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大宋遗民》 第1章自小便有鸿鹄志 “老爷,妾身只求你把那个养子赶走,你可否答应?”程氏一脸委屈的躺在床上求道。 “好好养病吧。”高元和关心道。 程氏突然从床上挣扎着下来,喊道,“老爷,求你答应妾身吧,否则妾身宁愿一头撞死在这!” 高元和连忙将她抱到床上,说道,“你啊,毅儿只是不小心冲撞了你,而且已经赔礼了,你为何非要与毅儿过不去?!你若不喜欢他,不见他就是了,何至于此啊!” 程氏哭着说道,“老爷,你若是不答应妾身,就等着给妾身收尸吧!”程氏说着一脸的决绝。 高元和无奈的说道,“毅儿跟在我身边十七年,我即便是要赶他走,也要有个理由吧!不然,外人会怎么看我!” “那你找个理由啊,把他赶的远远的,妾身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他。” “我再想想吧!如果毅儿真的无用无能,我自会把他送走。不过,凡事要有个过程,你要先把病养好再说,明白?” 程氏点点头,高元和看她平静了不少,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站在院子里,他沉思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养子,要说赶他走,心里十分的不愿,刚才答应妻子只是先安抚住她。不过,他内心也在考虑,看看这个养子能力如何! ...... 北护城主府学堂里,两个年轻人在说话。 一个是养子高弘毅,今年十七岁。另一个身材微胖,长相很讨喜,看上去年龄有十五六岁大小的男孩是他的弟弟,也就是北护兵马司将军北护城主高元和的嫡子高文星。 “弘毅哥哥,听李忠说你杀了一个蒙古人?是真的?”高文星好奇的问道。 “当然”高弘毅自信的说道。 “你不害怕蒙古人?李先生说他们都像鹰一样凶恶,像狼一样精明!” 高弘毅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好弟弟,再凶恶精明的人,没有了武器和同伴也活不长!” “什么活不长?”一脸严肃的高元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不好好念书,又再胡说什么!” “父亲”高弘毅兄弟俩连忙站起来。 “你们的功课如何了,最近学的什么?”高元和示意他们坐下,问起了两兄弟的功课。 “回父亲的话,李先生最近在讲百家争鸣,让孩儿们思考当今天下那家学术最为适用。”高文星说着看了看父亲,父亲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便继续说道:“孩儿认为儒家思想在当今天下最为适用。” “哦,为什么?” “孩儿以为,自汉武帝独尊儒家以来,累近千年儒家始终为帝王正统,学之重典,民之尊崇,正说明儒家最为重要也最取顺民心,因此孩儿认为儒家思想在当今天下最为适用。” 高元和点点头,看向高弘毅。 “毅儿,你的看法呢。” “孩儿以为儒家不可取!” “哦,为何如此理解?” 高弘毅沉思了片刻,一脸坚毅的说道:“回父亲大人,百家争鸣之时,春秋战国群雄逐鹿争霸,前有韩非子法家强秦,后有纵横家苏秦合纵,又有张仪连横,乃至秦国一统,儒家学者也只是充当了看客。 秦皇一统天下,焚书坑儒,致使二世而亡。汉武独尊儒家耐有强汉一说。三国乱世,孔明先生多次联络强人,游说吴国,设计曹操也算纵横一派。经两晋南北乱世之纷争,又有百家之言论。到了隋唐大一统,儒家重被尊崇。经十国之乱,赵姓一统乃至当今。正说明盛世太平尊儒学,乱世天下取纵横!” “嗯,那当今天下是太平还是乱世,该取什么学?” “当今宋国偏安于南,西夏国雄踞西北,西南有大理国,土蕃国,北方草原上有蒙古人虎视眈眈,金国站立中央。天下四分五裂,群雄争霸正是乱世之中!故而孩儿以为纵横家学最为适用” 高元和笑着问道:“毅儿,今天这话是李先生跟你说的?” “是孩儿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那你知道什么是小乱,什么是大乱?当今为何又称之为大乱!” 高元和说话的时候,高弘毅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父亲不同于以往时的冷酷,他微微的笑着,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教书先生。此刻的外面雨越下越大,风吹的窗户呼呼乱响,但是高弘毅却全然没感觉到一般,他在思考怎么回父亲的话。 “孩儿以为小乱,民不可耕读。大乱,国永无宁日。当今天下,在金国来说,西夏国环伺西北,多次进军犯境,致使边关居民无宁日而言;宋国为子侄之国心中多有不满,早晚回伺机报复。蒙古边关争勇斗狠,战力强盛,一旦成为气候将为心腹大患!据此三点,孩儿以为天下大势为乱!” “你终究是大了。”高元和看着自己这位养子,突然之间感慨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似乎想到了某个人。他忍不住问到:“你口口声声说天下,那你说说什么是天下!” 高弘毅不假思索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也就是我的天下!” 高元和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毅儿,你还小,你想要天下并无不对。但是,做为一个聪明的男人,应该时时刻刻明白什么是自己可以得到的,什么是不切实际想都不要想的。你明白?” “孩儿明白。” 高弘毅回答的不卑不亢,弄的高元和有点怀疑他是明白应该做一个聪明的男人,还是明白他要去争取天下。他决定再敲打一下这个养子,毕竟大金国对于谋反的子民有很重的惩罚,想一想都不行,今天高弘毅这番话倘若传出去,高家一定会家破人亡,即使他们远在西北边境。 “毅儿,早晚有一天,你会去边境上做一个城主带兵,保护你的弟弟妹妹们,保护高家,辅佐文星成为一个有德的将军,等到那一天,你自然也会有你自己的天下。但是,千万别把今天这番话讲给别人听,它会给你带来灾难!” 高弘毅默不作声! 高元和知道这个孩子从小便有鸿鹄之志,于是温和的安慰道:“孩子,为父知道你想要做一名给贫民带来太平天下,安居乐业的人。毕竟在西北边境,战争频繁,在这里生活的贫民,谁没有经历过战争,又有哪家没有死过亲人! 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渴望太平,但是没有办法,因为这里是西北边境,是一个西夏国和蒙古,金国交界的地方,随着金与西夏的互相争斗,蒙古人的不时侵扰,这里已经变成一个死亡之地! 咱们高家在这里经营几十年都没有安慰住局面,为父虽为北护将军,也只不过是名头而已,真到哪一天西夏或者蒙古人大军压境的时候,咱们将会不堪一击,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其他人。 “孩儿认为只要天下归一,天下自会太平。”高弘毅不卑不亢的说道。 “狂言!”高元和呵斥道,“为父纵横北护二十余年,只不过敢奢求一统西北!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竟敢妄谈天下归一!” “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霍去病十六岁掌兵,孩儿今年十七岁可比他们大多了。” “好!好!好!看来是真的大了,连为父的话也敢反驳!”高元和气呼呼的说道。 “孩儿不敢!” “不敢?为父看你敢的很!你想要一统天下是?为父给你这个机会。”高元和愤怒道,“想要天下,首先要有兵马钱粮,没有了这两样说再多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黑旗城一直不愿归顺与我北护,只要你能劝说他们归顺,为父就相信你刚才不是在胡说八道!” 第2章羽扇纶巾点迷津 下午,高弘毅在房里收拾好了明日去黑旗城需要的东西,觉得闷得慌,便出去走走。 雨虽然停了,天空还是雾蒙蒙的,黑云一大片一大片在空中飘着,好像随时要下雨一般,高弘毅走着走着,不自觉地走到了李先生的房间,于是决定进去坐坐。 李先生名叫李贤,是高元和专门为高家子弟请的教书先生。不过,这个教书先生不一般,从他的穿着就能看出来。一身道袍,手持白羽扇,头戴诸葛巾,再加上那潇洒自在,一副天地都在胸中的气度,俨如一个当世武侯。 他学问深,为人正直,从来不屈尊权贵,之前一直隐居度日,要不是高元和有恩与他,专程请他出山,就连这教书先生他也不会应允的。 高弘毅走到门前,便听李贤在里面说道:“是弘毅吧,进来吧。” 高弘毅推门进去,看到李贤正自在的坐在茶几旁,笑眯眯的瞧着他。 “先生知道我要来?”高弘毅疑惑道。 “坐吧”李贤不答反问,“今日你与你父亲的谈话,我已经知晓了,你那些话真是你自己想的?” 高弘毅愣了一下,正要回答,李贤又说:“切不可诓骗我,照实说来。” “学生不敢欺瞒老师,那些论道的确是学生自己琢磨的。只不过中间参详了《武侯要术》。” “你能看懂它?”李贤惊讶道。 “才看懂了一点点” 李贤不高兴的说道:“一点点?为师研习了十年,还不解其意!” 高弘毅惊讶道:“啊,不会吧,那书实际上不难,学生只是偶尔看看而已。”高弘毅说着看李贤瞪着自己,胡子都气的要撅起来了,连忙闭了嘴。 “既然看得懂,以后就送你了,不过要认真参详,好好保护,且不可对外人说,否则此书就是祸害!” “学生牢记了,谢谢先生。” 李贤点了点头,看着高弘毅笑道,“听你父亲说,你答应他要去黑旗城劝说他们归顺北护?” “是,先生,学生明早就要过去。” “不错,志在必得啊!”李贤调笑的说道,“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办?” “学生想到了黑旗城之后,走访一番再说。” “走访一番,那就是还没有想怎么办了。” 高弘毅错愕,“是,先生。” “到底还是年轻啊,不过也不是一件坏事。”李贤感叹道。 高弘毅认真道:“学生此去心里很是没底,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你既然可以看懂《武侯要术》,我也指点不了你什么,你想要的解决办法,书上面都有,你只要融会贯通就好。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是否知晓。” “先生请讲。” “你可知道那黑旗城为什么一直不归顺你父亲,你父亲有实力可以打下黑旗城,为什么不打?” “学生不知,还请先生解惑。” 李贤微微一笑,“说来还跟你的父亲有关,当年你父亲跟你这般年纪时,可谓是英俊潇洒,冠绝西北,是很多女儿家爱慕的对象,而这里面便有那黑旗城主梅心。 梅心此人虽样貌一般,可性格刚烈,为人做事落落大方,跟你父亲认识不久便有了爱慕之心,你父亲对她也曾倾心过,只不过后来因梅心太不温柔而娶了程夫人。你父亲家庭幸福,梅心则伤心难过一直未嫁,也就因为此,你父亲觉得心里有愧才没有攻打黑旗城。梅心与黑旗城也彻底与你父亲断了联系,成了北护十二城中唯一没有对高家效忠的存在。” 高弘毅点点头,随后沉默不语,关于父亲的事他不便多言。 “此番你去切记不要提及自己叫什么,那黑旗城最是忌恨姓‘高’之人。凡是姓‘高’之人落到他们手中,不是被他们残忍的折磨,便是直接被害了性命,你一路上多加小心,千万别因此丢了性命。” 高弘毅忐忑道,“多谢先生提醒,学生记住了。” 高弘毅拜别了先生李贤,便回房间去了。一路上他的心情有些困顿,他在想,先生最后提醒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提自己的姓氏,那黑旗城怎么肯归顺高家,自己岂不是白跑一趟? “看来此行很不简单,不过倒挺有意思。不简单也好,倘若此事随便哪一个人都轻易做到,还要他高弘毅去做什么,岂不是给他们黑旗城的脸了!”高弘毅安慰自己道。 “给谁脸了?弘毅少爷。”卫士李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吓了高弘毅一跳。 “李大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高弘毅平复一下心情。 “我在这等你多时了”李忠平静的说道,“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李先生那里,你找我有事?”高弘毅随意的说道,他看前面就是自己的房间,示意李忠到房间里说话。 到了房间掌了灯,高弘毅才看到李忠提着一个食盒。 高弘毅晚上没吃饭,于是明知故问道:“李大哥这提的是什么啊。” 李忠憨厚的笑了笑,然后打开食盒,“饭菜还热,快趁热吃吧。” “给我的?李大哥怎么知道我没吃饭。”高弘毅高兴的说道。 “将军让我拿过来的,他看你晚上没去吃饭,特意吩咐我给你带过来。快吃吧,都凉了。” 高弘毅心里突然一暖,父亲到底是关心自己的,他心里突然觉得早上不应该那么与父亲说话,气的他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的。不过他并不后悔,他知道只要自己成功说服了黑旗城归顺,父亲一定会高兴的。 高弘毅着实有点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害的李忠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时的劝高弘毅慢点。 待高弘毅吃完了饭,李忠告诉他,明天他也会跟高弘毅一起去黑旗城,保护他的安全。 “也是父亲的安排?”高弘毅擦了擦嘴道。 “是,将军不放心你啊,那黑旗城毕竟不属于北护所管辖,又靠近蒙古人与西夏国的边境,环境十分的恶劣,他担心你一个人去会有危险。” “可你是父亲的贴身卫士,你要是跟我走了,父亲的安全怎么办?” 李忠畅快道:“哈哈,弘毅少爷你就放心吧,这里是北护,可没有黑旗城那么乱。” 高弘毅点点头,两个人寒暄几句,李忠便回房睡觉去了。 第3章少年也有老成时 第二天早上,高弘毅起了一个大早,他吃过饭之后便背着行囊去了校场,到地方一看火一下就上来了。 李忠早早已经等待在那,而跟他在一起等待的还有一百多名骑兵以及一辆马车和两个丫鬟? 高弘毅连忙把李忠喊过来,“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李忠笑着说道,“昨天晚上说好的,我跟你一块去。这些是我带的兵,保护你的安全的。” 高弘毅不满道:“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咱们是去劝说人,不是去耀武扬威。咱们要是这样过去,那黑旗城岂不是连门都不让进?还有那丫鬟也是保护我的?” 李忠尴尬的笑道:“少爷说的是,兵可以少带几个。不过,那两个丫鬟是将军专门吩咐的,毕竟那黑旗城距离北护有一段距离,路上有些个女人照顾,可比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周全的多。” “哦,父亲还说什么了。”高弘毅假笑道。 “将军还说,你这次去即使不成功也没什么,毕竟将军派人去联络了好几次都被黑旗城主给回绝了。你就当是出去游玩一趟,看看北护的风景也好。” “后面这句话恐怕不是父亲说的吧!”高弘毅盯着李忠的眼睛说道。 李忠谄笑道,“是我自己加的。” “哼!你想的真周到!”高弘毅愤怒道,“我可没心情游山玩水!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去。”高弘毅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忠看高弘毅真的发火了,连忙追上来哀求道:“少爷,你可不能一个人去啊,将军该责罚我了。” “你也知道责罚,堂堂城主的贴身卫士,你这是做的什么。恐怕那两个丫鬟也不是父亲吩咐的吧?”高弘毅呵斥道。 李忠连忙点头,“是我自己想的,弘毅少爷我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路上有人能够照顾好你,毕竟你很少出远门,那地方环境又不好,吃不好,睡不好的,有丫鬟跟着也能照顾好你。”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属下不敢,属下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李忠祈求道。 “李大哥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啊。”高弘毅说完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挑上五六个兄弟带着,其他的让他们都回去。” “好,”李忠连忙答应,跑去挑选人。而高弘毅心里也是暗暗窃喜,今天他这样说话,乃是运用了《武侯要术》里的恩威并用,看来效果不错。最起码这一路上,李忠不敢不听自己话,也再不会把自己当小孩看。 高弘毅说对了,李忠此刻正拿他与高元和对比,他暗自怀疑刚才遇见的不是年纪轻轻的高弘毅,而是老成持重的将军高元和。 “难道杀过人之后,对少爷的影响如此之大,竟然让他一下子这么成熟!”李忠暗自琢磨,看向狂奔中的高弘毅越发的高大了。 话不多说,高弘毅一行八人一路上晓行夜宿,很快便到了黑旗城的领地。李忠说的没错,黑旗城确实环境恶劣,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高弘毅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看那远方无尽的沟壑,以及冻裂的黄土惊叹道,“这里面有人?” “少爷,黑旗城就在前面不远,咱们要多加小心了,路上很可能碰到他们的人。”李忠凑过来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一脸戒备的跟在李忠在沟壑里绕来绕去。高弘毅心里暗自庆幸,好在李忠来过认识路,要是自己一个人来地方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劝服人家。 一行人小心的走着,转过一个沟,迎面看到一群黑衣装扮的人快步跑过来,其中一个人抱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小女孩。 众人立即戒备起来,高弘毅感觉不对,低声说道:“李大哥,拦住他们。” 李忠闻声拍马上前挡住那些人的去路。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黑衣人内中有人冲李忠喊道。 “马不听使唤,看不到?”李忠怒斥道,“看你们一个个黑衣蒙面,鬼鬼祟祟的熊样,恐怕不是什么好人!” “大哥,来了个愣头青,待我上去砍了他!” 抱着小女孩的黑衣人看到高弘毅等人骑马赶到,自己这边人少,连忙按住手下拔刀的手,把怀里的小女孩交给手下,然后走过来抱拳道:“这位兄弟,我们有要紧事,还请行个方便。” “这还像句人话。”李忠说罢,翻身下马。高弘毅迈步走过来问道:“各位这是做什么事,这么要紧!” 那个头头看高弘毅年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回公子的话,我家小姐生了重病,耽搁不得,还请公子通融一二,放我等过去。” “生了重病?让我看看!”高弘毅说着一脸紧张的朝小女孩走去,黑衣人立即上前拦住了他。 “公子,过分了!” “哦,那真是对不住了!”高弘毅说罢转身回走,待走到李忠旁边之时,小声说了句:“还不动手!” 李忠等人立即提刀朝那群黑衣人扑了过去,黑衣人各个身手也算矫健,但是那里是北护第一卫士李忠的对手。只见他手起刀落间,黑衣人全部被他砍翻在地。 最后只剩下那个黑衣人头头奄奄一息的还在挣扎,不过被李忠一脚踩在头上断了他的念想。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快步走到黑衣人头头的跟前蹲下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挣扎了一下,突然咬舌自尽。 “他们都是西夏人。”昏迷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躺在一旁虚弱的说道。 “你醒了,那里受伤了?”高弘毅正询问间,只听得耳边阵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一阵黄沙飞滚而来,他定睛一看,竟是一群全身黑色衣服的马队疾驰而来。 “不会是这群黑衣人的同伙吧!” 众人心里为之一紧,高弘毅更是紧张的冷汗直冒,倘若真是黑衣人的同伙,今天他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李忠算是最冷静的一个,他招呼大家不要慌,全体围成一个圆圈,准备战斗。 众人圆圈围好,把小女孩紧紧护在中间,紧张戒备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马队此刻也已经到了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高弘毅这时才看清楚,这群人没有蒙面,而且也不是全身黑衣,只不过每人披着一件黑色披风,远远的看着好像全身黑衣一般。 “全都抓起来!” 第4章闻名便要斩杀人 “梅峰,不可胡来。”被高弘毅等人围起来的小姑娘使劲力气大声喊道。 她刚一走出来,高弘毅就看见周围的马队的骑手,立即神色紧张的翻身下马,单刀插地齐声喝到:“城主!” 那个被称为梅峰的壮汉,满脸慌张跑过来,滚在小姑娘身旁心急的问道:“城主,您没事吧!可吓死属下了。”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宽慰道:“我很好,这几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好好款待他们。”说完,招呼内中一个女骑手被抱上了马。“下午带他们来见我。”小姑娘看了看高弘毅,策马离开了。 城主?怎么可能,那不就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吧。 高弘毅等人心中疑惑,不过也无心旁顾那许多了,他们已经被梅峰等人带进了黑旗城。 高弘毅一路看去,城中树立一面大大的黑旗,上面秀了一朵金色的梅花,想必便是这黑旗城的由来吧。 黑旗城不算大,中间一条大街,左右五条千尺长的小路便是黑旗城的大小了。对比说来,可是比另外的北护十一城小的多。 不过,他们的实力却不容小觑,从今天看到那百余人的马队便可见一般,端的是来去如风,奔驰如电,整齐划一之气势如虹,比之北护城的骑兵可谓是只强不弱,只不过是人少了点而已。 梅峰等人带着高弘毅他们去吃过饭,便安排房间让他们休息一下,等待着城主的接见。高弘毅心里一直想着如何说服这群人归顺北护,如今到了地方如何能坐得住。他决定出去走走,了解一下黑旗城的情况。 可他刚出门便被眼前的一个场景给镇住了! 前面似乎是一个行刑场,四名黑旗城的军士正在鞭打一个受伤的人,听着那声嘶力竭的叫喊,骇的高弘毅心都要跳出来了。 “公子,怎么没休息?”梅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走过来,介绍道。“这是专门惩罚姓‘高’的人准备的刑具,这是最轻的惩罚—鞭打五十。” “前面那一排闪亮亮的是排刃,由三十六把锋利的钢刀排列而成,姓高的人从上面爬过去就能活命。” 高弘毅看着明晃晃的排刃,仿佛被刺瞎了双眼一般,再也不愿抬头看。他想掉头就走,离开这里。 可是梅峰显然是来了兴趣,指着前面那一口三人合抱的油锅说道:“这个是最重的惩罚,将姓高的人活剥了放里面炸一炷香的功夫。想想真是挺刺激的,不过我还没有见到过那个姓高的人受到这样的惩罚!据说是专门给北护城的老杂皮高元和准备的!” 梅峰说着话看到高弘毅在一旁驻足不前,眼睛里充满着一股寒意,立即笑着说道:“公子,莫怕。这些刑具都是对付高姓之人,对于朋友我们黑旗城可是热情的紧呢!更何况您还是我们城主的救命恩人。” “梅将军多虑了,在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高弘毅故作轻松的说道。 “不用怕,反正你又不姓高。”梅峰调笑道,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哎呀,瞧我这粗人不懂规矩,竟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公子?” 高弘毅好似没有听到,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之际,只听得远处一声震天般的言语直传过来,李忠大喊道:“梅将军,这是我家少爷,高弘毅!” 李忠的嗓门尤为的大,几乎四面八方的黑旗城军士全都听听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他还专门把‘高弘毅’三个字说的更重了一些。 高弘毅大叫不好,“李大哥,你啊,坏事了!” 李忠摸不到头脑,“坏什么事了?” “愣着干什么,全都绑了。”梅峰眼神一转突然说着,周围的军士全都围了上来,高弘毅等人见逃跑无门只能束手就擒,再做图谋了。 高弘毅被五花大绑的带到执行鞭刑的地方,梅峰走过来大声问道:“高弘毅?说,你与那北护城的高元和是什么关系!” 高弘毅知道此时再遮瞒什么也无什么必要了,还不如坦坦荡荡来的痛快,但他心里非常的气不过,自己还未开始事业就要被折磨死?他不服! 只听他呵斥道:“梅峰是吧,黑旗城的守将,你还不配与本少爷对话,把你们城主请出来,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与她。” “行,你有种!”梅峰说着也不搭理高弘毅,命令军士们就给他松绑,然后径直的带他到三十六把钢刀排刃哪里。 “说,还是不说!”梅峰话音刚落,就听李忠在一旁大骂:“没卵蛋的狗东西,有种的让老子先来,老子眨一下眼睛,这辈子跟你姓!” 梅峰气的脸涨的通红,但他在强烈的克制自己,“混账东西,你别着急,一会爷爷就来伺候你。” “狗孙子,赶紧过来,爷爷等不及了。”李忠回嘴骂道,梅峰却再也不理他,而是恶狠狠的看着被人架起来的高弘毅。 “小子,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那老杂皮高元和到底是什么关系!说还是不说。” 高弘毅死死的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有种,来啊!扒光他的衣服!”梅峰话音刚落,手下人马上就要动手之际,只听得一个孩童般的声音脆生生,冷冷的说道:“梅峰,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客人,快放了他们!” 高弘毅只感觉这声音犹如仙乐一般,让他仿佛瞬间重获新生,他抬眼看去说话的正是刚才被自己搭救的小姑娘,黑旗城城主。 梅峰立即答道:“城主,此人姓‘高’,名叫高弘毅,跟咱们的仇敌高元和有很深的关系!梅心城主说过,黑旗城的人但凡抓住姓‘高’的人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咱们不能放过他。” “跪下!”小姑娘走到梅峰旁边轻轻的说道,梅峰闻言连忙下跪。 “混账东西”小姑娘重重的打了梅峰一巴掌,严肃的说道:“梅心已经死了,现在的黑旗城的城主是我梅柔,你敢顶嘴,想要自绝与黑旗城?” “属下不敢!” “还知道自己是属下,快给客人们松绑。还有关于‘高’姓不可行走黑旗城,以及这些刑具,都是害人的东西,全都破了拆了。”梅柔铿锵有力的说道。 众人齐声回是! 梅峰连忙吩咐人将高弘毅等人放了,高弘毅在一旁看梅柔虽然是年纪轻轻的小孩,可是端的有城主之风,心中暗自佩服。 于此同时,他看梅柔心胸宽广,为人善良,心里暗想说服此人归顺北护应该不难,想着想着悬在半空中的心已经要落到地上。 可是,梅柔说了一句话又把高弘毅的心提了起来。 “高弘毅是吧,你救过我的命不假,可别把这件事当成我欠你的,以此来要挟我做事!倘若让我感觉到一丝意味,可别怪我不客气!” 第5章寒冰天气击热血 傍晚十分,高弘毅专程来找梅柔商谈归顺北护之事。 梅柔显然已经清醒了很多,比之下午的精神好了不少,此刻身披一件黑漆漆的毛皮大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高弘毅,来我黑旗城有何贵干。” 高弘毅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位黑旗城小城主性格直率,为人爽利,说话更是快人快语,向来喜欢单刀直入。 他沉思了一会,朗声说道:“弘毅此番是专程来保护黑旗城,保护你而来。” “保护?”梅柔不解道,“我黑旗城好好的,用得着你来保护。况且我们与你北护十一城可并不是隶属关系,你可明白。” “弘毅当然知道,可是正因为此,黑旗城才更需要保护。” 梅柔不答,高弘毅继续说道:“梅柔城主你想,如果你是西夏人,让你去攻打北护十一城以及黑旗城,你会选择攻打连成一片,兵强马壮的北护十一城。还是更愿意攻打孤立无援,老弱残兵严重的黑旗城。” “黑旗城虽然孤立无援,却也不是老弱残兵。我黑旗城地势易守难攻,与你那北护十一城整体暴露在西夏国和汪古部的边境有着天壤之别。倘若让我选择攻打哪一方的话,我一定会先打北护城,只要打垮了北护城,北护十一城便一触即溃!”梅柔冷静的说道。 “不过,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否回答我?”梅柔复又问道。 “城主请讲!” 高弘毅没想到眼前这个不满十岁的梅柔说话竟然如此的老练,经验又是非常的丰富,让他突然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无从下手。因为他想说什么全凭梅柔问什么,这很不好。可是眼下,他却没有办法,只能静静的等待机会。 “我且问你凭什么来保护黑旗城,就凭你手下那七个人!还是你们高家有什么条件?” 高弘毅平静了些许,他知道机会来了。 “梅柔城主,我先说明一点我今次来是代表高家前来,我来之前父亲只说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归顺,听从我们的号令。真正与北护十一城结为一体,共同对抗西夏人以及蒙古人的侵犯。 刚才你问我,我凭什么保护你们的黑旗城,凭什么保护你。说实话,在下无兵无卒,没有任何能力保护黑旗城,更没有能力保护你。但是我想请问城主,您黑旗城治下的贫民一定受到过西夏人以及蒙古人的残害吧,您做为一城之主是怎么保护他们的呢。” 梅柔沉默不语,高弘毅继续说道:“黑旗城的情况,我或许不知道,可是北护的事弘毅却有几分清楚。北护十一城结盟一统之前,北护地区平民被西夏和蒙古人共残忍杀害达二千余人,被抢夺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而从北护十一城正式结盟之后,西夏人和蒙古人共杀害北护地区平民八十人,同时北护府杀蒙古人十一名,西夏人二百余名。城主,你还要我往下说?” 梅柔一脸惊讶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均是我在北护将军记事册上查到的。” 高弘毅继续说道:“城主或许不知,只要你黑旗城归顺我北护,在下刚才所报的人数还会大量的减少,直到没有平民被杀。因为我们已经查明,在北护十一城领地杀害平民的西夏人,蒙古人全部都是从你们黑旗城过界的。城主,、难道不因此感到愧疚?而就在上午,城主您自己都差点被西夏国的刺客抓走,您一个堂堂黑旗城的城主都自身不保,黑旗城的百姓又将如何安身,城主可否想过?” “行了!别说了。”梅柔无助的说道。 高弘毅不理她继续说道:“梅柔,你年纪轻轻就为黑旗城的城主,我看到你的军士都那么的关心你,那么的尊敬你。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他们是出于对你家族的信任,是渴求你对他们的保护,是认可你是一个有作为的好城主。” “好了”梅柔大声打断他的话。 “我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梅柔突然冷静道。“没什么说的,就请回去吧。” 高弘毅心里有些失望,他难过的摇摇头,转身走了。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说道:“梅柔妹妹,你还小,人很善良,你会是一个有作为的城主,但你属地的臣民却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高弘毅带着李忠等人离开了黑旗城,虽然他没有得到梅柔的信任,劝说成功让他们归顺。可是他的心里很是满足,这一次机会让他明白做一个说客的艰难,更让他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有点自命不凡?或许吧! 天越来越冷了,他们带的衣物太少,不敢在野外多待,于是快马加鞭返回北护城。 …… 冰冷的冬日清晨,伴随着呼啸的寒风,似乎要把人滚烫的热血都给冻住一般。但高弘毅显然不会屈服,他起了一个大早,前往正厅见父亲高元和。 高元和正与副将石虎商量事情,看到高弘毅进来,示意他先坐下。等他们商量完之后,高元和一脸平和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的问道:“昨晚到家这么晚,怎么不多睡一会?” 高弘毅鼻子一酸,“父亲”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这次干的不错,没给高家丢脸。” 高弘毅认真的说道:“儿臣有愧,没能完成父亲的任务,请父亲责罚。” “没有完成?”高元和的表情有些不可捉摸,“那这是什么?” 高元和说着拿出一封信来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疑惑的接过来一看,是黑旗城发过来的信函,梅柔在上面说同意归顺高家,但希望由高弘毅来保护自己! 高弘毅惊讶道:“父亲,这是哪来的?” “今天一大早,黑旗城的飞鸽传书,看来你还不知道!” 高弘毅不敢相信,仔细读了那封信,确认是黑旗城发来的,激动仿佛要叫出来,“父亲,也就是说黑旗城彻底归顺我们高家了?” “当然,同时北护十二城正式联盟了!”高元和满心高兴的说道,“这一天,为父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了。” 一旁的石虎的表情更是不可琢磨,但反应很快连忙抱拳道,“属下恭喜将军一统北护十二城!从此以后北护正式结为一体,真是大好事啊!” 高元和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高弘毅,“毅儿这个差事你做的很好,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为父能给的,为父定答应你。” 高弘毅此时心已经定了下来,平静的说道:“儿臣不想得到什么东西,只希望父亲能信任儿臣,多让儿臣出去历练就好了。” “哈哈,这个自然无妨。不过,你真的什么都不要?”高元和瞄着他问道 “是,父亲。” 高元和沉思了一会说道:“咱们北护军规最是赏罚分明,有功自然要赏,你不要,为父却不能不赏。那黑旗城城主既然提起由你来保护他们,为父就封你为北护兵马司副都指挥使,负责联络黑旗城吧!” “谢父亲!” 高元和摆摆手,“不忙,照常理说,黑旗城既然归顺,你需要立即前往那里让他们立誓效忠。只不过眼下还有一件差事为父有意你去办,等你办好之后再去无妨。” “是,父亲。”高弘毅满心欢喜的答应,同时问道,“不知父亲让儿臣办什么事,还请父亲示下。” “迎接西户将军马堂风!” 高弘毅还未问及详情,石虎急忙说道:“将军,此事恐怕不妥!” 第6章一唱一和坑儿郎 外面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来,下人走来把门关上。 高元和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石虎,眼神中一丝波澜都没有,过了良久。高元和问道:“石将军,此话何意?” “回禀将军,弘毅少爷虽然以一己之力劝说黑旗城归降,可谓是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可是那西户将军马堂风却不是一个泛泛之辈,倘若让弘毅少爷前往迎接,恐怕会让他觉得咱们轻慢啊!毕竟按规矩来说,马堂风与将军品级相同,他若前来,咱们最次也要派一名副将前往才能不失了礼数。 再一个来说,马堂风从西户而来,途径大小城达六七个之多,最后才到达北护城,这沿途六七个城均对弘毅少爷不熟,倘若不被那些城主所认可,沿途若出了什么闪失,弘毅少爷无法调兵不说,若误伤了马堂风,岂不是失了将军的脸面?所以,卑将认为将军派弘毅少爷前去迎接不妥。” “说的到有几分道理,那你觉得派谁前去迎接合适?”高元和意味深长的说道。 “将军如若不弃,卑将愿往前去迎接马堂风。” “你确实是一个人选,只不过你若是去了,那北护城的安危交给谁?你可是北护城的副将,负责整个北护的城防啊,石副将。”高元和缓缓的说道。 石虎认真道,“将军若是同意卑将前去,卑将指派一名指挥使统领两日便可,毕竟此去来回也不需要几天。” 高元和突然怒斥,“胡闹!北护城的城防怎可一日无将!石虎,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前些日子,有人告发你军纪涣散,本将还以为是诬告,就此压下,没想到你竟拿北护城的守卫当儿戏!还随意指派一名指挥使,谁给你的胆子!”他越说声音越大,“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被我赶到白马城的姘头,想趁此机会与她私会!” “卑将不敢,卑将实在都是为将军考虑。” “好一句为我考虑,那前些日子你派人给你那白马城的姘头送了一封信,说要借迎接马堂风之际接她来北护城可有此事!” 石虎闻言大惊,没想到自己给姘头的信竟落到了高元和的手里,连忙告罪,“将军,卑将知罪了。” 高元和气呼呼的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离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远点,你就是不听,等哪一天因此丢了性命,你后悔都来不及。” “是,将军,卑将这就回去与那女人断了联系。” “起来吧,堂堂一个统领万户的大将军惺惺作态,像什么样子。”高元和说着将石虎扶起来,宽慰道:“你啊,踏踏实实的办差,若喜欢上那个女人想要娶做二房,报知与我,我还能不帮你说服你家夫人?” 石虎感激道:“将军,卑将知错了。” 高元和接着道,“好了,迎接马堂风就让毅儿去。他是我的儿子,亲自迎接马堂风怎么会失了礼数。再者来说,毅儿此去见见其他几位城主也好,省得那些老家伙说我高家无人!” 石虎连连点头,“将军考虑周全,是卑将多虑了。” “行了,下去吧。” 高弘毅看着石虎恭恭敬敬的离开,转头看向父亲心里多了几分佩服。 高元和走到高弘毅旁边坐下,“毅儿,你觉得石虎今天是不是有些反常?” 高弘毅想了想道,“今天石虎将军确实有些怪异,往常他似乎不这样。” “是啊,他向来都是惟命是从,有时为父交待什么,他甚至连原因都不问。可今天的他太不正常了。” “可能石虎将军觉得儿臣太年轻了,不适合担此重任吧。” 高元和阴沉着脸道:“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他说着递给高弘毅一封信,“马堂风的亲笔信,打开看看。” “元和老弟,老哥对你北护可是向往的很呢,听说你那边人美马壮风景也好,此行老哥可要好好看看,不然多可惜啊。当然也不用你陪着我,你太忙,老哥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你就派一个副将来就行,也省的你那些城主手下不买账,我可是听说你那些手下个个凶神恶煞,老哥可是惹不起啊,哈哈哈哈。” “看出什么了?” 高弘毅不假思索道,“这个马将军倒是挺好玩的。” “障眼法罢了,整个西北谁不知道他马堂风是个人精,你在仔细看看。” 高弘毅又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还是看不出什么,高元和笑了笑道,“你啊,到底是年轻。你告诉父亲,马堂风信上说让谁陪着他参观咱们北护。” 高弘毅认真道:“一个副将”突然他又说道,“石虎副将” “是啊,北护只有一个副将石虎谁人不知,马堂风完全就是点名要石虎陪他,石虎今天又毛遂自荐自己前去迎接,这一前一后唱的好戏啊。毅儿,你说他们唱的是哪出?” “难道石虎将军跟马堂风暗中有来往。”高弘毅怀疑道,可是随后觉的不对,“石虎将军向来对咱们家最忠心,应该不会。” 高元和阴沉着脸道,“人总是会变的,这也是我让你去迎接马堂风,而不让石虎去的原因。” “毅儿,你此去迎接马堂风,一定要记住不可让他看我北护任何城,无论大小。更不允许他接触任何一位城主,只把他一路护送到北护城为最好。” 高弘毅无奈道,“父亲,马堂风毕竟是西户将军,而且在信上专门说要来咱们这好好游玩一番,倘若儿臣强行带他过来,他定会心中不满,倘若一怒之下不顾儿臣,儿臣该如何处理才好啊。” 高元和阴沉着脸,“这里是北护!可不是他马堂风的西护府!他说看什么就看什么,说怎么办就这么办,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他这个西护的将军在北护想耀武扬威,他还不够格!他若不满就让他不满好了,在咱们北护得地界,有火他也待给我压着! “还有你此去务必要拜访一下沿路的各城城主,好让他们看看咱们高家的好儿郎。” “是,父亲。” 高弘毅告退离开,回去准备了。 李贤从里屋走出来,看上去一脸担忧的,“元和,那马堂风毕竟是来交好的,你这样给他一个下马威,以后的关系不好处理啊!再说弘毅也不好办,你这不是为难他?” “马堂风此人高傲惯了,倘若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北护怕他!”高元和冷酷着脸,如同冬日的寒冰一般,“毅儿从小胸怀大志,做事又稳重,可一直太顺了,不好! 他这次迎接马堂风,免不了要与其斗法,若毅儿能如实办好差,即给马堂风一个下马威,又说明我北护后继有人,毅儿有真才能。 倘若毅儿没能办好,大不了给马堂风陪个不是说年轻人不懂事。而对毅儿却是一个很好历练,他现在受点搓比以后吃大亏要强!” 李贤苦笑道,“元和,你啊。” 第7章难以琢磨有蹊跷 在回去的路上,高弘毅可谓是思绪万千。 明天去接马堂风该怎么办才好呢! 按父亲所说的强硬护送? 他觉得不好,按马堂风的脾性,他们肯定要起冲突。虽说父亲言明不在乎马堂风是否高兴,可真弄到了那一步双方都不好看,而且很有可能弄巧成拙把好事办成坏事。 万一马堂风不肯就范,一气之下返回西护势必把两府的关系推向深渊,这个结果父亲显然不愿意看到,不然他就不会同意马堂风来北护。 可若是不强硬? 那马堂风是西护将军,在官职上跟父亲同级,他若是摆起了老资格,耍起了将军那一套,自己一个没有任何资历的北护府养子,他岂会放在眼里。 高弘毅顿感头疼,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可明天他就要去了,今天如果不想一个应对之策的话,明天自己会更被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高弘毅直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即回去告诉父亲,自己没本事办好这趟差! 可是,他明白自己不能回去,那是无能鼠辈才干的事,他连忙打消这个可耻的念头。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西护将军?老子还真不信你的邪!”高弘毅愤怒的骂道。 “啊,毅哥,是谁有惹你生气了?” 高弘毅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内府的丫鬟雁泥。眼珠一转道:“不知道是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到城主府来拉了那么大的一坨屎,不巧被我给踩到了,真够倒霉的。” 雁泥一听连忙远离了高弘毅,嗔怒道:“呀,那你赶快去擦擦。” 高弘毅看雁泥躲的远远的,笑的合不拢嘴,“已经擦干净了,姐姐别担心。” 高弘毅虽这样说,雁泥还是一动未动。 “雁泥姐姐,有事找我?你可有日子没来看我了,是最近太忙了?”高弘毅盯着雁泥说道。 雁泥被他看的脸色一红,小声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不过,近日事情确实多了些。”她说着话,突然觉得不妥似的,连忙把手中的包袱塞到高弘毅怀里,说了句,“天冷了,别冻着。”便快步离开了。 高弘毅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打开包袱一看是一件黑色毛皮大衣,心里顿时觉得温暖了很多。 回到房间里,高弘毅拿起《武侯要术》认真的参详起来,这本书只有成人的手掌版大小,可是里面记载的内容却如灿烂的星星般繁多。 书里面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是诸葛武侯的心血铸成,可谓是精妙绝伦,高弘毅直读到深夜方才舍得放下。 …… 第二天天一亮,高弘毅便带着高元和安排好的军士出发了,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十足。 令高弘毅没想到的是,之前跟随他一起前往黑旗城的几人也在其中,由李忠带领着伴随在他的左右,似乎还都升官了。 “还是父亲想的周到!”高弘毅暗自感慨,昨晚上他还担心自己带兵出去,要是身边的兵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连发号施令都可能有困难。如今有这几个人待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高弘毅今天心情不错,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与马堂风好好较量较量。按时间推算,马堂风等人第二日清晨才会到,所以高弘毅便带人先去一一拜访沿途的各位城主。 鹰城的城主早早的便等着高弘毅等人的到来,见到高弘毅免不了一番的吹捧,什么年轻有为,少年英雄,后生可畏,将门虎子,前途不可限量等等搜肠刮肚能想起来的好词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然而,高弘毅不吃这一套,但他只是微笑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等城主说完之后,高弘毅拉着他说起了悄悄话。鹰城城主一开始还喜笑颜开,可慢慢的表情就变的有些难以琢磨了。 之后的每一位城主,高弘毅均如法炮制。等第二天天一亮他带着军士们站在边境线上静静的等待着西户将军马堂风! 马堂风的马队虽然人数不多,却如同一阵风也似的奔将过来。紧跟在后面的是为数一百人的步兵队伍,每个人精神抖擞好像是在耀武扬威一般。尤其在凛冽的寒风吹捧下,他们显得更加铁血,看上去真让人畏惧! 那有着金黄色车盖引领的车队,一共十辆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队伍中央,寒风吹在上面带着一层层厚重的脂粉气使劲的冲击着高弘毅的鼻孔,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高兴! 前进的队伍看到高弘毅等人挡在前面,立即停了下来。 高弘毅拍马上前喊道:“北护将军府高弘毅,奉命前来护送西护将军前往北护城!” 对方马队出来一位跟高弘毅年纪大小的男子打马走来,一脸不满道:“不是说好的让石虎将军前来迎接?他人呢!” 高弘毅没想到此人说话如此之冲,心里略有不满,但仍面带微笑道:“石虎副将临时有要事不能前来,请转告马将军望其谅解。” 随后又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马闯” 马闯说完拍马走到第一辆马车那汇报情况,不一会走过来道,“马将军说了,既然石虎将军没来,你就先回去吧,等我们游玩一番,自会前往北护城拜见高将军!” 高弘毅一脸无奈道,“万万不可啊,属下来时,高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属下亲自护送马将军前往北护城,不然属下不好交差啊!” 马闯面无表情道,“那是你的事!”说完打马回去,高弘毅连忙在一旁喊道:“请转告马将军,将军尽情游玩,属下在此等你们回来。” “哼,愿意等就等吧!” 李忠拍马凑了个过来,“少爷,咱们真在这等他们回来啊,他们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他们会回来的。”高弘毅看着马堂风一行径直往前行去,自信的说道。 他话音还没落一会,只听马堂风的骑兵突然骚乱起来,紧接着纷纷大喊着“停下,停下!” “好像出事了,快过去看看。”李忠看情况不对,急切的说道。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高弘毅大声叫住正要行动的骑兵,然后淡淡的说道:“围上面巾,等他们回来。” 他们果然回来了,马闯一脸愤怒的喊道:“妈的,到底是谁弄的那么多牛羊粪,真特么的够臭的。” 高弘毅一脸呆呆的说道:“马公子,这是回来随我前往北护?” 马闯不答,冲着士兵喊道:“离开这里去石城!” 可过了一会,他们又回来了,马闯满脸怒气的喊道:“高弘毅,石城官道上的粪坑是你弄的不是,说!” 高弘毅一脸疑惑道,“马公子,这话从何说起,什么粪坑?嚯!您身上怎么全都是粪便啊!”高弘毅说着掩着鼻息连忙避开那一身臭味的马闯,“真够臭的,快给马公子找件衣服换。” “不用了!”马闯气愤道,说着把自己的披风脱下了扔了。 马闯的手下骑马狂奔过来喊道:“公子,石城大门紧闭,门前臭气熏天,属下等过不去啊!” 马闯阴沉着脸看着一脸无辜的高弘毅,“知道了。” 不一会,一股冲天的臭气伴随着猛烈的寒风吹将过来,仿佛如同老奶奶裹脚布的臭气使劲的往人的鼻子里面钻,马堂风的车队如同惊了一般朝高弘毅这边跑来。 “他娘的,是不是全北护的屎都拉在这了,遍地都臭的要命!” 高弘毅看的马闯从马堂风的马车跟前跑来,着急的说道:“弘毅少爷,马将军没有心情游玩了,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啊,不玩了啊!”高弘毅慢吞吞的道。 “臭的要命,还玩个鬼啊!”马闯急切的怒吼,“弘毅少爷,快带我们走!” “真,走,啊。”高弘毅一字一顿,慢条斯理的说道。 “真走!”马闯大喊,西护府的人群中已经有人被臭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哦,那好吧!”高弘毅满意的带着人在前面开道,一行人如同逃命似的往北护城赶去。 可是刚出了高弘毅巧妙布置的陷阱,马堂风的的车驾立即停了下来! 第8章狡猾狐狸马堂风 此时正在一个小湖边,虽然是冬天,湖水都结了冰,可马家军疯一般的扑过去把冰凿开。趁着功夫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能洗的洗,能扔的扔,除掉之前沾在身上的臭味。 高弘毅眼珠一转也带人去洗,正好向马家的人证明刚才的那么大的气味跟自己没有关系。 李忠等高弘毅洗好之后,从一旁凑过来,“少爷,挖粪坑熏他们这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真厉害。既达到了目的,又让马堂风一点办法都没有,神了!” 高弘毅一脸平静道,“随意一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真的厉害!”李忠一脸佩服道,“反正我是想不到,哈哈。” “还有更厉害的!”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那有机会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马家的人迅速上马,准备出发了。高弘毅等人也已经准备好了,在一旁等着。可是众人眼看着马家的军士撇开自己,转弯向其他方向行进。 高弘毅心里顿时一惊,怔怔的看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改道了,这帮孙子想干什么!”李忠说着拍马追了过去。 高弘毅仔细的看着这一切,李忠过去之后,好像说了句什么,只见那马闯突然一鞭子朝李忠抽了过去。好在李忠武艺高强,被他轻松躲过,两人僵持了一会,李忠悻悻而回。 “妈的,这小兔崽子,反了天了还!”李忠骂骂咧咧的说道。 “李大哥,怎么回事!”高弘毅急切的问道。 “没事,少爷,骂了那小兔崽子两句,竟想要拿鞭子抽我,他还嫩了点。”李忠笑着说道。 高弘毅面有不悦,“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忠正要回答,马闯拍马过来,一脸傲气的说道:“高弘毅,我家将军说了,附近有处名胜不错,要去看看,你们请回吧!” “什么,又来这一套?”高弘毅一脸惊讶道。 马闯继续说道:“还有,管好你的人,别满口胡言,起了冲突,马爷的皮鞭可不长眼!” “小兔崽子,你说谁呢。”李忠一脸愤怒的上前就要去收拾马闯,不过马闯早已说完话骑马跑了,李忠气急还要去追,被高弘毅叫住。 “李忠,你干什么,给我回来!”高弘毅一脸震怒的说道,“咱们出来干嘛来了,别只顾着自己撒野,先把差事办好再说!” 李忠气的只好原地打转。“这马闯太骄横了,你咽的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现在不是时候,明白?”高弘毅一脸冷酷的说道。 “那下面怎么办,他们这一走,可再不会听咱们的,之前的计策白费不说,差事可就完不成了!”李忠无奈的说道。 “马堂风,这个老狐狸,他想就此摆脱咱们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他想的美!”高弘毅愤怒道。 “你有主意?” “暂时,还没有!”高弘毅一脸无奈,他本来想的就是那一条,然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就能成功完成父亲的任务。谁能想到马堂风竟然突然改道,眼看着再走不远就到了北护城,马堂风这一招,完全打乱了高弘毅的计划。 眼下之际,高弘毅需要迫切的想出新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父亲一定会很失望,而他自己心里更是极其的不舒服! “马堂风,咱们走着瞧!”高弘毅咬着牙说着,“李忠去看看他们前面要去哪?” 李忠得令拍马追了上去,不一会回来说:“少爷,他们一直往前的话,只有一个去处,就是白马城!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拦住他们。” “不可!”高弘毅坐在马上反复的思考着。此刻拦住他们不但于事无补,甚至还会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到不可控制的地步,高弘毅可没那么傻! 此时风越刮越大,吹动他的披风发出“唰拉,刷拉,刷拉”的声音。 过了好久,高弘毅把李忠偷偷的叫到跟前说着好长一段话,从李忠的表情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两人说了好大一会,李忠的脸色才露出豁然开朗的意味来。 这时高弘毅问道:“李大哥,父亲的铁牌令剑,你是不是拿着的?” 李忠点点头,“将军专门给你准备的”。 “那应该万事大吉了,你快出发,记着务必要在在马堂风等人到达白马城之前赶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大哥,这次成与不成就靠你了。” “放心吧!”李忠翻身上马,抄斜路狂奔而去。 高弘毅则是默默的带着军士跟在马家军的后面,就这样一直跟着,不远亦不近,但是能看到马家军就好。 就这样一直走着,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高弘毅心里有些着急。他刚问过手下,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二个时辰就要到白马城了。 时间不等人,李忠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高弘毅看向远方,满心期许。 “高弘毅,又想什么歪点子了?”马闯一脸得意的出现在高弘毅跟前,好像看穿一切似的,得意的说道:“别费事了,听话的就赶快回去,等一会天黑了省的找不到路死在那个粪坑里!” 高弘毅一脸平静道,“多谢马公子关心,不过在这北护府要说弘毅找不到路有些可笑了,整个北护府的大小地方在下还都是去过。可你马公子就不一定了,即便是现在你不也是摸不到路?” “怎么,我们还走错了?” “那就要看怎么算错了,弘毅迎接贵府一行前往北护城为正路,你们反其道而行之岂不是走错了。可若是贵府此行要去的不是北护城,而且其他地方,那弘毅就不知道了。” “哼!你们北护还真是嘴上功夫的好手!”马闯讥讽道,说完拍马就走,临走之前又喊了一句,“要跟着就快点,可别跟不上!” 高弘毅闻言一愣,放眼看去,只见马家军竟然加快了速度,疯了一般往白马城的方向跑。 “卑鄙”高弘毅心里有些气恼,同时心里暗暗期望李忠一定要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到达白马城之前赶到! 高弘毅带着人同样快速的跟上去,可是他心里明白现在重要的不是自己跟着,而是李忠能够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如若不然即使自己一直跟到白马城也是无计可施。 高弘毅心里越是焦急看向马家军的速度就越是加快,不知不觉只看天色越来越暗,前方似乎已经看到白马城官道的影迹。 高弘毅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难道这次注定自己不能完成父亲的任务?他有些不相信,更有些不服,心中暗暗祈祷李忠能够快点,快点,再快点。 突然,高弘毅注意到侧方李忠一个人快马加鞭跑了过来,他心里一紧,不敢相信。 “少爷,终于还是赶上了。”李忠满脸疲惫的说道。 高弘毅紧张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叫来梅城主?” 李忠连忙解释道:“叫道了,梅城主带着人已经在距离白马城不远的地方等着了,属下已经跟白马城主说好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可开城门。” “那就好!”高弘毅松了一口气,“你马上去梅城主那里,按计划行事,一旦有变及时报给我。” “是,少爷。”李忠认真的回道,随后凑过来小声的问了句:“少爷,一会一旦打起来,属下可否杀了马闯!” 第9章假亦真时真亦假 高弘毅闻言立即警觉起来,在这接近傍晚之刻,他那一双晶亮的双眼仿佛要刺穿着身旁的李忠。 李忠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高弘毅的答案,他脸上的胡须如同沙海中的胡杨一般坚韧挺拔,眼神中更是透出一种北护汉子独有的风采。 高弘毅按下心来淡淡的说道:“杀马闯很简单,可杀了他之后,西北两地恐怕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额!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李忠错愕道。“还是少爷思虑周全” “可我真忍不了,那小兔崽子神气什么!”李忠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气算的了什么。杀了他很容易,但不是现在!”高弘毅望着远方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忠闻言愣了一会,突然眼珠一转,“少爷说的极是,属下明白了!” 高弘毅笑着说道:“注意分寸” “明白!”李忠说完快速离开了高弘毅所在的队伍。 高弘毅叫停了跟随马家军的队伍,静静地等待着。 ...... 此刻,正值黄昏时分,天还不大黑,马家军已经走上了白马城的官道,再过了半个时辰就能到白马城。 可是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马闯立即拍马往前面跑去。 “传令官,队伍怎么停了!”马闯跑到前面大声喊道。 “公子,有情况!”传令官说着,指着前面山岗说道。 马闯顺着手势看去,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立即不满道:“黑乎乎的,有什么情况,再谎报军情,爷剜了你的眼!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公子,真的有情况,您在仔细看看。”传令官坚持道。 马闯只好再看,突然他脸色一变,仿佛被惊到了!只见远处的山岗那里,的确是黑乎乎一片,可那黑乎乎的不是被黄昏笼罩看不见的虚影,而是黑压压一片的人! “怎么回事!快去打探!“马闯急切的喊道。 “已经打探过了,好像是蒙古人!” “蒙古人?”马闯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与此同时军士们也都紧张起来。而更令他们惊慌的是对面的人似乎正在等着他们。 “闯儿,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马堂风从车驾里走出来大声问道。 马闯连忙调转马头跑过去,“父亲,有一支蒙古人骑兵,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马堂风此刻也看到了远处黑压压的马队,脸色一沉道:“这里怎么可能有蒙古人,怕还是高弘毅那小子的奸计,不管他们,全速赶往白马城!” 可就在这时。马家军的前方斥候飞一般的奔驰而来,大声报道:“将军,白马城被蒙古人团团围住,已经打了起来,前面的路也被蒙古人给为围住了。” “什么!”马堂风不敢相信,“你从实说来,倘若有一句假话,本将灭你满门!” “回将军,刚才属下前往白马城探路,真真的看到双方已经厮杀起来,白马城下已经尸横遍野!” 马堂风闻言为之一振,但他此时仍不相信,大声喝道:“哼,咱们此来白马城的人尚不知晓,蒙古人怎么可能知晓!他们怎么也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内中一定有诈!” “都给我稳住阵脚,继续往前走,我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马堂风大喊着带人向前走,他心里此刻在赌,赌的是对面的不是蒙古人,而是高弘毅的计谋,如果他赌对了,对面的人绝对不敢动手。他相信如果高弘毅是个聪明人的话,他一定知道伤害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马堂风坐回马车径直的向前移动,但是马家军却有些胆怯,走一步仿佛试探似的,全部紧张的看着对面。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只听得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竟也缓缓的朝马家军这边过来。 “杀!杀!杀!”对面的敌人几乎是走一步喊一声,这声音好像奔雷一般传到每一个马家军的耳朵里。震慑的马家军面色发白,心惊胆寒。 马堂风轻蔑的笑道:“哼,小把戏!岂能奈我何!”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一阵箭雨嗖的一下如蝗虫一般齐飞了过来,其中一支箭正好落在他的马车旁,并且箭支还在不停的飞来。 “妈的,真的是蒙古人!”马堂风感到危险,连忙大喊军队调转方向,准备逃跑,可是天色已晚,马家军又十分的慌张,早已乱了方阵。 幸好此时高弘毅突然带人在远处喊道,“马将军,这边安全,快快过来!” 马堂风的军队此时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往高弘毅等人所在的方向逃窜。 众人不敢休息,一路急奔,直到距离北护城不远的馆驿方才松了口气,而此时天已经快亮了。高弘毅吩咐队伍慢了下来,然后打马到马家军处喊道:“请禀报马将军,这里是北护城的馆驿,应该安全了。请马将军在馆驿暂歇,等休息好之后再进城!” 马堂风闻言命令军士们停了下来听从高弘毅的安排。 马家军此时早已疲惫的不行,得到马堂风的命令之后连忙下的马来,跟随馆驿的小吏到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阳光直射到院子里,李忠此时已经回来了,脸上透着股高兴劲,止不住的要跟早起散步的高弘毅说些什么,高弘毅示意他禁声,同时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李忠仿佛得令似的又快速离开了。 马闯正在其父马堂风的房间里,两人说着什么。 “父亲,昨日的事有些蹊跷。”马闯疑惑的说道。“咱们恐怕被骗了,昨日追咱们的不是真的蒙古人!” 马堂风看着窗外的高弘毅,轻轻的说:“你看出什么了?” “父亲,孩儿记得彭起副将曾说过那蒙古人的马都是粗壮矮马,可昨日那队骑兵的坐骑明显与咱们的相同,一定不会是蒙古人。“ ”恐怕又是高弘毅搞的鬼?”马闯疑惑道。 “最好不是他!”马堂风说着将窗户关上,“这个高弘毅虽然年纪轻轻,看来很不简单,你要好好的留意他。” “是,父亲。”马闯说着往马堂风跟前凑了凑,“父亲,这次咱们的计划都被这个高弘毅给搅乱了,下面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马堂风的表情变的有些深不可测起来,“为父现在担心的是高元和,他故意安排高弘毅来迎接咱们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是察觉到了多少!” 马闯诧异道:“应该不会,孩儿每次与北护的人联络都是很小心的,即便是被发现什么,也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马堂风一脸阴险道:“等见了高元和,为父一试便知。你先暗中派人把昨日的事情查清楚再说,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这么算计咱们! 还有,吩咐下去把马匹车驾全都洗刷一遍,都给我精神起来,咱们今天好好去会会这个高将军。” “是,父亲。”马闯说着向外面走去。 马堂风叫住他,神秘的笑道:“闯儿,咱们这次来北护还有另外一个事情你可别忘了。” “高元和的女儿?” “正是,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那高元和的女儿高文姜可是西北有名的美人,娶了她也算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在你那个未来岳父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为父也好张这个嘴。” “父亲,您不是说结亲只是为了稳住高元和,让他放松戒备,成与不成无关紧要?为何突然变的这么认真了。” 马堂风闻言笑了起来:“闯儿,记住一句话,你越是认真,他们也就越相信。” 第10章前有愁事后有忧 高元和很不喜欢这位西护将军马堂风。 虽然两人都是凭借各自家族的力量,集结义军而成的势力。但是高家到底还是西北有名的官宦家族,祖父乃是赫赫有名的西北安抚使,真正的世家子弟。而马堂风是一个靠经商起家的富户,纠集一群乌合之众,侥幸的打退了几次西夏国的进攻,便被朝廷册封了将军。此人为了庆祝,竟然派手下一天之内搜寻十余名年轻女子做自己的小老婆。如此粗鄙小人,高元和想想都觉到厌恶。 但是他知道自己刚刚被金国大皇帝册封为北护兵马司都指挥使,加恩定远大将军,做为同时守卫金夏边境的将领,两人以后会经常打交道,怎么也避不开。 如今,马堂风借前来觐见招讨使大人之名主动上门示好,尽管自己不高兴,也应尽到地主之谊。 不过,令高元和心情不佳的,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皇帝派遣招讨使大人前来恩赏他为北护将军的同时,还要护送其子高文星到云中府做官。高元和心里很清楚,说是做官,实际是要拿他的儿子当人质。 整个城主府谁不知道,高文星做为自己的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自己的家业,做北护将军的。就这样被朝廷带走做人质,他如何能够舍得。 但是,高元和心里明白,不舍又能怎么样。北护十二城高家,表面风光无限,可西北数十年战乱不断,人们为求和平,个个人心惶惶。不少军将暗地里均有倒向西夏国之意,倘若不是他及时示好金国,靠着金国这颗大树,恐怕现在的北护城已经易主转投西夏,高家也可能就此消往,为了高家他也只能牺牲儿子! 然而,夫人程氏知道此事后却坐卧不安,整天哭闹,死活就是不希望高文星去,弄的高元和心神不宁。 “元和,是为弘毅的差事发愁?”李贤以为高元和为了高弘毅迎接马堂风一事发愁,显然是会错了意。 对于养子高弘毅迎接马堂风一事,高元和虽有些大胆,临时启用年轻的高弘毅,可还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断。他虽不敢说高弘毅能够做的多好,但却比石虎去要强,毕竟经过之前一连串的事情,他已经对石虎的忠心打了问号。 高元和面无表情,李贤继续说道:“以李某看来,弘毅虽然年轻,可心思机敏,行事果断,即便不能完成你的重托,也比派石虎前去要好。只是弘毅好胜心太强,西护府的人又都阴险狡诈,心气高傲,若是一旦惹怒了弘毅,双方起了冲突就不好办了。” 李贤话里有话,高元和听的出来,他心里暗想:“你不就是想说我让弘毅去办这件事有些鲁莽么!弘毅是你的得意门生,他还是我的养子!你怕他这次去可能会被马堂风等人伤害,心里担忧。可整个北护府谁不知道自己最爱这个养子,自己又何曾想让小小年纪的他承担这样的重担,去跟老谋深算的马堂风较量! 可高元和没有办法,为今之计他除了高弘毅已经无人可用,他总不能让那个可能有二心的石虎去办这趟差吧!” 高元和有些累了,他说道:“希望毅儿能够沉下心来,不要被马家军的张狂给激怒!” “希望如此吧”李贤担忧的说道。 两人说着话,李忠在外面求见,高元和招呼他进来。 “老爷,李先生。”李忠进来拜到。 高元和看向李忠,他一脸的疲惫,但是精神头还好,沉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差事办的怎么样,毅儿呢?” “回老爷的话,弘毅少爷以及马家军正在城外的馆驿暂歇,少爷让我先回来给老爷报个信说,差事都按照老爷的吩咐办好了。” 高元和有些不太相信,“原来的吩咐?都办好了?你详细说来。” “都办好了,老爷。”李忠把高弘毅如何安排沿途城主用屎熏马家军,以及后面马家军突然调转马头去白马城,高弘毅如何巧施妙计最终让马家军乖乖的跟他前往北护城等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等李忠说完,高元和才松了一口气,大喜道:“高家后继有人啊!毅儿真乃我北护的福将!” 李贤微笑道:“更是高家的福将吧!” “说的对,刚才你我二人还为毅儿担心,如今,哈哈,好啊。”高元和此刻转忧为喜,又问李忠,“毅儿可还说其他的?” 李忠说道:“少爷让属下问老爷,他们是否立即进城,老爷是否还派人前去迎接马堂风?” 高元和沉思片刻,说道:“你去告诉毅儿,让他们立即进城,本将就不再派人迎接了。” “遵命!” 等李忠走后,高元和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李贤在一旁看到,关心的问道:“弘毅出色的办好差事,元和本该高兴,怎么又发愁了?是毅儿做的不好?” “做的太好了。”高元和苦笑道,“毅儿办好差事,我本应该好好奖赏他才是,可夫人那里,唉!” 李贤沉默不语,他心里知道高元和担心的是其夫人程氏。程氏出身高贵,其父乃是西南一霸,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这个人本身是不错的,对人也还算可以,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善妒。而且她一向不喜欢养子高弘毅,曾经多少次在高元和面前提起要他把高弘毅给赶出去,若不是高元和一直不同意,恐怕高弘毅此刻早已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儿。 如今,高弘毅接二连三的崭露头角,不但说服了一直以来跟高家有仇的黑旗城归顺,被高元和封了六品副都指挥使,又出色的完成了迎接马堂风的任务,风光一时无二。可高家还有嫡子高文星,而且去巡视北护各城的差事本应该是嫡子才能做的事。如今高弘毅完全替代了她儿子的角色,听说程氏私下里已经跟高元和闹过几次,好在都被高元和给劝慰了下来。 可若是高元和还要重重奖赏高弘毅,以程氏的脾气,恐怕又会大闹起来。 “元和心里苦啊!”李贤暗自道,不过他却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高元和的家事。不过,他内心里却还有另外一种期待,自己这个得意门生高弘毅该如何处理这些事呢,显然这对他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说大点甚至会影响他的一生。 这个时候,高元和开始吩咐人安排马堂风一行,李贤便告退离开了。 第11章争气儿郎马孟起 冬日的北护城如同被冰冻了一般冰寒入骨,路上行人虽然不多,但马家军金黄色的大车压过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还是引得为数不多的行人驻足观看。马家军在马堂风的安排下,各个挺拔有力耀武扬威的走着,那威风凛凛的劲头,还真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高元和率一众子侄站在北护城主府的门前看着这一幕,他面色有些不悦,眼神中透着轻蔑。不过,等他看到高弘毅过来时面色立即温和起来。 “儿臣拜见父亲!”高弘毅一脸坚毅的说道。 “好孩子,辛苦了。”高元和高兴的拍打着儿子的肩膀,“李忠都跟我说了,你做的很好。” 得到父亲的夸奖,高弘毅心里顿时温暖了不少,似乎之前在与马家军尤其是马闯打交道所遭受的一切不适都被抛在了脑后。不过,一阵阴冷的寒风裹挟着马家军那金黄色车盖里散发的香气告诉他,他与马家的不快不会就这么轻易消散的。 高弘毅跟父亲说了一会话之后,走到高文星等众兄弟的旁边站着,高兴的与他们说着悄悄话。 副将石虎同样高兴的在高元和身旁介绍他认识的人。那个面色冷毅的高大男孩,便是有着古之‘马孟起’之称并高傲的不可一世令高弘毅无比反感的马闯,而站在马车跟前那个看似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似乎是马堂风的弟弟马渊。 高弘毅看着那个马渊好奇起来,自己在护送马家军的时候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似乎并不是跟马堂风一起来的,难道早就到了?他不仅有些疑惑的多看几眼。马渊感受到了高弘毅的目光,冲他憨厚的微笑致意。 车队静静的停在府门前,随着整个队伍很有气势的一声巨吼。最前面那辆金黄色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形偏瘦,面色发白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他正是西护将军马堂风。高弘毅虽然与他打过交道两天,可却是第一次看见他的人。他身体单薄的吓人,好像是生了重病。不过,高弘毅从他那冒光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很健康,而且狡猾的精明。 高元和是第一次见马堂风,直到他快步走到自己跟前之刻,高元和方才相信他便是那个与自己看护西北的西护将军。 “元和老弟,真好啊!老哥可算是见到你了。”马堂风伸手抱着高元和,好像两个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般亲切。“你这北护城距离我可真远啊,老哥我快马加鞭赶过来,马车都跑坏了两辆,总算是在招讨使大人到达之前赶到了。” 高元和可没把马堂风当做兄弟,他对此人简直是反感透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从那十辆马车上面下来的十名女子之后,想必就是马堂风刚娶的十个小老婆吧。他一脸平静的说:“马将军,一路辛苦了。” “哈哈,辛苦倒算不了什么,只是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老哥的腿都要被冻麻了。”马堂风双手哈着气,笑眯眯的看着高元和。 “高某招待不周,马将军快请进府吧。”高元和说着请马堂风赶紧进府,省的他站在这冰天雪地的门口瞎抱怨,对于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将领,这点寒气算的了什么,此人显然平时娇贵惯了,真不知道他这种人如何带兵打仗。 “不急!” 马堂风走到高文星等人旁边,“这几位年轻小子恐怕是兄弟的爱子吧。”他重重的拍了下高文星的肩膀。“壮实的跟牛犊子一般,真是少年英雄啊。” 高文星一脸自信的看着他,眼睛中透着北护府应有的豪气。“多谢马将军夸奖,在下高文星。这位是我大哥高弘毅,旁边是我弟弟高文龙。” 马堂风冲着他笑了笑,“文龙我是知道的,西北十二贤,文龙取第一,名声可比我这个将军传的远呢。” 十二岁的高文龙微微一笑,“马将军过誉了。” 马堂风笑着冲他点点头,然后走到高弘毅跟前,一脸幸福的看着他道:“这两天要不是有弘毅贤侄,老夫等恐怕连路都找不到了。辛苦你了,弘毅侄儿。” “不辛苦,弘毅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高弘毅不卑不亢的说道,那面色别提有多平静了。 “哈哈,好一句该做的事,说的好!”马堂风大笑着,然后冲他儿子喊道:“闯儿,这么没规矩,还不来见过高叔叔。” 马闯翻身下马,大踏步的走到高元和跟前,“见过高将军” “什么高将军,是高叔叔,没规矩。”马堂风说话中带着笑,“元和老弟,你看这不争气的儿子,跟你这些孩子真是没法比!” 高元和面有不悦但还是以礼相待说道:“马将军过谦了,贵子骁勇善战,有‘马孟起’之称,怎么能说不争气呢!实在是太争气了!” 马堂风哈哈大笑,突然阴冷的说道:“太争气了,也不见得是好事!”他说着撇了高弘毅一眼,大踏步的朝府里走去。“走,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城主府!” 此时其他人纷纷下马,府里的军士过来照料马堂风的手下。马堂风的十个小老婆被家中的女眷引导去后院休息,他们乘坐的马车由于太多太大,只能被安排到府里校场暂停。 高文星缠着高弘毅讲讲这一次出去又遇到什么新鲜事没有,高弘毅淡淡的说着,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过高文星倒是好奇的紧,尤其是高弘毅讲着自己如何指挥军队,以及在广袤的大地上带兵狂奔的事情令他向往不已。 “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大哥一样带兵啊!”高文星一脸憧憬的说道。 “不会太晚的,等你再长大些父亲就会给你机会。”高弘毅安慰道。 “可是母亲一定不会同意的,近些日子母亲整日里让我陪着她,哪也不能去。待在那满身脂粉的屋子里,我感觉自己快变成女人了。”高文星无奈的说道。 “哈哈,我的好弟弟,一定不会的,脂粉只会麻痹你的神经,吞噬你的气力,可不会让你变成女人。”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下人秦喜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夫人有急事让他们赶紧过去。两人不敢怠慢,立即跟秦喜走了。 第12章接二连三为那般 程氏独坐在屋中发呆,自打高元和被册封为北护将军后,她便为儿子担心起来。毕竟她娘家侄子程风已经到云中府做了人质官,听说即便出院门都要云中府衙恩准才行,完全被当作人质看护起来。程风年纪轻轻的被人禁足,内心憋闷不已,听说几次三番想要自尽。若不是有大哥的手下照看,恐怕已经出事。 高元和被册封为北护将军的旨意是先来的,程氏本以为朝廷这次开恩放过了儿子,一时还很高兴。 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就在几日前,高元和便接到了招讨使大人前来宣旨的信函,内中便提到了要册封高文星为云中府六品郎官。 自此以后,程氏整日里拉着儿子高文星陪着自己,一旦看不见儿子,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一般,拼命的让人赶紧找回来。 而令程氏气愤的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养子高弘毅竟然说服丈夫高元和之前的情人所在的黑旗城归顺,虽然那个令她痛恨不已的梅心已经死了,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这个高弘毅难道不知道这个事?在自己最伤心难过的时候还给自己上眼药,他安的是什么心。 而且即便是这样还不止,他竟然去巡视北护各城,他难道不知道那只有高元和以及高元和的嫡子才能做的事?儿子文星还没有去做人质他就这般不懂规矩,想要僭越儿子头上,倘若儿子一旦走了,他岂不是更加不可一世,甚至要取代文星的位置继承高家的家业!程氏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然她觉得实在是太委屈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他们来了,程氏赶紧擦干眼泪。 高文星和高弘毅两人有说有笑的进来拜见程氏,可一看到她眼睛红肿,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禁了声。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去陪着马将军?来我这里做什么!”程氏看到高弘毅跟自己儿子一起生气的说道。 高弘毅满脸诧异,心里暗道:“不是你派人叫我过来的?如今又这般说词,到底什么意思?”他不解,同样也不答。 程氏继续说道:“听说你还借此机会巡视北护各城,一时风光的很呢!你可知道那是高家嫡子才能做的事?你这样做到底想要干什么!” “回夫人的话,是将军让我巡视各城,并非弘毅自作主张。”高弘毅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还敢拿老爷来压我?我告诉你,只要我在高家一天,你什么也别想得到。”程氏咬着牙说道。“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高弘毅沉默以对,不待程氏话音落地立即转身离开。他知道程氏一直不喜欢自己,可之前并不像今天这样反常。他并不打算与程氏争辩什么,毕竟与一个妇人讲道理,与蠢猪无异! 等高弘毅走后,一直愣在一旁的高文星走上前来无奈的叫道:“母亲”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跟他在一起,你怎么又跟他走到一快了!”程氏的气还没消,气呼呼的冲高文星说道。 “爹爹让我们在府门前迎接马将军,我们就在一起了。” “这个丧门的东西,当初就应该赶他走!” “母亲,毅哥是爹爹的儿子,不是什么东西。”高文星有些替高弘毅打抱不平的意思,毕竟在他内心中很是尊敬这个大哥,虽然是养子。 “不是儿子,是养子!哼,谁知道是你爹从那个坟里刨出来的鬼,整天摆出一副死人脸来恶心人。” 高文星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程氏,似乎对母亲很是陌生。 程氏也意识到不该在儿子面前说这些,这些话不应该从她这么一个大家闺秀的嘴里说出来。但是她并不后悔,她确实对这个问丈夫多少次丈夫都不说来路的养子厌恶至极。 “好了,星儿,你爹爹晚上要好好款待马将军,他让你一块去,你去吃过饭就赶快回来,娘想跟你说说话。” 高文星点头离开之后,秦喜战战兢兢的从外面钻了进来。 “夫人,老爷吩咐叫弘毅少爷一块参加晚宴。” “多嘴,就说他死了!” 秦喜一脸委屈的退了出来。 “我招谁惹谁了,都拿我出气。” “咦,秦喜,谁拿你出气啊!跟爷说说。”三少爷高文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看上去喜滋滋的。 “三少爷,您给说说,老爷让我请弘毅少爷去迎接西护将军,我应不应该请。”秦喜知道三少爷虽然才十二岁,可对下人最好,因此他才敢大胆的诉苦。 “应该,当然应该。” “可夫人她。。。。。。” “夫人不让是吧。” 秦喜使尽的点点头。 “那爷问你,这府里谁最大啊?”高文龙一脸玩味的问道。 秦喜犹豫了一会答道:“自然是老爷最大。” “那你应该听夫人的呢,还是听老爷的呢?” “当然是听老爷的。”秦喜激动的说道。 “那还不赶紧去请大哥。” 秦喜闻言连忙去找高弘毅,彼时高弘毅正坐在屋子发呆,他在想程氏今天突然这么对他到底因为什么,毕竟他去巡视各城这件事是父亲让做的,程氏不会不知道。可是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自己呢,高弘毅一时想不明白。但他不会忘了程氏说的一句话,那就是只要她在高家一天,自己什么也别想得到。 “自己想得到什么?”高弘毅问自己。 “天下?”高弘毅拿起那本《武侯要术》沉思起来,他想起父亲高元和说的话,“你想要天下,首先要有兵马钱粮。没有这两样,一切都是纸上谈兵!”父亲说的很对,他心里明白,但他心里更清楚的是目前的他什么都没有,所以现在的他最需要父亲的帮助,而程氏的话仿佛告诉了自己什么。 想到这里,他望向窗外的眼神更加坚毅起来。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是秦喜来了,要他去参加宴会,他看天色已晚便跟着一块去了。 可刚到了地方,便被门前的军士给拦了下来。 “弘毅少爷,夫人刚刚吩咐不准你参加晚宴,对不住了。” 第13章善良女人何处寻 高弘毅愣了一下,但并不生气,他本来就不喜欢参加这么热闹的宴会,里面吵闹的要命,不进去倒还省心了。 不过他的心里暗自思虑,看来想要得到父亲的帮助,首先要得到程氏的信任才行,最起码要她不能随意的阻拦自己。 “越来越有意思了,”高弘毅不仅叹道,他喜欢这种,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而不断的会有人在阻拦你,破坏你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北护一句有名的言语:“在你力量还不足的时候,你就要忍耐,违心的忍耐!先把自己的翅膀练硬,那时即使如北护高原上最猛烈的寒风与暴雨也挡不住你展翅高飞。” “你就是高弘毅吧!” 马渊拿着一壶酒在一旁笑着说道,他似乎一直在旁边站着,高弘毅竟然没有看到。 “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 高弘毅不答,他却兴致很高。“你是高元和的养子吧!” 高弘毅顿时感觉好像一把刀一般插在了心上,他看也不看这个令他讨厌的马渊。 “气到了?”马渊连忙道:“那可真的有罪了。。” “不过,你确实是他的养子,这不是什么秘密。”他嘿嘿的笑着。 “你想说什么?”高弘毅冷冷的问道。 “你到底和高家人不太一样,你太冷酷了些。不过,这也倒也好,人还是冷酷一点比较好,太善良了反而会吃亏。”马渊好像在自说自话,高弘毅却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有点道理。 “这么跟你说吧,一个人的地位是靠你自己去争取的。”马渊想着说着,“永远不要忘记你自己是什么人,因为有人不会忘记,这个天下也不会忘记。你想要什么样的地位,就要忍受多么大的屈辱,承受多么大的苦难,迎接多么大的战斗。你要化悲愤为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没有弱点,才能不受伤害。” 高弘毅心中自然坚定的很,但他承认马渊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他没心情听此人说太多,毕竟他对马家的好感并没有多少。 “你毕竟不是高家人,你不会懂得太多的。”高弘毅冷漠的说道。 “或许吧,不过我跟你有差不多一样的身世,我还是能够体会到一点。” 高弘毅转过脸来,“你也是马家的养子。” 马渊笑了一下,“让你失望了,我与哥哥是同父异母。” “那你的母亲应该是善良的女人。” 高弘毅有意的一句话。 马渊似乎满不在乎,“我没见过母亲,她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我算是遗腹子。” “你好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是谁。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反正是人,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他很有自信的说道。 “倘若你没什么要说的,我要回去了。”高弘毅想尽快结束这样无聊的对话,他实在不想去揭自己心中的伤疤,即使他每时每刻都在想。 “看来你有些厌烦了,不过咱们很快还会见到。”马渊说着带着一丝聪明的微笑。“小子,记住今天跟你说的话,想要什么地位要靠自己去争取,别人能帮你的只是一点点,而害你的却大有人在。” 马渊说着朝里面上走去,凛冽的寒风如同冰刀一般拍打着他的衣衫,他孤独一人。不过,在高弘毅看来,他身边仿佛有千军万马。 “注意点这个人,他很不简单。”李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说道。 高弘毅诧异道:“先生也知道此人,他不是跟马堂风一块来的。” “他早就来了,一直住在城内的客栈。” “先生如何得知?” “将军说的,之前有人发现这个人暗中去拜访军中的大小将领,可一直不知道是谁,下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是马堂风的弟弟。” “拜访军中将领!难道有什么阴谋?” “暂时还不知道,小心点没错。”李贤说着话,轻飘飘的离开了,看来喝了不少的酒。 第二天上午,高弘毅穿好甲胄前往后山猎场,听说昨晚宴席的时候马堂风着急的想要去打猎,他是客人,父亲虽然不想却也只好尽地主之谊,因此安排了这次冬日围猎。 在这样阴冷的寒冬,猎物们大部分都在冬眠,就连最壮硕的肥羊都不知道窝在哪里避寒,而其他猎物因为找不到食物饿的瘦骨嶙峋,只剩下皮毛骨头了。真不知道这个马堂风是如何想的。难道就因为你瘦的皮毛骨头,连带着也喜欢皮包骨头的猎物。 高弘毅当然不这么想,他知道昨日这个马堂风还因为阴冷的北护城冻坏自己的双腿而抱怨连连。今日他突做此举,要说没有什么其他心思,高弘毅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倘若你老实点想要打猎,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倘若你敢对我耍什么花招,我定让你对今日之围猎铭记终生!”高弘毅暗自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北护城后山猎场。 高弘毅抬眼看去远方山脊上均匀的分布着北护的骑兵,那马匹上迎风招展的北护大旗预示着猎场的安全,以及父亲对这次围猎的重视。 “大哥,这边!”年幼的高文龙穿着一身古铜色甲胄在远处的山坡上喊他,他瘦小的身体在巨大的甲胄包裹下显得特别的俏皮,好像是一个长满黑蘑菇的木桩。 高弘毅笑着走过去,“三弟,你不在家里念书,怎么来这里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文星呢!”高弘毅又问道。 “二哥被母亲留在房里说话,父亲就让我过来了。”高文龙说着,走到高弘毅旁边展示自己的甲胄,问道:“大哥,这身行头怎么样,像不像一个大将军。” 高弘毅认真的端详了下,忍不住笑道:“不像是大将军,倒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小军师。” “大哥真是目光如炬,我还真想做一个军师,指挥将军们打仗可比指挥千军万马简单多了。”高文龙一脸自信的说道,脸上露出不一般的趣味。 “说得好!”高弘毅高兴的夸赞道,“父亲还没来?” “早就来了,已经去打猎了。”高文龙缓缓的说道,“大哥,今天父亲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哦,出什么事了?”高弘毅疑惑道。 “听说昨晚宴席上马堂风向父亲提亲,想要文姜姐姐嫁给他儿子马闯!” “父亲没同意?” “父亲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刚才来的时候看着脸色很不好。” “也许是太累了,最近父亲的事情着实太多了些。” “可能吧!” “回来了。”高文龙指向远处的一队轻骑。 第14章冬日围猎展风采 高弘毅顺着方向看去,他们显然是打猎归来,每个军士手里都拿着射杀的猎物。 “到底是老了,这才刚一会就跑不动了!”马堂风被一众马家军簇拥着,笑着说道。 高弘毅注意到他身边的军士提着大小不一的山鸡野兔,看来收获不多。倒是父亲射杀了两只肥羊,收获颇丰! “马将军谦虚了,你才只不过四十出头,怎么能说老了呢。”高元和说道。 父亲兴致不错,看来刚才弟弟文龙说父亲心情不好,应该是看错了吧。 高弘毅想着走上前去。“父亲,孩儿来迟了。” “见过马将军。” 高元和点点头,看着高弘毅马背上的短弓笑着说道:“看来是有备而来,连好久不用的短弓都带来了。” 高弘毅莞尔一笑,“冬天里猎物们太瘦,跑的太快,孩儿要是用长弓恐怕今天一个猎物也射不中。” “弘毅贤侄说的好,一看就是经常狩猎,连冬日用短弓都知道。看来,今天这猎场的鸟兽要遭殃了。啊,哈哈!”马堂风夸奖道。 马闯似乎有不同意见,他一脸轻蔑道:“没有力气的人耍的小聪明,真正的英雄,长弓短弓又有何妨!” “没规矩,怎么说话呢!”马堂风呵斥着,冲着高元和一脸无奈的说道:“这孩子就是从小就是心直口快,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元和老弟不要见怪。” 