有销路,就算会做皮具又卖到哪里去?” “皮具有许多种,比如皮靴、皮腰带、皮包、皮衣、皮帽、雨衣、雨伞,雨布、帐篷、铠甲等等。 你们可以收购本地土著售卖的皮货,以及鲨鱼及鲸鱼的皮做原料。做出的产品只要质量合格,价钱合理,即便在台湾也都卖得出。 就拿台湾自卫军来说吧,我上面所说的任何皮制品都需要,自卫军现在人越来越多,军需也越来越多,不愁销路。 另外,我说的这些产品,即便放到台湾各城,也大有人买。目前我自卫军的工厂里只有少量的皮具生产,我可以把这部分业务让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经营,我只收货,你们赚钱,你们觉得如何?” 郑家子弟听到李东升这个业务,都是两眼放光,一扫之前的哀伤神色。 李东升又道:“除了皮具的生意外,其实只要你们肯干,能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比如你们可以开矿,建砖瓦窑,做家具,无论能产出什么产品,都用得上。 就拿开石矿来说,现在台湾处处修路,处处建房,就需要大量的石料。再比如你们可以去承包建筑工程,无论是道路还是城市项目,你们都可以参与竞标。” …… 第655章:这么严重 …… 郑贤方听了道:“李东家,可是开矿、承包工程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垫入,我们……我们只怕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你们只要开了商号,有了项目合同,便可以利用项目合同去台湾银行申请项目贷款。如此你们只需要掏一部分项目的钱,便可以把项目做起来了。” 郑家子弟听到李东升说出这个商业套路,都愣住了。有些脑子快的人立即想到了可行性,顿时兴奋起来。 “多谢李东家指点,我们这就去办一家商行。” “多谢李东家!” 只一会儿,大家都理解透了李东升的套路,纷纷感谢李东升。 好不容易打发了郑家子弟,李东升长舒一口气。 “东家,您起来了!” 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李东升转头一看,却是纪源生和聂书同二人走了过来。 “哦,刚起来。” 纪源生道:“东家,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边走边说吧,我想去看看开荒。” “开荒?你怎么想着要看开荒?” “方才来了些郑家的人,说到开荒很难,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改进开荒的办法。” 纪源生听了便招了招手,一辆四轮马车立即驶了过来。 李东升看到四轮马车愣了一下,但随即明白过来。 上午开会时,纪源生汇报了大道已经修通的事情,他一听而过,没想到四轮马车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李东升、纪源生、聂书同上了车,警卫前呼后拥,跟在马车旁向四角寨外驶去。 四轮马车在平整的水泥路上行驶,车内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李东升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李东升自从发明四轮马车以来,很少在平整的道路上行驶,究其原因是大明的道路建设实在是太差,所以他才会想到要从福州修一条高速公路到泉州。 李东升有半年没回莆田了,那条高速公路建设的怎么样,他并不知道,不过在台湾他倒先享受了一下本应该出现在后世的水泥道路。 李东升看了看车窗外的风景,四角寨边上都是开垦出的稻田。 早稻已经收割完,现在是新插的第二季稻青苗。不过稻田并非广阔无边,出四角寨不过一两里,便是稻田的尽头,那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森林。 纪源生看到李东升在看外面想事,其实他也是有一肚子的事情要请示李东升。 “东家,上午人多,有些话我没有多说,想必您应该知道,咱们台湾现在情况很危急。” 李东升收回目光,看着纪源生,脸上也露出严肃的神色。 “不错,台湾缺钱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缺的这么严重。” “您带回的三十多两现银,最多可以顶上一个月,咱们要另想办法弄钱了。” 李东升看了一眼旁边的聂书同,道:“聂知府,对于这缺钱的事情,你怎么看?” 聂书同听了道:“主公,这缺钱的原因乃几方面促成,根治之法是要再开财源。 年后涌入台湾的人太多,咱们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工钱和进购货物上面。现在大陆那边也很缺钱,只怕是拿不出钱来支援台湾。” 李东升听了点头,大陆那边缺钱他是知道的。 福州到泉州的高速公路已经开始兴建,李东升在大陆的钱便如流水一般的花进去。另外,随着赣新商行与浙新商行,及顺风运输公司的扩张,大量的利润都砸了进去。 大陆财政困难的原因还有,三个小康村的人大量移民到台湾,导致大陆那边的生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再加上放弃小康村的捕鱼,大陆那边的情况并不比台湾轻松。 想让大陆再支持台湾这边,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了。 节流是节不下来的,人都请到台湾来了,难道你还不发工资给他? 除了小康村的移民外,还有从福建各地、广东、海南、浙江过来的移民,再加上台湾本土的土著,数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全都要着落在台湾府的头上。 李东升去年赚的一百多万看上去很多,但一个月几十万两的工钱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其实账很好算,一个工人五两银子一个月,一万工人一月工钱就要五万两。台湾做事的工人可不只一两万人,而是近十万人。 李东升的存款其实只挺了三四个月,便用得精光。后面的用度是靠金矿的产出,琉球买军火的钱,以及一部分卖出的货物,还有资金的大头是大陆旭日商行出的。 李东升从南洋回来只带回了三十万两出头的银子,另外就是进价二三十万两银子的香料特产。货物不是现金,台湾最缺的就是现金。 纪源生看了一眼外面的稻田,说道:“今年上半年虽然丰收,但咱们去年开垦的田地本就不多,而且还不收税。 再加上金矿的开采难度越来越大,利润越来越低。咱们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必须要想亲的财路才行啊!” “金矿利润越来越低,这是怎么回事?” “金矿越往下挖,开挖难度便越大,工人便越辛苦,产量便越小,这是必然趋势。” 李东升听到纪源生的解释,立即明白过来。开矿就是这样,越往深里挖,成本越高,这是铁律,一直保持原来的利润那有些过于天真了。 李东升郁闷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点,便道:“理论上不应该这么缺钱啊。百姓赚了钱,钱再存入银行,只要储户不挤兑,不至于没有现金流转啊。” 纪源生苦笑摇头:“东家,您不知道,咱们台湾的百姓并没有存钱的好习惯。他们领了钱,要不是往大陆寄钱,要不是藏在家里。他们对咱们的台湾银行还没有太大的信任度,生怕你哪天倒了钱要不回来。” “啊!” 李东升听到这个回答,更加郁闷了。 “这个问题是很严重,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出办法解决的。” 李东升信誓旦旦,其实脑子里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他必须要稳住下面的人心,否则问题会更多。 聂书同一旁道:“主公,除了缺钱,我还发现一些问题。” 李东升见聂书郑重其事,便知道又有难题,忙问:“什么问题?” …… 第656章:非常不信 …… 聂书同道:“咱们直接雇佣的工人太多,看起来热闹无比,但是我时常会觉得有心无力。 咱们的管理队伍都是临时拼揍起来的,大部分只是在混饭吃。尸位素餐、滥竽充数者颇多,贪污腐蚀之辈也不乏其人。若不加整治,只怕靡费更甚,加重台湾府的财政压力。” 李东升皱眉:“聂知府,我给了你权力,你则可便宜行事。你觉得哪个没做好,罚也好,辞退也罢,何必顾忌?” “那些人太多了,若都辞了,谁来管理,谁来做事?” 听到聂书同的反问,李东升沉默了。 李东升也知道自己的队伍素质难以保证,这些都是为了钱而来的人,要想他们多有忠诚度,那是奢望了。 问题已经被发现,那就必须解决掉,不然队伍越大,问题越严重,时间久了怕是不好收拾。 “那你觉得哪些人难管?” “衙门里的人还好管,但出了衙门,越远的人越难管。” 