高元和心里虽有些反感马堂风父子如此说,但还是沉默不答,毕竟斗嘴不是他的强项。 “究竟是不是小聪明,马公子说的不算,弘毅说的也不算,它们说的才算。”高弘毅指着那一堆猎物平静的说道。 “哈哈,弘毅贤侄说到点上了,闯儿,人家可是向你挑战了,你可不能丢咱们西护府的脸啊!” “父亲放心,孩儿仅凭这把长弓就可让这猎场的鸟兽一个不剩,只希望高叔叔不要心疼就行。” “胡说,你高叔叔身为堂堂的北护将军,怎么可能在乎这些。” 高元和冷笑道:“马闯贤侄尽管施展本领,我北护十二城虽比不上你西护府那么富裕,区区几只山鸡还是有的。” “毅儿,你可不能让这马公子,他可是有着古之‘马孟起’之称!” “孩儿明白!”高弘毅说着带人策马向山林里狂奔,马闯自是不甘落后也骑着马呼啸而去。 高弘毅虽然经常狩猎,可马闯也是个中好手。只见他很有经验的带人在山林里跑来跑去,将那些分散的鸟兽驱赶到一起,然后一一射杀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高弘毅就看到马闯已经射杀了数十只山鸡以及一只山羊,而自己这边却只射杀了几只野兔,还瘦的吓人。 “看来这个古之‘马孟起’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倒是小瞧了他。”高弘毅暗想道。 “李大哥,咱们去另外一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了。”高弘毅说着驱马往更深处的山林跑去,他可不想输给这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马闯。 李忠带着人跟高弘毅往深山里走,马闯却也是看出了这一点立即快速的跟了过来。 马闯追到跟前得意的大喊道:“高公子莫不是要弄虚作假,是不是早安排人带着一些家鸡家鸭的在哪里等着你过去抓呢!” “哈哈,让马公子多虑了,弘毅可没有马公子这般不要脸!”高弘毅讥讽道。 “小子,你敢骂我!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一会你能猎到几个!”马闯大喊着带人朝前奔去。 高弘毅同样不甘示弱带着一众人向另外一个方向奔驰而去,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整个后山猎场被这两波人给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躲起来避寒的羊群,野兔,山鸡,狍子都被众人给一一围堵射杀了。 高弘毅凭借着对猎场的熟悉,一路上收获不少,光肥羊就抓了数十只,整个队伍都快有些拿不下了。 但是,等他看到那傲视一切的马闯抓到的猎物,竟然有几十只之多,心里忍不住想要骂娘! “这个混账东西,还真要把咱们猎场里猎物给杀光啊!”李忠看他们还不停止,气恼的大骂起来。 “少爷,要不要我带人过去教训教训这群畜生,他难道不知道要留一些繁衍生息?今天都杀了,明年咱们还狩猎什么!” “既然是畜生,你还指望他懂什么!”高弘毅气恼的说道,同时在李忠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带着人返回刚才的营地。过了一会,马闯也带人回来了。 马堂风看着自己儿子抓了那么多的猎物,而高弘毅只抓了几只山羊,山鸡和野兔,早已喜笑颜开起来。高元和的脸色显然不大好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一旁的军士在数着各自狩猎的数目,最终马闯猎杀了四十九只,高弘毅猎杀了二十一只。 “小聪明到底是小聪明,真到了用的时候可派不上用场啊!”马闯举着手里的长弓得意的讥讽高弘毅,高弘毅自是不会被他给激怒,他仿佛在等着什么! 倒是马堂风呵斥了一声让他儿子闭嘴,看来这个老狐狸还知道现在在谁的地盘。 “古之‘马孟起’名副其实,马闯贤侄英雄了得!”高元和不咸不淡的夸赞道,同时从怀里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玉佩说道,“今日老夫出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玉佩乃是我幼年偶得,一直伴随我多年今日就送与贤侄了。” 马闯高兴的接过玉佩,谢过高元和,而马堂风则精明的把自己的佩剑解下来送给了高弘毅,算是做了一个交换。但是,在场的人都看的出来,高元和的玉佩可比那马堂风的所谓佩剑强过百倍。 彼时,众人齐声为马闯欢呼,惹的北护府众将士气不打一处出,倒是高弘毅异常沉静的看着四周。 突然,高弘毅眼睛一亮,立即朝着马堂风弯弓搭箭大声喊道:“马将军,小心了!” 马堂风闻言一惊,正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一个肥硕的黑熊朝他扑了过来。马堂风吓的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办之时,高弘毅早以三箭齐发直射到那黑熊身上。那黑熊中了三箭依然不倒,死命的往马堂风和他身后的马闯等人的身上扑。 高弘毅紧接着又是两记重箭,直射那黑熊头上,那黑熊挣扎了一会才倒在了地上。高弘毅看到那不远处回来的李忠,冲其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死透的黑熊身边将马堂风拉起来,安慰道:“马将军,受惊了!” 同样受惊的还有马闯,因为刚才那黑熊来的太快,而马闯正高兴的被众人抛起来,可是下一刻抛起他的士兵看到黑熊扑过来,早已吓的各自跑开,那还顾得去接他。马闯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直摔的是眼冒金星倒地上半天没有动静。 高弘毅走到他身边,却没有好心的把他扶起来,而是一把将他手中的玉佩给夺了过来。“多谢马公子帮在下保护玉佩!” 马闯闻言气的差点昏过去,但仍然艰难的爬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看着高弘毅,好像要把他生吃了一般。 马堂风在一旁安慰他道:“弘毅贤侄杀了熊瞎子,按狩猎的规矩一熊顶百兽,自然是取了第一,得到玉佩也是应当的。” 马堂风转而抱拳感谢高弘毅救了自己的性命,高弘毅笑着说不敢,与此同时拿着刚才马堂风给自己的佩剑走到马闯身旁笑着说道:“马公子,这才是你应得的,送给你。” “卑鄙!”马闯愤恨的骂道,不过高弘毅已经听不到了,此刻的他正被众人抛起来接受欢呼呢! 第15章阴冷寒风一抹红 打完猎回到北护城,高弘毅有些累了,这么多天的跑来跑去的来回转,他基本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于是直接回房休息去了,直到接近午饭过后才醒过来。 高弘毅推开门,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雪,“瑞雪兆丰年啊!”高弘毅高兴的说了声,然后回到房间里精心打扮一番,便像是有心事的出门了。他似乎要去找某个人,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内府门前,站在暗处悄悄的等待着。 这个地方位置绝佳,内府的人看不到高弘毅,但是高弘毅却可以看清楚内府左右的一切物事。 寒风疯狂的吹动着,拍打在高弘毅的身上好像在催促他快些离开似的。但是高弘毅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依然很安静的站在暗处孤独的等待着。 突然,他眼睛一亮,阴冷的天空下一抹红色的倩影在寒风的包裹中动人的出现了,围在腰间的红色裙带奋力的鼓动着,好像要挣脱开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乌黑亮丽的长发里衬托出白皙的面庞。 高弘毅直直的看着缓缓走来的雁泥,孤独的心在这一刻瞬间温暖了起来。 “雁泥姐姐”高弘毅站在那里喊道。 雁泥提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她为小姐高文姜采买的饰品。雁泥显然没有看到高弘毅,他很惊讶的问道:“毅哥,你怎么在这里?” “呀,这里好冷,咱们找地方躲躲。”雁泥说着去寻找可以挡风的地方,高弘毅默默的跟在后面,等找到一个没风的地方,雁泥关心道:“这里风好大,你站在那里冻坏了怎么办啊。” 高弘毅温柔的笑道:“有雁泥姐姐送的毛皮大衣,即便是北护高原上最刺骨的寒风也不会冻坏我。” “那也要小心点才好。”雁泥小脸一红小声的说道。“你在等我?” “恩”高弘毅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块从马闯手里抢回来的玉佩递给雁泥,“送给你。” 雁泥小心翼翼的接过去,好奇的端详着,“这玉佩真好看,好像一只昂首的雄鸡,你从哪得到的啊?” “上午狩猎时父亲奖赏给我的。”高弘毅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 “啊?刚才我听人说狩猎时你一个人与大黑熊搏斗,还以为他们骗我,没想到是真的,你没有受伤吧?”雁泥关心道。 “我没事,喜欢?”高弘毅淡淡的说道,看着燕妮爱不释手的看着那玉佩,道:“喜欢就收起来吧。” “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太好吧,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才得到的奖励,应该给最重要的人。”雁泥认真的说道。 高弘毅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好姐姐,快收下吧,再稀有的礼物也没有姐姐的送的毛皮大衣贵重。” “那好吧,谢谢毅哥。”雁泥使劲握着那块玉佩幸福的说道。 “呀,我要出去了,小姐还在等我去换饰品,她对这些不满意!”雁泥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看着雁泥离开的背影不由的笑了起来。 “大少爷,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李忠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吓了高弘毅一跳。 “李大哥,有事找我?”高弘毅笑着说道,“今天上午干的漂亮,把那马堂风吓的可是不轻啊,脸都白了。” “哈哈,没什么。”李忠连忙谄媚的说道,“说到底还是大少爷的主意多,咱这脑子可是想不出来啊。” “好啦,咱们就别自夸了。”高弘毅认真道,“李大哥,这个点专程来寻我,不会没事吧。” “什么也逃不过聪明的大少爷,”李忠突然严肃起来,凑到高弘毅耳边耳语几句。 高弘毅听着听着脸色一变,沉声道,“看来这个马堂风果然是有意的!” “是啊,可气的是没有抓到他们,要不然我就可以直接跟报给将军。可现在没凭没据,我要是去说的话,一定被将军给骂出来!”李忠无奈的说道。 “哈哈,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李大哥,你就不怕我也被将军骂?”高弘毅耐人寻味的看着李忠说道。 “怎么可能,将军可不舍得骂你!”李忠认真的说道,他还要再说,被高弘毅打断道,“好了,不说了。” “此事事关重大,咱们赶紧去报给将军。” ....... “卑鄙?说你多少次了,万事不可得意忘形,你就是不听!在西护府你这样不可一世,人家照顾我的面子可以忍耐你。到了北护你还这样,那高弘毅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今天简直把西护的脸都给丢尽了!”马堂风在房间里教训着儿子马闯,马渊也在一旁坐着,不过正在发呆,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事到如今,您说这些有什么用。”马闯生气的回道。“那高弘毅没把我放在眼里,难道把你这个西护将军放在眼里了,他今天这般羞辱我,打的是我的脸,同时也是您的脸!” “我现在就去杀了这个狗东西!”马闯气呼呼的说着提着刀便要出去。 马堂风气的一把将他手中的刀夺过来,“胡闹,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是咱们可以为所欲为的西护府?这里是北护,是高元和的地盘!你还想去杀人,你不要命了!” “难道今日之辱就这样不了了之?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你啊,让为父说你什么好,十七八的大人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马堂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要是有那高弘毅一半聪明,也省的为父为你操心。可你这样蛮干,与那大街上的粗人有什么两样!” “你喜欢那高弘毅,你让他做你儿子去,还来管我作甚!” “逆子!反了你了!”马堂风上前抽了马闯一巴掌大骂道。 “大哥,消消气,闯儿即便有千般不是说说就好,何必动手啊!”一直沉默不言的马渊劝慰道,同时安抚捂着脸愣在一旁的马闯。“快跟你爹认个错,瞧你把他气的。” “我没错!”马闯气呼呼的说完往外面跑。 “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马堂风气愤的喊道,然而马闯却已经跑的没影了。 马渊怕他冲动干傻事,连忙叫人跟着马闯。 “我就是打的少了,才让他变成这幅模样!”马堂风垂手顿足道。“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了,唉,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好了,大哥,消消气。闯儿毕竟还年轻,在西护一向骄横惯了,突然遭受那么大的羞辱,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他要是无动于衷你才应该生气才是。” “行了,你就别替他开脱了,说说上午的事,查的怎么样了?”马堂风冷静了一会说道。 “都查清楚了,是高元和的卫士李忠带人引来冬眠的黑熊,他应该是得到了高弘毅的授意。” “真是这个高弘毅啊!没想到此人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歹毒,差点害了我的性命。” “是啊,得亏他只是想羞辱一下闯儿,若是有其他心思,那大哥可真就危险了。” “哼,想要我的命,他还没这个胆量!” 马渊沉思道,“不敢说,我看这个高弘毅不是没胆量,而是太聪明。取您的性命,要付出的代价,他显然清楚的很。” “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暗中调查过了?”马堂风疑惑道。 马渊一脸阴冷的说道:“只是稍稍接触试探了一下,这个高弘毅比高家的人要冷酷精明的多,不是个凡人。” “哼,管他是不是凡人,只要我活一天,在西北两府他还翻不出什么大浪!”马堂风阴狠的说道。 “多留意一点,总不算错。”马渊在一旁提醒道。 “好了,不说他了,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毛孩子坏了咱们的大事。下午在猎场的调查的怎么样了?” 马渊一脸无奈道,“石虎没有骗咱们,那猎场确实有一处地方可以直通北护城,并且是隐蔽的小道,骑兵完全可以通行。不过在咱们的人暗中调查的时候,被高弘毅的人给发现了。所以,我们只好撤了回来,并没有把所有的路都摸清楚!” “又是这个高弘毅!几次三番坏咱们的事,他想干什么!”马堂风不满道,“他们察觉到了什么没有?” “现在还不好说,以臣弟看来,他们应该是歪打正着,碰巧给撞上了。但是他们要是报给高弘毅,那他肯定可以看出来这里面有鬼,很可能现在已经报给高元和了。” “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咱们要在这个高弘毅身上好好作些文章了!”马堂风阴险的说道。 第16章总领高家好儿郎 北护城主府前厅,高弘毅来找父亲高元和,将下午在猎场打猎时手下人发现一伙西护府的军士鬼鬼祟祟查看山道的情况告诉他。 “看来这个马堂风去猎场打猎是虚派手下人查探山道是实!”高元和沉思道。 “毅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高元和满脸神秘的说道,他突然想要考考这个养子。 高弘毅平静道:“以儿臣看来,马堂风派人查探山道这件事有古怪。” “哦?什么古怪?” “父亲,您也知道,这猎场山道是可以直接通向北护城东门口的隐蔽道路,虽然在咱们看来不是什么秘密,可外人却不是能够轻易知晓的。那马堂风第一次来北护,就这么快知道这条路,并假借狩猎之名派人查看,想必不会是巧合吧。” “你是说有人暗中告诉他?不过,他知道这条路有什么用,难道他想派兵从这里过来打咱们!” “也许吧!不过应该不是现在,或许为了以后做打算!”高弘毅想了想道。 听到高弘毅如此说,高元和欣慰道:“孩子,你说对了!马堂风这个老狐狸确实有这个打算,为父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可以确定的是他此行来北护恭喜我被册封为北护将军是假!趁机拜见招讨使大人是假!想要游览北护更是假!马堂风的真正目的是趁为父刚晋升为北护将军根基未稳,查探咱们的虚实,拉拢那些忠心不足的城主,然后里应外合消灭高家进而一统西北。 他当我什么都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哼!我清楚的很!让他来好了,本将倒要看看西护府那群乌合之众有几斤几两敢来咱们这里撒野!”高元和说话时脸色露出无尽的轻蔑与霸气。 而高弘毅一直在旁边认真的听父亲的话,他心里暗想父亲说马堂风是老狐狸,可父亲却也是深不可测。但是父亲似乎忽略了一个情况,因此忍不住说道:“父亲,以马堂风的狡猾,恐怕不会那么明显的来攻打咱们吧!?” 高元和闻言饶有趣味的看向养子,仿佛再说为父当然知道,但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此时天虽然已经暗了下来,但是房间里已经掌了灯。高弘毅注意到父亲的目光,他继续说道:“西北两府虽然同属金国西南路招讨司治下,可由于远在金夏边境,环境又是地广人稀荒凉不堪,金国一直疏于管理。 但这并不说明金国不在乎此地,如若不然金国也不会设置西北两府。金国实际上是把西北两府当成它与西夏国的战事缓冲之地,因为一旦西夏国想要进攻金国,西北两府是首当其冲的。而有了西北两府,金国不仅可以避免直接与西夏交战,还可以消除了四处派兵守护边境而造成兵力分散的兵家大忌。 这样金国各路招讨司就可以把兵力集结在一处,一旦边境有来犯之敌便可全力出击,一击即溃!这也就是这么多年来,西夏国屡次犯境,屡战屡败的原因。如今父亲刚刚被金国册封为北护将军,金国又特意派遣招讨使大人前来恩赏父亲,可若是马堂风如此明显的带兵来攻打咱们,岂不是等于反叛金国,公然与金国为敌?马堂风应该不会这么愚蠢!” 高元和点了点头,看向高弘毅露出赞赏的目光,“毅儿你只说对了其一,你可知道那金国为何不直接置西北一府,偏要置西北两护府?” 高弘毅沉思了一会回道,“还请父亲示下!” 高元和沉声道,“金国置西北两护府实际上是搞一种平衡,让两家相互掣肘,但谁也不能消灭谁。因为随便那一府之实力在强大的金国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蚂蚁,可以轻易的掐死。可若是两府归一,其实力与招讨司相差无几,不但打破了这种平衡,而且一旦统领者有二心,缓冲之地立即就会变成危险之地,到那个时候招讨司不仅无计可施,也会给金国带来大麻烦。 这也就是金国为何不直接置西北一府,而要置西北两护府的原因。如今金国特意派遣招讨使大人前来恩赏为父,不仅说明金国对北护的重视,同时也是想要给西北两护府一些压力,告诫我们不要自不量力打破这种平衡。 想必马堂风也能看出来招讨使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所以他绝对不会公然来打咱们。” “可是马堂风的野心不会因此打消吧,他一定在想既能吞并咱们,又能让金国拿他无可奈何的办法。”高弘毅严肃的说道。 “是啊,这也是为父一直所担忧的。”高元和满脸忧愁的说道,“好在为父已经知道马堂风会怎么做了!” “啊,马堂风会怎么对付咱们?”高弘毅紧张的问道。 “内部攻破,让咱们自相残杀!”高元和阴险的说道,“马堂风一定会让咱们北护乱成一团,彻底成为无主之地,等到那个时候他再带兵前来一统北护,彻底一统西北。而到了这时,金国也只能默认他一家独大的事实。” “父亲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元和苦笑道:“暂时还没想好。” 高弘毅看着父亲忧愁的面容,心里顿感难受,他沉思了好一会,突然道:“父亲,儿有一计不知可否!” “哦,详细说来。” 高弘毅走到父亲跟前耳语几句,高元和想了想平静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李忠可在外面!” 李忠一直在外面护卫,听到高元和喊自己,连忙来到屋里,“将军,末将在!” “李忠,你立即安排人调查暗通马家的将领,查出来是谁之后立即报给我。记住要悄悄的,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将军。”李忠告退出去了。 等李忠走了以后,高元和看向高弘毅,严肃的问道,“毅儿,为父有意让你升你为都指挥使,统领杀虎营,你可敢做!” “父亲,那可都是从死人堆里走过的将士啊!” “怎么,你怕了?” “那倒没有,孩儿只恐父亲不舍得!”高弘毅笑眯眯的回道。 “哼,本将军何时说话不算话过!” 高弘毅立即拜道:“谢父亲,儿定不负父亲重托!” “哈哈,这才是我高家的好儿郎!” 第17章冷酷无情最野狗 北护城的阴冷在傍晚的时刻来的更加猛烈,雁泥往快要熄灭的炭盆里加碳,免于它就此灭掉。 小姐文姜正在跟母亲程氏说话,程氏是吃过饭之后过来的,她听下人说文姜这几天没有怎么好好吃饭,于是过来询问情况。 程氏的心情明显不是很好,雁泥能感觉的到,所以她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程氏注意自己,省的她拿自己出气,因为她向来对下人不是太好,这在城主府不是什么秘密。 母女俩随便说了几句家常,程氏突然看向一旁的雁泥,“碳已经足够多了,你还不把窗户打开,难道要毒死我们?” “对不起,夫人。”雁泥惊恐的回道,连忙去把窗户打开。她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怪不得小姐不舒服,都是你们这些粗心的下人给害的。”程氏斥责道,雁泥吓的连忙跪在地上。 “母亲,我只是不太饿,跟她没关系,雁泥很会照顾人的。”文姜在一旁小声说道。 程氏没好气的憋了文姜一眼,然后冲着雁泥说道,“还不谢谢你的主人,要不是她替你说话,看我怎么罚你!” “多谢小姐,多谢夫人,雁泥知错了。”雁泥感激的回道。 “去外面候着,我要单独跟小姐说几句话。” 雁泥连忙告退出去。 “等等!” 程氏突然走到雁泥身边,一把抓着她腰上的玉佩给撤了下来,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一下,疑惑道,“这个玉佩怎么在你手上,说。” 雁泥本就胆小,被程氏突然这一下,显然吓的愣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那玉佩,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忘了?那我来提醒你,这是老爷的贴身饰物!想起来了吧!”程氏一脸冰霜的说道。“快说,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程氏的话语里好像带着刀子般,大声的逼迫雁泥,把雁泥骇的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声的说了句,“回,回夫人的话,这,这是。。。” “这是什么”,程氏急切的打断了雁泥的话,“难不成这是老爷给你的?” 雁泥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回道,“不是,不是老爷给我的。” “那是你从我们房里偷的?” “不是,夫人,这是弘毅少爷给我的。”雁泥骇的跪下说道。 “高弘毅给你的,老爷的贴身饰物,他是怎么得到的?”程氏不相信的问道。 “母亲,这是父亲赏给毅哥的,听说他在打猎的时候取了头名。”高文姜不咸不淡的说道,同时走过来吩咐雁泥先下去。 “啊,你听谁说的?”程氏诧异的问道。她似乎对这一点也不知情,不过也不奇怪,毕竟这两天她一直闷在房里。 “大家都知道吧,听说父亲回来后还升毅哥的官,把杀虎营交给毅哥统领!” “什么,你父亲竟然还要升他官!”程氏既惊讶又气愤,她说着话迈步便要往外走。 “母亲,您要去哪?”高文姜从后面喊道。 程氏没有回答女儿高文姜的话,而是快步的走了。 夜晚十分,高元和疲惫的回房休息,彼时程氏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双目无神,似乎并没有发现高元和回来。 “夫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高元和把潮乎乎的外衣挂在架子上,然后走到程氏的跟前,发现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气愤。连忙安慰道:“还是为了星儿的事?”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苦,星儿也是我的孩子,把他送过去当人质,我心里也不好过。可是又能怎么样,咱们现在在人家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你明白?” “我明白”程氏的声音异常的冰冷。“不过,今天我想说另外一件事。” 高元和有些诧异,夫人这些天心里只有儿子文星,连马堂风向女儿文姜的提亲的事她都不过问,还能有什么事让她分心。 “什么事?”高元和耐心的走到床边坐好,他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他想好好的睡一觉。 但是,程氏显然并不关心这些,她愤怒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赶那个养子走。” “你说什么?”高元和仿佛听错了。 “就是那个高弘毅,你什么时候赶他走。”程氏又说了一遍。 高元和确认自己听清了,他走到程氏跟前坐了下来。 “夫人何出此言,是毅儿惹你生气了?” “他没惹我,可你惹我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养子这么好,你不但让他如同嫡子一般巡视北护各城,又接二连三的升他官,还让他统领你最器重的杀虎营,是不是再过几天你就要把北护十二城传给他。你知不知道咱们的星儿就要为了你那所谓的将军去云中府做人质,你这么对那个养子,你对得起星儿?你的眼里还有我们母子?”程氏痛苦的说道。 “是谁告诉你的。”高元和问道。 “文姜亲口跟我说的。”程氏冷冷的说道。 “文姜?一个女儿家,她知道什么。”高元和有些不快,提拔高弘毅的事,他就是怕程氏生气而有意瞒着她,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而且是自己的女儿说的,她还嫌自己的烦心事不够多? “她知道星儿才是高家的嫡长子,她知道那个养子始终是个外人,她知道应该亲近谁,应该远离谁!而你却忘了!” 高元和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坐在床边发呆,他认为夫人因为儿子高文星要去当人质的事而变得有些精神失常,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程氏争辩什么。 可是程氏却以为高元和心虚了,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如果女儿不告诉我的话,你是不是还准备一直瞒着我,你为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如此对我,你的心难道被北护高原上最冷酷无情的野狗给叼走了?”程氏讥讽道。 “毒妇!闭嘴!”高元和勃然大怒,他再也忍不住了,几乎要把这些天淤积在心里的怒气全都吼叫了出来,声音大的把趴在窗前看热闹的鸟都给吓飞了。 “高弘毅是我的儿子,不是什么野种!还有,以后少在我面前这么没有规矩的胡言乱语,别以为仗着你那西南一霸的娘家给你撑腰,我就会处处忍让你!这里是高家,我才是一家之主!”高元和气的摔门而出。 程氏怔怔的望着丈夫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对自己一向温和的丈夫竟然发这么大的火,就为了那个养子! “你爹一定是被高弘毅给蛊惑了!一定是的!”程氏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星儿,你放心,娘绝不会让他抢走你的家业,绝对不会!” 第18章杀虎英雄尚不服 第二天,显然是不寻常的一天,下了的三四天的小雪终于变成了大雪。从中午就开始下,过了午饭的时候,整个北护城里的已经被一片银白覆盖,有的地方已经到大人的脚腕厚了。 马堂风父子以及马渊在房间里烤火,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马闯的脸色看着阴冷的吓人,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马堂风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关心,说到底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很喜爱的。 “闯儿,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啊。” “我没气!”马闯冷冷的说道。“反正你眼里也没我这个儿子!” “胡说!整个西北两护谁不知道,爹爹最疼爱你!”马堂风关心的说道。 “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马闯话里带着极大的愤怒和怨气。“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什么话!”马堂风大声呵斥道,他本想教训儿子两句,可看马闯还在气头上旋即把火又压了下来。 “我的儿啊,小不忍则乱大谋,爹爹教训那个高家人容易,可咱们之前的计划就会全部泡汤你知道?”马堂风宽慰道。 “高元和能为了那个养子赶我们走!” “他会的,你或许不知道,高元和对高弘毅可比他亲生儿子还亲!”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养子!”马闯不解道。 “也有可能是私生子!”马堂风露出轻蔑的笑。 “那这件事就算完了,我就白白的受了他的气!”马闯不高兴的说道。 “放心吧,爹爹一定会为你报昨日之辱,而且绝不会等太长时间。” “我一刻钟都不想再等”马闯咬着牙说道。 “那就无需再等!”一个壮汉推门进来。 马闯立即站了起来,“你是何人,怎么进来了的,护卫!” “马公子,莫慌张。”那人说着话伸手把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竟然是石虎。 “你怎么来了?”马闯诧异的问道。 “为父请来的,石虎将军请坐吧。”马堂风平静的说道。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马渊狐疑的问道。 “因为我也不想再等了。”石虎坐在火盆前随意的说道,“高元和昨晚把杀虎营交给高弘毅统领,应该是为了掣肘我,看来咱们之前的计划要提前了。” “那杀虎营可是高元和的敢死亲军,与你的城防大营一起守卫北护城,这个时候交给高弘毅,难道高元和已经对你有所怀疑?”马渊疑惑的问道。 “或许吧!咱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即支开高弘毅,如若不然咱们的计划就会付诸东流,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说的对,时不我待,石虎说说你的想法。”马堂风精明的问道。 “借刀杀人!” ....... 杀虎营乃是高元和为战场上杀满十个以上敌人的将士专门组建的敢死之营,营地位于北护城南门外不远的荒原上。高弘毅骑着马带着数十名护卫狂奔而至。远远的看去,在漫天雪花的映衬下,杀虎营地门前的那面用血染成的大旗显得更加动人心魄。 “杀虎血旗迎风日,便斩神魔泣血时。”高弘毅大声感慨道。 “乳子何人!胆敢私闯杀虎营!”守营卫士远远看到高弘毅一行大声喊道。 高弘毅微微一笑,拍马直接走了过去。 守营卫士定睛一看,立即跪倒:“弘毅少爷!属下有眼无珠,还望少爷赎罪!” 高弘毅示意他起来,问道:“众将士可都在?” “回少爷,将士们早已接到将军将令,都在里面等您,少爷快请。” “好,头前带路!” 杀虎营全体军士早已在营地中心排列齐备,高弘毅放眼望去,足有千人之多,每个将士的身上都落着雪花,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但是他们并不觉得寒冷,他们每个人身上仿佛都带着一股热血,嗜杀的豪气。 众将士默默的注视着高弘毅,等他走到近前,全体大声跪道:“拜统领!” 高弘毅看向他们每个人,心潮顿时激荡,但他并不着急叫他们起来,而是快步走到高台之上,仔细的看着他们。 过了良久,众将士依然如同死人一般跪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活动,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有的只是呼啸的风声和飞舞的大旗! “都起来吧!”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谢统领!”声音整齐划一,令人心跳加速。 高弘毅沉默了一会,然后中气十足的说道:“你们都是驰骋疆场的敢死之士,如今由没有上过战场的弘毅统领诸位,心中想必不服!你们会说弘毅靠将军恩宠方的此位,要不然弘毅连加入杀虎营都不够资格,更别说来统领你们!是也不是?!” 全营如死一般沉寂,无人应答。 “有此想法的可朝前一步!”高弘毅大声喊道。 台下诸将士不知高弘毅何意,都被他的言语给说的愣住了,全部疑惑的看着高弘毅动也不动! 高弘毅轻蔑的大声说道:“怎么,平常连死都不怕的杀虎将士,今日都被弘毅吓住了,连腿都不敢迈?” 顿时有人动了,而且越来越多,高弘毅放眼望去朝前走一步的军士足足占了半数之多。 他脸色一沉,看着那些朝前一步的军士道:“看来你们的胆子还在,既然心中不服,明日清晨在营门口,集合等我!” 高弘毅说完转身往营帐外走去。 众军士望着其背影,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新统领端的古怪。” “弘毅少爷年纪轻轻便气度非凡,真豪杰也!” “听说他杀过蒙古人!” “将军如他这般大时不过是一小小校尉,他倘若没有过人之处,将军会让他来统领咱们?” “好了,都回去吧!”副统领毛真憋了一眼离开的高弘毅大声说道,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统领大人慢走,统领慢走。”毛真在后面喊道。 高弘毅停了下来,回头看来人,毛真立即上前拜到,“卑职杀虎营副统领毛真,见过统领大人!” 高弘毅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个人,三十多岁年纪,身穿一身黑皮衣服,一脸的伤疤看上去十分的凶恶,但是那双眼睛却显的精明了些。高弘毅沉声问道:“有事?” “统领大人毕竟初来乍到,卑职来看看统领大人有什么需要的,也好尽快安排。” “毛统领有心了,弘毅暂时不需要什么。倘若你没有什么事,弘毅要先回城里一趟。” “好,那卑职就告退了。”毛真送高弘毅等人到门口方才离开。 “少爷,雪越下越大,咱们快些回去吧!”护卫把马牵过了说道。 高弘毅看着那身后的杀虎大营若有所思的接过缰绳,拍马返回北护城。 第19章探村庄陋室抒怀 当天晚上,高弘毅正在房间里看书,下人秦喜突然来找他,原来是父亲高元和有事情找他商议,高弘毅便跟着一块过去了。 在去的路上,他暗自琢磨,明天钦差大人就要来了,父亲忙于迎接,这个时候见自己,难道有什么重要事情。 两人很快到了客厅,高元和正跟李忠在说话,看到高弘毅到了,连忙让他进来。 高弘毅注意到两人一脸的忧愁,父亲最近事情繁多发愁倒还能理解,可李忠向来直来直去的,他这幅模样,倒让高弘毅不解起来。 “父亲,”高弘毅走上前拜道,“父亲有事寻我?” 高元和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冲李忠说道,“把你今天查到的跟毅儿说说。” “是,将军。”李忠回道,“弘毅少爷,这两日来,属下一直在调查暗通马堂风的将领,今天终于查到了一个线索。今日下午,属下的人看到一个城防大营的军将去了马堂风的临时住所。” “啊,城防大营的人?你确定没有看错?”高弘毅疑惑的问道。 “确定,属下的人看的清清楚楚,那人从马堂风那里走之后,绕来绕去最终回到了城防大营。” “可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马堂风的人守卫很严密,属下的人一直贴不上去,所以未曾听到。” 高元和在一旁插话道,“毅儿,对于城防大营的人去见马堂风之事,你怎么看?” “要是知道他们密谋什么就好了,可现在连此人是谁,甚至是谁的人都不知道,有点难办啊!”高弘毅无奈的说道。 “城防大营属于石虎副将掌管,应该是他的人!”李忠想了想说道。 “这个还不好说,父亲早先就怀疑石虎有二心,如果真是石虎的人,在这个时候去见马堂风,想必有什么要紧之事。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可以直接把石虎抓起来,把他们的密谋审出来! 可若不是石虎的人而是另有他人,咱们这么冒然的把石虎抓起来,城防大营肯定会乱,到那个时候局势一发不可收拾,脱离了咱们的掌控,岂不是正中马堂风下怀,咱们自己先乱了?另外钦差大人明日就到,各城城主也会全部过来,城防大营有护卫他们安全的重任,他们现在乱不得,也乱不起!”高弘毅谨慎的回道。 “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城防大营把那人翻出来。”李忠在一旁急切的说道。 “莽撞!”高元和怒斥道。“你这么冒然过去,要是找出那人还则罢了,可要是找不出岂不是打草惊蛇。” 高弘毅一脸神秘的插话道,“父亲言之有理,眼下查出来马堂风在密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暗通他们的是谁,什么时候抓都只是早晚的事!” 高元和点点头,吩咐李忠道,“你这就下去安排,继续跟着马家人,还有石虎,以及整个城防大营指挥使以上的将领!给我查清楚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在说什么。凡事城防大营超过十个人一起的活动,一定要弄清楚他们要去哪,要做什么,是谁让他们去的!有什么不对,立即报给我,千万不可莽撞露了行踪。” 李忠应声下去准备了,高元和温和的冲着高弘毅说道:“毅儿,听说你今日去杀虎营了,感觉怎么样。” “训练有素,气势非凡,不愧为北护的虎狼之师。” “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也是北护的忠心之师,他们可都是早前跟随为父在战场上拼杀死里逃生活下来的士兵,为父花费了十年时间把这些人组建起来,就是要让他们成为一只奇兵,一只北护将军府牢不可破的嗜血城墙。如今,你身为他们的统领一定要善加利用,把他们打造成北护府永远不败的常胜之师!” “是,父亲,孩儿一定铭记在心。” ...... 第二日清晨,高弘毅起了个大早,骑马往杀虎营而去。彼时彼刻,昨日那些不服高弘毅的杀虎将士早已排列整齐,等待他的到来。 高弘毅到了之后,胸有成竹的站在队伍跟前,注视了他们一会,大手一挥,“骑上你们的战马,跟我走!” 高弘毅调转马头朝远方奔驰而去,诸将士立即跨上战马整齐划一跟随在其后,一行众人如泥牛入海般浩荡而去! 高弘毅带着他们看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被西夏人屠戮毁坏的村庄,将士们的心情沉重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尽的忧伤,似乎那里有自己死去的亲人,兄弟。 高弘毅彼时有感而发,大声吟道,“悲兵灾泣骂万事,斩敌首痛抒豪情,抱家书与鬼争命,奈归家独对冷窟!” 众人闻声都停了下来,脸上布满了悲戚。 高弘毅静静的看着这些兵勇,缓缓的说道,“诸位都是有胆有识有情有义的的军中猛士,看到此情此景,想必都心怀戚戚,更会新生感激。 感激你们在战场上死里逃生,感激你们现在衣食无忧,假以时日你们还会感激有我这样一个好的统领。当然,你们不信,我也无法说服你们相信。因为你们知道弘毅没上过战场,更没经历过死里逃生。即便弘毅再巧舌如簧,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可今日今时,你们可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够活着,不是靠你们自己奋勇杀敌!乃是,天命也! 你们为什么能够站在这里,不是靠你们自己找过来的!也是,天命也! 而我为什么能够统领你们,更是,天命也!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高弘毅,可是天命不可违!你们不能不信天,不信命! 也许,现在你们心中还对天命存有疑虑,对我存有疑虑!我会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认命! 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倘若有不听我号令着,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高弘毅说着一剑将身边卫士的马刀斩断!策马喊道:“回营!” 高弘毅朝前奔去,他心里知道刚才自己的一席话虽然会让杀虎营的不服之人短暂之际服从自己的号令,可若是想要他们永远的听命自己,唯战场上让他们心服口服才行!但眼下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众人一脸佩服的跟着高弘毅回到营地,正要各自散去,只听得一胖一瘦两个背着大锅的军士边走过来边说着话。 “说的也是,老管营看护料库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丢过东西,可这几天过冬的衣物竟然被偷了上百套。而且还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这么多东西,你说邪门不邪门。” “邪门不邪门,咱不知道,咱就知道老管营恐怕要被问罪了。” “你们刚才说的军服被偷可是真的?”高弘毅疑惑的朗声问道。 那个瘦子看到高弘毅在盯着自己连忙答道,“确有此事,统领大人。” 高弘毅沉思片刻,脸色立即一变,随即召集散开的众军士往营外奔去! 第20章豪情万丈书生气 漫天飞雪滚滚而来,在前往北护城的官道上,一队金军显得特别显眼,走在中间那辆宽大的马车预示着车内人身份的尊贵。 “此地到北护城还有多次时间?“云中府统军使徒善义扒开车帘说道。 “回大人,还需两个时辰。” “嗯,吩咐下去,休息片刻在走!”徒善义疲惫的说着。他坐在马车上从云中府一路快马加鞭而来,倘若不下车活动活动,恐怕身体都要散架了。 “是,大人。”护卫立即招呼军士们停下休息,徒善义穿着厚厚的灰貂皮大衣,围着一个红狐皮从车上走下来。 他伸了伸懒腰,轻呼一口气,猛然就打了个哈欠。 “大人,外面寒冷,还是在车里休息吧。”护卫关心道。 “本大人还没那么娇贵。”徒善义说着,朝不远处的小山坡走去,站在上面放眼望去,广袤的天地下一片雪白,令人心生敬畏。 不过,徒善义虽然人在此地,心却留在云中府没带过来。原来此次来北护宣旨的差事本属于招讨使完颜清。可此人临时称病不能前来,差事便落在了他这个云中府统军使的头上。 他因经营宁边路之事繁忙立即上奏请求换人,可是皇帝陛下直接否了他的请求,他无奈之下也只好前来。但是宁边路之事他谋划多年,如今快要看到结果了,他这个谋划者不在场,如何能放心的下。 “看来要尽快回去才是,否则大雪封路,再回去不知要等到几时了。”徒善义望着眼前那鹅毛大雪自言自语道。 “统军大人,北护府副将石虎前来迎接。”护卫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来说道。 石虎跟在他后面立即拜道,“卑职石虎,见过徒大人。” “嗯,带着你的人,咱们上路吧!”徒善义看了一眼满脸胡茬的石虎,没有好感的上了马车,他从帘子里暗中向外看去,石虎带着数千北护军士走在前面带路,看上去整齐有序,若有所思道,“看来汉军也不全是乌合之众。” 他说完合上帘子,正要闭目养神。突然间,一只利箭直射过来,从他的面门划了过去。 他心下一惊,立即走了出去,正看到无数只飞箭齐刷刷的飞了过来,护卫们把马车围在中间,正拼命的斩断飞来的箭只。 “大人,有危险,快回车里躲避。”石虎急匆匆的跑过来大声喊道。 “哪来的敌人,竟敢如此猖狂!” “卑职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冲大人来的。”石虎跳上马车挡在徒善义跟前急切的说道。“大人,快进车里躲避,待卑职去收拾这些反贼!”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徒善义看着那一群身着灰衣,满脸凶恶的军士扑杀而来,一脸的神情自若,似乎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些不要命的宵小之辈罢了。 “是杀虎营!他们竟敢造反!众将士听令,与我舍命保护徒大人!”石虎大喊着带着一队人马朝那群人扑杀而去,此时雪雾越来越大,不久石虎等人便消失雪雾中。 剩下的人个个神情紧张的保护为数不多的金军,以及泰然自若的徒善义。 徒善义看着面前反贼尸体,愤怒不已,他本来以为北护府虽然在金夏边境,可经过高元和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经成为了太平之地,要不然皇帝也不会赐他为北护将军。因此,他此次前来北护仅仅带了数百护军,可没想到在距离北护城这么近的地方就遇到乱军,倘若要不是石虎早早的带人过来护送自己,说不定自己已经身首异处,经此之事,他对这个还没见过的北护将军高元和很是不满。 突然,徒善义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呼啸而来,随后只听得有人大喊,“反贼又来了,全力保护大人。” 但是,随后,徒善义只听得一声震耳的脆响,仔细看去,只见一个模样冷酷的年轻人一巴掌将石虎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军将打翻在地。 “没开眼的东西,不认识你弘毅少爷了?” 来者正是高弘毅,他在营门前发现军士的衣服被偷,联想到昨日城防大营的人暗寻马堂风,立时感觉不对,因此带人前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刚到这里,竟然被城防大营的人大喊自己是反贼,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兄弟们,他是反贼,不是弘毅少爷,快快动手保护大人!” “找死,此乃杀虎营统领高弘毅高大人,谁敢动手,老子劈了他。”一个拿着斧子的杀虎营壮汉大声喝道,与此同时,余下来的城防大营众人被高弘毅的杀虎营全部围住,瞬时间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城防大营的人顿时全都愣在当场。 徒善义环视一看,眼前这些自称杀虎营的人全都身穿灰衣与刚才那些围攻自己的反贼并无二样,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但是,这种紧张很快被他打消了,他毕竟是金人,又是云中府统军司的三品统军使,什么阵仗没见过,倘若被这些汉人吓到,传将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他稳了稳心神,神情自若的扫视着周围杀虎营将士,最终停留在迈步走来的高弘毅身上。 他的护卫小心翼翼的看着高弘毅,紧张的说道,“既然是北护府的统领,见到统军大人还不下跪!” 高弘毅走到他面前,瞪了他一下,那名金人护卫仿佛被高弘毅那无情的眼神吓到一般,小声的说道,“高大人,此乃云中府统军使徒善义徒大人,请速速拜见。” 高弘毅这才看向徒善义,跨步向前拜道,“北护兵马司都指挥使杀虎营统领高弘毅拜见钦差徒大人。” 他说着仔细打量着徒善义,这是他第一次见金人将领,小时候他常听人说金人都是傲慢无礼之辈,从来不把汉人放在眼里,所以他才故意的吓吓刚才的金人护卫,好让他知道汉人不是那么好欺负。可眼前这个徒善义却很是不同,高弘毅看此人身上有一股书生之气,但比之老师李贤却有不同。李贤是潇洒自在,此人确是豪情万丈。 高弘毅打量着徒善义,徒善义也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他。他看高弘毅年纪轻轻,却有一股虎狼之气,比之刚才的一脸粗鄙的副将石虎强过何止百倍,而且左右属下对此人又是言听计从,看来也是一个领军的人才。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北护府却也是藏龙卧虎之地!”徒善义想着将高弘毅扶起来,然后问道,“你姓高,与北护将军高元和是什么关系。” “高将军乃弘毅养父。” “原来是养子,怪不得如此年轻就气宇轩昂啊!”徒善义淡淡的说道。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阵人群奔跑的声音传来,因为雪雾弥漫,众人看不清来者何人立即又紧张起来,等到来人到了近前,才看到石虎满脸喜悦的大踏步走过来,“徒大人,反贼都被卑职等诛杀殆尽,此时已然安全了,大人!” “高弘毅!”石虎看到高弘毅惊诧的喊道。 第21章弃车保帅好手段 “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石将军的意思是弘毅不该出现在这里?”高弘毅略有深意的说道。 石虎眼神一转,一脸委屈道,“这说的那里话,只是本将听人说你一大早去了杀虎营,不解你为何突然到此啊!” “连弘毅的去哪您都一清二楚,看来石将军对弘毅关心的紧呢。” “只是听说而已,怎么,是将军派你来的?” “那倒不是。” “那你为何。。。” “为何出现在这里是吧。”高弘毅笑眯眯的盯着石虎,“石将军猜猜看。” 石虎一脸迷糊道,“这你可是难为我了,我猜不到。” “那我来告诉你,弘毅听说有人要暗中陷害与我,故带人前来看看陷害我的人到底是谁!”高弘毅说着一双眼睛仿佛看穿一切的盯着石虎。 石虎闻声一愣,随之愤怒说道,“陷害,是谁如此大胆敢陷害与你,你告诉本将,本将一定把他揪出来绝不轻饶!” 高弘毅没想到石虎会如此说,他脑子一转,立即叹道,“弘毅倘若知道此狼心狗肺之人到底是谁,何须石将军动手,弘毅便可将其碎尸万段啊!” “既然不知道是谁,那就不好办了。”石虎无奈的说道。 与此同时,城防大营一名小校快步前来,大声报道,“将军,尸体都已抬了回来,是否抬到近前?” 石虎点了点头,那名小校随即下去吩咐,不一会便有城防大营的军士将刚才斩死的杀虎营兵的尸首全部抬到了车辆近前。 徒善义看到尸体,然后略有深意的看了看高弘毅和其身后的杀虎营将士,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高弘毅此时心下早已明白,看来真有人蓄意陷害自己,辛亏自己来得及时,如若晚来一步,那石虎就会把自己与这些死尸当成一伙人,直接命人诛杀。而如果自己不来,今日之事,自己定脱不了干系,钦差大人一定会命人详查,自己作为杀虎营的统领,即使这些人跟自己毫无关系,可在这样的当口,父亲也会罢免自己安抚钦差。 “算盘打的精明,就是不知道陷害自己的人是谁,是石虎?”高弘毅暗想道,他不敢妄下推断。毕竟从石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好像并不知情!但是要以自己的性格来看,不论此人是不是石虎他也会先把石虎抓起来再说。 可是,他毕竟不是北护将军,父亲一向谨慎小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抓石虎。所以,眼下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这时,刚才那被高弘毅打的城防大营军将走上前来大声呼道,“将军,这些死尸都是杀虎营的人,他们是要谋反啊!” “什么,这,这,”石虎绕着那几具尸体转了一圈,不敢相信的说道,“高弘毅,你可有话说?” “我无话可说。”高弘毅一脸沉静的回道,他想看看石虎会怎么办。 石虎闻言,瞬间悲戚道,“你,你,哎呀。来人,把他抓起来。” “想抓我,动手吧。”高弘毅站在那一动不动平静的说道,好像石虎要抓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石虎看高弘毅如此冷静,感觉不对。扫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包括刚才留下来的人都被杀虎营给围在中间,而那位钦差徒大人似乎很有深意的看着自己,他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很快,大雾全部散开,城防大营的人也都集中到了一起站在外围与杀虎营的人对峙着。 石虎灵机一动,一脸可惜的看着高弘毅,“弘毅少爷,本将是看着你长大的,要说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派人偷袭钦差大人,说实话我不相信,在场的诸兄弟恐怕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本将不信,本将也不敢不信。 现在,当着钦差大人的面,你赶紧磕头认罪,钦差大人或许会看在你父亲的面上,让你临死前见他一面,不至于连累高将军。可你现在竟然拒不认罪,还要与本将对抗,你让本将说你什么好,你当真是要与朝廷为敌,与本将为敌,将自己的小命白白葬送这里?” 高弘毅此时仿佛已经看清楚石虎的真面目,他冷笑道,“多谢石副将在这个时候还能关心弘毅,只是弘毅本无罪,又如何认罪。况且这些人确实袭击了钦差徒大人,他们犯下逆天大罪,弘毅如何也不能为他们开脱,您说对吧徒大人。” 徒善义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仍不发一言。 倒是石虎现在即是可惜又是无奈,恐怕再寒冷的冰雪也不能冻住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了。只听他无比难过的说道,“你啊,你啊,你让本将说你什么好呢。唉,罢了,罢了。不要怪本将心狠!” 石虎说着,双手按刀,城防大营的人瞬时间也都围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只听得高弘毅大声喊道,“慢!” “石副将切莫着急啊!弘毅只说这些人袭击徒大人有罪,可是并没有说这些人跟在下有任何关系。石副将为何独独咬着我不放,难道这些人是你派来的?” “一派胡言,这些都是杀虎营的人,你是他们的统领,他们袭击钦差大人难道不是你的授意?弘毅啊,本将念你是高元和将军的养子,处处为你着想,可事到临头你竟反咬我一口,你真当本将宽和,不敢让你血溅当场?” 石虎气急,高弘毅心里暗喜道,“可笑!你怎么就如此断定这些是杀虎营的人?” “这还用本将跟你说?在场的各位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人的穿着打扮跟你那杀虎营一模一样,难道你自己看不到?” “哼,他们穿杀虎营的军服,石副将就说他们是杀虎营的人,那我现在给你套上一身杀虎营的军服,你石副将是不是也是杀虎营的人了。” “胡搅蛮缠!”石虎气呼呼的说道。 高弘毅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徒善义跟前说道,“徒大人,石副将口口声声说这些人是杀虎营的,是弘毅派来刺杀大人的。可是光凭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就妄加断定弘毅谋反,弘毅担不起这样的罪,杀虎营这些浴血奋战的诸兄弟更担不起! 杀虎营乃是北护兵马司唯一的敢死之营,每个营兵具都是有名有姓的英雄豪杰。今日杀虎营半数营兵均在此地,敢请他们一一辨认,看这些尸首是不是杀虎营的人。如若是,弘毅甘愿领罪受死,绝不会牵扯其余杀虎营将士,折损了杀虎忠心之营的名声!可若不是,还请大人还弘毅一个公道!” 石虎愤然道,“大人,不可啊!这些人都是高弘毅的手下,让他们辨认,谁敢证明他们不会偏向高弘毅,谁又敢证明这些人真能互相认识!高弘毅,男子汉大丈夫,端的是敢作敢当,你小小年纪竟然使得如此奸滑,你真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高弘毅忍不住大笑道,“哈哈,石副将切莫着急啊,倘若诸位兄弟认出来是杀虎营的人,在下任凭将军发落便是。” “好了,不要吵了,尽快辨认!”徒善义呵斥道。 杀虎营众将士听得高弘毅一席话,早已心生佩服。此时此刻连忙去看这些人到底是谁,倘若真是杀虎营的人,他们不会隐瞒,可若不是他们也绝不愿受此无端陷害! 很快,杀虎营将士全部辨认完毕,只听内中一人高声报道,“钦差大人,卑职等以全营身家性命确认,死的这些人非杀虎营兵。” 石虎慌乱道,“你们当真都看清楚,当真互相都认得。” “属下等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大人们或许不知,杀虎营的诸位兄弟每人身上手臂上都刻有一个‘杀’字,此乃入营之时为报敢死之决心而留的。大人们如是不信,派人查看便是。” 徒善义的手下立即上前查看,过一会大声报道,“大人,这些身穿杀虎营服的死人手臂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敢死杀虎营,北护第一兵,好啊!”徒善义高声感叹道。 这个时候,高弘毅拜了下来,“杀虎营与弘毅无端被人指责陷害,还请钦差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石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愤怒阴狠的看向身边的爱将。 那军将惊恐的大呼道,“将军。”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被石虎猛的一刀斩杀了。 石虎阴狠的说道,“此人信口开河竟然蒙蔽与我,污蔑弘毅少爷谋反,如若不是弘毅少爷机智过人,差点就要酿成大祸,到那时,本将如何能安!弘毅少爷,刚才本将一时糊涂,还请谅解本将。” 高弘毅拍手叫好,“石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您替弘毅诛杀奸贼,弘毅感谢还来不及,怎么还敢怪罪将军!啊,哈哈,哈哈哈!” 高弘毅笑着拂袖而去,他心里知道今日之事始作俑者乃是石虎,那军将只不过一替罪羊尔。但今日之事,他无凭无据,想要强逼石虎就范,那就太过天真了。 石虎异常愤恨的看着高弘毅大笑而走,他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的无话可说。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还会输第二次,一个更大的计划在他心里浮现了。 不过,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护送徒善义前往北护城,他回转身来,走向徒善义,“徒大人明鉴,今日之事,卑职定会追查到底,彻底清除这些反叛朝廷的胆大妄为之徒!此地不宜久留,请大人随卑职前往北护城。” 徒善义似乎没有听到,他一直在看着高弘毅,一双老辣的眼睛似乎在说,“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石虎看徒善义没有反应,便又再说一遍。彼时徒善义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出发吧!” 第22章青年将才在府中 徒善义等人到达北护城之时,高元和早带着北护十一城城主以及全家老小在城主府门前迎接,马堂风父子也在其中。 马堂风有意无意的看向陪着钦差大人一同回来的石虎,石虎满脸颓唐,似有无尽的挫败感,他瘦弱的身材不觉的动了一动。 徒善义下车见过众人之后,立即宣读皇帝旨意,待宣读完毕之后,伸手将高元和等扶了起来,随后被高元和等迎到府里休息。 徒善义将为什么招讨使没来而他来的缘由告诉了高,马二人,几人说了几番闲话,徒善义言明自己因还有要事明日便要返回,请高文星尽快准备明日随他一同离开,令众人惶恐不已。 高文星早已准备好了应用之物,本以为徒善义要多待几日,尚未与家人朋友告别,此刻闻听便立即告退与家人告别去了。 马堂风等高文星走了之后,一脸惶恐的关心道,“徒大人,您舟车劳顿,今日刚到还未好好休息就走,如此辛苦奔波恐伤了身子啊!” 高元和也说道,“马将军言之有理,徒大人不辞辛苦来到北护,还未欣赏北护之风景,体察北护之民情,便就要走,微臣及全体北护军民这心里如果过意的去。” 高元和还要再说,被徒善义拦下,“二位将军的好意,本钦差心领了。说来西北两护府,多少年来受西夏国侵扰,战乱频繁致使民不聊生,本钦差虽经营云中可陡然听闻却也是忧心不已,听说皇上对此也是十分的关心。 如今皇上加恩二位,昭告天下封二位为两护将军。一来是看重二位的才干,二来也是希望二位能够稳住局面,给西北民众一个太平。只要民众安居乐业,皇上心安,本钦差即使再奔波劳累又算的了什么。” 高,马二人闻言立即拜倒,“末将等感恩戴德,定竭尽绵薄,不负皇上重托。” “二位将军请起,只要二位尽心尽力,忠于皇上,西北两护太平必指日可待。” “谢大人。” 徒善义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说道,“本钦差此次前来虽然匆忙,又不能多待。可一路行来,这西北两护的风景却是看得不少,如今又见得两位将军,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只是本钦差来时,完颜大人曾多次提到西北两护近些年来人才辈出,要本钦差一定多加留意,从中找出领兵打仗的可塑之才,好多加锻炼以备提拔重用! 二位都知道,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人才难得,将才更是难得。奈何时间匆忙,本钦差不能久留,唯有留下遗憾了。” 徒善义点到为止,高元和犹豫了一会,突然笑道,“大人,眼下便有一青年俊才正在府中,此人少年英才,行事果敢,小小年纪便已带兵打仗,正是大人眼中的青年将才啊!大人见了一定喜欢,大人也就不会留有遗憾了。” 马堂风看高元和激动异常,心中暗想,“你不就是想推举那养子高弘毅?即便你那么爱自己的养子,可是当着钦差大人的面,犯得着这么夸奖?还少年英才,行事果敢,他高弘毅可有我儿马闯之勇敢。” 马堂风不等高元和话音落地,大声呼道,“大人,末将手下也有一人,也正在府中。此人堪称当世奇才,他英勇善战,小小年纪便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在西北两护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虎将尔。此人如若得大人赏识,乃此人之福,更是大人之福啊!” “哦,都在府中?看来上天眷顾徒某,不舍得让徒某留下遗憾啊。两位将军推举的是谁,快报上名来。” 马堂风大声回道,“此人正是末将嫡子马闯。” 高元和大声回道,“此人正是马将军之子马闯。” 马堂风仿佛听错了一般,疑惑的看向高元和,高元和却是一本正经,满脸认真。 徒善义大喜道,“啊,原来二位将军推举的是同一人。要说马闯此人,本钦差来之前却也是有所耳闻,听人说他多次带兵挫败西夏国的侵扰,在战场杀敌勇猛,被人送古之‘马孟起’的称号,马将军你生的好儿子啊。” “谢大人夸赞。” “不过,二位将军是不是还忘了一人。此人年纪虽轻,却似胸怀韬略,胆识也是大的惊天,令本钦差十分的欣赏,颇有一见如故之感觉啊。” 高,马二人疑惑起来,这徒大人今日刚到北护,就见过如此英才,还能得他如此夸奖。两人忍不住问道,“不知此人是谁,能得大人如此厚爱。” 徒善义淡淡的说道,“哦,此人自称是北护的杀虎营统领高将军的养子高弘毅。” “什么?”马堂风与高元和均诧异的回到。 徒善义看两人反应疑惑,便问道,“怎么,两位不认识此人,难道此人诓骗与我!” 高元和连忙说道,“大人误会,高弘毅却是末将养子杀虎营统领,只是他今日一直在城外,早先也并未见过大人,末将奇怪大人如何认得他?” 徒善义明白过来,把来时遇到反贼冒充杀虎营偷袭自己,石虎如何防范,高弘毅如何自证清白的事告诉了他们。高,马二人这才明白过来。 高元和立即拜倒,“在北护之地让大人受如此惊吓,末将有罪啊!” “高将军快快请起,不过几个小毛贼罢了,将军不可太过自责。”徒善义一脸轻松的把高元和扶起来,“有此插曲,也算本钦差见到了北护之地的凶险,两位将军任重道远啊!” “末将等谨记钦差大人教诲!”两人惶恐拜倒。 “记得就好。但是,有此插曲,也让本钦差见识了高弘毅这样的青年俊才,算是安慰了。高将军,北护有此之才实乃北护之兴,西北之福啊!倘若善加磨炼的话,北护太平可期!” “末将替弘毅谢大人夸奖。” “不急。”徒善义微笑道,“高将军,本大人不日便要北上征讨反贼,有意让贵子一同前往,你可愿意?” 高元和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他刚才推举马闯,便是有此担心,就怕眼前这个钦差大人意图从北护带走一些青年俊才补充军用。徒善义说的好听,什么好好锻炼人才,什么提拔重用,都是骗人的鬼话。 高元和早就了解到,金人绝不会提拔汉将,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是让他们带着汉人去冲锋陷阵,换一种说法便是在战场上让汉将顶在前面拼杀送死! 他与马堂风不同,马堂风早就打通了关系派了一个丫鬟生的儿子去当人质,他老婆多,儿子也多,不觉得有什么。可自己被送去当人质的是嫡子高文星。如今,他身边除了自己有意培养的养子高弘毅,和年幼的小儿子高文龙,再无别人。之前皇上下旨征辟高文星,自己没有办法。可是现在还要带走自己最倚重的养子,他如何能肯! 可当下又不能得罪这个钦差大人,高元和只好编个瞎话。“大人一片好意,末将不敢拂逆。只是末将养子一向身体不好,常年靠药物维持,若随大人办差,恐耽误了大人的差事,也怕给大人增添麻烦,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徒善义平静的脸抽动了一下,但随后担忧的说道,“没想到高弘毅年纪轻轻竟然,唉,天妒英才啊!罢了,既然如此徒某便也不好强行带走,只盼望他能养好伤病,日后可以为老夫所用吧!” 马堂风站在一旁,听高元和的言语,他才明白,原来高元和早就看清徒善义的意思,才故意推荐自己儿子,想要把自己儿子给送走。本想插嘴,为高元和上上眼药,说高弘毅健健康康之类的话,但最后却忍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徒善义说完高弘毅之后便不在说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儿子。他怕自己插嘴,徒善义又想起马闯来,要带走他自己就不好办了,因此忍了下来。 高元和拜道,“谢大人宽宥,末将一定谨遵大人之命。大人,末将已经备好了晚宴,还请大人移步。” 徒善义微微一笑道,“高将军费心了,两位走吧、对了,请高弘毅与马闯一并过来,让本钦差好好见识见识这西北两护的英才。” 当日晚宴进行的十分愉快,众人推杯换盏间不觉已到了深夜,便各自散去回去歇息去了。 只不过,马堂风径直去了马渊的房间,两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商量着什么,似乎又是在等一个人。 第23章多情自古伤离别 “石将军,你终于来了。”马渊赶紧把石虎让进来,看了看外面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马渊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示意石虎坐到炭盆旁边。 “马将军,今日之事,唉!”石虎气闷的说道。 “我都知道了,石将军,只是那高弘毅为何突然出现在哪里!”马堂风无奈到。 “已经问清楚了,是那杀虎营的两个伙夫说漏了嘴,没想到这个高弘毅这么聪明,竟然从军服被偷,联想到有人借机要陷害他。要不是,今天我带的人多,说不定还反被他给制住,真气煞我也!” “好了,今日之事就让他过去吧,再提也无甚意义,咱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以今日的事来看,那高弘毅必定对你有所怀疑,日后肯定对你更加防备,咱们的计划也就越来越难办了。”马堂风忧虑的说道。 马渊在一旁插嘴道,“是啊,说不定高元和也知道了一二,可能已经在暗中调查你了。” “哼,那就让他查好了,反正石某现在是退无可退了,眼下是华山一条路,只能往前走了。只希望二位能够记得咱们当初的约定,莫不要负了在下就好。”石虎阴险的说道。 马堂风沉稳的说道,“石将军放心,马某人向来说话算话,只要将军把事情办成,马某人如若食言半句,天打雷劈!” “有马将军这句话,兄弟就放心了。” 马渊在一旁提醒到,“可是,下面咱们该怎么办。明日钦差大人一走,我们也不好在这里多待,倘若我们走了以后,这大好机会就错过了,咱们的计划还何从谈起!” “马二哥放心,兄弟还有一天子未下,只要将这颗子落地咱们便可胜券在握。” ...... 高弘毅在昨晚宴席上一直被众人劝着吃酒,他本不想吃,可无奈父亲暗示他不要拂逆别人,他只好吃个痛快,因此直到很晚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快日结三竿了,高弘毅方才醒来,他揉了揉眼看向外面,突然一惊,连忙坐起来。 “屠苏,屠苏,这是哪?现在几时了?” 屠苏是昨日拿斧子的杀虎营兵,高弘毅看他勇敢,功夫又好,还能震慑人,便让他做了自己的贴身近卫。屠苏一直在门口练功,听到统领喊自己,连忙跑过来。 “大人,这是军营啊,您忘了,昨日你喝醉酒之后是您让属下把您送到这来的。现在是末时了。” “什么,末时,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钦差大人他们走多久了?” “刚才听人说钦差大人走了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快备马!” 屠苏连忙去备马,高弘毅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焦急的骑上马向跑去。 原来,他昨日一直未跟弟弟高文星告别,本想着今晨早起去送他,可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睡了这么长时间。 “饮酒误事,饮酒误事啊!”高弘毅抱怨着自己,快马加鞭去追高文星。 ...... “少爷,该走了,再不走就追不上钦差大人的车了。”高文星的仆人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再等等,大哥会来的。”高文星站在北护城门外,被冰寒的狂风吹着,心里却有这无限的期盼。 他与大哥高弘毅自小一块长大,大哥从小就特别爱护他。他小的时候胆小,不敢一个人睡,大哥就陪他一块睡。他念书背不出书受先生责罚,大哥就百般跟先生求情,先生如若不匀,大哥也会跟自己一块受罚。他喜欢什么东西,怕娘骂不敢去买,大哥会帮他去买,如果娘发现了,大哥也会说这是他买的。 从小到大,大哥一直对自己关心备至,可自己却不停的惹麻烦,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些事冲大哥发火,但是大哥却从来不会说什么。 如今自己要走了,去云中府做官,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多想在走之前见一见大哥,跟他说上几句话。 “不是说秦喜去催了?怎么还没回来。” “少爷,您忘了,秦喜已经回来后又走了,他说弘毅少爷不在府里,您便让他回去了。” “啊,或许是忘了吧,大哥怎么不在府里,他去哪了啊。”高文星疑惑的问道。 “小人不知。少爷,现在雪越下越大,咱们快上路吧,再不走,可真追不上钦差大人他们了。”仆人催促道。 高文星一脸不情愿的看了看四周,叹气道,“走吧!” 仆人等高文星上了马车,立即快马加鞭前去追赶徒善义等人。高文星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北护城,眼睛不觉的湿润了。 此时雪已经停了下来,仆人驾着马车跑的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追上了缓慢前行的徒善义等人。 “文星少爷慢走!” “文星少爷慢走!” “文星少爷慢走!” 突然,高文星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连忙掀开车帘看去,只见远处一队轻骑大喊着自己的名字追赶过来,而跑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翘首以盼的大哥高弘毅,他连忙大喊车辆停下来。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仆人进车里说道。 高文星这才醒转过来,刚才那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望向窗外,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 “少爷,到馆驿了,咱们下车吧。” 高文星随着仆人下车进驿站休息。 “二弟!” 高文星正要踏入门内,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以为又是错觉,径直往里面走,只不过随后手臂被人从后面抓住,他回头一看抓他的人正是大哥高弘毅。 他惊喜万分,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大喊道,“大哥。” “二弟,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你们了。”高弘毅气喘吁吁的说道。 “高弘毅,你怎么在这里?”徒善义从旁边经过疑惑的问道。 高弘毅连忙拜到,“徒大人,我来送送二弟。” “看不出,你倒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徒善义说着走进了馆驿。 “二弟,大哥来迟了,你不会怪罪大哥吧。” 高文星笑着回道,“大哥说的哪里话,你能来送我,弟弟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罪。” 高弘毅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身量尚还不高,模样还略显青涩,如若是平常家的孩子,如今正是贪玩爱动的时候,可他小小年纪却要背井离乡,心里倍感难受。 “二弟,你此去云中府,没了家里的照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李先生的嘱托勤奋读书,切不可误了功课,更要小心那些坏人的算计。” “大哥放心吧,小弟记着便是。” “如此甚好,大哥相信一定能够早日回来,等到那日,大哥定会率手下将士前来迎你。” 高文星激动的说道,“那大哥可要多带些人,声势越大越好。” 高弘毅高兴的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突然觉得不是滋味起来,“二弟,大哥该回去了。” 高文星看了看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关心道,“大哥,天色已晚,路不好走,要不在这住一晚明日再回?” “不了,父亲还有事寻我,明日怕来不及了。” “那好吧,大哥,弟弟还有一事相求。” 高弘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高文星继续说道,“大哥,弟弟此去不知何时能够回来,还望大哥在家多多帮助爹爹,文姜姐姐,文龙弟弟也都需要大哥照拂。还有娘,弟弟知道,娘对大哥一直不满,几次三番想赶走大哥,可她毕竟是弟弟的亲娘,还请大哥不要与她计较,处处忍让她,假使她实在太过分。” 高文星还未说完,高弘毅打断道,“我的好弟弟,你就放心吧,咱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爹娘对我有养育之恩,文姜和文龙又都是跟咱们一起长大的,大哥怎会对他们不好,大哥只求你能够平平安安,一路顺风,不要辜负爹爹与我的期望就好了。” “多谢大哥。”高文星说着拱手拜道。 高弘毅看着弟弟高文星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紧,立即翻身上马说道,“星弟,大哥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大哥,保重,等我回来!” “好,大哥等你回来!” 高弘毅策马扬鞭,向黑夜奔去。 第24章胸有成竹定妙计 “老爷,属下刚刚接到密报,石虎在白马城养的女人在两天前被杀了。” 高元和看着李忠,诧异的问道,“被杀了?怎么死的。” 李忠回道,“身中数剑,流血而亡!” “这么残忍,谁干的?” “暂时还没查出来,但可以肯定不是咱们的人所为。” 高元和沉思了半晌,冷酷的说道,“怪不得石虎暗通马堂风,原来是知道这个女人的死,石虎把账算在了咱们的头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杀这个女人的应该是马堂风派的杀手!哼,马堂风啊,马堂风,你的算计不可谓不深啊!” “父亲,马堂风又做什么坏事了。”高弘毅从外面快步走过来,凑到高元和跟前道,“父亲说话还是小声点,以免隔墙有耳。” 高元和笑道,“不碍的,四周都有侍卫,若有奸细准叫他有来无回。” “还是谨慎点为好。” 高元和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养子一脸疲惫,关心道,“见到星儿了?” 高弘毅重重的点了点头,“见到了,父亲寻我何事?” 高元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暗通马堂风的将领查明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为父一直器重的副将石虎。” 高弘毅顿了顿道,“孩儿已经猜到了。” “为父虽然一直怀疑他,可真要坐实了是他,这心里却,唉!”高元和说着,又叹起气来,“石虎祖上三代皆效忠咱们高家,想当年高,石两家联手纵横北护那是何等的风光。 为父与石虎的父亲石破先生也算是忘年知交,少时多蒙他指教,尊其为师。石破去世以后为父又遵他遗愿,不顾众将反对,直接提拔还是副都指挥使的石虎为北护副将。 石虎看上了陈家小姐,让为父帮忙保媒,为父费尽心力说服甚是固执的陈老先生将女儿嫁给他。可如今,他竟然要串通外人反我!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高元和越说越生气,越说越觉得不该,高弘毅怕父亲伤心过度,连忙劝慰道,“父亲,为此狼心狗肺之徒伤心不值。以孩儿看,为今之计应立即把石虎抓起来,以除后患!” 高元和冷静了下来,恶狠狠的说道,“抓他容易,可却不解为父心头之恨!明日各城城主便要回去,马堂风等人也要回去,为父已经在城主府安排了宴席一并为他们送行。只待明日宴席,为父便要将石虎与跟他串通起来要反的不忠不义之贼一网打尽,为父倒要好好看看这些人都是谁,是谁给他们那么大的胆子! “毅儿,你这就回去准备,带一队杀虎营兵从北门进来悄悄的部署在城主府四周,如果明日晚宴有任何变动为父会立即发号令,你便直接进来擒贼,中间倘若遇到石虎的人及一些不自量力之徒想要擅闯城主府一律格杀勿论!” 高弘毅担心道,“父亲,石虎的城防大营负责整个北护城的守卫,孩儿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进城,石虎一定发现,咱们的计策就不好实施了。” 高元和阴险的说道,“你放心,北城门的守卫都是城主府旧人,为父已经安排好了,石虎不会发现。况且,他发现又能怎么样,为父已经给李忠下了将令,没有本将调兵虎符,明日天亮之后任何人不准调派城防大营的一兵一卒!到那时石虎就是光杆一个,他与马堂风谋划再深,没有兵马便是满盘皆输!” 高弘毅点点头,看向父亲的目光多了一分无奈。他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留着石虎实乃不智,明日如果不出变故皆大欢喜,可若是出了变故那便是血流成河!但是他看着父亲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他已经有了决断,高弘毅把本想再提抓石虎一事的念头打消了。毕竟他还年轻,毕竟他还不是北护兵马司的将军! “父亲做了这么多准备,明日之事应该会万无一失吧。”高弘毅暗想道,不过,他想起马堂风,突然好奇的问道,“父亲,对于马堂风一干人等,明日该如何处置,是不是一并诛杀!” 高元和无奈的回到位置上坐好,沉思半晌说了句,“放了他。” “放了?为何啊!明日实乃铲除马堂风兼并西护的大好时机啊!如今马堂风鼓动家将反判,咱们明**迫判贼就范便可掌握他挑拨的证据,到时候随便弄一个由头先斩后奏,朝廷看马堂风以被诛杀,也不会怎么样咱们,最多罚父亲几年俸禄以儆效尤罢了。” “毅儿,这些咱们能想到,马堂风岂会想不到。这个老谋深算处事奸诈的老狐狸,他为什么敢来北护,他不仅仅就带了那么区区几百人以及十个老婆,他还在咱们北护边境陈兵五万之多,就是为了震慑咱们,以防出现不测。” 高弘毅沉思片刻,提醒道,“恐怕还不止这么简单吧!父亲还记得早前您曾经说过,马堂风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灭了咱们高家,一统西北。” “当然记得。” “那父亲为何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高弘毅颇为不解,“即便他已在咱们边境陈兵,严阵以待,可是若无了他这主将,他那些兵丁又岂是咱们北护猛士的对手。而且咱们完全可以略加谋划,一击屠灭屠灭,到那个时候西护无兵无将,咱们便可直取西护老巢,进而一统西北,完成父亲的霸业!” “孩子,你说的这些为父如何不知!又如何不想,只是这些只不过是想法而已,想要得到这样结果,又何其难啊! 你或许不知,那马堂风陈兵在咱们边境所派的将领乃是有名的悍将彭起!此人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为父虽说不惧怕他,可若是想要将此人一击即溃,实属幻想,到那时两军交战必定生灵涂炭,北护百姓又将如何安宁!”高元和一脸沉重的坐下来,看着漆黑的外面,“北护百姓刚刚安居乐业数年,为父实在不忍让他们再卷入刀兵之灾,为父老了,只盼望能够维护北护一方之平安即可,至于以后的事,就看你和你的弟弟们了。” 高弘毅不敢相信父亲刚至中年,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之前的豪言壮语都去哪了?他咬了咬牙,高声说道,“父亲,此绝佳良机,怎可就此错过!如若明日放走了马堂风,他难道不会立即带兵前来征伐咱们?到那个时候,北护百姓又如何,父亲又该如何!?” “那个时候,马堂风名不正言不顺,孰轻孰重他自会知道。” “父亲,不可。” 高元和大声打断道,“好了,我意已决,你回去准备吧!” 这个时候,内府的下人过来报称,天色已晚,程氏问高元和什么时候回去歇息,高元和又吩咐了李忠几句便回去了。 高弘毅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无奈。 他心里憋闷,一路无精打采的回房间,路上看到李贤房间里还亮着灯,想是还没休息,决定去找李贤说说话。 第25章口若悬河弄妙趣 清晨,北护城主府仿佛处在一片死寂当中,除了打更的更夫,下人们还都在沉睡,而这时大小姐文姜便已经起床了。 原来,昨日深夜母亲程氏派人来说今日一家要去文殊院为文星弟弟上香求愿,让自己也一块去,她才早早的起身梳洗打扮,免得耽搁了惹母亲不高兴。 雁泥起来之后往小姐的房里去喊她起床,到了之后发现小姐文姜的房间里已经亮起灯了,便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候着。 她知道小姐在梳妆打扮自己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一旁看。 小姐一向都是这样,她只要是出门准会精心梳洗打扮到自己满意为止,如若不然小姐无论如何是不会出门的,哪怕只是去见相距不远的夫人。她不喜欢被别人看到不好看的她,她要自己时时刻刻都是最美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雁泥看天已经大亮,怕夫人责怪,便催促道,“小姐,辰时了。” “知道了,快好了。”文姜不高兴的回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上下的仔细打量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眼神,这才出门去了。 “小姐真漂亮!”雁泥看到文姜出来,一下子被她的模样给吸引了,高兴的夸赞道。 “雁泥姐姐也会夸人啦,你可是很少夸我的啊。”文姜笑着说道。 雁泥低头不语,文姜看着她扭扭捏捏的笑道,“雁泥姐姐打扮起来也是很漂亮的。” “真的?”雁泥不相信的问道。 “当然了,要不然咱们弘毅大少爷怎么会对姐姐倾心不已呢。” 雁泥的脸仿佛都羞红了,“小姐,你又取笑我。” 再看文姜已经跑远了,雁泥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有说有笑,花枝招展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没大没小,像什么样子。”程氏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大闹过来,不高兴的呵斥道。 雁泥吓的立即跪倒,“夫人,奴婢知错了。” 文姜则快步走到程氏跟前,很是有礼的欠了欠身,“孩儿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你能安静一点,娘就安好了。”程氏说着瞪了女儿文姜一眼,然后冲着跪在地上的雁泥说道,“都是你给惯的,起来吧。” “谢夫人。”雁泥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回道。 程氏认认真真的端详了雁泥一会,又说道,“这儿有一个包裹,是石夫人的,她现在急着要,你跑一趟快些送到她府上去。” 程氏的下人,立即把准备好的包裹递到雁泥手上。 “这里面的东西很宝贵,一定要小心着点,还有不可打开看,免得石夫人说咱们家的下人不懂规矩,明白?” “奴婢知道了,夫人。” “去吧。” 程氏说完进屋了,文姜侍候母亲进屋,疑惑的问道,“母亲,那包裹里是石夫人的什么东西?怎么要雁泥去送啊。” “你就别问了。”程氏不高兴的回道,等下人们准备好之后,一行人往文殊院上香去了。 ...... 彼时,高弘毅得知一家人要去文殊院为高文星上香求愿,本是一家前往,程氏却单单不让他去。下人们颇有微词,他倒没觉得什么,毕竟程氏并不把他当家人看,而且现在她的心里对自己很是不满,自己不去倒还省心,省的看她那张臭脸。 高弘毅在城主府里部署杀虎营的将士,以备晚上事情有变和防着石虎和一些宵小之徒,一个时辰之后,他部署完毕,看着天色尚早,便回到房间里准备看会书,趁着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没有,毕竟今天晚上的宴席容不得出错,也不敢出错。 这时,敲门声传了进来,屠苏在门口说道,“少爷,有人找。” “何人找我?”高弘毅看着书随意的问道。 “来人自称是马将军的侍卫。” “马堂风的人,他来找我干什么!”高弘毅一脸诧异的琢磨着,吩咐屠苏让来人进来。 那人进来房间,立即拜倒。高弘毅看他一脸的笑模样,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看着不像是侍卫,倒像是一个奸诈的商人,问道,“找我何事。” 那人回道,“弘毅少爷安好,我家将军说,从来到北护到现在一直烦劳少爷照拂,却未曾答谢算是失礼在先。少爷荣升杀虎营统领,将军杂事繁多一直未脱开身亲自前来恭喜少爷实在是二次失礼。 如今将军明日便要走了,将军说无论如何也不能三次失礼,因此特意在居所备好了酒席,特遣小人前来请少爷到府一叙。” “马将军请我吃酒?” “是的,还请少爷赏光。” 高弘毅顿时疑惑起来,这个时候马堂风请自己饮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是在搞什么阴谋,要对付自己?他心里疑惑,正要回绝。 只听那人又说道,“小人来时,我家将军特意嘱咐小人,说少爷乃是有大抱负之人,他日之成就必不在高将军之下,但是眼下少爷却空有抱负无施展空间,实在可惜。我将军说他有办法可以给少爷广袤空间施展抱负,只待少爷赏光一叙。” “哦,马将军的口气不小啊,他可知本少爷有什么抱负!?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少爷如若想知,随小人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马将军,本少爷谢谢他的好意。只是这几日本少爷琐事繁多,实在是过不去啊。反正今日晚间父亲也会设下晚宴为马将军送行,到时本少爷定前去赔罪就是了。” “怎么,少爷不敢去?”那人阴险的说道。 “哈哈,”高弘毅看着此人,觉得有些好玩,“本少爷去什么地方,不在敢不敢,而在想不想。你想用此口气来将本少爷的军,太小看本少爷了!” 那人立即跪倒,“小人蠢笨,还请少爷原谅。只是小人来时,将军吩咐小人一定要将少爷请到,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马将军会杀了你对不对?”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那人复杂又悲痛的说道,“正是,还请少爷看在小人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的份上随小人去赴宴吧!” 那人说完竟然哭了起来,高弘毅脸色一沉大声说道,“哼,没卵蛋的东西,你生或死与我何干,哭哭闹闹惹人心烦,屠苏何在。” 屠苏应声走了进来,“大人,末将在。” “将他拉出去。” 屠苏上前便要拉他出去,那人立即闭了哭声,平静道,“少爷,您可以不在乎小人的贱命,可您也不在乎您自己的性命?” “此话何意啊!” “马儿饿了会去吃草,人饿了会去吃饭,少爷想知道答案,去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高弘毅笑了,笑的很开心,“没想到马将军身边竟有你这等无耻之人,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悬河。” “悬河,口若悬河,你的名字起的好啊,只不过还差点火候。”高弘毅略有深意的看着悬河,半天才道,“不过,你却说服了本少爷,也算不差了。” 高弘毅说着走出了房间,站在房间的雕花门前,望着院子里皑皑的白雪,看到影壁墙根那一株骄傲的梅花迎风耸立,又笑了起来。 “屠苏,备马!” 第26章隔墙有耳有回声 虽然马堂风的临时住所在北护城,高弘毅自己过去,马堂风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自不会一个人去,那就太小看马堂风了。 高弘毅带了几名机敏的侍卫,同时安排屠苏带人跟着自己,倘若自己午时三刻还未从马堂风处出来,屠苏就要带人闯进来并遣人立即报告给李忠或者父亲高元和,以备不测! 高弘毅潇洒的骑马到了地方,眼见门前马家军忙碌的收拾东西,准备明日离开,场面好不热闹。 悬河朝前带路,引着高弘毅到了会客厅,彼时门前两侧各有四名兵丁把守,个个英气逼人的模样,显得好不威严! “少爷,里面请。” 高弘毅大踏步的走了进去,看到马堂风专坐上面,房间的另一侧被一个青色帘子挡着似乎是吃饭的地方。马堂风似乎等候多时,看到高弘毅进来,立即迎了上去,“哎呀,弘毅贤侄可把你等来了,快请坐。” “马将军有请,弘毅怎敢不来。”高弘毅不卑不亢的回道,然后找到位置坐下,“将军如此急切的找弘毅来,不知所为何事!” “不急”马堂风说着吩咐下人们上菜,“先吃饭。” 高弘毅面沉如水,淡淡的说道,“弘毅向来急性子,将军倘若不说什么事,弘毅这顿饭也吃不好,岂不扫兴。” “哈哈,急性子好!”马堂风说着让下人把帘子拉开,“我也是急性子,入座吧,咱们边吃边聊。” 高弘毅看马堂风已经坐好了,不知其到底是何打算,只好先走过去坐下。 “这就对了。”马堂风等高弘毅坐下,举起酒杯略有玩味的说道,“弘毅贤侄,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请你来?” “弘毅不知,还请将军示下。” 马堂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而后满脸笑容的看着高弘毅,轻轻的说道,“因为石虎要我杀了你!” 高弘毅闻言为之一震,看着马堂风阴险的脸庞,故作震惊道,“将军,何出此言!石将军向来对弘毅关怀备至,怎可害我。” “因为你昨夜与你父亲密谋着要杀他,还有我。”马堂风说着站起来拍了拍高弘毅的肩膀,绕着餐桌缓缓的走着,“弘毅贤侄,隔墙有耳啊。” 高弘毅故作镇定的冷笑道,“将军这顿饭看来是鸿门宴啊,下一步是不是要让弘毅留下临终遗言了?” “哈哈,高弘毅啊,高弘毅,你果然与众不同。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轻松,我到底没有看错你。”马堂风坐回到座位上,静静的注视着高弘毅,“你放心,我不打算杀你。石虎说让我杀谁,我就杀谁,那他也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那将军是来取笑在下来了?” “贤侄怎会如此猜想啊!”马堂风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是在救你啊,要知道,我不杀你,石虎还会派别人来杀你。你只有在我手里,你才安全,明白?” “那真是多谢将军的好意了,只不过将军与我非亲非故,恐怕不会那么好心救我吧!” “哈哈,到底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我欣赏你的才华,知道你的抱负,你必不愿意一直委身于高元和之下,受他压制。你想要得到的更多,那就需要更大的天地,而我会帮助你,只要你入我麾下为我效力,仅此而已!” 高弘毅义正言辞的说道,“将军恐怕看错人了,弘毅虽胸怀天地,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让我跟从将军,反抗父亲,弘毅是如何也做不出来的,还请将军打消这个念头,休要再提!” “好,好,本将不提了,弘毅贤侄不要动气嘛”马堂风笑眯眯的说道,同时从怀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高弘毅,“贤侄,这个东西,你不会不认得吧!” 高弘毅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送给雁泥的那块玉佩,心里猛然一震,问道,“这玉佩怎么在你手里!” 马堂风得意的说道,“不但玉佩在我手里,人也在我手里!” “你,她人在哪?” “贤侄莫急,本将知道你对此女有意,这就送你过去与她相会可好。” “送我过去?你什么意思。” 马堂风走到客厅里坐下,平静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个叫雁泥的女子在我手上,你要是想让她活命,我就送你过去与她相见,你要是不想她活命,那咱们就吃饭,等末时一到自会有人把她的人头送过来,到时你们这样相见也一样。” “威胁我!”高弘毅一掌拍在桌子上,立即逼到马堂风近前。可是,马堂风身边突然闪出几名卫士挡在高弘毅面前。 “贤侄,莫要动气啊。本将知道你已经安排了人在我这临时住所附近,他们可以顷刻间将我这里化为尸场,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那个女子也活不了啊。” 这个时候,高弘毅的护卫以及屠苏都从外面冲了过来,将整个马堂风的临时住所给团团围住,屠苏一脸担心的大踏步走过来,“大人,要不要全部拿下。” 高弘毅默不作声,看向马堂风,他似乎好像没事人似的,原本一众人还要跟杀虎营的人对峙,但是此刻都被马堂风屏退了分立四周。 马堂风一脸担忧的说道,“贤侄,午时三刻到了,距离末时可不远喽。” “你们下去吧!”高弘毅吩咐屠苏。 “大人,不可啊。” “下去!”高弘毅冷冷的说道,屠苏只好带人都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之后,高弘毅恶狠狠的看向马堂风,“马将军,我可以跟你的人走,可雁泥要是有半点闪失,我绝不会让你好过,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北护!” “哈哈,贤侄放心就是。”马堂风说着拍了拍手,两个下人拿着绳索快步进来。 “只好先委屈贤侄了。绑了吧!” 高弘毅被两个人绑好了,然后蒙上黑布,被人押着带了下去。 过了一会,马渊从客厅旁边的廊亭里走过来,“大哥,送出城了。” “让石虎派来的人在一旁看着呢?” “都看着。” 马堂风点点头,一脸神秘的问道,“二弟,你可知道,这高弘毅非同一般,倘若留着必有大患!石虎不会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不让咱们直接杀了高弘毅,反而要专门派人来盯着送他出城?” 马渊若有所思的回道,“也许石虎动了恻隐之心,毕竟石,高两家曾经是世交,石虎的父亲还是高元和的老师,石虎恨的是高元和一人,没必要牵扯到小辈,因此饶了高弘毅。” “如果石虎有如此心肠,他也就不会反高元和了。”马堂风说着,走到院中的一处凉亭休息,“那个石虎派来的人,也许并不是石虎手下。” “哦,那是程。。。”马渊说道半途明白了过来,“看来不是石虎不想杀高弘毅,而是有人不让他杀!” 马渊想了想又问道:“大哥,石虎有顾忌,咱们却没有,咱们为什么不杀了高弘毅而以绝后患呢!” “只是现在如果杀了高弘毅,石虎没办法交差,他的计划就有可能全盘皆输,咱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高弘毅对咱们而言,现在还有用处。” 马渊沉思道,“大哥是说,石虎有可能会对咱们不利,留下高弘毅是要掣肘他?” “你终于明白了,像石虎这样狼心狗肺之人,他连对他厚爱之深的高元和都可以反,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马堂风说着站起来,走到一颗干枯的小树跟前,轻轻的将枝干扯下来,双手一掰,枝干断成两截,“石虎,应该动手了。” 第27章急急如风快如电 屠苏从马堂风的临时居所出来之后,满心着急的立即遣人去找李忠。然而他派的人还未出去多久,就看到马家军一队军士伴着一辆马车朝城外疾驰而去。屠苏感觉不对立即带人跟了上去,直跟到那辆马车到了城门,有人来报李忠来了,屠苏分身乏术只好先派人去跟马车,摸清他们要去哪,自己留在城门处等李忠过来。 李忠骑着马飞驰而来,见了屠苏,直接从马上跳下来,急声说道,“怎么回事,弘毅少爷被抓走了?” “李大人,属下眼看着马堂风的人带少爷上了一辆马车,如今已出城去了。”屠苏满头大汗着急的回道。 “出城?可否派人跟着!” “已经派人跟着了,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倘若有事了怎么办?自己少爷被抓,你亲眼看见了为何不拦不救!”李忠愤怒的责问道。 “李,李,李大人,属下。”屠苏急的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屠苏咽了一口唾液,“李大人,不是属下不救,是少爷不让,少爷命令属下等离开,他是自己上的马车!” “什么,竟有这事。” 这个时候,李忠的手下快马加鞭到了身前报道,“大人,属下等奉命将少爷被抓之事报给老爷,可是老爷在文殊院进香,门口有重兵把守,拦着属下不让属下进去啊。” “什么,怎么可能,何人敢拦你!” “内府大丫鬟!” “丢人现眼,堂堂城主府近卫,竟然被一丫鬟拦了下来。”李忠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你们几个跟着屠苏,有什么消息随时快马报给我。” “屠苏,你这就去城外保护少爷周全。倘若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李忠气呼呼的翻身上马,向文殊院跑去。 文殊院虽文殊菩萨的道场,可由于在城中,地方不大,长方形的格局,四周红色的围墙下一个三层阁楼大门耸立其中,门前两边各放置一个高大的石狮子,古朴中带着些威严。门前的绿地上各有百名军士把守,更添肃穆! 李忠很快就到了这里,他急切往门前走去,门前把守军士看是李忠立即拦下。 “尔敢拦我,把门打开!”李忠怒喝到。 一个丫鬟从里面走出来,大声说道:“李忠,老爷夫人正在静心进香,你要干什么。” “我有要事禀报老爷,速速让开。” “可是弘毅少爷之事。” “正是,弘毅少爷有难,速速放我进去禀告老爷。”李忠着急的回道。 那丫鬟点点头,快速走了进去,突然说道,“把门关上,莫要放他进来。” 军士们闻言连忙关门,奈何李忠直接冲了上来 丫鬟急忙大喊:“拦住他!” “小贱婢,你敢拦我。” 李忠怒气冲冲的便要硬闯,军士们想要拦他,可一来不是他的对手,二来都知道李忠是高元和的贴身卫士不敢硬上,竟被他闯了进去。 李忠迈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丫鬟将她提了起来,那丫鬟吓的脸色惨白,大喊饶命。 李忠却是不顾,怒喝道,“贱婢,弘毅少爷若是有三长两短,我活剐了你。” “大胆李忠,快把人放了。”程氏不知何时出现,呵斥道。 李忠看到是程氏,强压着怒火把那丫鬟放了,“夫人,弘毅少爷被马堂风的人抓着送出了城,已经十分的危险,还请夫人速速禀告老爷,营救弘毅少爷。” “大喊大闹的,我当是什么大事。”程氏阴沉着脸说道,“一点规矩都不懂,老爷就是这样教你的。” “夫人,属下知错了,只是弘毅少爷现在。” “他怎么了,那马将军是老爷的客人,他岂会害人!”程氏打断李忠的话,“你下去吧,老爷这几日疲累的紧,刚睡下,这等小事就不必惊扰他了。” 李忠急切道:“夫人,此事有蹊跷啊,弘毅少爷一定有危险,请立即禀告老爷。” “大胆,没规矩的东西,我做什么,用你来教!给我轰出去!” 左右军士立即将李忠往外面架出去,李忠还不罢休,大喊道:“夫人,弘毅少爷有危险,您就如此狠心,见死不救?” 但是程氏已经命人关了文殊院的大门,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离开了。 李忠被架门外,气恼着看着紧闭的文殊院大门,一咬牙一跺脚,翻身上马往城外奔去。 到了城外,李忠发现自己派的几名近卫都在城门口等自己,厉声问道:“你们不去保护少爷,在此作甚!” 众人立即拜倒,“是屠苏让我等回来禀告大人,少爷被抓到一处村落,被人看管起来,事情紧急,让属下等禀告大人如何处理,可乃城门守卫不让我们进去,只好在此等候大人。” “什么。”李忠不相信的勒马走到城门,城门守卫官立即走了过来,高声喊道:“奉将军号令,今日城门只可出不可进!” 李忠疑惑的问道,“我乃将军卫士,怎不知有此号令!” 那人显然认识李忠,走上前来说道,“李大人,这是早上将军府传的军令,或许您没接到吧。” 这时,一旁的城门卫走过来说道,“大人,酉时到了!” “好,关城门!” 李忠立即上前质问,“平常不都是戌时关城门,今日怎么提前了。” 城门官回道:“也是将军的号令!李大人,还请移步,要关城门了!” 李忠心里疑惑万分,便要硬闯,“此城门不可关!” 可是城门官早已有所准备,彼时城门之下皆是兵丁,各个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城门官说道:“李大人,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谅解!” 李忠气急无奈只好退去。 城门旋即关闭,近卫们走上前来问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只有靠咱们自己了,尔等带我前去营救少爷!”李忠说着翻身上马,跟着几名近卫往郊外奔去。 ...... 北护城,石虎府前厅,石虎正襟危坐的坐在主位,几名军士分坐两旁,各个神情紧张沉默不语。 忽而,一名军将进来报称:“将军,都按计划安排好了,高将军。”那人觉得不妥,立即改口道,“高元和已经回到了城主府,另外他的卫士李忠出城去救高弘毅了,如今城门紧闭,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了。” 石虎惊讶道,“李忠,竟然出城了。” “是,将军,有人亲眼看到。” “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石虎一脸的惊喜,“本以为高元和身边有李忠护卫,咱们胜算尚且不多,如今李忠一走,高元和成了孤家寡人,咱们大事可成!哈哈,众将士,天助我们也啊!” 两边军将俱是兴奋的拜道:“卑职等恭喜将军。” 石虎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个时候管家进来说道,“老爷,高将军派人来催大人赴宴了,老爷是否这就过去。” “哈哈,不急,让他等一等。”石虎阴险的说道,“来人,修面,更衣,本将今天要精精神神的去见咱们的高将军!” 第28章每临大事有静气 高弘毅知道有手下跟着自己,所以一路上很安心,他被带到了一处村庄的一个四方小院,下了车守卫将他的身上的绳索解开,押着他向不远处的一间房走去。 高弘毅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哭声,难道雁泥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推门进去。 “雁泥姐姐”高弘毅看到雁泥躺在床上,快步走过去,她眼睛红肿红肿的,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他愤怒道:“他们欺负你了?” 雁泥看到高弘毅,连忙坐起来扑到他怀里,“毅哥,我没事,没人欺负我。”雁泥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我有点害怕!” 高弘毅拿出手帕轻轻的为她擦泪。“别怕,有我在!” “毅哥。”雁泥抱着高弘毅胆怯的抽泣道。“他们说你不来就砍我的头,我不认识他们,我害怕。” “哼,他们好大的胆子,雁泥姐姐别怕,我不是来了?有我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高弘毅使劲的抱紧雁泥,雁泥温暖的轻轻的恩了一声。 “雁泥姐姐,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被带到这里了?”高弘毅疑惑的小声问道。 雁泥哽咽的回道:“早上,夫人让我给石虎夫人送东西,我送到了之后,石虎夫人请我喝茶,喝完我就晕了过去,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夫人,原来是她!”高弘毅突然明白了过来,脸色瞬时间阴沉的怕人。 “呀,毅哥,你快走,他们说等你来了要杀你。”雁泥惊恐的说道,连忙推开高弘毅。 高弘毅感觉到雁泥说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又返身回去抱住雁泥,一脸坚定的说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你放心,他们不敢杀我,他们也杀不了。” “他们敢,他们还说要先杀了老爷,然后在回来杀你,还有我。”雁泥一脸惊恐的说道,“毅哥,他们是谁啊?” “不自量力的小人罢了。” 高弘毅站起身来要往窗前走去,谁知雁泥一把从后面抱着他,小声的说道,“毅哥,你别走,我害怕。” 高弘毅回头轻轻的抚摸着雁泥的秀发,温柔的说道:“别怕,我不走,我去看看怎么逃出去。” “我跟你一块去。”雁泥从床上下来,抱着高弘毅怎么也不撒手。 高弘毅无奈,只好任由她抱着,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一步一步小心的往窗前挪动。 “他们也该来了啊!”高弘毅看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门外几名军士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闲话,忍不住捅破窗户纸向左右瞄着看了看。 “他们是谁啊?”雁泥在后面小声的问道。 “救咱们的人。” “来了?” “来了。”高弘毅话音刚落,突然间李忠带着人从后墙跳了过来直接朝高弘毅所在的小房子出冲来,高弘毅见状,一把便要将房门拉开,可以房门竟然被外面锁着了,任他使再大的力气也拉不开。 “毅哥,你没事吧!”李忠从外面一刀将锁砍断。 “没事。”高弘毅看到李忠和屠苏都来了。 屠苏一刀劈死一个,看到高弘毅,连忙跑过来一脸悲戚的跪了下去,“少爷,让您受苦了。” “快起来,都这个时候了,先杀出去再说。” 李忠此时已经杀出了一条路,连忙喊道:“毅哥,这边走。” 此时雁泥已经吓的腿软脚麻,全身动弹不得,高弘毅只好将她抱起来塞到马车里面,然后驾着马车跟着李忠向外面冲去。 马家军在此守卫的人虽然不少,可是架不住李忠,屠苏等人武艺高强。尤其是李忠心里憋着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只见他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不到一会的功夫,围攻他的人全部被他砍翻在地。 但是,李忠此时仿佛杀红了眼,提着快要卷了刃的刀竟又往那群马家军的人群里冲,那马家军看李忠如此厉害,此时此刻又仿佛疯怔了一般,早已吓破了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尔等狗贼休走!速速过来与我拼命!”李忠浑身是血,大喊着扑将过去。 那群人哪见过如此凶恶之人,早吓的瘫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李忠气急上前又是一刀一个,结果了之,他发狠来还要再杀,只听高弘毅在车里喊道:“李大哥,莫冲动,与我快走!” 李忠这才醒了过来,瞪了那群小贼一眼,翻身上马护卫这高弘毅离开此地。 等出了村庄,看没人追过来,高弘毅命众人停下来,问过屠苏城里的情况之后,看着一身是血的李忠是又气又笑。 “毅哥,如此笑我作甚!” 高弘毅止住了笑,骂道:“我笑你是你真乃北护第一虎将,我气你是你太过义气用事,如此紧要关头,你不在父亲身边保护他,他若是有什么危险,你我都悔之晚矣!你明白?” 李忠不高兴的回道,“我来救你倒有错了?将军已经部署完毕,你也已经把杀虎营都安排好了,将军能有什么事。” “李大哥,李大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知,咱们都中计了!” “中计,中什么计?”李忠不解道。 高弘毅将他所知道的一一讲给李忠听,李忠这才明白过来,猛地拍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千方百计要把你送出城,原来是怕你碍事调走你,夫人拦挡我是怕老爷知道你被抓而心生怀疑坏了他们的事!而我则阴差阳错的出了城使得老爷成了孤家寡人!” 高弘毅气骂道:“你简直就是成人之美,让石虎少了一个大麻烦啊!” “哎呀!我若是有毅哥如此聪明又怎会,唉!”李忠自责的说道,“没想到他们竟然串通一气来害老爷,待回去活剐了石虎这个奸贼!” 李忠说着便要走,高弘毅厉声呵斥道,“事已至此,北护城已经落到石虎的手里,你一个人回去有什么用!莫要再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忠急切道:“老爷现在危险万分,毅哥快想办法啊!” 高弘毅应了一声,然后上了马车,喊道:“咱们先去杀虎营调兵!” 众人不敢停歇,快马加鞭往杀虎营赶去,到了地方之后,高弘毅立即将传令官叫了过来,吩咐道:“立即集合军士,随我前去营救将军!” 传令官得令出去集合军士,不到一会进来报称军士都已集合完毕。 高弘毅等人出了营帐,看到眼前一幕都愣住了。 只见偌大的一个杀虎营校场,只有几十名老弱残兵站在那里。 高弘毅愤怒道,“传令官何在!” “末将在!”传令官上前拜道。 “这是怎么回事!” “回统领大人,杀虎营剩下的军士都在这里了啊。” “怎么可能,昨夜本统领只带走了二百人,剩下的人呢!” “回大人的话,下午的时候,毛真副统领说将军有令,抓捕西夏斥候,便带着军士们都出去了。眼下只有三十四名不能骑马的老弱残兵,都在这里了。” “毛真!石虎!好深的算计啊!”高弘毅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却是那么的阴冷。 “毅哥,现在怎么办?”李忠在一旁问道。 “等!”高弘毅说着走上校场高台,抽出佩剑一把插在地上,站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剑在那晃来晃去,映着火把闪着火光。 众人都不解其意的看着高弘毅,一时间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高弘毅却是异常的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杆巨大的黑旗出现在众人面前,高弘毅抬起头来看着骑在马上累的几乎要口吐白沫的李贤,猛然间拔起宝剑,大笑起来。 第29章人有野心却无能 “弘毅,人给你带来了。”李贤从马上下来累的倒在地上。 “先生!”高弘毅担忧的立即上前将他扶起来,查看过后,知道李贤无大碍只是太累了,适才发下心来,连忙吩咐众人抬李贤到营帐休息。 “高大人,梅柔奉命携黑旗城二千将士,全数到达,听凭大人调遣!”黑旗城城主梅柔操着一口脆生生的童音大声拜道。 高弘毅一脸感激的将梅柔扶起来,“梅城主,辛苦了。” “能为大人效命,不辞辛苦!” “好!” 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回高台之上,拔出宝剑指天喊道:“众将士,弘毅知你们一路快马加鞭十分辛苦,本不愿再烦劳诸位。然奸贼石虎意图叛乱谋害将军,事情紧急,只好辛苦诸位。诸位放心,只要诛灭判贼石虎,弘毅定有重谢!” 彼时众军士大声回道:“敢为大人效死,不辞辛苦!” “好!与我出征,诛杀判贼!” 高弘毅说着合剑上马便要带人就走,李忠却突然想到什么,跑过来问道:“毅哥,北护城现在四门紧闭,又防卫森严,咱们如何进去啊?” “李大哥切莫担忧,北护城现在虽是铜墙铁壁,可是弘毅早前偷去猎场玩耍曾无意间在哪发现一排水暗道直通北门附近,此时正可派上用场!” “哎呀,怪不得你如此淡定,此时有兵有密道,将军有救了!” ...... “老爷,城主们都到了。”秦喜邹了邹眉道,“不过,石副将和马将军一家还没来,您要过去?” “再等等。”高元和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突然问道:“毅儿和李忠呢?” “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暂时还没消息。”秦喜回答道。 高元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暗暗想着,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两个人都不见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应该不会,北护城现在已经被自己控制起来,任何人不能调遣一兵一卒,城门也早早关闭,不会有人敢把他们怎么样。毅儿最近喜欢饮酒,李忠也是爱酒之人,难道两人。“立即派人去搜查全城的酒楼酒肆,若是找到毅儿和李忠,立刻把他们带回来。”高元和一脸凝重的说道。 “是”秦喜下去吩咐去了。 不一会,秦喜又跑了回来,“老爷,石副将到了。” 高元和点了点头,“马堂风一干人等呢?” “还没来,要不要再派人催一催。” 风越刮越大了,纸窗户被吹的珊珊作响,高元和走到大堂上将佩剑挂在腰上。“不用了,随我过去。”高元和说着认真的整了整衣服,迈步向待客厅走去。 待客厅在城主府的左侧靠里一点,前面是城主府近卫的居所,后面是校场,长方形的独立建筑,大概有六间房那么大。门前站满了城主府的近卫,各个精神抖擞注视着四周。里面乱哄哄的,高元和在大老远就听到了喧闹,他心里有些烦躁,大踏步的走进去,众人看到他来,连忙禁了声。 高元和一脸阴沉的径直走到主位,站在那里扫视着下面每一个人,待看到一身光鲜的石虎,略微邹了邹眉。“都坐吧。”他说。 “谢将军。”众人都坐了下来。 高元和拿起酒杯,看着下面人严肃的说道:“今日请你们过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你们送行,本将知道你们虽为一城之主,可是事情繁多,内要替本将管着百姓,外还要防御强敌。内务和军务一肩挑,确实辛劳。这几日为了迎接钦差大人,你们不辞辛苦,接令即到,本将之心甚慰。 如今钦差大人虽然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你们却不可懈怠。咱们毕竟是在边境之地,上有蒙古之威胁,旁边有西夏人侵扰,你们倘若放松下来,敌人便有了可乘之机,若是趁机偷袭,岂不痛哉! 今日本将略备薄酒一杯,敬你们!愿你们此次回去能够尽职尽责,为了北护的百姓,为了本将,为了朝廷,更为了你们自己,做好城主应尽的本分,本将就放心了。” 高元和说完一饮而尽,诸城主也都干了杯中之酒,纷纷说道: “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 “卑职谨记将军教诲!” “臣等定尽职尽责,不负将军期望!” 高元和点点头,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本将原本不愿在此提及,怕扫了你们的兴致,可是为了以后北护府能够长治久安,本将不得不跟你们说。 近些年来,北护之地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算是获得了片刻安宁,此乃诸位的功劳,更是北护百姓之福! 可就是太安宁了,反而让一些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不喜欢,他们想要打破这种安宁,想要串通旁人灭了我高家,而达到他们一统北护的野心。 本来本将查到这些人之后,念及这些人都曾经为北护立下赫赫战功,还想给他们一个机会,饶了他们,让他们自行改过。可是现在看来,本将太天看得起他们了! 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不到他们失败那一天,他们就不会相信有些东西他们可以拥有,而有些东西他们想都不要想!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命!他们唯一有的就是胆子太大!” 高元和说着站起来,一脸玩味的看着石虎,轻声问道:“石虎,本将说的对?” 石虎一脸轻松的看着高元和,他一直在认真听着高元和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他的神情却是那么的淡定,乃至高元和叫他,他立即站起来义愤填膺的回到:“将军,这些人是谁,我这就带人去砍了他们。” “这些人不在外面,就在你们中间,石将军不记得他们了?” 高元和说完,众人立即惊慌起来,互相看来看去,似乎再找高元和嘴里的人。倒是石虎一双大眼紧紧的盯着高元和,一脸无奈的回道:“将军口中的判贼,属下如何认得?” “石虎,事到如今你还要装给谁看呢!你不就是这些人的领头?”高元和轻轻的说道。 “将军何处此言,卑职一直尽职尽忠,如何敢反叛将军啊!”石虎无辜的回道。 高元和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石虎,石副将,本将认识你这么多年,今日才发现你还有变脸的本领啊!只是,现在却是没用了。” “左右,给我拿下判贼石虎!” 第30章无情无义最狠毒 石虎阴险的高声喊道:“将军真要听信小人的谗言,陷石虎与不义!?” “还不动手!”高元和心中已有决断,厉声呵斥左右近卫。 高元和话音一落,身边两名近卫立即上前便要拿住石虎。然而石虎表情虽然异常悲愤,心里却早有准备,只见他跨步上前,轻松便夺过一近卫兵刃,猛的一刀将那近卫直接劈死。 “将军无情,休怪石虎不义。” 石虎猛地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兄弟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待客厅众人立时便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城主府一名近卫后背中箭,艰难的从外推开门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喊道:“有埋伏,将军快走!”说完,倒在地上。 众人立即惊惧,高元和带着左右近卫便要往外冲,石虎横刀站在门前大声喝道:“高将军,想走?晚了!” 此时石虎的手下已经将高元和等部署的一切军士瞬间诛杀殆尽。整个城主府也全部被包围起来,而待客厅那些妄图逃跑的人被其手下一一砍死!一时间,整个待客厅里里外外全都被石虎的手下给围的水泄不通! 高元和此时满脸不相信的大喊道:“杀虎营兵何在,速速与我诛杀恶贼!” 但是,此刻再无动静,瞬时间,挤满兵丁的待客厅安静的可怕,诸位城主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更是惊惧万分。有那效忠高元和的城主想要站起来说话,却立即被左右军士给逼迫的不敢发一言。 高元和看着眼前此情此景,仿佛做梦一般,亏得他老成持重,如今也是心惊不已。 他阴狠的瞪着石虎大声说道,“石虎,现在醒悟还来得及,你当真要与本将拼个你死我活?!” “事已至此,将军此言,岂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儿!将军若还想活命,速速束手就擒,跪地求饶,我念你是家父学生的份上,也许会饶你一命!” 高元和气的大笑起来,“好啊,你果然长大了!今日之事你早有准备,你早就等着这一天要杀我,是也不是!” 石虎愤怒的回道:“不错!可我是被你逼的!高元和,如果你不和高弘毅计划着埋伏军士想要杀我,我又岂会反戈一击!倘若今日我不早做准备,恐怕我已经被你所杀!” “一派胡言,你不串通着马堂风和一众城主想要反我,本将怎会如此对你。只是没想到竟然被你看穿,反过来暗算与我!说吧,毅儿和李忠是不是已经被你杀害!” 石虎得意的回道,“看你死到临头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高弘毅和李忠还没死,只不过都在城外,现在城门紧闭,他们想进也进不来!你放心,等杀了你我再去结果了他俩,好在那阴曹地府给你做伴!” “卑鄙!” “哼,还有更卑鄙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把高弘毅送到外面,而你却毫不知情?是你的夫人帮我啊,如果没有夫人帮我,今日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便能反败为胜!” 高元和不相信的愤怒道,“我的夫人,她怎么会帮你害我!” 石虎忘情大笑,“夫人自不会帮我害你,她只是为了自己儿子不小心帮到了我。你难道不知夫人一直嫉妒高弘毅抢了她儿子高文星的风头,想要把他赶走,可你护着高弘毅一直不肯。夫人没有办法便找到了我家夫人商议,我家夫人自然找到了我。最后由我和马将军把高弘毅弄出城,而夫人负责拦住一切想要跟你报信的人,省的你横加阻拦。 只是夫人不知道的是,我在此间趁机略施小计破了你为我精心设置的局!高元和,你以为你发将令命城防大营不可动一兵一卒,我就无计可施了?你真是太天真了,我做了十几年城防大营统领,城防大营早已遍布我的人,你的将令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废纸一张。” “哈哈,石虎,你果真是成熟了。但是,本将告诉你,你有胆无能,你今日或可杀得了本将,可明日必会有人来杀你!” “那你也要先死在我之前!” “说得好!”高元和巨剑怒吼,“左右近卫何在,可敢与本将诛杀逆贼!” “末将在,敢效死!”左右近卫眼神坚毅如赴死,齐声回应!决死之声,震颤云空! 石虎轻蔑大笑,“不自量力!高元和,事已至此,你不跪地求饶,真想被乱刀砍死?” 高元和怒极反笑,高声喊道:“尔要鱼死网破,本将陪你!” “石虎,拿命来!”高元和大喊着,拔出佩剑直刺石虎,石虎持刀上前全力迎击,无奈高元和老骥伏枥技高一筹,又一心拼命,石虎胆怯那时他的对手,瞬时间,石虎便被划了三剑! 石虎惊恐,连忙后退。众近卫趁机围了上去扑杀石虎,但是,石虎虽然中剑,可到底是北护副将,这些人又岂是他的对手,不到一会的功夫,高元和身边近卫全部被石虎斩死殆尽。 高元和愤怒不已,猛力拼杀,石虎的亲卫死伤遍地,竟然近身不得!一时间,整个待客厅仿若血流成河,凄惨声伴随着窗外的风声如同鬼叫一般令人心惊胆颤! 眼看着一时拿不下高元和,石虎满脸气愤,一把将侍卫们刚刚抓过来的程氏拉在身前,刀横其脖颈喊道:“高元和,再不束手就擒,我杀你夫人!” 高元和看到程氏满脸悲愤,程氏此刻显然已明白了过来,大声哭诉道,“老爷,妾身有罪啊!” “恶妇,你还有脸来见我!”高元和气恼的骂道。 石虎眼看着高元和竟不在乎其夫人,一把将程氏扔到一边,随后将高文龙拉了过来,“高元和,你还不住手,我就杀你儿子!” “文龙!”高元和看到担忧的大喊。 高文龙年岁虽不小,可突遭变故,竟被吓的大哭起来,“父亲,救我!” “石虎,你敢伤我儿子,你就不怕遭报应?” “高元和,”石虎咬着牙说道,他举起大刀,“看清楚了!” 石虎说着便就要砍,高元和猛然间把手中兵刃扔了,“石虎,放了我儿子!” 石虎的亲卫立即将高元和绑了起来,石虎放下刀,得意的走到高元和身边,轻轻的笑了一下,“高元和,你也有今天!”石虎猛然间朝高元和腹部上捅了一刀,看着流出的血哈哈大笑起来。 高元和腹部中刀,强忍着疼痛,闭着眼睛只求一死,这时,下面有位年轻的城主看如此惨状忍不住冲了上来,要杀石虎,可是早被石虎亲卫一眼看穿,乱刀瞬至结果了之。 石虎一脸得意的坐在主位,看着剩下的十位城主,内中有几位立即上前拜道,“臣等拜见北护兵马司新任将军!” “哈哈,好,几位老哥快快请起。” 那几人满脸兴奋的起来分列左右,石虎静静的看着剩下的六人说道,“你们几个是打算继续跟着我呢,还是想陪着咱们的高将军去见阎王啊!” 那几人左右为难半天,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只好无奈拜倒:“臣等拜见新任将军!” 石虎阴险的看着跪在下面的那几位城主,轻轻的说道:“拜的好啊,不过,本将军可不相信你们,你们现在就范可若回去反我,那就不太好了。” 石虎说着默默的看着这几个人,突然冷笑一声,“罢了,你们就各自刺高元和一剑,我就绕了你们,否则本将军照样杀人!” 第31章留的身前身后事 石虎一言,仿若千层浪,使得那几名城主的心里惊骇不已。他们几人一向忠于高元和,往常与高元和也都是兄弟相称,彼此之间熟悉的很,他们见形势如此,不救高元和,心里已是十分困顿。如今让他们去刺高元和,他们岂能下得了手。 然而石虎已经看出了这层关系,所以才逼迫他们,石虎要的就是看到他们害怕,胆怯,而不得不臣服自己!“本将军的耐性有限,如果再不动手,休怪本将军不给你们机会!”石虎说。 瞬时间,众军士都持刀围了上来,看情况这几人再不做出决断,下一刻便要让他们人头落地。 现在虽是冬日,可几人早已汗流浃背,不知是惊,也不知是慎! 高元和此时已经昏死过去。 那几人眼看情况已经无可逆转,无奈之下,便要站起身来接剑去刺高元和。 然而石虎却一脸阴狠的大叫,“慢!” 众人不解,石虎命人将程氏和高文星等人带出去,并拿水来将昏死过去的高元和浇醒。“让高将军看着你们刺他才有趣!”他一脸兴奋的说道。 高元和腹中中刀早已疼痛难忍,如今又被那冰冷的凉水猛的一浇,仿若彻骨之痛钻心而来,他忍不住大叫一声,醒了。 他听到石虎那一句话,猛的抬起头大骂道:“狗贼,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石虎笑了,“高元和,你还不能死,我要你好好体会一下被乱剑刺死是什么滋味!” “狠毒,你就不怕遭报应?” “狠毒?你的人将我的美妾乱剑刺死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想自己是否狠毒。你派人去刺我的爱妾时,你就不怕有报应?”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刺你们的好将军,等着领死?”石虎冲那几人咆哮的大喊。 “卵蛋!我来!”几名早已跟从石虎的城主,纷纷走上前来,毫不手软的朝高元和身上刺去。 高元和身中数剑又昏死了过去,石虎有些不满,“再给我浇醒!” 军士们又连忙抬水进来朝高元和身上泼去。可怜那高元和先中一刀,又挨数剑,此时已经命不久矣!被冷水浇醒也只是迷迷糊糊,不知所谓了。 但石虎显然还不肯罢休,强逼着那几位城主去刺高元和,那几名城主看到高元和如此惨状,心中十分的不愿,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只得走上前朝高元和身上刺去。好在这几人刺的均不是要害部位,那高元和仍然还有气在,亏得他咬牙坚持,也只是弥留之际了。 石虎不满意的瞪了这几人一眼,然后蹲下去一把提起高元和的头,恶狠狠的道:“高将军,对不住了。” 说完他便要拿刀去割高元和的人头,可就在这时,门外一阵骚动,无数惨叫声不绝于耳,霎时间,一杆巨大的黑旗仿若从天而降,直接从破开窗户飞到屋里来。 石虎看着那还在飘动的黑旗,扔下高元和,一脸愤怒的提刀向外面走去。 然而,他刚到门口便遇到李忠,李忠一眼看到高元和的惨状,顿时怒急暴起,挥起大刀一刀将石虎劈成两半! 石虎的亲卫还要再逃,被跟上来的高弘毅等人乱刀砍死。其他人看石虎败局一定,纷纷跪地求饶起来。 高弘毅猛然之间看到主位上躺着的高元和,浑身是血惨不忍睹,大叫:“父亲!” 高弘毅凄厉的大喊跑过去。 “父亲,孩儿来迟了,您醒醒啊,您看看孩儿啊!”高弘毅悲痛的叫道。 李忠等人也都跑了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高元和,无不悲痛万分。“老爷,我有罪啊!如果我在这里他们又怎敢加害与你!”李忠悲伤的自责起来,他愤怒不已,提起大刀,看着那群城主,“狗贼,我杀了你们!” 李忠上前便要砍他们,只听高弘毅大声叫道:“李忠!父亲还有气,请郎中,快请郎中!”高弘毅急切的吩咐道,李忠忍着怒气赶紧派人去请郎中。 “毅儿。”高元和气若游丝的醒转过来。 “父亲,您醒了,毅儿在!”高弘毅说着话,眼泪止不住的流。 高元和躺在地上浑身发抖,一脸的惨白。 高弘毅看到立即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父亲盖上,“父亲,您怎么样了啊,父亲。”高弘毅悲痛的说道。 “毅儿,为父知道以你的聪敏,你一定能够回来。为父噙着这口气,就是为了等你回来。” 听着父亲的话,高弘毅的心里仿佛中了刀子一般,悲痛的说道:“父亲,孩儿来迟了!孩儿若早来一会,父亲也不会如此。。。” “毅儿,别哭!大丈夫宁流血不可流泪。” “父亲,孩儿记得了。” 高元和一脸惨白睁开眼睛,看着高弘毅,咬着牙说道:“为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父等你回来,是有话要跟你说,否则为父死不瞑目!” “不会的,父亲,您不会死!您坚持住,李忠已经去请郎中了,等郎中来了就能救您。” 高元和安慰他道,“生死有命,为父今日该此一着,也是天命!毅儿,为父有几件事要托付你,你一定要答应为父。” 高弘毅含着泪点头,“父亲请说,孩儿一定答应!” 高元和虚弱的轻声说道:“第一,为父死后便有你来做北护兵马司的将军,你要立即向金国皇帝上表,以免出现变故。 第二,为父要你善待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你母亲虽然妒忌心太强中了别人的圈套又一直对你不满,可她到底是你的母亲,为父死后她如果还不悔改,你就将她送回娘家。 第三,也是为父最期望的,为父一生之梦想便是一统西北两护,如今为父完不成了,但是你能完成。只是北护表面风光,内部却是繁乱不堪,你若想一统西北两护,首要的便是治理好北护,只有那样你才能与马堂风抗衡。而要治理好北护眼下有一人可用,他便是你的先生李贤,只不过父亲没有能够驾驭他,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让他帮你了。 毅儿,为父知道你志向远大,北护只是你的起点,绝不是你的终点。为父想看你的大成就,只是为父没福气等不到那一天了。” 高弘毅悲戚的闷哼,“父亲!” 高元和咳了几声,似乎马上就要断气,高弘毅急切的大喊,“李忠,郎中呢,怎么还没来!” “已经去请了,在来的路上。” 高元和似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拉着高弘毅的袖子,使劲说道:“毅儿,你已经成年了,按理说为父应该赐你一个表字,但为父想你成大业就不赐你表字了!孩子,你一直想知道你的身世,在为父的书房里的暗盒有一封信,你去看了便知。” “父亲,孩儿记得了。” “毅儿,为父要走了,你一定要记住为父的话。” 高元和说完松开了高弘毅的袖子,高弘毅紧张的探其鼻息,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父亲!” 第32章父母仇平天之志 “父亲,高弘毅竟然暗中联络了黑旗城骑兵帮他,石虎败了!”马闯一脸愤怒的跑来禀报马堂风。 马堂风身着甲胄,面色不佳的走出房门,看着院子里早已准备好要斩杀石虎,坐享其成的军士,心里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高弘毅!”他不高兴的念道,“老夫北护之行从他开始便是处处阻挠,如今到了最后千方百计将他送出城去,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有想到他早有准备打乱所有计划,本来老夫想要在石虎覆灭高家之后,一举带兵灭了石虎,统一西北两护,万没想到,又是他!” “高弘毅,难道是老天派来给老夫做对的?”马堂风一脸颓唐的自言自语道。 “父亲,下面怎么办?要不要带人去杀了高弘毅!”马闯急切的问道。 “万万不可,那黑旗城骑兵向来训练有素,堪称精兵铁将,人数众多。咱们虽然暗中调派了数千人,可在当今之下,他们群情激奋,正是勇猛之时。如若不然,以石虎之部署重兵又怎可被高弘毅轻易拿下!”马渊分析道。 马闯有些不快,他嫉恨高弘毅良久,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机会,怎可就此罢休,“他人数众多,群情激奋又怎样,他岂能挡我之勇,兵之力!” 马闯说着跪下求道:“父亲只消给我五百军士,我这就前去灭了他们!” “匹夫!”马堂风怒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意气用事,赶紧起来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做什么,他能拿咱们怎么样?”马闯被父亲骂,不满的回道。 “能拿咱们怎么样,他杀了石虎,下一步就会过来杀我们!走,离开这里!” “逃走,难道高弘毅不会追咱们?还不如与他们战个痛快!” 马堂风自信的说道:“咱们在边境有五万精兵,为父谅他也不敢追来送死!” “那父亲为何不把兵马招进来,灭了北护!” “没有了石虎和其他反叛高元和的城主帮忙,想灭北护城哪儿那么简单!快去收拾东西,速速离开!” “我不走,我不信高弘毅与石虎拼杀过之后,还能有多少力量,父亲只把军士给我留下,我看他能奈我何!” “愚蠢!你要想死,就一个人在这等着,为父绝不会让军士们陪你送死!” 马堂风说着吩咐台下兵丁,收拾东西,消除一切痕迹,立即离开! 马闯看父亲已然决定,自己孤立无助,愤恨良久只好跟去逃走了! ...... 犹如乌云遮天来,漫卷悲风震苍生! 收殓好父亲的遗体,高弘毅将所有参与谋害父亲的一干人等全部捉拿,等待找到马堂风等人之后一并处置。秦喜告诉他,马堂风并未来参加晚宴,城内马堂风的临时住所人影全无,城外马堂风卫兵的村庄没有寻到任何踪迹,马堂风等人就这样无影无踪的消失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弘毅站在父亲的书房反复思考,马堂风等人到底去了哪,这么一队人怎么可能一瞬间好像不存在般,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是提前逃走了?他暗自怀疑。 让秦喜下去之后,高弘毅在书房的暗盒中找到父亲保存好的一封信。 “元和弟亲启 我知自己时日无多,恐命不久矣,然夫君广凌被小人所害,被金人抓捕,深陷牢狱,我曾费尽周折求取宋国皇帝派人救他,可那宋国皇帝无情无义,不但不救,反而怕金人以你姐夫为由要挟与他,因此要派强人杀我夫君,去此遗患,其心当真歹毒! 我听此消息,实乃悲痛难忍,心亦死也!我决定舍此性命也要救我夫君出来。只是我性命几何无所谓也,唯有一岁小儿弘毅放心不下,我不想赵家无后断了香火,死后落得个无人上香看坟之命,终成孤魂野鬼! 我知你尚还年轻,又无妻无妾,照拂幼儿实属艰难。 只是我与夫君如今困难重重,夫君又身份特殊,倘若托付旁人恐牵连诸多,最后遭人算计,不义不说,我儿弘毅性命也恐难以保全。而你在北护之地,远离中枢,此儿到你处,只要你多加照拂,小心谨慎,不告诉外人弘毅身世,余生定无忧已,这样我也能放心去营救我夫君。 元和弟,我儿若能长大成人,你万不可告诉他是太祖皇帝亲子武功郡王之八世孙,当今宋国皇帝的族侄。姐姐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终其一生,不要为身世所累。 可怜我的孩儿弘毅,生逢乱世,命运多舛,如今我又舍弃他而去,实大恸也! 随信附带一只玉符,乃是太祖之物,赐予武功郡王,后传给夫君,如今留给弘毅,也算对我与夫君有个念想吧! 姐姐高梦卿绝笔” 高弘毅将那泛黄的书信放于案头,他又仔细的看了看下面的几封信,除了与西南程家的书信往来和一个玉符之外,在无任何东西,他拿着玉符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实没想到养父高元和实乃是自己的亲舅舅!而当今宋国皇帝不但是自己族叔,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早前自己因不知其父母为谁而心生烦恼,如今自己知父母为谁更添愤怒,这愤怒来自金人,更来自宋国皇帝。虽然母亲言称不要着急报仇雪恨,可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无论是金人还是宋国皇帝,只要自己活一天便会为之奋斗,报仇雪恨!?”高弘毅自言自语的说着,眼睛一动,看到书案上的笔墨,站起身来,奋笔直书,‘父母之仇要报,大丈夫平天之志也要为!’ 写完,高弘毅认真端详着那几个字,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也许就是父亲不给自己取表字的意思吧!” 他长出一口气,将书信一把火烧了,然后又将那玉符放在了暗盒中。他知道如今的当务之急,乃是抓住马堂风等人杀了这群祸害,哪怕他马堂风号称在边境屯兵五万,只要他还在北境,必要杀了此人,为父亲高元和报仇,更为了能够完成父亲的遗愿! 李忠身着丧服一脸愤怒的从外走进来,“少爷,找到马堂风等人的踪迹了!” “在哪!” “逃往西护边境的路上!” “还在北护之地啊!哼,吩咐下去,屠苏带人守卫北护城,你我带上所有骑兵追!” 第33章穷寇要追讨奸贼 李忠等在城外集结好了兵马之后,高弘毅携梅柔和一众将士跨马而来。 站在北护城门外,看着浑身穿着丧服义愤填膺的众将士,高弘毅的心头无比的振奋,但是逝去父亲的悲痛时时刻刻提醒他,没有了父亲的庇护,自己要比往日更加的冷静,沉稳,以及冷漠! “众将士,与我一起,脱下丧服!”高弘毅认真冷静的喊道。 众人听了之后,为之一愣,如今高将军刚刚去世,他便让去丧服,此为大不孝啊! 梅柔上前提醒道:“少爷,不可去丧服啊!将军刚刚去世,你便去了丧服,会遭百姓不满,说你失了礼法!” 高弘毅感激的看着他,“梅城主,弘毅怎可不知当此之时,不可去丧服。可咱们若穿着丧服,那马堂风一定知道父亲已经过世,他若逃到屯兵之地,必会借清除宵小之名前来发难,到那个时候咱们当如何!” 梅柔听后点点头,回到阵中,高弘毅率先脱下丧服大喊道:“诸位将士,弘毅绝不是不孝之人,只是非常之时当做非常之事,相信父亲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也会理解弘毅,等咱们杀了马堂风,弘毅必为父亲守孝三月,以报父亲大恩!” 李忠,梅柔等都脱了丧服,众将士看三人都脱去了,再也没有坚持,纷纷把丧服脱下,交由下人们保管。 高弘毅大喊道:“众将士听令,与我追杀马堂风,砍了马堂风等人的首级与将军陪葬!” ...... 彼时,马堂风等人正在一处村庄休息,他们跑了一夜,想着身后没有任何动静,马堂风便命众人停下在此休憩。 这一路马不停蹄的逃跑,马堂风等人都是男人倒还没什么,可苦了马堂风那十个小老婆,各个娇贵的很,早就被颠的骨头散架,腹痛难忍,一下车来都纷纷吐了起来。 马闯看此情景,忍不住气道,“慌不择路,如丧家之犬,如不是父亲惧怕高弘毅,咱们何苦受过如此苦罪!待来日,我必带兵出征,灭了高弘毅,一统北护!” “闯儿,为父不是惧怕高弘毅,为父是不想以身犯险!人要有自知之明,君子尚有不立危墙之下一说,咱们怎可以身犯险!”马堂风看马闯心里还没过来,于是安慰他道,“闯儿,那高弘毅只不过是高元和的养子,从古说来养子便是弃儿,弃儿与贱民无异,他命好被高元和收为养子,他若命不好可能连活命都是问题。 他身份低劣,唯一拥有的便是那条贱命,可咱们不同,咱们马家世代为官,如今为父又贵为西护将军。咱们的命可比高弘毅金贵多了,咱们岂可与他拼命!所谓福主不与贱民论生死也,正是其理啊,你明白?!” “父亲教导的是,孩儿记得了。” 马堂风点点头,“去睡一会吧。” 马闯告退下去了,马渊一脸担忧的走过来,“大哥,马上就到边境了,怎么不离开北护之后在休憩,为何在此地停留?倘若那高弘毅派人追过来,咱们可就危险了。” “他不会追来的。”马堂风自信的说道,然后摘下佩剑,“只是不知道石虎有没有杀了高元和,要是杀了,高弘毅定会在家治丧不会追过来。要是没杀,高弘毅想追,高元和也不会让他来!所以,你回去休息会吧,我看你也累的不行了。” 马渊还有些不放心,“大哥,高弘毅的想法向来让人琢磨不透,咱们还是谨慎点好,先过了边境到彭起将军那里为好。再一个来说,如果高元和被石虎杀了,咱们也可尽早谋划要不要杀回来。” 然而,马堂风没有听进去,他已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马渊说完,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看大哥这样,马渊只好一脸无奈的出了房间。只不过,他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吩咐斥候去左右放哨,以免有追兵奔来搞的措手不及。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到了中午,众人还都在熟睡当中,高弘毅率着北护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他们如同天兵降临,万马奔腾杀将而来,马踏大地发出的响声足以惊扰了马堂风等人的美梦。 马堂风猛然间坐了起来,大喊道:“卫兵,是何人骑马喧哗!” 卫兵慌忙的进来说:“将军,是北护骑兵,他们杀过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马堂风不相信的下了床,拿起佩剑出去查看情况。 可他刚出了房门便被远处那飞驰而来的北护骑兵给震出了,他愣在一旁。 “大哥,快走!”马渊在远处大喊他三声他才听见。 马堂风连忙骑上马,看到马闯也一脸惊慌的在远处等自己,再不顾其他人奋力朝边境狂奔。 只可惜他那十个小老婆正在酣睡,再醒来时想要逃跑,却已经晚了,高弘毅的人已经到了将她们全部包围起来。 高弘毅没有捉住马堂风,留下数人看住马堂风的小老婆,带着大队人马又复追去。 后面,北护骑兵还在死死的追逐着,马堂风一脸惊慌的快马加鞭,恨不得马鞭子都要打断了,仍不敢停歇。眼看着就要到了北护边境,马堂风就要离开了北护,高弘毅命人立即放箭! 亏的是那马堂风命好,屁股后面羽箭如同蝗虫一般直飞过来,竟然一只都没射中他。 但是,马闯可没有那么好的命了,他撅起来的屁股上突然中了一箭,差点将他给射下马。 “孩子,再忍一下,马上就到边境,过了边境他就不敢追咱们了。”马堂风看到儿子中箭,心里着急道。 “父亲,我怕我不能骑马了,要不然我停下来与他们拼命,你快逃命吧!”马闯吃力的说道。 “胡说,你不能死!给为父坚持住。”马堂风大声的骂道。 后面羽箭还在不停的射过来,他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但是马堂风咬着牙愣是像没事人一样,卯足了劲往前冲。 终于,他们过了边境,到达了西护的地盘。马堂风松了一口气,他累的已经马都要骑不稳了,他想下来歇一歇。 可是,高弘毅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仍然快马追过来。 “大哥,快走!他们不会停下来的。”马渊在一旁着急的喊道。 马堂风再不敢有丝毫停歇,努力的朝前跑,可是他想跑,他的马早已筋疲力竭,猛然间趴在了地上,将马堂风甩了出去。 “父亲!”马闯惊恐的喊道。 马堂风被摔的晕了过去,不过很快醒了过来,他坐在地上看着远远奔来的高弘毅,一脸悲愤的说了句:“天要亡我马堂风啊!” 第34章万事开头艰更难 然而,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后面直奔而来,当头的将领骑着白头黑身大马,手持长柄大刀一脸凝重朝高弘毅等人冲杀过去。 李忠在前,立即迎战,双方将士站在两境之内,认真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两人战了几十回合,高弘毅看李忠始终拿不下此悍将,叫李忠回来。 李忠愤恨二回:“少爷,为何喊我,再过几个回合我便取他性命!” “李大哥,莫逞强,此人是谁,如此威猛。” “西护府副将彭起!”李忠没好气的回道,“不过如此。” “原来他就是父亲口中的虎将彭起!”高弘毅看着那彭起,心里暗自慨叹,此人一脸英雄之像,剑眉鹰目,真乃当世之豪杰也!“若此人为父亲所用,何愁灭不了西护!” 高弘毅看马堂风等已经被彭起的骑兵保护起来,自己这边虽然已有准备,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兵力远不如对方,而观那彭起身边军将各个英雄豪杰,军士们又都训练有素,知道今日想杀了马堂风是不可能了。 但是纵使今日杀不了马堂风,他内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让马堂风带着这五万兵马无功而返,他绝不敢再来攻打北护。一来他名不正言不顺,如此死里逃生算是他咎由自取!自己不去金国告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二来让他错以为父亲还活着,那样他就会以为北护还在父亲的掌控之中,他就更不敢攻打自己,他知道西北两护互相争斗的话,金国皇帝一定会派兵过来平叛,谁是反叛,当然是他马堂风! 但是,高弘毅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还要给马堂风的伤口加一把盐,不为现在而为以后!他一脸认真的说道:“马将军,今日我饶你一命!待你回去备足兵马钱粮,等我来取!” 高弘毅说完带着队伍调转马头回去了,他走的很慢,慢到好像身边有千军万马。 ...... 马闯虽已十分虚弱可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的,大喊道:“彭将军,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兵过去灭了他们!” 然而彭起却未动,因为马堂风并未发一言。马堂风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缓缓离去的高弘毅。 “父亲,咱们有五万大军还怕他一个高弘毅?”马闯气呼呼的催促道。 马渊在一旁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提醒马闯道,“闯儿,你看那高弘毅前面似有滚滚烟尘,像不像是有无数人正站在那里摩拳擦掌等着咱们过去呢!” 马闯顺着叔叔马渊的手指看去,果然有滚滚烟尘飘荡而来,他大惊失色,但仍然不相信道,“一定是障眼法,要是真有那么多人埋伏咱们,为何他不直接过来围攻咱们,反而藏在暗处不敢出来?” 马渊无奈道:“闯儿,咱们现在在西护地界了,如果高弘毅带兵杀过来,那就是两护内部争斗。高元和不会同意,金国皇帝也不会同意。高弘毅显然受到了高元和的约束,不让他越境,如若不然以他的性格,他定会带人过来! 这个高弘毅向来让人琢磨不透,你们都说他不会追来,他带人追来了。如今他刚才说那样的狂话,目的不就是激怒咱们,让咱们越境追杀他们,然后反扑之?这个高弘毅年纪轻轻,深不可测啊!” “不可能,高元和可能已经死了,说不定北护现在已经乱作一团,高弘毅这样做说不定是为了蒙骗咱们,让咱们上当不敢追他。这种雕虫小技,咱们若是上当岂不是让旁人笑掉大牙。要我说,咱们有彭将军,又有五万大军,就直接冲上去绞杀他们,即便高弘毅有什么埋伏,又能奈咱们何!” “够了!”马堂风醒转过来破口大骂,“你就没发现那高弘毅等人没有身穿丧服?如果高元和死了,他敢冒着不孝之名不穿丧服,他的士兵也不会听他号令,他又怎么敢追击我们!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学无术,就知道一味硬闯的匹夫!气煞我也!” 马闯被骂的忍不住想要反驳,被马渊从后面拉住,示意他要忍住。 “回去之后,认真抄一百遍《周礼》交给我,给我好好学学,别再丢马家的人!” 马堂风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显然还有气未消,冲着缓缓离开的高弘毅破口大骂:“高弘毅小儿,今日你千里追逐,如此羞辱本将,本将定引强兵报今日之大辱!” 他话音刚落,只见高弘毅回过头来弯弓拉箭,朝他直射过来。马堂风远远看高弘毅停住,不知又有什么变故,他的眼珠瞪的大大的仿佛要脱离的眼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哥,小心!”马渊眼尖身快,看到马堂风有危险,立即扑上前推开了马堂风。马堂风倒在了地上安然无恙,马渊也未中箭。 只看那箭斜插在马堂风前一步之地,任北风猛吹也不动分毫!而后,马堂风等人便听到对面等人巨大的嘲笑声,那笑声仿若无数支利箭插在马堂风的身上,他的脸色发白,仿佛疼痛难忍般气的昏倒在地! 马渊惊恐的立即扶起马堂风,马堂风费尽力气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带兵回家!” ..... 数日后,高弘毅接到金国皇帝册封他为北护将军的旨意,随旨意来的还有一封徒善义的亲笔信。 徒善义信上先是为高元和的死而感到震惊与哀痛,随后希望高弘毅能够治理好北护为金国效力,保北护一方民众之平安。信中提到他已经被金国皇帝派到开封府做开封留守,同时带着高文星一块去了,让高文星做他的记事官。最后,他希望高弘毅能够厉兵秣马,等到需要高弘毅的时候,能够为他效力! 高弘毅看完之后,脸色一派平静的把信收起放好。 管家秦喜在外敲门,告诉他诸位大人们已经都到了议事厅。 他应了一声,看了看秦喜,随手拿起一本书,“文姜小姐和文龙少爷还好?” 秦喜回道:“郎中说小姐和少爷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了。只是。。。” 他说完犹豫了下,秦喜想说程氏,不过他突然想到大少爷和程氏的关系便赶紧闭了嘴。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高弘毅认真的说道。 “是,大少爷。”秦喜站在那想了想,继续道,“只是夫人一直守在灵前,已经好几日都未曾休息了,小的们担心再这样下去,夫人恐怕承受不住啊。” “知道了。”高弘毅冷冷的回了一句,往议事厅去了。 还没进门,便听到李忠和几名城主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们几个,难道连一个治丧的人都找不到?” “李大人,我等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要你们何用!” 那几名城主默不作声,他们早就想回到各自的守城,只是高弘毅以父亲丧事未办为由一直禁着他们,使得他们一身的怨气,什么也不愿做,什么也不愿管。 第35章倚老卖老是愚蠢 高弘毅在门口听了一会,小声的问一旁的秦喜,“李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回将军,李先生近日在收拾东西,似乎要走!” 高弘毅邹了邹眉,“要走?” “是,小人曾经去问过李先生,他说当初是老爷请他来的,如今老爷去世,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听说他要回山中隐居,安度晚年。” “安度晚年,他不过四十出头吧?”高弘毅眯着眼说道,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父亲的话,‘若想治理好北护,当下有一个人可用,那就是李贤。’ 这些天,高弘毅因为父亲的丧事和一些杂事,实在是忙的焦头烂额,没有空找他说话。如今父亲的丧事正发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办理,李贤竟要走,他在想什么? 高弘毅轻声问道:“那他怎么还不走?” “小人不知。” 高弘毅点点头,“不知,好啊!”说完,他迈步走进了议事厅。 留下秦喜一个人在哪发呆,“少爷自从被册封为将军之后,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不知,怎么还好了?”他自言自语的说。 几位城主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李忠的问话,看到高弘毅进来都禁了声。 高弘毅一声不吭的走到主位上坐下,满脸严肃的注视着下面的人。 李忠看其他城主都闷不吭声,气呼呼的说道:“毅哥,老爷的灵都停了七天了,如今这几个夯货吃饱了不干事,还没有找到治丧的人,我看当初咱们就不应该救他们,也好省的在这跟你们聒噪。” 那几人纷纷回道:“李大人这怎么说话呢,我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我就不相信偌大一个北护兵马司就找不到一个治丧的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找吧!”李忠不满意的说道,愤怒的上去一把揪住一个城主的脖领子,“我告诉你们,你们真把我逼急了,老子砍了你们的头,给老爷陪葬,我看到那时候你们找不找得到!” 高弘毅看着眼前一幕,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既不拦也不说话。 那被李忠揪住脖领子的城主,倒好像一个浑不怕的人,厉声说道:“李忠,你要砍我,现在就来,少说些大话吓唬人。我长这么大可不是吓大的,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有种,我还治不了你!”李忠说着便要揍那人,其他几个城主偷偷看向高弘毅,他竟然还是一言不发,倒是蛮有趣味的看着自己,都愣住了。 他们看形势不对,倘若再不说话,李忠便真要打人,只好立即拜倒,“将军,李大人,不是我等不找,实在是我等真不知道有谁会治丧啊!” 高弘毅还是不答,随意的翻着案卷。这个时候,秦喜进来报道,“大少爷,梅城主来了。” “请她进来。” 秦喜连忙下去请梅柔,梅柔虽然是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姑娘,可是穿着一身黑色甲胄,眼睛里透着义气范,让人看上去不由的敬畏三分。 “将军,李大人。”梅柔上前说道。 “梅城主有事找我?”高弘毅认真的问道。 “依将军的吩咐,属下已经将石虎一家和那些与之一起反叛的将领看押几日了,特来请示将军,如何处置他们。” “哦,都抓到了?”高弘毅说着从堂上走了下来。 “按照他们招供的名单,都抓到了。” 秦喜说着将名单呈给高弘毅,高弘毅看着名单摇摇头,默默的走到那几位城主身前,“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梅柔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高弘毅,暗自琢磨:“难道将军在责怪我没有抓他们?但是他们并不在名单之上啊。”她本想就此问一下高弘毅,可是一眼看到高弘毅面色不悦,立即大声说道:“来人。” 几名军士闻声立即进来,“将他们抓起来!”梅柔指着那几位城主说。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几位城主义正言辞的说道,那被李忠揪住脖领子的城主此时已经被李忠放了,他整了整衣服,上前指着高弘毅:“高弘毅,你的属下这样无故抓人,你难道就不管管?早前元和将军在的时候,要抓人尚且要一问二查三定罪。 现在他才过世几天呢,你就这样无法无天,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为将军效死的人?你就是这样做将军的?如果你真不顾将军在天之灵,这样肆意妄为,那你就一个人玩,我等绝不奉陪!” 那人说着扭头向外走去,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军士给立即按在地上。 “你们,放了我!”那人大力挣扎着喊道。 高弘毅轻轻的走到他身前,蹲下去静静的看着他。“王全智,白马城的城主,是你吧!” “是我又怎么样,快叫人把我放了。” “不急。“高弘毅站起身,找一个椅子坐在他身前问道:“石虎的美妾是住在你的城里对?” “是又怎么样,他的美妾愿意住在哪,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别着急解释嘛,心虚了!” 王全智不高兴的说道:“那里心虚了?” “不心虚?那我问你,石虎的美妾是不是你派人杀的!”高弘毅略有深意的问道。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快把我放了,少在哪故弄玄虚!” 高弘毅大声说道:“是,你就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听将令的叛臣!” “胡说,我只是奉元和将军命令看住她,我怎么成了杀害将军的恶贼,又怎么成了叛臣,你少在这污蔑我!” “污蔑?你可知道就因为你没有看住石虎的美妾,致使她被奸人所害,而让石虎怒而反抗父亲!”高弘毅越说越激动,“如今,父亲被那奸贼石虎害死,尚且没有入土为安,你就公然倚老卖老,在这大堂之上处处指责与我,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自称为父亲效死效忠?你效的是哪门子死!你效的又是谁的忠!” 那人低头不语,高弘毅继续说道,“原本我想着你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也算尽心尽力,还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改过,如今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高弘毅说着快步回到主位上,“拖出去吧,给父亲陪葬!” 那人脸色一时间煞白,大声求饶,但是已经晚了。 此刻,另外几位城主看高弘毅竟然真的要杀人,立即上前替那人求情。 高弘毅回过头看向他们,淡淡的说道:“他的事说完了,该说你们的事了。” 第36章老人去了新人来 高弘毅轻轻的一句话,那几人汗都要下来了,纷纷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将军,我等对老将军一直忠心不二,绝不敢倚老卖老,更不敢指责将军!还请将军明察!” 高弘毅没有回答,而是坐在位置上,拿起那份名单,接过秦喜递过来的朱红色毛笔随意的划着,划好之后,他把名单放下。 高弘毅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位城主,沉静的说道:“父亲为人一向宽厚,处处与人为善,无论属下等犯了多大的错,向来是能容则容。对待忠心不二的老部下,老兄弟更甚!如今他走了,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治丧,还在这推三阻四,胡搅蛮缠。 父亲的灵柩还在后院的灵堂停着!你们那些曾经立下效忠高家的誓言,那些拍着胸脯说过的豪言壮语,忘了! 说实话,我的心凉了,父亲的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心也寒了! 我本想等父亲丧事办好之后,将那些跟从石虎反叛父亲的城主的守城分给你们治理,算是为了犒赏你们忠心父亲之功,更为了让你们好好的帮助我,支持我去把北护给治理好,管理好。完成父亲遗志,实现宏图大业。 可是你们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够对你们放心,又如何敢把各城交给你们。 罢了,老人走了新人来,你们年纪大了,也该让让了。” 那几位城主听到高弘毅的话,无不动容万分,其中靖州城城主老泪纵横的说道:“将军,将军刚才的一番话,说到属下的心坎里了。属下倍感羞愧。属下实在太不是东西,以为老将军一走,属下年纪大了,就可以无所顾忌,想做则做,不想做则不做。 可我们忘了老将军走了还有将军您在,我们忘了我们身为属下的本分,更忘了曾经在将军面前立下永生永世效忠高家的誓言。 我等知错了,将军既然对我等失望,想用新人取代我们,我等身为属下甘愿领命。 可是,我等有几句心里话想对将军说,还请将军耐心听我等一言。” “说吧”高弘毅面无表情的回道。 他满脸无奈的说道:将军,我们是老了,可是我们为北护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们跟着老将军抵抗西夏和蒙古人侵扰,戎马生涯征战了半辈子,我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能够让北护百姓平平安安,更为的是有一天能够过上好日子。 如今,老将军走了,我们心痛,更难安!我们痛的是没能与老将军一起完成当初的志向灭了马堂风一统西北。我们难安的我们彼此互不熟悉,我不知道您是会像将军那样待我们,还是会听信小人谗言杀了我们? 我们知道这次老将军被害,我等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甚至我等还在老将军弥留之际伤害了他,我等有罪! 将军如果想要杀我等,我等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等绝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大丈夫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怎可就此丢了性命! 还望将军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罚我等去杀虎营,让我们死在疆场,了此残生! 可若是将军如果觉得我等还有用,我等定会效忠将军,事事听命将军。 将军,新人尚需老人带啊!” 高弘毅点点头,坐到位置上准备说什么,这个时候全身披麻戴孝的鹰城城主陈玄大声说道:“将军,关于老将军的丧事非是我等不尽心尽力去办,实乃是我等皆未操办过此事,不想让老将军的大丧就这么草草了事。我等这几日一直尽心尽力寻找可以治丧的人选,我等也找到了一个人,可是实在是无能为力说服他来,还请将军明察。” 高弘毅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名单递给梅柔,说道:“石虎一家和那些与之一起反叛的将领,还有杀虎营的毛真全部处决!他们的家眷全部贩卖为奴,去办吧!” 梅柔接过名单下去办差去了。 高弘毅看着那台下那几名城主,轻轻吐了一口气说道:“想来你们也都是对父亲忠心不二的,你们要是早跟我说,那还有今日这样的事。” 高弘毅说着下去将他们扶起来,“做属下的怕的是上头听信小人的谗言不知道事情的原貌,可你们却不知道做将军最怕的是什么,是下属不来跟他交心啊!” “关于你们伤害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乃是石虎逼迫你们所做,如若不然你们也难逃被杀!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会认真想一想,在我想好之前你们就先留下来为父亲守灵吧!” “属下等谢过将军,将军年少聪慧,老成持重,属下等在此立誓,甘愿为将军效死,忠于将军,如违此誓,断子绝孙!”陈玄回道,其他几名城主也立即附和。 “属下等甘愿为将军效死,忠于将军,如违此誓,断子绝孙!” 李忠在一旁讥讽道,“你们几个倒是心思活络!转变的真快!” 高弘毅责怪道,“李大哥,莫要胡说。” “几位城主,你们先下去吧,陈玄城主留下。” 那几人告退离开,高弘毅立即问道:“陈城主,刚才你说找到为父亲治丧的人了,却没能请来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陈玄立即拱手拜道,正要说话,高弘毅连忙说:“陈城主不必拘礼,坐下说吧。” “秦喜,上茶。”高弘毅说道。 李忠也凑了过来,“你这人真是,这么大的事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遮遮掩掩的什么意思。” 陈玄回道,“非是属下不说,实乃是属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慢慢的仔细的说。”高弘毅温和的说道。 “将军,属下确实找到了一个治丧的绝佳人选,此人乃是远近闻名的博学之士,家学渊源,儒家学术更是精研至深,最巧妙的是此人对《周礼》最为懂得,曾经为金人做过治丧官,后来因为得罪了金人逃难到此。 属下知道此人之后便立即前去相请,属下想,他怕左右知道他的底细,将他送官,便穿上便服在门外劝慰他说是为了给一位有德的老爷治丧,绝不会害他!无奈他就是闭门不出,还说从来没有做过治丧之事。属下去了数次均是无功而返,也是无能为力啊!” “多费口舌,对待这种人就应该直接绑来,看他办还是不办。”李忠讥讽道。 “李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对付这种有学问的人你更不敢动粗,你要是让他不高兴了,他如若心存报复在丧事上胡乱办理,咱们又不懂!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还说人家的好啊!” 高弘毅问道:“此人是谁,可有名号!” “姓元名明德,字考夫,名号却没有,不过他有一个神童儿子,将军可能听说过。” “哦,叫什么?” “元好问!” 第37章吟诗作对快人生 “毅哥,你真的要去请那元明德!”李忠跟在高弘毅后面不解的说道。 高弘毅边走边回道,“难不成你要去请?” “我去也行,只要你放心我。”李忠不自信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你去了准把人给绑来,还不吓着人家。”高弘毅打趣道。 “那你也不能去,你现在可是将军,亲自去请他,自降身份不说。他若不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李大哥何时变的这般市侩,看来你刚做了那城防大营统领,官没升,官架子倒涨了不少。” 李忠难为情的回道,“毅哥说的哪里话,我是怕你有危险。” “只要他能来给父亲办一个体面的后事,我亲自去又算的了什么。”高弘毅认真的说道,“李大哥放心,有屠苏陪着,还有你的人暗中保护,即便有什么危险也会化险为夷。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出门尚且需要为安全考虑,安排那么多人保护。那些平民百姓遇到危险又有谁去保护!李大哥,你要尽快收拾好石虎留下的烂摊子,把城防大营控制在手中啊!” 高弘毅说完,骑上马往元明德家中去了。余下李忠一个人在那沉默起来,好久,他问手下,“现在几时了?” “午时了,大人。” “该用饭了吧,走,去吃饭!” ...... “吃饭,吃什么饭!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我蜗居在这方寸之地,上不可为官利民,下不可参军竖志!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吃饭,如若长此以往,我看还不如饿死算了。” 一寸原村尾,元明德家中草庐,几个年轻人正坐在草席之上闲聊,一个布衣青衫,模样清秀的瘦弱男子站在一旁,刚才那话便是他说的。 “清平兄,夫子尚有逃难时,我等现在能够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不错了,你就先忍一忍,说不定过些日子金国皇帝法外施恩,咱们何愁无出头之日啊!”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微胖男子说道。“我看啊,咱们还是先吃饭,这可是兄弟好不容易抓到的野鸡,家母炖了二个时辰,凉了就不好吃了。” “益之兄啊,咱们在这都躲了几年了,你难道不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咱们苦读诗书的志向了?” “我怎么会忘!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元益之豪气的说道,“只是现在时运不济,你我着急又能如何?还不如先填饱肚子,等待机会。” “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青衫男子坐下哀叹道。 “我看那北护兵马司的高元和将军似乎是个有德之人,听说很是仰慕读书人,你我不如毛遂自荐,或许可以在他那里谋个职位。” “你我这握笔杆子的手,可挥不动刀剑,去他哪儿能做什么?” 一旁的年轻小子说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高元和去世了,听说现在是他的儿子在掌管北护。” 元益之惊讶道:“竟去世了,唉。” 他的心中有些不甘,道:“不过,若他的儿子是个明主,或许咱们也可一试。清平兄,先吃饭,待吃完了饭我去北护城打探打探。” 青衫男子气愤道,“父传子,家天下,那高元和都是一个武夫,他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只苦了我路清平寒窗苦读数十载,如今却落得个有家难回,报国无门。想到这里,我真恨不得一死了之,哪还有心思吃饭。” 彼时高弘毅带着屠苏早已站在门外多时,屠苏在一旁小声问道:“将军,要不要进去?” 高弘毅面色平静的回道:“不急,再等等。” 院中一个面如满月,口若青莲,星眸皓齿,杏脸柳眉的姑娘缓缓的往草庐走去,“清平公子志存高远,自是看不上这粗茶淡饭,哥哥莫要劝了。” “惠儿妹妹说的那里话,我路清平是何样人,岂有这等心思。” 元惠儿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年轻小子笑着说道:“实在无趣,既然两位哥哥都有志难为,要不咱们就以此为题作诗如何?” “裕之弟弟好主意,我先来。”路清平沉思片刻,一脸豪气的吟道:“泰山顶上望天地,只恨天门未始开!” “哎呦!清平兄豪气冲天,好诗啊!小弟也来一首。”元益之拱手称赞,笑着吟道:“青天白日风光处,我便饮酒笑此生。小弟献丑了,献丑了。” “哥哥说笑了。”元裕之站起身来,看了看草庐四周,微微一笑吟道:“今日草庐中间坐,明朝庙堂叹苍生!” “裕之不愧为神童也!信手拈来却发人深思,妙啊!”路清平称赞道。 元惠儿笑着说道:“平庸之作,听听我的。”她早已想好,立即吟道:“只伴青龙飞天去,便看人间数个秋!” 一首吟过,众人皆拍手称赞,路清平大声赞曰:“惠儿姑娘志高才华,清平叹服!” 元惠儿害羞道,“凑趣之作,公子过誉了。” “荡涤天下归来日,笑纳万方贺喜财!”却是高弘毅来了兴致,在矮墙外面大声吟道。 众人闻声向外看去,原来是一打扮考究的公子哥,皆诧异来人到底是谁,却听元惠儿走到院中看着矮墙外面的高弘毅回道:“青妆素抹看来君,五岳山前单身人。” “莺莺歌声闹不停,却是鹤立鸡群中。” 两人竟然对了起来,众人均走到院中看个热闹。 元惠儿丝毫不让,继续吟道:“九天凤凰飞白来,兀自闲人撼终生。” 说自己闲人抱憾?高弘毅立即回道:“凤凰山上登天路,只怨当空艰难重。” “独立天中高飞尽,笑叹凌梅独自开。” “眼花落井听回声,不知天宫在此方。” “蛙鸣感念天神至,心中暗藏百合花。”元惠儿吟完突觉不对,“落井回声,你敢说我是井底之蛙。”她嗔怪道。 高弘毅略略拱手道:“姑娘天资聪颖,才学过人,在下失礼了。” “算你识趣,你是何人?”元惠儿好奇的问道。 “在下高弘毅,敢问姑娘芳名。”高弘毅很有礼数的问道。 “高弘毅,好名字。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元惠儿暗自称赞,随后小声回道:“小女子姓元名惠儿,公子可以称我惠儿姑娘。” 高弘毅点点头,“惠儿姑娘,敢问明德公可在家?” “找我爹爹?公子有事?” 高弘毅沉静道,“是你爹爹,巧啊!很重要的事,烦劳姑娘通禀一声。” “公子稍等。” 第38章激动万分探未来 元惠儿进去通禀父亲,元益之连忙把门打开请高弘毅进来。 “公子远道而来探寻家父,我等未曾相迎,实在失礼!快请进来歇息。”元益之抱歉的说道。 高弘毅拱手回道:“在下未提前告知匆忙登门才是失礼,叨扰了。” “哎呦,公子说的哪里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公子驾临寒舍,乃是我等之兴,怎敢挑公子的礼数。”元益之说着迎高弘毅到客厅暂歇。 说是客厅,不过是一间不大的茅草房,看上去甚是简陋寒酸。桌椅残破不堪,遍地尘土,元益之脸上带着尴尬,生怕高弘毅嫌弃,连忙将座椅上尘土擦拭干净,请他就坐。 高弘毅却是毫不在乎,示意他不用如此,立即坐下省的他们介怀。 元益之看高弘毅并没有嫌弃自家残破,心里高兴,笑着介绍在座的其他人:“在下元好谦,字益之。” “那位年幼的乃是舍弟元好问,字裕之。” 路清平自己拱手说道:“路俊,字清平,见过公子。公子刚才几番诗文气质不凡,颇有太白遗风,令人喟叹啊!”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师从那位高贤?”路清平好奇道。 “诸位过奖了,在下高弘毅,家师李贤,字乐山。”高弘毅礼貌的回道。 “李贤,却是从未听闻。”路清平正要再问什么,这时,元惠儿进来说父亲有请,高弘毅便跟着去见元明德去了。 等高弘毅走后,路清平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高弘毅,年纪轻轻便如此沉稳淡定,与之前咱们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全然不同,倒还真是少见。” 元益之高兴的回道:“清平兄说到点子上了,我看这位高公子器宇不凡,才学见识远在我等之上,恐非凡人!” “大哥,路大哥,你们真的不知?”元好问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知什么?”元益之随口回道。 “大哥,那北护兵马司新任将军便是叫高弘毅,年纪与他相仿啊。” “什么!你是说他就是北护将军。”元益之惊讶的问道。 “应该就是他!”元好问猜测道。 元益之一拍桌子大声叫道:“哎呦!如若他真是北护将军,实乃是我等之福啊!” 元益之惊喜万分,满口激动的看着路清平道:“清平兄,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位高将军博学强稳,才华横溢,眉宇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对待我等这落魄之才丝毫没有架子。想来也是爱才之人,如若他能慧眼识人,查辩我等之才,我等今后之前途不可限量啊!” 路清平冷静的说道:“益之兄莫要太过激动,也许他是来抓咱们的也未可知啊!咱们还是小心为好,莫要露了底细。” “路大哥多虑了,他显然已经对我们有所知晓,如若他想抓我们,派差役来就行,何必亲自登门。”元好问说道。 “弟弟说的对,或许是因为别的事,一定是听说我等的名声,有意请我等入仕为官,那可就是太好了。”元益之自信的说道。 路清平不满的看着他,“益之兄,天还亮着,莫要白日做梦了。” 元好问笑着说道:“两位哥哥若想知道他为何来此,咱们在屋外听听不就知道了。” “说的是,清平,咱们就别争了,去听听。”元益之说着快步往父亲的房间走去,元好问见路清平站那不动,笑道:“路大哥是怕听墙根辱没斯文?” 路清平不答,元好问边走边说道,“那我去听,回来告诉你。” ...... 彼时,两人正在说话,只听元明德捋着胡须说道:“高将军言过其实了,老朽只不过一乡野贫民,虽略懂几篇诗文,可也只是为了识字而已,实在是不懂得治丧之礼,抱歉了。” 高弘毅似乎已经想到元明德会这样说,因此并无不悦之反应,反而回道:“既然明德先生不愿,弘毅自不会强求。只是可怜家父爱民如子,弥留之际还特意告诫我要多为民所想,多为民所做。如今弘毅只想给他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后事,却无人愿意为此出力,至今尚不能入土为安。 明德先生,难道家父做错了?他不该为民多想,不该为民所忧?如若不然,那为什么他们需要家父的时候,家父便会为他们操心尽力。而家父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均都冷眼旁观呢。” 元明德认真的听着,淡淡的回道:“高将军此言差矣,福缘不可求报,求报非是福缘。元和将军溘然长逝,老朽也是唏嘘不已,恨天不公,恨地不明。 只是为今之计,还望将军尽快觅得贤人,让老将军尽快入土为好才是!” “明德先生教诲的是,弘毅记得了。”高弘毅拱手拜了拜,随后便要离开,乃至要出了房门,陡然回头道:“明德先生有如此大才,即使不能帮助在下,可埋没北护这方寸之地受苦受难,弘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弘毅来时特略备薄礼,还请明德先生一定收下,也算是弘毅不枉此行了。” 元明德本想推辞,可看高弘毅情真意切,便就收下了。 高弘毅拜别元明德,推开门出去,吓了偷听的元益之两兄弟一跳。 两人脸红干笑,高弘毅却没有说什么,冲两人点点头,而后便离开了。 元益之送高弘毅出了门,连忙走回来不解的问元明德:“父亲,您既然知道此人是北护将军,又专程来请父亲治丧,父亲为何推辞不去啊?” “为父自有为父的意思,倒是你们兄弟二人躲在那墙根下,畏畏缩缩,让人笑话。” “孩儿知错了。”元益之心中谜团甚多,又坚持继续问道:“父亲,孩儿看这位高将军也算是一个仁孝之人。父亲既然治丧之事很是熟悉,为何不答应他啊!还请父亲告知。” 元明德叹了叹气道:“为父为金人治丧办丧数十载,不求能有多少回报,只求已死之人能够平平安安,早登极乐。可是,孩子,你也知道,咱们为什么沦落到此,还不是因为那些当官的不把咱们当人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父亲,老了,心也累了,实不想再与当官的打交道了。” “父亲,孩儿明白了。”元益之一脸无奈的回道。 “父亲,快来看看吧。”元惠儿从后堂走过来道。 元明德看女儿很是着急,边随她走边问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元惠儿走到后堂把高弘毅送的礼箱掀开,“父亲,你看。” 元明德仔细看去,那礼箱里面竟然放着满满当当的一箱银子。 看着那银子,元明德沉思片刻,突然叫道:“不好,快去追他们。” 第39章喜怒无常变幻多 元益之去追高弘毅,不过没追上,他高兴的回到家里禀报父亲。 “父亲,他们走太快了,孩儿没追上。”元益之气喘吁吁的说着,看着那箱子里的银子,沉思道:“这新任的高将军真是懂礼数,陡然登门看到咱们家生活不易,便送这么大的厚礼,这份礼遇读书人的心,比之那些金人官老爷实在是强过百倍而不止啊!” “父亲,以儿的意思,咱们就收下吧。”元益之犹豫了半天说道。 元明德叹了叹气道:“益之,爹知道这几年为了躲避祸事,咱们沦落于此,没让你们吃过一顿好饭,过过一天好日子,着实苦了你们几个。说实话,看到这些银子,爹也想留下来。只是咱们家何德何能受这高将军这么重的礼,咱们受不起啊!” 元好问在一旁插话,“大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父亲说的对,这礼咱们不能收。” 元益之看着父亲兄弟如此说,犹豫半天,突然高声说道:“只要父亲高高兴兴,儿子吃再多的苦又有什么。古人有云:天降横财,必有祸焉!咱们家再也不能出事了,这银子儿子这就去北护还给高将军。” 元明德高兴的点点头,“益之,去吧,注意安全。” ...... 回到城主府,高弘毅一脸悲切的去灵堂拜祭父亲,灵堂本来一片安静,忽闻高弘毅前来又是一阵大恸,哭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痛。 还没走到灵堂,高弘毅便被这哭声感染,眼睛瞬间红了下来。 进了灵堂一看,只见高文姜和高文星兄妹携众人跪在灵前痛苦不已,却不见程氏,高弘毅面有不悦,但也没说什么。 他看两个弟弟妹妹面色惨白,想起之前郎中说让他们好好休息的话,担心他们承受不住,便上前将他们扶到偏堂歇息。 高文姜躺在一旁不停的抽泣,高文星眼泪不停的流,悲伤的问道:“大哥,治丧官找到了?一定要给父亲办一个体面的后事啊!” 高弘毅眼睛通红的安慰道,“找到了,弟弟放心。” 这时一身丧服的雁泥小心翼翼的进来,说道:“将军,陈城主有事求见。” 高弘毅站起身来,看她身体虚弱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关心道:“注意身体。” 雁泥本来还红着的眼睛,立即掉下泪来。 陈玄到灵前哭过之后,看到高弘毅从偏堂出来,连忙走过去小声问道:“将军,听说您亲自去请元明德,请来了?” 高弘毅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面露悲痛,再看到灵前那些守灵的城主均有意无意的侧过来似乎要听什么,他没有回答,而是抬步出了灵堂。 陈玄从后面跟过来:“那元明德实在是太过迂腐,为人胆小怕事,如若不然何须将军前去,属下便可将他带过来。” “陈城主,除了那元明德,这北护还有其他懂得治丧之人?”高弘毅平静的问道。 陈玄叹气道,“有倒是有,只不过都是一些乡野小民,为村民办办丧事倒还可以勉强应付,可若是为将军治丧却是差之千里了。” “没想到那元明德如此不识抬举,将军亲自去请,这么大的礼遇,他竟敢拒绝,属下实在是高看他了。”陈玄断然怒道。 这时,那几名守灵的城主也都出来了,凑过来说道,“陈城主,我早就说这个人不行,你非要坚持,现在好了,唉。” “将军,以属下看来,咱们何不如派人去云中府一趟请一个人过来,也比在这干着急强啊,将军的灵柩已经停了这么多天,可不敢再耽搁了。” 另一个人反驳道:“去云中府请人,亏你想的出来,这一来一去云中府要七八天,如若请到了倒还好,如果请不到,到时该怎么办?” “那也比在这等着毫无办法强,你有本事你去把那人请来。” “将军亲自去都请不过来,你让我请,你安的什么心?”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惹得灵堂恸哭的众人也都不哭了,纷纷好奇的回头看他们。 高文星不知何时也从偏堂里走了出来,躲在门后面偷偷的瞧着。 这两个人还没完没了吵着,高弘毅有些心烦,乃至感觉到哭声都停了,回头一看眼神立即冷的吓人,灵前众人被瞪的心惊胆战连忙回头又继续恸哭起来。 “灵堂之前大吵大闹,成何体统。”高弘毅气恼的说道:“下去冲冲凉水,都给我清醒清醒!” 两人不敢再说,连忙下去了。 高弘毅冷着脸一言不发,良久,陈玄小声问道:“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将军的后事可等不得了。” “等元明德来了,立即为父亲操办后事。” “来,将军把他请过来了?”陈玄诧异的问道。 “还没有,不过,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了。”高弘毅一脸坚毅的说道。 陈玄提醒道,“将军切莫用强,以免遭其算计!” 高弘毅自信的说道:“陈城主放心,我自有办法。他会来的,而且会尽心尽力。” “那就再好不过了。”陈玄不咸不淡的说。 这时,秦喜从外面走过来,“将军,元明德儿子元好谦来了,说是将军的贵客,前来求见将军。” “啊,这就来了,将军果然不枉前去请他啊,快请他进来!”陈玄激动的说道。 秦喜看高弘毅没有说什么,正要下去请元好谦。高弘毅突然从后面叫道:“等等!” “他一个人来的?”高弘毅问道。 秦喜连忙停下回道:“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箱子。” “箱子?”高弘毅想了想,走到秦喜跟前小声的吩咐了几句,秦喜立即下去办去了。 彼时,元好谦正一脸高兴的坐在门房处用茶,等待高弘毅高将军的召见。心里美美的想着,一会见到高弘毅怎么说,才可以既能还了银子,又能让这个高将军对自己另眼相看,说不定还赏自己一个官做,从此鱼跃龙门,潇洒一生。 他看到管家回来,连忙把茶放下,笑嘻嘻的迎上去,“秦管家,我是贵客吧,快带我去见高将军。” 秦喜同样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元好谦,元益之,真是贵客啊!” “来人,把他轰出去!”秦喜突然脸色一变说。 可怜那元好谦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便被家丁们架着扔了出去。 第40章欺人太甚公弗怕 “益之兄?” 路俊在家里看到元好谦一身泥土的走过去,连忙走出来问道:“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是被人欺负了?” 元好谦苦笑道:“不小心跌了一脚,不妨事,清平兄多虑了。” 元好谦着急回家,不等路俊说话,连忙拱手,推着小车往家中去了。 彼时,家里人都在院中闲聊,陡然看到元好谦推着银子回来便有些疑虑,再细看元好谦的模样,连忙跑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元好谦觉得丢人,本不想提自己被城主府的家丁扔出来的丑事。可架不住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来问去,只好简单的说了说。 