李东升不禁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郑家子弟,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大家听听看能否操作?” “什么法子?” “这法子便是将一部分的建设工程放出去招标,由私人商行去竞标承建,我们只负责监督和验收,他们自己去出资建设,自己管理用工。等试点成功后,再逐一放开其他建设项目。 如此一来,我们管理也轻松,建设效率也高了,那些想赚大钱的人也有了发财之道,岂不是一石多鸟?” 纪源生听了想了想道:“东家,您的法子好是好,只是有一点,如果放出去让商家做,可能会比咱们自己做成本更高。” 李东升摇头:“也不一定,你可以算算账,没有效率的工程,做完之后的成本,与高效率完成后的工程成本,哪个更高呢? 比如现在我们修一条路,我们自己管,可能因为下面的人偷懒怠工,管理者又不愿意得罪人,最后一百天完成的工程,变成了一百五十天甚至更久完成。 而承包下去给商家做,那工程便是商家自己的事了,他一定会认真管理,想尽办法快点完工。你想啊,我只给他修这条路固定的钱,他是想早点完成还是迟点完成呢?” 聂书同和纪源生听了顿时眼睛一亮。 聂书同点头赞道:“不错,只有把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做,才能做好,才能做的更快,这承包之法的确是好办法!” 纪源生也点头肯定。 纪源生点头之后想了想,又道:“东家,我还有一个问题。若是将建设工程都包下去,那些商家只用自己的人,不用咱们小康村的人,那咱们不是多出许多闲人了么?” 李东升听了笑着摇头道:“哪里会有闲人,我们把大部分需要劳力付出的项目承包出去,我们小康村的人便可以抽调更多的人进入到工厂和军队。 咱们的最大收入来源不是这些开出来的田地,也不是修出来的路和房子,而是工业产品,而是军队。” 聂书同惊讶道:“我们的工厂和军队还不多么?” “不多,我大致算了一下,咱们台湾所有的厂矿目前也就一万多人,在台湾的自卫军也就四千多人,从小康村过来的人大部分并不在厂矿里面,而是在建筑工地。 现在但台湾本岛上的居民人数已经将近三十万人,这些人大部分是其他移民。 就算几个城建好之后要招一些官吏和衙役,其实也用不了多少人。我们必须还要扩大公立医院和学校,更要扩大军队的规模和工厂的规模。 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台湾自卫军还需要再扩大,至少本岛的军队要过万,另外还要组建殖民队伍,保守估计,还需要招十万以上的人。” 纪源生担忧地道:“还要招人,咱们现在就已经没钱了,再招人拿什么养活他们。” “咱们日本不是有矿吗?没钱去日本弄啊!” “日本,菱刈金矿到现在还没有把矿石运回来,就算运回来,又能增加多少收入,日本怎能指望?” 李东升呵呵一笑道:“日本啥也没有,就是金银多。放心吧,只要坚持几个月,咱们一定能发财的。” “日本金银多?”纪源生和聂书都表示了非常不信。 说话间,马车停下,前面已经是道路的尽头。 李东升三人下了马车,往前一看,只见土路前方不远便是一片刚刚砍伐过的森林。 工人们正在沿着一条画好的直线往前砍着树木,一根根木料装上了马车运走,有许多工人正挥汗如雨地挖着树桩。 台湾遍布茂密的森林,只有将森林砍光,挖去树桩,才能修路,才能开垦良田。 这些基础工作之中最辛苦的当属挖树桩了,因为树桩深埋地下,有的主树桩深达数米,若不能清除,后面的工作便难以进行。 李东升走到一个工人的身旁,细心观察着他挖树桩。 工人感觉有人靠近,抬眼看了一下,一见到是李东升,吓了一跳,忙扔下工具向李东升跪拜。 “见过东家!” “快起来,不必行礼!” 工人起身,李东升看着这个粗壮的年轻人,欣慰地点点头。 现在的太阳仍然很炙热,工人光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珠,显然十分辛苦。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东家,小的大名叫洛平安。” “你的工作主要是挖树桩么?” “嗯呐。” “这样大的树桩你要挖多久能挖出来?” 洛平安看了一眼身旁的树桩,回道:“回东家,这树四尺粗,树桩至少有八尺,小人一个人挖,应该要一整天。” “一棵树就要一整天?!” 见李东升惊讶,洛平安以为李东升觉得自己偷懒,忙道:“东家,小人从没有偷懒,不信您可以问何管事。” 李东升见洛平安那紧张模样,便知道他误会,忙道:“洛平安,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勤快做事,我很满意,你继续干活吧!” 见李东升不怪自己,洛平安放下心来,重新干活。 李东升没有走开,他仍然继续看着洛平安挖树桩。 …… 第657章:何事烦恼 …… 聂书同走到李东升身旁,看了一阵洛平安挖树桩。 “主公,你看他挖树桩,意欲何为?” “我在研究怎么样才能让树桩快点挖出来。” “这挖树桩能有什么巧门,不都是靠力气么?” 李东升不答,继续观察。 洛平安挖了几尺深,几乎将带个树桩边上的泥土都挖走了,然后洛平安又换了一柄斧头,用力地劈砍那些还在泥土中的根须。 李东升耐心地看着,旁边一个警卫撑着阳伞给他遮阳,他也浑然不觉。 洛平安砍断容易砍的几根树须后,底下还是有树根他够不着了,只得向树桩的主体劈砍起来。 “洛平安,你这是想把树桩劈成小块么?” “回东家,小的正是要将树桩劈散,否则无法将之拔出土来,这树桩太大了。” 李东升哦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我想到办法了。” “东家,您想到什么办法了?”纪源生一旁问了一句。 “去让人取炸药来。” “炸药……东家,您怎么想到用炸药,炸药可不便宜,而且十分紧张,怎能浪费在树桩上面?” 李东升微微叹气道:“你没看到咱们的工人多么辛苦么?他们干得慢,并非他们不努力,是咱们没有想到好办法。有了炸药,可以极大的提高开荒速度。生产效率就是钱,相较而言,炸药算的了什么?” 纪源生是比较节约的人,听到李东升这话,他又在脑子里面盘算,到底是用炸药更省钱呢,还是多花些劳力省钱。 炸药弄来之后,李东升当场试验。 巨大的爆炸声后,原来坚固无比的树桩被炸得四分五裂,很轻易被挖了出来。 “哇,真是太省力了,原来一天要挖出的树桩用上炸药后,半个时辰便能将它挖出来,这炸药真是好东西啊!” 工人们看到炸药的效果后,吃惊之余,尽皆大喜,这可省了他们许多力气。 “纪总监,算出来哪样更划得来么?” 听到李东升问话,纪源生尴尬地笑了笑道:“自然是用炸药划得来。” 李东升也没再讽刺纪源生,纪源生想为自己省钱,起码初心便不坏。 纪源生道:“可是,如果使用炸药开荒,势必会使炸药的供应量更加紧张啊!” 李东升听了道:“多派些探索队去搜寻大洋,我相信肯定还会有其他地方有鸟粪,咱们不能被炸药卡了脖子。” 做炸药的最重要的材料便是硝石,而硝石的来源最主要是从鸟粪中来。 自从李东升发现棉花屿之后,台湾的硝石便不再依赖从大陆进口,但现在自卫军规模扩张了好几倍,生产建设也大量使用炸药,使得炸药的供应量又成了问题。 找到新的鸟粪来源是解决炸药短缺的最直接办法,纪源生听了直点头,忙把这个任务记下来。 李东升看着工人安放炸药,心里不禁想到:“这硝石如此紧张,极大的影响了我的扩张与建设,要是能有自己的硝石矿就好了。 对了,世界上硝石最大的产地是在智利,只有那里的阿塔卡马沙漠里有天然的硝石。 美洲是好地方啊,不仅有硝石,更有土豆、红薯、玉米、南瓜、辣椒、金鸡纳树、橡胶树,更有世界上最丰富的金、银、铜、铁、煤、石油等资源。 是不是应该考虑派探险队去那里呢,还是我自己亲自走一趟,我能抽得出身吗?” 李东升想了一阵,又在现场试验了几次炸药炸树桩的效果,发现都十分高效后,这才满意地往回走。 一路上聂书同和纪源生又和李东升交流了许多经营和管理上面的话题。李东升发现台湾问题还挺多,他必须都要一一解决掉,否则自己一离开台湾,这里的生产和建设又会出大问题。 回到四角寨时,已近黄昏,李东升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希琳娜和周秀晴的身影,便向警卫问道:“你们去找找希琳娜公主,看她在哪里?” 警卫听了立即去寻找,李东升回到办公室里,查看起积累了半年的报表,越看越是头痛。 正当李东升烦恼之际,忽然警卫说有人求见。 李东升让人进来,发现是罗坚。 罗坚是跟着李东升一起从安南来台湾的,他在安南立了大功,李东升见他聪明,便带在身边。 “主公,属下听到您回来了,便想来见见您。” “哦,罗坚啊,来,坐。” 罗坚坐下,看到李东升脸上表情烦躁,又看到他桌上厚厚的报表,便道:“主公,何事烦恼,属下能否帮忙?” 李东升看了看大门,大声道:“你们把门关起来,我有要事商量,不可让他人打扰。” 门外警卫应了一声,立即关上了房门。 “罗坚,你来的正好,现在我正有一个烦恼,看你有没有办法?” “主公有话请说。” 李东升便把台湾缺钱的事情说了一遍,罗坚听了又问了些细节问题,问完之后罗坚便皱眉开始沉思。 过了一会儿,罗坚眼睛一亮道:“主公,我想到法子了。” “你想到法子了,什么法子,快说?” 罗坚看了看门的方向,小声道:“主公,我这法子有些缺德,您先答应小的,若是出了事可不能怪我。” 听到罗坚说的神秘,李东升气得瞪了一下眼睛,骂道:“你个狗才,我让你说就说,别跟老子卖关子。” 罗坚想了想道:“属下还是先不说吧,你放权让我做,您只要结果就好。小的这计策实在不登大雅之堂,主公没听到,便不会损害主公声名。” “还有损声名……那,那我就不听了,你去办吧。我给你个条子,你去找聂知府和纪总监,但有所需,让他们全力协助。” “多谢主公信任。” 李东升立即写了张条子给罗坚。 罗坚拿了李东升的免死金牌,微微舒了一口气。 见罗坚收了条子,李东升又问道:“你这半天都在做什么?” “回主公,我下午趁主公休息,在四角寨附近转了转。真没想到啊,主公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将这蛮荒之地生生造出一国来。” 李东升听到罗坚由心赞美,心里也忍不住飘了起来。 …… 第658章:台北城 …… 李东升问道:“哈哈,那你觉得我的能力与那黎思诚,哪个高,哪个下?” 罗坚听了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回道:“主公,我在四处观赏之余,也与许多人聊过,听说了一些您的事迹。 以在下目前的肤浅了解,主公的赚钱能力无人能及,许多发明创造更是惊为天人。只是人有所长,必有所短。恕属下直言,主公虽智慧过人,但若与黎思诚比执政手段,却还是稍有不如。” 听到罗坚说自己的不足,李东升心里更喜,他底下的人拍马屁的人不少,直面批评他的人却极少。 “嗯,黎思诚乃世传国王,在执政方面他的确强些。以你目前的了解看来,看出了台湾什么问题?” 罗坚听了想了想道:“台湾建设之强,让属下惊叹不已,不过属下的确也发现一些问题。比如说主公对移民到台湾来的百姓过于恩慈,许多福利过于优厚,而且还有些地方人浮于事。 以属下看来,无论是朝廷还是商号,若内部管控不够精细,势必会造成机构臃肿,靡费过剩。若无精干官员及有效制度,必须会造成支出和收益之比,从而影响财政。” 李东升听了点头,他也看出了这个问,问道:“那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从根上解决这些问题?” 罗坚回道:“根上还是人与制度,选人要严要优,还要监督。制度要集思广议,去糟粕,存精华。 对敢于提出好建议者或者举报者优奖,即便无用之建议或者举报贪渎也要鼓励,不可惩罚训责。如此便可养成一个好制度,提高机构效能,降低人员及资源损耗……” 李东升正与罗坚聊着政治时,忽然门外有警卫的声音传来:“主公,公主回来了。” 李东升听到有声音本想发火,他刚才已经吩咐过无论谁也不能来打扰,但一听是希琳娜回来了,他便没有脾气。 “罗坚,你先去办事吧,改日再聊。” 罗坚起身告辞。 希琳娜走出办公室。 她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李东升这间办公室,笑道:“堂堂台湾自治府总督,居然就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办公?” “呵呵,达林,快来坐!” 希琳娜坐在李东升身旁看了看李东升,见他酒完全醒了,放下心来。 “达林,下午你去哪里了?” “我去找周秀晴了。” 李东升心里微微一动,连忙问道:“哦,你们都聊什么了?” “自然都是聊你。” “聊了我什么?” 希琳娜微笑地看了看李东升,道:“东升,周姐姐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不直接去周家求亲?” “呃……这不是忙吗,再说我觉得成亲不必太急,双方了解深一点再谈婚娶不迟。” “你啊……我们女儿家一旦遇到中意郎君,没一个不想早点成亲的,偏偏你们男人却不心急,你就不怕她嫁给别人?” “嫁给别人……周秀晴还有相好?” 见李东升紧张模样,希琳娜挤了一个鬼脸:“你以为只有你喜欢周姐姐么,她那么漂亮,又能干,家里又有钱,还怕没人喜欢?” “谁敢跟我抢女人,不想活了!”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霸道语气,捶了一下李东升:“你个坏人,只会用粗。你跟我认真说,你什么时候向周姐姐表明心意?” 李东升想了想道:“嗯,的确要跟她把事情说清楚,她周家对我帮助那么多,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什么话啊,人家只是想占你便宜么?”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只是事情太多,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谈婚论嫁。” “怎么了,出大事了么?” 李东升把台湾的困难说了一下,希琳娜听完点点头,道:“你身上的担子的确太重了,数十万人要养活,难为你了。我的嫁妆不是还有几十万么,你在安南不用,在台湾总可以用了吧。” 李东升拉着希琳娜的手笑了笑道:“我哪里能用你的钱,没事,我都会解决的。至于周秀晴那里,达林放心,我会去与周秀晴谈谈的。” 晚餐时,李东升并没有看到周秀晴,一问之下,才知周秀晴已经赶回金瓜石了。 李东升微微有些惆怅,只得暂时把她放在一边。 第二天,李东升带着希琳娜一行人去了台北。 四轮马车在水泥大道上飞驰,平整宽阔的水泥马路足够四辆四轮马车并行,李东升终于找到一些前世坐车的感觉。 大路两旁有许多忙碌的身影,每隔二十里便有一个聚居点。大道上也有许多来来往往的马车,各种物资在聚居点之间相互流动着,一片繁忙兴盛的景象。 一进入到台北境内,便见处处尘土飞扬,无数的身影忙碌在工地上面,整个台北城及周边都在大搞建设。 走过几里路的灰尘地带,终于看到台北高大的城墙。 当李东升的目光看到台北高大的城墙时,李东升顿时呆住了。 希琳娜坐在李东升身旁,也是一脸的震撼,她见李东升吃惊模样,便问道:“东升,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这台北城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它建成的样子。” 希琳娜感叹道:“东升,你这台北城的确比升龙城还要壮观,我见这城墙至少也有三四里,想必光这城墙便花了不少钱吧?” “城墙花钱倒不算多,大部分开支是人力,材料都是本地产的。我说怎么开支这以大呢,这聂知府居然把城墙扩大到了两千米边长。” “两千米?东升,两千米是长度么?” “嗯,是我的叫法,一华里为五百米,两千米便是四华里。” 希琳娜听了大惊:“四里边长,啊,那城墙的周长不是有十六里么?” 李东升点点头。 希琳娜把震惊的目光再次投向台北的城墙,那面全部用花岗岸砌就的城墙仿佛一条横贯山脉,充满着强大的压迫感。宽达百米的护城河,同样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希琳娜忍不住心想:“这台北城建的比升龙城还要大,城墙也比升龙城更高。这气势,这规模,难怪东升不把南洋诸国不放在眼里,他的实力竟然大到这个程度……” …… 第659章:背东朝西 …… 也难怪希琳娜震撼,她从小生长在麻六甲。麻六甲城有居民十几万,按说城市也不小了,但城池的规模却远远不如这台北城。 让希琳娜震撼的不仅是台北城这巨大的城墙,因为她还看到城墙外正在修建大道和房屋,那些笔直的大道更让希琳娜觉得不可思议。 围绕在台北城墙外的几条笔直的水泥大道。这些大道呈井字型,将护城河与城墙包裹在其中,每一条大道都足以并行十辆以上的四轮马车。 马车停在台北西门,也就是台北城正门前。在台北前的正门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也都铺满了水泥。 “达林,咱们走着进城,好好参观一下如何?” 希琳娜听了兴奋地点头,坐在车上虽然轻松,视野却有一点的限制,走路看得更全面。 希琳娜与李东升下了马车,环顾四周,在广场边上已经修建了一些屋子,广场中央正在修建一座高塔。 希琳娜目测了一下这个长方形广场的规模,她心里估计,按照李东升的说法,广场至少有三百米宽,五百米长。 广场四周都有花坛和水池,已经有一些地方种上了花草树木,壮观华美的景象已经有了雏形。 广场上虽然到处都是尘土,但这广场给希琳娜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城墙更差。 “东升,你为何要建这么大的一个广场,这不是浪费了许多地么?” 李东升微微一笑,回道:“广场的作用和意义极大,它是一个政治图腾,可以让百姓建立强大的凝聚力。 气势恢弘的建筑能给人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力,从而给予人安全感和向心力,便如恢弘的神庙给人的感觉一样。 要想建立稳固的朝廷,必须要有精神上的建设。