路俊关切的来到元家,他本在一旁本安安静静的听着,可一听元好谦去送东西竟然被打了出来,有些生气道:“欺人太甚,益之兄是去还东西,又不是去打架,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那高弘毅看着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唉,人心不古啊!” “路大哥言重了。”元惠儿平和的说道:“我看那高公子谦和有礼,待人友善应该不是无礼之人。想是大哥没有说清楚,才惹的那管家无礼。高公子或许根本不知大哥前去也未可知啊!” 元好问从一旁凑过来:“二姐说的也有道理,这个高将军是聪明人,大哥去送东西虽然会令他不满,但他应该不会这样对待大哥。以小弟看来,只怕此事另有深意啊!” “什么深意?裕之弟如果知道就说出来,就不要打哑谜了。”路俊急切的问道。 “我还没想明白。”元好问回道。众人也没觉得惊讶,他毕竟才十岁大小,虽然是神童,做做诗文尚还可以,对于人情世故却就了解不多了。 元明德听了半天,安慰的问道,“益之,你把前前后后的详细经过再说一遍给我们听听。” “是,父亲。”元好谦满脸无奈,只好又详细的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等他说完,路俊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嘛,肯定是高弘毅授意那管家干的,要不然那管家进去之前还笑脸相待,通禀过高弘毅之后怎么就变了另一幅模样。” “爹,我去还银子吧,我不信高公子会是那样的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元惠儿坚信道。 元益之急道:“小妹,算了,要不然就不还了,哪还有这么多事。况且你还是一个女儿家,又尚未出嫁,怎好抛头露面。” “银子一定要还,不是咱们的东西,拿着也烫手。”元明德说着穿上衣服,“我去还吧,我一把老骨头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元惠儿关心道,“爹,您身子有恙,一直未好利索,走这么远的路,身体怎么吃得消。还是我去吧,我只消稍微打扮一下来个女扮男装,也不会引人注意。” 元明德有些担心,“你到底是个女儿家,他们要真如清平贤侄所说那般凶恶,爹怎么放心让你去啊。” “放心吧,爹,我没事的。” “元叔叔,我陪惠儿妹妹一块去,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路清平在一旁高声说道。“惠儿妹妹,我陪你去,倘若他们真的无法无天,我路清平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你周全。” 元惠儿看了看委屈的大哥和还是孩童的元好问,以及担心的父亲,想了想说道,“如此便有劳路大哥了。” ...... 清晨的钟声跟随着缓缓冒头的朝阳一起提醒人们天亮了。 又是一夜无眠,自从高元和停灵至今,高弘毅除了处理事情,大部分时候都在灵堂。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但是事务繁多让他想睡却还不能睡。 自从当上将军之后,北护府无论大事小事,全部涌到了他的案头需要他一一审阅办理。这一刻,他体会到了父亲的辛劳,更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但是他也明白他毕竟是一个人,若是靠自己去处理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他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可结果呢,他只会终日被琐事缠身了此残生罢了。到那个时候,还谈什么宏图大业,讲什么平天之志! 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用人,只要用好了人,自己就可放手大干一场。可是现在的他却是无人可用,想想身边那几个人吧,哪一个可堪大用呢。 李忠,统兵杀敌可以,做官却是差点。 屠苏,自己的卫士,虽比李忠机灵点,但也是一介武夫。 陈玄,为人精明,很是狡猾,做小事还行,做大事暂且对他还不是那么放心。 李贤,最合适的人选,可马上就要走,若是能留住他就好了。 高弘毅洗了把脸,看着那灵堂之内满满当当的人群,竟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信得过的人才,不知不觉竟苦笑出来。 “等父亲的后事办好之后,一定要开始招纳人才了。”高弘毅自言自语的说道。 “将军。”屠苏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李先生刚才去找马头要车,说明日要走。” 高弘毅惊诧道,“父亲的丧事还没完,他不是说等父亲的丧事办完再走?” “原本李先生是这样说的,属下也好奇就去问了问,李先生回答说头七一过,不知道老爷的后事什么时候才能办。他还有要事,不好再耽搁了。” “我还要他帮助我,他不能走!”高弘毅不高兴的说着,迈步就去找李贤。 可是刚走到半路,他又停了下来,站在那沉思良久改道往书房走去。 屠苏有些疑惑,但也不敢问什么,只好在后面跟着。 高弘毅进了书房,许久才从书房出来,他背着手,看着屠苏问道:“元明德是底细查的怎么样了?” 屠苏回道:“都查清楚了,陈城主说的不错,此人以前曾经是开封府的特命金人治丧特使,后因与同为特使的金人意见不和,遭其算计,为避灾祸逃到这里。” “将军已经相信陈城主的话,去过元明德家里了,为什么还命属下再查他啊?”屠苏好奇的问。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属下愚钝,不懂。” “你以后会明白的。”高弘毅略有深意的说着,递给屠苏一个手书,“去,送给李先生,就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要他一定认真看看。” 屠苏接过手书,立即往李先生那里去。 这个时候,秦喜小步慢走的走过来找高弘毅,“将军,昨日那村夫元好谦的弟弟来了,又说是来还银子的。” 第41章世间少有真美人 元惠儿和路俊在城主府门前等着下人们进去通禀,元惠儿一身男装打扮,路俊推着独轮车上面的箱子盖着一堆杂草。 两人面有急色,显然已经等很久了。 “这高弘毅官不大,官威倒是不小。惠儿妹妹,你说他迟迟不肯出来见咱们,是不是怕了你我,正找地方躲起来呢。”路俊调笑的说道。 元惠儿本来心里有些着急,听路俊这么一说,顿时放松下来。“路大哥说的在理,你一向以清高自诩,率真爽直,听说官老爷最怕路大哥这样的读书人。说不定还真让你猜对了,路大哥,你说他们一会会不会因为害怕你,不让咱们进去?” 路俊笑道:“如果真不让咱们进去,说明这高弘毅心里有鬼,那咱们就此回去,莫要再来,免得吓的他找不到东西南北。” 元惠儿忍不住掩面笑起来,这时一身丧服的秦喜从里面走出来,两人立即憋住笑。 “元好谦的弟弟,将军问你叫什么名字,字什么?”秦喜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元惠儿说道。 元惠儿想了想道:“在下元好问,字裕之。” 秦喜立即道:“元好问,将军有请。” 元惠儿点点头招呼路俊进去,“路大哥,这高将军不怕你啊!”她小声的说道。 路俊诡异的笑了笑,随后推着车便要跟着元惠儿往里走,没成想到了门前便被秦喜给拦了下来,“路公子,我家将军就请了元公子一人,还请陆公子在此稍等。” “元公子,既然将军怕了我,那我就在门前等你出来吧。”路俊说道。 元惠儿莞尔一笑,扭头跟着秦喜进去了。 秦喜领着元惠儿一路到了一处小院,这院子端的萧瑟,凄冷的院子中间摆着一方石桌,除此之外便是四周点缀的枯枝朽木再无其他。 院子正房门前站着两个身着素服的婢女,看到元惠儿进来,立即欠了欠身请元惠儿进去。 元惠儿心中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被那管家领到了这里,但是她想自己一副农夫装扮,他们如此对待即便有事又能把她怎么样,于是满不在乎,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房子很大,两边各有一里间,门包白布,不见有人。左右素淡宫女画屏风肃立,其中一面屏风上挂着一身素淡的女装。两排长椅高桌宽松而落,桌子上各类瓷器有序摆放着,正位上摆着一方书案,上面似乎放着一张字迹。看着房间布置与萧瑟的小院有着鲜明的对比,元惠儿环视一周,落落大方的坐在了椅子上。 婢女们立即端来各种应用之物,请元惠儿品尝,她也毫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吃起来,但也只是浅尝辄止。 旁边时不时的有哭声传来,声音时大时小,令人焦躁。元惠儿问婢女是何处哭声,婢女不答。 眼看着时间过了很久,天有变色,下人们还在不停的往这送东西。元惠儿渐渐有些心思紧张,再也吃喝不下,只是正襟危坐不动半分。 良久,元惠儿问道:“你们的高将军呢?” 两个婢女又是不答,只是朝里间走去,捧出一张纸放在书案上。 元惠儿立即会意,快步走到书案旁,只见那张纸上墨迹未干,写着:‘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元惠儿看过,脸色一变,再不说其他,拿起那张纸转身向外走去。 她走出去之后,顺着哭声而去,到了灵堂之侧,看到自己专程来找的高弘毅跪在那大堂之上悲伤痛哭,便微微欠了欠身,向外走去。 路俊一直等在外面,焦急的不行,有几次都曾经想要闯进去,但都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眼看天要黑了,他急不可耐正要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正看到元惠儿从里面快步而出。 他看到元惠儿脸色不好,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关心的跑上前去。 “惠儿妹妹,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元惠儿摇摇头,淡淡的说了句:“路大哥,咱们回去吧。” 路俊看元惠儿心情低落更以为其受了什么欺负,心里立时怒急,大声喊道:“连女子也敢欺负,这高弘毅真的可恨,我去找他评理去。” 路俊说着便要闯进去,元惠儿连忙拦着他,“路大哥,不可。高将军并没有欺负我。” “那惠儿妹妹为何高高兴兴的去了半晌,出来却是这般模样。” “回去再说吧。”元惠儿说着不等路俊,快步往城外走去。 路俊不知详情,心里急切,却也无法,只得推车跟了上去。 两人天黑前回到了一寸原村,彼时家中几人早已等的惶急,猛看两人回来,立即关切的去问情况。 元惠儿默默的坐到椅子上喝水,众人询问路俊,路俊一无所知,便都齐刷刷认真的看着元惠儿。 元惠儿神秘的环视众人之后,竟然笑了出来。 众人更加疑惑,元好谦性急,立即问道:“小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去了一趟城主府回来成了这般模样,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让大哥担心啊!” 元惠儿这时拿出那张纸递给元好谦,众人接过之后互相传阅观看,均漏出疑惑的表情。 “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与大伙听听。”元明德担心的问道。 元惠儿便将自己到城主府之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说完兀自笑了起来。 “这个高将军倒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元惠儿神秘的说道。 元明德无奈道:“看来这个高将军是希望老夫亲自去送,老夫便去就是了。” 这时众人已经全明白了。 ...... “明白了?”陈玄看着一脸疑问的秦喜说道。高弘毅坐在灵堂一旁的亭子里似乎正在思索什么事情,屠苏在其身边站着。 “不明白,小人没读过书,陈城主可否再说浅显一点。”秦喜站在一旁问道。 陈玄只得又详细的说道:“秦管家,将军那副字的意思是说:‘君子可以被欺骗,但不可以被愚弄!’也就是说,那元惠儿女扮男装从一开始,便被将军看出来了,但是将军心善,并没有直接戳穿她令她难堪,而是请她到府里让她自己承认。 可那元惠儿还装着一副村夫相,好像别人都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还自以为是的吃喝起来,这便是愚弄将军。将军是君子自不会与她说什么,便留了那副字点醒她,让她明白自己做错了。 这元惠儿也还算知礼识趣,明白过来之后,知道自己愚弄将军有错在先,将军不与其计较已经是格外开恩,她那里还敢提什么找将军归还银子的话,只能灰溜溜的走了。不过,这女子走之前还来灵堂拜祭一下,倒是不俗之人。” “这下明白了?秦管家?”陈玄问道。 秦喜琢磨了半天,摇摇头说道:“小人只知道那元惠儿虽然农夫打扮,却挡不住她的美貌,真是漂亮的紧,让人不敢直视!” 陈玄也在一旁感慨万分,直言道:“陈某也是从未见过有女子如元惠儿之美啊,堪称世间少有!” 高弘毅虽然听到了却好像不关心似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屠苏说着话。 “手书送给李先生了?”高弘毅问道。 “送到了。”屠苏答。 “他说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 高弘毅点点头,起身向书房走去。 第42章一群武夫拜贤人 李贤也在心里问了同样的话,他站在高元和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绿荫小院中来回走动着。只不过,寒冷的风把绿荫吹跑了,如今的小院萧索了很多。 他故意踩在落叶上听脚踩上去发出的啧啧声,开始很开心,一会便觉得毫无趣味,于是走到院中的石桌跟前坐下喝茶去了。 院子门前是他这几日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这些均都是在将军府这些年他自己置办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多。看着这一车东西,李贤陷入了回忆,他仔细的观察着他们,不时又看向四周,看看还有什么遗忘的没有,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看到桌子上屠苏送来的高弘毅的手书。 这封书信他已经看过了,但是正因为此,他的心里才觉得有些没有着落,因为这封信上面一个字没有。 下人来报,屠苏找来了,李贤示意让屠苏进来,然后向他指了指石桌上的手书。“打开看看。”他说道。 屠苏拿起手书看了一眼,随即疑惑的看向李贤。“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李贤说着不觉的竟笑了出来,倒让屠苏有些奇怪了。但是,旁边的下人却是知道,自家先生就是这么一个怪人,冬日里喜欢喝凉茶洗冷水澡,夏日里喜欢晒太阳用汗水洗澡,美其名曰:‘汗流浃背,才算洗澡。’ 屠苏反复看了看那封书信,然后一脸坚信的说道:“李先生,这确实是将军让我送给您的书信,至于这里面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属下就不知道了。” “没错就行”李贤不以为意,“弘毅还说什么了没有?” “将军还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要先生一定要亲自认认真真的看。”屠苏说着把书信递给李贤。 李贤轻松的接过来,直接将书信全部展开,变成了一张大纸。他看了一会,将其铺在石桌上,笑着说道:“拿笔墨来。” 屠苏等人好奇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只好将笔墨准备好,李贤伸手拿了一只麦秆粗细的笔,蘸墨,在大纸上的上面轻轻的点了一点,随后冲屠苏笑了笑,问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屠苏摇摇头。 “这一点便是你。”李贤大笑道,随后将笔一扔,继续喝茶了。 端茶送客,屠苏自然明白,立即告辞了。 “回去告诉弘毅,我走之前会送他一份大礼。”屠苏走到门口听到李贤在后面说。 ...... 元惠儿站在父亲后面,左侧是路俊,右侧是弟弟元好问,哥哥元好谦推着载着银子的小车站在一旁,看着城主府紧闭的大门,众人神情均有些紧张。 他们一早就到了这里,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进去通禀的城主府下人还没有出来。 期间路俊有些着急去门前问了几次,但都被挡在门外。 路过的行人有认识他们的,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都好奇停了下来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路俊注意到驻足观看的行人里有不少读书人,他们精神头很好,但是大多衣着朴素,看上去很是清贫。 行人中有人呼喊元好问的名字,似乎都认识这个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元好问谦虚的回头看了看,同众人打个招呼。 渐渐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那胆大的走上前来问他们站在此地做什么,他们点头微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二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接近中午,风却越刮越大,城主府门前那巨大的白色将旗随寒风猛烈的抖动着,呼啸起来的声音好像猎鹰的嘶叫。 五人忍不住裹了裹衣服,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紧紧关闭的城主府大门。 忽然,把守大门的军士向下走来,分列两旁,随后只看到城主府中门大开,高弘毅一身丧服携带弟弟高文龙,后面跟着诸位城主和手下将领,一行几十人均都是一脸沉重的从里面走出来。 这一群人如同悲伤的白河,厚重的流淌过来,跟着高弘毅走到元明德跟前,重重的跪了下去。 紧接着,管家秦喜大声念道:“北护兵马司高元和将军孝子高弘毅,高文龙携北护兵马司全体军将拜见高元和将军治丧特使元明德!” 众人立即惊呼。 “高将军亲自跪拜迎接,亘古未有啊!” “我来北护三十年,从未见北护军将对读书人这么礼遇。” “北护的将军变了,天自然也要变了。” “一群武夫,能变什么天。没有读书人,北护至多也是个野蛮之地。” “我看这新任高将军倒不像是个粗人,他对读书人这么客气,说不定咱们的机会来了呢。” 元好谦等人此时也是震惊异常,好像被这么大的场面给吓到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过,元明德心里却是明镜似的,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北护军将,面色有些无奈,但同时有些欣喜。无奈是他感觉自己过来是中了高弘毅的计了。高弘毅显然是有此一招,就是等着自己前来呢,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女儿,可对自己却是这么的尊重。 他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否则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高弘毅,即使高弘毅脾气再好,也会杀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但他欣喜的是高弘毅身为北护将军,或者说是现在北护最大的官,竟然能够为了自己父亲的丧事舍下面子跪拜自己,单就这一份心最起码说明,高弘毅是个孝顺,明理,知事可干大事的人,为这样的人办事,他心甘情愿! 元明德想着立即跪倒在地,大声呼道:“高将军,臣元明德定尽心尽意办好老将军的后事,让其尽快入土为安!” 与此同时,元好谦等几人,以及后面的围观的众人此刻都跪了下来。 “明德公,快请起!”高弘毅起身扶元明德起来,看到众人都跪在地上,便说道:“诸位,都起来吧!” “明德公,父亲的后事就拜托你了。” 说着,高弘毅拉着元明德的手,大踏步的往府里走去。 第43章一场大恸悲天地 冬月初九这天,响晴薄日,气薄云天,由元明德以周礼制出殡治丧! 草龙在前迎风高起,铭旗紧跟,孝灯点路,吉灯驱邪,放生笼静安,铭旌肃立,城内百姓各设香亭哭庭无数、魂轿前抬,纸桥后置,乐队吹吹打打,各遗族居中带路,僧道百余人念经超度,金童玉女携手相伴,孝子高弘毅举幡在前,高文龙手抱令牌,各下属军将手持哭丧棒分列其后,,李忠紧随其后白绫拉棺,亲属女眷跟从相送绵延数十里。 一场大恸悲天地,万里江山梦回中! 在元明德的尽心尽力主持安排下,高元和死后十四日终于入土为安。 ...... 李贤本来准备前几日就走,只因为高元和的丧事办理,便又被多留了几日。 眼看着今年快要过完,再不走就会多耽搁些日子,李贤便把这几日熬夜准备好的礼物遣人送给了高弘毅,奈何高弘毅看也没看,立即退回。 李贤一笑置之,将那份大礼放在书房,准备立即就走,但是他没想到他刚一出门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堂堂老将军的好友,现任将军高弘毅的老师,何人敢拦? 不是高弘毅,而是高元和。 李忠拿着一封书信递给了他,李贤接过一看却是高元和一月前亲手所书!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乐山兄,前日周密安排计算马堂风之事,为兄心有戚戚,如果事败弟不甚枉死,兄若能保存性命,还望兄留下来帮助毅儿。 毅儿有大志向也,兄势必也能看出一二。只是他毕竟年幼经历太少,虽有大志空谈居多,不切实际。但若兄愿意相助,毅儿之空谈便会转为实际。 弟知道,毅儿太小,兄还为毅儿之师,茫然下身去帮助他,兄顾忌良多。但是弟深知兄看淡人生几十载,只求安心待来生。然去日繁多,来生何在?当此之时,兄何不出山一展豪情,也算不枉此生! 悲哉!” 李贤将信收起来,沉思半晌道:“带我去见高弘毅!” 彼时,高弘毅正在与众人商议冬日事宜,被其留下来的城主怀念家里,幽幽戚戚的说着话,各个面色不悦,显然是想早日归家。但是高弘毅却一直不同意,他在等一个人过来,这个人便是李贤。 李贤很快来了,诸城主好像没看到似的,依然自顾自的聊着天,唯有高弘毅兴奋的站起来,但随后又坐了下去,抬眼看了看诸位城主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情明日再说。” 几位城主愣愣的看着高弘毅,默默的走了出去,李忠在外面关上门守在门口。 “先生”高弘毅上前迎道。 李贤沉沉的将高弘毅扶起来,仔细端详着他,他的脸上已去了稚气带来的是更多的惆怅。 “起来吧!”他叹了叹气,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的学生变化这么大,好像一下子长大成人,一时间变得老成起来。但是他的眉宇间仍然带着冲劲,李贤稍感安慰。 “先生,请坐。”高弘毅说道。 李贤摆摆手,将自己手里准备好的礼物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接过来一看,他认识这礼物,这应该是他前些日子让屠苏送给李贤的一张白纸,他故意送一张白纸,目的就是告诉李贤,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都是空的,需要他在上面写写画画,帮自己出出主意。 他还担心李贤看不懂,故意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目的便是为了点醒他。 看到这空空如也的书信,他有些疑惑,上面不是应该有一点? “这不是你给我的那封手书,那封手书我已经写的满满当当,本来打算送给你做礼物的,不过你没要。但是,你看与不看已经不重要了。”李贤平静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对我却是毫无作用,以后切莫用了。” 高弘毅闻言立即拜上,“先生,学生知错了。” “快起来,堂堂北护大将军随意跪拜颜面何存!”李贤责怪道。 “能得先生鼎力相助,弘毅跪拜百次千次又如何!”高弘毅说着立即又拜了下去,“亚父!” 李贤没想到高弘毅竟然如此喊自己,本来平静的内心,一时间仿佛不受控制的激动道:“毅儿,快起来,怎好如此称呼老师啊!” “古有项籍尊敬范增称其亚父,今有我高弘毅奉父命尊老师称您为亚父,亚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高弘毅说着又拜。 这一次李贤倒是没有扶他,而是正襟危坐的受了这一拜,他捻着胡须,说道:“没想到元和贤弟竟然还给你留有书信,让你尊我为亚父。” 高弘毅拜完,李贤将其扶起来,说道:“毅儿,你能从我的话音里听出来我要留下来,又有如此行动,说明你不仅聪明又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大丈夫有了这几点老师还能说什么呢! 你父亲说的很对,‘去日繁多,来生何在?当此之时,果断出山一展豪情!’,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想我李贤苦心读书几十载,就是为了找一个明主奉自己的志向。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天下纷繁乱斗,各地民不聊生,别说是明主,就连好的官差也是少之又少。你父亲算是期间少有的好官,他曾经极力邀我帮助,可我却做了缩头乌龟,奈何?心已散!如若不是你父亲曾经救过我,当你们先生我也是不愿的。 如今你父亲过世,你年纪轻轻为了北护将军,我本想归隐山林,了此残生。可是看到你这一系列的做为,想想我自己,想想这天下,想想这黎民,我李贤舍不得!” 高弘毅一脸高兴,上前握着李贤的手。“亚父,有你今日这一番话,孩儿就放心了。” “亚父,今日你我师徒二人,父子二人,也算是知交二人!咱们携起手来,为了那宏图大志,共同努力,平了这天下!” 李贤笑道:“毅儿,平天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如今当务之急,咱们还需一步一步来!” “那这第一步该从那走呢?”高弘毅问道。 “这第一步,还是先从合城开始!” 第44章多管齐下谋出路 “合城?”高弘毅问道。 “对,合城!”李贤走到书案前,将早已准备好的西北两护地理图铺上,“毅儿,你来看,这里是北护府,地方很大,大大小小一十二城,很多是吗?。” 高弘毅点点头,李贤继续说道:“但这十二城分布又极其分散,两城之间最近的也有数百里。你想一想,这么远的距离,如若西夏国或者蒙古倾兵来攻,你该如何抵抗。” “我记得父亲在时,西夏国或者蒙古人前来攻打的时候,无论那一城丢失,父亲总会先合兵,然后再夺回城。”高弘毅想着说道,“不过,西夏国和蒙古人不同,西夏国是占城掠地,但是主要的还是抢劫财物和女人。而蒙古人只是攻城抢东西,倘若攻不下便会离开去下一地。” “你说的很对。”李贤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只是你忘了一点,那就是北护到底是蛮荒偏远之地,民穷地寡,历来到此的侵扰都是小打小闹,最多也只有万人。不值得西夏国和蒙古人大军前来攻伐!如若你想维持现状不做合城改变,目前来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多不过是走你父亲的老路罢了。 可若你是想平天下,你便要合城经营,富民强兵,到那时北护便可成为你的大本营而不是你的大隐患。” 高弘毅仔细看那地图,“若是合城的话,自然会富民强兵,但西夏国和蒙古人也必然从小打小闹变成大军征伐,那时咱们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李贤摇摇头,“固然会如此,但是你或许不知道西夏国已经在暗中与宋国联盟意图攻打金国,而蒙古人新出了一个名叫铁木真的英雄也已经统一草原,相信他们绝不会永远的等待,而是准备适时出击。 到那个时候,他们若是兴兵来攻便是要攻城掠地,侵夺金国的领土。而咱们如果不做准备还是城池分散,各城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一点办法都没有。可若是咱们早做准备合城经营,几个大城与北护城互为犄角,攻可有一战之力,守也有转圜余地。 况且到时候咱们民富兵强,即便西夏国和蒙古人想要来攻打,自然也会有所顾虑。” “亚父说的在理!”高弘毅回道,“只是这些都只是策略,最主要的该如何做,合城说的简单,可要做却不是易事。毕竟各城城主经营多年,想要将其主城废除难免生变。” 李贤端起茶碗笑道:“这就需要看你这个将军如何去办了。而且,你不是已经将那些城主囚禁在你这城主府多日了?不会没有计划吧!” “亚父到底是亚父,什么都瞒不过你。”高弘毅阴险的说道,“我当初留下他们为的是合军,不瞒亚父,我要想一统西北两护必然要合军,但风险很大,我顾虑甚多一直未想到妥善解决办法。如今加上亚父的合城之策风险荡然无存,我便可以毫无顾虑的谋划西护! 只是没想到却正好与亚父的合城之策不谋而合,时势啊!” “说得好,正是时势!”李贤激动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你要立即行动,安排军将先合军后合城方为稳妥上策!” 高弘毅点点头,诡秘的笑道:“亚父这第一步便为我稳妥了大本营,后面还有几步可否一并告知啊!” 李贤卖乖道:“这就要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武侯要术》最近可读了?”李贤复问道。 “从未放下。”高弘毅说着微笑道,“不读请不到元明德,不读不认识好亚父啊!” 李贤谄笑道,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高弘毅,忽而想起高元和死之前夜,他来找自己说的话: ‘先生,父亲太过武断,计划石虎之事恐有疏漏,我这就修书一封送与梅城主,让其带兵前来,还请您到时候务必去后山猎场小道,领他们来杀虎营见我!’ “亚父,亚父!”高弘毅看李贤突然走神了,喊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贤看着一脸关心的高弘毅,摇摇头道,“老了,好多事积蓄在心,一想就入迷。” “哦,到底是那件事这么入神,可否告知孩儿。”高弘毅好奇道。 “读书人自然关心读书人的事。”李贤边想边说道,“如今你的身边可用之人还是太少,我在想要不招贤纳士取些人才?这些年来,许多宋人遗民归国无门,报金国不愿,受金人排挤残害枉死不少,可也有不少人来到咱们北护之地躲避灾难。 咱们要是不计前嫌,开恩取士,说不定可以从中发现贤人能才为你所用。” “孩儿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谈甚久,眼看着天近午后,正要准备一起去吃饭,李忠在外面敲门说有急事奏报。 李忠带了一个人进来,那人看到高弘毅便拜,大声呼道:“将军,白马城老城主王全智之子王应麟反了!” “什么,当真反了!”高弘毅疑惑道。 李忠在一旁提醒道,“将军,您忘了您让王全智给老爷陪葬,他儿子为父报仇,可不是当真反了。” 高弘毅瞪了李忠一眼,然后问道:“你是何人,如何知道他反了。” 那人回道:“属下白马城守城副使黄三,今日一早,王应麟带着家将夺了城防营兵权控制了白马城,属下趁乱逃跑特赶来通知将军。” “原来如此,你下去吧!”高弘毅盯着他说道。 “将军,那王应麟心狠手毒,说不定现在已经兴兵来讨,将军一定要做好应对啊!”那人不甘道。 高弘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然而就在这时,那人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飞身上前直刺高弘毅,高弘毅眼疾手快立即闪到了一旁,那人见一击不中,追着高弘毅又刺。 这时李忠醒转过来,踏步上前,夺了匕首,随后一拳将那刺客打飞出去,然后快速跑过去一把将刺客提了起来。 那刺客虽然武艺不错,可是没想到李忠拳头如此之重,速度又如此之快,再要做出反应为时已晚,只能任由李忠摆布! 李忠心里怒急,不待停留,提着那人头直往柱子上撞去,那人登时脑袋砰裂,脑浆流的满地都是,血溅到李贤身上吓了他一大跳。 “毅哥,你没事吧,是我大意了把刺客放了进来,我有罪。”李忠责怪自己道。 “你当然有罪,如此之事,如此之人不问清楚,不查明白便任由出入,如果不是我机敏,此刻已经是其刀下亡魂了!”高弘毅气愤道。“亚父没事吧!” 李贤脸色惨白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忠怒急,“一定是那王应麟派来的刺客,我这就带人去灭了他们!” “站住,李忠,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要冲动,你怎么就是不改呢!”高弘毅呵斥道。“你现在给我回到城防大营抄一百个忍字回来,抄不完不许吃饭!” 李忠无奈只得下去抄写。高弘毅看向李贤说道:“好在没有伤及亚父,让亚父受惊了。” 李贤摆摆手,“前途艰难甚多,这才只是开始,你要小心才是!” 高弘毅点点头,“是啊!不过,合军的机会却来了。” 第45章战要有法有策略 第二天一早,高弘毅明发讨逆檄文: 余初登将军之职,为父惩治恶贼王全智,乃是因其暗通石虎之流图害父亲,父亲不查因其而死,其犯滔天大错后悔莫及自愿追随父亲为其陪葬。本将念王全智者曾立下战功,又有如此心意无奈成全,而其兄弟家族本将悉数保全为厚仁德也! 然本将之厚德却被无能小儿王应麟之流以为软弱,竟公然作乱反叛本将。 本将多此遣人劝阻,奈何此人一意孤行,如今竟以白马城父老乡亲之命要挟本将! 本将之厚德乃为北护之善良百姓,乃为北护之士族大义,乃为正名厚土!绝不为此粗鄙作乱,污城辱民,暴逆不臣,贪残酷烈之王应麟也! 当此之日,本将无法再忍,愿召北护全体军将三万,及一切可为本将执鞭马者无数,汇编成军,即可发兵,讨伐逆贼,以北护全民安计!以将倾计!以正名计,并匡将威!以立贤名,於此也! 各城厉兵秣马集结出击!战而得麟首者,封一千户都指挥使,赏钱千两,副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宜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 如将令! 冬日清晨的北护城城楼上旌旗招展,一个巨大的‘高’字铺满正面旗帜。 高弘毅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北护全民,心里仿佛涌出来无数热血似的,融化了身上寒冷的冰霜。 “那几位城主你打算让他们跟着去?”李贤在一旁问道。 “他们就算了。”高弘毅冷冷的说道:“若是让他们跟去了,整齐划一的大军很有可能顷刻间变为一盘散沙,之前留他们在这里的想法也全部白费了。” “确实如此,那就恭祝你旗开得胜了。”李贤说完离开城楼,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放心去战吧,他们和北护城我会给你看好。”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也下了城楼向城外走去。 彼时,左路军副将李忠,右路军副将陈玄,黑骑副将梅柔,已经整军待发站在城外等待高弘毅。 高弘毅骑上棕色壮马,回头看了看来欢送自己的北护城全民以及高文龙,雁泥等人,他们满脸振奋又担忧的正看着他。 高弘毅冲他们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前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步军将士,每一个脸上都布满着嗜血的气质,远处由梅柔带领着的黑旗城骑兵和北护骑兵营紧紧的抱在一团,一张巨大的黑旗,如同怒吼的黑马一般来回的翻腾着,骑兵们看向奔驰过来的高弘毅,均露出肃穆的表情,高弘毅看的出来那是带着无畏的冲锋之气,他骄傲的冲向众人看去,众人同样扬起骄傲的头颅。 梅柔跨马从队伍中走到高弘毅跟前,而后轻轻的弯了弯腰,“将军,骑兵们准备就绪等你命令!” 高弘毅点了点头,随后拔出宝剑喝道:“出发!” 冬日的道路被冰霜冻的僵硬无比,军士们艰难的前行着,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要停下来歇歇,他们奋力的向前进,尽力保持队伍的整齐。 高弘毅带着杀虎营兵站在山头,耐心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从身边走过向白马城进发。 到第二日的中午,大军全部到达白马城外数里之地安营扎寨,绵延数十里的大营一个接着一个横着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似乎遍地都是士兵,遍地都是营帐一般。 高弘毅满意的看着有序的大军,而后率诸位副将策马扬鞭到白马城之郊外高山去查看白马城的情况。 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乳白色城墙的白马城在大地上高耸而立,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白马似的,看着是那么的赏心悦目。陈玄从马上下来,站在土堆上看着不由的感慨道:“这么漂亮的地方,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建成啊,真不忍心将他毁于一旦!” 李忠不以为意,将手中的石子朝白马城的方向扔去,“陈副将还有心情欣赏美景,却不知那白马城已经严阵以待,等你我过去送死!” 陈玄笑道:“有将军坐镇,又有李副将这样的猛将,那白马城即便是铁桶一块,也会被打个稀烂,李副将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你这话倒是不假。”李忠得意道:“将军,咱们这就将白马城围起来踏平他们!” 高弘毅摇摇头,“王应麟虽然不足为惧,可是白马城的军民却是无辜之人,咱们要打是不假,但要有个两全其美办法为好。” 陈玄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不费一兵一卒攻下白马城才最佳!” 高弘毅看梅柔一直没说话,心想这个小姑娘虽年岁尚幼,却聪明过人,领兵打仗自有一套,说不定有什么好计策,于是问道:“梅城主可有良策。” 梅柔沉思半晌答道:“暂时还没有想到,只是属下觉得王应麟既然敢反,必然有充足的准备,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攻下绝无可能,想要踏平却不符将军心意,所以暂时没有办法。” 高弘毅笑道:“梅城主果然非比寻常啊!” 他说完跨马返回,随即号令李忠带左路军先去叫阵! 李忠也不怠慢,回营之后立即带兵到城下叫阵,王应麟有一副将随即应战。此人孔武有力看似如塔山一般,看上去令人忌惮,但李忠之猛众人也都知晓。 李忠看那人出来摆好阵型之后,立即手握大刀大喊着冲上前去要砍了那人。那人看到李忠仿佛如泰山压顶一般奔将而来,其气势震慑的白马城士兵面色惨白。还未战便落了下成,但此时已经无路可退那人只好提枪冲了过来。 到了近前,两人刀枪相对,旋即分开,谁也没伤到谁!李忠有些着急,愤怒大喝道:“尔等小贼速速前来与我拼死!” 那人登时又弱了三分,想要退回白马城,可是身后王应麟在城楼上督战,一应白马城将士都看着他,他那还有脸退回去,无奈之下只好暗自给自己鼓劲又提枪杀过来。 那人带着拼死的心,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个回合,跟李忠竟然还战个旗鼓相当,白马城军士顿时欢呼为那人鼓劲。 那人越战越勇,然而李忠却已经做好准备,等那人再不顾一切的冲上来之时,身子一闪躲过那人的长枪,随后从马上跳起来,一刀将那人的人头给斩了下来,然后奋力一挑将那副将的人头往白马城的阵中扔了过去。 白马城的军士都被这突然间的变化吓的愣住了,乃至人头落在脚边才反应过来,吓的人头也不要了,屁滚尿流的连忙回城。 众军士高兴的大笑,李忠又骂了几声看白马城再也无人出城应战,便带队回去了。 第二日,李忠再来叫阵,白马城城门紧闭,空气凝固,仿佛空城一般,李忠气恼带着军士齐声骂王应麟,可是无论他们怎么骂,白马城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箭也不射一只,气的李忠干跳脚也毫无办法。 陈玄一脸无奈的来找高弘毅,“将军,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以属下看来,不如派人进城去劝说王应麟让其投降,只要咱们保证不杀他,他应该会答应,毕竟现在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高弘毅静静的看着他,寻思了一会道:“那就由你去游说王应麟吧!” 陈玄睁大眼睛问道:“我去?” “非你莫属!” 第46章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二日清晨,陈玄不带一兵一卒,身着素服,一脸沉稳的朝白马城走去。 “你们说这王应麟会不会杀了陈玄。”李忠一脸好奇的问道。 “应该会,王应麟现在是骑虎难下,陈玄想要说服他有些痴人说梦,不过王应麟有其他想法也未可知。”梅柔淡淡的说道。 “那还让他去,这不是让他去送死?我去把他拉回来。”李忠急切道。 “李忠,不可。”高弘毅拦着他,“他不会死,王应麟不会杀他!”他自信的说道。 “为何?” “陈玄曾经在王家危难的时候伸以援手,如若不然王家早已不复存在了。”高弘毅说着看向李忠,“李大哥不会不记得吧,十年前西夏国数万精兵前来侵扰之事。” 李忠一拍脑袋,“哎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现在想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记得当时西夏人全力围攻白马城,老将军求稳意图召集军队以后再过去援救,可西夏人勇猛,不到一天,西夏人便已经登上白马城城墙。 王家支撑不住正要全部被屠之刻,陈玄不听号令,私自带兵直接去白马城解围,他巧用计谋赶走了西夏人,救了王全智一家,事后老将军也没有怪罪他不听号令之罪。” “是啊!或许王全智反叛父亲的祸根也是从那时埋下的。”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 陈玄到了白马城被守卫押着到了王应麟的府邸。 彼时,王应麟正跟众将议事商量如何抵抗高弘毅,看到陈玄过来便都停了下来。 “王将军,别来无恙啊!”陈玄一脸冷漠的说道。 “陈叔说的哪里话,快请坐。” 陈玄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应麟,今日咱们不论其他,只说咱们自己的话,我且问你为何反叛将军,你难道不考虑后果?”他说道。 王应麟笑了,笑的很大声,“陈叔这话,小侄就不懂了。那高弘毅杀了我父亲,难道我要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真是可笑,我要杀高弘毅为父报仇,也许会死。可是要我隐忍下来苟活于世,还不如让我死的痛快。”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陈玄叹了叹气,“将军杀你父亲,那是因为他暗通石虎马堂风谋害了其父亲,是你爹不自量力咎由自取。将军宽厚仁德没有追加与你,已经是法外施恩。 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将军如此大动干戈亲率三万大军前来,目的便是要一战成名震慑北护。如若不是我从中斡旋,他早已经不顾一切将你这白马城踏平殆尽,那还有今日你我之对话。 如今将军还有些耐心,愿意给你机会,你只要开城投降,将军已经向我承诺绝不杀你。应麟,你可以不考虑自己,难道你不替你们王家考虑考虑,不替这白马城的百姓考虑考虑。” “够了!别再说了!”王应麟愤怒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若是来叙旧,小侄念往日情义不会与你计较,可你要是再说下去霍乱我的军心,别怪我不讲情面!” 陈玄无奈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啊,你年纪轻轻难道非要鱼死网破?将你们王家几十年经营毁于一旦!” “闭嘴!”王应麟愤怒道,“给我绑了!” 陈玄气愤道:“王应麟,你想要干什么,你忘了当初我是如何救你们王家的?你难道一点情面都不讲?” “陈玄,非是我不讲情面,是你逼我不得不这么做!”王应麟恶狠狠的看着陈玄,阴险的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旋即有军士将陈玄给押出去,不久便听到他阵阵哀嚎之声,王应麟高兴的招呼众将士吃饭,边吃边听那惨叫声,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是咎由自取,这才是咎由自取,啊,哈哈!” ...... 可怜那陈玄走的时候万丈豪情,可回来的时候却狼狈的让人唏嘘。 他的几名护卫全部被扒光衣服,悲惨的将被打成重伤的陈玄抬回大营。 高弘毅看着陈玄被打烂的身体,看着军士们的惨模样,心里愤怒至极,再也不能忍受了,立即明发将令全体军士全力攻打白马城。 可是,就在这时,斥候官来报说有新情况,高弘毅命人将陈玄带下去好生照料,然后出营查看。 正看到白马城墙上面竟然挂满了活人,原来这王应麟看到高弘毅大军集结准备强攻,心生狠毒便把不少贫民悉数挂在城墙之上,当人墙防守! 看着那一个有一个可怜的民众,其中还有不少可爱的孩童,他们恐惧的求救着,哭闹着,这等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为之动容,高弘毅沉默半晌拿出弓箭弯弓拉箭。 梅柔在一旁死命大喊:“将军不可!” 高弘毅面色一变,朝着那白马城楼上一箭射去!大喊:“退兵!” 当日,众人在返回军营,李忠一脸怨气的走来:“将军,眼看着全军奋力强攻便可以一举拿下白马城,因何要撤兵,我不懂!” “你不懂,你难道没看到那白马城墙上挂着的活人?”高弘毅说道。 “那咱们就此罢兵?将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那是他王应麟作恶,咱们去攻打正是去救他们,你现在怎么这么优柔寡断!”李忠不满道。 “你住口!匹夫!”高弘毅气愤的骂道:“你难道真的不懂?咱们若是只为了取得一个区区的白马城可以不顾一切,肆意杀戮。可那样咱们变成了什么,最终还不是与那王应麟一样成了冷血屠夫的恶人!” “李将军,将军做的对,咱们打下一个白马城容易,可收获民心却不易。将军退兵非是优柔寡断,而是为了长远考虑。”梅柔童声童气的附和道。 “为长远考虑?”李忠疑惑的问道。 “正是,今日将军表面上似乎对王应麟恶谋无计可施,可是退兵的同时却收获了民心。如果原来的白马城民众还支持王应麟愿意为他效死,可是如今看到王应麟如此暴虐为了一己存亡竟然不把民众当人看,他们还会支持王应麟,还甘愿为他拼命?显然不会! 而将军却不战退兵,不仅让白马城的军民看到将军的善,从而期盼将军拯救他们,也会让咱们这三万大军明白将军才是为民考虑的正主。 不出意料的话,现在白马城的民众心中已经对王应麟心生恐惧,而咱们的军士则同仇敌忾,士气大振,只要咱们巧施妙计,或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白马城,除掉王应麟!”梅柔沉静的说道。 “又是不费一兵一卒,陈玄还躺在那里,你不是没看到!”李忠嘲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王应麟自掘坟墓,胜负已经见分晓了。” 高弘毅平静的说道:“梅城主说的对,咱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让白马城投降了。” “投降?怎么可能,那王应麟要是会投降,他怎么会如此做。”李忠不解道。 “要王应麟投降确实不可能,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高弘毅自信的说道。 “将军何意啊!”李忠不解的问道。 高弘毅却是不答,而是独自沉思起来。 这个时候,有军士进来报称,元惠儿前来求见。 高弘毅疑惑道,“她怎么来这里了?” 第47章令人侧目的美貌 元惠儿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仍然不减她那令人无法抗拒的美貌,接引她的军士害羞的不敢正眼看她,“姑娘,将军还在议事请您到帐篷里等他,请随我来。” 元惠儿面目平静,但是眼睛却有泪痕,仔细看去却有一丝坚毅从中冒出来。 她跟着军士经过一顶又一顶营帐,一个又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锅,大锅周围的泥土很是湿润,随着她轻轻的踩上去缓缓向下凹陷。一匹又一匹战马在主人的拉扯下整整齐齐的排列上,它们身上都驮着马刀弓箭,还有一些背着粮草拉着车。 一队又一队军士从元惠儿跟前走过,纷纷被她的美貌吸引,侧目看她,有些甚至连头领催促前行的叫喊都忘记了。 在军营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略微高高的地方,一个巨大的营帐立在中间,一面巨大的‘高’姓血旗迎风招展,黑旗城旗以及杀虎营旗伴随左右,元惠儿认识这些旗帜,知道高弘毅的营帐到了。 军士领着她走到一旁的稍微小一点的营帐,请她进去,元惠儿谢过军士,抬脚进去。 这个营帐里面一应生活物事俱全,中间放着一张睡床,她猜这应该是高弘毅的睡帐。 军士从外面端来一些水果,请元惠儿享用,她看着那水果不由的皱起眉来。而后找一个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周围。 她注意到高弘毅的睡床旁放着一个书架,她有些好奇的想要去看看什么书,可是刚一站起身来犹豫了会,又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沉稳的脚步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立即站起来,高弘毅缓缓的从外面走进来,与之前见到的不同,此时的他穿着一身铠甲,满脸的沧桑。 元惠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高弘毅看了她一眼,而后走到睡床边坐下。 “你不是在家照顾明德公?怎么突然来这里找我?”高弘毅问道。“明德公病好了?” 高弘毅有些担心,因为元明德本来身子就孱弱,为了帮他办理父亲的丧事,元明德费心尽力,不辞辛苦,等丧事办好之后便病倒了。 高弘毅本想让元明德一家在城主府居住,一是为了感谢他也为了让他能好好养病,二是有什么事想找其商量商量。可是元明德坚持不肯,非要回到一寸原居住。高弘毅几经劝说,元明德死命推辞,无奈之下高弘毅便派人将元明德送回了一寸原,但留了两个婢女照顾他,并送去了好多补品。 如今元惠儿突然来找他,他便这样问道。 元惠儿正要回话,高弘毅突然又说道:“还是穿女装好看。” “将军又要拿那事取笑我?”元惠儿不高兴的说道。 “直言而已,不要多想。”高弘毅看天有点冷,她穿的衣服太少,递给她一个毯子,“天寒别冻着。” 元惠儿接过毯子给自己披上,“家父还好,谢将军挂念,民女今日来找将军是为了我哥哥的事情。” “你哥哥怎么了?让你来这军营找我。”高弘毅好奇道。 “我哥哥前些日子随路大哥来白马城访友,至今生死未卜,还请将军饶他一命。” “饶他?”高弘毅疑惑道。“你哥哥被困在白马城你应该去求王应麟放了他,为何来求我?” 元惠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高将军,民女听说你大军压境意图屠灭白马城,到那个时候我哥哥的生死岂不是您说了算。将军您与那王应麟恩怨民女不懂,民女只求将军能够怜悯白马城百姓,不要屠城,放我哥哥一条生路。” “快起来,地上凉。”高弘毅伸手去扶元惠儿,元惠儿低着头就是不起,高弘毅高声说道:“哼,别以为你父亲帮过我,你就可以要挟本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让本将随意撤换将令,就只为救你哥哥!” “将军错了!”元惠儿坚定的说道。 “错了?“高弘毅蹲在地上看着她说道,“我哪里错了。” 元惠儿抬起头正看到高弘毅,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双眼,“民女不是在要挟您,也不是在让您更改将令,而是在告诉您,您不应该那样做,您既然想要诛杀反贼,攻破白马城办法有很多,可您选择了最坏的办法。 您的檄文上口口声声说是为民,可您现在却是在杀民,您如果屠城便会民心大失,或许您可要一举取胜,也或许您可以有不一样的事业,但是您失了民心,您觉得没有民心的将军会走的长远?” 两人互相对视着,高弘毅突然长出一口气,拉起元惠儿就往外面走去。 元惠儿就这样被他拉着,被他抱在马上,两人骑马不停歇的路过一队又一队随时准备攻打白马城的军营,看着一个又有一个满脸愤慨的将士,随后指着那白马城墙上挂着的一个又一个活人,小声说道:“看到了?到底是谁失了民心。” 元惠儿此时满眼不相信的看着城墙之上那苦苦哀求的活人,看着那失声痛哭的孩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看到了!” 高弘毅抱着她打马回到军营,走在路上无数的军士均一脸悲戚的看向他们,他们眼中充满了渴望,那就是打下白马城,打吧! 两人回到睡帐,元惠儿哭泣的说道,“民女错怪将军了,将军,我,看到了我哥哥,求求你救救他吧!” 高弘毅将元惠儿扶起来,然后给她盖上毯子,说道:“别着急,我正在想办法让白马城主动投降。” 高弘毅看她全身发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景象中走出来,便给她倒了一碗热水,安慰道:“先歇一会吧,会想出办法的。” 高弘毅说着走了出去,吩咐军士们小心照料她,然后去了议事帐。 彼时,陈玄已经醒了过来,众人在一起商议对策,可是众人商量了一下午还是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 这个时候,元惠儿突然站在门前掀起帐布说道,大声说道:“将军,我想到办法了。” “你,有办法?” “对。”元惠儿坚定的走进来。 第48章小小稚童宣威使 军士们全部弯弓搭箭将上面的告慰信往城中射去,每个营的指挥使不停的告诉军士们要把箭头去掉,千万不能伤了城墙上的贫民。瞬时间整个天空被纸头箭雨覆盖,看上去好像是带着尾巴的黄花。 ‘北护将军高弘毅告白马城全城父老乡亲,王应麟恶反,人神共愤,余兴兵前来只为惩治他一家,其余父老乡亲只要于今日午时之前绑王应麟来投,一切过往本将绝不追究!’李忠拿起一张告慰信看了看,“这种办法有效?”昨晚元惠儿进来说自己办法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此刻看着那箭雨快速的落向白马城又疑惑的问道。 “目前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高弘毅反问道,此时的他似乎也有所怀疑,他看了看身边骑着白马的元惠儿,她的脸上充满了坚定,目不斜视的望着白马城。 “我相信惠儿姐姐能成功,将军现在应该为惠儿姐姐准备感谢礼了。”梅柔在一旁沉静的说道。同时,她拍马走上元惠儿,伸手抚摸她的肩膀,默默为她鼓劲,当做支持。 高弘毅冷静道:“梅城主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看来我确实要想想该准备什么礼物了。” 李忠瞅着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的,有些听不下去,便要打马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距离午时越来越近,元惠儿的心里越发紧张起来,毕竟高弘毅曾说一旦此事不成便要强行攻打。 “将军,李先生的手书。”高弘毅的亲卫赶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高弘毅伸手接过去,打开看了看,而后说道:“快马加鞭回去告诉李先生,就说我知道了,按他说的办。” 亲卫告退下去了,梅柔好奇的走过来问道,“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确实出事了,不过是好事。”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什么好事?”李忠从一旁走过来,他刚才根本没有走多远。 “李先生要自己出题招贤纳士,问问我的意见,是不是好事?” “这倒是好事一桩,不过跟我没关系。”李忠说着又走了。 高弘毅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梅柔在一旁说道:“将军是不是又有新的计划了。” “知我者,梅城主也!”高弘毅满意的说道,“不过,现在还不成熟,也许等咱们凯旋回去你就知道了。” “那也等不了几天了。”梅柔说着又望向白马城。 这时,附近的军士一阵骚动,原来是被挂在城墙上的人被拉了上去,而且越来越多,不一会高弘毅对面的城墙上的人被全部拉了上去,一个不剩。 梅柔疑惑的说道:“王应麟难道明白过来了,又出了什么新招?” “晚了!”高弘毅大声的说道,“败像已出!” 李忠又回来了,不过这次他带着一队骑兵,骑兵奔跑的速度极快,马蹄踏在湿润的大地上溅起的泥土向四周飞去。 “将军,怎么回事,这王应麟又想干什么!”李忠说道。“我真恨不得立即带兵踏平这白马城,把他挂在城门上,好好的问问他!” “那你可不能手软,尤其要绑住他的腿,省的他跑来跑去找不到!”梅柔调侃道。 “你放心,我这就命人准备烙铁,先用烧的发红那一头塞到他的裤裆里看他敢动!”李忠得意的回道,不过被梅柔白了一眼,再也不看他了。 军士们突然紧张起来,纷纷把刀剑举在手里,死死的看着对面的白马城。原来是白马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不断的有士兵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排着长长的队,好像有目的似的朝高弘毅这边行进。 “狗日的,想要与咱们拼命?”李忠睁大眼睛说道。“儿郎们,拿好武器,准备拼杀!” 梅柔看着那缓缓过来的白马城军士,突然说道:“将军,有蹊跷,他们没有拿武器似乎要投降!” 高弘毅也看到了,他深沉的注视着对面,不停的扫视着那城墙之上,看上面有没有隐藏着什么。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李忠有些着急来请求高弘毅同意他去杀了过来的这群人,高弘毅示意他稳住,不要冲动。 “他们不动了!”军士中有人不断说道。 “他们要干什么,不会是引诱我们过去吧!” “难道又是这个丧失人性的王应麟想的计策。” “那就太小看咱们了,他们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他们可能在等人来!”这次说话的是元惠儿,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一切,突然说这么一句话,让人很是不解。 李忠拍马走过来问道:“惠儿姑娘打什么哑谜,他们难道是在等我们过去?” “不是等咱们,而是等王应麟!”高弘毅这个时候也发现了。此时在那白马城的城门之下,一群贫民将那王应麟五花大绑的拉出来,好像是在赶一头死狗似的,不少人不停的往他身上砸东西。 这时,白马城有一骑快马加鞭的往高弘毅这边跑,边跑边喊着手下留情,我是来投降的。 高弘毅示意众人稳住,那个人才得以平安的跑到高弘毅近前,立即跳下马拜倒在地。 “高将军,王应麟罪无可赦,心狠手毒,不顾民众的死活,已经自绝于白马城全体民众。军士们再不听他的话,再没有人为他卖命,民众现在将他绑了,拉着他前来献给将军!” “真的绑了?”高弘毅谨慎的又仔细看向远处那个被拉着的王应麟,但距离太远看不清,于是说道:“李忠,带人过去看看。” 李忠应声带着身边的一队骑兵飞驰而去,不一会回来说王应麟确实被绑了。高弘毅这才放心下来,命令李忠带人拿了王应麟,然后进城捉拿王家人。 高弘毅又单独派人去寻找元好谦以及路俊两人,确保他们平安。 到了这个时候,元惠儿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谢将军救我哥哥性命。”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若不是你使的好计策,今日本将哪能轻松拿下白马城啊!”高弘毅笑道。 元惠儿面色平静,忽又说道:“将军,民女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将军可否一听。” “讲来。” “将军此次带这么多兵前来围攻白马城,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不如只留下一名副将镇守此城,其余兵士即刻返回。这样一来既可以减少兵士们因大胜而裹乱,又可以让白马城诸民的放下心来继续留在白马城,还让他们更加明白将军的真意,从而对将军心生感恩! 如此,将军便是既得白马城又得其民心也!以后将军所到之处,想必民众也会夹道欢迎,齐声欢呼。”元惠儿说道。 高弘毅诡异的笑着说道,“梅柔,她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梅柔答道。 “有道理好啊!”高弘毅看向那虎视眈眈的大军,说道:“传我将令,今日起梅柔为我北护军宣威使,黑旗城骑兵营改为黑旗校尉营,专肃军纪,但有不服从军纪者,以军法论处!” 几十名亲卫立即拍马出动传至各营,而梅柔则一脸惊讶的看向高弘毅,“将军?” “梅宣威使,你可不要辜负了本将的重托啊!”高弘毅推心置腹的说道。 “是,将军!”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进城!” 第49章这个小孩很特别 白马城的城墙很是特别,外墙高的吓人,而且整体用白灰洗刷显得特别的光滑,内城则用砖石垒成自下而上的坡道,便于士兵上下,而像楼梯那样的一层一层的却是很少,只有主城楼下面才有。 高弘毅踩着宽大的石阶往上走去,宽阔的石阶让人觉得很是舒心。李忠则对不远处可以直上直下的坡道很感兴趣,“毅哥,之前咱们来的时候还没注意,这一群人上上下下的还挺方便。” “逃跑也方便,直接滚下去就是。”梅柔大踏步的走过来冷冷的说道。她刚刚处理了一桩军士抢夺贫民财物的事,惹的其他军士不满,围着她叫嚷了半天,她一怒之下将人全部都抓起来。 可是军士不守军纪的事情不断的向她报来,再加上高弘毅还让她押送降兵出城,她手下的人有些不够用了,因此来找高弘毅借兵。 李忠不以为意,一双眼睛得意的看着她,“宣威使大人不去处理兵丁闹事,跑到这里躲什么清闲啊!怎么,干不下去了。” “要我说,你这个差事好干的很。就按照将军的吩咐,谁不听军令统统抓起来,看他们还敢小看你。”李忠卖乖道。 梅柔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李将军说的在理,改日李将军要是触犯了军令,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统统抓起来。”她笑眯眯的又补了一句。 李忠被噎的有些气恼,“你敢!” “将军的吩咐,我有何不敢!”梅柔说着话看向高弘毅,他慢慢的向上走去,好像漠不关心似的,不过他比谁都清楚,梅柔知道这一点。 “李将军不会连将军的将令都不听吧?”梅柔问道。 李忠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憋出了一句,“童言无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高弘毅这个时候已经走上了城楼,他回头看着两个手下,表情严肃起来。“梅柔,你做的对,你代表的是我,只要是军中有触犯军法者,就是李忠也要按军法从事!” “毅哥,她就是个小孩,你怎么能给她这么大的权利!”李忠有些郁闷,上前说道。 “梅城主可不是小孩,她是我的宣威使!”高弘毅说完向前走去。 李忠明白高弘毅是在敲打自己,沉思了一会冲着梅柔说道:“梅宣威使,在下失言,还请见谅。” “我不会原谅你。”梅柔平静的说道,然后去追高弘毅。 这话弄的李忠愣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梅柔停了下来,回头冲他笑着喊道:“除非你一直对将军忠心耿耿!” “论对将军忠心,还没人比的上我。”李忠大踏步的追了上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风刮的愈发猛烈起来,吹得白马城头上‘高’姓血旗发出呼呼的响声。 高弘毅正在看向城内,军士们来报说已经找到了元好谦等人,并把他们送到了王应麟的城主府,元惠儿在那里等着他们。 高弘毅点点头,让军士们下去。他注意到梅柔跟了上来,“说吧,什么事?” 梅柔把借兵的事跟他说了,高弘毅详细询问了一下情况,而后把杀虎营派给了她。 “毅哥,白马城的士兵怎么办,要不要全部放了?”李忠走过来说道。 高弘毅不答,指着白马城问道:“李大哥,你觉得这白马城怎么样?” “易守难攻,西可做为抵抗蒙古人的屏障,南则可以做为抵抗西夏国的屏障,如果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坐镇,北护城无忧亦!”李忠想着说道,“不过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之前听你父亲谈起过。” “父亲说的有道理啊!”高弘毅感慨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守在这里当城主吧?!”李忠好奇的问道。 高弘毅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想做这城主?” “只要你放心我,我留在这也无妨。” 高弘毅哼了一声,“你想我也不让你做,你还要跟着我驰骋疆场呢!” “哈哈,还是毅哥了解我。”李忠大笑道,“我就是粗人一个,让我领兵打仗还行,让我做这城主整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俗事,我还真没那个耐心。” “还算有自知之明!” “那你觉得谁合适!”高弘毅复又问道。 李忠寻思了半晌,才说道:“陈玄?” “倒是个人选,不过他太求稳了,办事可以,守城却有些难,要给他配个副手才行。” “可是这次征伐王应麟,他虽然没有成功劝降王应麟,但也因此受了许多苦,也算是立功了。另外他本来就是城主,即便让他来做白马城的城主,也是不升不降,会不会无法服众啊!”李忠担忧道。 “那就把白马城附近的几座小城都给他管!” “这倒是个好办法!”李忠笑着说道。 风越来越大,亲卫在城楼下喊,“将军。”他鼓足的全身的劲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但是在高高在上的高弘毅听着还是有些微弱。 连续喊了几声,高弘毅才听到。他往下看去,白马城宽阔的街道上站满了降兵。自己的亲卫被人群堵着上不来,只好着急的大喊。 高弘毅看到他们身穿白色的兵服,胸前绣着一个巨大的‘王’字,头发被狂风吹的使劲的往脸上拍打,却没有一个人去拢开。一队黑旗校尉营的士兵将降兵紧紧的包围起来。“快走!”他听到梅峰大声的催促道,那群降兵昂着头快速的向前走去。 “李大哥,你刚才问我什么?”高弘毅问道。 李忠愣了一下,很快想了起来,“白马城的军士要不要放了?” “这么好的兵,放了有些可惜,就归到你的城防大营吧!”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正缺人呢!”李忠高兴的回道。 这个时候,被堵着的亲卫挤了上来,喘着粗气着急的说道:“将军,梅宣威使将白马城主府全都围了起来,要抓元惠儿姑娘的朋友。” “朋友,那个朋友?” “一个叫路俊的人。” “路俊,路清平?!” “正是此人!” 高弘毅不解道:“为何要抓此人?” “梅宣威使说此人是王应麟的谋士!” 第50章牙尖嘴利一书生 “简直是恶霸,蛮横,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什么谋士,我只是一介书生,一介书生而已。” 城主府门口的争执声在半里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高弘毅听出来那是路俊的声音,他中气十足,显然还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梅柔妹妹,你应该是误会了,路大哥怎么可能是王应麟的谋士,他又不傻!”元惠儿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高弘毅很随意的挑了挑眉。他快到门前的时候,方听到梅柔那充满童气的声音,“这里没人是傻子,惠儿姐姐还是冷静点好。至于路公子是不是谋士,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唯有他说的才算!” 梅柔说着指着一旁的中年男子,他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负责把他押过来的军士无奈的看向梅柔,说道:“大人,他已经死了。” “死了?”梅柔惊讶的看着那男子,沉思了片刻,而后缓缓的说道:“死了也无妨。” 路俊冷哼一声,“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啊!今日我路清平算是见识了,一个小孩为什么可以做宣威使,原来是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鹿为马啊!宣威使大人啊,你找一个死人来诬陷我,亏你想的出来,你怎么不找一头母猪来指认我呢!” 梅柔不怒反笑,冷冷的说道:“母猪可交不上你这样一个牙尖嘴利的朋友。” “刁蛮!”路俊骂道。 有些虚弱的元好谦在一旁打圆场道:“清平兄,何必动怒啊!梅城主是咱们的朋友,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相信她不会为难你的。” “是不是啊,梅城主。” “还是元大哥识趣。”梅柔说道,“路俊,我且问你,你跟这男子什么关系。” “普通相识。”路清平没好气的回道。 “普通相识?他死之前可说是你的忘年交啊!在场的诸位都是听到的。” “嘴巴长在他身上,他愿意说什么我如何管得了!” “那他说让王应麟设人墙守城是你出的主意,你作何解释?”梅柔继续问道。 “无话可说!”路清平气愤的说道。 梅柔冷冷的看着他,说道:“那就是承认是你出的主意了?” “我没这么说!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死咬着我呢!”路清平生气的说道,“我与此人只是见过几面,我承认在你们兴兵过来的时候,他确实问过我对几万大军征讨该怎么办。当时,我就只说了一句,‘投降保命,横死无惧!’仅此而已。” “好一个仅此而已,可你别忘了,就是因为你的这句话那人便于王应麟合谋出了这活人守城的阴毒招式。就是因为你的这句话你的好朋友元好谦被挂在那城墙上当靶子,而你则被请到这城主府里吃喝享乐。路俊,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狡辩?” “你胡说!我是被抓到这里的。” “好一个被抓到这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人抓到女儿家的闺房,吃着宴席,听着曲的犯人。路俊,你不会不承认这是事实吧!” 此刻,元好谦和元惠儿均惊讶的看着路俊,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路俊着急道:“益之兄,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当天我本无意来此,是他们硬要请我来的。我数次回绝,他们便强拉硬拽,我没有办法只得被他们带走,这你也是看到的啊!” 元好谦点点头,“确实如此。” “是啊,我被带到这里以后,他们威逼利诱让我出主意,我闭口不言,本以为他们会放我回去,可谁能想到他们把我关在那里。” 路清平越说越有气,气恼的满脸通红。“小姑娘,我告诉你,我现在真恨不得那主意是我出的,那样高将军不但不会罚我,说不定还会赏我!早把我请去吃香的喝辣的,哪还有功夫在这跟你废话! 只不过,大丈夫行天下,当养良善,凭正理,尊王道,侍明主,此乃我毕生之追求。我路清平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却也是一个有识之士,那王应麟恶毒狠辣比之金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岂会为他出谋划策,更何况是如此阴毒丧尽天良的恶计!” “好一个养良善,凭正理,尊王道,侍明主!”高弘毅大声说着从外面走进来。 “将军。”众人喊道。 “清平,当为北护读书人的楷模啊!”高弘毅夸赞道。 “不敢,将军过誉了。”路清平说道。 高弘毅笑了笑,“梅柔,你是宣威使,该如何办就如何办,且不要因为我来,搅乱了你的思路。” 梅柔拱手道:“将军,此事属下已经有所决断。” “哦,那就说与众人听听。”高弘毅沉静的说道,“想好了再说,省的有人说本将的宣威使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无能之人。” 梅柔点点头,“依属下来看,路俊确实与那王应麟设计用活人守城的计谋有关,只不过是无心之言,却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罢了。” “清平,你可有话说?”高弘毅问道。 路俊摇摇头,“梅大人说的在理,在下的确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却差点酿成大错啊!”高弘毅叹道,“吃一堑长一智,清平以后可要沉稳谨慎一点,切莫再如此冲动了。你想想,梅柔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若是你早些心平气和的说话,此事岂不早已结束了?何至于吵的满大街的人都无法安生。” “在下谨记将军教诲。”路清平回道。 高弘毅笑着看着外面围观的闲人,“好了,事情已经清楚,大家都散了吧。天也不早了,别光顾着看戏忘了吃饭。” 外面那些人没想到高弘毅竟然跟他们闲聊,均激动的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纷纷拜别高弘毅,散去了。 高弘毅微笑的扭过头,看向路俊,“清平,本将已让李先生出题招贤纳士,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去一试,顺便也让本将看看你的真本事。” 路俊惊喜道:“将军此话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本将可不喜欢说谎的人。”高弘毅微微的笑道,“益之,你也要去啊!” 元好谦拱手拜倒,“遵命!” “将军,那我可以去?”元惠儿一脸调侃的问道。 高弘毅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淡淡的说道:“记得穿男装。” “是,将军!”元惠儿高兴道。 这时,梅柔在一旁插话道,“将军,王应麟一家三十七口已经全部捉拿,该如何处置他们,还请将军示下。” 第51章杀的有些不过瘾 清晨,阳光透过窗台,照在精美的花盆上。 元惠儿拖着轻盈的身姿往城主府门前走去,今天她要跟高弘毅返回北护城,昨晚说好天一亮在正堂吃过饭就出发。 不过,她被门外清脆的铁链相撞声给吸引了,因此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离开了。 一条又粗又长的黑漆漆铁链上面绑着三十多名王家人,他们一脸沮丧,不甘,在护卫的监视下向前移动着。 街道两旁的平民使劲的把手里的鸡蛋,烂菜叶往他们身上扔去,边扔还边骂着,“杀了这群畜生,杀了这群畜生!”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如此也不能表明他们有多恨这些人。 “惠儿姐姐,怎么起这么早啊!”梅柔在后面压阵,看到了她。“快回去吧,这里人太多,别挤到你了。” “不碍的,柔妹妹,你要将这些人送到哪里啊?”元惠儿好奇的问道。 “到城外大营跟王应麟关在一起,将军说让他们临死前互相有个照应。”梅柔轻松的回道。 元惠儿皱了皱眉,“将军这就要杀了他们?” “这个倒没有,将军还要我押他们去北护城呢!” “去北护城,做什么?” 梅柔无奈的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元惠儿轻轻哦了一声,梅柔看队伍走的太慢了,有些着急。说道:“我先带这些人出去,咱们一会见。” “柔妹妹辛苦了。”元惠儿望着她的背影关心道。 此时道路上的前来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元惠儿看没什么意思返回了城主府。 辰时刚过,高弘毅从陈玄的房间里走出来,准备离开白马城。陈玄拄着一根拐杖缓缓的走过来,显得很是孱弱,令在场的诸人唏嘘不已。 “陈城主,你伤还没好,不是说不用送了?怎么又出来了。”高弘毅担心道。 “快去扶着他。”他吩咐左右下人道。 陈玄推开那些下人,满脸大汗的咬紧牙关猛然跪下,“鹰城,原城,白马城等三城城主陈玄,恭送将军。还望将军回去之后尽快派一名副城主过来帮助属下,属下等定尽心尽力帮将军治理好这三城!” “好,很快我就会派人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高弘毅满意的高声说道。 “愿将军一路平安,顺利返回北护城。”陈玄使劲的大喊道。 彼时城主府门外也响起同样的喊声,高弘毅携众人一起出府只见不断的有白马城平民涌来跪下送他。 声音此起彼伏,传向远方,高弘毅骑上自己那匹棕色高马,缓缓的向城外走去。他看到跪下的平民衣着褴褛,却满眼感激,心中不自然的冒出无穷的热血。 全城平民听到声音,知道他要走了还在不断的往这条街道上来送他。本来十分宽敞的街道,渐渐的变得有些拥挤,但是他们很是自觉的为高弘毅等人让出一条路。 “看到了?这就是民心。”元好谦跟在高弘毅后面激动的说道。 路俊此时也很是激动,他还从来没见过这般大的场面,本来有些牙尖嘴利的他变得有些不会说话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说道:“这才是大丈夫啊!” “惠儿妹妹,你说呢!”路俊冲身边的元惠儿说道。 而此刻的元惠儿却走了神,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走在队伍前面的高弘毅,他怀着满腔豪情看向远方,可看着身边的平民又变得异常冷静。 元惠儿有些好奇的想上前去问问高弘毅,此刻他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高弘毅已经平稳的走出了城门。 众人出了城之后,回头看着那壮阔的白马城,在一声又一声齐喝中,随着高弘毅策马往大营跑去。 而讨贼大营此刻已经整装待发,等着高弘毅的一声令下,凯旋北护! 李忠骑着马缓缓的走到梅柔身旁,看着那白马城上欢呼的众人感慨道:“梅柔,你说这么多人送咱们,庆祝咱们胜了王应麟救了他们,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胜的那么不过瘾呢!” “是你李将军杀的不过瘾吧!”梅柔轻巧的说道。 李忠大笑起来,“说到点子上了,这次讨伐王应麟,说到底是自家人。大家平常都熟悉,有的军士们都下不了手,当然杀不过瘾。可要是对付其他敌人,那杀起来才叫过瘾!” “就是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征战啊!”李忠感叹道。 梅柔眨了眨眼,“应该不远了。” “将军回来了。”她看到高弘毅等人回到大营提醒道。 这个时候,高弘毅明发将令,讨伐王应麟大军,胜利班师凯旋! ...... “招贤榜贴出去了?”北护城主府议事厅,李贤正和屠苏说着话。 “贴出去两天了,不过好像反应不太好啊,至今没有一个学子报名,连询问的人都没有。”屠苏不满的回道。 李贤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喝茶,淡淡的看着外面,“不着急,这些人个顶个的聪明,都在等着呢。” “等着?等什么?” “等咱们的高将军胜利凯旋!” 屠苏哦了一声,不知是否明白,李贤看着他的模样微微的笑着。 “李先生,有一件事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您帮小的参谋参谋。”屠苏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 屠苏一脸无奈的说道:“老夫人今天又发火了,把内府闹的鸡犬不宁,那秦管家被她的女婢打的站不起来。秦管家哭喊着让我给将军发密信,你说我是发还是不发啊?!” 李贤似乎也知道此事,他仔细的看着手中的茶碗,好像在那上面找什么东西,弄的屠苏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凑到跟前也去看那茶碗,想要帮忙一起找。 “找到了?”李贤淡淡的说道。 “找什么?”屠苏小声说道。 “这茶碗上的莲藕少点一个孔。” 屠苏摇摇头,“这我可找不到,李先生,这密信?” 李贤笑道:“这不是你的茶碗,你当然找不到了。”李贤说着把茶碗往桌上一放,闭目养神起来。 屠苏看着他使劲的琢磨那句话的意思,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说道:“李先生是说,这是将军的家事,我不要掺和?” 李贤有意无意的点点头,屠苏高兴的乐了起来。 这时斥候官大踏步的跑过来报道:“将军胜利凯旋,大军今日班师回来了。” 李贤高兴的睁开眼睛,朗声道:“全城放炮,庆祝将军凯旋!” 第52章愤怒不已高弘毅 伴随着呼啸的寒风,高弘毅率领着大军返回北护城。 李贤携一众留守军民在城门口迎接他们回来,高弘毅下马见过大家之后,与诸人说了一会话,而后拉着李贤两人大踏步的返回北护城主府。 路上高弘毅将陈玄驻守白马城的事告诉了他,李贤高兴的说道:“看来你已经提前合城了,很好。” “不过,陈玄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让他去守城治民有些大材小用了。”李贤有些可惜的说道。 “先生说的是啊!”高弘毅叹道,“不过,目前我能给他也只有这么多,毕竟这北护兵马司只有这么大!” “这倒是事实!”李贤理解的回道。 “招贤的事怎么样了?”高弘毅关心的问道,他现在手下急缺人才,对于各方面的调配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榜已经贴出去几日了,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次凯旋而回的消息一传出去,会有大批的人才来投奔。” “如此我就放心了。”高弘毅说着想到路俊等人,又说道:“我这次回来带来几个可造之材,到时候还请先生好好把把关!” “还有意外收获啊!能得你这么推荐,看来不是一般人才啊!他们是谁?”李贤调笑的说道。 “咱们边走边说。”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城主府门前,高弘毅挽着李贤进去,边往议事厅走边介绍路俊几人的情况。 等他说完之后,李贤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要好好考考这几人,看看他们到底几斤几两。”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两人迈步进了议事厅。 彼时李忠,也已经都到了。高弘毅请李贤坐下之后,严肃的说道:“李大哥,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毅哥请说。” 高弘毅缓缓说道:“立即带人去建一座可容百人大小的法场,选址一定在城外,而且要开阔,最好四面八方都是空空荡荡的。” “我这就去办。”李忠说完告退离开了。 李贤在一旁问道:“造这么大的法场,有何用意?” 高弘毅大声回道:“不瞒先生,反贼王应麟等一家几十口人被我带了回来,我想借斩首他们之际,逼迫那几位顽固不化的城主就范,完成先生的合城大计。” 李贤轻轻哦了一声,“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如果他们还是不同意合城呢,你该怎么办?” 高弘毅自信的看向外面,“到那个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况且学生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看来我要立即去看看招贤的事了。”李贤说着向外面走去。 高弘毅又看了会书,感觉累了,便离开议事厅回房间休息去了。 他不经意的走过内府,本想去看看雁泥,看她最近怎么样。毕竟从他记事起,雁泥就对他照顾有加,一直很关心自己这个养子。如今自己打了个大胜仗回来,自然想跟雁泥说说让她高兴高兴,当然也为了让她安心。 不过,高弘毅站在门口往里瞧了瞧,发现雁泥的房门紧闭,想着雁泥应该在高文姜那里,便又走开了。 他大踏步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屠苏却不在,他心里有些不满,伸手正要推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两个古灵精怪的婢女欠了欠身,“奴婢见过将军。” 说着,两人上前去帮高弘毅解铠甲。 高弘毅侧身闪开,满脸疑惑的看着她们,“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我这里。” 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婢女回道:“是夫人吩咐奴婢来服侍将军的。” 高弘毅向来喜欢安静,这突然有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令他十分的不满。 “夫人吩咐的,就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走,走,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去找谁去。” 两个奴婢看高弘毅动怒,只好快步离开了。 过了一会,雁泥从外面走进来,好奇的说道:“毅哥,夫人安排两个奴婢侍候你,你怎么把她们赶走了。” 雁泥看高弘毅还有甲胄在身,连忙去帮他取下来。“你现在公务繁忙,身边应该怎么着也要有人照顾啊。你要是对这两个不满意,换了便是,何必说那么重的话呢。再说了,夫人也是关心你。你这样把她送来的两个人赶回去,她该生气了。” 高弘毅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去里屋换上便服。 雁泥看他房间里乱糟糟的便顺手帮他收拾了一下。等高弘毅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雁泥把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雁泥姐姐,你知道这内府我最信任你一人,要不你来照顾我吧!”高弘毅认真的说道。 雁泥愣了一下,而后直直的说道:“夫人不会答应的。” 高弘毅上前拉着她的手,“只要你愿意就行。” 雁泥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怯生生的向外走去,“文姜小姐该回来了,我先走了。” 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他心里明白,雁泥一直对自己躲躲闪闪的,一是把自己当弟弟看,不愿夹杂过多感情。二是因为她知道程氏一直对自己不满,她为了自己着想,不愿意因为她而令自己与程氏不和。 可是雁泥却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北护将军,不再是那个从小被程氏看不起的养子,也不是那个做任何事都处处受人限制的小孩了。 高弘毅想着想着正要睡去,这时,屠苏从外面敲门进来。 高弘毅不满的看着他,怒道:“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有人任意进出我的房间,幸好是别人的女婢,要是小人派来的刺客,本将岂不是连性命都不保了?你就是这么保护本将的?!” 屠苏立即跪倒,“将军,属下知错了。属下刚才在外面无意中听到了一则传言,觉得很重要,便多待了会。而且您的小院周围属下早已层层布防,刺客是绝对进不来的!” “哼,你还敢狡辩!如果那女婢便是刺客呢!你想过没有?” 屠苏哑口无言,再也不敢说话。高弘毅气消了些许,大声问道:“什么传言让你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 “关于马堂风的事!” 高弘毅揉了揉脑门,“说来听听” 屠苏边想边说道,“你还记得咱们那天追马堂风到边境,您巧施妙计吓退他五万大军的事?传言说,他回去之后不久就都知道了,马堂风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带兵来攻打咱们。 好在那时候您被金国皇帝封了北护将军,马堂风怕引起金国的反感强忍了下来。但是,传言说马堂风正在暗中联络西夏国,意图借他们之手暗中除掉咱们,一统西北。” 高弘毅睁开眼睛道,“好啊,那就让他来好了,本将也有些想他了!” 屠苏卖乖道,“那将军正好以此为名义出师攻打,完成您一统西北的愿望。” “几日不见你倒学的这油嘴滑舌!”高弘毅不高兴的说道:“看你这个传言倒还重要,姑且饶你一死,以后再让外人随意进出我的房间,本将定不轻饶!” “是,将军,属下知错了。” “去校尉营领二十皮鞭,给我长长记性!” 第53章苦难架风落满冬 洁白的雪花,轻盈的落在雁泥的身上,她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一旁程氏的胖女婢一脚踹倒在地。 “不知羞耻的东西,还不认错?”那胖女婢一脸着恼的骂道。 程氏坐在亭子里品着茶有意无意的看着。 雁泥痛苦的低声说道:“奴婢不知错在哪啊?” “不知道,我叫你好好想想!”胖女婢拿起藤条,猛烈的朝雁泥身上抽去,雁泥咬着牙翻来覆去的惨叫,害的整个城主府都听的清清楚楚。 程氏气愤的骂道,“大吵大闹的在这丢人现眼,给我使劲打,直打到她不叫为止。” 胖女婢得了程氏的吩咐,更加卖力起来,一个人不够,两个人一起打,直把雁泥打的昏死过去方才停下来。 “把她的衣服脱了,让北护的寒风使劲吹吹她,让她好好清醒清醒!”程氏恶毒的说道。 两个女婢连忙动手,上前把雁泥的衣服扒的只剩下一身贴身薄衣。猛烈的寒风夹杂着洁白的雪花使劲的往雁泥的身上钻,雁泥被冻的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几乎被脱的精光吓的蜷缩一团,凄厉的向程氏求饶。 程氏却是毫不理会,淡淡的说道:“接着给我问。” 胖女婢此刻累的气喘吁吁,另外一个一脸恶像的女婢当仁不让的走上前去,一把抓着雁泥的头发拉起她的头,“雁泥姐姐,知错了?” 雁泥痛苦的点头,“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错在哪?” 雁泥哭泣的回道:“奴婢没有服侍好小姐,奴婢偷懒了。”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啊!”那恶婢一把将雁泥的头往冰冷的泥地里撞去,痛的雁泥半天才喘过气来。 “娘,你这是干什么,雁泥犯了什么错啊。”高文姜从外面走过来,看到此情此景,惊恐的问道。 “回你的院子去。”程氏冷冷的对女儿说道。 高文姜被程氏的冰冷的眼神瞪的有些发怵,一脸不情愿的连忙走开了。 此时雁泥也醒转过来了,她满身的泥泞,好像一个在泥地里祈求的要饭花子似的。 “想好了?到底错在哪?”那恶婢继续问道。 “奴婢不该去帮将军收拾房间!”雁泥委屈的回道,说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程氏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无情的看着雁泥,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我说了多少次,做下人要守好下人的本分。你不好好侍候小姐,没事就往那人的房间跑,又是整理房间,又是洗衣服的,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生来就是一个奴婢,这一辈子你就永远是奴婢。” 雁泥死命的裹紧仅有的衣服,再也不敢说什么。 程氏看到这一幕却更加生气,“小浪蹄子,仗着生一身好皮肉就敢无法无天!给我狠狠的打,让她好好长长记性,到底谁才是她的主人!” 此时那胖奴婢已经休息好了,抽出藤条,奋力的朝雁泥的身上抽去。可怜雁泥身子本来就弱,刚才经过一番毒打已经疼的面色惨白,此番又来,再加上天寒地冻,身上单衣被打的破烂不堪,立时昏倒过去。 而那奴婢见程氏没有说话,仍旧不罢手,轮番着往雁泥身上抽,可也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身便服的高弘毅满脸怒气的大踏步走过来。 昨日刚挨了二十皮鞭的屠苏,此刻看上去倒无甚大碍,他带着人把门从外面一关,守在门前不让外人观看。 两个奴婢看到高弘毅一脸怒气的瞪着自己,吓的手停在空中不敢动手。 然而程氏却好像满不在乎一般,看到高弘毅更是来气,气恼着骂道:“怕什么,给我继续打!” 那两人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打,可是高弘毅此时已经到了近前,看到雁泥的惨状,心疼的不行,那容得旁人再如此欺负她。抽出佩刀毫不犹豫将那两个恶毒的奴婢手臂全部砍了! 两人顿时昏死过去,程氏惊恐的看着那刀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下来,侵入泥土中,仿佛有些不敢相信。