这台北城便是我聚拢各族人民的一个中心图腾。只要来过台北的人,都会记住它,只要台湾治下的百姓,都会向往台北这座中心城市。” 听到李东升这番讲解,希琳娜终于明白为何历史上的帝王为何都喜欢大兴土木,建一些看似华而不实的建筑。 “东升,我见一般的城池都是背北朝南,这台北城怎么感觉是背东朝西,这里面莫非有什么深意?” 李东升听了呵呵一笑:“自然有寓意。我们都是中华儿女,中华的根源在神州大陆,而我们台湾在神州大陆之东。台北城背东朝西,便是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不能忘本。” 希琳娜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感慨:“看来东升没有骗我,他一心一念只是想将中华文明拓展,他真的能成功么?” 李东升并不知道希琳娜心中有什么感慨,他指着广场边的一片建筑道:“达林,你看,那边正在建的是体育公园。人们可以在那里锻炼身体,娱乐心情,那里的体育场也可以进行大型的比赛项目。” 李东升又指着广场另一边道:“广场南边靠近河边码头,正在兴建一片商业区,各国各地来的客商,都可以到那里进行货物的交易,将来会是咱们台北最热闹的区域。 在那个十字路口,商业区的边上会建一个车站,在车站里买票上车,百姓可以乘坐马车从台北通达台湾各地。” 李东升又指着城墙另外两边道:“城墙的北边计划修建若干个街道社区,里面不仅可以让百姓居住,同时还会配套有菜市场、学校、医院、小型公园等设施。 城墙北边和东边也有预留建设用地,暂时台北人不多,所以还未开始建设。” 希琳娜听得惊讶不已,心里在计算着李东升描绘的未来台北城会有多大。 希琳娜又问:“城外都建这么多,城内都建了什么?” “城内主要是行政及重要的机构所在地,里面除了各个衙门、仓库,还有图书馆、博物馆、银行、大剧院、大医院和一些学术和科研的机构。” “台北城这么大,里面也可以让百姓居住啊。有了城墙保护百姓才安全,为何你把百姓都放在城外?” “呵呵,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台湾的内城城墙,有了钱,我还想在外围建一个更大的外城城墙呢。”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这个回答,完全傻了。周长十几里路的台北城还只是一个内城,那外城又会有多大? 聂书同引着李东升从西门进城,希琳娜跟在李东升身后,看到城内也是一片建设景象。 城里建好的房子已经不少,城内的大街也能并行十辆马车,十分宽敞平坦。 靠近大街的屋子全是两层以上的楼房,并排的两间屋子旁边必定会有一条小巷,能让两辆马车轻松进出。 大街两边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吊着气死风灯,屋子与屋子之间的间隔并不十分紧密,与希琳娜见过的任何城市都不同。 “东升,这城里的屋子为何建的如何稀疏,不是浪费许多土地么?” “达林,你觉得建的密好还是建的疏好?” “当然是建的宽疏住的舒服些。” “那就是了,这城里的所有土地都是经过规划和设计的,每个单元有一定的面积,谁也不能超过。 有钱的人可以买几个单元连起来,但无论如何,屋子之间都会留下空间,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让人住着舒服,更是为了安全考虑。” “为了安全考虑?” “你想啊,如果住宅太密了,一旦失火,会是什么场景?” 希琳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屋子为何要建这么稀疏了。 李东升又介绍道:“大街两旁的房子和土地可以做为商用,为了城市形像,统一设计建筑样式。 大街两旁的建筑墙面的颜色花案与瓦的样式也做了统一,而除了大街两旁的房子,以及外城的屋子咱们就没有做要求,屋主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建造自己喜好的样式。” 希琳娜一边听着解释,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内城。 内城里只有少量的人入住,远没有外城的热闹,但这里却干净的多,全是新崭崭的屋子,看着就赏心悦目。 …… 第660章:贵的道理 …… 看到大片未建设的平地,希琳娜又想起外城大片居民区建设的场景,忍不住又问道:“东升,这城里的地都规划完了么,是否每一块地都有了主人?” 李东升听了笑了笑,回道:“达林,你是想问台北内城是否会住满了人吧?” “嗯。” “台北内城除了衙门等机构外,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居民用地卖出去了,绝大部分还是待售的土地。” “既然都空着,为何不让百姓进城住。” “有啊,我怎么不让他们进城住,只要他们肯出钱,地自然会卖给他们。” 希琳娜忍不住问道:“那城外的地与城内的地各是多少价位?” “目前外城最好的地段的价位是五百两,地段稍次的价位递减,最低的要一百两一亩。城内的地皮最低价位一千两一亩,最高的五千两一亩。” 希琳娜听到李东升报出的这个数字,惊得目瞪口呆。 希琳娜虽然是公主,但绝不是那种不食米何不食肉糜的那种贵族纨绔,她对物价是有比较清晰的概念。 一千两银子一亩地是个什么概念?按照耕地来算,一亩良田也不过四五十亩。 这台北内城的宅基地居然要一千两一亩的价格,是良田的二十倍以上,最贵的竟然达到一百倍。可以说是贵的超乎想象,贵得毫无人性。 “达林,你是不是觉得我定的这个地皮价位太过虚高了?” “东升,你定这么高的价钱谁买的起啊,你是存心不想让百姓住在内城。” “达林,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内城地价贵,但现在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人购买了。这世上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我打算明年再把地价提一提,内城只有这么一点地,可不能贱卖了。” “你还要提价,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谁叫我缺钱啊,呵呵,达林,你别急,我解释给你听啊。这内城的地价虽然贵,但物有所值,你看啊,有了这城墙的保护,住在城里是不是更安全?” 希琳娜无力吐槽,直翻白眼:“难道百姓住在城外你就不保护了么?” “哎,不能这么说。咱们台湾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每年地震与台风无数,有了这城墙的保护,住在城外至少可少受台风的袭扰。 你是不知道啊,台风一来,百年老树都要连根拔起。只要住在城里,台风便不会影响到生命财产的安全。 再者,内城配套设施完善,市场、学校、医院、公园、图书馆、剧院、博物馆、各种娱乐设施和衙门一应俱全,足不出城,百姓便可享受一切。反观城外,这些设施都要差一些。 人赚钱不就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一些吗?在内城,只要有钱,便能享受神仙般的生活。达林,你应该看得出来,这台北无论是比升龙还是比麻六甲都要舒适。 我想就算是大明北京城,论舒适程度也无法与咱们台北城相提并论。多花一点钱便可住在如此美好的台北内城,难道不应该么?” 希琳娜听了李东升这番解释之后暂时没法辩驳了。 “照你这么说,这内城地价的确是贵有贵的道理。我也懒得跟你争了,台北是你的地盘,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希琳娜说完又望了望四周,看到一个新奇的建筑,问道:“东升,那个高高的圆塔是做什么的?” 李东升顺着希琳娜的手指望去,便看到一个高高的水塔。 “那是水塔,里面储存了清水。水塔里的水通过水管,可以连通到所有居民的房间,居民们便不用再费力打水,关键时候也可以迅速利用水塔里的水进行灭火。” “啊,那里面居然装的是水,你不怕它倒下来?” “若是水塔随便倒下来,那我就抓那设计和建造的人来杀头。” 希琳娜吓得抖了抖肩,她听得出李东升不像是开玩笑。 “为何水塔要建的比房子还高,水是怎么上去的?” “呵呵,好奇宝宝,这里面有许多科技原理,我以后慢慢告诉你。如果你有时间和兴趣,也可以到图书馆里看书,关于科技方面的书籍我们图书馆也收集了不少。” “图书馆是专门存放书籍之处吧?” 聂书同听了一旁接道:“不错,咱们主公花费了大力气,搜罗了许多好书,就连《永乐大典》也抄了一份过来。公主若是爱看书,那图书馆正是好地方。” 李东升听到这里,接道:“对了,《永乐大典》全部已经到齐了么?” 聂书同回道:“回主公,方才我说的不全,《永乐大典》抄写的一部分已经送到了台北,还有一半多尚未送来。” “《永乐大典》这部书实在太大了,也难为姐姐和姐夫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可好?” 