她生气的冲着高弘毅便要发火,可一抬眼正看到高弘毅愤怒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如同带血的钢刀一般,吓的她再也不敢吱一声。 高弘毅将刀合上,而后大踏步的向程氏走去,程氏强自镇定的喊道:“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高弘毅却是不停,仍旧朝她走去。 “高弘毅,你想杀我?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成人,是我!没有我,你早就已经是一具枯骨!你现在翅膀硬了,你要杀了我,你就不怕遭报应?” 高弘毅本来没有看她,可是听到程氏那一句话,猛然之间瞪着程氏,同时手准备抽出佩刀。 “高弘毅,你杀啊!你连老爷都敢害,你还怕杀我一个?”程氏大声的叫喊,冲到高弘毅跟前,满脸惨白的盯着他。 高弘毅一把将她推开,而后拿起她椅子上的毯子,回去将雁泥包起来,抱着雁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程氏恶毒的望着高弘毅的背影,眼睛里仿佛要喷出血来,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道:“高弘毅,从你进我家门起,我处处优待你。可你却害我夫君,赶走我的儿子,夺我夫君的大权!如今又处处与我为难!我程荣只要活着一天,绝不让你好过!” 第二天,城主府书房。 高弘毅起了个大早,推开门看到屠苏端着水盆在门口站着,问道:雁泥怎么样了?” 昨晚他一直陪着雁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屠苏看他有些支持不住了,便让他先去休息,自己留下照看雁泥。 屠苏把水盆放在一旁,将洗漱的一应物事递给高弘毅,而后回道:“还在昏迷,郎中说她全身被打的皮开肉绽,肋骨断了两根,想要彻底好起来,估计要几个月才行!” 高弘毅洗漱完毕之后,擦了把脸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彼时,雁泥全身上下被白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只有脸部露了出来,高弘毅小心的看着,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吵醒她。 “昨天被冻的有些发热,不过郎中说她风寒已经好了,很快就会醒过来。”屠苏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难过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从外面买几个干净的丫鬟来照料她,另外没有我的允许,内府的一切人等不准前来探望!”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屠苏立刻着手去办,这时李忠大踏步的走过来,“毅哥,斩首王应麟全家的法场已经弄好了,就在城外杀虎营旁边,你打算请谁过去监斩啊!” 高弘毅沉思片刻说道:“除了有差事的人,北护城所有军将全部到场,把内府的夫人,小姐,丫鬟,下人能叫的全部叫过去,今日我亲自监斩!” 第54章一出好戏敲起锣 辰时刚过,一队杀虎营骑兵满脸严肃的穿戴整齐等在门口准备出发。 屠苏站在一旁大喊,“都检查好自己的战马,弓箭,佩刀,别等死到临头抱怨马不够快,箭不够多,刀不够利!” 众人又详细的检查了一遍,一个睡眼惺忪的士兵慢条斯理的动着,被走过来的屠苏看到,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而后说道:检查一下自己的脑袋醒没醒,一会谁要是出错了,别怪我一泡尿给你浇醒!”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传令官跑来在屠苏跟前耳语几句。 屠苏的屁股还有些疼,毕竟挨了二十鞭子,他能走路且不疼已经不错了。如今再骑战马实在有些艰难,不过他看着一众杀虎营将士还是咬紧牙关的骑上战马,带着杀虎营骑兵往法场去了。 梅柔的黑旗校尉营早早的等在这里,梅峰带着一队骑兵营威武的站在一侧,看到屠苏带人来了,朝他往另外一侧努了努嘴。 “屠大人,今天有好戏看了。”梅峰笑着说道。 “是啊!看来梅大人准备充分,一会可要露脸了。”屠苏边说边看着眼前的那巨大的法场。“梅大人,你说这法场有多大啊!”他感慨道。 “应该有一里宽一里长吧!” 屠苏摇摇头,“这么小?我看不止!” “那我就不知道了,屠大人是将军的贴身护卫,你说说将军今天让咱们带这么多人过来,恐怕不止是斩首反贼那么简单吧?!”梅峰好奇的问道。 屠苏看着远处不断过来的行人,无奈的说道:“将军怎么想的,我猜不透,也不敢猜。” 梅峰看到他疼痛难忍的样子,尴尬的笑了笑。 李忠骑着马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将近千人的步军。 他到了之后立即部署军士,在三里之外将这个法场团团围住。 诸人有些纳闷,这千人虽多,可要是想围成一个三里的大圈子还是不太够啊,难道还有人过来? 大家正琢磨着,正看到被高弘毅新编入城防大营的五千白马城士兵从远处整整齐齐的跑过来。他们已经换上了城防大营的衣服,此时对外称为白马营! 在这一队兵马前面横着十一名威猛的将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硬朗长着一张狼脸的汉子。 “这就是将军新任命的白马营统领陈命?看着倒是一条好汉,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屠苏盯着那人好奇的问道。 梅峰不屑的说道:“不过走了狗屎运罢了,之前一直在王应麟手下做总领副使,专管养马,没想到被李将军看重,推荐给将军一跃成了统领。” “要是没点能耐,恐怕李将军也看不上!你看此人做了统领还是一番镇定自若之态,直叫人心生佩服!” “不过如此!”梅峰轻蔑的说道。他随着高弘毅拼死征战,还没有升官,一个逆贼叛将却一下子升了两级成了都指挥使,比自己这副都指挥使还大一级,他心里有些不服。 陈命带着十名百夫长前来见过李忠,而后得到军令之后各自去部署自己的军士。 屠苏身边的百夫长睁大眼睛看着,不由的感慨道。 “这么大阵仗啊!”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练兵?”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怕有人劫法场!” “开什么玩笑,王家人除了死的,丢的,其余的全都被抓了起来,怎么可能有人劫法场!” “都快别说了,宣威使大人来了。”屠苏在一旁提醒到。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梅柔带着几十个贴身护卫呼啸而来。 到了近前,她立即问道:“骑兵营的人都到齐了?” “都在这了。”众人回答。 “随我来!”梅柔带着众人往北护城下去迎接高弘毅以及看护要行刑的犯人去了。 ...... 路上前去法场看热闹的行人很多,路俊和元好谦也在其中,他们跟着囚车在后面有说有笑的,很是高兴。 元惠儿挎着包袱在城门前等他们,此刻的她女扮男装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似的,但是那细白柔嫩的小脸还是出卖了她。 “妹妹,我们来了。”元好谦看到妹妹,边走边喊道。 元惠儿伸出手冲他们打招呼,小脸微微的笑着,似乎显得很是激动。 路俊大踏步走过来问道:“一看惠儿妹妹,便知道肯定是报上名了。” “什么都瞒不了路大哥,已经报上名了。”元惠儿甜甜的笑着回道。 元好谦关心的看着妹妹,“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故意低着头,他们没看出我是女儿身。” 路俊笑着插话道:“惠儿妹妹要是再通过了考核,一下成了官老爷,那就可真是古有花木兰从军为将,今有咱们的惠儿妹妹凭文做官,青史可就要留名了。” “路大哥莫要取笑我,我就是有些好奇去试一试而已。”元惠儿机巧的笑道。 元好谦此时心情大好,在一旁鼓励道,“妹妹回去好好准备,等后日一展文采,好让这北护的读书人看看咱们元家人的才气。” “哥哥,路大哥你们也要好好准备啊!眼看着后日转眼便到,还不知到时候这高将军的先生会出什么题呢!”元惠儿提醒两人道。 路俊自信的笑道:“李贤此人我却没听说过,我就怕,怕他出的题太简单啊!” 元好谦拱手道:“清平兄高才,小弟提前恭喜你取得第一了啊!” “益之兄,在下也提前恭喜你啊!”路俊笑着拱手,元惠儿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得意的说道:“两个哥哥到时候可千万要好好准备,莫要输给我了。” 说完,元惠儿挎着包袱向城外走去,元好谦知道她要回家一趟看望父亲,走上前去追她,嘱咐了她几句方才目送她离开。 这时,不断的有行人从城内跑出来,不一会就看到高文龙骑着黑色小马,携着城主府一应女眷以及其他几位城主严肃的往法场走去。 “家眷都来看热闹了,看来有好戏啊!”元好谦感慨道,“清平兄,咱们快点,别赶不上了。” 元好谦慌忙的催促道,两人一溜小跑往法场跑去。 第55章诛逆贼斩杀恶妇 冬日的寒风犹如刺骨的冰刀一般猛烈的吹打在众人的身上,高弘毅陪着李贤缓缓的出城来。 梅柔和李忠带着手下早早的便在城门等候,看到高弘毅等出来立即上前拜倒。 “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全部都准备好了。” 高弘毅点点头,众人上马风驰电掣的往法场跑去。 彼时,巨大的法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的人群,但是更多则是守卫法场四周的军士,他们整齐的排列着,放眼望去犹如一群又一群的洪水猛兽一般,安静而肃穆,即便是再猛烈的寒风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高弘毅满意的看着他们,骑着自己的棕色高马,一骑绝尘的往法场中间走去。 一眼望去,北护城大小军将分立法场两旁,城主府一应女眷在弟弟高文龙的陪伴下立在法场的左侧,而其他几名城主则各怀心思的站在右侧,在他们的身后站着各自的家将,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在那法场高台之上,王应麟全家共三十七口跪成一排,面如死灰的闭着双眼,等待着午时的到来。 在这三十七口之中,除了贪吃肥胖的男人,被平民们打的满身是伤的王应麟。还有的便是一些女人和孩童。其中最小的孩童不过几个月大小被其母亲抱在怀里,迎着寒风呱呱的哭着。 不少围攻的群众好奇的看着高弘毅,他骑着高马在法场奔驰一周,巡视完自己的军队之后,而后回到法场正中,下的马来缓步向法场高台走去。 此刻法场高台之上一个军士都没有,高文姜有些好奇的说道:“毅哥难道要亲自动手?” “也许是,咱们高家的古老传统,不就是亲自斩首反叛的逆贼?”高文龙眼睛瞪得大大的说道。 “一下杀这么多人,他果然变了。”高文姜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觉的闪出一丝亮色,不知道再琢磨什么。 众人屏气凝神的看着高弘毅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他崭新的皮靴踩在高台的木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随着猛烈的寒风传向远方。 突然,左右军士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原来是高弘毅抽出了自己的佩刀。他率先走到那位抱着孩子的女人身边,高大的身躯站在那女人跟前犹如一座大山一般遮天蔽日,将其笼罩在阴影之下。 女人留着眼泪哄着怀中还在吃奶的幼儿,泪水滴在那幼儿的脸上,顺着脸颊流淌在衣服上。 幼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吐出还在吃的奶水,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天神一般的高弘毅,而后有些调皮的埋在母亲的怀里,继续去寻找自己的食粮。 女人看着自己的幼儿身体强烈的抖动着,仰头祈求的看着高弘毅,希望他能饶自己一命。 然而高弘毅此时却扬起自己手中的大刀,随着军士们的一声低吼,一刀斩下。 围观的众人不知是被那大刀反射的强光闪了一下,还是被高弘毅这突然的一下吓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幼儿哭泣的鸣啼又将他们拉了出来,再看法场高台之上,那女人竟然完好无损,仔细看去原来是高弘毅将那女人的身上的绳索给斩断! “反贼必死之不可饶恕,但本将向来以养良善,岂能让幼儿失去了母亲,让亲娘丧失了幼子!否则本将与逆反恶贼有和分别,本将又有何颜面为诸位开太平!本将今日之时在此立誓,无论反本将之恶贼犯下如何大错,凡其三岁以下幼儿,其女人,皆开恩饶恕!” 高弘毅言罢,台下围攻民众大声高呼,“将军大德!” 高文龙在一旁夸赞道,“大哥好威风,真男人啊!” “哼,愚民诡计,更加恶毒!”程氏冷冷的骂道。 “梅柔,把女人和幼儿带下去。”高弘毅命令道。 梅柔听令,立即吩咐手下去把王应麟家族的幼儿和女人全都带下来。但是唯独把王应麟的母亲留在了高台之上。 彼时,众人又好奇起来。 高弘毅大声喊道:“逆贼女人可活,乃因为她们本是无辜之辈。但此王应麟母亲者,处处不守本分,不相夫不教子,鼓动其夫君王全智暗通敌人,撺弄其子王应麟反叛,密谋杀死白马城副城主,密谋图害王家等一并忠于老将军之人。如此毒妇,妒妇,恶妇祸乱王家,其所犯之恶比之反叛本将更加严重。” 高弘毅说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迅速找到台下的程氏,高声大喊道:“此妇,人神共愤,不可饶恕!” 说吧,一刀将其头颅砍掉。那人头借着刀劲滚到台下,一双绝望的眼睛还在睁着正对着满脸气愤的程氏。 “妒妇祸乱家庭,将军杀的好!”众人大喊道。 此时台上只剩下王应麟等十人,高弘毅命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合上佩刀,从台上缓缓走下来,骑上自己的棕色高马,拿出马上的弓箭,大声喊道:“反贼王应麟,草菅人命,丧尽天良,杀不杀?” 围观的众人以及众军士齐声大喊:“杀!杀!杀!” 高弘毅满意的看着众人,随后从马上拿起弓箭,此刻杀虎营骑兵,黑旗校尉营骑兵也都随着高弘毅弯弓拉箭,随着众人缓缓升高的低沉又充满力量的吼声,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之刻,万箭齐发朝法场高台之上的反贼射去。 刹那间,宽阔的法场高台被箭雨覆盖,而那恶毒无比的王应麟则被箭雨射成筛子一般,跪在那里死了! 众人激动的大喊,使得漫灌法场的寒风都为之让道! 然而,此刻高弘毅却又抽出一支箭,众骑兵也都弯弓拉箭,顺着他箭的方向喵向了坐在法场高台一侧瞠目结舌的几位城主。 梅柔这个时候在一旁用她那充满童气的声音喊道:“靖州城城主裴正,白狼城城主梁鸿,无敌城城主胡三风,牧马城城主贾渊,请上法场高台!” 那几位被点名的城主此刻均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高弘毅要作何。可是眼看着无数把箭在指向自己,似乎自己再不动下一刻便要如同王应麟一般被射成筛子,只好拖着胆怯的脚步往台上走去。 此刻,台下众人均安静的看着高弘毅,眼睛中充满了疑惑! 第56章保持足够的谨慎 此时此刻,寒风夹杂着鲜血的气息冲击着几位城主的鼻孔,他们躲无可躲,只好无奈的接受这一切。 等他们站定之后,高弘毅大声的说道:“几位城主,跟从老将军多年,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在老将军几近横死之际,尽起全力保持本分,在场众人以为该赏乎?” “该赏,必须要赏!”围观的众人使劲的喊道。 高弘毅高兴的笑道,“说的好!那就赏几位城主颐养千年,终生食高家俸禄,可否!” “可以!”众人齐声回道。 惹得站在一侧的其他军将都迷迷糊糊的议论起来。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啊,如此之事怎么能与平民商议,又这么草率的决定啊!” “将军自有他的深意,你我可不敢乱猜啊!” “确实如此,但是将军此举可真是出乎意料。台上几位城主虽然年纪都已不小,可每个人都经营家族几十载,如今突然让他们颐养天年,这不等于是收了他们的官职?” “是啊,如此一来,恐怕他们心里不服啊!” “这下你知道将军安排这么多军士守在这里的深意了吧,就是要逼他们同意。” “哼,如此逼迫,即便他们现在同意,心中也是不愿,他日岂不还是如同王应麟一般会反?” “哈哈,老哥太过关切了,将军是何等人也,岂会连这都看不出来。你我还是静静旁观吧,相信将军自有处理的办法。” “我倒没看出有什么办法!” “你要是看出来,你就是将军了。” “都别说了,快看。”那人提醒道,只见高弘毅大声的笑着。“我觉得不可以,你们也觉得不可以吧!”他看着那几位城主说道。 那几位城主此刻已经被周围王家的鲜血侵扰的十分清醒,他们静静的看着高弘毅,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高弘毅温和的笑道:“几位城主可都是高人,是北护的宝贝!本将虽然十分想要你们歇一歇,养一养,可是本将却不能如此做,本将还要你们为本将效力,为本将再立新功呢!诸位以为如何!” 那几位城主终于动了起来,立即拜倒:“我等甘愿为将军效死!听凭将军的一切吩咐!” “说的好!梅柔继续念!”高弘毅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梅柔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拿出一纸将令继续念道: “晋升靖州城城主裴正为天狼军靖州营统领,统靖州、林城军将驻防林城。 晋升白狼城城主梁鸿为天狼军白狼营统领,统白狼、飞鹤两城军将驻防白狼城。 晋升无敌城城主胡三风为天狼军无敌大营统领,统无敌军将驻防无敌城。 晋升牧马城城主贾渊为天狼军牧马营统领,统牧马、铁龙城军将驻防铁龙城。” 梅柔轻轻的将手中将令合上,而那几位城主此刻已经立即拜倒:“属下谨遵将令!” “好啊,各位世伯,你们曾经说死也要战死在沙场上,本将满足你们的愿望让你们领军,但你们要把自己的命给我活好了,谁死本将都不答应!” “属下明白。”他们感激的回道。 这时,高弘毅骑马往他们跟前靠了靠,小声的说道:“本将知道你们担心自己成了上马管军的统领之后,自己的主城该怎么办。本将已经替你们想好了,近日先由各城的副城主管理,等过几日本将选几个得力的人才再过去帮你们管理,你们只要好好帮本将带兵就可以了。” “属下明白了。”这一声明白多了些许无奈,但心中却没有不服,他们也知道自己老了,确实该给新人让让位置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可是高弘毅还让他们领兵征战,尽量保留他们的基本,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明白就好。”高弘毅说着,骑马饶了一圈,走到李贤跟前停下来,然后命令梅柔继续念。 梅柔便又拿出将令大声的读道:“请城防大营统领李忠上法场高台!” 李忠毫不犹豫的从马上下来,大踏步的走上台去,很是霸气的站在那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弘毅随后也走上了法场高台,梅柔紧跟其后,双手捧着一枚金黄色的令牌递给高弘毅。 那枚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金狼,仔细看去一双狼眼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炽热的红光。 高弘毅认真的看着那个从小照料自己的李忠,他粗犷的脸颊上带着不容小视的威猛。 “北护一地历来身受外敌侵扰,多年战火频繁,民不聊生,无数兄弟姐妹在敌人的马刀和铁蹄下丢了性命!我们曾奋力抵抗,可那时还不够强大,军队不够集中,统领各自为战,致使败多胜少! 因此,本将决心组建天狼军,全北护之境除黑旗校尉营,杀虎营外所有兵丁均受天狼军节制调度!天狼军之建立,是为抵御外敌侵扰保境安民,是为强大北护之基础,更是为我北护全民可以依仗的最强之师! 今日,本将在法场高台正式拜将!”高弘毅极其认真的高声说道。 “李忠何在!”高弘毅大喊道。 李忠单膝下跪勇猛喊声:“末将在!” “拜为天狼军副将,总领天狼军一切事务!”高弘毅将那枚金黄色的天狼令牌递给李忠。 李忠小心翼翼的接过去。“谢将军!” 与此同时,高弘毅下台将李贤请上来,早有军士把准备好的香炉抬上来,高弘毅焚香敬天之后,面向李贤单膝跪地大声喊道:“本将代北护兵马司全体军民拜先生为军师,望先生协助本将管理一切北护事宜!” 李贤看着跪在地上的高弘毅,以及台下军民,激动的将高弘毅扶起来,然后焚香祈天。 随后,一脸严肃的走到高弘毅身旁与李忠并排拜倒,“谢将军!” 法场四周所有北护军士,齐声跪到大喊三声:“拜将军!拜军师,拜天狼军副将!” 彼时,台上的几名刚封的天狼军统领也都跪下拜倒。 高弘毅站在这法场高台之上,望着周围跪倒的军民,望着迎风飘扬的‘高’姓血旗,一腔豪情,待风而立! ...... 众人回到城主府以后,李贤与高弘毅两人又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眼看着天色已晚,高弘毅正要告辞离开,李贤一脸神秘的道:“你的合军大事虽然完成了,可这只是一小步,想要北护真正强大起来,合城之策也要尽快完成才行!” 高弘毅深以为然,“合军易合城难!虽然那几位经营多年的城主已经让出主城,可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快速合城却要谨慎一点才行。 “有道理,不过,若是后日招贤纳士大考能够出几个可用的人才,也许会好一点。” “把希望寄托在未来不是我喜欢的,先生最好要做两手准备才行。”高弘毅谨慎的说道。 “当然,等后日看看再说也无妨。”他狡猾的笑了笑,走了。 第57章作死就要作到底 文姜院子里有一块天然的石头,约有两人合抱大小,咋一看像一座十分矮小的小山,摆放在院子的中间。 这个石头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高元和派人放到这里的,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刚给她分了院子,放置一块石头镇宅之用。 石头刚搬来的时候,四周棱角分明,坚硬如铁,六七年过去了棱角被磨平了不少。 穿着一身锦色衣服外披一件黑色大衣的高文姜摩挲着石头,似乎有心事似的。 她有意无意的看到棱角旁边的积雪,伸手一抓,然后握紧拳头将那积雪握成一个雪球。 雪球很小,她仔细的看着,将雪球拿起来迎着阳光,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好像一颗珍珠。只不过这颗珍珠在慢慢的变小,融化下来的水顺着她的手臂往身上流。 高文姜立即将那雪球扔了出去,不成想正打中院子的木门,吓了走进来的丫鬟一跳。 这是母亲新给她挑的丫鬟冬花,但是高文姜十分的不喜欢。她觉得这个丫鬟太过蠢笨,长的又十分的普通,看上去好像是贫民家的苦孩子似的,尤其是看到她发黄的头发时,高文姜总是不满意的撇嘴。 “没打到你吧。”高文姜冷冷的问道。 “没有,小姐。”那冬花木讷的回道。 高文姜微微一笑,双手又握了一个雪球,猛然间朝冬花砸去,正打在冬花的肚子上,吓的冬花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下砸到了。”她说着话大踏步的往外面走去。 冬花赶紧跟上去,小声的问道:“小姐您要去哪啊?” “我去哪你也要管?”高文姜不高兴的回了一句,小步慢走的往内府大门走,似乎要出去。 冬花面色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小姐,夫人让你辰时去她院子里啊!” “我知道,这不还没到辰时?”高文姜说着出了内府门,管家秦喜迎面走过来看到她,连忙打招呼,“文姜小姐安好。” 高文姜微笑的冲他点点头,“小姐这是去哪?”秦喜问道。 “我去看看雁泥。”高文姜低声细语的说着,快步往高弘毅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前被屠苏的手下拦在外面,高文姜略微有些不满,但还是等在那里。过了一会,屠苏跑过来请她进去。 高文姜怯生生的走进高弘毅的小院,她很少来这里,进来一看只见空空的院子里除了影壁墙下几株梅花之外,最吸引人注意的便是左右两侧摆放的兵器了。 高弘毅正在院子里练刀,锋利的大刀劈空的声音吓的她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高弘毅收刀吐气将大刀扔给了屠苏,敲了高文姜一眼,“雁泥醒了,不过身体很虚弱,刚才又睡着了,你进去之后不要吵醒她。” 高文姜点点头。 “跟我进去吧。”高弘毅说着往屋子里走去,高文姜默默的跟着后面。 屋子里,屠苏新买来的两个奴婢正在旁边的隔间熬药,看到高弘毅带人进来,低着头出去了。 高文姜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们一眼,随后往里走去正躺在床上的雁泥,她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 雁泥瘦了,脸色也不太好,躺在床上好像一个死去的人一般,骇了高文姜一跳。她强忍着恐惧坐在雁泥跟前,想要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想到高弘毅的吩咐便又把手收了回来。 “比之前好多了,郎中说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高弘毅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高文姜点点头,又看了雁泥一会,出了房间。 “毅哥,我真没想到,雁泥竟受这么大的苦。”高文姜难过的说道,“我当时看到了,想要阻止,可是母亲不让,把我骂回去。” 高文姜越说越难过,忍不住掉下眼泪来,“雁泥姐姐照顾我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折磨。毅哥,你会怪我?” “你能这样说也不枉雁泥姐姐那么疼你。”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高文姜低头拭泪,好一会才抬起头,又望了望雁泥养伤的房间,说了句,“我走了,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便离开了。 彼时,高文龙也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正在跟秦喜说着闲话,猛然看到姐姐脸色不好,再看发现刚刚哭过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关心的走上前来,“姐姐,怎么了?” 高文姜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进了内府。 高文龙疑惑的看着姐姐的背影,随后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道来到程氏的院子,随着婢女进了房间。 程氏此刻正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雕琢的无比精美的大床。她听到下人说女儿,儿子来了,但并没有起身,仍然躺着,只不过脸色很难看,好像在生谁的气上。 高文姜跟弟弟进来之后,看到母亲躺在床上,以为她生病了,立即关心的走到床前,“母亲。” 程氏悠悠转转的从床上坐起来,突然之间哭了。 文姜姐弟两人立时惊慌起来,大声说道:“母亲,您怎么了啊?!” 程氏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伸手将他们搂在怀里,全身发抖的说道:“娘没事。” “没事,您哭什么啊!”高文龙担忧的问道。 “娘,“程氏欲言又止。 “母亲,您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程氏咬紧牙关哭着说道:“娘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高弘毅提刀杀了我!” “什么!”两人惊讶道,均有些不敢相信。 高文姜跟着母亲一块哭,高文龙倒还算清醒,安慰的说道:“娘,梦都是反的,您可能是昨日去法场被那些死人给影响了,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是啊,娘,毅哥怎么可能会杀你啊!”高文姜也在一旁安慰道。 “怎么不可能,你爹就是他害死的,他早晚要杀了我,还有你们,他全部都要杀掉。”程氏咬牙切齿的说。 高文龙无奈的劝道:“娘,你记错了吧,爹是被石虎害死的,怎么是大哥害了爹呢!而且大哥对我们这么好,怎么会杀了我们。娘,你别乱想,儿这就去请郎中来。” “你回来。”高文龙说着便要出去,程氏却突然从后面拉着高文龙的手。 “我没事,就不用麻烦郎中了。”程氏说着从床上起来,然后吩咐下人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放到儿女的面前,委屈的说道:“你们不知道详情,那高弘毅实乃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害死你们的父亲,赶走你们大哥,就是为了夺咱们高家的兵权和地位。 他昨天叫咱们去法场为的就是让咱们看看他有多得意,他得逞了,很快就会杀了咱们。可是他太小看娘了,他想害咱们,娘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姜儿,龙儿,娘已经给你们的舅舅写好了书信,你们也立即写一封,让舅舅知道你们在这里遭受怎么样的苦难,让他带兵过来救咱们!” 高文龙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大哥他怎么可能,我不写!”他义正言辞的说。 “你是想逼娘死?龙儿,娘最疼的就是你。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娘被卑鄙的高弘毅杀了?你如果真不关心的娘的死活,那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娘现在就去死!”程氏说着愤怒的便要去撞墙,高文龙眼泪啪啪的死命的抱着自己的母亲,“娘,你别动不动死啊活的啊,孩儿,写就是了。” 程氏使脱了力倚在床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眼睛却看向了高文姜。 高文姜此时也已经是泪如雨下,拿着笔颤抖着写。 第58章苟富贵勿相忘啊 跟往常一样,一大早秦喜就跑到高弘毅的书房门口候着。报一下昨日府里都有什么事情以及听听今天有什么吩咐,这是高弘毅让他当管家的时候特意交待的。 之前他都是一个人默默的站在门口等着将军过来,这几日因为雁泥住在高弘毅的院子里,高弘毅临时搬到了书房睡,所以多了一个他的贴身侍卫屠苏在门前陪着自己。 屠苏这人长的吓人,腰间又时常别着两把小斧子,一双眼睛瞄来瞄去,好像随时都会把斧子拿出来砍人似的,看着令人心生畏惧。 虽然经常与他打交道,知道他人不错,可站在他旁边还是有些不习惯,心里总是感觉不自在。 好在高弘毅今日起的很早,他没跟屠苏在一块待多长时间便被叫了进去。 高弘毅正在看书,他面前的油灯还在拼命的冒着火光,似乎一夜未眠。他总是这样,每天自己进来的时候,他都是抱着一本书在看。有时候看的入迷,自己进来都没有发现。有时候边看书边让自己说说最近府里的事情。 虽然他不抬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可是等自己说完的时候,他什么都记得很清楚,每一件事都好像了如指掌一般。 他这一点跟老爷很不同,但是秦喜不自觉的在心中又想,他跟老爷不同的地方可多着呢!而且秦喜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高弘毅可比老爷要厉害的多! 屠苏将早饭端进来放到桌子上,吵醒了看书入迷的高弘毅,他长出一口气将油灯吹灭,而后站起来去饭桌上吃饭。 秦喜这个时候也已经将昨日的事情都说了,高弘毅有意无意的点点头,吃起东西来。 “今日招贤考你准备的如何了?”高弘毅边吃边问道。 “都按照李先生的吩咐准备好了,上午在会客厅笔试,下午在议事厅论试。” “时间怎么安排的这么紧,应试者答的过来?”高弘毅有些疑惑。 “李先生说真正有才学的人,这些时间足够用了。” “也有道理。”高弘毅一口喝完汤,惹的秦喜不自觉抿了抿嘴,他早上还没吃饭。 高弘毅随意的将汤碗放在桌上。“今天来的人多?” “应该有不少,听说报名的就有上百人了。” “短短几天有这么多人也算可以了。”高弘毅感慨道,他回到位子上,又拿起书来。“那个叫元好谦的想必你还记得吧?” “小人记得。”秦喜听到这个名字便想起了元好谦的长相,矮胖子圆脸,挺好记的一个人。 “今天他们一块来的应该有三个人,一会检查他们用具的时候,就不要再搜他们的身了,他们不会夹带什么东西!” “小人知道了。”秦喜立即回道,他知道元惠儿在那三个人里面。报名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但是高弘毅早有吩咐便让她也通过了。 “去忙吧,有什么事随时报给我!”高弘毅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秦喜正要离开,又听到他的声音,“多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特别出类拔萃的人才。” “是!”秦喜告退离开。 出了高弘毅的书房,秦喜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好像又活了一遍,怎么都觉得很舒服。 “秦大管家好啊,看您神清气爽的,这是又得了什么好差事啊。” 说话的是秦喜的好兄弟麻孩,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也在城主府做事。 秦喜看他咧着大嘴嘎嘎大笑走过来,忍不住逗他道:“还是你会猜啊,真有好事!” “什么好事,给兄弟说说。”麻孩激动的凑过来。 秦喜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好事就是将军看上你了,打算让你做他的亲随!” “那可真是好事啊,可比兄弟在内府受罪强多了。”麻孩更加激动了,忍不住呲着牙笑。“秦管家放心,兄弟若是飞黄腾达了绝忘不了你。” “臭小子,想得到美!”秦喜松开麻孩朝他屁股上就是一脚。 麻孩满不在乎的回头一笑,“就知道你在骗我。”说完便要走。秦喜从后面叫住他,“还想溜,跟我去大门干活去。” 麻孩看秦喜一本正经的说,想着今日没什么事,便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大门走去。 此时,大门已经站满了等待入场考试的人,秦喜走到侍卫长身旁简单的交待了几句,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始放人进来。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一会的功夫候考者全部进来了。 他吩咐众人再查看一下需要带的东西,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忘带的没有,以及简单说了下今天要在这里考多长时间之类的话。 等辰时的钟声敲了三遍之后,便安排众人排好队跟着他往会客厅走。 “等等。”一个身披灰色毛皮大衣的年轻汉子从外面闯过来。 守卫立即将他拦住,秦喜看时辰已经过了,便淡淡的说道:“是报名招贤考的读书人吧,你来晚了,下次再考吧!” 那个年轻汉子笑着说道:“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来送东西的。” “公子,您的东西忘拿了。”年轻汉子冲里面一个身材瘦弱白衣年轻人喊道。 白衣年轻人回头看了看,而后缓缓的说道,“大人,这是学生的家仆,给学生带的东西送来的晚了。” 秦喜看那人穿的单薄,怕一会冻晕了又是自己的事,只好不高兴的说道,“事情真多,快去拿吧!” 他说完带众人先往里面走。 “谢大人!” 年轻汉子满脸高兴的将东西递给守卫检查,守卫打开一看只不过是一些笔墨和衣物便递给了白衣年轻人。 “公子加油!”年轻汉子说道。 白衣年轻人点点头,连忙去追众人。 秦喜带着众人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考场,等他们就坐之后,李贤从里屋走出来,仔细的看了看每个人的精神头,似乎还不错,他满意的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李贤吩咐道。 “是,先生。”秦喜从桌上拿起写好的守则立即念道:“今日招贤考,分两场,上午笔试,下午论试,各两个时辰!笔试优者方可进入论试。” 台下应考者没想到时间这么少,立即便要出结果,还没见过这样考试的,也算是开眼了。 但是想着北护到底只是一个兵马司,又不是朝廷科举便也不再多想,连忙展纸、研磨等待题目。 秦喜高声念道:“笔试题目‘何为军,何为民。”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鸣声,笔试开始! 第59章狗比人还要厉害 考场上众人奋笔疾书,考场外,秦喜跟麻孩在院子里说着闲话。 秦喜尤其注意那个身穿白衣的人,小声的问身旁的麻孩,“你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见过这个人?” “那个白衣人?”麻孩反问,秦喜点点头。 麻孩朝里又看了看,想了半天说道:“似乎有点印象,好像住在东城,但是具体什么来头,这一时半会兄弟可就想不起来了。” “要不要我现在出去问问?”麻孩看秦喜很认真便问道。 秦喜邹了邹眉头,“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秦管家,那个锦色衣服的是个女的吧。”麻孩瞅着元惠儿说道。“好像来过咱们府上。” “不该问的,不要瞎问!”秦喜小声呵斥他,“这是将军的贵客。” “真是命好啊!竟能得到将军的抬爱,要不然名她都报不上。”麻孩感叹道,“秦管家您说,这人跟人的运气怎么差这么大呢。就拿我麻孩来说,要是能被将军看重,怎么着现在也混个百夫长做做啊!” 秦喜轻蔑的讽刺他,“你小子也就这点出息。还百夫长,你知道将军手下有多少百夫长?” “多少?” “一两百个!”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啊!” “你以为呢!”秦喜得意的说道,“你小子庆幸自己在府里吧,最起码将军还认识你,你要真是个百夫长,说不定将军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麻孩一琢磨满心欢喜道,“还真是啊,看来我比百夫长要厉害啊!” “当然。”秦喜说。 不过,麻孩又故意看着秦喜哀怨的说道,“咱们也就是在这自我安慰罢了,说到底你我不还是一个下人?即使将军知道咱叫什么名字有啥用啊!将军还知道后院狗的名字呢,也没见那条狗能好到哪去。” “那也是将军的狗!”秦喜不高兴的说道。 “可要是将军看不见,依然吃不到肉,还经常被人打!”麻孩说。 “打住,越说越没谱了。“秦喜摆摆手道。 用于计时的两根蜡烛,其中一根已经快要燃尽了。考生们此刻有奋笔疾书者,也有苦思冥想者,更有不时盯着蜡烛观看者,远远的从外面看去倒也是一派不错的景象。 秦喜想着高弘毅的交待忍不住问麻孩,“你说,这里面的几十名考生,那个能够中的头名?!” 麻孩狡猾的笑了笑,顺手递给秦喜一碗水,“大管家觉得呢。” 秦喜有些不高兴,“臭小子,问你话你就说!” “生什么气嘛!兄弟已经看好了一个人,而且兄弟觉得此人必中头名,只是不知道大管家想的跟兄弟是不是一样?!” 秦喜不相信道,“你小子少来,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你恐怕连他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吧,你就敢肯定猜的那人能中头名?!” “兄弟就是有这本事,要不然兄弟岂不是在北护城白混了,更何况还得了您这样一个大哥。” “就你会说话,快说猜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麻孩看秦喜着急想知道是谁,便也不在卖关子,伸出手指向里面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考生。 那人此刻正在苦思冥想,似乎还不知如何下笔。秦喜看了一会觉得有些疑惑,“你认识此人?似乎一字未写啊!” “不认识,不过此人眉宇间似乎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特别,倒是让兄弟忍不住想要结交一番啊!” 秦喜笑了,“你小子结交的人,识字的恐怕不多吧,难不成你也是看中了那人这一点?” 麻孩认真的说道:“大管家错了,正是兄弟身边不识字的朋友太多,才想要结交一些高人啊!” 不过,听您的意思,看来心中的另有别人啊!”麻孩调皮的笑了笑,“让兄弟猜一猜,是不是那一位?” 麻孩指向了正在伸展腰身的路俊。 “不错,你觉得此人如何啊!”秦喜无聊的问道。 麻孩却是相当认真,沉思片刻才说道:“此人虽然曾在将军面前展露头角,可是太过清高。听说连李先生都看不上,大管家觉得这样的人即使才学再高,李先生会选他为头名?” “你小子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你那套混朋友的本事恐怕不行了,李先生可不是寻常人,假使路公子真是才学过人,且在其他人之上,他不会不选路公子的。”秦喜自信的回道。 麻孩莞尔一笑,“要不你我打赌如何?如果路公子得中头名,兄弟情愿赔你三个月的用钱。可若是兄弟猜的那人中了头名,您。” “打住,我可不会赔你三个月的用钱!”秦喜连忙插话道。 “那是自然,您每个月的用钱可比兄弟多的多,兄弟岂能坑哥哥啊。”麻孩认真的说道,“兄弟若是赢了,您只需给兄弟半个月的用钱就行。” “一言为定。”秦喜心里一算知道自己输了也输的不多,可若是赢了却赢的不少。而且他心中也相信路俊的才学,麻孩一个不识字的半吊子,他懂什么,纯粹是胡说而已。 “那就一言为定。”麻孩高兴的说道。 这时,第二根蜡烛已经燃了一半了,蜡烛燃尽时辰也就到了。 已经有人从考场上出来,看上去均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不一会,元惠儿也已经起身了。 这时李贤从里面走出来招呼秦喜过去有事安排。两人赶紧停止了闲聊,秦喜快步跑过去听吩咐。 原来是要他把答完的试卷送到偏房供李贤和高弘毅请来的几位北护公认的才学之士立即评阅,以便尽早的选出参加下午论试的人选。 秦喜随李贤进去,看到已经不少考生准备起身。小心翼翼的去空桌上把卷子收起来整理好一并送到偏房几位准备好的先生那里,李贤此时也进来了。 几人互相拱手互拜,而后默契的坐到中间的位置上开始评阅! 秦喜注意到李先生比平时认真多了,看上去好像换了一个人。他知道这次招贤考的重要,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打扰李贤。 时辰很快到了,青色衣服的考生和那个白衣人是最后起身的,他们几乎是听到金鸣声之后方才不舍的站起来。 秦喜静静的走过去,先把青衣考生的试卷收了,偷偷的看了眼,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暗自高兴起来。 等到走到那白衣人跟前之时,那白衣人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向后倒去,吓的秦喜连忙去扶他。幸好他眼疾手快,才不至于让那人倒在地上。 白衣人只是晕了一下,没什么大碍,感激的谢过秦喜。 秦喜怕打扰到评阅的几位先生便先扶着他到外面,而后安排麻孩照料他,便把刚收上来的试卷又都送了过去。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着下午论试的时间快要到了。先生们方才评阅完全部试卷,李贤轻轻的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彼时,他已经在这坐了两个时辰了,秦喜看他们累的不行,把准备好的热水端过来让他净净手。 李贤净过手之后,疲惫的说道:“各位辛苦了,只不过下午还要麻烦诸位啊!” 几位先生也都累的不行,但还是拱手说无事。 李贤点点头,而后将两张纸递给秦喜,“一份递给将军,一份立即宣布!” 秦喜连忙把纸接过去,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彼时,那些考生早已经在会客厅用过饭,焦急的在院子里等待着。 秦喜拿着名单出来后,院子里的考生一阵骚动,争先恐后的往秦喜跟前挤。 看着众人吵吵嚷嚷的,秦喜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而后找到在一旁忙碌的麻孩,凑到他耳边说道:“哥哥送你一份大礼,你现在拿着这份名单送到将军那里。“ 麻孩激动点点头,连忙接过名单,往高弘毅的院子里跑去。 与此同时,秦喜大声宣读进入论试者人选! 第60章舌战群英一青衣 秦喜念了十个人的名字,路俊三人,以及麻孩看着的青衣人,体弱的白衣人均在这名单里面。 他领着这十个人走到议事厅门前,木质的议事厅大门在落日的余晖中显的古朴而又厚实,门上半部分的镂空雕花很是精致。秦喜让他们在门口稍后,然后先进去通禀一声。 等他回来带众人推门进去时,宽敞的议事厅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唯有高弘毅的位置空着。 在门里的两侧摆放着十把椅子,秦喜带着他们拜见各位考官之后,安排他们一一坐下。 梅柔,李忠等人也在,他们互相之间看着进来的十名考生小声的议论着,梅柔偷偷的冲女扮男装的元惠儿机灵的笑了一下,弄的元惠儿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免的别人注意自己。 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李贤看考生都坐定之后,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由秦喜宣读论试的规则。 论试规则很简单,那便是各个考生将上午自己笔试答题的见解说出来就行,但是其他考生可以随时提问,被提问者要及时回答。考官们则凭借他们之间的互相提问回答,最终选出五个人选。 秦喜宣读的时候整个仪式大厅安静的掉下一枚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而当他宣读结束之后,考官们窃窃私语之声,比外面刮的风声都要大。显然他们对这种考试方式有些不解,更是刚刚得知。 唯有李贤一人很是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下那十名考生扭头乱看,紧张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始吧!” 第一个考生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充满了朝气,可毕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显得尤为紧张。秦喜只看他双腿发抖的走到议事厅中央,看着两侧正襟危坐的考官,站在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李贤好心的提醒他说说笔试都写的什么就行,可那名考生看到大家都目不斜视的注视着他,嘴张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什么,李贤无奈的只好让他下去了。 第二个考生年纪偏大一点,估计要有四十岁左右了,他的胡子拖的老长,很是礼貌的先拜见诸位考官。可等到要他说话的时候,却又变得磕磕巴巴,只比第一个考生强那么一点而已。 弄的李贤又是很不满的请他下去了。 秦喜无聊的站在一侧,他学问不高,自然对这些人侃侃而谈不甚了了,他最关心的只是结果,毕竟他跟麻孩赌了半个月的用钱。 不过,轮到青衣人说的时候他还是认真的听了。因为,他本来以为青衣人是不可能参加现在的论试的,毕竟他那张卷子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可是他却被选进来了,秦喜自然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大才能。 青衣人大踏步的走到中间,只听他朗声说道:“各位大人好,学生的上午的作答是‘何为军,何为民,不如何为军民。军民之本在于地,军民之争在于地,军民之分也在于地!地有高低,有大小,有水旱,有生之根本,有活之万物,更有恒之不变。然军民亦如此,故而军民不可分论,只可合规与地。地之广博则军民良多,地之狭小则军民无存。’” 秦喜听的云里雾里,可看着诸考官却是深以为然,暗暗点头。 这时,路俊站起身来问道,“公子说地有恒之不变,可现实却是地有姓焉,更有四季演变啊?!” “变只是表象,其根本却不会变多亦不会变少。”青衣人立即回道。 路俊随即问道,“即便地不变,可人却有死活,有流动,军民来自与人,其不可分论公子如何说?” “人之变乃人之实,军民不变乃军民之活。正所谓军可转换为民,民亦可化身为军,故不可分论。” 路俊点点头坐下了,李贤问诸人,“还有要问的?” 诸人均沉思不语,李贤笑了一下,正要叫下一个时,元惠儿却站了起来,“大人,学生有问题要问?” “问吧!”李贤说。 元惠儿立即问道:“公子既然说军民不可分论,那在下想请问,若强要公子分论‘何为军,何为民’的话,公子该如何作答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秦喜暗自说道,认真的看着青衣人,想听听他到底怎么说。彼时,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有兴趣的看向青衣人。 青衣人面无波澜,淡淡回道:“乱世勇猛者为军,弱小者称民,盛世则反之。” “妄言!”白衣人突然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乱世从军者被逼着众多,他们心中怨恨挂念亲人,何谈勇猛!” “正因为其心中怨恨挂念亲人,他们才勇猛,这样他们才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 “简直是强辩,他们存活下来的方法有很多,未见得全都是勇猛拼死之徒!” “非勇猛杀敌者不可称军,公子所说的不过是弱小的贫民挂了军的头衔罢了。” 元好谦此时也站了起来,轻声问道,“既如你说勇猛杀敌者才称为军,那在军队里做饭的厨子,他们不上阵杀敌,难道就不是军中的一员了?” 青衣人微微一笑,“这位公子想必对军营了解不多吧,军营里的做饭的厨子可都是军士,在杀敌的时候也是要冲在前面的。再者说来,敢在战场上做饭的厨子,难道不勇猛?毕竟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敌人的暗箭,也随时有可能遭到突袭杀人或者被杀!” 元好谦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坐下了。 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平稳的脚步声,却是高弘毅到了。 众人连忙到门前迎接,高弘毅抱歉的示意众人坐下,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站在中间的青衣人,问道:“你所说的话,本将都听到了。汝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青衣人立即拜道:“将军在上,学生云中郭实!” “郭实,好名字。”高弘毅夸赞道。 青衣人谢过高弘毅之后,李贤便让他先下去,论试继续进行。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秦喜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输掉了赌约。毕竟那郭实的才学众人都暗自点头,再加上高弘毅的赞赏,郭实拔的头名几乎没有悬念了。 良久,论试结束。 秦喜拿到名单准备宣读,可是他看过之后先是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方才高兴的念道:“此次招贤考最终选出五名才学之士,他们分别是路俊、元好谦、元惠儿、雷渊、梁玄同。” 第61章在城主府走一走 其中雷渊乃是那白衣人,梁玄同为中年人,却没有那舌战群英的青衣人郭实! 元好谦几人高兴的欢呼起来,而另外几个没有被选的考生则落寞的走了,郭实亦然,他头也不回,默默的向大门走去。 秦喜看着一旁沮丧的麻孩,笑着走过来,“麻孩,看来你在外面跑这么多年,看人还是不准啊!” “不可能啊!”麻孩不相信的说。 “怎么不可能,结果不是已经明摆着呢吧,你是不是不想给钱了啊!”秦喜得意的说道。 “兄弟如果输了,自当会给大管家钱。只是兄弟有点不敢相信啊!这青衣人郭实刚才在里面舌战群英是何等的潇洒,就连诸考官也都被其说服了,怎么会没有被选中呢!”麻孩仍旧不信,“按他的表现来看,即便是不给他头名,也应该选上的啊!” 秦喜安慰他道,“我也是不明白啊!说实话刚才郭实那一阵说的确实好。我在没有拿到名单之前,也已经觉得他就是今天的头名了。” “李先生还真让人猜不透啊!”麻孩无奈的说道,愿赌服输,便要回去拿钱。 “郭实人呢?!”屠苏突然从里屋出来大声问道。 麻孩抖了个机灵,连忙跑上前去,“屠大人,找他有事?” “赶紧叫他过来!”屠苏吩咐道。 麻孩应了一声,连忙去追郭实,而秦喜站在一旁则有些慌了。 难道有什么新情况,余下路俊几人也都好奇起来。 过了一会,只见麻孩一脸急切的引着郭实回来。 与此同时,高弘毅漫步从议事厅走了出来,看了看院子的众人说道:“天还没黑,咱们走走。” 众人看高弘毅一点架子也没有,都轻松起来跟着他,往外面走去。 高弘毅边走边说道,“好长时间没这么开心的走一走了,你们呢。” 元好谦笑着凑过来:“我等自然是开心的了,毕竟能得将军的看重。” “益之说的大实话,不过,不是我看重你们,而是你们的才学令考官们满意,才选中了你们几个。你们要想我看重,那今后可要好好干了。” “是,将军!”众人齐声答道。 “不要拘礼,咱们这又不是朝廷,不讲那些繁文缛节。” “是,将军!” 高弘毅藴怒的笑道:“你看,又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愉快很多。 高弘毅淡淡的说道:“诸位或许知道,咱们北护目前是内忧外患,兵弱民寡,被外人称之为什么蛮荒之地!你们说咱们北护真的就这么差?不至于吧!” 郭实说道:“当然不至于,不过将军莫要忧患,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忧患可除,兵弱可改,民必富强!蛮荒之地则亦会成为天下人民向往的风水宝地。” “郭实说的在理,只是要想达到那样情景,可不是易事啊!”高弘毅忧虑的说道。“且不说咱们北护城池分散不好守卫,就连百姓也是散布的七零八落,我派人做过调查,连百人以上的村庄都少的可怜,你们说这样下去,想要强民得多难啊!” “将军说的是,咱们北护虽然地域辽阔可是耕地少,荒地多,牧民多,农民少,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局面。”白衣人雷渊在一旁插话道。 高弘毅点点头,“是啊,眼下我打算合城,并且已经将那几个大城的城主调离了出去,打算让你们四个先为副城主,去把这样的局面给改变一下,你们觉得如何?” 路俊,雷渊,元好谦,梁玄同立即跪拜高弘毅,“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高弘毅连忙将他们扶起来,淡淡的说道:“你们的才学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若想做好官,为百姓造好福,才学只是基础,用好才学才是根本。非如此,至多不过是饱读诗书的才学之士,与那经天纬地的大有为之士则相去甚远。 我知道你们既然愿意来参加招贤考,必然是带着一番抱负而来,期望能够光耀门楣,在我的治下施展抱负一展才能。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在副城主的任上尽心尽力,踏实办差,我定会查举贤良,给你们更大的天地供你们施展。 不过,要是你们之中有人胡作非为,欺上瞒下,仕官害民,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他们四人拱手拜道:“属下等必忠于将军,尽心尽力,为官为民,早日实现将军大愿!” 此时,天已经黑了,高弘毅带着他们又走回议事厅。 高弘毅等他们坐下之后,认真的说道:“郭实,你聪颖过人,有大才干,军师和诸考官商议过之后,决定点你为这次招贤考头名。” 郭实立即准备拜谢,高弘毅摆摆手,“我决定选你为北护兵马司从六品总领副使,暂时在兵马司任职,你可愿意?!” 郭实这才拜了下来,“臣郭实愿意,谢将军!” “你们看,又来!” 众人高兴的笑了出来,看上去每个人都很开心。 高弘毅满意的看着新选的读书人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将军一语投鞭断流。你们几个初次为官,经验若不足可向有经验之人请教,万不可急躁犯错,引起民怨。清平,尤其是你,要稳住性子啊!” “属下谨遵将军教诲!”路俊拱手答道。 “本将知道你们担心各城军马势力错综复杂,担忧会遭人威胁甚至被害了性命!你们放心,本将已命梅宣威使派人保护你们,你们不要有所顾忌,只管放手去干!” “谢将军!”几位新任副城主高兴的大声谢道。 高弘毅点点头,而后走到一直沉默不语如同与世隔绝的元惠儿身旁,小声说道:“你是唯一敢当面质疑我,纠错我之人,就留在我身边提醒我不要犯错吧!” “谢将军!”元惠儿欠了欠身不卑不亢的高声答道。 ...... 彼时,麻孩和秦喜均在门外,听着议事厅内此起彼伏的谢将军之语,脸色各有不同。 不一会,等高弘毅踏步离去,议事厅内诸人也都全部散去之后。 麻孩喜笑颜开的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有些目瞪口呆的秦喜,“大管家,听到了?” “听到什么?”秦喜呆呆的回了句。 “郭实为头名,还被选为六品官了啊!” “哦,听到了。” “那咱们赌约,您看。。。” 秦喜不甘的答道:“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了,竟能看的那么准!” “那是自然,兄弟在北护城走动多年,可不会白白的浪费光阴啊!” “哼,光阴,你懂什么是光阴。”秦喜不高兴的向外面走去。 麻孩连忙跟上去,“大管家,愿赌服输啊!” “臭小子,少不了你的。”秦喜无奈的往自己的住处去了,麻孩高兴的跟在后面。 到了地方之后,秦喜不舍的把自己半个月的用钱拿出来,死死的抓着。“麻孩,大哥还有家人要养,这钱要是给了你,你嫂子要是知道了非待跟我闹不可啊!要不咱们打个商量?” 麻孩一把将钱夺到手里,笑着说道:“大哥,您这钱不白给。您今天送兄弟一个大礼,让兄弟在将军面前露了脸,兄弟也送给你个大礼如何!” “你他娘的拉屎都认为丢东西的抠货,你会送礼给我!你少坑我几次,我就谢天谢地了。” 麻孩无奈的笑道:“大管家真是看错兄弟了,这次真是大礼。”麻孩说着凑到秦喜耳边说了几句。 秦喜立即脸色大变,惊讶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真,兄弟亲眼所见!大管家不信查查便知!” “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若是敢拿此事坑我,看我不扒了你皮!”秦喜说着,连忙往高弘毅的院子跑去! 第62章冷风夜把酒无言 夜晚,城主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高弘毅小心的坐在雁泥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满脸的伤感。 郎中说她很快就会醒来,可是几日过去了,她还是昏迷不醒,之前几日还能进些汤药,现在却连汤药进的也有些艰难的,基本上是掰开嘴硬硬生的灌下去。 不知是烛光映照原因,还是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看上去她的肤色变的蜡黄蜡黄的,让人更加担心起来。 高弘毅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让侍女进来照顾她,而后便沉沉的离开了。 能使的办法都使了,整个北护一地能请的郎中也都请了一遍,可是他们也无计可施,我总不能杀了他们吧。他们也想治好雁泥,他们也是无辜的。 他走在路上想,如果少时不是雁泥那般照顾,自己恐怕早已承受不住程氏的欺辱就此离去。而现今到了自己可以报答雁泥的时候,她却因为关心自己被程氏折磨成这幅模样,性命都危在旦夕。可程氏呢,她在府中兴风作浪,无法无天。自己难道就真的不能惩治她? 当然可以,他甚至可以轻易便要了程氏的性命。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毕竟他答应过父亲要尽量忍让他,他答应过自己的好兄弟高文星不要与其母亲计较。而且父亲在临死之前还特意交待自己,如果程氏实在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直接将她送回娘家便是。 然而那是自己最后的一步了,自己真的要那样做?他悠悠晃晃的走到李贤的房间,准备问问他的看法。 李贤似乎知道他要来,等高弘毅到了门口的时候,他正好推开门。 “要喝点?”高弘毅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李贤。 “是好酒?”李贤笑着接了过去,他也是一个爱酒之人,潇洒之人没有不爱酒的,毕竟这东西会让人更加疯癫。 李贤倒出来尝了一小口,细细的品了品,笑道:“还不错,口感清香,不像是咱们这的酒。” “文星托人送来的,开封老酒。”高弘毅突然想了起来,这是上个月高文星借着徒善义的名义送来的。总共送了两坛,一坛让他在放在父亲高元和的墓前,算是他被禁足不能来尽孝父亲入土为安的心意。一坛则是专门送给他,让他好好尝尝外乡的好酒。 “星儿有心了,金国皇帝真是无情,父亲去世也不让做人质的孩子回来拜祭,简直有违天理。”李贤忍不住骂道。 高弘毅沉沉的点点头,“先生骂得好!只是还不够尽兴,应该让金国皇帝的子女也体会一下这样的苦处才过瘾!” “你还不够狠,比那铁木真可差远了。” “哦,他如何说?” 李贤又喝了一大口,忍不住砸吧砸吧嘴道,“那铁木真曾经说,‘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到处追杀敌人,抢夺他们的土地财富,听着他们的妻儿哭泣。’” “果然够狠!希望金国皇帝尽快成为他的敌人,我倒是愿意看到他是如何实现这豪言壮语的。”高弘毅高兴的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敌人,金国皇帝曾经将铁木真的祖先钉死在木驴之上羞辱他们。”李贤认真的说道。 “那他对金国有所行动了?” 李贤想了想,“还没有,不过他在积攒力量,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能屈能伸,大英雄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成为好朋友。”高弘毅顿时有些期待,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屠苏,取酒来!” 屠苏连忙跑去取酒,高弘毅微笑着盯着李贤问道,“先生为何对铁木真如此了解,可否告知学生!” 李贤平静的说道,“我曾有一学生,乃是他的谋士,是他写信告诉我的。” “哦,原来如此!”高弘毅不咸不淡的说道。他看出来李贤不愿多说,便也不再问下去了。 此时,寒风刮的越来越猛烈,吹的窗户呼呼作响,两人沉默无言似乎心中都有事。 好一会,李贤开口道,“你此番前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高弘毅愣了一下,沉思片刻,说道:“不瞒先生,学生确有一事向先生请教。” “说吧。”李贤将垂下来的烛芯挑了挑,使房间亮起来,让他尽量可以看清高弘毅。 高弘毅淡淡的说道:“乃是夫人的事。” “程氏?” 高弘毅点点头,“夫人现在愈发无理,搞的整个内府乌烟瘴气,人心惶惶,害的府里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一听说是内府的事唯恐避之不及。 前些天就为了往我屋里送两个奴婢,我不喜给退了回去,她竟然怪到雁泥头上,要打杀雁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雁泥恐怕会被当场打死!先生您说,夫人如此做是何用意,她难道真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屠苏取酒怎么取这么长时间。”李贤不耐烦的说道,“往常他可是跑的很快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出了再大的事,也没有现今的事重要,如今已经说开,先生为何还要扯开话题?”高弘毅忍不住直言道,“先生以为这是我的家事不便说话,便不提它。可是再不提它,事情就会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到那一刻,先生难道真的愿意看到学生行那不孝不义之事。” “如果你真会不义不孝,也就不会来我这里了。”李贤平静的说道,“我不愿说,不是不能说,而是此事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高弘毅有些不解,“到什么地步?难道非等到她把整个北护搅的乌七八糟?先生才肯直言相告!” “或许吧。”李贤叹了口气。 “没有或许,我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甚至是逼迫着我当断不断的地步!”高弘毅坚毅的回道。 这个时候,屠苏终于取酒回来了,李贤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把之前的谈话全都忘了一般,高兴的给自己满上。 不过,屠苏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人,大管家秦喜。 秦喜一脸的急切,屠苏说他有个十分紧急的事想要单独跟高弘毅说。但是,高弘毅示意他大声讲出来,不要顾忌李先生。 秦喜只得大声说道:“将军,夫人和小姐,以及文龙少爷各写了一封书信送往西南兵马司程家,意欲请程家派兵来攻打您,解救他们!” “什么?!”高弘毅猛然站起身来! 第63章将军有令禁出行 “这消息你是从如何知道的,一字一句的说清楚。”高弘毅喝了一大口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严肃的问道。 秦喜感受到高弘毅对这件事的重视,他谨慎的把麻孩告诉他的话详细的讲给在场的几个人,生怕说错了什么,因此说的很慢。 等他说完,高弘毅冲着屠苏说道:“把麻孩带过来见我。” 屠苏应声下去办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麻孩紧张的被带了进来,他先是看到跪在一旁的秦喜,正眼看到高弘毅立即跪了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抬起头来。”高弘毅冷冷的说道,那声音仿佛如同深渊里的回响一般。 麻孩连忙抬起头。 “夫人写信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高弘毅说。 “昨日,小人在内府做事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麻孩回答。 “可听的真切了?” “小人听的真真的,夫人的说话声音很大,哭喊着逼小姐和文龙少爷写求救信。” “那他们写了?”高弘毅问道。 “写了,小人看到他们写完之后,夫人派人把信悄悄的带出去了。” “派的何人,怎么送的?” “夫人的贴身丫鬟春梅,至于怎么送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不知?”高弘毅压着性子看着他。 麻孩感受到高弘毅冷冷的目光,紧张的说道:“小人只是看到她紧张的出了府,然后就找不到人了。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还请将军明察!” 高弘毅知道麻孩在内府做事,他也不敢骗自己。他沉思了片刻,吩咐屠苏带着麻孩去把春梅押过来。 春梅被带过来之后,一看到高弘毅冷酷的目光,吓的一股脑的全招了。 “是夫人吩咐奴婢把信送给馆驿,以文姜小姐的名义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到西南程家。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将军。”春梅哭闹着求饶,似乎心中有无尽的委屈。 高弘毅听的烦躁,命人把她关了起来。 “没想到夫人竟如此做,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她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简直毫无道理!”李贤忧戚道。 此时,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却安静如斯!高弘毅倒了一碗酒,愤怒的一饮而尽。 “屠苏何在!”高弘毅大声说道。 屠苏应声推门进来,“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 高弘毅看到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刀,伸手拿起来。 李贤以为他要去杀程氏,连忙站起身来拦着他。“毅儿,此事万不可冲动!西南程家兵多将广,号称金国最强大的义军,实力非北护可比拟。他们收到程氏的信也许只会派人过来兴师问罪,或还有转圜余地! 可你要是杀了程氏,那就是弑母,且不说程家知道后一定会派大军前来报仇。单就弑母之名,你就背不起,真到了那时后果根本不堪设想!你的志向,你的抱负就真的变成了空谈!你明白?” “先生放心,我不会杀她!”高弘毅那双带着无比冰冷的眼睛盯着李贤冷漠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李贤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眼神,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正是高元和死之前的那个夜晚!他明白那代表着无情! 李贤不希望事情往那个方向发展,他劝慰道:“毅儿,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忍常人之不能忍。你要明白,你现在违心的忍让是为了以后的强大,为了以后的不忍让。这可是你说过的话,你难道都忘了?!”。 “先生请坐。”高弘毅冷静的将李贤扶到位置上,而后将刀递给屠苏。 “带着它去杀虎营领一队骑兵把求救信追回来,如果信送到了西南程家,你就不要回来了。” “是,将军!”屠苏明白高弘毅话里的意思,他立即接过佩刀,一刻也不停的往外面去了。 “先生放心,没有看到信的内容,我不会杀人。”高弘毅给李贤倒了一杯酒,而后离开了。 看着高弘毅的背影,李贤原本落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了。 ...... 眼看快要过年了,每个人心里都期盼着,毕竟过了年之后,高元和的服丧礼就该过去了。日子也都会恢复如初,最起码不用每天穿的那么素,看上去就觉得不喜。 今天天气不错,下了好几天的雪停了,风也刮的小些,高文姜简单的梳洗一番,准备出去看看。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本来爱出去玩的她,为了服丧,几乎就没出去过。 她被憋的不行,昨日好不容易求的母亲同意。想着今日要去那里看,需要买些什么,兴奋的到深夜才睡着。 “冬花。”她叫道,一大早她就吩咐冬花去看看雁泥,想着出去能帮雁泥买些什么需要的回来。 可是,她喊了几声,发现冬花还没有回来,心里便有些生气。 这个新丫鬟,不但笨的不行,做事还非常的慢。前天自己想要一个簪子让她去买,她愣是买了一下午才回来,而且买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气的她好半天还没好过来。 一定要跟母亲说把她换了,要不然自己早晚被她给气死。高文姜想着,便要往母亲的院子去。 这个时候,冬花却回来了,急冲冲的差点跟高文姜撞个满怀。 “你想撞死我啊!”高文姜生气道。 “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没事吧。” 高文姜不满的哼了一声,想着一会就去找母亲把她换掉,也不想跟她废话了,边往外走边问道:“让你问的事,问的怎么样了。” “奴婢没问到。”冬花跟在后面呆呆的回道。 高文姜立即停了下来,稚嫩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不高兴的看着冬花。 冬花立即说道:“小姐,内府被兵把守着,不让奴婢出去,所以就没问到。” “被兵把守?”高文姜疑惑道。 “是,小姐,内府的大门口全都是兵,各个凶神恶煞的,吓死个人了。” “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高文姜生气的说了句,不等冬花回话,快步向内府大门走去。 等她到了内府大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母亲程氏带着一群丫鬟大踏步的走过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程氏不满的冲女儿说了一句,然后往门前走去。 彼时,士兵在门前威武的战立着。 麻孩大声喊道:“将军有令!近日有亡命之徒数名假扮好人作奸犯科,专害官家小姐贵人,在衙门还未抓到他们之前,内府一切人等禁止出入!” 第64章泼皮无赖演好戏 “亡命之徒,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啊!”内府的小丫鬟惊恐的说道。 “你整天待在府里,连大门都没出去过,你当然不知道了。”有人回她道。 “难道你知道?”有人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还是不要随便出去的好,万一碰到他们,可就惨了。” “那他们会不会突然混进来啊!” “不会吧,将军派这么多人守着咱们,那些人就是再厉害也进不来吧。” “说的也是,咱们还是回去吧!” 然而那丫鬟话还没说完,看到程氏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赶紧闭了嘴。 “什么亡命之徒,简直是一派胡言!”程氏不满的说着。 麻孩走上前来劝道:“真有亡命之徒,为了安全,夫人还是请回吧!” 程氏一巴掌抽在麻孩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拦我?”直把麻孩打的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程氏气呼呼的往前走,似要硬闯出去。左右兵丁立即围了上来,将内府大门堵的死死的。 麻孩钻到兵丁后面躲起来大声的劝道。“夫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夫人还是请回吧!” 程氏看自己硬闯不行,愤怒的大喊道。“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你去把高弘毅叫过来,我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请将军!”麻孩连忙开溜,离开了这里,走之前特意吩咐左右兵丁把门关上! 冬日的暖阳温柔的打在麻孩的身上,听着内府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他背着双手缓缓的向前走,摸着自己被打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路过的下人看到他的模样,都好奇的纷纷侧目,喜的他更加得意起来,不过在遇到军士的时候,他又小心的避让,生怕被别人看出什么。 他小步慢走的往下人的院子走去,秦喜路过看见他。 “臭小子,不在内府门前守着,怎么回来了。” 麻孩看周围不太安静,拉着秦喜到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的关上门,“大哥快请坐。” “你小子大白天关什么门,有事啊!”秦喜略微有些不满。 “人多眼杂,小心为妙。” 秦喜不解,“小心什么,你做亏心事了!” 麻孩回道:“大管家误会兄弟了,这不是怕外人听到了不该听的,坏了将军的事。到时候责怪下来,你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说的也是。”秦喜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做好,麻孩赶紧泡壶茶端了上来。 小心的服侍着他,“大管家的差事办的怎么样了?一切顺利?” 秦喜端起茶碗想像李贤那样品一品,觉得实在不舒服,便直接喝了下去,“还行吧,刚跟将军汇报完,馆驿的人说信前日下午才送出去,而且现在天寒地冻,道路湿滑,并不是送的急递,如果屠大人全力追赶的话,应该能追的上。” “如果真能追上,那就太好了。希望屠大人能够尽快回来,要不然兄弟指不定遭多大的难呢。”麻孩摸着那火辣辣的脸说道。 “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了。”秦喜随意的说道,“你的差事呢,发现亡命之徒了?” 麻孩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大管家啊,您觉得在咱们这位英明神武的将军治下,堂堂北护城会有亡命之徒。” “应该会有吧!”秦喜猜测道。 “有个屁,全是假的。” “假的?那为何派那么多兵过来,听说已经抓到了一两个,你不是又耍我的吧!” 麻孩连忙解释道,“兄弟岂敢耍弄大管家啊,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就是怕外人知道夫人被软禁说闲话,对将军不好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的主意?!” “兄弟哪有那本事,这是将军吩咐下来的。” “在屠苏没有回来之前,大管家可不敢往外说啊!”麻孩提醒说。 秦喜没好气斜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啊,长个大嘴巴没有把门的。” “那是自然,兄弟臭毛病多,还需要大管家多教育呢。” “这茶真难喝!”秦喜说着走了出去。 两人到了外面,正看到一个军士着急忙慌的跑过来,“麻孩兄弟啊,终于找到你了。快点过去吧,文龙少爷要闯进去内府,我们快拦不住了。” “啊。”麻孩顿时急了,连忙告别了秦喜,往内府大门跑去。 彼时高文龙正要往里面闯,秦喜连忙跑过去小心的陪着道,“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些人粗鲁的很,别伤着您了!” “你终于来了,听说这些人是你带来的,快把他们带走。”高文龙生气的说道。他本来在院子里读书,下人突然跑过来告诉他内府被人带兵围起来了,说是抓什么人,惊的他以为写信的事大哥知道了,连忙跑过来看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到了这里之后,内府大门紧紧的关着,门前站满了兵丁,他想要进去,这些人却好像没看见他一样,拦在门前。 身旁的下人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这些兵是麻孩一大早带过来守在这里的。他立即派人去找麻孩,可是把整个城主府都找遍了,自己的人愣是连麻孩的影子都没发现。 高文龙担心母亲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想着这些兵丁不敢对自己动手,便要打算硬闯。而也在这个时候,麻孩正巧来了,来的是不早也不晚。 麻孩小心的陪侍道,“少爷一定是弄错了,他们可不是小的带来的。您想想看,小的就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指挥的动这些兵老爷啊!”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以为爷一无所知,快把他们带走!” 麻孩看高文龙真生气了,委屈的大声叫道:“我的少爷啊,这是哪个贱人害我呀!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您是贤人,可别被那些贱人的屁话给污了眼啊!” “少来这一套,泼皮无赖爷也不是没见过,你当爷傻?别不识抬举,赶紧把人带走!” 麻孩知道高文龙聪明是有名的,自己想要瞒骗估计不行了,于是无奈的说道:“少爷,小的给您出个主意吧。您要想让这些兵老爷走,进去见夫人,也不是难事。您只要去找将军说说,将军同意了,他们敢不放您进去,小的也不答应!” “麻孩啊,真是一套一套的,爷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啊!好人全让你给做了!”高文龙咬着牙说道。 “你小子给我等着!”高文龙说着去找大哥高弘毅了。 第65章猛虎下山不可挡 沿着城主府内最宽阔的道路便能直接到达前面议事厅,他相信大哥现在就在那里,因为每次他听到身边下人谈起大哥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地点便是议事厅。 高文龙愤怒的走在那条路上,他走的很快,下人需要快步跑才能追上他。 但是他漠不关心,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找到大哥,让他好好管一管那个不听自己话的下人麻孩,以及让他命令那些堵着内府大门的军士离开。 道路跟平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高文龙渐渐的觉得这条路很陌生,原因是路过的下人、军士看到他都好像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说着不堪入目的话。往常他们可不这样,高文龙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此时他已经走到快走到议事厅的门前了,前面一大队军士看到他之后,突然挡住他的路。“少爷,将军正在跟大人们议事,任何人不准进入。” “我也不可以?”高文龙气愤的问道。 “没有将军的允许,您也要等一等。”守卫的军士冷冷的说道。 “那你进去通报一下,我找大哥有事。” “是,少爷。”军士说着往议事厅去了。 高文龙无奈的等在那里,期盼尽快见到大哥。不过,那军士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不断的有人在进出,有天狼军的将领,也有那些老的城主们,当然也有那几个新任的副城主。不过,他们并不认识高文龙,均有意无意的看他一眼,而后进去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跟高文龙一样等在门口,等待进去。他们的神情看起来比自己更焦急,似乎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等着说似的。高文龙想着,本来愤怒的心渐渐的平息下来。而也就在这时,军士过来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他随着军士大踏步的走进去,一眼看见自己的大哥,大哥正在跟一群人桌案前在说着什么,上面摆着一张地理图,先生李贤也在那里! 他正要跑过去说自己的事,高弘毅已经注意到了他,伸手示意他先坐下,而后又十分认真的与那些人谈论起来。 高文龙坐在那里有些无聊,便默默的观察着他们。 一个胡子特别长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起来年纪不小,应该有四十岁。 这个胡子长的人本来在认真听着大哥说话,听着听着却往后面走去,认真的端详起那张巨大的猛虎图。 “玄同,将军叫你呢。”有人在后面喊他。 那人听到声音立即扭过头来,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连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神了。” “这么快就能转过头,看来这神走的还不远。”高弘毅调侃道,众人立即笑了起来。 梁玄同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又回到桌案旁。 元好谦看到高弘毅回到座位上喝茶,大家又都严肃起来,便想缓解一下气氛笑着说道:“咆哮猛虎下山来,夺取兄长眼一双。诸位说说看,尧臣兄从这猛虎图中看到了什么,竟这般走神。” 梁玄同不喜欢被人拿来调侃,站起身正要说话,被元好谦拦住,“尧臣兄莫要说出谜底,让大家猜猜看嘛。” 梁玄同看诸人都在认真的思考,便只好坐下了。 “尧臣兄老成持重,我想应该不会被吓到了吧!”路俊说道。 元好谦接话道,“清平兄不认真啊!尧臣兄要是被吓到了,应该是避开,可不会走上前去查看。” “益之兄提醒的是,为兄也走神了。” 引得诸人又是一阵大笑,元好谦突然站起来说道:“哎呦!诸位请看这张猛虎下山图。图上猛虎那气势鬃髻微炸,二目有神,居高临下颇有万夫不挡的豪迈,不由人不为之一振啊! 真是好猛虎,好画,好意境啊!以在下看来,尧臣兄想必是被此猛虎的神态吸引才忍不住去查看吧!” “尧臣兄,在下说的可对?”元好谦问道。 梁玄同却是点头又摇头,众人不解,正要问他到底何意,他却闭口不言微笑起来,又不愿多说了。 一直沉默的白衣人雷渊轻轻的说道,“益之兄恐怕是错了。” “错了?” “错了。”雷渊颇为自信的解释道,“以在下来看,尧臣兄的点头乃是说益之兄对画讲解的有道理,摇头则是说其关心的并不是那猛虎。” 元好谦看梁玄同笑着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便问那雷渊道,“既然雷大哥说的在理,那你说尧臣兄是被什么吸引的走了神?”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尧臣兄注意的乃是猛虎脚下的那株草!”雷渊认真的说道。 众人又仔细看那副画,这才注意到那猛虎脚下的确有草,不过不是一株,乃是一片。 “兄长莫不是取笑我吧,那草有什么特别的?”元好谦说。 雷渊认真的回道:“各位有所不知,尧臣兄除了才学俱佳之外,医术也是精湛的很呢!不瞒诸位,在下身体柔弱,经尧臣兄看过之后开了几味药,只吃了一副便感觉神清气爽,十成的病仿佛去了八成一般。因此,在下猜尧臣兄注意的不是那猛虎,而是画中那株草。” “鸡血草,尧臣兄,在下猜的可对。” 梁玄同笑着回道:“久病成良医,没想到渊兄弟对草药也知道的不少。” “不敢欺瞒诸位,在下正是看到了那鸡血草才好奇的走过去查看。因为这草多生在宋国境内,陡然出现在这猛虎图之中,在下有些不解,这才走神了。”梁玄同看着众人忧戚的说道。 彼时众人各怀心事的点点头,高弘毅从位置上走下来,佩服的说道:“尧臣才学过人,对于医学是个中高人,且又心怀故国,令人敬佩。” “将军过誉了,属下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就事论事好,那本将也就事论事,尧臣以后治理百姓的时候可不许走神啊!”高弘毅小声的提醒他。 梁玄同立即认真道。“将军放心,属下记住了。” 高弘毅点点头,“今日已晚,诸位若是无事的话,就请回吧,咱们改日再议。” 诸人立即告退,高弘毅小声的对梁玄同说道:“尧臣先留一留。” 高弘毅看着众人离开,发现突然来找自己的弟弟高文龙,竟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尧臣,我有一姐姐身患重病,还请你借步一看。”高弘毅认真的说道。 第66章气恼无比的程氏 巨大的血旗,迎风招展。 高文龙伫立在远方,仔细的看着它疯狂的摆动,黑色的‘高’字在上面若隐若现。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可琢磨,完全不符合十二岁年龄应有的那种成熟。 站在那里,他在想刚才在议事厅见到的情景。 他看到大哥高弘毅的繁忙,大哥这么年轻却要经营北护,照顾一大家子人,并且还要时时刻刻想着怎么解决内忧外患,怎么把北护发展壮大。 大哥太辛苦了,自己不能帮大哥分忧不说,竟还要拖他的后腿,挡他的路,写信给舅舅让他带兵来给大哥添麻烦。 他知道大哥一定是发现求救信的事了,如若不然他不会派兵单单禁止内府的人出入。并且麻孩在自己的不停逼迫下,才告诉自己想要让他把兵带走只有找大哥。 而到这里之后,往常对自己很好的大哥,却一直把自己晾在一边,这意味着什么,高文龙明白。大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明白自己来找他是为什么事,大哥是在让他自己走,他又如何看不出来。 而且自己坐在那里,看着大哥、李贤、诸位大人,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豪气,干大事的那种喜悦,那种让他一直都向往的劲头。 他发现大哥越来越像父亲了,而且还朝气蓬勃。他又觉得大哥很像那张猛虎下山图上的猛虎,那种神气,那种豪迈,那种万夫不挡的气势,以及藐视一切的壮阔。他突然间明白过来了,大哥和那些人忙忙碌碌的为的是什么,他们在为北护的明天前进,为各自的命运前进。 而母亲呢,却在不断扯大哥的后腿,要挡住他前进的路,并且这一次自己也参与其中。想到这里,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大哥不把自己关起来,已经是有所照顾了。 他真是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答应母亲写那封信。 此时,他的一个下人从远处走过来,小心的站在一旁。 高文龙好像用了很大力气说:“咱们走吧。回院子。” “不去内府了?夫人还在等着您喊将军。”下人提醒道。 “不去了。”高文龙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儿子还没有过来,而那个平时言听计从的麻孩死活不肯出来,程氏的心里开始慌了起来。 她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身后那一大群娘们,心里真恨不得祈祷老天爷将她们立即变为男儿身,与外面那些兵丁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那不过是一丝幻想罢了,她们嘤嘤咛咛的模样在不断的告诉程氏,她们心中的彷徨,以及恐惧。 “夫人,春梅不见了。”一个丫鬟凑过来紧张的说道。 程氏立即紧张起来,死死的盯着她“她去哪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春梅姐姐的房间就没动静,奴婢刚才进去找她,才发现她不在屋里!” 程氏心里更加慌了,她带着众人大踏步的往春梅的房间走去。 春梅的房间大开,程氏大踏步的走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叠着,座椅也甚是整齐,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没有人看到她?”程氏问向众人。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她们心中也甚是疑惑,有人甚至惊慌的口不择言起来。 “不会是被亡命之徒给害了吧!” 一言已出,众人都紧张起来了,有那小的丫鬟竟骇的流出泪来,抽泣着惊恐的看向四周。 “胡言乱语!哪有什么亡命之徒,都给我安静点。”程氏强自镇定的喊道。 但是她的心中也有一丝担忧,不过她担忧的并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而是担心春梅被高弘毅抓走了。 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写信的事一定会被高弘毅知道。毕竟信是她送的,而且春梅胆子很小,高弘毅只要强加逼迫春梅一定会说出来。 想到这里,程氏又十分的懊恼起来。因为她本不想让胆小的春梅去送这封信,可是当时要选送信的人的时候,身边又没有特别靠得住的人。程氏在自己脑子里反复想了好久,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春梅,就是因为春梅跟了自己多年。 如果自己身边能有一个靠得住且机灵的人,程氏是绝对不会让她去送信的。 可如果春梅只是昨晚上出去了,并没有被高弘毅抓走,那高弘毅为什么要封了院子,想着想着她突然想明白了,春梅不见,高弘毅派兵看着自己,等等一系列事情告诉她高弘毅已经知道了。 