聂书同听了脸上欣慰地笑道:“红娘与志鹏都好。志鹏现在托你的福,官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南京锦衣卫镇抚使了。” 李东升听了欣慰地点头,他送了无数银子给白志鹏,终于让他官升了一级。 李东升的本意一方面是照顾聂红娘和白志鹏,一方面也是想培养一个大明朝廷的内应和眼线。 虽然现在还没有让白志鹏在大明官场上帮助自己,但起码《永乐大典》这部中华大百科全书已经弄了一部分过来。 李东升的理想是将中华文明推广到天下,而《永乐大典》则是他文化扩张的一个最好的工具。有了这部大百科全书,不仅可以迅速台湾精神文化建设的空白,也是他培养扩张队伍的最强大帮助。 任何的征服,终极目标都是要从文化上征服。武力会随着时间而流逝,而文化的影响力则可以千秋万代。 不注重精神文化的建设,是不可能建立强大持久的帝国的。历史上因为文化落后而走向灭亡的帝国不胜枚举。 便如蒙古帝国那样,虽然有空前绝后的武力,但文化建设上却十分的落后。以至于百年后,蒙古人重新被打回原形,回到蒙古高原去喝西北风。 李东升想起白志鹏与聂红娘那对伉俪,心里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 第661章:光明宫 …… 李东升问道:“姐姐和姐夫安稳就好,若是有机会,把他们接到台湾来看看。” “我已经写信给他们说了这里的事情,他们也很想来台湾看看,只是……唉,前面快到了咱们的衙门了。” 聂书同转开话题,直接往前走去。 希琳娜看了一眼聂书同的背影,向李东升问道:“东升,怎么聂大人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李东升也看了一眼聂书同的背影,摇头道:“他的女儿和女婿在南京,他却在台湾,很难见一面,想必他是想她的女儿了。” “哦,我也听过聂姐姐。听周姐姐说聂姐姐有倾国美貌,而且人也温柔善良,却不知有没有机会见她一面?” “想见她也不难,只是要跑去南京。” “东升,聂知府方才说他女婿升到了锦衣卫镇抚使,你现在又在与大明作对,这会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明面上肯定有影响,不过咱们是亲戚,姐姐和姐夫还是向着我的。” 希琳娜听完哦了一声,继续跟着李东升往前走。 走过内城的一半,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正对着大道是一个高大的门楼。 门楼边上有一道高大的城墙。这面墙左右延伸出去数百米,中间大门与城墙的转角上面都有城楼,似乎又是一座小城。 城墙外面没有护城河,有三座大门分列在正面。 中间的大门上面有一块大匾,写着“台湾府”三个大字。 “这便是咱们台湾府衙门了,咱们进去吧!” 聂书同说了一声,便当先走了进去。 李东升和希琳娜等人随后走进了衙门。 走过城墙,里面是一个小广场,在广场后面立着三座连成一体的巨大的建筑,广场周围种着许多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大水池。 那建筑分成了三幢大楼,三幢大楼每幢都有两层,中间有两道长廊将三幢屋子连在一起。 希琳娜看着这三幢完全中国风格的大楼建筑,眼中满是好奇与赞叹。 这三幢大楼并不是金碧辉煌,但却是十分的端正大方。屋子的主体全是用花岗石砌成,表面却是非常平整。 吸引希琳娜目光的并不是那些飞檐与青瓦,而是每一间屋子上的巨大的玻璃窗。她在四角寨也见过了玻璃窗,但这里的玻璃窗却更大,有些窗子甚至只有两块玻璃便组成了整个窗子。 “中间这幢楼为政部衙门,左边这幢为军部衙门,右边的则是商部的衙门。在这三个衙门后面是光明宫,主公的行在基本完善,您可以直接入住。” 听到聂书同的介绍,李东升看了一旁的希琳娜道:“达林,要不要去看看咱们住的地方?” 希琳娜听了满脸通红,含羞点点头。 李东升向聂书同点点头,聂书同便带着李东升从政部衙门的大门进入。 走出大楼,便是一个院子,希琳娜走进院子才发现这政部衙门竟是一个巨大的四方形的建筑。 又穿过几道大门和院子,再走过一道城墙后门,前面出现一条二十米宽的横路,路的两旁通到两侧城墙,两边城墙各有一道大门可出入。 而在衙门后门的正面却又是一座巨大的门楼,门楼两边的城墙也延伸到了外面的城墙,将面前的这条横路夹成了一个甬道。 对面那道城墙在靠近外墙处各有一个小门,应该是方便宫中的下人进出所设。 希琳娜这才明白,这座台北内城里的小城其实分成了两部分。前面是台湾府衙门,后面才是李东升的住处,两者相连,却又泾渭分明。 高高的门楣上挂着一面大匾,上面写着“光明宫”三个大字。 门口站立的士兵见到聂书同他们来了,立即站得笔直,右手捶胸行了一个军礼。 穿过城门,一进光明宫的大门,便又是一个小广场。广场长有百余米,宽也有百米。广场的地面都是巨大的青石拼接而成,十分平整,但整个广场上并无花草,显得有些单调。 在小广场的左右两边有两排单层的房子,而广场正面尽头是一座近十米高台,高台上建了一座双层檐的朱红色大殿。 大殿屋顶全是用黄色的琉璃瓦铺就,整个大殿不含高台便有近二十米高,大殿正面宽度有近五十米,极为宏伟。大殿的墙面有许多的玻璃窗,几乎从广场上就可以看到大殿之内的情形。 希琳娜便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目光直直地望着前面这座巨大的建筑,心里涌起的只有渺小与震撼。 来到台北后见到的任何一处都让希琳娜新奇不已,震撼也是一波接着一波,不过任何之前的震撼与眼前的这座宏伟大殿相比,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聂书同侧过身对李东升道:“主公,那便是您的办公之所新华殿,左右乃警卫及顾问厅,新华殿后有百花园、怀德宫、养性殿等居所。” 李东升点点头,牵着希琳娜往前走去。 走过数十级台阶,走进新华殿,只见殿大门的视线尽头是一个王座。 那王座离地约有三尺,王座前面有一张大书桌,书桌上铺着一张绣着旭日图案的金黄色绸布,将整个书桌罩住。那旭日周围环绕着九爪金龙,甚是醒目,极是庄严。 王座也有台阶往上,殿中除了那紫檀木王座之外再无其他椅子。 殿内地面全是由方方正正的大理石铺成,十分平滑,光可鉴人。因为四面墙壁有许多巨大的玻璃窗缘故,整个大殿既清凉又通亮。 希琳娜好奇地观望四周,发现可以直接从殿内看到外面所有的情形,甚至目光可以穿过台北的城墙,看到城外的一些景象。 整间大殿虽然并不算金碧辉煌,但却自有一股威严宏大的气势,数百米平方的大殿内充斥着一种肃穆与清冷的感觉。 李东升站在王座前,并没有直接走上去,而是望着那王座沉思起来。 “主公怎么了,怎么不坐上去?” “我哪里知道,也许主公是觉得这王座不够漂亮吧!” 李东升身后跟着许多官员,他们见李东升停在王座前,便胡乱猜测起来。 …… 第662章:请居上位 …… 想了一会儿,李东升回头,看了一眼聂书同,道:“聂大人,你觉得我从这个座位适合么?” 聂书同听了回道:“主公,您一心为民,不贪权位,实有圣人之风。不过,现在台湾治下已不止台湾这数十万百姓,更有安南、占城、萨摩等藩邦数百万子民。 这王座非为一人之私而设,而是为台湾府治下数百万子民民心而立。主公不居其位,则百万黎民心无所托,主公自可掂量,私名与百万人之利,孰轻孰重?” 听到聂书这番劝解,李东升心里直喊冤枉,他渐渐明白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感觉了,这个王座他不坐都不行。 当初在安南国都升龙时,李东升也在安南国的王座前犹豫过,最后还是忍住诱惑没有坐上去。但这回,这个专为他而立的王座,他却再也不能推辞。 李东升打造的这个庞大集团,渐渐已经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有太多人的利益捆在了他的战车上面,他想逃脱责任都不可能。 他无法将责任推给任何一个人,因为没有任何人的威望能将所有人都笼络在一起。除了他,谁也不敢,也不能坐上这个王座。 “东升,你快上去吧!”希琳娜见李东升仍然不动,便也跟着劝了一句。 聂书同跪地朗声道:“主公,请居上位!” 其他官员见了,纷纷跪倒在大殿地上,齐声大喊。 “主公,请居上位!” “主公,请居上位!” 众官员连喊了三声,李东升看了一眼希琳娜。 希琳娜微笑着松开李东升的手,退后几步,跪倒在地。 “主公,请居上位!” 听到希琳娜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李东升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转头,走上台阶,在王座上端正坐下。 见李东升坐好,聂书同带头喊道:“中华有幸,台湾有福,主公圣明,英武万代!” “中华有幸,台湾有福,主公圣明,英武万代!” “中华有幸,台湾有福,主公圣明,英武万代!” 众官跟着聂书同喊话,数十人的声音响彻新华大殿,回音袅袅。 “众……卿平身!” “谢主公!” 看着那数十个兴奋的面孔,李东升有种仿如隔世般的感觉,他竟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一切。 “我是王了么,我不过是个屌丝而已,我也能做王?” 李东升目光在殿中一个个属下脸上扫过,他看到了热切、崇拜、讨好、尊敬与寄予厚望的种种眼神。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是那么真实和生动,把他又拉回到现实中来。 “不论别人怎么看我,我还是我。我李东升凭自己的本事,坐在了自己建立的王座之上,我应该骄傲。这份荣耀与权力不是别人给的,是我挣来的,我就是王,无冕之王!” 想到这里,李东升心底的自豪感升腾而起,眉宇间渐渐现出宇王般的威严与神圣。 殿下众官看到李东升神色变化,又是欣喜,又是敬畏,纷纷垂首,不敢直视李东升双眼。 聂书同看了看众官,然后望向李东升,开口道:“主公,现在台北城已有雏形,官衙已立,为正我台湾统治地位,治理台湾本岛及海外藩属,需有对外正式名号。 属下与众僚商议,众推主公为台湾之主,及王位,诏告天下。” “及王位?推我为台湾之主,我无异议,只是对外称王,我觉得尚还不到时候。我们台湾可暂为公国,众卿可称我为台湾公。 只是这诏告天下嘛,倒不着急。台湾尚属建设开发阶段,尚须与大陆互通资源,若此时诏告天下,明廷自然会知道,此举无异于将明廷逼到死角,实与我台湾不利。” 众官听了窃窃私语,却也无人提出异议。 聂书同与奥塞隆、纪源生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他,便又拜倒在地。 “吾主圣明,臣下参见台湾公,吾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东升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也跟着跪下的希琳娜,喊了一句平身,众人这才重新站起。 李东升看了看聂书同道:“台湾知府聂书同,兴建官衙,督造城池,教化百姓,将台湾打理得井井有条,于我台湾功不可没。 自今日起,台湾府政部正式更名为台湾政务部,原台湾知府聂书同因功升为台湾巡抚,品级提至正三品,总理台湾及台湾治下藩邦一应行政司法。” “谢主隆恩!” 聂书同拜了之后,李东升让了他起来。 李东升目光又转向纪源生。 “旭日商行台湾分部为我台湾建设基石,从今日起,旭日商行台湾分部正式更名了台湾工商部,台湾工商部其职责为管理经营原旭日商行之下所有工商业。 原旭日商行台湾分部财务总监纪源生,因功升至台湾工商部总制,品级提至正三品,纪总制职责乃总理台湾工商部所有事务。” 纪源生听了到给自己升官,心里激动不已,忙跪下谢恩。 让了纪源生起来之后,李东升目光又望向奥塞隆。 “原台湾府知府同知奥塞隆为了台湾统一立下汗马之功,后又辅佐知府安定、建设台湾。因其功,本公擢升你为台湾府知府,品级提至正四品,统领台湾本岛及周边诸岛行政及司法。” “谢主隆恩!” 李东升让了奥塞隆起来后,看了一下大殿外的天空,想了想道:“原台湾自卫军升格为台湾军务部,下辖自卫军台湾司令部及自卫军南洋司令部。 原自卫军首官麻五战功赫赫,扩我台湾疆域,壮我自卫军声威。因其功,本公擢升麻五为台湾军务部部长,兼自卫军南洋司令部司令,品级提至正三品。 其职责为统领台湾自卫军,负责台湾及台湾治下各藩邦之安全事务。” 麻五不在场,却也没人无敢领功谢恩。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在场的彭家宝,说道:“原台湾府警备队升格为台湾警备团,原警备队队长彭家宝擢升为警备团团长,品级提升至正五品。台湾警备团直辖于台湾政部,负责台湾本岛警务。” 彭家宝听了亦是激动不已,连忙跪下谢恩。 …… 第663章:喜欢住哪间 …… 李东升等彭家宝起身,又看向罗坚,开口道:“目前我台湾已有治下子民数百万,为政治廉洁,政令通畅,须有监督机制。本公意在光明宫设置监察司,监察台湾三部。 监察司直辖于光明宫,监察司之职责为督察百官贪赎,有权调查任何官吏,审核任何官衙账目。 鉴于监察机构之敏感,本公暂不授于监察司刑讯与逮捕之权。监察司监察使由罗坚担任,品级暂定为正五品。” “谢主隆恩!” 罗坚听了心里激动不已,忙跪地谢恩。 “罗坚是谁,他怎么一下子就做到监察使?” “听说好像是主公在安南收的顾问。” “主公怎么这么相信他,他才跟了主公几天,怎么就可以监管咱们?” 众官听到李东升建了一个监察司,监督百官,而且主管监察司的竟是一个陌生人。众官个个惶恐,大部分人都猜不透李东升的心思。 李东升目光扫了一遍那些说话的人,大家看到李东升望来,立即住嘴。 李东升又道:“各部有功之人,可由各部最高官员提名,交由本公审阅。各部有过之人,各部应成立内部监督机构,自查自纠,务令官政清明。” “主公圣明!” 安排了最主要的官员之后,李东升便让其他官员退下,只留下聂书同、纪源生、奥塞隆与罗坚四人商谈要事。 希琳娜知道李东升要谈机要之事,她也不想旁听,便找了个借口退出了新华殿,由人带着游览光明宫。 希琳娜在优娥的陪同下走出新华殿,引着希琳娜的是一个光明宫的侍女。 希琳娜见那侍女年纪与自己相当,便微笑问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回公主,奴婢柳芽姑。” “哦,柳姑娘,你是哪里人?” “奴婢本是浙江慈溪人。” “你是怎么来台湾的?” “奴婢随家人一起来的台湾,来台湾已有三月有余。” “你们全家都住台北城里么?” “回公主,奴婢家人都住外城城北,不在内城中。” 希琳娜听了心里苦笑,这李东升还真够势利的,不是有钱人还真住不进台北内城。 与柳芽姑的交流中,希琳娜得知,像她这样举家慕名而来台湾的还有许多,这些新移民,每个人落地便有五两银子的补助,落地之后便有工作岗位可供选择。 希琳娜还详细问了柳芽姑的福利待遇,自柳芽姑的口中希琳娜得知,普通宫女最低可拿一两每月的月薪,以后随着工龄增长,还会有提职加薪的机会。 在光明宫中他们吃住全免,每月还有两天假期可回家探亲,与外面的工作并无太大差别。 柳芽姑领着希琳娜在后宫走了一圈,整个光明宫倒不小,长宽也有一里左右。各个宫室之间都有花草树木,亭台楼阁比比皆是。 因为布置的很紧凑,院落与园林错落有致,倒不显得拥挤。反而因为精巧的设计,让人有一步一景的感觉,尽显江南园林的精妙。 希琳娜一路上只看到廖廖无几的侍女与警卫,便问道:“光明宫里现在住了多少人?” “现在咱们光明宫里宫女有约六七十人,侍卫约有四五十人,现在主公和公主住进宫里来了,想必还会增添人手吧!” “这么大的宫殿只有一百余人,不过东升也只带了我进来住,不知他的养父母会不会接来住?” 正在希琳娜想着别的事情的时候,那侍女问道:“公主,您喜欢住哪间院子?” 希琳娜听了俏脸微红,想到李东升之前天天与自己住在一起,便道:“你家主公住在何处?” 柳芽姑听了指着最中央的一座大殿道:“主公应该就住这间怀德宫中。” 希琳娜哦了一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住哪间好,不如等你家主公忙完了再听他安排吧。” 柳芽姑道一声,继续带着希琳娜向前走去。 “这个光明宫里大大小小的院子竟有几十个,莫非他计划娶几十个妃子不成?” 希琳娜走马观花,心里却想着这里住了各种美女之后的场景,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周姐姐如果搬进来,她会喜欢哪一间呢?” 第二天,李东升一大早便带着希琳娜和孙望山出了门,他的目的地是金瓜石。 台北离金反瓜石只有几十里,从前没有修路的时候,几乎要走一整天才能到,而现在有了水泥马路,只用了一个来小时,李东升便到了目的地。 周秀晴带着一帮金瓜石的干部迎接了李东升。 李东升倒也认得几个周秀晴身边的帮手,其中周景祥与周景坤都是周秀晴的堂叔,周继江、周晓岚则与周秀晴同辈。 周秀晴还有一个堂兄周继洪被派去了日本萨摩国主持菱刈金矿的工作,并不在台湾。 李东升向周家人介绍了下希琳娜,双方都客气地行了礼。 李东升偷偷观察周秀晴的脸色,却失望地看到周秀晴面无表情,似乎与他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在周秀晴的带领下,李东升视察了整个金瓜石矿区。 在周秀晴的管辖范围内,包括金瓜石金银铜矿区及石溪煤矿区两大块。 金瓜石矿区建在一个山窝里,因为地势陡峭,屋子只能依山势而建,不过因为有了规划,倒也整齐。 整个金瓜石集中了三千多人,里面大部分的都是工人的家属,石溪煤矿也有千余人,情况与金瓜石相仿。 李东升也到矿井下去看了看,看到矿井里的恶劣工作环境,李东升心里也无奈。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井下的工作是极其糟糕的。井下送上来的那些矿石,都是工人用血汗换来的,并不亚于战场上的流血牺牲。 李东升自然是要鼓励工人和干部,目前周秀晴管的这两个矿区是台湾最重要的财源了。 