程氏心里不由的咯噔一跳,瞬间后背发冷起来。 高弘毅看到信的内容一定会杀了自己,他那么恶毒,害死了自己的夫君,又故意杀别人来给自己看,他心中早就容不下自己,想要找一切借口杀了自己,好彻底继承高家的基业! 可是到现在他还没动手,只是将内府封住,一定是没有追回求救信。程氏突然想到。 否则的话,他早就带着人来杀自己了。想必他现在定是在全力找那封信,然后以此为借口杀了自己和女儿还有儿子,这样他就可以告诉北护的人他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不舍才弑母、杀亲! 程氏满脸惨白,阴狠的自言自语道:“高弘毅,你真是一个十足的卑鄙小人,你恶毒奸诈冷血到了极点。你表面上冠冕堂皇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可你实际上就是为了你自己,你怕人知道你弑母而远离你,所以你不敢直接杀我,而是把我关起来等待把那封信追回来再杀我?!你想的真美啊! 求救信已经送出去两天了,而且走的急递!你就算抓到了春梅,知道了求救信又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能追的上!完全不可能!” 程氏冷着脸走出了房间,看着外面突然之间又下起了大雪,伸手抓着那雪花,竟大笑起来,“高弘毅,老天爷也不帮你啊!如今下这么大的雪,北护的路又那么难走,你的人还没有走出北护就会被大雪给堵住路了吧,啊,哈哈!” “你现在想的最多是怕外人知道吧,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倒要看看你那狠毒的狗脸会不会露出獠牙来,气愤的公然来咬我!”程氏咬牙切齿的说着,吩咐内府的所有丫鬟到她的院子里集合! 第67章民心所困所为顺 第二日,大雪还在猛烈的下着,整个北护城一片银白,好像被大雪淹没了一般。 看着那厚厚的积雪,站在院中,高弘毅长出一口气,拿起大刀舞了起来。 飘落的雪花,随着他的刀势在空中凌乱,脚下的积雪也被他踢的溅起四周,风吹之处,曼如一张劲气之景,好不壮阔! 一式结束,高弘毅吐气收刀,一切又归于平静中。 “锋刃交集,气势恢宏!将军这刀法真是令属下大开眼界啊!”站在院子里认真欣赏的梁玄同拍手叫好。 高弘毅浅笑道,“尧臣何时学的这般奉承,这可不像你啊!” 梁玄同哑然一笑,“将军舞的确实好,属下有感而发啊!” 高弘毅请他到亭子就坐,屠苏把沏好的茶端上来。 “尧臣医术精湛,两副药下去,姐姐的气色恢复了很多,而且还能进食了,真乃神医啊!” 梁玄同谦虚的笑道:“将军过誉了,贵小姐本就年轻,身体又十分的硬朗,再加上有之前几位同仁医治好了外伤,只不过这内伤淤积过深不易查看。赶巧属下对内伤略微精通因此便对症下药而已。” 高弘毅点点头,又担忧的说道:“姐姐现在还未苏醒,还需多劳尧臣费心,让姐姐早日苏醒康复啊!” 梁玄同立即拱手道:“将军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医治。” “那我就放心了。” 高弘毅站起身来,与他一起往议事厅走去,关于合城之事他们还要好好商议才行。 彼时,众人已经都到了,正跟军师李贤闲聊着,看到高弘毅到了,大家也不客气,又一起商议起来。 直到下午才算有了一个最终的结果,众人各自下去准备,回各城大展身手去了。 望着离开的众人,高弘毅沉思的说道:“如今合城之事安排妥当,到了明年开春,我便可大展宏图了。” 李贤却是不以为然,平静道:“北护十二城合为成六城固然大有裨益,但也需要时间,只希望在完成之前,西夏和蒙古人不会搅扰咱们,将军才能彻底放心。” 高弘毅笑道:“亚父过于谨慎了,如今天寒地冻,地贫人穷,他们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侵扰咱们,无利可图啊!” “利有众多,将军还是谨慎点为好。” “亚父说的是,孩儿谨记便是。” 两人说着便要各自散去,这时,几名军士慌张的抬着一个人过来,高弘毅定睛一看,正是去追那求救信的屠苏。 “将军,属下幸不辱使命,这是那求救信。”屠苏虚弱的将一封信从怀中掏出来。 高弘毅接过求救信,而后吩咐人将屠苏带下去好生照料。 他和李贤又回到议事厅,认真的看起那求救信,看完之后,一脸的平静,将信递给了李贤。 “果然是求救信,夫人这般作命,简直就是在逼我!”高弘毅一脸冰冷的说道。 李贤看过信之后,沉思良久道:“既然不出咱们所料,将军还是冷静处置,切不可因夫人一人而坏了民心。” “民心,困我啊!”高弘毅气恼的说道。 李贤劝慰道,“今日你被民心所困,他日必被民心所顺,为了大计,将军还要从长计议!” “眼下将军要尽快把此事封锁,尽量不要让外人知晓,以免被那心怀不轨之人听到偷偷报给程家,惹来麻烦!” 高弘毅点点头正要往外面走去,麻孩快步的从外面跑过来求见。 麻孩一脸的慌张,大声说道:“将军快去看一看吧,夫人要硬闯出去,小人如果再横加阻拦,夫人便要自杀。如今刀已经横在脖子上,小人如何也拦不住了。” 高弘毅认真的听着,过了好半晌才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麻孩看高弘毅再无话,无奈的告退离开。 李贤看高弘毅无动于衷,大声劝道:“毅儿,不可不顾啊!夫人虽然作孽为难与你,可是当此之时,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自杀。即便你心中如何不愿管护,但是你要明白,她如若在丧期自杀身亡,外人一定会把她的死算在你的头上。到那时,一传十,十传百,三人成虎会大大的对你不利啊!” 高弘毅冰冷的说道:“那以亚父的意思,夫人想要去死,孩儿该如何处理!” “死,也不能死在府里!死,也不能死在北护!” ...... 彼时程氏,拿着一把剪刀,满脸忧戚的往外面走去,麻孩说了好多好话,可是程氏就是不听,麻孩无奈之下只得命令兵丁将大门堵住。 可这个时候,程氏剪刀一横,竟然划出血来。与此同时大喊道:“高弘毅,害父不够,今日还要逼得母亲自杀,你们都看一看,看他是如何做儿子,如何做将军。” 程氏喊罢,无人答话,她满脸愤怒的回头看向内府的丫鬟,骂道:“都给我喊,谁不喊,老妇死前也要杖毙了她。” 一众丫鬟被吓的颤抖,只好大喊起来。 “高弘毅害父弑母,不得好报!” 彼时,整个北护城主府传的沸沸扬扬,就连那满天的大雪以及呼啸的寒风也不能阻挡这尖利的声响。 高文龙听到这声音,紧张的急急忙忙往内府跑。 到了跟前一看程氏要自杀,哭喊着扑上去,“母亲,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这时,早先被程氏骂回院子里的高文姜也听到声音,赶过来求程氏。 程氏看着自己这一双儿女,眼泪唰的一下下来了,她咬着牙说道:“哭什么!都给我站起来,记住你们是高家的人,身上流着北护兵马司大将军高元和的血,可不是那野坟里的野鬼!” 程氏看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你们的将军高弘毅是一个猪狗不如的恶毒小人。他谋的我们高家的兵权,杀害了养育他多年的老将军,如今他还要杀了我!此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早晚有一天他会把你们全杀了。 今日我死,全都是高弘毅给逼死的。他把我关起来就是为了过两天找借口杀了我!他想的倒好,可我宁愿自尽!也绝不会死在他那双狠毒的脏手里!” 高文龙还算清醒,乍一听程氏这话,惊讶的说道:“母亲您说的什么啊,大哥怎么可能杀您啊!” “逆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那个恶鬼说话!你到底是谁的儿子!他不但会杀我,他还要杀你!” “不可能,母亲,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可能,连城主府的门房都得着消息来了,他为何还不出现!你说!他不敢来!他心里有鬼!他现在正在那个将军的高位上得意的等着母亲自尽而死的消息呢!” 麻孩在一旁看围观的下人,军士越来越多,连忙招呼兵丁将他们赶走。 可也就在这时,高弘毅和李贤两人大踏步的走过来。 第68章终究还是逃不过 高弘毅穿着一身丧服,满脸忧伤的看着围观的众人,说道:“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突然跪了下去,兵丁们也不敢赶人了,都跪了下来,内府众人也都跪了下来。 “怎么都不喊了,刚才不是喊的很卖力气?”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丫鬟们都低下头,再不敢吭一声! 程氏一个人恶狠狠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高弘毅。 “高将军,你终于来了!你是来杀我的吧!不烦劳你动手了,老妇自己动手,也省的脏了你的手!”程氏咬牙切齿的说道。 高弘毅却是不答,吩咐手下将一旁哭泣的高文龙和高文姜姐弟扶到外面休息。 等他们走后,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到程氏跟前,趁其不备,一把将剪刀夺了过去。 程氏剪刀被夺恼怒异常,“高弘毅,你敢忤逆我!” “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啊!将军尸骨未寒您便如此大闹,倘若传出去,对谁都不好!”李贤劝到。 “哼,老妇已是将死之人,那还在乎这些!倒是你李先生,教出来一个杀父弑母的好学生,你现在又是北护的军师,你们师生可真是得尽了好处啊!” 李贤冷冷道:“夫人,将军之死乃是被那石虎所杀,你不是不知道,为何偏要归结到毅儿身上。” 程氏恼怒道:“即便是石虎,也是高弘毅跟他串通好的,若不然将军怎么会死,他又如何窃取了我们高家的基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这个时候夫人难道还要狡辩!毅儿之所以没死乃是夫人暗通石虎将他绑到了城外!将军之所以身死,更是夫人伙同石虎害死的!” “胡说,我岂会害我夫君!李贤你现在是他的人,你当然为他说话!可你别忘了,当初你被西夏人围攻的时候,乃是我夫君救了你!如若不然你现在早已是一具枯骨!又如何成了风光的军师!” 李贤此时已经有些气愤了,但是程氏已经这样他知道多说无益,退到一旁不再说什么! 程氏见李贤被自己说的不敢接话了,更是得意,大声说道:“高弘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杀父,你以为你将军之位还能坐的稳?你怕了吧!晚了!” “母亲莫非有点夸大其词了,只有府里的人知道母亲的叫喊吧!” 程氏冷哼一声,“若不是你拦在门前,你看老妇不去外面昭告天下!高弘毅你敢让我出去?你不敢!” “孩儿如何敢拦挡母亲!”高弘毅冷着脸叫道:“左右,备车!” 程氏没想到高弘毅竟然真的答应了,她愣了一下,但不及多想,立即招呼一众丫鬟。“都站起来,随我出去,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高将军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然而丫鬟们早已吓的魂不附体,哪还敢动弹半分。 这时,马车已经备好,高弘毅伸手说道:“请吧!” 程氏看了一眼,发现有车厢,更加愤怒起来:“高弘毅你是不是想把我装到这车里秘密运走,然后人不知鬼不觉的再杀了我!你打的好算盘!你就是这样对待把你养大的母亲的?” “孩儿不敢针对母亲!母亲却步步逼迫孩儿!孩儿不解,母亲到底如何才肯罢休!”高弘毅义正言辞的说道。 程氏恶狠狠的回道:“要是以前你只要把将军之位让出来,我绝不会说什么!可是现在,你如此咄咄逼人,恨不得杀我后快!除非你死,否则老妇定要与你抗争到底!” “我咄咄逼人,真是可笑!”高弘毅无奈的笑道,吩咐左右,“将车厢撤了!” 左右兵丁不敢怠慢,将车厢抬下去,只剩下一个平板车来。 “母亲,这下不会担心孩儿密谋害你了吧!” “哼,有本事你跟我一起去,让全城百姓都认识认识你这张人面兽心的恶毒脸!”程氏愤怒的走上车去,咬牙切齿的喊道。 “母亲要求,孩儿岂敢不从!”高弘毅竟走到那车马跟前,牵着缰绳,“我陪着你去!” 程氏得意的说道:“你可别后悔!” “母亲不后悔就行!”高弘毅穿着一身丧服,拉着程氏大踏步的出了城主府。 彼时,北护城大雪漫天,只看到一身白衣的高弘毅拉着程氏在城内穿行。 程氏本来想好了要如何向城内百姓宣扬高弘毅的恶毒!可是走在城中大道上,看着稀稀落落的行人,均不解的看着这个夕日的将军夫人和满身丧服的现任将军高弘毅。 程氏想想之前自己是如何的风光,如今站在这马车上却好像是被千夫所指一般,她有些后悔出来了,可是已经不能回转,无奈之下羞臊的坐在马车上,再也不敢抬头,那还敢发出一言! 高弘毅就这样拉着程氏缓慢出了城到了高元和的墓前! 程氏一到高元和的墓前便忍不住大哭起来,似乎有无数的委屈,心酸向自己的亡夫诉说。可是她哭了半天,想想李贤说的话,再想想当初自己找石虎密谋将高弘毅送走的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弘毅跪在父亲的墓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眼泪顿时都下来了。此刻的他着实有太多的无奈,但是他也是一言不发!有那样爱自己的父亲,又有这样对自己忌恨如此的母亲,他能说什么呢!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良久,天渐渐暗了下来,程氏泪早已干了,呆跪在那里。 高弘毅吩咐左右兵丁将程氏扶上马车,而后又朝高元和的墓前拜了三拜,一行人才又回到了北护城。 到了城主府之后,李贤及屠苏等人早焦急的等待了好久。看到程氏安然无恙,李贤才放下心来。 届时,早有内府的丫鬟们小心翼翼跑出来迎接,然后将目光呆滞的程氏抬到房间里休息。 高弘毅一直站在程氏的院子门外等着,等丫鬟将程氏安顿好了,全部出来见过他之后,他吩咐麻孩好好的将程氏看护起来。 而后走出内府大门,站在门前,看着那些兵丁。高弘毅冷冷的说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内府一切人等禁止出入!违者斩!” 又过了几日,程氏精神好了过来,用过晚饭独自在院子里发呆。这时,一个黑衣人悄悄的走到程氏跟前跪下,“夫人受苦了,现在风声太紧,等过了年之后,高弘毅看的松了,属下便将夫人救出去,送往程家!” 第69章无情难有情更难 有了梁玄同的配的药草,雁泥的伤渐渐的好了许多,已经苏醒过来,现在都可以下来走走了。只不过,伤到底还没好利索,只走了一会便要歇一歇才行。 两个丫鬟小心的侍候在一旁,让雁泥颇有一点大小姐的感觉。不过,她到底是丫鬟出身,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看到她们帮自己做这个,做那个都觉得不舒服。有好几次都要她们出去歇着,自己能做的就自己做。 高弘毅没事就来看看,发现她伤还未好就做起杂物,难免面色有些不悦。当着雁泥的面故意的说了两个丫鬟几句,两个丫鬟便求着雁泥去歇息,杂物让她们来做,雁泥也看出了高弘毅有些生气,怕他再把那两个丫鬟换了,只得什么也不做了,安心养伤。 渐渐的,雁泥习惯了当大小姐的感觉,丫鬟们也都尽心尽力的侍候着,她的伤便又好的快些了。 这日,天气虽然依然寒冷,但是太阳出来之后照在大地上,瞬间温暖了许多。 小丫鬟扶着雁泥从房里出来,出了高弘毅的院子,在城主府里走走。这是她苏醒之后第一次出来,心情好的不得了,路过的下人也都跟她请安,直呼她大小姐好。她问过丫鬟才知道,早在十多天前,高弘毅便吩咐下去认了她做姐姐,让下人以后以大小姐尊她。 雁泥听着那丫鬟说的话,不自觉的竟流出泪来。丫鬟好奇的问她,“被大将军认了姐姐,不应该高兴才是?小姐怎么突然哭了。” 雁泥面露悲伤,咬着牙偷偷的试泪,可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的手帕都湿了,还是没能停住。 小丫鬟看雁泥伤心如斯,不敢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雁泥长出一口气,转身回院子了。 高弘毅起床之后,处理了一些杂事,便来院子里看她,发现她刚从外面回来,担忧的说道:“你身体还未痊愈,以后还是少出去为好。” “知道了,谢将军关心。”雁泥头也不回的说道。 高弘毅听着不对,想着她可能有些累了,倒也没多想,跟着她进了院子,丫鬟扶着雁泥到亭子里。 “将军,请坐吧。”雁泥平静的说道。 高弘毅愣了一下,不知雁泥今日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冷冰冰,心里疑惑道,“又有不适了?” “还好,只是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高弘毅恩了一声,坐下看着她。 雁泥屏退了丫鬟,沉思良久说道:“毅哥,我刚才路过内府,发现门前有兵把守,听他们说是你下令封禁内府的,是真的?” 高弘毅没想到她会问内府的事,不知她想干什么,便说道:“姐姐还是先养伤为好,莫要为他事费了心神。” “那是你下令的对?”雁泥继续问道。 “是我,姐姐为何对此这么关心?” 雁泥不答,认真说道:“既然是你,那就好了。我想求你把兵撤走,你能答应我?” “什么!”高弘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雁泥继续说道:“虽说夫人严苛了点,对我们不是打就是骂。可夫人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有气没出洒,拿我们出气罢了。夫人平常高兴的时候对我,对丫鬟们都很好。 夫人之所以那么针对你实际上是为了文星少爷,毅哥,你想想天下那有当娘的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的! 高弘毅冷着脸不答,雁泥继续求他道:“我知道夫人从小就记恨你,一直给你找麻烦,还想着把咱们送走,甚至在老爷过世之后还处处与你为难,你心中对她厌烦,也是应该的。可是毅哥,你要知道,夫人虽然不是你的亲娘,可她对你有养育之恩啊! 即便是你厌恶她,也不能将她关起来啊!你这样做,文星少爷兄妹会怎么看你,外人会怎么看你,死去的老爷在天有灵又会怎么看你啊。” 高弘毅有些生气,说道,“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是她,你怎么还为她求情!” 雁泥顿时哭了出来:“毅哥,夫人打我,是事出有因。夫人是怨我不守本分,随意进出你的房间。夫人以为是我唆使了你把她送来的丫鬟赶走的,一切都是我没有说清楚,跟夫人无关。 毅哥,我就是一个丫鬟,我被打被骂没有什么,可你不能因为我就那样对夫人啊。” “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道?!” 雁泥此时已经泪如雨下,强忍着发抖的身体说道:“那也是我的命!毅哥,你就把兵撤了吧,不要为了我这条贱命让外人看不起你啊!” 看着雁泥哭泣的模样,本来有些生气的高弘毅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明白了雁泥为什么这样做,她是为了自己,她以为自己把程氏关起来乃是因为程氏打了她。她怕因为此事自己会被人说不孝,甚至是忤逆!从而受到那些仁义道德之徒的攻击,坐不稳这将军之位。 她不想那个样,因为不值? 高弘毅看着这个夕日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姐姐,这个在城主府除了父亲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心疼起来,他拿出手帕将雁泥脸上的眼泪拭去。 “毅哥,你就答应我吧!”雁泥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祈求道。 “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好好养伤吧!”高弘毅说。 说完,他站起身来,出了亭子。 雁泥看到高弘毅离开,突然之间跪在地上,“毅哥,你就答应我吧!” 高弘毅回头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雁泥重重的将头往地上磕去,“将军,求求你别关夫人了。” “你在逼我!”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雁泥头也不抬,撕心裂肺的说,“求求你,毅哥!” “你!”高弘毅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逼迫,他生气的想要骂雁泥。可是看着雁泥虚弱的样子,他的心软了。 “我答应你,你好好养伤吧!”高弘毅冷冷的说完话,大踏步的离开了。 雁泥抬起头来,满眼泪水的看着高弘毅的背影,充满了伤痛。 ...... 把守内府多日的兵丁被撤走了,内府的人欢喜的满院子大叫,肩并肩的跑出来看看,似乎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一般。唯有程氏一人,仍旧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孤独的发着呆。 李贤来找高弘毅说了内府的事,夸赞他成长了,但是要安排人将通往西南程家的路全部封死,以免程氏再不安分派人联络程家,高弘毅点点头同意了。 这个时候,屠苏跑进来说道:“将军,元明德怕是不行了。” 第70章马惊车裂心慌张 “明德公?之前不是说快好了?”高弘毅问道。 屠苏回道:“据元好谦说之前是要痊愈了,可是近些日子大雪下个不停,元明德不慎又感染了风寒,加上之前的老病,一股脑的全来了,就顶不住了。” 高弘毅慨叹,“真是世事无常啊!益之和惠儿姑娘回去了?” “元好谦前日就回去了,惠儿姑娘是刚刚得到消息才走的,她焦急的回去,找到属下派车,要不然属下也不会知道元明德病的那么严重!” 李贤在一旁提醒道,“毅儿,元明德曾经帮过你的大忙,如今他病的严重你最好还是派人过去看看。” 高弘毅点点头,“先生说的是,还是我亲自去吧。” “屠苏,你这就派人去请梁玄同,让他马上赶往一寸原村。” “是,将军!”屠苏出去安排去了。 高弘毅披上棉衣,吩咐秦喜准备好各种名贵药材,然后与屠苏一起赶往一寸原村。 ...... 马上就要过年了,元惠儿坐在马车上,看着北护城各处一片张灯结彩,民众们个个喜笑颜开的准备迎接新年。元惠儿想起家中病重的父亲心情十分的低落。 她的柔嫩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一双樱桃小嘴紧紧的咬着,不时的催促马夫快点,再快点。 马夫奋力的朝马抽鞭子,驾车的两匹马如同疯了一般朝城外冲去。 在皑皑的白雪映衬下,青色的马车如同一条细小的青龙在官道上快速穿行。车轮上卷起的雪花,猛烈的向四周溅去,十名杀虎骑兵紧紧的跟在后面护送着。 忽然,奔腾的马车被马夫紧紧的拉停,两匹高头大马被绳子勒的大叫着抬起前腿,马车瞬间向后倒去,把元惠儿从车中摔了出来。 马夫也被摔到雪地里,不过问题不大,他连忙爬起来紧张的跑过来看元惠儿,“大人,您没事吧!” 元惠儿忍着痛站起身来,咬着牙说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 马夫连忙解释道,“大人,车把突然裂开了,小人怕车再跑下去就会断开酿成大祸,便临时勒马停车,没想到两匹马性子太野,竟然跳了起来,才把车弄翻了!大人,您还好吧!” 元惠儿看了看翻到在地上的马车,有一根车把此时已经断裂,知道马夫说的是实情。 “我还好,谢谢你。” 这时,高弘毅和屠苏带着一大队人骑马赶到,看到马车翻在一旁,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将军,没什么事,马车坏了。”马夫答道。 高弘毅骑马走到元惠儿身前,关心道,“没伤着吧!” “我没事,谢将军关心。”元惠儿说着话拉过一匹马来便要骑上就走。 刚才已经躲过一劫,高弘毅怕她心急再出事端,说道:“雪天路滑,你就别骑马了,我带你去。” 元惠儿却是不听,自顾自的便要上马,奈何马太高,她上了几次都上不去,但咬着牙仍坚持要骑上马。高弘毅在一旁看她这个样子,更加担心,也不顾其他了,一把将她拉到马上,不等她说话,骑着马就往前跑去。 两人一骑,迎着凌冽的寒风飞快的跑着,元惠儿倚在高弘毅的身上,瞬间温暖了许多,想起家中的父亲,掉出泪来。 高弘毅骑着马,不耽误将手帕递给她,大声的说道:“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梁玄同了,他医术高明,会医治好明德公的。” “谢将军。”元惠儿小声的回道。 一行几十人到了一寸原之后,已经是下午了。元惠儿从马上下来,还没站稳便瘫软在地上,不知是担忧父亲,还是被马给颠的。 高弘毅立即下马扶着她,可她走也走不动,满眼泪水的看着高弘毅。 “将军,麻烦您扶我进去吧!” 高弘毅点点头,看她着急的样子,索性将她抱起来往院子里走去。 彼时,元明德家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里里外外的忙活着什么,看到高弘毅抱着元惠儿进来都惊讶的目瞪口呆,愣在一旁。 “惠儿姑娘,被马颠的腿软了,快把她扶进去歇着。”高弘毅看着他们说道。 两个丫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扶她,可是元惠儿却是不肯,“将军,我要去看父亲!” 高弘毅看她一脸的渴求,只得抱着她又往元明德房间里走去。 元明德此时正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满脸枯黄,看上去一点生气也没有,郎中正在跟他诊脉。元好谦和元好问兄弟两个一脸心痛的侍候在一旁,看到高弘毅抱着元惠儿进来,连忙站起来关心道,“将军,我妹妹怎么了!” “她没事,明德公怎么样了。”高弘毅将元惠儿放到元明德床边。 “父亲。”元惠儿看到父亲痛苦的叫道。 郎中这个时候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元好谦兄弟两人和高弘毅跟了出来。 郎中忧戚的说道,“明德公已经病入膏肓,生死就在,就在今晚了。” “不可能!父亲本来病就快好了,怎么可能突然就。。。”元好问满脸不相信的大声说道。 “明德公身体一向虚弱,几位大人也是知道的。之前的病疾虽然好了不少,可是也给身体带来了更大的创伤,如今再染上风寒,引得旧病复发,积重难返,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易了。” 元好谦还算冷静,他知道郎中说的不错,但还是不肯放弃的问道,“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郎中无奈的摇摇头,“大人还是准备后事吧!” 郎中说完走了,元好谦绝望的瘫坐在一旁。 高弘毅安慰的说道,“益之切莫太过悲伤,我已经派人去请尧臣了,看他还有没有办法。” 元好谦立即站起身来,“尧臣医术高明,又善于医治内伤,我怎么就没想到啊!”元好谦说着自责起来,“唉,都怪我,都怪我啊!要是能够早一点想到尧臣,父亲也许就不会。将军,尧臣一定能医治好我父亲对吧?” 高弘毅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屠苏大踏步的带着梁玄同到了! 第71章敢召唤将军的人 “老爷子怎么样了?”梁玄同满脸是汗的进来问道。 元好谦急忙抓住他的手,“尧臣兄,刚才郎中说我父亲病入膏肓,要我们准备后事!我,唉,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父亲啊!” “好了,别废话了。”高弘毅在一旁提醒道,“尧臣,快进去吧!” 元好谦这才缓过神来,“是是是,快进去看看。” 元好问连忙掀起帘子,几人匆忙进去。这时,元惠儿突然在屋里大喊道,“大哥,父亲醒了!” “啊!父亲。”元好谦连滚带爬的跑到元明德床边,“父亲,您醒了。” 元明德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们几人,一言不发。 “父亲,您说说话啊!”元好问急切的问道。 “益之兄,都先冷静一下,我来为老爷子诊脉吧!”梁玄同说道。 元好谦几人赶紧让开,“都先出去吧,别打扰尧臣!”高弘毅说道。 除了元惠儿,几人又都出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梁玄同满脸无奈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元好谦立即上前问道,“尧臣兄,我父亲可还有救?” 梁玄同无奈的摇摇头,“病入心肺,我也回天无力啊!”说完他看到元好谦兄弟两人绝望的眼神,又安慰的说道,“不过,倒有一个方子可以试一试,或许能延长些老爷子的时日。只是所需药材甚多,一时不好找全啊!” 元好谦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乞求道,“只要能让我父亲安稳的度过了新年,即便是再难得的东西,兄弟也要试一试,尧臣兄快开方子吧!” “那好吧!”梁玄同走到书案旁开起方子来。 等他书写好之后,递给元好谦,元好谦接过一看傻眼了,“尧臣兄,这些药材北护城的中药铺不见得会有吧,这让我去哪找啊。” “云中府有,只是此去来回路途遥远,恐怕老爷子撑不住啊。”梁玄同说。 元好谦满脸绝望的说道,“难道老天真的要我父亲过不去新年?老天爷啊!” 这时,高弘毅在一旁插话道,“尧臣,我来时带了一些药材,你看能不能用。 屠苏连忙把药材给搬了进来,梁玄同打开一一的看过后,长出一口气道,“虽然有一两味药没有,不过也应该可以了。” 梁玄同按照计量把药一一抓好,煎得了让元明德服下。此时元明德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还能进汤药,让众人松了口气。 众人出来之后,梁玄同说道,“益之兄在下已经尽力,一切就看老爷子的造化了。” ...... 文殊院的两个小和尚敲响了新年来临的钟声,唤醒了许多还在沉睡中的人。 北护城的街道上一片喜气,路上的行人穿着新衣,不时互相拜年,热闹的很。 北护城主府亦是如此,从大年初一天一亮,鞭炮一响,下人们就忙碌起来。准备各种祭品,随高弘毅一道拜祠堂。厨房的胖厨子忙着准备各类饭食,什么煎炸烹煮、焖溜熬炖、各种手艺全都亮了出来,让大家吃个开心。 新年到了,也预示着为高元和服丧期结束了。大家都脱去穿戴已久的素服,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看着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一派新气,个个美滋滋的别提多开心了。 高弘毅看大家开心,心里也高兴,便吩咐下去,大年初一到十五下人丫鬟都可以回家过年,只要不耽误了大事就行。众人没想到新将军还能这么体恤,心里又是一阵欢喜。 高弘毅乐的跟李贤两人吃酒赏春,好不快乐。 “毅儿,那元明德现在怎么样了?”李贤问道。 高弘毅回道,“凭借尧臣精湛的医术,算是撑过了新年。只不过尧臣说他身体虚弱,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 “元明德能咬着牙挺过新年,也算得了福报。” “是啊,只是一双儿女刚刚崭露头角,他却没能继续看下去,说来也有些可惜。”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李贤摇摇头,“他年过六十,已是高寿,这一生值了!” “也许吧!” 李贤看高弘毅还在思考元明德,怕他忧伤,便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能得了那梁玄同之才,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高弘毅回道,“还要多亏了亚父的招贤纳士之策才行,若不然孩儿也不会有这意外之喜。” 李贤笑道,“只要行大道,这意外之喜只会越来越多。” 高弘毅感慨道,“亚父说的是!合城的事现在也在快速进行中,听说各城比之以前更加富裕,人也越来越多,整体的实力提高的不少。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亚父的策略!” 李贤摆摆手,“北护整体实力不弱,只是太过分散罢了。如今合城之策算是恰如其分,并不算有多高明。” 高弘毅心情好转了不少,聪明的说道,“亚父过于谦虚了。之前亚父说这合城只是您的第一步,这第二步到底如何走,也该告诉孩儿了吧。” 李贤卖关子道,“时机未到!” 高弘毅无奈的笑了笑,这时,屠苏远远的走过来,报道,“将军,元好谦派人过来请将军,说其父亲元明德求您过去。” “明德公求我?什么事?” “那人没说,应该是元明德身体好了,想要感谢您吧!” 高弘毅有些疑惑,“感谢我,何至于让我亲自登门,怕不是明德公要走了吧!” “备马,咱们去看看吧!” 这还是元明德帮高弘毅办完其父亲的丧事之后,第一次求他,高弘毅想着肯定有重要的事,若不然以元明德性格他不会如此。 想到这里,高弘毅不敢怠慢,一路快马加鞭到了一寸原。 彼时,元家全员都在正堂等着,元明德满面红光的坐在正位,看到高弘毅到了之后,立即携全家上前行礼,高弘毅连忙把他扶起来,“明德公身体有恙,何必行此大礼啊!” 然而元明德却是不起,他吩咐其他人都出去,只把儿女留了下来。 “明德公快请起吧!”高弘毅怕他再病倒过去,坚持扶他起来,元明德这才站起身来。 “高将军,老朽自知命不久矣,鼓足了胆子,求您前来,还望将军不要怪罪!” 高弘毅看着元明德气色还好,宽慰道,“明德公说的哪里话,我应该早就来的。而且您气色渐好,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还有好多事需要您张罗呢,您可不能离我而去啊。” 元明德咬着牙说道,“多谢将军关心,老朽的身体老朽心里有数。如今咬着一口气等您过来,实在是有求于将军,还请将军答应老朽。” 高弘毅看他言辞恳切,不好再说其他的便点点头,“明德公请讲,但凡弘毅能做的,弘毅一定照办。” 第72章振臂一呼为遗民 元明德拱手谢过高弘毅,“将军,老朽活了六十年,一路走来看过金国的繁荣,也观过宋国的衰弱,最终苟延残喘的逃亡到了北护。 老朽之所以一直苟活于世,为了就是他们三个。为的是把他们养大成人,成就一番事业,老朽虽死却也知足了。 原本老朽逃到北护,还想着设法将他们送到宋国各奔前程。可没想到宋国城门紧闭,不欢迎咱们这遗民,老朽的心凉了,企图送他们报效宋国的心也冷了。 老朽心灰意冷,只求能把他们养大,至于其他之事便也再不敢奢求了。然没想到老天开眼,能得将军知遇,为将军分忧,实乃出乎老朽之所料。 后来,将军还礼遇我儿,不但封官还甚是照顾,老朽这心里说不上有多感激。 同时,老朽也看到了新的希望! 将军,您或许知道,在这西北两护的宋人大部分都是金国强迫着从内地迁徙过来的,他们在金国受了太多的苦和气,流了无数的血与泪,他们迫切的需要有一个自己人,一个明主能够站出来保护他们,他们更希望这个明主能够带领他们成就一番事业。 而您就是这个明主,您虽然受命于金国,但是您跟金国的权贵不同,您是宋人。虽然您还年轻,但是老朽看得出来,您有大志向,大气魄,大胸怀,更有大前程!大才能!您到时只要振臂一呼,咱们大宋遗民便会蜂拥而至,前来支持您。因此老朽奢望,您能把他们聚集起来,帮助他们,帮助咱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大宋遗民。 将军,您不一定非要现在答应我,老朽只希望将军能够记得这件事就好了。” 高弘毅沉重的点点头。 元明德高兴的笑了,但是惨白惨白的脸色看上去甚是吓人,他继续说道,“老朽不是什么圣人,此次求将军前来还有一件私事有求于您,那便是我的三个孩子。益之得到将军重用,老朽不担心什么,只盼望他能够尽心尽力,不枉将军一心看重。 老朽最担心的乃是惠儿和裕之,惠儿还未出嫁,裕之年岁还小。老朽死后,只希望将军能够多方照料,莫让他们受了欺负,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元明德说着跪了下去,高弘毅连忙将他扶起来,“明德公快请起,弘毅答应你。照顾好惠儿和裕之,绝不会让外人欺负他们。” “谢将军!”元明德谢过高弘毅,而后不顾痛苦的儿女,拄着拐杖缓缓的往里屋走去。 元好谦本想去搀扶,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吧!” 高弘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落寞,大踏步的走到院子里透了透气,看着那残破的小院,心里又是一阵唏嘘。 他看天色已晚,本想告辞离开,可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彻云霄,引得呼啸的寒风都为止一静。 屠苏从屋里走出来说道,“将军,元明德坐在椅子上归天了。” ...... 正月初十,高弘毅率一众属下到元家祭奠,元明德入土为安,跟元明德学了点丧礼皮毛的秦喜负责操办所有丧葬事宜。 高弘毅本来想着要元好谦几人到城主府居住,也算是实现他答应元明德的话,完成他的遗愿。但是看着元好谦几人伤心难过的样子,便就没提,想着等元明德头七过了再说不迟。 又过了几日,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元宵佳节,正是赏灯的好时候,已经基本好利索的雁泥求着高弘毅出来看灯会,高弘毅看大家兴致都很高,自己因元明德去世的心情最近很是低落,便决定陪着大家一块出来看看,正好散散心。 程氏在女儿高文姜的陪同下也出来了,看上去兴致不错,似乎还有些胆怯,好像害怕什么呢。高弘毅看出来了,她怕自己的目光,她在躲避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注意她。 程氏既然如此,高弘毅也就不再理她,索性就当她不存在。 高弘毅与雁泥两人正在街上走着,看那各式各样的花灯,都好奇了不少,一时间仿佛回到了童年,找到了童趣。 雁泥兴致颇高,看到每一个新奇的玩意都要去看看,赏玩赏玩,高弘毅也乐的陪她。 只不过,他还没尽兴,便被事情给堵着了。 而且事情还不小,他怕因自己扫了雁泥的兴,便吩咐丫鬟照看着雁泥,而后快速的离开了。 回到城主府之后,高弘毅吩咐人将李先生,郭实也请过来。 天狼军副将李忠一脸着急在议事厅走来走去,等看到高弘毅和李贤等人来了之后,立即上前说道,“将军,李先生,西夏国骑兵突然进入咱们的地盘,已经快要到白马城了。” 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到主位上,似乎没有听清,问道,“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李忠便又重复一遍,高弘毅这时听的清清楚楚,他睁着愤怒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忠,骂道,“都快到白马城了,你才报给我,之前干什么去了!” 李忠无奈的回道,“本来以为只是一小股骑兵,想着可能是路过就没有理会。而且大家这不都开心的过年嘛,怕打扰大家兴致,就没有告诉你。” 高弘毅不满的哼了一声,“紧急军情,竟敢瞒报!谁给你的胆子!” 高弘毅气的坐在那沉思,李贤将茶递给他,让他消消气,然后认真的问道:“李忠说说具体怎么回事!有多少人,目前到哪了。” 李忠回道,“据斥候报,约有五千西夏国骑兵,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白马城前了。” 这时,白马城城主陈玄的令兵也送来了紧急军情,李贤拆开一看与李忠说的毫无区别。“毅儿,看来是属实了。” “还有一天,五千骑兵!”高弘毅自言自语道,沉思半晌说道,“郭实!” “属下在!” “你立即召集白马营火速驰援白马城,全力绞杀西夏国骑兵,令到即行,不得有误!” 郭实正要出去准备,被李贤拦住,“将军,且慢!” 第73章草拟一封求援信 “亚父是何意?!”高弘毅平静的问道,李忠此刻也疑惑的看着李贤。 李贤严肃的说道,“现在还不知西夏国骑兵的用意,轻易出兵太过草率了。” 高弘毅不解,“西夏国骑兵都要到了我白马城的城头上了,咱们还不出兵?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横行北护!” 李贤解释道,“没那么严重,咱们合城已有数日,现在民众都在各城,乡间人少,不会遭到什么损失。” 高弘毅藴怒道,“那依亚父的意思,该如何办?” 李贤平静的说道:“以老夫来看,目前最重要的是探知西夏骑兵突然来此的真正目的,再做打算。眼下只得守城,不可出战!” “郭实,说说你的想法?”高弘毅问道。 郭实沉吟一会回道,“将军,属下以为军师说的在理。” “哦,理由呢!” 郭实回道,“属下认为,从之前西夏侵扰咱们的战事来看,西夏骑兵在这个时候突然来犯,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一定要有所收获,才肯罢休。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就迫切的希望速战速决,如果咱们出战的话,岂不是正中下怀! 可要是咱们要是固守不出,西夏骑兵速战速决的目的便会落空,到时他们粮草断绝,便会自行离开,咱们也可不战而胜!” 李忠讥讽道,“好一个不战而胜,郭实你上过战场?就敢大言不惭的胡说!现在西夏国骑兵都到了咱们的地盘了,咱们难道要坐以待毙,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说,北护的群众会怎么说你知道?会大骂咱们是窝囊废,缩头乌龟!” “将军,此时不打,更待何时!西夏骑兵不足为惧,我只要带着城防大营骑兵便可将他们斩杀殆尽!” 郭实在一旁大声说道,“属下虽没有上过战场,却也懂得避敌锋芒的道理,李将军不会不知道。”转而对高弘毅道,“将军!城防大营骑兵毕竟刚刚建立,人少不说,战力不强,且急行军到白马城,仓皇出战,太过勉强!实为不智啊!” 李忠反驳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到底是跟那一头的!城防大营骑兵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他们战力如何,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郭实面色无奈的站在一旁不说话,李忠请求道,“将军,下令吧!” 高弘毅沉思片刻说道,“郭实带白马营增援白马城,只可防御,不得出击!李忠派人调查西夏国骑兵的用意,有什么消息,随时报给我!” “是,将军!”郭实立即下去办去了。 李忠没想到高弘毅竟然同意不出兵,心里有些着急,“毅哥,不可啊!” 高弘毅冷冷的说道,“下去吧!”。 等李忠走了之后,高弘毅回过头苦笑道,“让亚父说对了,西夏国竟然真的在正月带兵来侵扰。这十五还没过,他们就来了,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李贤耐心的听着高弘毅的话,仔细一想,哑然笑道,“似乎你早有准备啊!” 高弘毅倒是不卖关子,说道:孩儿是有所准备,只是还没想好是否要派上用场。” “怎么准备的?”李贤问道。 高弘毅回道,“不瞒亚父,亚父之前说这个的时候,孩儿便留了个心眼,已经让梅柔暗中整合骑兵营,而且多在黑旗城附近活动。一是为了防止敌人,二也是为了以后。” 李贤的表情透着意外,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整合骑兵营之举,你做的很好,不过现在却还不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那以亚父来看,什么时候才可派上用场!” “现在谈及为时尚早,最起码对付西夏国不可用!” “为何?”高弘毅问道。 李贤答道,“西夏国是两面派,今日与你称兄道弟,明日或可大军压境,他们在乎的是利益和荣誉。如果无利可图,无荣誉可获,自会离开。可要是你用强兵,大肆杀戮他们,不但让其利益落空,荣誉更是受损。到那时他们一定会派大军前来,咱们北护可就危在旦夕了。” 高弘毅这时突然想到,之前屠苏告诉自己,马堂风意欲勾结西夏国攻打自己的事情,当时他觉得不过是传言罢了。现在仔细想想李贤的话,却是用意幽远啊!这个先生,现在还真让高弘毅有些佩服了,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多少主意,又有多少秘密! 高弘毅笑着问道,“那先生觉得,西夏国今日的兄弟是谁?” “反正不是你!”李贤神秘的说道。 高弘毅冷笑道,“那我还真想看看他这个兄弟到底是谁,跟他的情义真不真。” 高弘毅说着走出去,叫上屠苏带上杀虎营骑兵,与他一起赶往白马城。 在去之前,高弘毅让李贤写一封求援信送往西护府! 北护西护同属金国治下,虽然私下里明争暗斗。可是表面上却是礼尚往来,似亲兄弟一般。 如今,西夏国骑兵突然来袭,尽管他们并不会伤及北护根本,高弘毅也能应付的来。但是他故意要写一封求援信给马堂风,就是要看看他会如何处理! 而且,高弘毅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故意示弱给马堂风看!他不是一直想攻打自己?那看到自己被五千骑兵围攻都要不得不求援的实力,会不会趁机做一些文章呢!高弘毅很好奇,同时还很期待! ...... 西护兵马司马堂风府 马堂风的儿子马闯一脸兴奋的跑过来,“父亲,您猜孩儿刚才收到了什么?” 马堂风看儿子这么高兴,问道,“想是你一直期盼的西夏国公主密信。” “那孩儿确实会喜笑颜开,不过却不是,父亲再猜!” “为父可就猜不到了,这天底下还能有让你得到西夏国公主密信更高兴的事!” “当然有!”马闯激动的将手中的信递给马堂风,“父亲,高弘毅的求援信!” 马堂风接过来仔细查看,马闯得意的说道,“没想到高弘毅的北护这么贫弱不堪,竟然连五千骑兵都应付不了!父亲,咱们也出兵吧,与西夏国骑兵一起趁机灭了高弘毅!一统西北两护!” 马堂风看过信之后,也是欢喜了不少,恰逢这时其弟马渊来了,马堂风连忙喊他进来,将信递给他。 “二弟,咱们的计划奏效了。只是没想到那高弘毅竟然示弱来求援,你说咱们是出兵还是不出兵呢!”马堂风颇为玩味的说道。 马渊沉思片刻,回道,“既然高弘毅来求援,咱们自当应该出兵才是。只是咱们原本商议的是等西夏骑兵试探其虚实,消耗他们一阵之后,再以假攻西夏骑兵为名,联军西夏攻打北护灭了高弘毅!如今,他们尚未交战,高弘毅就突然求援,有些蹊跷啊!” 马闯不以为然,说道,“这有什么蹊跷的,他还没交战就求援,不正说明高弘毅无兵无将,无力交战?” “非也!”马堂风冷静的说道,“高弘毅此人甚是狡猾,咱们还是要谨慎些才是,不可冒然出兵!” 马闯没好气道,“父亲太过小心了。那这求援信怎么办,咱们到底出兵不出?” “出!当然要出!”马堂风冷笑道,“只不过老夫要好好气气他不可!” “父亲的意思是?” 马堂风小声的跟儿子说了几句,马闯立即高兴的大笑道,“如此,那高弘毅非气出血不可!孩儿这就去办!” 第74章小石头可撼大山 “放箭!” 郭实站在白马城头上,一脸认真的看着下面的西夏骑兵。 他们整齐划一,一字排开,仿佛一柄细长的利剑横在那里。冰冷的寒风吹动着士兵的战衣发出尖利的声响,黑色的高头大马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吐着热气。 密集的羽箭如同低矮的黑云一般笼罩着他们,但是只见他们令旗一挥,阵型立即后撤,躲开了弓箭。 “射程不够,都停手!”陈玄一脸愤怒的带着人走过来。 “郭大人,白马城可不富裕,弓箭可不是你这样浪费的!”陈玄冷冷的说道。“将军已经言明要防御,不可出击。” 郭实笑道,“陈城主心疼了啊!在下不会浪费的。将军说是防御又没说不可以射箭,这也是为了震慑他们,防御的一种方式,陈城主可要会变通才行啊。”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弓箭尽量省着点用,谁知道他们会待多久!”陈玄冷静的说道。 “在下记着了。” 陈玄哼了一声向下走去,郭实在后面问道,“陈城主这是去哪?” “将军来了,我去迎接。”陈玄头也不回的走了。 “军情这么紧急,还要接?”郭实摇摇头笑道。 过了一会,一身便衣的高弘毅在陈玄的陪伴下,快速的走上了白马城城楼,郭实看到后,稍稍的拱了拱手。 “郭实辛苦了。”高弘毅勉励他一句。问道,“军情如何?!” 郭实一脸沉静的看着下面那些西夏骑兵,面色有些疑惑回道,“这些骑兵待在那里好长时间了,来回在四门游走,看着进攻无果,却不离开,不知在干什么!” 高弘毅此刻也向外望去,看着那威风凛凛的西夏骑兵,他知道今日没有白来。 马堂风虽然兵强马壮,在高弘毅看来不足为虑,毕竟他只是一个西护将军,与自己算是旗鼓相当。 可西夏就远远不同了,那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北护与西夏根本就是小石头与大山的对比,若想小石撼大山,小石必须足够大,且是大山的支撑石才行。高弘毅虽然有此想法,但是现在还需要隐忍下来慢慢壮大,如若强拼,那就是自不量力,结果自然是被大山压的粉身碎骨! 他淡淡的说道,“以不变应万变,别管他们,做好你的事就行。” “是,将军。” 陈玄在一旁不解的问道,“将军,这西夏国骑兵只有五千,现在白马城的守城之军约有万余,完全可以出城迎敌,绞杀他们,为何闭门不出啊!” 高弘毅原本也跟他如此想法,但是听军师与郭实的话,自己仔细分析之后,觉得在理,便答应了他们。如今陈玄疑惑,他无暇解释便淡淡的回道,“本将自有深意,陈城主就不要多问了。” 陈玄有些难以理解,不明白高弘毅到底何意,但看他话语坚决,便也不敢多问。 这时,城墙守军一阵骚动,原来不知从那冒出的一队黑衣骑兵,突然朝西夏骑兵杀了过去。 高弘毅定睛一看,当头一人黑衣悍将,不是李忠还有何人! 李忠这厮端的是胆大包天,竟然公然违反自己的军令,高弘毅的面色略显难看! 但旋即被远方的喊杀声给吸引了过去,只看那李忠带着一千城防大营骑兵营直面冲杀上去,似要直取西夏骑兵大将首级。但西夏骑兵也是训练有素,看到有敌人冲杀过来,立即收缩阵型,似要把李忠等人团团围住。 城墙上众人为李忠捏了一把冷汗,向来稳重的陈玄看到李忠危急,立即便要带兵前去帮助。 但是,高弘毅心中似乎自有深意,拦住了陈玄,让他静观其变! 对于李忠,高弘毅实在是太了解了!李忠平日最喜好勇斗狠!每次杀人都能杀红了眼,杀到刀卷了刃,李忠之勇岂是区区西夏骑兵所能抗衡。他之所以不同意陈玄立即去带人去救,一是怕坏了故意示弱西夏骑兵的大计,二也是想看一看李忠口口声声调教的城防大营骑兵到底战力如何! 不过,高弘毅的心思,陈玄却是猜不透。他看向远处的城防大营骑兵营,似乎已经淹没在西夏骑兵的阵型当中,再不过去,恐怕全军覆没,他大胆请求道,“将军,李副将危在旦夕,倘若再不过去可真就来不及了。” 郭实一直盯着外面的战况,眼看着就找不到李忠的踪迹,也慌张起来,连忙求情道,“将军,不容乐观啊!西夏骑兵训练有素,人数众多。李副将即便再勇猛,也是以卵击石啊!将军!快下令出兵吧!” “再等等!”高弘毅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的战况,紧紧抱成一团城防大营骑兵在李忠的带领下,猛烈的冲击着正在收缩的西夏骑兵的阵型。他们就像是一记铁拳似的,每次冲击都能给西夏骑兵带来不小的重创! “将军,等不得了!”陈玄,郭实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将军,下令出兵吧!” 高弘毅此时已经看到李忠要冲杀出来了,他暗暗放下心,回过头来问道:“要出兵?” “出兵吧,将军!”两人齐声答道。 “好,郭实领兵五百前去营救李忠!” 郭实闻言一愣,不相信的问道,“将军,属下领兵,五百?” 高弘毅头也不回的看着外面的战况说道,“怎么,你也要抗命?” “属下不敢!”郭实立即带兵下去营救李忠。 陈玄在一旁仿佛傻了一般,愣了半天道,“将军,郭实毫无带兵经验,让他过去本就危险,又带那么少的兵,怎么可能救得出李将军!” 不过,他话音未落,只听城门大开,再看向城外,李忠带着人已经冲出来,全力往白马城这里跑。 城内传令官大喊,“将军,李将军回来了!” 一身是血的李忠在郭实的陪伴下,一脸兴奋的跑到城墙上,大笑道,“毅哥,我那骑兵营还不错吧!一千人杀了那西夏狗贼五千骑兵毫无还手之力,真是过瘾啊,哈哈!” 高弘毅冷冷的看着他,呵斥道,“跪下!” 李忠不解,“毅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来问我!我让你去探知西夏骑兵突然来袭的原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违抗军令带兵杀敌的!” 李忠辩解道,“将军,我可没有违抗你的军令啊!” 李忠委屈的说道,“将军,诸位大人,那西夏骑兵紧紧的抱在一团,你们说我怎么去探查他们来此的究竟!我只有抓他们的人过来问问才知道啊!我刚才带兵过去就是抓人的,只不过顺手杀了个把人罢了!可不是违抗军令!你们说对不对?!” “狡辩!”高弘毅怒道,李忠连忙闭了嘴! “抓到人了?”高弘毅问道。 李忠看高弘毅语气好转了不少,得意的回道,“当然,咱就是抓人去的,而且还是一个大官呢!毅哥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高弘毅摆摆手,“陈玄你带人去审!记住,务必要问清楚西夏骑兵突然来此的真正目的!” 陈玄领命下去了,李忠站起来正要跟身边的将士吹嘘自己在西夏骑兵那里如何左右厮杀的话,可看到高弘毅黑着脸,张开了嘴又合上了。 高弘毅冷冷的说道,“天狼军副将李忠身为将领,公然违抗军令,祸乱军纪,贻害无穷,待西夏骑兵撤军之后交由宣威使以军法论处,以安军心!” 郭实在一旁求情道,“将军,李将军虽然有过,却也立了大功,功过相抵,就不用军法处置了吧。” 高弘毅看了一下他,而后问道,“李忠,郭实为你求情,你有何话说!” 李忠感激的看向郭实,摇摇头道,“将军整肃军纪,先拿兄弟开刀,李忠无话可说!” 高弘毅冷哼了一声,“别说你是我的好兄弟,就是我自己违抗军纪,也要受到处罚!李忠你明白?” 李忠无奈的回道,“卑将明白!” 郭实看到城墙下的西夏骑兵撤走了,小声说道,“将军,他们要回去了吧!” “不见得!”高弘毅不太乐观的说道,与此同时,屠苏走过来,“将军,马堂风回信了,说援兵明日就到白马城。” 第75章杀人易夺心却难 入夜十分,白马城周围下起了小雪,高弘毅推开李忠房门,走了进去。 李忠正在房间里喝酒,突然察觉有人进来,立即将斧子举了起来,待看到是高弘毅,愣在一旁。 “怎么,对你军法从事,让你如此不满,竟想要杀我!”高弘毅淡淡的说道,随意的找把椅子坐了下来。 李忠这才醒了过来,连忙将斧子扔了,“毅哥误会了,我以为是刺客,所以就。” “我明白,从小就对我好的李大哥,自是不会杀我的!对吧?”高弘毅轻轻的说道。 李忠激动道,“毅哥,我就是砍我自己,也不敢害你啊!” 高弘毅明白李忠最是忠心,温和的说道,“好了,李大哥,坐下说。” 李忠这才坐下来,高弘毅给他倒上酒,轻轻的问道,“今天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处罚你,你心里委屈吧。” 李忠连忙摇摇头,“不委屈,毅哥,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罚我是对的,我违抗了军令,你罚的没错,而且我觉得你应该重重的罚!” “哦,你是怎么想的,说与我听听。” 李忠说道:“毅哥今天处罚我乃是立威,就是要给外人看看,让他们明白,连我你都毫不留情,对他们则会更加严厉!军队的气质会大为好转,到那个时候,咱们北护大军看到你赏罚分明,便会心服口服的为你效力,我猜的对?毅哥。”李忠说完将酒喝了。 高弘毅又给李忠斟了一杯酒,而后说道,“猜对了一半。” “一半?” “对!”高弘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李大哥,你或许不明白。我现在虽然是北护将军,说起来也算是一方霸主,可是真正信服,愿意真心实意的为我效力的又有多少呢!我敢说,十之二三!甚至连这还不足!” “为什么?”李忠问道。 “就是因为我年轻,他们自以为我能力不够,资历浅薄,甚至把我当成一个小毛孩子看待,他们以为我能做这北护将军全凭父亲的恩荫,他们甚至以为自己的能力远在我之上,只不过恨自己没有一个好父亲,没有一个好机遇,却想要讨一个好生活,才不得不屈尊于我!” 李忠有些不解,“不会吧!你轻松收复黑旗城归降,设计搞乱了马堂风的诡计,还杀了反贼石虎,轻取逆贼王应麟夺回白马城,又实施了合军合城大计!如今北护一地在你的治理下欣欣向荣,比之老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难道眼睛都瞎了?连这都看不到!” 高弘毅冷冷的说道,“李大哥信我知才明白这是我的真本事,可他们不信不知全以为我都是凭了运气,他们各个冠冕堂皇的敬我畏我,私下里却是气我损我,恨不得我处处失败,立时惨死才能开心!” 李忠气愤不已,“你告诉我他们是谁,我这就过去砍了他们。” “李大哥,杀人容易,夺心却难,你明白?”高弘毅安抚住他说道。 李忠摇摇头,“不懂!” 高弘毅解释道,“杀他们不过只是一刀,可要他们真正死心塌地的为我效力,甚至效死却不是杀人能办的到的。” “那应该怎么办?”李忠问道。 高弘毅回道,“这也就是刚才你没说的另一半!李大哥,我今日对你军法从事,一是气你公然违抗的军令,让那些暗地里损我的人看了笑话。李大哥你想想,外人不听我的军令,那些人不会想什么!可如果连跟我情义最深的你都不听我的军令,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无能!你明白?” 李忠连忙站起来认错,“毅哥,我糊涂啊!我要是知道今日之事为给你带来那么多烦恼,你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去啊!不过,毅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就是你手中的刀!” 高弘毅一脸激动的举起酒杯,两人豪气的一饮而尽。 高弘毅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外人都以为咱们北护义军是乌合之众,根本无法与官兵相抗衡!甚至咱们十倍与敌人的兵力,都会觉得咱们不是对手,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咱们北护大军的战力!原本我也是这样认为,可是今日看到你带着骑兵营冲击西夏骑兵阵型时,咱们的人不但毫不示弱,还能给予重创!李大哥你给了我勇气啊! 于是我就想到了这第二点,那便是治军严明!要让那些人看到我决心,但是这些只是开始罢了。我之前建立天狼军,现在严明治军真正的目的是要打造一个令官兵都畏惧的铁血之师,进而一举灭了马堂风统一西北两护!让那些人看到我的真正实力,让他们明白我高弘毅做成一切凭的不是运气,而是他们遥不可及的能力,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崇敬我,仰慕我,真正的为我所用!” 李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同时好奇的问道,“毅哥,如果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相信你,还不能为你所用呢!你会怎么办?!” “那他们就是愚蠢,愚蠢的人不配为我所用!到那个时候,自当是聪明者生,愚蠢者死!” 当晚两人把酒言欢,甚是高兴,直喝到深夜方才各自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日中午,李忠一起来就到高弘毅的房间门口候着,昨天高弘毅让他一起去见见马堂风派来的援兵! 李忠在门前等了一会,屠苏看他站的累了,天也怪冷的,要给他搬把椅子坐着,李忠执意不肯。说道,“有罪之身,能站在这里已经不错,那还敢坐下!” 屠苏看他一直坚持,便也不再说什么,陪他一块站着。 郭实和陈玄前来汇报军情,看到两人在高弘毅的门前一左一右站着,都有点纳闷。 郭实悄悄的走过去笑着问道,“李将军怎么回事啊,被将军罚站了?” 李忠低头不答,郭实自言自语的大声说道,“看来将军幼时也被先生罚站过啊。” 陈玄连忙拉一拉他,“郭大人,谨言慎行!” 郭实笑道,“陈城主多心了,将军平易近人,听到也不会说什么的。李将军,您说是吧!” 李忠斜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这个时候,高弘毅在房间里喊道,“谁在门外,都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高弘毅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瞄着他们,“坐吧,本将昨夜酒吃的多了,睡的有些晚,让你们久等了。” “属下也是刚来,没有等多久,倒是李将军等了时候比较长,看着腿都有些麻了好像。”郭实笑着说道。 高弘毅淡淡的说道,“军情如何了?” 陈玄上前一步回道,“将军,西夏骑兵从昨日撤离白马城之后,连夜又去了靖州城、林城、铁龙城和无敌城,但各城均有所防备,他们一无所获,目前在无敌城外不远的山上修整,不知意欲何为。” 高弘毅自言自语道,“无敌城,北护与西护的边境!” “正是。”郭实说道,“看来这西夏骑兵看快速进攻咱们北护不利,想要改道攻打西护了啊!” “陈玄,李忠昨日抓来的西夏大官审的怎么样了?”高弘毅问道。 陈玄回道,“还在审,暂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要抓紧!别到时候审出来也没用了。” 陈玄回了声是,高弘毅站起身,说道,“李忠,咱们去看看那马堂风派来的援兵。” 李忠点点头,跟着高弘毅离开了。 两人到了白马城城外不远的官道,远远的看到等在那里的西护援兵,都有些发愣。 领头的军将看到高弘毅等人,立即带人混乱的跑过来,喊道,“西护兵马司大将军马,应高将军求救信之请!特派军士,五十人!全力援助北护抗击西夏国骑兵!” 李忠气的暴跳如雷,“狗日的马堂风!派五十个人来援助,他安的什么心!羞辱我们?” 第76章你来我往看谁强 “何止是羞辱,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耻笑!马堂风这个老狐狸,他这是故意气我啊!” 高弘毅远远的看着那五十个西护援兵,全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有些甚至跑都跑不动,拖着一条病腿一瘸一拐的缓慢走过来,这就是马堂风的全力援助! 虽然他给马堂风送去求援信,也只是想打探马堂风的一些虚实,并不指望他真的能派兵过来,可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见识到了马堂风的狡猾。 “这一手玩的好啊!”高弘毅忍不住夸赞道,他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如果以前他觉得马堂风不是自己的对手的话,那现在他倒真想与这个狡猾的马堂风好好玩一玩!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李忠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走过来,“毅哥,我算是看明白了,马堂风这个奸贼派这些人过来就是羞辱咱们兵弱,耻笑咱们北护的军士连他们这些老弱残兵都比不上!这个贼鸟人,他日要是落在我的手里,看他不捏爆他的鸟蛋。” 高弘毅平静的宽慰道,“李大哥莫急,早晚给你这个机会!” 李忠气愤道,“毅哥,这五十个人连路都走不好,简直屁用没有,正好那西夏骑兵还没走,我这就派人把他们带过去,让他们好好的全力援助。” 高弘毅摇摇头,“不妥,虽然他们人少又是老弱病残,可他们到底是马堂风的援兵。你把他们带到西夏骑兵那里,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倘若传出去别人不会说他马堂风不派兵援助咱们,反而会说咱们不讲道义!” “那该怎么办?养着这些大爷!咱们自己人还管不过来,可没有闲工夫操他们的鸟心!” 高弘毅冷静的说道,“马堂风不是要气我?那我也好好气气他,看看到时候谁忍不住气的吐血!” “屠苏!”高弘毅叫道。 屠苏正在安排那五十人到附近的荒茶铺安坐,闻听将军喊他,立马跑了过来。 “将军有何吩咐?” “带着他们到附近村里找一个好地方好好款待一番,也算咱们尽了地主之谊!” 李忠不解,“毅哥,那马堂风如此行事,你不打杀了他们就是,还请他们吃个鸟饭!” 高弘毅笑道,“李大哥莫急,我自有用意!” 高弘毅在李忠和屠苏耳边小声了说了几句,立即引得李忠捧腹大笑,“毅哥好计策,这次马堂风非气死不可!” “那就看他的心气了!”高弘毅略有深意的说道,“行了,屠苏派人去安排吧!” 屠苏这就派人去做,高弘毅与李忠一起,带着手下回到白马城休息去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陈玄显然在城门口等候多时,他眼神有些呆滞,看到高弘毅回来,眼睛一亮立即迎了上去,“将军,审出结果了。” “回去慢慢说。” 众人一起快速回到陈玄的城主府。 彼时,郭实也过来了,陈玄等高弘毅就坐之后,大声说道,“将军,就在一个时辰之前,那人终于招了。他们这次突然来袭的原因,是他们的主将命令他们,只要他们能够率领骑兵搅扰的咱们北护四处战火纷飞,无暇多顾。到时马堂风的西护就会趁机以帮助咱们为名与西夏合兵灭了咱们。” 李忠生气的说道,“马堂风,这个直娘贼,他竟敢联络西夏攻打咱们,他就不怕金国皇帝派兵绞杀他们?” 郭实回道,“马堂风当然怕,如若不然他早就已经带兵过来了,何至于到现在还毫无动静!他是在等西夏骑兵的消息,等我们自乱阵脚,便会倾大军前来,不顾一切在短时间之内灭了我们!到那个时候,金国皇帝即便是知道什么,又能如何,咱们死了,马堂风却活着,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自己给撇的一干二净!” 李忠急道,“毅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把那西夏大官送到招讨司,让金国皇帝派兵来剿了他!” 高弘毅点点头,“陈玄,把那个西夏官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 陈玄面露难色的回道,“将军,那西夏大官已经死了!” 李忠有些着急,怒道,“死了,这么重要的证人,抓过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莫不是你把他打死的!” 陈玄连忙解释,“李副将莫急,那人虽然看着好好的,可是身有内伤,仵作验尸后说他内伤复发而亡,可不是在下屈打而死!” 李忠有些生气的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高弘毅此时面色阴冷,一言不发。 郭实在一旁说道“将军,既然那西夏官已经死了,照目前来看,还是要依照军师的计策,按兵不动,让西夏骑兵无功而返才是正理!” 李忠这两日一直看郭实不太顺眼,此时心中听他的话更是有气,冷哼一声,“那照你说的,咱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任由马堂风和西夏兵作贱算计,在咱们的地盘耀武扬威!” “眼下看来,只能如此,况且只要西夏骑兵一无所获很快就会退去的,李将军只要在家歇息两天,又能如何!” “人家在你头上拉屎,你还能安心休息。想来你是吃屎长大的不觉得有什么,俺李忠可受不了那臭气!” 郭实气急,“李副将,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休要骂人!” “撮鸟,我就骂你怎么着!” 郭实气的指着李忠半天说不出来话。 高弘毅冷冷的看着他们,淡淡的说道:“吵够了?没有吵够接着吵!” 众人看高弘毅面色阴冷,都停了下来不敢言语半句。 “郭实留下,李忠与我连夜赶回北护!”高弘毅说完大踏步的走了。 高弘毅心中此时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他却想要听听李贤的看法,毕竟他是自己的军师。而且他也想知道李贤了解这些事之后,会不会改变之前的计策。 众人不顾天气阴冷,深夜赶回北护城,到北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日,高弘毅将在白马城知道的信息说与李贤,李贤沉吟半刻道,“郭实稳重,说的不错,目前咱们仍旧要按兵不动,看接下来如何发展!” 高弘毅却有不同看法,说道,“亚父,现在不是按兵不动的时候了!” 第77章残局死局不可破 天空乌云密布,冰雨极速下落。 李贤缓缓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自己的茶碗,小心的吹着掀开盖子冒出的热气。 “那你是要出战了?”李贤放下茶碗,淡淡的问道。 “孩儿正有此意!” 李贤面色有些不悦,但还是沉着气说道,“毅儿,你还年轻,你忍受不了被那西夏骑兵打压,被马堂风算计,这很正常!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北护的将军,而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完全不计任何后果的顽皮孩童! 你的身上系着北护百姓的安危,系着你父亲留给你的家业!你当然可以去做,也没人能够阻拦你。但是你要明白这样做的后果!那就是钻进马堂风为你准备的套中。你为了一时热血,得到的是万劫不复!你觉得值得?” 高弘毅一脸坚毅的看着李贤,“那就对此事不管不顾!亚父,这里是北护,不是他马堂风的后花园,更不是西夏国的牧马场!他们在北护肆意妄为,孩儿身为北护将军,却无动于衷!北护百姓会如何想!想我高弘毅胆小怕事!想我不配做他们的将军!到那个时候,这将军做了还有何用,亚父难道就没有想过?” “我当然想过!”李贤大声回道,“可是想有什么用,咱们要面对现实,眼下咱们为了不中马堂风的奸计,只能出此下策!否则那就会给北护带来更大的灾难!毅儿,风啸渐起破衣残,唯有阴处度时艰!” 高弘毅不以为然,“亚父说的,孩儿不是不知道,可是此时孩儿如何也不能再隐忍下去了。” “你当真要为了那不值一提的热血去犯浑?” “孩儿不是犯浑,孩儿是要告诉北护百姓,他们的将军不是一个孬种!” “孬种,你就是这样理解的?”李贤叹了叹气道,“原本我还以为你比之你父亲要强一点,最起码你心中还有冲劲!如今看来,你的冲劲只不过是变相的愚蠢,你父亲身上的稳重你却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高弘毅冷笑道,“父亲是稳重,可是结果呢!还不是遭人算计,横死家中!如果这就是稳重的结果,我宁可不要!亚父觉得我这是冲动,是愚蠢,难道亚父就真的不信我能破了马堂风设的局?” “这是残局!除了按兵不动,等待时机,老夫不信这天下还有人能用别的办法解了此局!”李贤有些激动,冷酷的说道,“高将军!老夫提醒你一句,不要再认不清现状,冲动下去。不然,你只会把残局变成死局!” 高弘毅哼了一声,“亚父言重了吧!孩儿从不做没把握之事,别说是残局,就是死局也是他马堂风的死局!” 李贤没想到平时对自己甚是尊敬的高弘毅,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冲动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还大言不惭说解什么死局!他实在是不明白,他觉得高弘毅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可是,想想刚才的自己,发现自己竟然也跟着激动起来,到底又因为什么呢! 李贤沉吟半晌说道,“高将军既然这么自信,老夫只有祝福你了。” 高弘毅歪着头看着李贤笑道,“亚父心情看来有些不好啊,就因为孩儿与你意见不合!就因为你觉得孩儿能力不足却冲动行事,才生气的?” 李贤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他突然有些不太了解了,“好笑?”他说。 “当然好笑,亚父生气的样子,孩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啊!”高弘毅怪笑的说道。 李贤没好气的说道,“希望你做成死局之后还能笑的出来。” 李贤说着向外走去,高弘毅笑着在后面问道,“亚父,既然那么不相信孩儿,如果孩儿真破了马堂风的局,亚夫该当如何奖励孩儿?” “如果你真的破的了,老夫余生竭尽心力为你效劳!不过,你恐怕没有这个福分,因为你根本就破不了!到时,老夫若要归隐山林,只愿将军不要阻拦老夫!” “亚父放心,孩儿一定不会让你回去,孩儿也必定会破了马堂风的残局!”高弘毅豪气的回道,看着李贤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突然一阵阴冷。 良久,他问屠苏,“马堂风的援兵之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屠苏回道,“一切按照将军的要求,全办妥了。” “好,那咱们就等着马堂风接下来会怎么做了!”高弘毅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屠苏,你觉得马堂风会如何做?” 屠苏想了想说道,“他不气死就算是他的造化,他还能做什么!” 高弘毅大笑的站起身,向书房走去,临走的时候吩咐屠苏叫梅柔来见他。 ...... 彼时,马堂风正在自己的府中与弟弟马渊商量事情,一脸怒气的马闯大踏步的走过来,“父亲,您派去的援兵回来了。” 马堂风看儿子脸色不好,安慰道,“怎么了,把那高弘毅气死了,让你觉得没有杀了他过瘾啊!” 马闯气的满脸通红说道,“父亲,您自己过去看看吧!” “看什么,高弘毅将咱们的援兵杀了?他要是真的杀了,那就好了!” “没有,他们好好的。” “那就是放他们回来了,那有什么看的!你没其他事,先下去吧!”马堂风不高兴的说道。 “父亲,您还是过去看看吧,高弘毅那个小人他到底对咱们西护人做了什么!他简直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孩儿恨不得现在就去刮了他!” “气什么!咱们派兵过去是气他的,你生的什么气!”马堂风说着站起身来,“为父去看看,能有什么事。” 马堂风兄弟二人在马闯的带领下,大踏步的走到大门,此时整个西护将军府门前人声鼎沸,围观的人群将门前的大街给围的个水泄不通。 叽叽咋咋的声音,引得还没出门的马堂风笑道,“咱们西护就是人太多,出个什么事很快就引得这么多人来看。要是北护,半天也不会来这么多,他没人啊!” 马堂风一脸得意的笑着走出来,可刚道门口,看着门前站着自己派给高弘毅的援兵,他的笑容凝滞了! 五十名西护援兵,衣不遮体的或躺或站,好像受尽的凌辱,全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他们满脸痛苦望着他,就好像五十柄带血的钢枪一般朝他的心上扎去! “高弘毅!”马堂风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老血! 第78章联军一起荡北护 悬河从小就被父亲送到了马家,那时老爷还没有被册封为西护将军,只不过是一个有钱的大财主,为了保护自己的钱财,老爷大肆笼络人心招兵买马,渐渐的人多兵多竟组建了义军,成为西护最强大的力量。 他则从一个下人成为了老爷的亲随,他看着老爷极其幸运的打退了西夏国的侵扰,看到他装了二十辆马车的金银财宝送给了金国的权贵!而后理所当然的被金国皇帝册封为了西护将军!当然,老爷娶十个小老婆的时候,他也幸在场。 老爷是多么的精明与狡猾,内心又是多么的强大,他比谁都清楚,但是现在他却亲眼看到老爷被气的吐血。 气他的是高弘毅,他不怀疑这个年轻的北护将军有这个本事。毕竟当初他说服高弘毅的时候,自己被看的透透的,这是他第一次被看透!而且是当场拆穿!他当时吓的双腿发抖,生怕自己回去没办法交差。高弘毅最终还是去了,老爷为了奖励他让他做了马府的大管家。因此,马府现在大事小事都由他来统一安排。 现在想想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不简单,要不然当时老爷也不会想要拥有他甚至杀了他! 马闯少爷已经来催几次了,悬河带着西护兵马司医术最高明的郎中快速的跑过来。 “快请进去吧!少爷都等急了。”悬河为他掀开厚厚的挡风,马闯少爷正一脸着急的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进来,连忙带着郎中到里屋为老爷诊治。 “二爷,老爷还好吧!”悬河问站在一旁的马渊二爷。“真希望老爷一点事也没有,要不然咱们可怎么办啊!” “大哥身体一向很好,不会怎么样的。”马渊回道。 “高弘毅这个恶贼,没想到竟这般下作来羞辱老爷!他的心真是黑透了。” 马渊若有所思的回道,“这世道本就残酷的多,他若是良善之人在北护将军的高位上也坐不稳!” 悬河假装不解道,“可是他却有点咄咄逼人,过于狠毒了吧!二爷,您想想,老爷是曾经想过要杀他,可那也是因为他不愿归顺老爷!他不感谢老爷最终没有要他的命不说,反而派兵追杀老爷,还设计骗老爷,将老爷的美妾卖给贫贱之人为妻。 老爷心好不与他计较,他送来求援信,老爷立即就派人过去帮他,他竟然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来回报老爷,老爷今日若真是被他气出个好歹,小人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那高弘毅死无葬身之地!” 马渊回过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悬河,怪不得大哥让你做了大管家!” 悬河正要问他此话何意,只听得里屋人声响动,两人进去一看,原来是马堂风醒了。 此刻马堂风一脸惨白的斜躺在自己美妾的怀里,冲郎中说道,“本将无事,你回去吧!” 待郎中走出去了之后,马堂风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而后让一干人等都出去,只留下马渊和马闯两人。 “问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堂风问道。 马渊冷静的回道,“都问清楚了,咱们的援兵到了地方之后被一个叫高弘毅的人带到一个残破的村庄吃饭,还摆了很丰盛的酒席款待他们。可是正当他们吃饭的时候,不知从哪跑出来一群要饭花子,冲上来对他们又打又骂,抢了他们的吃食,还扒光了他们的衣服,将他们赶走了。 他们衣服被扒本想去白马城找北护的人理论,可没想到这群要饭花子吃饱喝足之后,穿上他们的衣服又追上来一阵毒打,直把他们赶到咱们的地盘方才停下来。后来,他们就成了那样了。” 马闯疑惑道,“这么说,这件事跟高弘毅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倒是没想到北护竟然那么贫瘠,连叫花子都遍地都是。”马渊平静的回道。 马堂风一口将嘴里的参汤吐了出去,说道,“什么叫花子,都是高弘毅安排的!他故意如此是对咱们派援兵过去的还击!他扒光的不是援兵的衣服,他扒光是老子的衣服!他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还让咱们以为这件事跟他没关系?!那咱们就真的愚蠢至极! “大哥,消消气!”马渊关心道。 “这气我消不了。”马堂风瞪着发红的眼睛说道,“高弘毅这个老杂皮高元和的私生子,老子本想多留他两天,没想到他自寻死路!” 马闯说道,“父亲,我现在就带兵过去灭了北护,刮了高弘毅!” “不可!”马渊拦道,看着马堂风,“大哥,高弘毅这是故意示弱,显然他已经看出什么了,咱们还是要依计行事,千万不可冲动啊!” 马堂风冷静的说道,“什么是冲动,没有把握蛮干才是冲动。咱们现在跟西夏已经走到了一起,有西夏国帮助咱们,他高弘毅就是再精明,还不是咱们砧板上的一块肉!” 马渊提醒道,“大哥,弟弟刚刚收到西夏李将军的飞鸽传书,说北护各城闭门不出,乡野之间又无甚村民可杀!他们无利可图,正要考虑撤兵呢!” “有这样的事?”马堂风有些不信,马渊连忙将西夏骑兵统领的手书递给了他。 马堂风仔细的读完之后,考虑了一会,将信扔到一边,“一群喂不饱的野狗,这是在威胁我们!” “可是,目前咱们还只能依靠他们,在没有消灭高弘毅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北护!” 马堂风点点头,“那是自然,但是现在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高弘毅诡计多端,隐忍不出?我倒要看看西夏国围攻他的老巢之时,他还能不能稳的住!” “大哥的意思是?” 马堂风阴狠的说道,“你这就去联络李将军,让他们全力进攻北护城!倘若夺了北护城抓到了高弘毅,咱们不但将北护的一半土地献给他们,另外再送给他们五车黄金!” 马闯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父亲,那咱们什么时候攻打北护?” “与西夏国骑兵一起进攻,彻底荡平北护,活捉高弘毅!” 第79章黑色威武小将军 黑旗骑兵营自从改为校尉营之后,除了在黑旗城之外,便多了一个安营扎寨的地方,那就是在北护的后山猎场,联系黑旗城和北护城距离最相宜的狭长小路旁边。 这里大树林立,直冲向天,完全是要把天空给捅个窟窿一般,让大树下面的校尉营感受不到太多的光芒。梅柔穿着紧身的黑色衣服,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透着冷静和果断,她站在军营的中间,望向四周,那充满威慑力的气息,好像一个威武的将军。 这里地方不大,要是所有的校尉营兵都走出来活动,就会显得十分的拥挤,连走路都要好好看看下一步该往哪走才能不踩到人。 “这个鬼地方,小的连骑马都不行,真不知道来这干什么!”一个军士抱怨道。 跟他一起的人看到了梅柔,连忙捅了捅他,那名军士立即闭了嘴。 这时又过来几十个军士,由梅峰领着,往营门口跑去。过了一会,就看到他们抱着一堆军服材料走了回来。 梅峰看到梅柔在那里踱步,安排一名百夫长带着军士们去放东西,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大人,外面天凉,小心身体啊!”梅峰关心道。 梅柔点点头,而后指着那一群抱材料的人说道,“这就是李副将送来的人?” “是的,大人。”梅峰回道,“这群人倒是比咱们之前见过的城防大营的军士强的多,既老实又勤快,省了好多口舌。” “是天狼军的人吧!李副将调教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战力比之咱们校尉营如何。”梅柔淡淡的说道。 “那他们肯定比不了!”梅峰得意的回道,“在北护,除了将军直接统领的杀虎营,或许可以跟咱们较量较量。” “跟自己人比不算本事,咱们要比就要跟西夏人相比。”梅柔说。 梅峰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剑柄,黑色的穗子迎风摆动,“西夏骑兵就在无敌城,要不要我带人过去试试。” “不急!”梅柔冷静的回道,“等将军来了再说。” “我不急,可是兄弟们却都有些着急了。”梅峰迫不及待的说道,他望了望被树枝遮蔽的天空,“咱们在这里都待了好长时间了,整天暗无天日的,兄弟们憋闷的不行,恨不得随时都忍不住要出去杀了西夏国的那帮孙子。” 他的声音很大,震的梅柔耳朵有点疼,梅柔背过脸去,说道,“先去做好自己的事吧!等将军来了,我会跟他说。” “是,大人。”梅峰满脸期待的回去了。 出了校尉营的营门便是直通黑旗城的狭长小道,此时道上有些积雪,梅柔小心的踩上去发出吱哑吱哑的响声。她看起来心思沉重,似乎在想事情,直到一阵呼啸的马蹄声传过来,才惊醒了她。 高弘毅远远的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小黑点,他一猜就是梅柔,到了近前,他从马上跳下来,“梅柔。” 梅柔看到是高弘毅,连忙迎了上去,“将军!你来了。” “把你放在这里,憋坏了吧。”高弘毅看着还是孩童的梅柔关心道。 “我还好,倒是军士们有些憋不住了。”梅柔笑着回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要不了多久了。”高弘毅看着远处说道,“衣料都送到了?” “送到了,李副将的人也都过来了。”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带我过去看看。” 梅柔在前面引路,领着高弘毅等人走到校尉营中一处最大的营房里,军士们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制作军服。他们看到高弘毅进来都准备行礼,被高拦了下来。 “抓紧干活,不必在乎那些虚礼!” 军士们高兴的谢过高弘毅,而后认真的做起手上的活。 高弘毅拿起一身做好的军服,然后对比着一旁前天扒下来的西护军服,满意的点点头。 “就按这个做!做够五千套,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将军的意思,是到时候让我们穿着西护的军服去进攻西夏骑兵?把所有祸事全部转嫁给西护!让他们以为是在自相残杀!”梅柔猜道。 “对,但也不对!目前来看是这样,但是我还看看马堂风会有如何反应!很有可能,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便会赶走西夏骑兵,破了马堂风的诡计。” “将军,现在人手还不太够啊!目前每天只能做一百套,要做五千套那西夏骑兵说不定已经走了。”梅柔担忧道。 高弘毅笑着回道,“我已经安排各城都在做,你们这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如果大家加紧的话,明天就能全部做出来。” 高弘毅说着看到梅峰也在里面指挥着人忙碌,面色有些不悦。他从营房里走出来,看着梅柔严肃的说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训练骑兵,可不是做军服,要不然我派城防大营的人过来做什么。你明白?” “属下明白,将军。”梅柔回道。 “既然明白,那梅峰在里面做什么,让他去训练骑兵!”高弘毅不满的说道。 梅柔立即醒悟过来,“我这就去把他叫出来。” “等一会吧!”高弘毅还有事问她,“骑兵目前都在这里了?” “杀虎营,校尉营的骑兵共四千人都在这里了,将军。” “还不够!我已经命李忠把城防大营骑兵也派到这里,很快就会到,到了之后由你负责统领。” “是,将军!”梅柔回道。 这个时候,屠苏大踏步的跑过来,“将军,待在无敌城附近的西夏骑兵离开了。” “去哪了?” “好像是去黑旗城!” “将军,黑旗城现在只有兵马千人,如果西夏骑兵真去攻打,黑旗城一定抵挡不住啊!”梅柔有些着急的说道。“将军,属下请求带兵立即回黑旗城!” 高弘毅考虑了一会说道,“你还有重任,不能回去!让梅峰回去吧,他也是黑旗城的人。” “属下遵命!” 高弘毅看她面有忧色,知道她担心黑旗城百姓,宽慰道,“你放心,西夏骑兵的目的不是攻打黑旗城,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进入北护的腹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可能是在等待下一步军令的时候,无所事事才想去黑旗城看看有没有利可图!也许他们还没到黑旗城就回立即回来。” “希望如此吧!”梅柔沉重的说道。 高弘毅翻身上马,“我走了,给本将把骑兵统领好!出了差错,我拿你是问!” 梅柔坚定的点点头,目送高弘毅离开。 高弘毅出了校尉营的军营之后,勒马停下来问道,“给云中府的求援信送到了?” 屠苏打马过来回道,“已经送到了,而且已经收到了回信。” “哦,信上说什么?” “狗娘养的金国人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竟然回信说西夏国经常骚扰,不足以动用天军,让咱们自己解决!” “不来,也好。倘若真的来了,咱们想要趁此机会一统西北两护的计划可就完了。”高弘毅冷酷的说道。 “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只要自己足够强大,纵使金国皇帝,有朝一日,我也要让你俯首称臣!”高弘毅暗想着,策马扬鞭向远处飞驰而去! 第80章黑旗城梅峰骂娘 灰蒙蒙的天在寒风的吹动下,显得更加冷漠,仿佛要把这大地的一切都给淹没。梅峰站在黑旗城的土楼上,看着漆黑的远方,紧张起来。 “把城墙上的火台全都点燃!”梅峰喊道。 “大人!现在才刚过末时啊,是不是有点早!”身边的传令兵不解的说道。 “没看到天都已经变色了?黑漆漆的,别等到西夏骑兵的马刀砍在你头上的时候你还不自知!”梅峰不满的说道,“快去传令吧!” “是,大人!”传令兵立即传令去了。 不一会,整个黑旗城的火台全部烧了起来,正中城楼上的的火台最大,火焰也烧的最高,整个黑旗城似乎瞬间被一条长长的火龙围住一般。巨大的黑旗迎风摆动着,好像火龙凶恶的獠牙! 四周立即亮了不少,一个黑旗城骑兵在沟壑中的大道上,像是一个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等到了近前,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扯着嗓子吼道,“紧急军情!” 城门立时打开,骑兵快速的跑上城楼,“大人,紧急军情!西夏骑兵距此不足五里!” “来的好!”梅峰睁大眼睛仿佛兴奋起来,“兄弟们,西夏骑兵马上就要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会杀个痛快!” “是,大人!”军士们大声的回道,由近及远一声一声有节奏的传到梅峰的耳朵。 梅峰很是受用,站在那里,仿佛觉得自己是黑旗城的城主!不,应该是天神一般!他咬紧牙关,睁大眼睛,单手紧紧的握着长剑,伸出头看向远方,着急西夏骑兵赶紧来!他要等不及了。 “大人,将军可是吩咐咱们只能防御,不能杀出去,怎么才能杀的痛快!”一旁的百夫长有些失望的说。 梅峰头也不回,不满的说道,“高弘毅还说西夏骑兵到不了咱们这就会回去呢!可西夏骑兵不还是来了!别听他的。” “大人,还是小心点好,要是让梅宣威使知道咱们不听将军号令,咱们可没好果子吃啊!”百夫长有些胆怯的说道。 “宣威使是咱们的城主,你可别忘了,她不会怎么样咱们的!”梅峰不高兴的回道,“我发现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把刀拿起来准备跟我冲出去杀西夏恶贼!” 百夫长不再言语,拿起刀来,吩咐手下人严阵以待。然而,梅峰等了好一会,眼看着西夏骑兵还不过来有些着急,“斥候官呢!” “属下在。”斥候官跑过来回道。 “不是还有五里就到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属下确实是在五里处看到的,他们都骑着马,按理说也应该到了啊!”斥候官也有些不解!但是,他说道,“大人,放心,沿途一路还有不少斥候在前面探查,一有什么消息会立刻来报的。” 梅柔无奈的点点头,“再去探查!” 斥候官立即出去了,过一会另一个斥候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大人,西夏骑兵还有不到三里就到了。” “好!再去探!” 眼看着天又变色,越来越黑了,梅峰以及黑旗城众军将也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对抗西夏骑兵,要说一定能胜过他们,他们心中也没把握!但是,黑旗城向来缺的就不是勇气,即便是再没有把握的事,只要是大人一声令下,全体黑旗将士便会拼死上前,绝不会退却半步! “大人,西夏骑兵到了!” 梅峰立即兴奋起来,他此时也看到了在大道的尽头,黑压压的西夏骑兵如同一片黑云一般奔将过来。 “兄弟们,弯弓拉箭!” 众人严阵以待,口都有些干了,虽然天很冷,可是额头上都微微出了些汗!梅峰更是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长着大嘴看着远方,似乎随时都要喊,‘放箭’一般。 然而,就在他看到西夏骑兵快要进入射程之内的时候,西夏骑兵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在干什么!”众人脸色均疑惑起来。他们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西夏骑兵竟然前队变后队,如同风一阵的消失了。 “大人!怎么办,要追?” “穷寇,还追什么!”梅峰一脸不相信的愤怒回道,心中却在暗想,“直娘贼,还真让高弘毅给说对了,运气就那么好!” ...... “我确实说对了,不过可不是运气,而是凭借对整个事情的认真判断。倘若有人说这是运气,那他一定不了解我。”高弘毅轻轻的挥手让传令官下去。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忠,笑道,“也有可能是忌恨!” “忌恨什么?!”李忠不解的问道,他正在帮高弘毅穿上新衣服。 李忠拉紧衣服的后摆,高弘毅示意他使劲向后绷直,同时说道,“只要你强于别人,那么便会有许许多多不如你的人在暗暗的忌恨你!他们忌恨你的方方面面,我可没有心思记住都有那些!”李忠使劲整理好,高弘毅接过细细的腰带系好,“披风!” 李忠赶紧去拿,高弘毅继续说道,“不过,你要记住,只要保持强大,同时把他们的性命紧紧的攥在手里,他们即便是忌恨你也不敢不听命与你!毕竟到那个时候,你就是他们的老天爷!” 李忠将披风递给他,问道,“明白了一点,不过我还是好奇这些人都有谁?” 高弘毅将披风扔给他,示意换一件新的,道,“马闯、马堂风,马渊,还有想要取代我,甚至杀了我的人,谁知道呢,反正不少!” “这些我知道,那咱们这一边呢!” “咱们这里的就更多了。”高弘毅笑着说道,皮靴踩着木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快说说,都有谁!”李忠认真的问道。 “以后你自会知道!”高弘毅卖笑着说道,李忠有些着急想要再问他,高弘毅伸手打住,吩咐道,“好了,派人去通知梅柔,西夏骑兵已经离开黑旗城,让她放下心来,同时派斥候打探西夏骑兵到底要去哪,至于其他军情,要她等候军令再出击!” “好!”李忠下去派人去通知梅柔了。 高弘毅终于挑选好了一件黑羽毛披风,披在身上,瞬间觉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感! 他沉浸了好一会,而后拿起酒壶轻轻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穿上新衣破残局!快哉!” 