台湾有两大矿区,一个是清溪矿区,一个就是金瓜石矿区。由于先天优势,金瓜石矿区产出的矿已经超过了清溪矿区。 金瓜石矿区出产的金、银、铜、铁以及煤炭的供应量遥遥领先清溪矿区,大半个台湾的经济都在靠金瓜石矿区撑着。 …… 第664章:暂时放一边 …… “金瓜石金矿建矿已有七月,已出产金1048斤,银364斤,铜135240斤,另外还筛选出铁砂10万余斤。石溪煤矿已出产煤炭3万吨……” 金瓜石的矿部内,周秀晴汇报了工作,李东升心不在焉,随意地点着头。 周秀晴把报表念完后,面无表情地对李东升道:“李东家,有一件事情我想跟您说一下。” 李东升听到周秀晴突然郑重其事地向自己说话,便点头回道:“你有什么事?” “能否单独谈?” “可以。” 其他人听到这里,便纷纷告辞而出。希琳娜也会意,在孙望山的陪同下出了会议室。 李东升见其他人都走了,便道:“你有话说吧。” 周秀晴冷静地看了一下李东升,开口道:“李东升,我想辞去金瓜石矿长之职,请你批准。” 李东升听了一惊:“什么,你想辞职,为何?” “累了,烦了,不想做了。” “呃……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的待遇低了?” “不是,就是不想做了。” 李东升微微叹气,说道:“周大小姐,你是不是看到我把希琳娜带回来了,所以你才……” 周秀晴绷着脸看了一下李东升,冷笑道:“李东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所有人都必须要为你而活?” 李东升摇摇头,回道:“秀晴,不闹了好么?你对我的付出,我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我原本从台湾出发去追杀那些倭寇时,便有想过,只要回来了,便去向你父亲提亲……” 周秀晴听到这里,脸上微微动容,但随即又恢复冰冷。 “谁稀罕你提亲,我周秀晴是嫁不出去的人么?” “秀晴,你别置气,我是说真的。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你,只是我有些……有些怕你,所以才……” “怕我,你为何要怕我,我难道是吃人的老虎么?” 李东升尴尬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道:“秀晴,你别走好么?” 周秀晴见李东升委屈到低声下气,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嗔道:“我不走,别人还以为我赖着你李东升呢。你越不让我走,我偏要走。” 周秀晴说完站了起来,鼻孔对着李东升又道:“你现在有了公主了,还来缠着我做什么?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我周秀晴可不敢高攀你李东升,哼!” 说完,周秀晴拂袖而去,把李东升甩在会议室里。 李东升在会议室里尴尬了好一阵,好在边上没人看到他此时的窘迫样子。 “这个臭丫头,还是这个性子,唉!” 李东升走出会议室,左右张望,却是再也看不到周秀晴的身影。 李东升看了看周秀晴房间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希琳娜看他拉着脸回来,便问道:“东升,你和周姐姐说什么了?我方才看她出来时一脸的不高兴。” 李东升挤出一丝笑容:“咱们回去路上再说吧。” 希琳娜无奈,只得点头,上了马车。 李东升的马车离开后,金瓜石干部宿舍区的一间屋子里,一双眼睛从窗子后面望出去,紧紧盯着那马车远去。 “姐,你这是何苦呢,李东家都亲自来跟你谈了,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周秀晴回头,瞪了一眼周晓岚。 “我就不给他面子怎么了,这些臭男人就不能惯着他们!” 周晓岚微微叹了一口气,摇头:“姐,李东升今非昔比,你这么拉他的面子,只怕会弄巧成拙的。” “你少替他说话,他就是做了皇帝我也不怵他。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不声不响带个女人回来,他的面子重要,那我就不要面子了?” 周晓岚听了苦笑,她也知道这人周大小姐骄情。 周晓岚心里是向着周秀晴的,只是她更担心周秀晴因为任性而触怒了李东升,毕竟李东升已不是当初在莆田的那个李东升了。 “姐,那你怎么办,李东升走了,也不知道是否生气了,你难道真的要回莆田么?” 周秀晴听了又朝屋外李东升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沉默了一会儿,周秀晴咬咬嘴唇道:“我说出的话自然是要算数的,我说不干了便不干了,我明天就回莆田,看他李东升能拿我怎么办?” 马车上,希琳娜看到李东升仍然拉着脸,便道:“东升,周姐姐和你使性子了?” 李东升挤了挤笑容,回道:“她是有些情绪,她跟我说不想做矿长了,想回莆田。” “啊,你答应她了?” “我没答应她,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甩手回去的。” “你不想拦她么?” “拦的住她的人,拉不住她的心,我现在焦头烂额,她的事情暂时放一边吧。” 希琳娜想起周秀晴在会议室里的汇报,惊道:“东升,金瓜石矿区半年时间便产了一百多万两银子的矿产,难道还不够台湾使用吗?” 李东升苦笑摇头:“我说几个数字你就知道厉害了,第一,每个从大陆来台湾的人,落地台湾府便发五两银子,另外有些移民我还要付介绍费。到现在来到台湾的人数有近十万,这就去了五十多万。 第二,台湾各工厂、矿山付出的工钱,每人平均月付薪资达到五两。台湾现在用工将近十万,就这一项每月就需要付出将近五十万两。 第三,台湾本地的米粮绝大部分要靠大陆进口,几乎都是无偿提供给劳工。另外还有工人的劳保医药,以及台湾不能生产的生产及生活的资料,这个也没个定数。 综合来看,台湾每个月的支出约在六十万两银子左右,这还不包括海外扩充的自卫军军饷。 我去年赚了一百多万留在台湾,但即便这样,加上每月两大矿区产出的二十多万两银子,以及其他产业产出,也仍然是入不敷支,你说我缺不缺钱。” 希琳娜听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东升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去搞钱,不然这个摊子便玩不转了。” 希琳娜皱眉道:“东升,你怎么会花这么多钱?麻六甲也有近百万人口,但我看建麻六甲城几十年下来也没有你几个月花的钱多。” …… 第665章:视察基隆 …… 李东升苦笑道:“我们台湾与别的地方不同,别国搞建设,会让百姓出徭役,百姓每年有几个月的时间都要免费出劳力为国家和地方建设。 而我们台湾任何人做工都要付工钱,并没有徭役。只这一项,别国朝廷便可省去极大一笔费用。” “那你也可以让百姓服徭役啊,这样你不是可以省钱了么?” “台湾的基础与别不同,我如果强迫百姓服徭役,那我台湾与大明还有什么不同,还有什么吸引力。吸引不来人,我怎么开拓台湾?” 希琳娜听了心里震撼,以她的见识来说,她从未想过天下还有如此仁慈的君主,居然不要子民服徭役。 希琳娜来台湾的这几天,每一天都能听到见到令她震撼的事物。生活在台湾的百姓虽然还有些艰苦,但李东升对这些百姓却真是没话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希琳娜虽然不了解大明的制度,但就拿台湾与麻六甲相比,她便知道台湾的政策有多么的亲民。 希琳娜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震撼,她握了握李东升的手,说道:“照你这么说,台湾的事情的确要比周姐姐的事情重要一些。那你怎么去弄钱,难道你要回大陆调钱?” “大陆的钱也十分紧张,肯定是抽不出多少钱来,我想去一趟日本。” “去日本,我听说日本正是战乱,而且日本历来贫穷,你去那里能捞到什么钱?” “战争是要花钱的,我们台湾军工发达,应该可以做些生意。另外,日本虽然物产贫瘠,但有一样非常丰富。” “什么丰富?” “金银。” “金银?若他们有丰富的金银,何至于贫困?” 李东升听了微笑着摇了摇头,转开话题,道:“达林,我过几天去日本,要不你先留在台北吧!” “你不想带我去?” “我去日本可能要打仗,而且一路十分辛苦。你在台北可以熟悉一下环境,如果你想做事,还可以帮着聂大人和纪总制管理一下。 台湾的事情越来越多,周秀晴现在撂挑子,我真正依赖的人其实不多。若是有你帮忙,我也更省心一点。” 希琳娜听完点点头:“那好,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赚钱事小,安全事大。” 李东升欣慰地握了握希琳娜的小手,将希琳娜揽入怀中。 第二天,李东升又去视察了基隆。 基隆知县尚幕乔与基隆镇守张宽迎接了李东升。 李东升首先视察了基隆县衙,基隆县衙已经建成,各级官吏也已经配齐,管理已经规范。 