第81章危急危机待来临 高弘毅吩咐亲卫,有什么消息立即报给他,而后大踏步的向外走去,崭新的黑羽毛披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明亮,引得不少下人纷纷侧目,崇敬向他行礼。他走过大道,穿过廊亭,往议事厅走去。 彼时,议事厅门前,李忠带着一众天狼军千户以上的军将大约十多人等待在那里。 “将军!”他们上前行礼。 高弘毅扫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道,“李忠随我进来。” 侍女将他的披风挂在衣服架子上,而后小心的关上门。 “靖州营统领裴正、白狼营统领梁鸿、无敌营统领胡三风、牧马营统领贾渊怎么没来!”高弘毅问道。 李忠回道,“西夏骑兵在各城来回游走,咱们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进攻那座城池,四位统领有些担心自己的主城,我就让他们带兵回各自的主城防御,所以就没过来。” “所属的各营军士回去了多少” “全都回去了,将军!” “胡闹!”高弘毅有些生气,但还是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免得外面的大小军将听到什么。“两军交战,最忌分兵,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此事为什么不报给我?” 李忠不解道,“将军,西夏国这次来的只是骑兵,咱们又不与之交战,没有什么吧!况且之前你不也让白马营回防白马城了?我想其他四城也需要防御吧!就没有告诉你。” 高弘毅更加生气了,低吼道,“你还敢狡辩!我让白马营回防,乃是因为白马城本就没有多少兵力,其他城各有兵丁,能一样?虽说这次西夏国侵扰咱们的只是骑兵,只要各城按兵不动做好防御,西夏骑兵并不会动摇根本!可要是西夏骑兵只是为了试探咱们的虚实,后面还有西夏大军或者是马堂风的大军前来,到时候咱们兵力分散,北护一地岂不是任人宰割?你想过没有!” 李忠不相信的摇摇头,“不至于吧!将军。” “不至于!西夏骑兵在咱们这待了这么多天还没走,为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之前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他们很有可能是在等援军,明白?” 高弘毅此时真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关于西夏骑兵自己是如何分析的,他早就跟李忠说过,目的就是要他警醒起来,随时听派调遣。可没想到他脑子就不知道转一转,竟然把天狼军四大营全部放回各城。 “目前在北护城的天狼军还有多少人!”高弘毅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李忠无奈的回道,“现在还有城防大营的六千人,防御北护城没有问题。” “区区六千人,谁给你的自信!”高弘毅气愤的骂道,但事已至此,骂是不解决问题的。这个时候,有小兵进来递给高弘毅一个纸条,高弘毅接过来一看,沉静下来,他冷酷的瞪了李忠一眼,而后吩咐李忠把外面的军将叫进来。 十多名千户并排大踏步的走进来,他们各个身着甲胄,威武的身姿让本来很宽敞的议事厅变的狭小了很多。 高弘毅心气稍安,微笑的看着他们,问道:“知道此次本将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众军将左右看看,均疑惑道,“不知道,将军!” 高弘毅示意他们坐下来,而后轻松的说道,“本将此次把你们叫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看你们是否知道。” 众人认真的点点头,高弘毅沉声说道,“你们可知西夏国有多少兵力,有多少骑兵,多少攻城器械?” 众人面露难色,回道,“我等不知。” “具体本将也不知。”高弘毅接道,“本将只知道西夏国是一个国家,号称有五十万大军!而咱们北护只是一个金国边境的蛮荒之地,兵不足四万,骑兵约有八千余人,攻城器械,不足百套,还是前些日子为了攻打判贼王应麟临时打造的!所以西夏国要全力攻打灭了咱们,轻而易举,只不过似乎有点不值当!另外咱们的邻居西护府有多少兵力,你们知道?” 众人还是摇头,高弘毅看着他们,有些无奈,但却没说什么,北护虽然跟西护挨着,可是两府相差很大,来往也不频繁,或者说是西护的人看不上北护,不愿意与北护的人打交道,因此他们要想对西护的事情知道的多的话,非有心之人才行啊! 高弘毅平静的说道,“我来告诉你们吧!西护兵马司共有军士七万人,骑兵一万人,攻城器械无,听说是因为他们不想攻城!可是他们装备精良,马匹健壮,力量很不可忽视。 诸位都知道,西护将军马堂风一直对我有成见,对咱们北护虎视眈眈,想要灭了咱们,一统西北!而这次西夏国派骑兵前来侵扰咱们,跟西护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所以,我想请问大家,如果西护府和西夏国联军来攻打咱们,咱们是否会败?” “不会!咱们北护有您这么英明神武的将军,即便是他们把所有的兵派来,将军也会带着咱们把他们打的惨败而归!”李忠大声回道,其他将士纷纷侧目看了看他。 高弘毅更是忍不住笑了,“李将军说的好啊!不过,诸位相信?” 没人回答,高弘毅接着说道,“反正我是不信!李将军把本将捧的太高了,本将虽然有时候很是狂妄,但是还没有狂妄到愚笨的程度!本将告诉你们,别说是西夏国和西护联军,咱们不是对手,即便是西夏国单独派大军前来,咱们目前也不是对手!因此咱们才要躲着西夏骑兵,省的惹怒了他们。” “可是该来的总归要来的,咱们想躲也躲不掉,只能正面面对!”高弘毅说着将手中的纸条拿出来,“这是马堂风刚刚派人送来的飞鸽传书,信上说的是,西北两护如一家那么亲密,北护有了危险,西护自当全力帮助。 之前他派来五十人实际是他们也遭到了西夏国的进攻,为了抵抗才无兵可派。现在他们那个地方的西夏兵已经退了,所以马将军想着咱们啊,派了亲儿子马闯带着一万骑兵连夜赶来帮咱们。” “你们觉得马堂风写此信过来何意啊!是真的要帮咱们?”高弘毅问道。 第82章回头一看原地行 众军将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肯定是帮咱们!如若不然,他马堂风派来那么多骑兵来干什么,白跑一趟啊!” “白跑什么,马堂风对咱们一直很不友好,说不定是要跟西夏国联手一起攻打咱们!” “不可能,你们想想清楚,西护和北护同属金国的治下,他马堂风就是胆子再大,也不会这么明显与西夏国走在一起。” “说的也是,不过马堂风一向狡猾,咱们不可不防啊!” “对,一定不能让他们进城,援助可以,直接去与咱们合兵一起去进攻西夏骑兵。” 大家议论纷纷,你一句我一句的,惹得高弘毅心烦,他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说道:“无论是什么情况,大家最关心的应该是怎么保住脖子上的这颗头!不论是西夏骑兵,还是西护的军士,只要被他们抓住了,人头一定搬家!所以,诸位回去之后,让手下的军士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守卫北护城,守住脖子上的脑袋!明白了?” “明白了,将军!” “回去准备吧!” 他们离开了,高弘毅把李忠留了下来。 看着这些千户离开的背影,高弘毅就在想,今日他把天狼军的诸位将令召集过来,一是要告诉他们北护面临的形势,让他们危机起来,不要那么懈怠!二是想听听他们对于西护的了解有多少!对于马堂风知道的又有多少! 结果,让他很失望!天狼军四大营的统领没来,他最想告诉的五个人,四个都没来! 但是,现在还有补救的时间,只不过不多罢了。 高弘毅看着李忠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他此时坐在那里,低着头不言不语,好像一个乖巧的小娘们,只不过披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身材!“李忠,想什么呢!” 李忠抬起头,一脸气愤的说道,“那几个骗我的鸟人!他们结伴前来找我,说什么防守家乡,妻儿老母不放心,主城内无兵无将有危险之类的,我心软便就让他们回去了。” “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将军还是他们是将军?!你现在应该好好反省反省,遇到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李忠更加气愤了,“毅哥,这也是他们拦住我不让我告诉你,他们说一旦跟你说了要等好几天,到那个时候西夏骑兵攻打过去就来不及了,我一想觉得有些道理就答应他们,先不告诉你!正要跟你说呢,你就来问了。这群叽叽咋咋来回聒噪的鸟人,我要是知道你肯定不同意,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行了,此事不再说了。我虽然让你总领天狼军所有事宜,但以后天狼军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先来报给我,尤其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 “是,毅哥,我保证这样的事以后绝不再犯,否则你要杀要剐,我李忠甘愿认罚,绝不二话!” 高弘毅无奈的点点头,对于这个从小照顾自己,帮助自己,现在又这么死心塌地效忠自己的李忠,有时候他真的生不起气来,为什么?他的确不聪明!可是,眼下自己还要用他,毕竟只有他可以压制住那些不听话的将领! “你现在就传下将令,让各城留守一部分足够防御西夏骑兵的兵力之后,四大营统领及所属军士全部带回北护城,令到即行,不得有误!”高弘毅说。 李忠得令正要告退离开,高弘毅又喊住了他,“派人去就行了,你先等一等。” 李忠吩咐传令官先去传令,然后坐回位置上。高弘毅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问道,“李大哥,你觉得马堂风写那封信过来,告诉咱们马闯已经带兵来帮助咱们,是什么意思?” 李忠想了一会道,“被你气疯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高弘毅问。 李忠回道,“毅哥你想啊,你把他派来的五十人用那种方法赶了回去,他能不生气,这简直是在全天下人的面前羞辱他啊!以马堂风的脾气,我不敢说他能气的吐血,但是最起码气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咬牙切齿的也要报仇! 而且马堂风这个人,咱们与他可是打过不少的交道,他为人最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又三番五次的捉弄与他,他只会更加生气!这样说吧,我宁愿相信死人能复活,也不会相信马堂风会派人来帮咱们! 所以,我想他八成是气疯了,才写那封信!他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咱们,要咱们好好防御,他派兵过来就是要跟西夏骑兵一起攻打咱们!他是变着法的跟咱们宣战!” “你能看出这一点,老谋深算的马堂风不会看不出这些,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马渊!”高弘毅坐到旁边的椅子,他心里也有很大的疑问,并且特别想找一个人说说,听听不同的意见,看看能否从中找出一些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跟李忠说这些。 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厅,他突然觉得很孤独,似乎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唯一能够什么都说的人只剩下李忠了。李忠虽然不是很聪明,但确实是一个可以说很多话的人。 可是还不够!他希望在自己身边有很多人可以真心的对待他,与他一起解决各种麻烦! 他想到梅柔,这是个好人选,从自己认识她之时,自己就被她的个性所击倒,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成熟的令人可怕,但在自己面前她有时候表现也非常率真!高弘毅有时候也会跟她说很多,她也会给出一些很特别的想法,令高弘毅记忆犹新。只不过她现在还有要事,否则自己一定把她也叫过来问问。 元惠儿?高弘毅突然想到她,这个女子身上有一股无形的东西在一直吸引着自己,高弘毅有时候特别想跟她一起,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或者找一个没人的小院子,黑灯瞎火的野地,甚至是寒风凛冽的高山之巅,一切可以单独相处的地方都可以。但是现在却不行,她还在为元明德守孝。 雁泥?高弘毅想着突然想笑,因为他想来想去的都是女人!在这个时候可不相宜!高弘毅连忙截断自己的思绪,又回到马堂风的问题上。 他内心十分的清楚,之前还觉得十分的狡猾精明的马堂风,不可能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他的精明和狡猾就荡然无存!这封信的背后一定有很多秘密,需要他一一去解开! 但是,目前他还需要多知道点消息才行,关于马闯的。 “屠苏,立即派人告知在靖州城的雷渊,要他派人接一下马闯,探探他的虚实!” 第83章小里小气不过瘾 屠苏还未离开,大管家秦喜急促的跑过来,“将军,陈玄城主,送来的飞鸽传书!” 高弘毅从秦喜手里接过卷在一起好像熟透的麦秸颜色一样的纸条,上面写道,“将军,属下的斥候看到西护兵马司的骑兵如一阵风似的向我们这里奔来,距离我们不足百里了。他们是敌是友?!要是来了,我们该怎么办?请将军尽快回信!” 高弘毅将纸条扔给李忠,李忠展开一看,问道,“马闯这个小贼鸟,竟然飞的那么快,已经到了咱们的地盘啊!不过,他从西护过来,距离最近的大城应该是靖州城啊!他舍近求远去白马城,难道要攻打白马城!” 高弘毅抿了抿嘴,旋转了几下,“屠苏,把地图拿过来!” 屠苏立即去拿挂在墙上的北护地图,秦喜机灵的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然后帮着屠苏把地图展开铺好。 李忠拿着毛笔走过去,在白马城左侧不远的地方点了一点,“马闯此刻应该在这。” “西夏骑兵呢!有消息?”高弘毅问道。 “有,屠苏指着白马城右侧不远的地方,“三个时辰前,梅大人派人过来报说西夏骑兵在这个位置。” 高弘毅仔细的看去,马闯距离白马城很近,西夏骑兵距离相对远一点,但是西夏骑兵所处的地方只有一条宽阔的官道,向上通向黑旗城,向下便是白马城,也就是说他们的方向也是白马城。 “将军,看来他们还是要进攻白马城啊!”李忠惊讶道。 高弘毅盯着地图沉默不语,半天才道,“立即飞鸽传书给陈玄,白马城城门紧闭,全力防御,若是有人想要硬闯白马城一律射杀!” 秦喜立即下去传令去了。 “屠苏,马上派人到梅柔那里,问问西夏骑兵现在的位置在哪里,让她探查到西夏骑兵的任何消息,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一报!” “是,将军!”屠苏立即派人去传令。 李忠满脸疑惑的看着地图,说道:“毅哥,你说他们进攻白马城到底什么意图?白马城虽然很大,可是易守难攻!西夏骑兵在白马城已经吃过亏了。马闯带来的也是骑兵,他们就是骑兵再多,只要白马城闭门不出,凭借白马城现在的兵力,他们也毫无办法啊!” 高弘毅微微皱眉,看着那地图沉思!李忠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毅哥,你想到没有?马闯去白马城,西夏骑兵也去白马城,这不正说明他们已经联系上了?他们这是要汇合到一起啊!” “想到了!”高弘毅沉重的说道,“不过没这么简单!”高弘毅还在想那封信的事,他觉得此事太简单了,如果真如李忠所说的,马闯和西夏骑兵要在白马城汇合,那马堂风写那封信就简直是多此一举!完全是脑子被弓箭射了的人才会写这样一封信! 马堂风不会这样愚蠢,高弘毅心中十分的肯定! 但同时他也暗暗担心这些是真的,因为如果马闯和西夏骑兵真的在白马城汇合的话,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白费了! 这不可能!他告诉自己,马堂风根本不可能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准备,而有针对性的破坏自己。因为他做的很隐秘,整个北护兵马司只有他与梅柔两个人知道所有事情的全貌,其他人只不过知道一些凤毛麟角罢了。 “屠苏”他叫道,屠苏应声进来,“将军,何事?!” 高弘毅正要开口说自己与梅柔计划好的事,突然警醒过来。他闭上张开的嘴,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字,而后递给屠苏,“立即派人送给梅柔!要快!” 高弘毅觉得自己有些不冷静了,他觉得异常的不舒服,很不舒服!他仔细想了想不舒服的原因,得到了答案,那就是有些事情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变得急切又神秘起来。 他想明白了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完全就是因为马堂风的那封信!搅乱了他的思绪! “狡猾!老谋深算!精明!狠毒!小心眼!枯瘦如柴!”高弘毅在心中把所有适合马堂风的词都想了一遍,但是觉得还不够,这个马堂风让他的心彻底燃烧起来了! “秦喜!拿酒来!”高弘毅一脸兴奋的喊道,李忠很好奇的看着他,“毅哥,你没事吧!” “有事!”高弘毅笑着回道,看秦喜拿来一个精美的青色瓷酒壶,有些不满,“小里小气,换酒坛来。” 秦喜不敢怠慢,连忙去抱酒坛。李忠瞪着一双大眼,如同要吃人似的仿佛被惊到了,“毅哥啊!你到底怎么了!如今军情这么紧急,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喝酒!你不会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秦喜把酒坛抱了过来,李忠上前一把抢过来,“毅哥,这酒你不能喝!你要是喝醉了,这北护可就全乱套了,你明白?” 高弘毅笑着说道,“李大哥言重了,北护乱不了!我也喝不醉!把酒满上!”他指着面前的酒碗。 李忠不相信的看着他,“还是不行,以后你要喝酒俺舍命陪你都行,可今日不同啊!将军,马闯的一万骑兵和西夏国的五千骑兵说话就要在白马城汇合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你也不能喝酒啊!” “你倒不倒?”高弘毅大声喊道。 “不倒!”李忠坚持道。 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到李忠跟前,阴冷的看着他,“当真不倒?!” 李忠被看的发怵,愣了一下,却没想到高弘毅一把将酒坛夺了回去,抱着仰头喝了一大口。“过瘾!” “要不要来点!”高弘毅调笑的问他。 李忠看他无所顾忌,似乎也不在乎那许多了,“来!” 高弘毅将酒满上,两人甚是豪气的干了一大碗。喝完之后,高弘毅将碗放在桌上,脸色突然一变。 “李大哥,喜欢打赌?” 李忠用手擦干嘴边的酒,笑着回道,“早前爱赌,现在不爱了。怎么,你想赌啊,没听说你喜欢这个啊!” 高弘毅摇摇头,“我不喜欢赌!但是马堂风喜欢,我猜他现在就在赌!” “马堂风?他赌什么?”李忠不解道。 高弘毅猛地将李忠刚满上的一碗酒喝了,而后眯着眼睛道,“马堂风在赌咱们看到那封信之后,是会派兵攻打马闯,还是会按兵不动!” 第84章老谋深算迫我急 “派兵攻打马闯怎么讲?”李忠有些不解。 高弘毅解释道,“马闯来此的名头是援军,咱们若是派兵进攻他,不但会为天下人所不齿,同时也是自绝于金国,等于是公然反叛了金国皇帝。” “如果按兵不动呢?” “那咱们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马堂风就可以按照计划,联合西夏骑兵一举灭了咱们。” 李忠倒吸一口凉气,“照你这么说,咱们怎么做都是死!” “是啊!马堂风这一招端的老辣,不枉他没有寸功却做了西护将军!” 李忠怒急,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毅哥,既然如此,咱们索性集合大军与他们拼了。这帮贼鸟人,看我不把他们全都烤来吃!” “坐下,堂堂天狼军的副将,遇着事就炸了窝似的,像什么样子!”高弘毅呵斥道,他的声音阴冷而低沉,“还没有到跟金国决裂,与西夏国拼死的那一步,你急什么!” 李忠无奈坐下,道,“毅哥,都这个时候,你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金国皇帝向来没把咱们当人看,跟他决裂他能把咱们怎么样。西夏国现在也跟马堂风一头了,咱们先保命要紧啊!” “李大哥,你想一想,咱们若是与金国决裂,马上就是四面为敌!到那个时候即便是消灭了马堂风又能如何,早晚会被金国或者西夏国绞杀?!”高弘毅说着,又喝了一碗酒,冷冷的说道,“想活一时简单,要活一世却难!他马堂风狡猾精明,算计又深!可我高弘毅也不是愚蠢之极的无能之辈!” “怎么,你想到破解的办法了?!”李忠问道,突然激动起来。 “现在咱们最需要知道的是马闯究竟要做什么!”高弘毅站起身来,走到铺着地图的桌子前,认真的看去,他还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马闯在这,西夏骑兵在这。”李忠指着之前划定的两个墨点,提醒高弘毅,“他们很显然要联军一处进攻白马城!” “不见得!你刚才也说了,白马城易守难攻,即便马闯和西夏骑兵合到一起,一时半会也不会动摇白马城半分!”高弘毅同样提醒了李忠一句,他沉思片刻淡淡的说道,“李忠,你想过没有,如果马闯和西夏骑兵合到一起,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马堂风反了金国? 另外他们一时半会也拿不下白马城,就给了咱们大把的时间去通知金国,咱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兵攻打他们? 那马堂风写那封信还有什么用!所以,我断定他们不会合兵攻打白马城,最起码不会那么明显!” “有道理。”李忠激动的回道,“可要是他们既不汇合,也不攻打,那他们一起赶往白马城做什么?!” 高弘毅冷静的盯着地图,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要把地图上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把马闯和西夏骑兵的目的给彻底弄透一般。过了一会,他似乎想明白了,眼睛突然睁大,说道,“马堂风精心策划的这么阴险的一个残局,他最终的目的是要一举灭了咱们!他让马闯带那么多骑兵过来不出声响的赶到咱们北护的地盘,要的就是一个快字,让咱们防不胜防! 但是,老谋深算的马堂风觉得这样还不够,还不足以让他一击必胜!于是他又巧妙的安排西夏骑兵四处骚扰各城,让咱们手忙脚乱,无暇多顾,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稳操胜券。因此,他派骑兵过来的真正目标是。。。” 李忠此时也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大声呼道,“北护!” “正是!”高弘毅厉声说道,“白马城合兵只是障眼法,马堂风真正的目的是进攻北护。要想来北护,从白马城走是最近的,只要过了白马城,他们就可以直取北护!” 李忠惊呼道:“照你这么说,马堂风这是要屠了北护杀咱们啊!如此一来咱们被杀!主城被屠!北护马上就会大乱,马堂风便可以为所欲为!轻轻松松的取了北护全境啊!马堂风这个贼鸟人的心可真野啊!”李忠气愤的咬着牙,“如果你没猜错的话,马闯带领的西护骑兵和西夏骑兵根本就不会碰面,而是在白马城改道直接来北护!” “是!” 这时,秦喜和屠苏紧张的推门进来,齐声呼道,“将军!紧急军情!”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慌张的有要事禀报。 ”一个一个说,慌什么!“高弘毅呵斥道,“秦喜,你先说。” “是,将军!”秦喜打开手中的纸条念道,“白马城陈玄城主亲笔所书:‘将军,属下刚接到斥候来报,马闯在距离白马城五十里的地方改道前往北护城!并且马闯军中不单只有骑兵,还有步军及攻城器械,据斥候报称人数约有三万有余!将军,马闯显然是要攻打北护城!请将军立即做好防御北护城之准备!另外卑职与郭实请求率领白马城全体军士立即开赴北护援助将军!’” “什么,三万,还有攻城器械!”李忠惊呼道。 高弘毅显然心有预料,没觉得有什么。“屠苏,念来!” 屠苏立即念道,“将军,梅宣威使刚才派快马来报。西夏骑兵在白马城附近突然改道,一路快马加鞭往北护城来了!宣威使问将军他们是否立即行动,阻拦西夏骑兵!” 李忠说道:“将军,果然不出你所料,他们的目标正是北护城!如果陈玄和梅柔的消息无误的话,他们这次来攻打北护的共有将近四万人!”李忠说着自言自语道,“敌人将近有四万人,北护城现在只有城防大营士兵六千!杀虎营兵五百人!梅柔距离咱们最近,目前还剩下骑兵三千五!” 高弘毅说道,“也就是说敌人有四万大军攻打咱们,咱们目前最多只能调派一万人!” 李忠摇摇头,“将军,咱们刚才已经派人号令天狼军四大营整兵回来,他们共有两万人,加上咱们现有的一万人就是三万人。咱们三万对四万,再加上守城优势,贼娘的马堂风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北护城,完全是在做梦。” 李忠说着越来越自信,“还有,马闯是急行军前来,军士疲累不堪,实力必会大减。而咱们北护全军同仇敌忾,战力飙升。到那个时候,虽然咱们表面上是三万对四万,实力悬殊!可是实际上实力却胜他们一筹,咱们不但可以轻松防御北护,完全有实力灭了这群撮鸟。” 高弘毅赞赏的看着李忠,但同时又沉思起来,自言自语道,“老谋深算的马堂风算计这么深,这一步他不会想不到吧!” 他正想着,又有紧急军情,“将军!去往四大营的传令兵在去往四大营的路上被埋伏在官道上的西护骑兵全部斩杀!咱们的消息发不出去了。” 第85章大丈夫在此一战 “那就发飞鸽传书!”李忠急切的说道。 军士紧张的回道,“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咱们放出去的飞鸽也被射杀了。” “什么!”李忠气的猛跺脚,震的桌子都随之一颤。 “狗日的马堂风,算计这么细!”李忠怒吼着,脸色都发黑了!“毅哥,咱们跟他们拼了!你只需给我三千骑兵,我这就去取了马闯的首级!” “莽撞!”高弘毅呵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一定不能被马堂风的诡计给激怒!否则咱们就会必败无疑!” 李忠坚持道,“毅哥!你就让我去吧!只要取了马闯的首级,咱们就有一线生机,总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大鹏岂能与小鸟拼死!”高弘毅大声说道,他的脸阴沉的吓人,仿佛结了一层冰霜,将一切所能接触之物都能冻住一般。“马堂风老谋!我高弘毅也不是凡人!只要咱们上下一心,本将必让他们大败而回!” 李忠、屠苏、秦喜立时拜跪喊道,“愿为将军效死!” “好!”高弘毅振臂大呼,“李忠,何在!” “末将在!” “本将命你即可带北护城所有军士前往北护城郊外十里北护荒原,把西护之兵拦截在此,誓死不可放一人踏入北护城半步!” “末将领命!” “屠苏,何在!” “属下在!” “本将命你派杀虎营兵一百人赶往四大营求援!拼死也要把信送到!你亲自快马加鞭通知梅柔,让她依计行事,立即行动!” “领命!” “秦喜,何在!” “小人在!” “本将命你带领城主府守卫家丁速去天狼军搬回所有所剩军服武器,分发与北护城青壮年,随后带领他们随李忠一起赶往北护荒原!” “领命!” 高弘毅满脸豪气的大踏步走回高台,大声说道,“我之大丈夫,在此一战!我败,天下人耻笑!我胜,霸业有期!” “尔等去吧!” ...... 将令一下,北护全城军民立即忙碌起来,呼声、喊声、奔跑声汇成一起,如同铁血的壮歌传遍全城! 整个北护城主府也随之动了起来,到处可见忙碌的下人军士,他们满脸的热血在寒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俊朗!那奔驰的豪气!流淌的汗水在肆意的挥洒!此时此刻,真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映照天地的神采! 高弘毅身着一身黑色的甲胄,在无尽的豪情衬托下,显得更加威武!他提着酒壶往李贤的院子踏步而去。 一进屋,正看到李贤斜躺在椅子上看书,看上去很是悠闲,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来者何人,来者何事! 高弘毅伸手关上门,而后将酒壶放下,也不说话,拿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李贤缓缓的坐起来,憋见高弘毅,也不惊讶,淡淡的说道,“看什么呢?” “亚父看的进去书?”高弘毅反问。 李贤不怒反笑,“你不去想方设法破那残局,反而来我这里讨嫌。要不然你就是已经想到了破解残局的办法,要不然你就是毫无办法前来赔罪,求我破解之法!” “亚父说的不错,您觉得孩儿是前者还是后者!” 李贤陷入沉思,一脸忧愁的说道,“我希望你是前者,可你注定只是后者!” 高弘毅淡淡笑道,“难道亚父没有听到外面威武的呐喊声,人们整齐的奔跑声,众人望大胜的呼声?” 李贤苦笑,“兵戈铁马触苍生,奔走相告逃亡时罢了!” 高弘毅回道,“看来亚父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站在那北护城的城楼上看到孩儿破了残局,才相信孩儿的能力了。” 李贤摇摇头,“事已至此,无关能力!已经是天命了!” “那孩儿倒要看看是谁的天命!”高弘毅说着站起身来“明日还请亚父替孩儿看稳北护城,看孩儿破了残局!” 李贤不屑的说道,“残局还有意思,可要到了死局那就不好看了!” “是什么局!亚父明日站在北护城楼上一看便知!”高弘毅迈步向外面走去。 李贤望着高弘毅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又拿起书看了起来。此时此刻,外面虽然响声震天,于他却毫无影响! 高弘毅带一队杀虎营兵在同仇敌忾的北护城军民丛中,快马加鞭往北护城十里外的北护荒原跑去。 这里,一片苍凉。站立在右侧是那巍峨的北护山,它在落日余晖的洗礼下显得厚重而挺拔! 天空被火红的晚霞遮蔽,远远望去,好似一面面红色的军旗。那半露着脸的太阳偷偷的看着这一片大地,仿佛害怕那即将挥舞的刀兵与豪壮的怒吼!左侧相对低矮的道路率先失去了光明,仿佛隐藏在了黑暗中。但是在北护荒原上忙碌的军士都知道,明日清晨,在那条道路上会出现无数双血红的眼睛,那是西护大军连夜奔袭而来造成的结果! 李忠指着正前方那高低不平的荒原说道,“西夏骑兵从这里来!” 高弘毅点点头,一跃从马上跳下来,大踏步的往忙碌的军士那里走去。 李忠吩咐身边的传令官,“将军来了,让他们全部打起精神来,别丢咱们天狼军的脸!” 传令兵正要去传达,高弘毅拦住他,“那我还来看什么,看你们做戏?!”,他面色严肃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李忠明白的点点头,带着高弘毅往正在修土墙的那里走去,沿着土墙边巡视着天狼军的准备情况! 这不是高弘毅第一次如此,早在白马城防御西夏骑兵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做了。虽然将领们都会告诉他,一切都准备就绪,让他放心。可是他一定要亲自来看看才行,否则他绝对睡不好觉。 明日清晨,西夏骑兵与西护大军就会赶到这里,这是他们汇合之后,进攻北护城的必经之路! 天狼军的将士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指挥北护城平民修土墙以及陷马坑,放置绊马索,以及一切需要防御敌人冲击过来的办法。 高弘毅看到秦喜,麻孩,以及所有的平民,他们都换上了天狼军的军服在紧张的忙碌,卖力的干活,心里大安!此刻他们都是军士,都在为大战必胜使出自己最大的劲力! 看着众人,高弘毅的心里不由的升起一阵感激,以及保护他们的豪气,与之便是带给他灭亡一切的自信和勇气! “将军!算上这些刚换上军服的北护城青壮年,目前此地已有四万人了!”李忠说。“不出问题的话,明日清晨,土墙便会全部修好供咱们使用!” 这时,屠苏快马赶到,“将军,梅大人的骑兵已经行动了。” “四大营的道路打通了?” “还在赶去的路上!” 高弘毅点点头,看向远方落下的太阳,沉吟道,“本将要你明日晚些升起!” 第86章战歌迎来了黎明 当晚,高弘毅留在北护荒原,与严阵以待的军民住在一起。 天空灰蒙蒙的,雾气弥漫,本应该熟睡的时候,高弘毅精神抖擞,显得很兴奋,他悄悄的从自己的营帐走出来。屠苏躺在门前,听到有动静,立即睁开眼睛,高弘毅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夜风的寒冷,高弘毅还是首次体会,他裹紧黑羽毛披风,带着屠苏和几名杀虎营兵缓缓的走着。身边是一个又一个熟睡的兵丁,他们怀里抱着武器,双手握成拳头,整齐有序的躺在刚刚搭建好的土墙后面。 高弘毅小心翼翼的走到荒原的最边角,放哨的军士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他有些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天寒地冻的,冷吧。”高弘毅关心道。 “不,将军,属下不冷。”军士回道。 高弘毅看他坚毅的面庞上带着单纯,突然来了兴趣,问道,“那你为什么发抖?” 军士立即夹紧双腿,但看着自己的丑模样,又害羞的松开,胆怯的偷瞄了一眼众人,发现他们正在嘲笑自己,连忙低下头。 “好了,都别笑了。”高弘毅温和的示意他们停下来,继续问那个军士,“是怕敌人突然打过来?” 军士摇摇头,“将军,他们。”军士指着前面说到。 高弘毅顺着他的手扭过头去,在篝火的照耀下,满眼尽是躺在地上熟睡的士兵,他们身着黑衣,安静的怕人,好像无数个没有坟墓的尸体一样,令人惊骇! 怪不得军士吓的发抖!高弘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精神点,保护好他们,让敌人变成死尸!” 军士重重的点点头,回过头去继续放哨。 高弘毅又走到数里外还在修土墙的地方,李忠小声的指挥着平民干活,他们很是小心,生怕打扰了军士的休息。 “修了多少了,什么时候修好?”高弘毅小声的问李忠。 “一里长了,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好,大家都辛苦了,但还要尽快!” 李忠不解,问道:“将军,咱们修这土墙做什么?” “自然有大用,你就不要问了。派一个人指挥他们,你跟我走。”高弘毅小心的向右侧的高坡走去,李忠安排好人之后,立即跟了上来。 晨风渐起,朝阳缓缓的冒了头,一根根淡红色的手指从东方伸出。西边的天空一片深色,忽然,一片云飞来,天空由明转暗,太阳也好像有些胆怯似的,又缩了回去。高弘毅满意的站在高坡上看着眼前那睡梦中的四万军民,问李忠,“这一战,你如何排兵布阵?” 李忠想也不想的回道,“这里只有七千可用的军士,还排什么,大家一块冲上去,杀个过瘾!” “那咱们来这里何用?”高弘毅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他吩咐道,“长矛军士在前,弓箭手在后,尽量分散开,把整个矮墙都给撑起来,布满咱们的人。” “大军分散,马闯要是冲过来,咱们可就完了。”李忠提醒道,他觉得有些不妥,“咱们集中在一处还有一战之力啊,将军。” “拼死一战可不是我想要的。”高弘毅深吸一口气,“明日咱们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赶走他们。” “怎么可能?”李忠不相信。 高弘毅自信的回道,“按我说的做,就等着看好戏吧!”说完又补充一句,“让所有平民都拿好武器站在军士的后面,全部铺开。最好这四万人看着有四十万人那么多!” “领命!”李忠有些不放心,“那我带着人站在最前面!” “当然可以,不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手,明白?” 李忠点点头。 晨雾弥漫过来,仿佛给荒原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害羞的朝阳此刻又调皮的冒头了,并且再也没有回去的念头。高弘毅远远的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变大,心中暗想,这预示着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强大,还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显然是后者,打探马闯大军的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证实了他的猜测。 “报!”他一路大喊的跑过来,惊醒了不少还在熟睡中的军民,“将军,马闯大军据此不足十里!” 高弘毅点点头,命令他再去探,而后吩咐李忠,“快去准备!” 李忠得令,走到一面大鼓之旁一下又一下猛烈的锤击起来,鼓声低沉有力,仿佛要把大地都给惊醒。高弘毅站在那山坡上,耐心的看着那些熟睡中的猛士。随着鼓声,一人,两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哄的一下站起身来。整个荒原上由那晨雾结成的白纱在他们起身后瞬间荡然无存!他们手中的武器在站起身那一刻发出嗜血的铮鸣,穿过低沉的鼓声传向四面八方。 天狼军的军士们纷纷往土墙下面跑去,他们面色坚毅,高声大喊,脚下的大地随着他们整齐的脚步声都为之一颤!长矛兵有序的排在最前方,他们并派站在绵延数里的土墙之下,好像一排坚实的栅栏。弓箭手紧随其后,冷静的拨动弓弦,每个人背上都背着足够多的箭支。刀斧手挤在中间,似乎要把土墙下仅有的空隙都填满一般。 军士排列整齐之后,三万平民全部拿上武器站在天狼军后面,前面的人站的很紧凑,后面的人则站的很分散。但是从其他方向来看,他们漫山遍野,放眼望去全都是军士的海洋,令人为之震颤! 李忠举着一面大旗,从最中间留下的缝隙中穿到前面,他要把大旗举起来,不过土墙太高,立起来也看不到大旗的影迹!他只好把大旗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握着两把板斧,静静的立着。 高弘毅带着杀虎营兵站在一旁的山坡上,面色沉重的望着西夏骑兵来的那条大路,大路上的雾气在太阳的光照下渐渐散开,路面上的湿润的土地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他的眼睛里。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从大路上由远及近的传来,那声音浑厚而庞杂,似有千万匹马在奋力奔驰。 第87章北护荒原惊神魂 在太阳的照耀下,高弘毅的大军如同黑色的铁血洪流一般,伫立在长达数里的土墙后面,他们紧握着武器,做好了一切应做的准备,只待土墙倒下便会向开闸的洪水一般势如破竹,惩罚一切生的气息。 高弘毅骑着马站在山坡上,静静的聆听着奔驰而来的马蹄声,他的黑羽毛披风随着晨风肆意飘起,发出飒飒的清脆之声,他面色平静透着自信。待看到远处奔驰而来的骑兵是身着西护的衣服,也没有任何变化。 充满稚气动作的梅柔冲在最前面,带着所有的骑兵如同疯一般的奔将过来。 “让开路!”屠苏大喊道。紧张的士兵本来已经弯弓搭箭,神经紧绷,听到他的声音连忙把通往山坡的小路让开,放梅柔的骑兵过去。 “众将士,把身上肮脏的西护军服全都脱了!”梅柔大声下令,率先将军服脱下来扔到了山坡后面。 “将军!属下不辱使命,已经将西夏骑兵吸引过来了。此刻正在三里之外,发了疯似的追杀我们!”梅柔走到高弘毅跟前说道。 “可曾有身着西护军服的骑兵被他们抓住?”高弘毅低下头问她。 这时,探寻马闯的斥候也回来了,“将军,西护大军就在一里外,急速的往这里来了!” “好!命令下去,全都藏起来,没有本将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高弘毅说着从山坡上走下来,十多名传令兵立即下去传令。 梅柔跟随高弘毅从山坡上走下来,坚定的回道,“没有。”她说着不由的笑了一声,“将军,西夏骑兵现在可对西护军恨之入骨了!” “详细说来,到底怎么做的。”高弘毅认真的问道。 梅柔得意的回答,“按照将军的吩咐,我们派了一千骑兵埋伏在北护后山的狭长小道,等属下引他们过来之时,弓箭齐发,当场就杀了他们五百人之多!然后我们立即撤退,但故意留一小队人等着他们,他们气的牙痒痒却怎么也追不到,还不恨之入骨啊!” “干的漂亮!”高弘毅夸赞道。 “不过,大家伙都没杀过瘾!被追的好像丧家之犬,心里也是气的不行!”梅柔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就再憋一会,很快就让你们杀个过瘾!”高弘毅自信的笑道,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禁声!西护大军来了!”传令兵小声的传达下去,瞬时间高弘毅的大军仿佛死一般沉寂,一双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面前的土墙,手中紧握着武器,等待着! “将军!路被堵了!”一名西护骑兵立在荒原中央大声报道,他的身后是西夏骑兵奔驰而来的必经之路,前面是长达数里的高大土墙,左侧是北护高山,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缓缓而来的西护大军。 一脸疲惫的马闯骑着马走在西护大军的最前面,他刚从那条低矮的大道上露出头,走上来一瞧,不屑的说道,“高弘毅这个狗贼的小把戏,区区土墙可挡不住咱们三万大军!来人,把墙给我推了!” “且慢,高弘毅既然那么精明,故意修这土墙一定有诈!左右近卫先去查看一下!”彭起一马当先大声说道,完全没把马闯放在眼里,气的马闯骑着马就往土墙奔去! “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握之中,高弘毅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此时想必早在那北护城门前跪着等咱们过去,能有什么诈!” 马闯说着跑到土墙跟前,猛然间抽出长枪,往土墙捅了过去。 土墙之后的紧挨的士兵瞬时间被他捅死,身边的军士连忙捂着他的嘴免得他叫出声来。但是,却没有吓到一个人想要往后退去。 马闯随意的握着长枪蔑视的笑道:“高弘毅这个蠢猪,想用这么薄的墙挡我,也太小看他闯爷了!”他得意的正要抽出长枪,看看后面有什么!忽然间,一阵急促到把军士绷紧的弓弦都要断裂的马蹄声轰然传来。 全身白衣的几千西夏骑兵,猛然间出现在土墙的对面。他们看到马闯的西护大军,安静的伫立在一旁低矮的大路上,好奇的望着自己,连忙拉住马的缰绳!拔出武器愤怒的看着他们! 马闯看到西夏骑兵,面色一喜,立即抽出长枪便要迎过去,与他们联军进攻北护!可他猛然间看到长枪上的血迹,立即回头看那土墙。 而也就在这一刻,高弘毅一声令下,军士把土墙推倒,一声又一声巨大的响声将荒原上所有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而,立刻,他们看不到什么!土墙倒下掀起了巨大的尘土,把高弘毅的大军全部遮蔽起来。 但是,一面巨大的‘高’姓血旗,由李忠举起来却让他们看得一清二楚。那血旗好像一把巨大的血刀一般,迎风摆动发出最大的力量,霸气的看着面前的敌人! 渐渐的,马闯的眼睛由小变大,最终睁的大的不能再大,他只看到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在他的面前出现了无数的北护军士,十万人?他暗暗猜测!但还不止,尘土散开的地方还在不断的显出军士来,而且越往后越多,简直一眼望不到边,多的令他怀疑是不是整个北护兵马司所有的军士都聚在了面前。 但是他却无心考虑太多,因为北护军士的眼睛冒着嗜血的愤怒,齐刷刷的看向他,手里那明明晃晃的刀刃全部举在身前,他毫不怀疑,只要高弘毅一声令下,自己瞬间便会被剁成肉泥! 他注意到高弘毅,高弘毅也在冷冷的看着他,只不过一眨眼,高弘毅笑了起来,甚至是大喜。 马闯愣了,所有人都愣了,都好奇的看着骑在马上的高弘毅,“马闯兄弟你带援兵过来帮我们北护屠杀西夏骑兵,兄弟真是感激不尽啊!” 高弘毅的声音很大,几乎是用喊得,整个北护荒原上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马闯正要说什么,高弘毅丝毫不顾,举起大刀高声大喊,“西护兄弟们,恶贯满盈的西夏骑兵就在眼前,你们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宰了他们!” 西护大军为之一震,纷纷举起武器,正要行动,只听马闯大喊,“慢!” 他下一句便要骂高弘毅,但是他的嘴刚张开,咻的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中马闯的腹部! 那箭由西夏骑兵主将而射! 马闯强忍着剧痛,一脸不相信的瞪着西夏骑兵,“你们为何!” 然而他话音未落,西夏骑兵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朝他射来。马闯瞪大双眼看着那满天急急如斯的羽箭,吓的从马上倒了下去。 “西护好儿郎们,杀啊!”李忠高声大喊,西护大军惊见自己主将被射,早已愤怒不已,立时往西夏骑兵那里猛扑过去。 军号响起,鼓声震天!那一声声巨大的轰鸣,伴随着猛烈的北护寒风,以及剧烈惊叫的军士喊声,令人热血沸腾! 号声息,喊杀起!西护大军猛扑西夏骑兵,西夏骑兵不但不跑,反而整齐有序的冲撞过来,他们早已把死去五百多兄弟的仇记在了西护大军的头上。 马蹄飞踏,刀兵相交,鲜血喷溅,杀声震天! “放箭!”李忠大喊道,北护的弓箭手们早已等待多时,令从口出,弓箭瞬发! 第88章一场大胜惊天地 北护的弓箭如蝗虫一般往西夏骑兵身上招呼,一排,两排,三排,轰的一下西夏骑兵连人带马倒下一片,哀声遍野,拼杀为之一停。这时,由于地势低洼而处于下风的西护大军,趁这个间隙涌了上来。 “停手!”高弘毅命令弓箭手。 李忠不解,“将军,为何啊?” “让他们再拼一会。”高弘毅冷漠的说。 彭起挥动长柄大刀,一马当先,看到西夏骑兵张狂的模样,仰天大喊号令,几万军士立即回应。“围起来,全部围起来,别让这群畜生跑了。”,彭起气恼对军士们吼道。 骑兵们听从号令,纷纷向西夏骑兵的侧翼包抄,步兵顶在最前面,弓箭手不断的给西夏骑兵造成压力,死亡在这一刻显得很不起眼,西夏骑兵有些手忙脚乱,但是一脸愤怒,杀得兴起。彭起上前杀了几名西夏骑兵,而后便回转过来,往倒在地上的马闯那里跑去。 马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正摔在李忠的面前三丈之地,李忠本想上前一刀结果了他,只是马闯的亲卫疯狂的跑来将马闯围住,才失去了这个机会。 彭起到了近前,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马闯,他的胸前被鲜血给染红了,面色苍白,一动不动。“死了没有?”彭起问道。 “还有气,将军。” “抬到医官那。”彭起命令完,仰起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北护大军,气恼着回转过身,往西夏骑兵那杀去。 正前方,西夏骑兵稳固好阵型,将他们排成一个锥子的形状,骑着战马往冲杀过来的西护步兵队伍中冲来冲去。 骑兵冲刺后,人头,手臂等人身上一切能暴露出来的物事砍的满地都是,鲜血横流在大地上,哀嚎声经久不息,从天空往下看去,好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彭起怒急,率领着手下骑兵,呈半月形状,迎了上去。面对长枪利剑,他一马当先,一炳大刀横在身前,只一刀便把西夏骑兵的锥子阵型的尖头给劈飞了出去。 西护全军为之振奋,奋力的冲杀了上来,乱刀而至将剩余的锥子阵型骑兵砍成肉泥,肉酱,他们舔了舔脸上的鲜血,红着眼睛往西夏骑兵的阵中冲去。 西夏骑兵主将一看敌人越来越多,吼了一声军令,骑兵们不顾一切的向后突围。 彭起岂容他们就此逃跑,立即追了上去,却没想到一个濒死的西夏骑兵一枪捅向彭起坐骑的腹部。 战马吃痛立即立了起来,两个蹄子向前踢踏。发狂的往前跑去,彭起从马上跳下来倒在地上。发疯的战马已经到了西夏骑兵阵中,西夏骑兵几十条长枪一起捅了过去,战马轰然倒地,死了过去。 彭起毫发无损的站起身,手持着大刀大踏步的向前劈砍。 这个时候,西夏骑兵已经逃走了不少,西护大军也已死伤几千,高弘毅看时候差不多了。大踏步的走到鼓跟前,击鼓号令,全军出击,攻打西护大军。 早已憋的不行的北护将士们,立即行动起来。弓箭手弯弓拉箭,朝西护大军的后背身上射去。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百发百中,弓弦一响,西护大军如同过江的泥人一般溃散一地。满地的尸体堆的比小山还高,李忠带着长矛兵,刀斧手率先冲在前面,梅柔带着骑兵直接往西护大军人最多的地方撞去。 平民们冲在最后面,负责将那些没有死透的西护兵给结果了,送他一个痛快。 西护大军本来所处地势就低,再加上被西夏骑兵给消灭了不少人。如今又被北护的人围攻,早已摸不着头脑,成了惊弓之鸟,战力减弱不堪。 在骑兵的冲撞下,弓箭手那不带停歇的箭雨覆盖下,西护大军纷纷向后退去。李忠看到彭起冲了过来,大喊道:“撮鸟,看斧。” “蛮贼,你找死!”彭起吼叫着准备迎击,注意到自己的大军溃败不堪,再战下去,将会全军覆没,他立即停下脚步,顺手骑上一匹马,吼道“撤退。” 李忠此时已经快要到了近前,彭起一看,连忙拉着坐骑朝他身上踢去,李忠慌忙躲开,正要回身再战,彭起却已经打马跑远了。 “什么烈虎彭起,全他娘的浪得虚名。”李忠骂着,抄起板斧朝身边的西护大军招呼,边劈边喊“撮鸟们,速来与俺拼死!” 高弘毅看到彭起带人跑了,立即命令梅柔带着骑兵去追。与此同时,西护大军看到主将都跑了,再也无心再战,纷纷撤退离开,退无可退则便跪地求饶。 一场大战从清晨开始,至午后方休! 李忠派人将降兵押回天狼军大营,秦喜则带着平民将尸体掩埋,屠苏则被高弘毅派去,命令各城全部出击,遇到西夏骑兵还是西护军,全部格杀勿论。 ...... 北护城门楼上,站满了关心这场战斗的妇孺孩童,她们翘首以盼自己的人能够获胜,毕竟他们的父亲,夫君,孩子,亲友都参与了。 军报一道有一道的传来,她们的精神也跟着紧张,有好消息大家一阵欢呼,坏消息来了,各有各的哀叹。 李贤也在其中,他端坐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远方的北护荒原,突然他眼神一紧,站起身来。 远处,一面‘高’姓血旗迎风飞舞而来,高弘毅一马当先率领获胜的众人返回北护城。 “大捷!西夏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西护大军也已被斩杀殆尽!我们胜了!” 传令兵高声大喊,城门楼上的妇孺立即跳起来欢呼,跪地感谢苍天! 李贤很是冷静,他沉声问道,“咱们死伤多少?” “不足千人!” 李贤听罢仰天长叹,“看来我李贤找到明主了?!” “众人与我迎接将军凯旋!”李贤高声喊道,城门楼上众人激动的纷纷下去,出城迎接凯旋而归的高弘毅等人。 李贤第一个走了出去,高弘毅此时正从马上跳下来,缰绳交于身边近卫。 “一场大胜?”李贤问道。 高弘毅点点头,“漂亮的大胜。” “敌人都死了?” “死的被埋,活的被俘!几乎全军覆没!”高弘毅随意的说道,大踏步向前走去,迎接众人的贺胜。 李贤继续问道,“擒获住敌人的将领了?” “西夏骑兵的主将已经押过来了,马闯却被彭起救走了,不过我已经派梅柔去追了,相信他们逃不远就会被拿下。” “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派大军继续追击,攻打西护!”李贤像是质问的说道。 第89章有才狂妄是本领 高弘毅停下来,回头看着李贤,“亚父今日问题不少啊!” 李贤面不改色,十分冷静的回望他,弄的高弘毅觉得自己好像有错一般,他干笑几声,淡淡回道:“西护大军虽然被灭,可西护兵马司却还有强兵。咱们的军士经此一战已经疲累不堪,再说追击过去绞杀敌人,只怕还未到西护境内便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何谈攻打西护!” 高弘毅说着看李贤不言不语,继续道,“如今西护已经犯了金国禁忌,孩儿想要攻打他,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要想将他一举拿下,可不是靠冲动就可以的,还需要咱们厉兵秣马,寻一个稳妥的办法,才能一击必胜,一统西北两护。”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城门口,无数等待凯旋的妇孺幼儿激动的迎接自己的亲人,军士以及大获全胜的高弘毅。 高弘毅看着他们倍感欣慰,但是心中仍觉得有一丝不舒服,但是下一刻这个不舒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李贤大声说道,“你以少胜多凯旋而归,不论用了何等计策,单就这种胆识谋略,老夫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李贤说着大拜道,“将军天威,老夫汗颜!余生将誓死效命!” 高弘毅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贤,连忙将他扶起,“亚父!何至于此啊!” 李贤摇头叹息,“老夫一直不相信你的才能,如今却是看错了,老夫汗颜啊!” “孩儿为人甚是狂妄,亚父不相信有情可原!何谈自责。” “无能狂妄是愚笨,有才狂妄是本事,老夫过于苛求你了。今后你再说什么,老夫绝不再提狂妄二字。” 高弘毅高声笑道,“亚父,孩儿破了那残局,比之铁木真如何?” 李贤站起身来,立即为之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高弘毅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孩儿比之铁木真在亚父看来还是狂妄吧!不过,孩儿却是故意说给您听,也只是说给您一个人听,假以时日,还请亚父拭目以待,孩儿有没有狂妄的资格与本领!” “好!老夫拭目以待!”李贤坚毅的回道,“将军,请进城!” 高弘毅带着众人回到城主府,看到麻孩在等自己及剩余的城主府下人在门口跪着,似乎在等自己。 他笑道,“本将又不是第一次凯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迎接本将啊!” 麻孩抬起头踟蹰半天,又低下头去。 高弘毅感觉有些蹊跷,问道,“有事?” 麻孩犹豫了半天答道,“将军,夫人不见了!” “什么?”高弘毅脸色立即一变,但看都在门口,觉得不妥,道,“进来说话。” 他大踏步的往议事厅走,麻孩跟在后面小声的说道,“将军,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担忧战事便去城墙上看看情况,忘了看护夫人的差事。回来之后,才发现夫人已经不在。小人立即派人去找,可是找遍了整个北护城也没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高弘毅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不说话,改道往内府走去。内府此刻安静的奇怪,各个房门紧闭,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高弘毅立即下令搜查。 很快,军士报来,程氏,高文姜皆不在,而丫鬟们则都被程氏关在了一间房间里面,问她们怎么回事,各个都说被迷晕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这时,高文龙的下人大喊着跑过来,“将军,文龙少爷被人抓走了。” “被抓走了?何人所为,到底怎么回事!” 那下人回道,“今日清晨,两个黑衣人过来找文龙少爷,说夫人安排好了要带他一起逃亡西南程家,文龙少爷不走,两个黑衣人就将他打晕了。小人一看不对,连忙进去阻止也被他们打晕,醒来之后,便看到文龙少爷已经不见,平时用的东西也都被带走了。” “两个黑衣人?可看清长相了?”李贤问道。 “他们蒙着面,小人没看清。” 李贤考虑了一会,说道:“毅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夫人预谋好的,就是趁咱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这里。只是,咱们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暗中帮助她。” “父亲在北护经营多年,有很多对他念念不忘之人,他们帮助夫人也是正常的。”高弘毅冷静下来,“还好亚父早就安排人将去往西南的道路全部封死,他们即使跑也跑不远,就怕。。。” “就怕什么?”李贤问道。 “就怕他们不从北护走,而是改道别的地方绕过去。” 李贤沉思道,“你是说西护!” “对,要去西南程家除了北护可以走之外,最近的就是西护。”高弘毅说着叹道,“孩儿实在不明白,夫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非要与我过不去。她若真的在北护待不下去,一个人走也就是了,何至于带着文姜妹妹和文龙弟弟犯险。现在西护对我们恐怕已经恨之入骨,她们此时若真从西护借道,要是被西护的守卫看到,那还有命在。” 高弘毅说着惊醒过来,大声喊道,“来人呢!立即带人前往西北两护边境,寻找夫人他们,若是找到,立即带回来。” 手下人立即行动去了,李贤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担忧的说道,“清晨走的话,现在去找恐怕已经晚了。” “也不一定,夫人他们应该会直接从北护前往西南的官道走,发现那里有守卫的话才会直接改道西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现在肯定还在北护之境,跑的再快也只是到无敌城附近罢了。” “希望如此吧!” 高弘毅看着冷静的内府,一脸阴沉的扭过头,看到麻孩淡淡的说道,“麻孩擅离职守,致使夫人小姐被恶人掠走,将夫人等置于险境,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拖出去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麻孩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敢求饶,谢过高弘毅便跟着军士下去了。 这时,李忠,屠苏,秦喜各办完差事回来复命来了。 他们说完话,高弘毅不及吩咐,只听一声急切的喊叫,“将军。” 高弘毅转过头去,看到梅柔一路小跑的到了跟前,“将军,属下无能未能擒获马闯和彭起等人。” “你们几千骑兵,彭起只不过区区千人还带着一个马闯,怎么可能让他逃脱?”高弘毅诧异的问道。 梅柔无奈的回道,“属下带着骑兵一直追到无敌城附近,奈何那里早有一万西护援兵在等着,他们的弓箭手齐射,属下被挡在箭雨外,近身不得,只能看着他们逃跑。” 上架感言 炎热的夏天终于过去了,道到每天都在汗流浃背的写文中度过,本想着在写上架感言的时候好好跟大家说一说,聊一聊,可真到了说的时候,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可是,话总要说啊! 道到不是一个新人,写过百万字的完本小说,虽然成绩一塌糊涂,可那是第一本书,又受到完本必神的鼓励,道到咬牙坚持了下来。现在想想,虽然觉得完本必神或许是一句笑话,可对我来说却是大有益处。 毕竟没有第一本书的积累,道到不知道什么是网文,不知道如何签约,不知道如何写大纲细纲,不知道如何把书写的更加有故事性,可读性,更不知道自己在写作方面欠缺的有多少。 第一本书完了,道到开始了漫长的学习之旅,找各种关于写作的资料,研究大火的好书,每天翻论坛,记笔记,学习一切对于写作有帮助的知识。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道到那按耐不住的创作心又跳到起来了。 因为一直以来喜欢《成吉思汗》这部电视剧,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特别想把那个时期的故事写出来。但是光看电视剧是不够的,道到专门去图书馆借了所有关于金元时期的历史书籍翻阅,最终决定把这个故事呈现出来。 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道到开始了这本书的创作,先选主角。由于想要把金、宋、西夏、蒙古、吐蕃、大理那种分崩离析的天下全部连接上,最终选择了高弘毅这个人物。一个生活在金国的宋人,还是在西北蛮荒之地的遗民,当然这是有历史根据的,可不是道到自己编的。为了把蒙古联系上,道到给高弘毅请了一个老师,他的身份大家都看的出来,被西夏国追杀的宋人,并且有一个学生是铁木真的谋士。 那么,通过这一来二去的人物关系的勾勒,那个时候分崩离析的天下算是全部连接上了。人物选好了,那就创作故事,为了不让这本书显的有套路,在故事剧情方面道到下了很大的心思,基本上是每一个故事都是精心设计的,有头有尾,有悬念更有伏笔。 大纲细纲全部创作完成之后,道到开始写文。 新书写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不断的写稿修稿改稿中度过,这一段时间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幸福的,因为写出了自己一直想写的东西,每一个章节都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准备好的大纲细纲在一步步的前行着,看着那一个又一个鲜活的文字,说实话有时候心里总会想,真的不容易,很不容易。 但是这些不容易,在看到第一个评论,第一张推荐票,甚至第一个打赏的时候,道到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一个试水推,道到的成绩不错,排在第三位,很顺利的迎来后续推荐。当时心里就暗暗在想,会不会一套分强,三江,强推上架啊!如果那样的话会有更多人看到我的书,那我写的会更加有动力。 显然,理想是骨感的,现实是残酷的。 在第二个推荐之后,道到虽然也拿到了理应上分强的数据,却没有迎来分强的站短,并且被告知后面再无推荐了,编辑心疼我,满二十万字了,没有后续推荐,在等没有意义,便让我上架挣全勤吧! 但是道到不甘心,真的心有不甘,为这本书道到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可不是为全勤去的。说实话听到明天上架这个消息时,道到的心仿佛被雷击了一般,一把将手中的笔给摔了出去,弄得同事都以为道到神经了。 道到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当初写书是为了什么,挣钱!毫无疑问,道到只是一个普通人,马上就到了而立之年,压力倍增,不需要钱那是骗人的。在那一刻,道到真想切了这本书。可是想想在默默支持我的书友,给我投推荐票的几个读者,道到没有理由放弃,并且会保质保量一直写下去。 中午,书就上架了,道到真心的恳求喜欢看这本书的朋友能够支持订阅,不是为了多少钱,只是想要看看,真正喜欢这本书的朋友到底有多少,想看看这本书值不值你们为它花几毛钱。 道到想要证明不是书不行,而是看到的人太少。所以,道到恳求还在看这本书的朋友订阅支持,哪怕你们就订阅了几章,觉得不值,去看盗版了,道到也知道你们一直都在。 道到只求前几章的订阅! 话,说到这算是有个头,也许道到会扑的一败涂地,可是道到不服输的心气永无止境! 求首订!感谢大家! 第90章离家出走的文姜 风吹草动,天空大亮。 一阵又一阵的喊杀声如同从天而降般袭击着程氏的耳膜,她坐在马车里不时的伸头向外看去。 “金戈,咱们到哪了?”程氏问向保护自己逃跑的黑衣人。金戈是高元和小时候的近卫,后来因为父亲被蒙古人杀害,为了报仇离开了高家。除了程氏,很少有人知道他。 “快出北护了,夫人。”他欣喜的回道,“出了北护,咱们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程氏满意的点点头,她终于成功逃出来了。为了这一天,她等了焦急,她的眼睛中透着怒火,她几乎可以想到自己回到娘家之后,该怎么劝说大哥带着大军来讨伐高弘毅。 这个没良心的恶贼不念自己与夫君对他的养育之恩,竟然窃取了高家的基业,把自己最喜爱的大儿子赶到危险的金国去做人质,还把自己关起来,想要杀了自己!要不是自己坚强的隐忍下来,恐怕此时已经是他的刀下亡魂。 那夫君的仇谁来报,儿子的家业怎么夺回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程氏咬着牙想着,听到外面不断传来的喊杀声,她向老天爷祈祷那是高弘毅被人乱箭穿心,乱刀剁死,乱脚踩死时发出的惨叫! 想想她就觉得兴奋!她真恨不得自己也在场,那样自己就可以亲眼看着他痛哭的哀嚎,看到他惨死时孤独无助的眼神,那一定很好看,她想着不由的暗笑起来。 “娘,你没事吧!”高文姜坐在马车的角落里胆怯的说道。 程氏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安慰道,“姜儿,很快咱们就到你外公家了,那时咱们就真的自由了。” “娘,咱们本来就很自由啊!毅哥不是把人都撤走了?”高文姜怯生生的回道。 “你个小女孩,能懂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那个恶鬼说话,你没看到那个麻孩整天在监视咱们?若不是你金戈叔叔帮忙,咱们早晚惨死在那个恶鬼手中,你明白?”程氏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感受到女儿在微微发抖,连忙抱紧她,“姜儿,你还小,还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吃人,那还顾得上什么情义!” 高文姜看到母亲说着话把牙咬的可滋可滋乱响,吓的连忙向其他地方看去,她看到弟弟还在昏睡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敢发出声音。 “你弟弟没事,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程氏憋了女儿一眼,淡淡的说道。 喊杀声渐渐削弱,最终到什么也听不到,程氏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 突然,马车停了。 金戈骑马过来,小声的说道,“夫人,情况不妙!” “出什么事了?”程氏掀开帘子问道,她向四周看去。 “前方到西南的路有北护的军士在守着,估计有一百人,咱们闯不过去。”金戈无奈的回道。 “北护的军士把守?”程氏疑惑的说了句,眼睛一转,气愤的骂道,“肯定又是高弘毅这个恶鬼,他机关算尽。怪不得撤走了看守我们的军士,原来还留了这一手!” “娘,那咱们怎么办,要回去?”高文姜小声的说了句。 “回什么,回去就是个死!”程氏愤怒的回道,她琢磨了一会,道,“绕路去西护,从西护去你外公家也一样。” “夫人,西护正在跟北护交战,咱们从他们的地盘过有危险啊!”金戈有些担忧。 程氏不以为然,道,“马堂风将军一直跟夫君关系紧密,并且对高弘毅恨之入骨,咱们能有什么危险。” 金戈有些迟疑,程氏继续道,“听我的,就从西护走。” “好吧!”金戈回道,而后吩咐同伴改道西护。 程氏放下帘子,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看到了吧,你口口声声喊什么哥哥的人。为了防着我们,竟然在这荒郊野外的还设有军士,他的心简直坏透了。” 高文姜不敢说话,她觉得母亲对于这个养子哥哥太过不讲理了。毕竟在她的认知下,他一直对自己很好,甚至是很爱护。 一切都是母亲的自以为是,她心里暗想着。但是她可不敢把那些话说出来,否则母亲绝对会骂死自己。 她感觉到马车调转方向往西护跑去,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寒风凛冽,吹动着马车上的帘布忽闪忽闪的响个不停,他们奔跑的好长时间。期间高文姜被颠骨头都要散架了,她想要下来休息一会,可是看到母亲凶恶的面孔,她连嘴都不敢张。 但是那巨大的疼痛,让她有些承受不住,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跑那么远的距离,并且还有很长一大段路要走,她忍受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跟母亲说要下来休息会,她本以为母亲会拒绝,没想到母亲想也不想的便同意了。 这里还是北护,她站在高坡上看到无敌城头上飘扬的‘高’姓军旗,那个地方她几年前曾跟父亲一块去过,当时的无敌城主还送给她一匹枣红色的小马,现在还在城主府的马厩里,自己偶尔还会去骑上一骑呢。 想到这,她望向北方那火红色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回去,看看那匹小红马。 可是,母亲催促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掉下泪来,看着自己家的方向暗想,自己还会回来? 马车又奔驰起来了,期间他们又换了两匹马,比这之前跑的更快了,好像飞的一般。 母亲掀开帘子激动的叹道,“马上就要出北护了,高弘毅你做梦也想不到,老妇能逃走吧。” “前面就是,夫人这下可以放心了。”金戈看着前方说道,放眼望去,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都辛苦了,一会过了北护,高弘毅这个恶贼想追也不敢追,咱们可以找个村庄休息一会。”程氏体贴的说道。 “好的,夫人。” 程氏满脸高兴的看着女儿,似乎在提醒她放心,咱们要安全了。但是高文姜的心里却觉得自己距离家越来越远了。 马车又飞奔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眼看着就要到西护的地盘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声,马车随即停了下来,程氏立即睁开眼睛,“金戈,出了什么事?”她叫道。 没有人回答她,她正要掀开帘子看看什么情况。 一个身着西护军服的男人忽然把帘布扯了下去! 第91章大变革下的北护 吩咐完众人各自的差事后,高弘毅洗了个澡。 他坐在木桶里,轻轻的把水挑起来顺着自己的肩膀往下流去。他静静的看着,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远方。 西护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是待宰的羔羊,只是他的刀还没有磨的够锋利,不能一刀宰了。所以他要在等待一些时日,等待着合城之后民众聚集,军队彻底训练完毕达到他所希望的效果之后,他便会挥刀宰了西护! 早上大战的场景,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西夏骑兵虽然只有几千人,可是凭借训练有素的阵型和锋利的武器,竟然丝毫不惧西护的三万大军。如果不是他早有预谋,故意把西夏骑兵的怒火往西护军上引,他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应对他们的联军。 最重要是磨炼强大的军队,最重要的要有人,有锋利的武器!高弘毅暗暗的告诉自己。 “眼下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若不然还真怕西护这只羔羊给跑掉了。”高弘毅自言自语的说道,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立即站起来。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高挑的少女端着热水走进来,看到光着身子的高弘毅,吓的连忙闭了眼睛。 “呀,你怎么起来了。” 高弘毅害羞连忙坐到水里,“雁泥姐姐可以睁开眼睛了。” “坐回去了?”雁泥害羞的问道。 高弘毅恩了一声。 雁泥小心的睁开眼睛,看到高弘毅坐在木桶里,只冒了一个头,这才松了一口气,端着热水走了过去。 “雁泥姐姐,你怎么来了。门口的丫鬟呢,怎么也不通禀一声?”他随意的问道。 “你打了打胜仗,保护全城的百姓,我给你加点热水算什么啊。”雁泥说着将水盆举起来要倒进去,示意高弘毅让开点省的烫到。 高弘毅坐直身子,“倒吧,没事。” “那要烫了,你说啊!”雁泥关心道。 雁泥缓缓的将热水倒进木桶里,而后有意无意的说道,“毅哥,听说你派人去追夫人了?” 高弘毅憋了她一眼,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雁泥将水盆放下,犹豫了一会说道,“我希望你把人叫回来,别去追夫人了,夫人既然要走你就让她走吧。” “姐姐觉得我派人去追夫人是为什么?”高弘毅平静的问道,不忘撩拨着热水。 雁泥摇摇头,“我说不好。” “是说不好还是不敢说?姐姐是觉得我派人去追夫人,是为了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省的她再给我惹麻烦对?” 高弘毅看雁泥低着头不言不语,显然是这样以为的。他冷笑道,“姐姐或许不知外面有多危险,世事有多难料,夫人孤身一人带着文姜妹妹和文龙弟弟苍惶离开北护,她们会身处何等的险境,你想过?。如今北护和西护正在交恶,夫人徒然离开,万一落在西护人的手里,你觉得她们还能活得下来?” 雁泥不敢相信的看着高弘毅,“毅哥,夫人不是一个人,有好多人保护着,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你说什么!好多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弘毅猛地睁大眼睛盯着雁泥。 雁泥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小声的说道,“他们走的时候,我偷偷的瞧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清楚。”高弘毅沉声说道。 雁泥想了想,把如何看到金戈带着程氏等人离开城主府,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全部说给了出来。 高弘毅疑惑的问道,“金戈?他是何人?” “早前老爷身边的近卫,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消失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他们几个人怎么可能保护的了夫人?”高弘毅质问道。 “他们不会有危险的,金戈武功很高,可与李忠打个平手呢!”雁泥自信的说道。她看高弘毅面有不悦,又小声的继续说道,“毅哥,夫人走了,也不会整天给你找事了,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高弘毅看着雁泥,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是谁给你说的?” 雁泥涨红了脸,“没人,我自己想的。” “哼,你可真会想。”高弘毅不满道。 “难道不是?”雁泥疑惑道,她鼓足勇气,“毅哥,夫人离开,你不是最应该高兴的?” 高弘毅没坑声。 程氏虽然处处与他过不去,他曾经也想把程氏送回西南娘家。只是因为程氏的一封求援信,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毫不怀疑程氏回到程家之后,会给自己增添多大的麻烦。 雁泥看高弘毅沉默不语,又继续说道,“毅哥,夫人走到哪都是她的命。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大家也都看得到,你就让她去吧。” 高弘毅忍不住说道,“我是不希望她离开北护,她一走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可是她若真是要走,我高弘毅也不会强要阻拦她,只是她却选错了时候。 如今北护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时候,她若是回到程家带兵来攻打北护,北护的前途必会收到阻碍! 她若是被西护的人抓走,以她来要挟我,我们又该当如何,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北护正在大变革之时,变好了就会有新气象,若是被阻拦那就会永远失去生气,北护的明天也将永远黑暗!到那个时候这个被人们称为蛮荒之地的地方,可就真的名副其实了!” 雁泥摇摇头,“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自从你做了大将军之后,咱们北护好了很多,平常冷清的大街都热闹了起来,每次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毅哥,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还不够!”高弘毅沉思道,他泡的时间够长了,感觉皮都泡虚了,说道,“你先出去吧。” “毅哥,我帮你擦身体吧!”雁泥怯生生的说道,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来劝说高弘毅失败了,可她不想走,她感觉的到他非常的累,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高弘毅却是心有些累了,他平静的说道,“我自己来吧。” 雁泥失望的扭头走了。 “把门关上!”高弘毅喊道。 ...... 高弘毅用过晚饭之后,去了议事厅,彼时众人都在那里等着他。连一直在家为服丧的元好谦也过来了,他面色平静,看着还好。 高弘毅示意大家都坐下,而后说道,“刚才探马报说夫人被西护军抓走了的事,都知道了吧!” 第92章左右为难不得法 竹影残风,盈盈相扰。 高弘毅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下的众人,细细的打量着。他们满面的红光,有的素淡,有的油腻。他们来回望着,犹豫,踟蹰,无一人发言。 偌大的北护城主府议事厅似乎瞬间变得冰冷了许多,高弘毅命令下人们加点炭火,温暖一下众人。 “都哑巴了?”高弘毅平静的说道,他看向刚刚回来的郭实,“郭实,你说说,夫人被西护军抓走了,本将应该如何?” 郭实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弘毅,又望了望身边的其他人,犹豫的说道,“属下不知。” 高弘毅哼了一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梅柔,问道,“宣威使大人,为何低着头啊?” 梅柔闻声缓缓抬起头,还是一言不发。 “都不说话是?”高弘毅藴怒的说道。 众人全都沉默不语,低下了头。李贤这个时候摇头晃脑的走进来。他发现了议事厅中气氛的不对,但满不在乎,依然很是随意的走到位置上,掀起茶碗喝茶。 梅柔等人一直小心的注意他,李贤瞄了一下他们,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茶吐出去,大呼“好烫!” 众人感觉被捉弄了似的,都无趣的低下了头。 “不是打了胜仗?怎么都跟丧家之犬的败兵一样啊?!”李贤调笑的说道,他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子上,仔细的看着低着头的众人。 高弘毅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台下众人。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些人之所以不说话,乃是因为程氏被抓是自己的家事,他们摸不清自己对待程氏的心思,所以不敢乱说。 高弘毅当然可以点醒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正所想的是什么,让他们放心畅所欲言!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他想真正看看这些人会不会一直沉默下去。 李忠率先打破了宁静,他忍不住大声说道,“军师说的对,你们都到底怎么了,一个个跟蔫了的萝卜似的,将军问你们话呢,怎么都不回答。” 郭实一直跟李忠有嫌隙,甚至是觉得他不适合天狼军副将的人选,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喜欢与李忠争一争,因此接话道,“李将军此言差矣,不是我等不说,乃是我等不知从何说起。李将军要是知道,那就说给大家伙听听。” 李忠一听声音就是郭实,这个酸不溜就穷读书的,整天就知道拿话噎自己。他早就对郭实有些不满,后来又听高弘毅说兵马司有些人一直看不起高弘毅,他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实。他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收拾一下郭实,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他立即回道,“好,郭实,你不是让我说?那我就说给你听。” 郭实连忙摆手,“李将军又错了,不是在下让你说,乃是将军让你说。” “好,就你聪明!”李忠知道斗嘴他斗不过郭实,也不想再跟他说什么,转头看着高弘毅说道,“毅哥,要我说,咱们立即带兵过去灭了西护把夫人救回来!” 郭实又插话,还不以为然,“李将军说的轻巧,那西护虽然被咱们杀了三万大军,可并未触及根本。咱们北护现在只有大军三万,攻城器械几十套,若想攻下西护,我看悬!” 李忠怒道,“刚才让你说,你不说,老子一说你就打断老子,你什么意思!”李忠说着走到郭实面前,“姓郭的,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西护现在就是咱们砧板上的一块肉,咱们说砍就砍了,悬个鸟悬!” 郭实也愤怒的站起来,“开口老子,闭口老子,你是谁的老子。李将军不要以为自己是天狼军的主将,杀了不少人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喊大骂,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城主府,将军还在上面坐着,可不是你天狼军的中军帐!”郭实咽了一口吐沫,“将军,在下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西护这块肉现在太大,咱们要想吃掉,首先要有锋利的刀才行。” 高弘毅深以为然,他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仍然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他们。 元好谦在一旁看两人针锋相对,立即劝慰道,“哎呦!二位哥哥这是干什么啊!都是自家兄弟,都是跟将军做那宏图大业的!咱们这才那到那呢,就这样你强我强的,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元好谦握着两个人的手,把他们一一扶到座位上,“要我说啊,大家都别争,也都别吵。咱们要从大局来看,不要纠结在这样的小事上。” “夫人被抓到你嘴里竟成了小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李忠刚刚坐下被他一句话又火了起来。 元好谦温和的问道,“李将军,您说意味着什么?!” 李忠犹豫了一下,不知怎么说,又坐到位置上,“反正不是小事。” 元好谦笑了笑,正要往下说,高弘毅却插话道,“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高弘毅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下,在李贤身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一直由我来照顾夫人与弟弟妹妹们。我虽不说照顾的有多好,却也不差!至少不会让北护的人骂我高弘毅是忘恩负义之辈。可是如今夫人和弟弟妹妹都落在咱们的仇敌西护手里,文星弟弟又远在开封!此事若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我! 父亲嫡亲的骨肉都身陷囹吾,他们落到这个局面,北护的百姓会骂我高弘毅是卑鄙小人,甚至会说是我故意把他们送走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在我面前碍眼!为的就是把真正高家的血脉给清除出去!到那个时候,天下人会怒骂我,远离我,咱们的宏图大业岂不是成了笑谈。 益之,人言可畏啊!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小事?” 元好谦拱手道,“将军深谋远虑,在下考虑的浅了。” 高弘毅示意他坐下,而后满脸无奈的说道,“郭实刚才说的也没错,目前西护这块肥肉,太油腻了,凭借咱们的兵力,想要一口气吃下,确实有点悬。” 李忠不解的说道,“照将军的意思,咱们现在不能打又要救夫人,这该怎么办?” 高弘毅点点头,“是啊,确实难办。”他看向李贤,问道:“亚父,事已至此,您觉得孩儿该当如何?” 第93章连环计谋算天下 李贤正襟危坐,打量着众人,说道:“那就都办!” “军师何意啊?!”李忠不解道。 李贤回道,“既派人去救夫人,又准备攻打西护!”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却是高弘毅大声的说道。他又走回位置,面向众人,“郭实,本将命你立即准备厚礼送往西护,恳求马堂风放了夫人,小姐和少爷等。” 郭实犹豫了回答了一声是,问道,“将军,这马堂风不会放人吧!” “他当然不会放,可是咱们不能不去。”高弘毅淡淡的回道。 郭实转念一想,立即明白过来,将军这样做是为了做给外人看,让他们知道将军是想救人的。这一招甚是老辣,郭实看向高弘毅的目光,不由的佩服起来。 高弘毅同时吩咐众人: “屠苏,你这就派人到西南程家,告诉他们夫人,小姐,少爷等被马堂风抓住的事实,要他们设法营救。” “梅柔,你立即选十个功夫了得的好手,潜入西护城查探夫人是否安全,一有情况立即报给我。” “李忠,本将命你明日清晨将天狼军集合起来,本将要亲自操练,准备攻打西护!” “元好谦,你这就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送往开封府徒善义留守处,将西护和西夏联军攻打北护的事在心中写清楚写详细。同时修书一封给我弟弟高文星,把夫人,小姐,少爷被抓之事告诉他,要他设法给西南程家写一封家书,拜托西南程家帮忙营救夫人等。” 众人各有差事,立即下去办理去了。 恍然间偌大个议事厅,就只剩下李贤和高弘毅两人。 李贤悠闲的站起身往外走去,高弘毅跟在后面。 “今个月亮可真圆啊!”李贤感慨道。 “是啊,月儿明,大事兴!”高弘毅叹道,“亚父,要喝一杯?” “看来有好酒。”李贤狡猾的笑道。 高弘毅也被逗乐了,说道:“那是自然,亚父请吧。” 高弘毅与李贤两人走到书房,高弘毅将父亲珍藏已久的好酒拿了出来。盖子一开,酒香扑鼻,惹的李贤立即凑上来,“好酒啊!” “特制的女儿红,父亲一直藏着,前天被我找了出来。”高弘毅得意道。 李贤取过碗来,连忙给自己倒了一碗,先闻后品,啧啧称赞道,“没想到你父亲还藏有这宝贝,罕见啊!” 高弘毅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而后淡淡的说道,“亚父就没有什么疑问?” “什么疑问。”李贤随口回了一句,不觉间又倒了一碗,大口喝了起来,看着很是享受。 高弘毅知道李贤最是爱酒,看到好酒好像跟酒鬼一般,也不觉有它。他沉吟道,“亚父难道就不想问问,在这个时候,孩儿为什么把酒取出来给亚父品尝?” “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你要想说,我不问你也会说,我操那烦心干嘛。”李贤边品边说道。 “说的也是。”高弘毅伸手把酒坛盖上,又放了回去。 “你怎么盖上了,老夫还没尝够呢!” 高弘毅微微一笑,“好酒可不是这么喝的,要细水长流,亚父不会不明白吧!” 李贤哼了一声,“少来这一套,你想的什么,别以为老夫不知。” 高弘毅问道,“亚父知道孩儿想的是什么?” 李贤回道,“你用你父亲珍藏的好酒款待我,不就是想要我明白你压根就不想救程氏母子,而是感觉甩开了一个麻烦开心庆祝?!” “亚父错了!”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错了,哼。你表面上派人去营救程氏母子,还烦劳西南程家帮忙,为的不就是告诉世人你努力了,至于救不救的出来要看程氏母子的造化!可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毅儿,说实话,你这一步走的很好,我很欣赏,但是这一步不够君子,你明白?”李贤认真的说道,随后将手中的酒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背过身去,似乎有些不满。 高弘毅乍一看以为他生气了,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说道:“亚父只说对了一半,孩儿内心确实不想营救夫人,可是孩儿却不是凭个人好恶活着的,要是那样孩儿早就一刀把夫人杀了,也绝不会留到现在增添那么多麻烦。 孩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出来,几乎用尽了能用的办法,亚父难道看不出来?” 李贤白了他一眼,“恕老夫眼拙,还真没看出将军的深意!” 高弘毅知道他没弄明白,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亚父啊!孩儿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徒善义,乃是想要争取他的帮助。” 李贤回转过身来,“争取帮助,他会帮你什么!” 高弘毅脸色冰冷的说道,“帮我稳固住局面,让金国向马堂风施加压力,放了夫人母子,更让咱们放心大胆的去灭了西护!” “自以为是!”李贤认真道,“你这么告诉徒善义,他只会立即告诉金国皇帝派遣大军灭了西护,夫人母子只会更加危险。” “亚父此言差矣!”高弘毅回道,“徒善义不同于其他金国人,他很聪明!孩儿只要以诚相告,他势必能够从中分析出厉害关系,明白现在的症结是西护想要投靠西夏国,这种事情金国皇帝岂会允许。 因此他一定会建议金国皇帝先给西护施加压力让马堂风放了夫人母子,来安咱们的心!不至于让西北两护全部乱套! 如果马堂风明白了意图放人,那咱们便相安无事,可如果马堂风坚持不放人,最起码在金国派遣大军攻打西护之前,马堂风不会杀了夫人母子!这不正是保全夫人母子的办法?” “既然你什么都料到了,又来跟我这闲聊做什么,听我恭维你聪明绝顶?”李贤不快道。 “亚父也不是那种人。”高弘毅立即接道,他走到李贤跟前,小声的说道,“孩儿找亚父过来,是希望亚父这就修书一封给金国皇帝,让他出兵攻打西护!” 李贤惊讶的望着高弘毅,半晌才说出话来,“什么意思?你既然不希望金国皇帝出兵,又为何要请他们出兵?” 高弘毅冷冷的说道,“孩儿是为了以后攻打马堂风做准备啊!”他叹了一口气道,“金国皇帝如果不打算出兵,即便是孩儿请求,他们也一定会置之不理! 而且有了徒善义在从中斡旋,孩儿相信金国皇帝一定不会出兵!他只会把这种事情推到孩儿身上去解决!那咱们便握有攻打西护的皇命!这样一来的话,一旦咱们兵力足够,时机成熟,孩儿便可直接攻打西护,再不用顾忌其他!” 李贤此刻睁大眼睛看着高弘毅,摇摇头道,“联络多方势力向马堂风施压,同时又利用徒善义阻碍金国皇帝出兵,并且把这件事回到你头上,给了你以后出兵的借口!没想到你竟然考虑的那么深!罢了,我这就去写!”李贤说着便要向外走去。 “亚父且慢!” 高弘毅这个时候又把酒坛搬了上来,给李贤倒了一碗,将酒碗递给李贤。说道:“亚父,孩儿这次请您来,还有一件事情您帮忙。” “还有事?”李贤毫不客气的将酒接了过来,小口慢咽的品尝着。 “孩儿恳请亚父,顺便给您那在铁木真跟前做谋士的学生写一封信,问问铁木真的情况,以及他们什么时候攻打金国!” 第94章祭旗也要一起来 北护城后侧数里,去往西南的官道不远处,乃是天狼军的驻扎地,连绵数里的栅栏高高耸立,门前的木门旁着立一杆黑色的狼旗。 高弘毅带着杀虎营兵如一阵风般的奔将过来,他远远的就看到天狼军营门前站着的李忠等人。到了地方,下得马来,这才注意到李忠和他身后十多名千户满脸的欣喜。 高弘毅跟他们打过招呼,大踏步的向里走去。天狼军五大营散的遍山遍野,高弘毅仔细看去才能分辨出那是白马营,那是无敌营。军营里四处可以看到闲聊的军士。看到高弘毅前来,毫不以为意,反而呲呲的大笑起来。。 高弘毅略有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他走进李忠的中军帐简单的跟众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让他们先回去操练军士,只把李忠一个人留了下来。 高弘毅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发呆的李忠,突然觉得有些生气。 他知道有一些人对李忠不满,觉得他没有能力统领这么多人的天狼军!高弘毅也知道他们说的没错,李忠一个侍卫出身,要论勇猛那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统兵打仗到底还是差点。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他除了李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替代他。 