当初设计基隆城时,李东升考虑到这里的地势以及有重兵把守的问题,觉得没有必要建城墙,所以城市建成的速度远高于其他各城。 一条条宽阔的马路将城市各处贯通,店铺和居民的房屋都整齐地建在路的两旁,虽然现在基隆的居民还不是很多,但俨然已经有了城市的样子。 李东升一边走,一边听着尚幕乔的汇报,对基隆的建设十分满意。 李东升看到基隆海湾里停着的许多船只,以及热闹的基隆的新城,道:“基隆是个港口,来往的人鱼龙混杂,这里的治安不能松懈。” 尚慕乔连忙称是。 “基隆这里的财政情况如何?” 听到李东升问起财政,尚慕乔便回道:“咱们基隆前期因为建设的缘故,资金投入极大。不过随着各地来的商船不断增多,仅港口的业务便能补充县政的大部分开支,再加上商贩在本地的买卖收取的税金,现在基隆财政已经开始有了盈余。” “那就好,来咱们基隆的商贩都是哪些人?” “开始只有琉球的商贩,后来又有浙江、福建的客商慕名而来。这几个月日本诸藩也有些船来,朝鲜的船也有,只是目前朝鲜的商贩还很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多。” 李东升听了点头,现在是刮西南信风的季节,北向来的客商比较少,等到秋冬季,基隆的生意应该会更好。 李东升看了看港口,又让张宽带着自己去了和平岛。 和平岛是自军卫镇守基隆的要塞,在小小的岛上已经建好了石头的城堡及炮台,完全扼守住了基隆海湾。 李东升站在和平岛山顶的炮台放眼四望,在这里可以完全看到基隆城、海湾及附近的情形。 看了一圈之后,李东升道:“张宽,现在驻守基隆的自卫军有多少人?” 张宽连忙回道:“现在咱们驻守的兵力是一个连。” “一个连,太少了,基隆是咱们台湾最重要的港口,从现在起,基隆驻守兵力提到一个营的标准。我升你为营长,你的防区要扩大,不仅要保卫基隆还要将金瓜石、金山、贡寮三地都纳入到防卫范围。” “属下遵命!”张宽大喜,连忙跪地领命。 李东升又看了一眼海湾的方向,见那里建了许多巨大的工棚,便问道:“基隆船厂现在已经建成了么?” 尚慕乔连忙回道:“回主公,基隆船厂已经在今年三月建成,目前船厂已生产了许多船只,咱们基隆渔民大部分的渔船都是基隆船厂生产的。” “走,去看看。” 当李东升到达基隆船厂时,基隆船厂厂长韦昌励带着一众干部已经候在了船厂大门口。 “见过主公!” 众基隆船厂干部跪了一地,李东升忙上前将众人扶起。 “大家辛苦了!” “为主公效命,不敢言辛苦。”韦昌励谦虚地回了一句。 李东升去看韦昌励,只见这个大叔已经没了之前沮丧,一脸的意气风发。 韦昌励原是泉州船厂的首领大师傅,李东升将他全家绑到了台湾。开始时这韦大师傅被关在四角寨船厂做袁海青的手下。 韦昌励为人严谨较真,对被李东升绑架之事耿耿于怀,天天拉着脸。而半年之后,韦昌励也成了一厂之首。 韦昌励不仅升了官,一家的生活水平也大大提高,远比在大陆更好。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再也不想曾经的不愉快。 李东升在韦昌励的陪同下视察基隆船厂。基隆船厂是照着四角寨船厂建的,除了兵器研究所外,基隆船厂该有的都有了。 …… 第666章:U型战船 …… “主公,咱们基隆船厂现有师傅及工人一千一百余人。军舰与民船各占一半用工,目前咱们船厂订单极多,订单已排到明年……“ 韦昌励一边走着,一边向李东升介绍着船厂的业务。 李东升走马观花,看到船厂里一片繁忙,十几个船坞在同时建筑船只,里面有小型、中型的渔船,也有从小型到大型的战舰。 这时代的渔船、货船和战舰在基本构造上面其实差别不大,一艘渔船只要稍加改装便可以成了战船。 李东升也知道造船的进步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目前基隆的船厂里面造的主要还是福船。 福船的优势在于宽大,在海上行驶时,福船具有很好的适应性。因为福船船体近形于圆形,所以风浪很难将船倾覆,是同时代远洋性能最好的木帆船。 不过福船也有其劣势,那便是速度慢。因为船身过于宽大,虽然抗风浪,但船体在航行时因为船体的阻力过大,以致于船速缓慢。 李东升一一看过那些船坞里还未完工的船,忽然目光定在一艘造型奇特的船上。 “这艘船是谁主持建造的?” 听到李东升问话,韦昌励看了一眼那奇怪的大船,回道:“回主公,此船乃犬子韦海清所造。” “韦海清?” 李东升想起了那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 李东升曾与韦海清有过一次深聊。自那次深聊之后,韦海清对李东升极为崇拜,他还说服家人,改观了韦家人对李东升的抵触情绪。 “韦海清现在何处?” 韦昌励听了立即叫人去找韦海清,不一会儿韦海清便跑了过来。 “小人韦海清见过主公!” “起来吧!” 李东升看了看韦海清,这年轻人一脸的兴奋,模样还是半年前那样。 “韦海清,听说这船是你造的?” 韦海清也看了一眼那艘即将造好的大船,便点点头。 “主公,小的在四角寨里便看到过主公画的构想图,当时四角寨里订单太紧,没人有时间去试造这种U型船。后来筹办基隆船厂时,我便向袁厂长和我父亲提出过想要试造这种U型船,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这艘船。” 韦海清所说的U型船是欧洲帆船的基础船型,因其船体横截面底宽上窄,呈现U字形,故而得名。 U型船吃水深,稳定性能不错,尤其是炮舰。在开炮时,因为U型船不倒翁的体型,能够较强地抵御火炮的后座力,所以被广泛用于战舰。 这种U型船因为横截面窄,航行阻力略小,航行速度也比较快,在结构上也较中国帆船有一定的优势。 李东升微笑地问道:“这船是你一个人造的?” 韦海清听了谦虚一笑:“也不是,我造这艘船遇到许多困难,都是各船厂的师傅们百忙之中抽时间帮我出谋划策,才有今天的模样。小人想着这一两天便下水试一试,若是没有问题,等主公回来便可正式交付。” “现在这船能下水试航么?” 韦海清听了看了看仍在船坞里修葺的工人,便道:“船舱内的修饰还有一点点没有完成,不过只要装上风帆便可以下水了。” “最快几天可以下水?” “稍微赶赶工,明天便可以下水。” 李东升听了欣慰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艘船,问道:“这船都有哪些性能指标?” “回主公,此船设计为战舰,整体船型为U型。整船长42.6米,宽8.2米,深6.4米,两层甲板,一层楼舱,主桅杆一架,副桅杆一架,船艏桅杆一架,双锚双舵。 其底舱设计为水密隔舱,下甲板为通舱设计,可架炮24门,上甲板可架炮18门。上甲板有一层指挥楼,主桅杆高约36米,副桅杆高约30米,船艏桅杆约6米。 船艏和船尾皆有舱室,可载船员两百余人。此船船艏帆采用软布帆,主副帆采用硬帆,预计此舰全速航行可达七节以上。” 李东升听完点点头,这艘战舰已经很贴近于他印象中的欧洲风帆战舰了。韦海清能在半年时间内造出这样的战舰出来,已经难能可贵,是否能用还不好说,但至少他去尝试了。 “韦师傅,你有没有给这艘船取名字?” 韦海清听了摇头:“小人想这船是主公设计的,自然要由主公来取名。主公,您说叫这艘船什么名字好呢?” 李东升想了想,说道:“这艘船我只是画了个草图,实际上你不断完善后造出来的,你才是设计师,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叫这艘船海清号吧!” “海清号!”韦海清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激动起来。 “小人……小人……” 见韦海清激动的话都说不全,李东升笑了笑,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种船你们都没有造过,如果不合格,打的是你自己的招牌,等试完合格之后再高兴不迟。” “是,是,明日请主公来观摩试航。” 李东升点头。 李东升在韦海清的带领下,到这艘新式战舰海清号上参观了一下。 之后李东升又去看了其他战舰的建造情况,他看到一艘即将竣工的车轮舸,便又停下了脚步。 “咦,这车轮舸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了,怎么变成四对轮了?” 听到李东升问话,韦海清回道:“主公,咱们三大船厂经常会接到反馈,哪些船有问题,哪些船好,哪些船需要改进,我们都会认真对待。 不论是从自卫军还是商户那里传来,咱们都会相应做出调整。 这艘车轮舸是改进型的车轮舸,我们将车轮改小,如此水手踏动车轮会更轻便。车轮从三轮改成四轮,船速会更快,不过因为增加了车轮数,咱们也加长了船身。 此新车轮舸为了减少阻力,船身的长宽比更大,整艘船体狭长,宛如利剑。只是这改进的车轮舸有一个缺点,此船因为追求航速,抗风浪性会降低,并不适宜于远洋航行。” “这种改进型的车轮舸可有进行过海试?” 韦海清回道:“四角寨船厂前几天有一艘四轮车轮舸进行过海试,咱们这里还没有下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