想到这,高弘毅脑海中不免又浮现出一个人选,那就是西护大军的猛将,‘烈虎彭起’。他是一个人才,而且还是一个统兵打仗的将才,西夏骑兵那么厉害的锥子阵型,被彭起转瞬之间就给破了,破的是那么的干脆!虽然昨天西护大军大败,看似做为主将的彭起丢了大人。 可是在高弘毅看来,彭起并没有败给自己,他只是败给了马堂风,马闯,败给了命运。如果彭起是自己的将领的话,高弘毅绝对相信彭起是一个常胜将军! 只是,现在说那些还有些过早,他没有擒住彭起,只能先用李忠。对于李忠他是下了功夫的,几乎每次见到他都是催促他要上进,学习统兵的本事! 李忠很听他的话,立即就去翻兵书,去学习。可是他不是很聪明,学的慢不说,也长不了,就渐渐的放下了。 这次高弘毅来天狼军说是要亲自训练军士,以准备攻打西护!实际上他主要的目的是想再督促一下李忠,看他是否能强行的把大梁给扛起来,把天狼军的军士给训练好! 显然,开始的时候,高弘毅就不是很满意,甚至是很生气。他没想到李忠一点压力都没有,自己来了,他还在那笑呵呵的好像没事人似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亲自来天狼军训练军士,本事就是对他的极大不信任!他难道一点都没有想过! 高弘毅不敢想,因为他心里知道,或许李忠真的什么都没想过!他只想到要怎么听话,怎么吃饱不饿! 李忠此刻正在门口坐着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板斧,似乎很满意这两把新选的武器,完全不像是一个统领几万人的大将军!高弘毅决定好好说他几句! “李忠!站起来。”高弘毅满脸阴沉的说道。 李忠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高弘毅,连忙站起来,“毅哥,怎么了,是要杀谁?”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高弘毅怒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还记得自己是天狼军的副将?” “毅哥,你没事吧!怎么突然间这么生气?”李忠疑惑的问道。 高弘毅看他痴呆犯傻的样子,更是生气,一拍桌子怒道,“没大没小,说了多少次,在公开场合不能叫我毅哥!你难道忘了?” 李忠辩解道,“这不是就咱们两个,也没外人?” 高弘毅气的呵斥道,“这是军营,没外人也不行!” “是,将军!卑将知道了。”李忠这才发现高弘毅心中有火,立即正视起来。 高弘毅气愤的说道,“你看看你把一个好好的天狼军带成了什么样子,营与营之间乱七八糟,军纪涣散,一点小小的胜利就沾沾自喜!李忠,这就是你统领的大军啊!如果不是昨天本将才带着他们打了胜仗,本将绝想不到这是北护的兵!” 李忠低头不语。 高弘毅知道再骂他也没什么意义,直接问道,“说吧,天狼军乱成这个样子,你身为主将该如何做?!” 李忠想了一会,什么也想不出来,只好沉默。 高弘毅气的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上前打他一顿,可最终还是没下去手!他叹道,“算了,既然你想不出来,本将找人帮你想!找人帮你把天狼军给治理好。” 高弘毅说着大喊,“屠苏,进来。” 屠苏应声进来,高弘毅吩咐道,“传本将令,即日起郭实为天狼军参军令,协助副将李忠统领天狼军。” 李忠闻言脸色一变,急切的说道,“将军,郭实素来与我不和,这大家都知道的。你让他来天狼军,他只会处处阻挠我,我还怎么领兵啊!” 高弘毅冷冷的回道,“那就看你自己的了,你们斗嘴可以,但是谁也别动武,要是让我知道郭实在你的手里受伤,别怪我不讲情面!” “将军,不可啊!”李忠请求道。 “传令吧!” 高弘毅说完站起身来,看向一脸无奈的李忠道,“等郭实来了,告诉他,本将给你们两人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之后天狼军焕然一新,战力强大,本将各有奖赏。若是一往如初,本将就拿你们祭旗!” ...... “祭旗?大哥,不可啊!”西护将军府,马渊听到大哥马堂风的话,连忙劝慰道。 “你不要拦我,这个蠢猪还好意思称什么烈虎,全都是胡扯!本将的三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他不死,本将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还有我那昏迷不醒的闯儿。”马堂风悲戚的喊道。 马渊觉得大哥太过冲动了,继续劝道,“大哥,彭起身为主将确实有过,可他曾经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人,就因为这一次失败就杀了他,实难服众啊!” 马渊看哥哥不言语,以为他有所松动,继续宽慰道,“大哥,这次彭起还擒获了高元和的老婆和孩子,也算是立了功,依弟弟看来,就打个三十军棍警醒一下就好了。” 马堂风显然对这个建议不满,他满脸气愤的厉声道,“他抓住高元和的亲人算什么立功,那是咱们的祸害!” 马渊仍要再劝,被马堂风扬手说了一句,“你不要再说了。” “来人,传本将令!彭起身为主将,不知用兵致使西护大军全军覆没,本将可容,死去的兄弟不能容!将他立即收押,十日后祭旗示众!告慰被他害死的兄弟!” 第95章千军易将难求啊 又过了几日,之前分发出去的诸人全都回来复命了。 跟高弘毅预想的不错,金国皇帝果然没把西北两护放在眼里,让他自行处理,但不可乱了章法!另外,程家也派人去了西护,听说指着马堂风的脸说,如果不把程氏送回北护,那就等着被大军征伐吧! 这样一来,高弘毅心里就有数了。西护马堂风公然联络西夏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自己攻打它乃是承天之命,岂会乱了章法。 但是,招讨使完颜清还给西护的马堂风下了一纸将令,让他择日把程氏母子送回北护,这件事却让他有些意外。这个完颜清他虽然没有见过,可是通过周围打听得知,这个老东西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当初马堂风被封为西护将军,他就收了不少的金子!想来,金国皇帝不派兵攻打西护,完颜清在里面也给马堂风填了不少的好话。 高弘毅本以为这么大压力之下,马堂风会把程氏送回来,可是最终他等来的只是郭实一脸丧气的从西护返回。郭实带来了马堂风的一句话,说“早几天前便放了程氏母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程氏母子没有回去,但保证会极力寻找程氏母子下落。” 这个狗日的马堂风,玩的这一手,真是巧妙,既把所有事情都推脱了,还让他显得无辜! 不过,高弘毅知道程氏还在马堂风的手中。因为梅柔派过去的那十名好手一直在西护府附近盯着,他们曾经见到程氏被押到了大牢。 但是,此时此刻,高弘毅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手里拿着两封密信,一封是李贤刚刚递给他的,从蒙古铁木真那里送来,言说铁木真已经收复蒙古各部,正在整肃军队,不日将会进攻金国。另一封则是梅柔早几天之前送来的,关于彭起要被马堂风杀了祭旗的消息。 看着这两封密信,高弘毅的心蹬蹬蹬直跳。 他不得不想到,如果铁木真要攻打金国的话,与自己会有什么牵连。同时,他还想到的另外一件事,徒善义早前曾说一直经营宁边之事,到底是什么事,难道跟宋国有关系! 这样一来二去,让高弘毅有些坐立不安,他觉得自己非要尽快强大起来,若不然很可能会丧失太多的增加自己实力的好机会! 至于什么机会,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一定会有! 想到此,高弘毅立即让李贤修书一封给招讨使完颜清,告诉他北护贫弱不堪,经西夏骑兵侵扰,兵丁死伤无数,兵少将寡。希望完颜清能够向大皇帝请命放高文星回来帮助他! 高弘毅知道完颜清一定不会帮自己请命,他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是告诉完颜清北护现在无兵无将,自保都成了问题。倘若金国再有什么战事,可不要征讨他前去! 李贤写好书信之后,高弘毅命令屠苏立即发出去。 而这个时候,梅柔也到了。 “快进来!”高弘毅冲着她说道。 梅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见过李贤和高弘毅。 “将军,找我有事?”梅柔问道。 高弘毅点点头,沉声道,“西护兵马司有一个副将彭起,你之前给我的密信里提起到,现在还记得吧!” “知道,好像这几天要被马堂风杀了祭旗!”梅柔冷静的回道。 “是的,我要你立即派人前往西护,设法营救彭起!” 梅柔瞬间认真起来,她沉思半天道,“将军,且不说属下的人前去营救那彭起时,彭起愿不愿跟属下的人走。单单马堂风关押彭起的监牢,据咱们的人报说可是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根本靠近不得。此去西护路途又甚是遥远,即便是救出来也很有可能没有逃到北护便被西护的守军给抓住啊!” 高弘毅明白梅柔所言非虚,他回道,“这些自然还需要你好好谋划,但现在已经刻不容缓,已经不能再等了。” 梅柔看高弘毅志在必得,立即回道,“是,将军,属下这就去准备。只不过,若是彭起不愿来,该如何?” 高弘毅阴沉的脸道,“那就由不得他了,只要把他从监牢里救出来,他若愿来便相安无事,若是不愿来先打晕再说,只要不死就给我带回北护!”高弘毅说着,突然又想到什么,“梅柔你记住此去西护,尽量把声响的搞的越小越好!最好让马堂风以为你们是去寻找夫人,而是无意中劫走了彭起!” 梅柔坚定道,“属下明白,将军放心!” 高弘毅欣慰道,“梅柔,这次时间紧,任务重,难为你了。” “谢将军关怀,梅柔定不辱使命!”梅柔说完告辞离开了。 高弘毅看着梅柔幼小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感动。 “毅儿啊,这个梅柔不简单呢!”李贤不声不响的说了一句。 高弘毅头也不回的说道,“大将之材!若不是年岁太小,又是女儿身,孩儿早已让她统领天狼军了,何至于让李忠在那胡搞!” 李贤点点头,悠闲道,“你这次把彭起救回来,想必是看重他的才能吧!” 高弘毅点头称是,叹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彭起确实是领军的人才。早先父亲在世时就一直很佩服他,想暗中把他招揽过来,只是彭起此人很是忠心,才没能奏效! 如今却没想到马堂风竟然要杀了他!真是世事难料!咱们心中的将才,在马堂风眼中只不过是个随意残害的愚蠢之人!看来马堂风的气数是真的要到头了。” “是啊!”李贤赞赏的看了高弘毅一眼,而后向外走去,临走时不忘说一句,“众将士都已经到了议事厅,你也快些过来吧!” 高弘毅回了一声是,而后把屠苏叫进来,吩咐道,“你这就去杀虎营,从中选出一批好手交于梅柔,让她在从中选择需要的人,营救彭起!” 屠苏得令下去了。 这时,秦喜从外面走了过来。 “将军,惠儿姑娘来了,正在门房等着,是否带她到这里来?” 高弘毅披上那件黑羽毛披风,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不用了,让她直接去议事厅!” 说完,高弘毅穿好衣服大踏步的往议事厅去了。 第96章 天空一道正义雷 高弘毅带着屠苏去了议事厅,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李忠和郭实的说笑声。 这两个人之前还好像是仇敌,为了让他们和睦,故意把他们安排到一起治理天狼军,本以为他们会打闹个几天,可没想到竟然很快不计前嫌成了朋友,而且感情还很深呢! 高弘毅原想他们两人怕被自己给杀了祭旗,故意隐忍下来合作治理。后来一查却不是,据梅柔说,他们两个第一天见面就吵了一天。原因是郭实让李忠把他的中军帐移到军营的后面去,方便军士操练! 李忠不同意,郭实就带人要强行拆掉。李忠气急,但高弘毅下令不能伤害郭实,因此只能拿郭实的马出气,李忠举着板斧把郭实的马当场劈死。郭实本就与李忠不合,眼看着自己的爱驹被杀,怎能忍受!破口便骂!就这样两个人就站在中军帐前整整互骂了一整天,最后以李忠的失败而结束! 到了第二天,军营们的众人都早早的起来了,凑到中军帐跟前要再瞧个热闹!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喝的醉醺醺的携手从中军帐走出来,嘴里说着不打不相识的话,并向大家赔罪。一赔军营大骂丢了将军的人,丢了为官为将的本分。二赔两人喝酒触犯了军纪,要高弘毅处罚以儆效尤! 这后面的事高弘毅就知道了,他命令梅柔对他们二人各打二十军棍!两人有说有笑的挨着军棍,在疼痛笑骂中,算是结下了深厚的情义! 他们能够和睦,高弘毅自然高兴,因此他一走进议事厅便问两人天狼军近日治理的如何了。 李忠拿眼睛扫了一下郭实,示意由他来说,郭实也不推迟,站起身回道,“将军,天狼军目前战力大增,军纪严明,将军若是得空,还请将军前来巡视!” 高弘毅满意的笑道,“本将当然要巡视,只不过不是现在,再过几日吧!” 这个时候,元好谦和几人刚从各城回来的副城主也都上前说道,“将军,合城事宜进展顺利,属下等均不辱使命,还请将军有空前去巡视!” 一时间两个好消息,高弘毅自然是欣喜万分,大笑道,“好,本将明日就去,只希望你们不要搞一些虚假来骗我啊!” 元好谦上前回道,“将军借属下几个胆子,属下也不敢骗将军啊!” 高弘毅点点头,有意的看向一旁的元惠儿和李贤两人,问道,“亚父,关于攻打西护马堂风之事,议的如何了?” 李贤悠闲的喝着茶,说道,“让惠儿姑娘跟你说吧!” “哦?惠儿姑娘请说。”高弘毅看向元惠儿。自从元明德去世之后,元惠儿一直在家服丧,高弘毅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虽然他偶尔也会问一下梅柔关于元惠儿的情况,不过得到的消息不多。今日咋一看见元惠儿,高弘毅脑海里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她瘦了,不过又成熟了许多,从她那冷静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元惠儿沉思了一会,回道,“将军,军师和几位将军,大人共同商议后,一致决定若要攻打西护,必须要尽快!就是趁马堂风军力大减,左右交困,杂事缠身,应付不得的时候,果断出击,一举击破!” 高弘毅平静的想了想,而后问道,“那你的想法呢!” 元惠儿冷静的回道,“小女子以为还要再快!” “还要再快?详细说来!” ..... 马堂风这几日虽忙的有些焦头烂额,可精神头却足的吓人,他那半个小指头大的眼睛精光闪闪。马渊在一旁看着不由的在心中暗叹,大哥精神这么足,全都是朝向高弘毅的怒火。 马堂风看过还在昏迷的儿子马闯之后,一脸黑红的走出来。 “怎么说!我儿什么时候会醒?”马堂风问郎中。 郎中颇为自信的回答他,“马闯少爷身强力壮,又是颇为年轻,明日便会醒来。而且,只要用药及时,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马堂风激动的拉着郎中的手,“本将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拜托神医了。” 郎中认真的回道,“老夫尽力而为,将军放心就是。” 马堂风心情大为好转,立即吩咐管家悬河多给郎中一些诊金。 等郎中走了之后,马堂风叹道,“闯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马家振兴有望!” 马渊看大哥高兴,本来想要跟他说几件难事,再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不过,马堂风却都记得清楚,问道,“二弟,听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什么事?” 马渊本不想说,但现在哥哥问起,也就不再隐瞒了,说道:“大哥,西夏国李将军刚才送来密信,对咱们杀了他们那么多军士恼怒不已,要咱们给一个说法,不然不日便会派遣大军荡平咱们西护!” “之前咱们不是已经写信过去,解释说中了高弘毅的奸计?而且明日我就要杀了彭起,也算是给他赔罪了,他还不满意?!” 马渊回道,“都按大哥吩咐的告诉他了,他现在之所以这样,大哥难道猜不出来他的用意!” 马堂风眼睛一挤,眯着眼说道,“哼,我焉能不知!这个李将军!就是他娘的缺钱了。” 马渊叹道,“咱们刚给完颜清送去了两车黄金,好不容易把高弘毅请兵的事压下去,现在家底可不多了。” “妈的,一群白眼狼!”马堂风气愤的破口大骂,“二弟,你说说这群狗孙子,他们把军士的命不当命,全当成他们挣银子的工具,他们还有良心?老天真应该开开眼,一道雷把他们全劈死!” 马渊还是第一次听大哥这么骂人,心里不由的暗想,大哥算计来算计去,是不是老天爷也要来一道雷?想着突然觉得不妥,连忙打消了念头。问道,“大哥,那咱们到底是给不给?” 马堂风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可怜的说道,“给吧!不给能怎么办!不过,给也不能白给,你顺道修书一封,让他尽快安排一下,我要把闯儿送到他哪去。” 马渊立即认真起来,连忙问道,“大哥,您要送闯儿过去西夏国?为何啊?!况且闯儿现在还在昏迷中,伤病还没有好利索,如何能长途远行啊!” 马堂风盯着远方,坚定的小声回道,“自然要等闯儿病好了再说!到时候把闯儿送到西夏国安顿好,为兄便要整肃大军与高弘毅决一死战!高弘毅处处与我为敌,又多方算计我,害的我西护三万大军全军覆没,我们还没有理可说!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兔崽子,老夫誓死也要杀了他!“ 马渊知道大哥现在已经对高弘毅恨之入骨了,他想要劝大哥冷静也已经无济于事,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问了一句,“大哥,程氏母子现在还在府里关着,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留着,养的好好的。让程氏给他们程家写一封信说在西护很好,让他们放心,省的程家带兵过来找咱们的事!” “好,我这就去安排!” 马渊说着便要离开,马堂风从后面叫住他,“等等!明日由你来监斩彭起,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整个西护的百姓都知道,咱们这次惨败乃是彭起一人造成的。杀了彭起之后,把他的人头,连同那些金银一并送给西夏李将军!” 第97章喜欢藏在人背后 压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在街道两旁充满怒骂声的百姓中艰难走过去的马渊,缓缓走到监斩台上,正襟危坐的看着众人。 他实在是有点不喜欢今天这个差事,让他监斩杀人,被杀的人还是西北有名的烈虎,西护的大将彭起,这引得前来围观的百姓多的满大街都是,如若不是有军士把着,连监斩台上都能站满人。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最不喜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他喜欢在暗处,在背后,最好别人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才好呢。 然而,大哥就是这样做了,他想请大哥收回成命,大哥却如何也不同意,自己只能无奈的来了。 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圆圆的眼睛,全部在盯着自己,似乎在不停的询问这个人是谁,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等到有人注意到监斩台前的布告,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马堂风的弟弟马渊!大家是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 如此一来,有那一些人就更加好奇,耐心的看着他,疑问他怎么跟他哥马堂风长的不像,自然也有知道点什么的说他们是同父异母兄弟俩之类的话。反正无论是说什么,单单就坐在这里就让马渊异常的不舒服。 他有些着急,恨不得立即就要走,叫过来一旁陪同监斩的千户问,“现在几时了?” 千户回答的甚是干脆,“大人,还有一刻就午时三刻了。” “还有一刻啊!”马渊不耐烦的重复着,觉得时间还是有些长,想要找地方安静一会,等到时辰了再来,便在千户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你把犯人看好了,我去后面的房间歇会。” 马渊说完站起身来便就要走,千户连忙拦住,“大人。将军吩咐过,这次杀彭起动静要越大越好,还有些事需要您做呢,您可不能走啊。” 马渊很不高兴的停下来,没好气的说道,“都是一些小事,你替本大人做就行了!” 马渊说的随意,千户显然不敢僭越,无奈的说道,“大人还是留下来,别为难属下,您的事,属下可不敢替代。况且这一刻钟马上就到,大人即便是有些累,可是来回还没坐稳,时辰就到了。还不如杀了那彭起之后,再去不迟。” 马渊看他实在是有些为难,自己也不想再难为他,只好又坐下来,但还是吩咐了他一句,“有什么热闹的尽量搞的越快越好,别耽搁了行刑。” “是,大人。”千户立即下去吩咐了。 这次杀彭起,马堂风安排的很是细致,就连如何把场面搞大,让百姓们把所有的怨气全都移到彭起身上,那显然是下了大心思。 制作好的各种象征彭起的纸人,画像,被军士全都抱了出来,一一分发给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什么跳大神的,耍大刀的,舞枪弄棒,搞杂耍的在不停的拿着带有彭起奸人的字眼在哪耍来耍去,引得围观的众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 就这还不够,那名千户又带着两排十人骑兵,各往彭起身上栓一根铁链,拖着披头散发,一身青一块红一块的他在那人群中晃来晃去,嘴里还大喊着,‘恶贼彭起来了!’。 台下百姓肆意发泄自己的怨气,曾经西北有名的烈虎彭起,被他们架在一个高台之上,全身衣衫褴褛,活脱脱的像一个被众人玩弄烂的玩偶一般,你可以来打两下,他也可以来踹两脚。 马渊坐在监斩台上,看着台下的一切,面色阴沉的有些吓人。他觉得大哥做的有些太过了,即便是想把所有错都归结到彭起身上,也不能没有一个度吧。大哥这样一来是会让西护的百姓觉得他英明,果断。可是那彭起好歹立过大功的人,如今被带到闹市中,受万人唾骂,势必会寒了西护众将士的心啊。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他派人把那名千户叫过来,说道,“时辰到了,把犯人压到行刑台上准备行刑!” “是,大人!”千户立即安排手下军士把架在高台上的彭起给放下来,然后从愤怒的人群中把彭起拖到行刑台上。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早已准备好了,他把彭起的头发缕到一边,露出脖子来,令到便可行刑。 百姓们此时在台下愤怒的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马渊一看也差不多了,把行刑牌拿出来,正要扔出去,忽然那千户凑过来一脸谨慎的说道,“大人,不对!这人好像不是彭起!” “不是彭起?!”马渊立即往行刑台上看去,发现刽子手底下那个人似乎还真不像是彭起。但是,他被喊声吵的心烦意乱,顾不得那么多,说了一句,“确实不是彭起,而是该死的恶贼!”说完,马渊将令牌扔了出去。 ...... 自从那日在议事厅跟众人商议后,高弘毅便带着屠苏等人去各城一一看了一遍,看看各城在合城之后到底怎么样。高弘毅这一日来到无敌城,看到城里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城内粮仓充实,人们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里处处都是一派幸福的气氛,心里很是满意。 站在无敌城城头上,看着远方的红霞,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西护之繁荣也不过如此吧。” 这时,屠苏带着元惠儿过来了。 “见过将军!”元惠儿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关怀道,“这么着急把你找来,还是这么远的地方,辛苦你了。” 元惠儿看了一眼高弘毅,似乎不解他为何这样说,但发现高弘毅面无表情,便回道,“多谢将军关心,民女不辛苦。请问将军让民女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高弘毅回头看了看她,说道:“前几天,军师们等人商议要尽快攻打西护,最终认为首先要派遣大军直取西护城,一举拿下马堂风的战略。而你的意思是要再快,并且最后再攻打西护城。本将考虑了几日,有一些疑问想问问你。” 元惠儿冷静的说道,“将军请问吧。” 高弘毅屏退其他人,认真的问道,“照你所说,既然要快,为何不直接攻打西护城而是西护的其他小城?要知道攻城之战可不是咱们北护之所长,西护总共有六个大城,咱们要一一前去攻打下来之后再去西护,不说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就是短期之内也不可能完成的吧?!” 元惠儿瞄了一眼高弘毅,她觉得高弘毅说这些很奇怪,因为她认为以高弘毅的聪明才智,这些他不会想不到。但是他想问,自己也不能不答,于是回道,“将军,人力物力之类的,民女不懂,不敢妄言。 民女之所以建议将军要最后攻打西护城,乃是因为马堂风现在的处境,西护现在上有西夏威胁,下有将军和金国,还有西南程家,已经是四面楚歌! 那么在这个时候,马堂风该如何办呢,民女对马堂风这个人不甚了解,不敢妄断! 可是民女知道一旦一个人觉得危险马上就要来临,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自保,并且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因此,民女以为马堂风一定会把整个西护兵马司的兵丁全部聚集在西护城防御,以备不测。 那么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冒然去攻打西护城,便是会遭到最严密的防御和最猛烈的反击,想要在短时间内取了西护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可是如果咱们反其道而行,不进攻西护城,转而攻打西护其他小城,那么无论马堂风作何反应对咱们都是好的。 他若是聚集兵丁到西护城,其他各城就会空虚,咱们便可轻易拿下。他若是不把所有兵丁全部聚集在西护城,那么他们兵力分散,咱们无论攻打各城也是以多攻少,胜算倍增。” 高弘毅静静的站在元惠儿旁边,看着她把这么长一段话说完,乍一听元惠儿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元惠儿说了很多她以为、她觉得、她认为,虽然可能是她谦虚,可是真正在战场上却不能凭着感觉去行事,一定要知己知彼才行。 因此,他还需要再了解一下,高弘毅想了想对她说,“你说的不错,不过要想一击必胜还需详细谋划一番才是。”他看了看天,已经暗了下来,想着一会还有事便又说道,“天色已晚,你先回去休息,有问题我再请你过来!” 元惠儿安静的告辞离开了,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再多说一句,这一点让高弘毅很是舒服。 屠苏将元惠儿送回去之后,路俊急匆匆的跑过来说道,“将军,梅大人将彭起救了回来,人已经到无敌城下了。” 高弘毅悠悠的吐了一口气,说道,“让梅柔好好看着他,咱们这就返回北护城!” “将军不见见他?”路俊好奇的问道。 “先等几日吧!” 第98章女人的心思难猜 对于彭起,高弘毅一直就很欣赏,若不然他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功夫派人前去营救他。 只是他不见彭起,却是有他的想法。因为他不知道彭起到底愿不愿意归顺自己,虽然马堂风自己作死要杀了彭起,或许彭起也知道,马堂风是把他当做替罪羊,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来看。 可是即便是这样,彭起也不一定会反过来去对抗马堂风,因为那样就坐实了马堂风的话,甚至比那还要厉害,世人肯定会说他彭起早就是自己的人,这次全军覆没乃是他与高弘毅谋划好的事。如此一来即便是彭起什么都没做,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彭起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众所周知彭起是非常忠心的一个人,他又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但凡是这样的人,都有一种令高弘毅不得不去敬佩的情怀,那就是誓死也要守卫一份尊严! 所以,想要彭起冒着被天下人说他暗通敌人,反叛主帅,卖主求荣的罪名来归顺自己,高弘毅相信彭起宁死也不愿! 当然,军中或许有人会说,彭起也有可能会同意啊! 高弘毅当然也这样想过,如果彭起真的立即同意归顺自己,反抗马堂风,那此人就不能长留在自己身边了。 毕竟卖主求荣的奸贼,是最让高弘毅痛恶的,他绝对容不得有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因为那种人会随时因为利益反过来背叛你。 关于如何让彭起归顺,高弘毅暗想还是等杀了马堂风之后再说吧!最起码也要让他表现表现如何忠心的戏码吧! 高弘毅回到北护城之后,先睡了一觉,这几天他一直在各城来回奔波,查看。饶是他年轻,身体又好,也是累的够呛。 到了自己的院子,他让丫鬟打一盆热水洗洗脚,去去乏! 雁泥一直在他的院子里住,不过自从程氏母子离开之后,她就要求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高弘毅想拦却是拦不住,只好让雁泥又搬了回去,而他也从书房搬回自己的院子。 等丫鬟把热水打过来,高弘毅坐在椅子上累的睡着了,两只脚随意的放在小木墩上。丫鬟很是年轻,看着高弘毅的赤脚有些害羞,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缓的抱着放到热水盆里。 丫鬟脸色红彤彤的,正要帮高弘毅洗脚,雁泥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的说道,“你们下去吧。” 雁泥找一个小凳子坐在水盆旁边,伸手去按摩高弘毅的脚趾,白嫩的小脸立即红扑扑的。 她抬眼瞧了高弘毅一眼,发现高弘毅不知何时竟打起鼾来,听着他那微微的鼾声,雁泥也放松下来,认真的帮他洗脚。 过了好一会,雁泥把高弘毅的双脚从水里抱出来放在怀里,然后小心的擦干上面的水珠。 “辛苦了。”高弘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闭着眼说道。 “毅哥,你醒了。”雁泥吓了一跳,然后说道。 高弘毅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丫鬟给自己擦脚呢!可是一听声音甚是熟悉,觉得不对,立即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雁泥,连忙把脚抽过来问道:“雁泥姐姐,你帮我洗的脚?!” 雁泥脸色一红点点头,“毅哥这几日来回奔波,真是太辛苦了,左脚都起泡了。”雁泥说着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放在原木桌子上的针线盒,“你别动,我帮你把水泡挑了,这样你就会舒服很多。”雁泥说着去拿针。 高弘毅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醒了,他本想说不用,可是看着雁泥积极的样子,也不好抚了她的好意,便任由她帮自己。 等一切都好了之后,高弘毅穿上靴子,而后问道,“雁泥姐姐,最近还好吧?!” “我很好,毅哥。倒是你要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了。”雁泥关心道。 高弘毅高兴的点点头,“谢谢姐姐关心,弘毅记得了。” 高弘毅说着往外走去,此时已经是午后了,蓝蓝的天上多了一些氤氲。 雁泥好像有心事,她犹豫了好久而后问道,“毅哥,小姐他们找到了?” 高弘毅知道她一直侍候高文姜,对她有了感情。自从她们逃走之后,一直放心不下,便安慰她说,“找到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雁泥立即激动起来,问道,“在哪找到的,她们现在还好吧!” “很安全,放心吧!” 雁泥还想在问什么,屠苏走了进来,她便闭了口。 “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雁泥说完离开了。 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从小爱护自己的雁泥,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还很是喜欢她,甚至有想把她据为己有的念头,可是渐渐的却对她提不起男女之情的感觉了,内心已经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姐姐。 而她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却总让自己觉得不舒服。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头疼,雁泥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呢,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是,猜不透! 高弘毅走到院子里凉亭,轻轻的抚摸着摆在两旁的小花,问屠苏,“有事?” 屠苏快步走过来,回道,“将军,程家回话了。” “怎么说?”高弘毅问道,他几天前让屠苏派人又去了一趟程家,暗示他们自己想要攻打西护,希望他们出兵帮自己。 屠苏回道,“程家的意思是西北两护同是边境义军,又互相掣肘,咱们要想攻打西护,太过草率!金国皇帝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会派兵镇压,他们程家也是金国的义军,不敢参与这件事,也不想参与!他们只希望咱们尽快找到程氏母子,最好能够送到程家,其他便与咱们再无任何关联!” 高弘毅面无表情,他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说到底自己不是他们的亲外甥! “亚父那有回信?”高弘毅问的是,之前让李贤写信给招讨使完颜清的事。 “回了!”屠苏立即将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接过打开看了看,冷笑一声,将信烧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完颜清对他想要高文星回来帮自己之事,极尽推诿之词,爱莫能助! 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只是停滞不前却不是高弘毅想要的。 高弘毅想要大展宏图,要行动起来了。 “走,去天狼军看看。” 第99章李贤谋划第二步 平坦的官道,扬起阵阵的尘土,给人一种匆忙急切之气!高弘毅穿着一身素服,策马扬鞭到了天狼军的大营。 守门的军士把守严密,详细问过高弘毅等人的身份之后,才放他们进去,军士本要立即报给李忠和郭实等人,被高弘毅拦了下来,他想要暗中看看。 高弘毅迈步向前走去,这大营确实变化不小。就说那原先靠在最前的李忠的中军帐,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有一队弓箭手在那训练射箭。 他们脸上流着汗,显然今天训练的时辰不短了。不过,令高弘毅感到欣喜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偷奸耍滑,都很认真的在那训练。 一阵喊杀声,吸引了高弘毅的注意,他走到近处一看,却是李忠正带着一队刀斧手在训练。 李忠身着红色铠甲,两把板斧立在面前,看那气势甚是威武。他站在一处高台之上,看着下面。 列成五排的刀斧手,每排一百人,他们双手举着厚重的斧子看向前方。他们目露凶光,眼睛冒火,盯着对面几百个草人。看那架势,只要李忠一声令下,便可将那草人斩为碎屑! 李忠对那草人似乎颇为不屑,两手向左右与一挥,只见那刀斧手,立即由五排变两排,对立而站,似乎要互相攻击! 高弘毅很有兴趣远远看着,他还到真想看看,这一群人互相砍杀,会不会真的拼命! 不过,李忠显然不想如他的意。 等刀斧手都站好之后,李忠抄起地上的板斧,从台子上跳了下来,大喊一声:“来啊,一群撮鸟!” 那刀斧手们显然之前也经过这样的操练,看到李忠跳下来并不惊慌,等听到李忠骂人之后,举着斧子就挥砍而去。 高弘毅注意到,他们并不是乱砍一通,而是五人五人的上,先上去五人,还没到李忠近前就被他几脚给踹飞了出去。 接着是十人上,依然不是李忠的对手,根本就近不得身去。 到了五十人一块上的时候,李忠才有些顶不住,就那样他还不叫停,强逼着自己顶着,最终奋力将那些人全部打飞出去,才算罢休! “乱七八糟!毫无战法!到了战场上你们也只有等死的份!”李忠大喊道,他将自己的两把板斧放在台子上,而后扫到一旁静看的五个刀斧手。说,“你们过来!” 五个人并派走到他跟前,李忠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砍我!” 五人举着斧子立即往李忠身上招呼,显然还是不济,并且这一次斧子也被李忠夺了过去。“看到没有,就这样乱七八糟的,不行。” 李忠说着将斧子扔到一旁,然后指着他们,“你攻击我的头,你攻击身子,你攻击后背,你攻击腿。”然后指着自己的屁股,示意最后一名军士,“你攻击这里。” 等几个人明白之后,李忠拉开架势喊道,“上吧!” 五名军士立即按照各自的分工进攻李忠,刚一开始还真让李忠有些手忙脚乱,不过李忠到底是勇猛,三下五除二便被他给掀翻在地! 李忠满脸大汗的走回台子上,大喊道:“看到了?只要你们进攻目标不同,即便是再厉害的对手,也招架不住!”李忠说着命令道,“你们刀斧手上战场上,就是要与敌人拼死的。从今日起,你们每五人为一个小队,设一名五人长,各自分工好了,开始操练!” 这时啪啪啪的一阵拍手声,却是郭实走了过来,赞赏道,“李将军好战法啊!” 李忠吩咐完众人之后,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这里。 那五百名刀斧手立即分好小队,开始训练起来,比着开始确实有章法许多。 屠苏在一旁忍不住小声的说道,“这些刀斧手以后上战场要真这样的话,还真够对手喝一壶的。” 高弘毅很是满意的笑道,“李忠杀敌还是有一套的!” “将军,他们走了,要不要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不用了。”高弘毅说完又往其他地方看去。 等在天狼军的大营全部看过之后,高弘毅带着屠苏便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至始自终都没有去找郭实和李忠说一句话。不过,这次天狼军之行,却让他收获很大。 傍晚,高弘毅回到北护城,直接就去了李贤的院子。询问了李贤对于攻打西护的意见之后,他便做好了决定。 与李贤一道在凉亭里坐着喝酒,看着外面月明星稀,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响起了蝉鸣。 高弘毅的心思重了几分,吩咐屠苏立即派人通知众将领,明日一早来议事厅议事! 李贤正襟危坐的喝了一大口酒,而后重重的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要更加细致的谋划一番。眼下之事,万不可再出什么乱子了。” 高弘毅心思缜密的回道,“亚父放心,孩儿这次已经排除了所有的阻挠,对于西护已然是势在必得。” 李贤点点头,瞄了一眼高弘毅,突然说了一句,“毅儿,你可否想过,你一统西北两护之后的麻烦?” 高弘毅眯着眼睛,轻嘬了一口酒,看着李贤问道,“亚父,您指的是什么?” 李贤看着高弘毅的神情,突然知道了什么,便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早先你曾问我,这第二步该怎么走,现在想想是时候告诉你了。” 高弘毅立即认真起来,“亚父请说!” 李贤轻声道,“你做了北护的将军,完成合军合城,把这北护治理的比你父亲要更加富饶,兵多将广,算你有一些能力。不过,要完成这些事,不难,随便那个人,只要不笨都可以,你可不要沾沾自喜! 而你下面要攻打西护,看那马堂风的气数与你的准备来看,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你要明白,单就一统西北两护而言,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小打小闹?”高弘毅有些不解,“父亲毕生之追求便是一统西北两护,最终也还没能完成!马堂风也是想要一统,现在依然没能完成!他们两个人为了这样的理想,做了那么多的事,费劲了心机,为何在亚父眼里却成了小打小闹呢!” 李贤笑着回道,“一个人有什么理想,首先要看这个人的胸怀有多宽广!格局有多广阔!一统西北两护在你父亲眼里为最大,乃是他的格局所定!可在你眼里如果也是毕生追求,那说明你比你父亲也高明不了多少。 你曾经不是说什么天下是你的天下,天下大一统之类的大话?你既然敢说,那就要敢做!如果那些话是你的毕生之追求,那么一统西北两护岂不就是小打小闹?” 高弘毅一时之间明白了过来,看向李贤的目光多了些敬佩,他谦虚的问道,“那这第二步,亚父是如何为孩儿谋划的呢?!” “谦虚!隐忍!交友!联盟!” 第100章你与本将齐出征 原本准备好送给西夏国李将军的金银财宝和彭起的人头,被马渊给拦了下来。 马渊抱起密封好的人头,前去找自己的大哥马堂风。 马堂风有些疲惫,尤其是这几日,比之以往的精明干练,看上去苍老了许多。他去看望儿子马闯的恢复情况,马闯已经醒了,只不过还很是虚弱。郎中说他受伤严重,恢复好的话还需几个月才行,而要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大管家悬河看到他从少爷马闯的房间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担心的扶着他,“老爷,您要注意身体啊!” 马堂风点点头,看此时已近正午,说道,“二弟的人该出发了吧!” 悬河回道,“还没有。” 马堂风正要问原因,便看到马渊抱着盒子风风火火的走过来。 “二弟,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马渊重重的点点头,“大哥,咱们进去再说吧!” 马渊扶着马堂风去了前院的客厅,悬河抱着盒子跟在后面。三人到了地方之后,马渊把盒子递到大哥马堂风跟前,指着那盒子说道,“大哥,这里面放着的彭起的人头!” 马堂风一脸无感的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不赶紧派人送到李将军那里,搬来我这儿作甚?!” 马渊神秘的说道,“大哥打开一看便知。” 马堂风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但看弟弟脸色有鬼,想着会有什么事,便命悬河将盒子打开。马堂风站起身,定睛一看,突然激灵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弟弟,“怎么回事,这不是彭起!” 马渊伸手把盒子盖上,回道,“大哥,咱们可能杀错人了。” “杀错人了,怎么回事?!”马堂风疑惑的问道。 马渊将那天监斩彭起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大哥说了,而后断言道,“大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彭起早在被行刑前就被人给掉包了。” 马堂风明白他的意思,问道,“查出来是何人所为了?!” 马渊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应该是高弘毅干的。” “高弘毅?他救彭起做什么!”马堂风立即警觉起来,眼睛仿佛冒出火来,“难道彭起早就与高弘毅勾结到了一起,这一次全军覆没真的是彭起送给高弘毅的见面礼?” 马渊这个时候倒也不敢胡猜了,他谨慎的说道,“还不好说。” 马堂风陷入了沉思,脸色一瞬间阴沉的吓人。他能想到,如果彭起早就和高弘毅勾结到了一切,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完全就像是一个小丑似的在高弘毅面耍弄。他感受到那响声震天的耻笑,或许早在半个月之前,早在自己唆使西夏骑兵攻打北护的时候,高弘毅就已然知道了一切。 他不敢往下想,否则他非要气死不可! 但是,就目前而言,马堂风觉得自己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但同时他的心里还心存一丝侥幸,更增添了一腔热血,那就是要跟高弘毅拼到底!不然,他死不瞑目。 马堂风暗暗做了决定,他悄悄的凑到弟弟马渊耳边说了好长一段话。 这一段话,显然给马渊巨大的压力,他那不相信的眼睛,满头的汗珠,以及紧紧握着的双拳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沉思了好久,问道,“大哥,真到了这一步了?” 马堂风点点头,“按我说的做吧!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要你一定要保存咱们马家的血脉!如果有一天我死在高弘毅的手下,你们一定要帮我报仇!当然,如果高弘毅死了,那咱们设想的那些霸业,也就不远了。” 马渊一脸的不愿,喊道,“大哥!你,为什么非要如此啊!” 马堂风咬着牙,抓着马渊的肩膀说道,“二弟,你记好了,大哥这么做也是被那高弘毅给逼的!无毒不丈夫,你不残忍,他就会比咱们还残忍!” “大哥!唉!”马渊无奈的叫道。 “好了,还早着呢!还不一定谁先死谁头里呢!”马堂风安慰他道,看着这个弟弟,突然觉得自己没真正给过他什么,对他照料也不甚够,心里有些愧疚,便说道,“二弟,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话,你就是马家的主人。” ...... 三月天,春长时。 在各大城负责合城事宜的副城主都回到了北护城,他们褪去了读书人的书生之气,成熟了很多,当然也老了不少!合城一词,高弘毅只是动嘴说说,至多不过占用他一口气的时间。可是他们每天几乎都在忙碌中度过,几个月的时间做的事,比别人几年做的还要多。 相比之下,元惠儿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更加引人注目了。那原本有些青葱之气的她,在经历过父亲去世的伤痛之后,多了一丝成熟,以及神秘! “好计策啊!”元好谦在一旁高声的赞道。 郭实听着心里舒服了很多,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把攻打西护的计策说与众人之后,大家都觉得不妥呢!毕竟按照上一次大家商议的,乃是直接攻打西护城!这一次,他找过高弘毅之后,在他的想法下加以修改,成了先攻打西护各小城然后再取北护! 这个计策高弘毅已经首肯了,只不过高专门吩咐他,让他在议事厅里讲给众人听听,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如果大家一致同意就按他说的办,如果大家都不同意,该如何办,高弘毅却没说。 “郭兄这一计端的老辣,马堂风命不久矣啊!哈哈!”路俊笑的说道。 “深思熟虑,可进可退!堪称完美!”梁玄同附和道。 “好谋才是!”雷渊穿着青衣短褂大踏步的走过来,他与众人好多天不见,免不了一一打个招呼,众人又是一阵的寒暄。 倒是元惠儿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她呆呆的看向外面。议事厅门前的院子里,高弘毅一个人正在练刀。 刀势如风,大开大合,扫的落叶一震,春风为之荡漾! “将军,好俊的刀法啊!”众人此刻也注意到了,齐声恭维。 高弘毅吐气收功,将刀扔给了一旁的李忠,笑着说道,“你们都是读书人,夸人的词应该很多才是啊,怎么就一个好字呢!” 众人为之一愣,元惠儿忍俊不禁,掩面而笑。 高弘毅擦了擦汗,而后看向众人说道,“既然郭实的计策,都没什么意见,那就各自回去准备!三日后,进攻西护!” “遵命!”众人告辞离开。 高弘毅看向沉默不语的元惠儿,走早她身边小声的说了句。“这次出征,你随本将一起去!” “将军,我?!”元惠儿正要说什么,高弘毅却已经走远了。 第101章大风城前趣味多 单兵虽勇,却不敌众敌!万人虽弱,亦可拼强兵!西北两护亦是如此! 早前,马堂风依仗西护之地富饶,兵强马壮,可随意进出西北之境,而毫不在乎!虽那时北护有高元和之猛,可乃兵少将寡,不能与之争! 然现在,马堂风在与高弘毅的较量中,数次败北,无一胜绩!西护之强兵,损失过半,大将彭起弃之如敝履,实力早已羸弱不堪。可高弘毅凭借合城合军之策,振兴北护之地,赢那兵多将广,军队战力一往无前! 西北两护之一统之战,顺势而为,不可逆了! 西护六城,城大墙高,立在那乌云之下,犹如六座大山一般,让人不由得不为之一叹,要想轻易拿下,何其难啊! 站在青草依依的山坡上,看着远处那距离北护最近的西护大风城,高弘毅也有同样的感叹。 说是大凤城,古之却称为挡风城。 相传汉时武帝巡游之地之时,突然狂风大作。风之大,令山石纷飞,人惊马鸣,武帝的车驾都被吹上了天空,幸得当时武帝骑在马上,才免遭大难! 武帝眼看着天昏地暗,自己的车驾霎时间无影无踪,身边除了几名军士,其他陪驾也都没了影迹!并且那大风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心下大惊,以为命不久矣!可巧的是,有一军士突然发现一个巨石立在不远处。那巨石宽有百丈,高有百尺,立在天地间,任大风如何猛烈,却是岿然不动。武帝便带人到此避了大风,活了下来。 后来武帝回到长安之后,想起那巨石,为了给来往这里的百姓有一个避风之所,便建立了一座城池,这边是挡风城。后来到了唐时,官员们觉得挡风不好听,便改为了大凤城。 此时,高弘毅带着元惠儿到了大风城前三里之地,看着自己的大军正在猛烈的进攻大风城。喊杀声不断的传来,似要把高弘毅的耳膜都要震破一般。 他从马上跳下来,闭上眼睛刚要稳稳心神。突然间,他的坐骑跳起来嘶鸣,而紧接着他只听的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元惠儿正趴在了地上。 高弘毅吓了一跳,以为她从马上摔下来,连忙跑过去查看,把她抱在怀里,小心问道,“惠儿姑娘,你没事吧?” 元惠儿躺在他怀里,害羞的抿了抿嘴,说道:“将军,民女只是看到地上一个小虫甚是可爱,想要捉来看看。” 高弘毅脸色一红,本想把她放下去,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被耍弄了,便想也捉弄一下元惠儿。 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元惠儿,小声的说道,“惠儿姑娘,捉到那虫了?” 元惠儿听着那声音,身体为之一软,上半身的重心全落到高弘毅的手臂上,要不是高弘毅一直练刀,手臂粗壮有力,还真差点被她给带倒。 元惠儿害羞的连忙站起来,背过脸去不看高弘毅,而是淡淡的说道,“惠儿看将军一脸忧愁,因此给将军开个玩笑,还望将军勿怪。” 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诡异一笑,“惠儿姑娘这玩笑开得还真是特别啊!本将很喜欢。” 元惠儿立即扭过头来,盯着高弘毅,“将军这么喜欢,到底特别在哪?” 她这一问,还真让高弘毅有些发愣。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功夫,高弘毅便回道,“书上的美人计,都是美艳害人!惠儿姑娘的美人计,却是温柔可人!” 元惠儿沉默不语,高弘毅微微一笑道,“惠儿姑娘觉得本将为何事所忧?” 元惠儿认真道,“应该是北护大军何时攻破大风城,又何时能够踏平西护吧?!” 高弘毅哑然一笑,赞赏道,“我的心思,惠儿尽懂!” 元惠儿嘴角不觉间微微上扬,而后看向远处正在攻城的北护大军。 辰时攻城,至今已有两个时辰。 要说高弘毅担忧,也不为过。毕竟按他设想的,全军全力进攻大风城,一个时辰便可拿下。 可是,眼看着快要到了中午,大风城那里,依然是喊杀震天,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鼓声阵阵传入耳,烟火了了映眼中。 刚才高弘毅的心里还全部都是元惠儿,现在已然替换成了想想般惨烈的大风城下了。 忽而快马来报,“将军,大风城攻下了。” 高弘毅不相信的看着那传令兵,问道,“既已破城,为何现在还喊声震天?!” 传令兵回道,“李忠将军攻下大风城之后,带着天狼军往前方的铁岩城去了。去之前,李忠将军命诸军士喊杀助威!” 高弘毅心下一喜,大声赞道,“好!好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李忠!” “将军,咱们进城?”元惠儿问道。 高弘毅沉声回道,“不急,还要听听消息再说。” 说话间,他的近卫屠苏骑着快马狂奔而至。 “将军,大风城大捷!大军已经进城,不出将军所料,大风城内空虚,只有守军三千,其余守军全部被马堂风召回到了西护城!” 高弘毅站在风中,看向远处,头也不回。 屠苏以为高弘毅没有听到,便又报了一遍。 高弘毅这才回过头来,骑上马,说道:“进城!” 下了山坡,高弘毅便看到梅柔带着五千校尉营铁骑在大风城门下,他们全身黑衣,并排而立,远远看去如同一把又一根黑色如铁的大刀一般,令人心惊。 高弘毅偏过头随意的问向一旁的元惠儿,“你早前说过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元惠儿心有灵犀的笑着回道,“还要再快!” 高弘毅高兴的点点头,“说的是啊!马堂风既然已经合兵西护城!那就是催着咱们还要再快啊!” 元惠儿笑着提醒道,“咱们几万大军围攻只有几千守军的大风城都用了二个时辰,要攻破其他城也要谨慎!” “那是自然!”高弘毅满意的赞赏道。 元惠儿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看向远方。那充满着神秘的绝色,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特别显眼。 高弘毅情不自禁的耐心看了一会元惠儿,而后扬鞭催马飞奔到了梅柔那里,吩咐道:“梅柔,马堂风既然合兵到西护城,西护之境肯定空虚无人抵抗了,你立即派人带领三千骑兵在西护城四周布防,无论如何不能放一个人,甚至一只鸽子飞到西护城!” 第102章说的好不如做好 二千铁骑由梅柔带领在前面开道,踏入大风城。 城中大街除了北护的军士,无一百姓。 高弘毅诧异,正要询问城中百姓都去了那里。霎时间就看到,大风城中心的宽大广场上,相传为汉武帝挡风的巨大山石之侧站满的西护百姓。 他们战战兢兢,挤在一起,望着骑马走来的高弘毅。 他们害怕自己!高弘毅能感受的到,他也知道到底因为什么。 他们害怕的是自己会杀了他们,更害怕自己会放火屠城!毕竟早在他要攻打西护之前,便听梅柔暗中报给他说。马堂风的大军被自己打败之后,为了让西护百姓对自己恨之入骨!马堂风四处派人在西护宣扬自己的恶名。 马堂风把自己宣扬的可谓是恶贯满盈,远的有杀人如麻,坑杀俘虏的秦将白起!近的有将俘虏粉碎,用人肉做军粮的黄巢! 高弘毅心里暗想,马堂风大本事没有,小算计可真是层出不穷!他这么一来二去的传扬自己,可不就是让西护军民对自己恐惧如斯!怪不得,只有区区三千人的大风城便能抵挡自己大军那么长时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城中的百姓怕自己杀了他们! 看来自己非要做点什么才行,不然其他城的抵抗比之大风城只会更加疯狂!自己要达到一同西北的目的,最终还是要西北的军民臣服自己。杀了他们!虽然也可以一统西北,可那确却是最愚蠢的办法,而且也不长久! 此刻,大风城的百姓已经被北护的军士给团团的围在一起,他们看到众星捧月的高弘毅骑着马过来,心里已然明白,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是马堂风嘴里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他们偷偷的看着高弘毅,看他从马上下来,看他大踏步的向自己这边走来,突然间全都吓的跪了下去,大声的求饶。 那带着大风城全城百姓的求饶声,以及哭天抢地的喊声,把靠在最外面的一个老头都给震趴了。 高弘毅快步走到那老头跟前,吓的老头身前的百姓,连忙往后闪去。 高弘毅看了一眼他们,没觉得有什么,走过去伸手将老头给扶了起来,问道,“老爷爷,您没事吧?!” 那老头胡子发白,显然年纪不小了,对于死亡也就没那么多惧怕。因此看到高弘毅,也不觉的有什么,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就是北护的高弘毅将军!” “不错!”高弘毅淡淡的回道。 老头一脸的不在乎,瞅着高弘毅说道:“听马将军说你喜欢吃人!” 高弘毅沉默不答。 梅柔在一旁大声回道,“我家高将军可是良善之辈,老人家莫要听马堂风那个恶人胡言!” 老头瞥了梅柔一眼,发现是个小娃娃,也没放在心上,继续说道,“高将军,糟老头子活够了,死不足惜。身上的皮肉也松软没有嚼劲,您一定不喜欢吃!还请您网开一面,给糟老头子一个全尸吧?!” 老头说着竟然老泪纵横跪下乞求。 高弘毅面色阴沉,对那马堂风更是嫉恨。他伸手将老头扶起来,说道,“起来吧!本将不吃人!” “可是真的?”老头起身胆怯的问道。 “本将向来不说谎话!”高弘毅说着看向其他大风城百姓,喊道:“大伙都起来吧,该回家的回家,该做活的做活,本将来西护只为杀马堂风一家为父亲报仇,与西护百姓无干!” “骗人!”百姓人群中有个青皮小子站起来喊道,“马将军说了,你最是阴险狡猾。嘴上说不会做什么,可是心里早已经等的牙痒痒了要吃了我们呢!” 高弘毅不怒反笑,“这位兄弟,说的真有意思。不过,本将没闲工夫与你理论。” “诸位要是不信就在这等着,看本将到底是不是那吃人的恶魔!若是相信的话,就各自回家,或者离开这里,本将绝不阻拦!”高弘毅冲着众人说道。 “哼!左右都是个死,大家还不如死的干脆,咱们一起出城,他们要杀就让他们杀好了!”那青皮小子说着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其他人看他往前走,也没人拦他,也纷纷跟了上去。 高弘毅看了那些人一眼,而后带着梅柔等人先去吃饭。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高弘毅为了带着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突袭西护,大家伙一直饿着,在大风城这顿饭还是他们用的第一顿。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吃着饭,高弘毅心里是一阵的心疼。不过,他也没办法,既然想要尽快拿下大风城,那就只能先饿着,出其不意才是。 当然,他与众将商议的是一个时辰拿下大风城,那就可以赶在早上吃了饭,省的饿着军士们!可谁又能想到,光打下一个大风城就足足用了两个时辰呢! 大家用过饭之后,也不打算多停留,高弘毅吩咐元好谦留守大风城,而后带着众人出了城主府,准备离开。 不过,他刚从城主府出来,就发现门前站着一大片大风城的百姓,他们看到高弘毅出来之后,全部跪了下来,喊道:“谢过高将军不杀之恩!” 高弘毅伸手将前面的几人扶起来,看着大家伙说道,“诸位都还没吃饭吧,快回去吃饭,可别饿着肚子啊!” 大家伙听高弘毅毫不在意,还关心他们是否饿着,忍不住一阵哄笑,高弘毅也跟着笑了笑,而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大风城。 在去大风城的路上,元惠儿有些好奇的问他,“将军,您为什么不好好跟那些百姓解释,他们以为的您都是马堂风故意蛊惑的呢?” 高弘毅笑着回了她一句,“惠儿姑娘问的好啊!本将也想说那么几句,可仔细一想说的再好,也没有做的好令人信服!” 元惠儿点点头,看向高弘毅的目光多了几分神采。 ...... 即便是各城百姓由于听信了马堂风的话,而害怕高弘毅带着北护大军会煮了他们,因此团结起来全城抵抗。可这样还是无济于事,毕竟西护各城兵力空虚,北护大军又是全力攻打一处,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等高弘毅快到铁岩城的时候,正好收到李忠派人传来的捷报。 不过,高弘毅在高兴之余,却收到一封很有意思的信,这信是李忠派人送来的,写信的人是谁呢! 西护兵马司主将马堂风! 第103章惠儿一笑倾天下 “高弘毅小儿,你想一统西北两护,老夫也正有此意。你我之间虽暗中较量多次,均属小打小闹,很是无趣。不如咱们相约一战定乾坤,来得痛快!你要是胆量,就带着你那些兄弟,咱们西护城郊外大地战个痛快!你若是不敢来,嘿嘿,我马堂风就算是死也看不起你!” 高弘毅看完马堂风给他的亲笔信,冷笑的折起来,递给身边的元惠儿,策马扬鞭向远处跑去。 这个马堂风还真是有意思之极!眼看着自己的大军都要打到他西护城门下了,他不想着如何防御,竟然还给自己写这样一封信。挑战书,还是小孩子的打架。 早前父亲就曾多次跟他说过,这马堂风的将军是花银子买来的,平生靠经商起家,对于统兵打仗是一窍不通。当时他不信,现在却不由的他不信。不过,他心里却知道,马堂风是不会领兵打仗,可是那做买卖的头脑用在打仗上面,却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马堂风之前收买西夏国攻击自己,给自己设那么大的一个残局。现在又在临阵之前给自己写这么一封奇怪的宣战书,还真是让他不得不佩服。马堂风的聪明,狡猾,那带着商人的奸诈几乎用到的极致。这种人做买卖,不赚钱都难! 显然,这一次他又想做一笔大买卖,而且还是成则荣光万里,败也英雄豪气,左右还真的是不亏! 想着马堂风,再看看自己。高弘毅不由的叹自己还真的是太年轻,除了在那《武侯要术》里学过统兵打仗,威服下属,以及治理四方的本事之外,其余的他还是知道的太少,懂的不够。 最起码,在先前他最想知道的如何对付女人之法,到现在也是一无所知。若不然,他早就处理好了程氏,也不会让她接二连三的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其他的,诸如李贤口中所说的什么联盟,结交,隐忍之类的笼统话。 那几句话在李贤眼里,是策,可是在高弘毅听来只是词而已。他有心想要按照这几个词去做,让它们最终成为策!可是目前方法还是太少,自己未免有些捉襟见肘。不过,高弘毅怀着一颗不断上进的心,他自然会从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身上学习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来提高自己。 马堂风显然就是一个不错的先生,高弘毅想想也觉得好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要不是马堂风几次三番的暗中设计自己,给自己制造那么多的困难,自己还真成长的不那么快。说不定现在自己还在北护受着程氏的窝囊气,更说不定自己已经被程氏赶出了北护,流落街头,惨死巷尾呢。 原本,高弘毅以为,现在的马堂风已经不足以再给自己带来什么困难,让自己动脑筋了。可没想到,马堂风还有压箱底的能耐,到了这临死的一刻,还非要给自己点压力才行。若不然,他何苦写这样一封信来呢! 不甘心啊!还是不服输啊!高弘毅觉得马堂风都是。 他一路打马跑到的队伍的头里,回头看看那一个个精神的军士,均尊敬的看着自己。 高弘毅心里暗想你马堂风瞧不起我,不算什么。只要军士们都看得起自己,那比什么都强! 军士们快速的从高弘毅跟前走过,过不多时,元惠儿骑马到了他的跟前,她脸上带着笑,盯着高弘毅神秘的笑。 “这么好笑啊!”高弘毅玩味的说道,他每次看到元惠儿笑,心里都觉得舒服。 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惠儿一笑却是倾人生,再笑倾天下! 元惠儿撇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马堂风要跟将军决一死战,还不好笑啊!” 高弘毅一脸不知的问她,“可笑在哪?” 元惠儿呵呵一笑,说道:“将军心知肚明,何苦来问民女。” 高弘毅爽朗大笑,看了看元惠儿,突然故作严肃的问她,“本将是想听听惠儿姑娘所想的,是否与本将一致。” 元惠儿似乎有些不喜,说了一句,“一致又如何,不一致又如何,将军真把惠儿当做行军路上解闷的花草啦。” 元惠儿说着偏过头去,避过高弘毅的眼神。 高弘毅莞尔一笑,说道,“惠儿想做花草,本将也不舍得!你可是本将钦选的可以随时反驳我,提醒我的贤人。” “花草再惹眼,也有枯死遭人弃的一天,我可不愿也有这样的命运。”元惠儿一本正经的回了一句,扭过头来看着高弘毅,说道:“马堂风现在就是强弩之末,他要与将军拼死,无非是想最终绝地反击!这么明显的招数,还不好笑!将军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按照原来的策略,继续进攻,让马堂风这支强弩无处可放,烂在家里。” 高弘毅点点头,“你说的在理!不过,你之前所说的要攻打西护,还要再快可没忘了吧!眼下马堂风主动要与咱们决一死战,咱们若是一战必胜,岂不是比现在的策略还要快?” 元惠儿显然有不同意见,回道,“将军,惠儿说的快可不是不顾后果。与马堂风一决生死是快,可是太冒险了。马堂风现在是华山一条路,没得选择,他只能铤而走险!将军可是有很多选择,没必要一味求快,把自己置于险境啊。” 高弘毅考虑了一会,又问了元惠儿一个问题,“如果本将真要应战,你会觉得本将愚蠢?” 元惠儿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高弘毅,“那将军到底是真愚蠢还是假愚蠢呢?” 高弘毅大笑道,“你觉得呢!” “也有可能是真聪明!”元惠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高弘毅有些得意,大声道,“无论是那种,惠儿姑娘不想看看?” 元惠儿摇摇头,“如果是真愚蠢,我可不想看。”她说着瞄了一眼高弘毅,“如果是真聪明,我不妨一看是真是假!就是不知将军是故意说笑,而是心里已经有计策。” “一半一半!”高弘毅淡淡的回道。 元惠儿直率的说道,“将军向来不喜欢谦虚,看来是真有计策?!” 高弘毅嘿嘿一笑,“还是你了解我啊!那咱们就跟马堂风战个痛快!” 元惠儿沉思一会,一拉缰绳,说道:“将军确实也需要一战扬名,如今算是一个好机会,那就战!” 第104章一马当先高弘毅 西护兵马司有兵三万九千人,其中龙虎营一万、威震营一万、城防大营一万、骑兵五千、将军府近卫营四千余人。西护城西北荒原之最大城池,坐在高原,遥望万里。城内居住百姓将近十万人,整日里人来人往,繁华非北护城可与之相比。更为重要的是西护城从南门出,一路坦途,直接去西夏国。北门则也是宽阔大道,直接进入金国腹地,古往今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金国早先攻占西护城之后,曾在此设置西护州,后来因西夏国屡次进犯不断,致使金人多不愿来此地任职。后马堂风建立义军之后,频使银钱,买通关系,金国便将西护城交于马堂风,让他全权管理西护城。后来,随着左右各城一点一点的被马堂风拿下,便成了今日的西护兵马司。 高弘毅一声令下,三千铁骑踏入西护城方圆三十里严防死守。 马堂风来信只求一战,倒也做的彻底,似乎丝毫不顾,任由那三千铁骑在左右来回奔驰。 晨雾在风势中渐渐消散,两千杀虎营死士如同奔雷一般,冲到西护城郊外十里之地。 杀虎营中一人一马当先,奔跑在队伍前面,胯下棕色高头大马在晨雾中如同一股洪流,威武之气令人震颤。 北护兵马司将军高弘毅了勒马而停,一声马鸣声仿若从天而降,他叫停队伍。 忽而无数马蹄声由远及近飞快传来,马蹄声近,晨雾为之消散。 由梅峰统领的校尉营三千骑兵霎时到了近前,还带来一个西护斥候,来见高弘毅。 高弘毅大手一挥,让他们入了队伍中。 他拍马上前,在那郊外之地肆意狂奔。 这里四周极尽平坦,一眼望去,方圆连个像样的高坡都没有,真乃是绝佳的拼死决战的所在。 马堂风选的真是个好地点啊!在这样的地方摆开阵型,大开大合之下,胜负却是难料。 一战定乾坤? 骑在马上的高弘毅轻蔑一笑,看向刚才抓来的西护斥候,说道:“回去告诉马堂风,高弘毅来了!” 那斥候吓的连忙点头,被解开绳索之后,撒腿就往西护城的方向跑去。 西护的三万九千名大军此刻正在城内校场,那里寂静如斯,不知是因为起的早,还是因为听说高弘毅的大军在四处攻城而造成的心气散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马堂风的将军府传来,不过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乃至等到瘦弱的马堂风走到校场之上,众人才察觉的到。 马堂风看着众人,突然又是一阵大的咳嗽,让他仿佛有些喘不过气,他连忙背过脸去,暗骂道:“难道是高弘毅来了,不会这么快吧!” 他回过头来,看向自己那仅有的家底,他们内中有不少人低着头,眼睛连睁都不愿,十分的萎靡不振。 看着士兵的气势如此,马堂风气的大怒,大踏步的走到队伍之前,挑出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士兵,命人把他们拉到众军士之前。 那几名士兵此时已经被吓的尽醒了,睁大眼睛看着马堂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马堂风瞪了他们一眼,而后朝一旁的近卫看了看,走回到高台之上。 几声痛苦的惨叫随即传来!几人已然血溅当场! 众军士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杀戮吓的全都神情紧张,各个睁大眼睛看着马堂风,似乎在尽力的表现着自己很精神。 只不过,士气衰落,却不是杀几人就可以瞬间扭转的。 马堂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军士,高声大喊:“本将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被那无知小儿高弘毅吓破了胆,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以为高弘毅不日便会攻下西护城!真是可笑,天大的可笑! 高弘毅这次来攻咱们,大军不过万人,他不是来进攻咱们,而是来送死。今日,本将把你们聚集在此,就是要跟你们说一下,该怎么杀高弘毅这个弱冠弃儿! 本将已经给那高弘毅发了宣战书,让他在咱们西护郊外等着本将去取他性命!不过,胆小如鼠的高弘毅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本将号令:龙虎营,威震营一会悄悄出城,从左门小道直取北护城!他高弘毅不是来攻打咱们?那他老巢必定空虚,咱们出兵北护,看他高弘毅还能笑到几时!” 马堂风一番话讲完,看向台下军士,似有群情激奋,大胜在握之像,心气顺了不少。 但是这些显然还不足够,众人正等着马堂风还要在说什么之时。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只见几名将军府亲卫押着一名囚犯远远的走过来,众人好奇的张望。那名囚犯是个女的,上下完好白色的囚服像新换上的一般。 众人看那妇人,那妇人紧闭双眼,十分不愿的向前挪动。但是,即便是这样左右押送他的狱卒也不鞭打,催促。等到了近处一看,这名女囚犯,面色雍容,显然不是寻常妇人。如果那妇人没有穿囚服的话,大家相信这不是囚犯,而是将军的贵客! 妇人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上,她很是不屑的睁开气愤的眼睛看着马堂风。 马堂风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说道:“高夫人,受惊了。” 那妇人正是程氏,她没好气的回道,“马将军要说什么还请快些,老妇实在受不了这种场合!” 马堂风点点头,命令身边的丫鬟将程氏身上的锁链打开,然后给她换上早前的衣服。 “这位乃是北护高元和老将军的夫人,不幸被高弘毅赶到了咱们西护!历经磨难,终于被本将给找到!夫人对那狗贼高弘毅窃取高家的基业愤怒不已,特求本将帮助她诛杀高弘毅,夺回北护! 今日,本将答应高夫人的请求,并决定由夫人带领骑兵营率先去往北护!北护百姓十分的敬重夫人,相信只要夫人去了北护,便可立即重掌北护大权,那高弘毅便是进退不得,只能一死了!” “多谢马将军!多谢诸位西护将士了!”程氏大喊着拜谢大家。 “好,恭送高夫人!”马堂风让丫鬟扶着程氏上了马车,骑兵营则立即跟着她出城去了,同时威震营、龙虎营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马堂风心里暗想,“愚蠢的妇人,等你到了北护帮着我们打开城门之刻,便是你的死期。” 过了好一会,马堂风又吩咐人抬出一些金银出来,分发军士,犒劳他们,命令他们死守西护城! 军士们收到银子后自然是群情激奋,大喊将军神威,愿为将军效死之类的话。 马堂风听着十分的受用,正准备让大家散去的时候。 突然间,被高弘毅放了的西护斥候快步跑了过来,大喊道:“将军,紧急军情,高弘毅带着大军来了!” 第105章狡猾极致是愚蠢 马堂风脸黑的吓人,怒吼的指着那个斥候喊道:“胡说八道!” 那斥候被吓了一跳,惊恐道:“将军,那高弘毅真的带着大军来了,就在郊外十里,说是应将军之约,要跟咱们决一死战!” 马堂风当然知道这斥候的话说的是对的,要不然他不会冒死触犯军规,但是他说的太不是时候了。自己刚刚才跟军士们说过高弘毅胆小如鼠不敢来,他这就来了,自己岂不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况且,军士们的士气刚刚被他费尽周折给提起来,眼下如果让他们知道高弘毅大军兵临城下,士气必定低落,他们的战力必定下降! 马堂风阴沉着脸,大怒道:“大胆!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拉出去砍了!” 那斥候被拉出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他大喊着求饶,不断的说是他亲眼看到的话。 可是他这样说,马堂风就越是愤怒,他气的闭着双眼,站在高台上好一会才醒转过来。说道:“高弘毅兵弱将寡,别说是带领大军到咱们西护城下,就是大风城他都攻不下!这等妖言惑众之徒,简直死不足惜!今后若是谁敢谎报军情,本将定斩不赦!” 马堂风说着回到自己的将军府,同时叫兵马司的几名副将也随他去了。 一到将军府的议事厅,马堂风就厉声问道:“高弘毅这个鼠辈,竟然真的敢来!他就不怕死?!” 副将们疑惑的问道:“将军,什么来了!您刚才不是说那斥候就是妖言惑众的?” 马堂风瞪了他们一眼,骂道:“愚蠢,本将那是做给军士们看的,你不明白?” 几名副将这才醒悟过来,立即心惊肉跳,说道:“将军,那高弘毅既然带着大军来了,就是要与咱们拼死的啊!咱们要尽快想应对之法才是啊!” “将军,咱们应该马上把刚才派出去偷袭北护的三营将士撤回来!否则,一旦高弘毅派兵攻城,就咱们现在剩下的万把人根本守不住西护啊!” 副将们齐声附和道:“是啊,将军!为今之计要立即派人去啊!” 马堂风咬着牙愤怒的说道,“不行,三营大军此去北护再加上那程氏的帮助,一定能拿下北护,如果此时将他们撤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内中一稍微机灵的副将,坚持道:“将军,保命要紧啊!咱们派往北护的奇兵距离遥远,到了北护城最少要三日,再加上为了不让高弘毅知道要绕道镇山,这又是耽误了一天,这就是四天啊!可咱们呢这些人即便是全力拼死防御西护城!也堪堪只能守卫一天,如此一来,咱们的人还没到北护,高弘毅就率先破了咱们的城! 将军,到那个时候,即便咱们打下北护,咱们人都不在了,又有什么用啊!” 众副将附和道:“将军,陈副将说的在理!下命令撤兵吧!” 马堂风十分生气的背过身去,他当然知道陈副将说的句句属实!可是他心有不甘。那是他想了好长时间的绝地反击,就这么刚出城就撤回,他实在是不甘,不愿! 他沉思着,不断的想破解之法!可是,纵使他想破脑袋也无用,毕竟高弘毅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 马堂风回转过身来,坐在位置上,大声说道:“陈副将,你这就过去把三营的军士撤回西护城!” “属下遵命!”陈副将立即回道,同时问了一句,“将军,那高夫人该如何处置!” 马堂风考虑了一会,心狠的说道:“既然她不能回北护帮咱们,那就留下来帮咱们吧!?” “一个妇人,她能帮什么!” “她用处大着呢!”马堂风脸色一沉说道,“把她给我绑了,明日清晨放在大军阵前,跟咱们一起与高弘毅决一死战!” 副将们疑惑道:”将军,决一死战?” 马堂风肯定的回道:“没错!本将本以为高弘毅不敢来,没想到他真的来了。那也正好,咱们就跟他拼了。本将不信在那郊外的大平地上,咱们精兵强将的四万大军,还敌不过他高弘毅的三万酒囊饭袋! ...... “将军,您真的要与那马堂风决一死战?”梅柔在一旁说道。 “当然!若不然本将来此地作何!”高弘毅笑着说道。 梅柔有些担心,说道:“将军,咱们的主力还都随着李忠将军攻城,眼下在这的只有几千骑兵。若是将军真要决一死战应该立即把大军调过来啊!” 高弘毅摇摇头,“不急!李忠攻下几城了?” 梅柔立即回道:“四城!正在攻打第五城!” “这么快?”高弘毅似乎没有想到,就只这么短短两天的功夫,大军竟然已经快要荡平西护,比原本他们预计的十天整整快了八天。 梅柔点点头,回道:“这还要多亏将军在那大风城所做之事!您饶了的那大风城百姓,他们感恩涕零,四处宣扬将军心善,比之马堂风还要强上百倍!破了马堂风蛊惑西护百姓的传言!因此李忠将军攻下铁岩城之后,另外两城直接献城投降! 只有那木方城的守将是马堂风的叔叔,举兵死守,拒不投降,所以李将军还在攻打中。还有,将军,那些献城投降的西护百姓,纷纷夸将军,他们还说。。。” 高弘毅叹道:“民心可畏,可敬啊!百姓们还说什么?” 梅柔忍不住笑着说道:“他们还说将军是良贤在世,菩萨降临,佛祖重生呢!” 高弘毅连忙拦住,“打住!别往下说了。这些称呼本将可不敢当,我没那么好,至多不过是。。。”高弘毅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至多不过是良贤在世罢了。” “还罢了?!”元惠儿在一旁嗤嗤的笑道,“看来将军还是谦虚之言呢。” 高弘毅得意道,“那是自然,惠儿姑娘跟本将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噗!元惠儿忍不住掩面大笑。 众人也跟着笑了一阵。 眼看着日结三竿,高弘毅吩咐道:“梅柔,你这就去传本将军令,让李忠全力攻城,务必在今晚子时前拿下木方城,然后立即带兵来西护城!” 第106章怪招要有怪人拿 深夜寒风飕飕,高弘毅与骑兵们宿在西护城外五十里的一片树林中,这里树木繁多不易被发现。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宿营,高弘毅也是怕马堂风半夜派人来偷袭。毕竟和马堂风打过那么多交到,此人十分的狡猾奸诈,让他们不敢不防。 原本骑兵们并不打算安营扎帐,就是怕万一马堂风派人过来,也好随机应变,省的拖累。可是,元惠儿到底是女子,夜晚深寒,高弘毅怕她身子吃不消,便安排设了营帐,但是就只设了这么一个而已。 元惠儿看看就自己有营帐睡,十分的不愿,说什么出兵在外要与大家同甘共苦,令高弘毅甚是高兴,没想到她还有一股侠义之气。不过,高兴归高兴,高弘毅却也不能任由她的性子,便命令她进去睡觉。 元惠儿无奈的进营帐睡觉,可是她翻来覆去睡也睡不着。半夜的时候,她去外面走走,看到高弘毅一处树叶多的地方沉沉的睡着,心里满是感动。感动也不止她一人,更有那些骑兵们,遇到一个没有架子,与大家同吃同睡的将军,在当今之世却不多见,让他们心里觉得为了高弘毅效死,值了。 子时的时候,高弘毅醒来了一次,乃是因为斥候来报说李忠已经打下了木方城,正带着大军赶来西护城。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高弘毅感受着清晨露水的湿润,以及身下枯枝烂叶的反抗,他醒了过来。这种感觉在他来说很是稀松平常,毕竟他从小就被程氏赶出来房间,最后睡在大街上。在劝服黑旗城梅柔的时候,他睡过荒野,在迎接马堂风的时候他睡过河边!如今,自己带着大军前来夺取西护,杀马堂风睡在这树林里,没有什么!他只希望一切都一帆风顺,按照自己的预想来,至于其他的,他不在乎! 高弘毅揉了揉眼,摸到身边的一封信,轻轻的递给一旁的屠苏,让他保管好,然后找水洗脸漱口。 高弘毅看似满不在乎,可是昨天晚上他盯着那封信看了一晚上,他想在这封信中找到更多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结果,显然让他很失望那封信是马堂风昨天下午派人送来的亲笔信,高弘毅看过了。说是亲笔信,不过是把昨天高弘毅收到的信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内中多了个明日清晨决一死战的话。 高弘毅起来之后,军士们也都陆续醒了,大家简单的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然后整装待发,听着高弘毅的号令又回到西护城郊外十里的地方。 路上,高弘毅了解到李忠带着大军已经快到西护城了。高弘毅立即吩咐屠苏,让他派人去通知李忠一些事情。 元惠儿在一旁本想听个清楚,但是高弘毅故意说的很小声,她也就没有听到什么。 众人到达高弘毅指定的地方之后,梅柔也过来了。 高弘毅指挥骑兵们摆好阵型,等待马堂风的大军前来。 梅柔心思缜密,有些担心的问道:“将军,马堂风会来?” 高弘毅想也不想的回道,“会的!马堂风要的就是跟咱们决一死战,他料不到本将会答应,但是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梅柔有些不解。 这个为什么,高弘毅和元惠儿早前已经分析透了,便又跟梅柔讲了一遍。 梅柔这才明白过来,但同时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将军,马堂风要跟咱们拼命,咱们就真的跟他拼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高弘毅笑道,“当然不会便宜他,梅柔,你觉得本将带着骑兵在这里摆阵等待马堂风是为了什么?” 梅柔摇摇头,“属下不知!” 高弘毅神秘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十面巨大的西护兵马司大旗在远方忽隐忽现,众人都知道马堂风的大军来了。 高弘毅盯着那对面,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排数里的长矛走在最前面,在他们的两侧各有数不尽的骑兵。而在那骑兵与长矛兵的空隙处,则是马堂风的刀斧手,他们人数众多,手里的斧子显然磨的非常锋利,在阳光的照耀下刀刃闪着片片银光。 大军的缓缓的走着,那矫健的步伐踏在干燥的大地上,发出阵阵响声。令整个天空都为之变色,好像整片天地就是他们的一般。 突然,西护大军停了下来,然后众人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吼声响起,几万人同时怒吼,发出的声音确实震撼异常。 不过,高弘毅却是微微一笑,说道:“不如咱们的整齐啊!如同小巷狗叫,实在吵闹!” 众人忍不住一阵哄笑,在看去。 西护大军的前面突然多了不少手持盾牌的军士,他们一个一个的将手中的盾牌放下,从下到上落在一起,最终如同一面墙似的将西护大军挡在后面 “这个不错,可以防得住咱们的弓箭!”高弘毅点评道。 只是,忽然间他的眼神一紧,看到从那盾墙处旁边出来一辆高大的囚车,仿佛如几人之高。而在那囚车之上绑着一个白衣妇人,正是程氏。 “将军,是夫人啊!”元惠儿小声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看到了。” “马堂风这是在什么意思?”梅柔气愤的问道。 高弘毅冷着脸不说话,他想到了马堂风会有这么一招,卑鄙狠毒如他不算什么! 只是,令高弘毅有些好奇的是,妹妹高文姜和弟弟高文龙怎么不在里面,难道他们已经被杀了!应该不会,高弘毅暗想,“马堂风知道自己与程氏关系微妙,他若是真的想威胁自己,扰乱自己的军心,那最好的办法是把高文姜姐弟绑在那里,而不是程氏! 所以,高文姜姐弟还活着!因为,如果他们被杀的话,那马堂风一定会将他们的人头也绑在上面。” 可是,高弘毅仔细看去,那辆囚车之上,除了程氏一人,便再无其他了。 这时,西护大军中有一骑兵飞快的跑到高弘毅这边来,大声的喊道:“马将军告诫你们,速速投降,否则立即斩杀你们的夫人!” 高弘毅沉默不语。 梅柔低声问元惠儿,“惠儿姐姐,你怎么看?” 元惠儿沉思道,“跑!” 梅柔显然有不同看法,“咱们带这么多人前来迎战,打都还没打,可不能跑!” 梅柔看向高弘毅,“将军。” 高弘毅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听到。但是梅柔显然是心中已有决定,她弯弓拉箭朝那离开的西护骑兵身上射去。 箭到人亡! 第107章一山更比一山高 冷凝的寒气,随着西护骑兵的倒地瞬间给击碎了。 西护大军阵营中,猛然间一阵大喊,几万大军全部朝高弘毅这边奔杀过来。 梅柔知道这大军突然杀来,全都因她而起,大喊道:“将军快走!属下与他们拼了。” 高弘毅却是一动不动,冲着梅柔说道:“你不是去拼,乃是去送死!” 那西护大军此刻已经冲到中途,漫天的箭支如同撒网一般朝他们飞来。高弘毅这边不断的有人倒地,众人勉强抵挡着。 “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梅柔在一旁大喊道,她此刻是万心的希望高弘毅等人快些离开,而她则留在后面,替他们断后。 高弘毅却是丝毫不听,拔出佩刀,吼了一声命令,“将士们,跟我冲!” 高弘毅这一声喊,让梅柔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都到这个时候,将军不但不走,竟然还要冲上去。他们只有几千骑兵,前方杀过来的可是有几万大军啊! 即便是他们再勇猛,再拼命,力量如此悬殊,冲杀上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梅柔知道,将军此时已经有了决断,她再拦也拦不住,索性她也不再阻拦,打马带兵率先冲了上去。 北护骑兵怒吼着跟着高弘毅,梅柔都冲了上去。唯有元惠儿,被高弘毅命人护送着赶紧逃跑。 元惠儿十分不愿的被带走,她心中也是想不明白,之前跟高弘毅商量的并不是这样啊!高弘毅说了他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而不是与那马堂风拼死一战!自己还曾故意说愚蠢的人拼死自己不愿意看,高弘毅难道都忘了? 她十分的不相信高弘毅会如此的愚蠢,看着那骑兵顷刻间与西护大军交战在一起,又不由的她不相信。 可是,她的内心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早前认识的满嘴诗文,一身计策与聪明相扣的高弘毅,如今竟成了莽夫! 元惠儿作何想,高弘毅原本是最关心的,可是现在他去没有那个心思! 此刻的他正带着骑兵在西护大军中左右拼杀!各种刀枪剑戟想要朝高弘毅身上招呼,不过因为他马快,都没伤到他。 身边也有不少人在护着高弘毅,生怕他受一点点伤! 然而,高弘毅却不在乎这些,他一拉缰绳冲到那西护大军中间,也不看人了,挥刀便砍,刀一下去便有惨叫声起。这声音似乎让他十分的受用,他不停的砍来砍去,全身都溅满了血! 如果此时李忠看到高弘毅这幅模样,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可是,高弘毅内心十分的清楚他没有疯,他之所以这样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因为早在昨晚上睡觉之前,他就告诫了骑兵们。 明日一战无可避免,你们要想活下来,那就跟着本将冲杀!本将去哪,你们去哪!本将杀谁,你们就杀谁! 因此,高弘毅的身边一直都有一群骑兵跟着他,保护他。 西护大军那些刀斧手长矛兵,集中在一起,又是刺,又是砍的,杀了不少北护骑兵。有哪些砍不到骑兵的就砍他们的马,想方设法的想将他们分开。 高弘毅岂能如他们的愿,他大喊着带着骑兵们往旁边撤,有骑兵被挡在人群中过不来的就直接骑着马朝人群里面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把骑兵分开。因为,大家都知道,骑兵们在战场上如果不能拧成一股绳,那就是死路一条。 梅柔此刻显然也知道高弘毅的意图,带着人也跟他汇合到一起。可是就这短短的一会的功夫,他们死伤了很多人,遍地都是骑兵的尸首,战马的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梅柔想这个时候该撤了,不然非要全军覆没才行。可是,高弘毅却始终不喊那个‘撤’字! “跟我冲击他们的左翼!”高弘毅大喊道,他看到西护左翼人少。 高弘毅马踏在前,众将士不由分说的跟在其后,甩开那些想要围堵他们的西护步兵,朝西护大军的左翼弓箭手阵营中冲去。 马堂风站在中军阵前一直看着战局的变化,他看到高弘毅的大军冲上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被自己的人给包围,心里一阵大喜。他盼望着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杀了高弘毅!那个该死的小子,老天爷就让他死了吧!马堂风心里暗暗祈求! 可是,他还没祈求完呢,就发现高弘毅带着骑兵竟然冲了出来,而且仿若势如破竹般往他的左翼奔去! 马堂风觉得古怪,高弘毅这是要拼命!到底是一个莽夫啊! 他喊着身边的近卫军冲上去,拦住他们,杀了高弘毅。 可是,也就是在这时,有人报来,“将军,西护城遭遇北护大军攻击,西门已经守不住了!” “什么!”马堂风一脸不相信的大喊,“高弘毅的大军明明在此,怎么可能有人偷袭西护城!” “将军,是高弘毅的手下李忠带着大军去的,足足有几万大军啊!“ 这时,他那冲在前方的副将也回转过来,得意大喊道:“将军,高弘毅什么大军,只有几千骑兵,咱们还真是高看他了。” 马堂风回头阴沉着脸,看着那带着骑兵左右冲杀的高弘毅,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是在跟我玩声东击西啊!说是带着大军与我决战,却只带了一些骑兵跟我这玩障眼法!怪不得刚才我看他那阵营中人影绰绰,尘土飞扬,想必也是这个畜生故意派人弄的!” 马堂风咬着牙,大喊道:“高弘毅,你够狠!撤兵,回援西护!” 高弘毅正带着骑兵在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拼命呢!突然间听到西护的鸣金之声,然后就看到西护大军快速撤退离开。 他知道李忠已经在攻城了!自己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拖住马堂风的大军,若是让他们回去的话,之前自己的一切安排也许就白费了。 高弘毅大喊着,“冲击他们的中军,斩杀马堂风!” 此时,西护骑兵撤退逃跑,北护骑兵更是士气大振,听到高弘毅的命令,打马就冲上前去,要拦住离开的他们。 马堂风此时边跑边回头看,发现高弘毅竟然带人追了上来。他才知道自己刚才只想着撤退,忘了留人杀高弘毅了。 于是,马堂风立即吼了一声军令,吩咐西护骑兵留下杀高弘毅。并且马堂风还觉得不够,大声喊道:“把那妇人给我留下来,高弘毅要是敢冲上来,立即杀了她!” 第108章我的天下我来了 “毅儿,救我,不要让他们杀我!”程氏站在囚车上高声乞求道。 高弘毅带着骑兵正与西护骑兵对峙着,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万分的纠结! 他曾经答应过弟弟文星要帮忙照顾程氏,更在父亲临死前答应他保护好一家人的周全。可是,现在想想,除了自己现在还好好的。弟弟文星在开封府做人质,文姜妹妹和文龙弟弟不知下落,程氏却被绑在囚车之上,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自己做出过的那些承诺,如今仿佛成了笑柄在反复击打他的内心。 程氏看高弘毅等人一动不动,继续大喊道:“毅儿!娘错了!娘知道,从你一开始来我们家,娘就对你不好,处处为难你,甚至折磨你。 娘还想方设法的想要赶你走,以至于酿成大祸害的将军被杀。即便如此,娘的心还是不安分不但不悔过,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去给你找麻烦,甚至想要害你!娘知道,娘的错,无可挽回,你也不会原谅娘。 可是,毅儿啊!娘真的不想死。娘还想见见文星,还想看看你那些弟弟妹妹,娘不想就这么走了,抛下你们。 毅儿,你快撤回去,不要让他们杀我。 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看着程氏泪流满面,撕心裂肺的乞求,喊叫,高弘毅的心仿佛被绳索绞缠般难受! 他望着远去的西护大军,想着那李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自己的支援。自己要能够拖住他们,而后给李忠时间攻破西护城。 这也是高弘毅吩咐屠苏去找李忠时,特意跟他说的。就是要他不顾一切攻城,而自己则会拼尽全力拖住马堂风。 可是眼下,他却。 高弘毅沉思着,程氏在不停的乞求着,那悔过的声响痛彻天地! 那一旁看守的西护骑兵将刀架在程氏脖子上大喊,“再不退去,这就杀了她!” “自己不能遵从父亲的遗愿保护程氏母子,保护父亲的亲生孩儿已经是大不应该了,如今还要亲手把程氏送到死路,自己如何能对得起死去的父亲以及远方的弟弟妹妹!”高弘毅暗想着下定决心,喊道:“撤!” 高弘毅喊完,掉转马头带着骑兵们离开了那里。 可是,他刚走不远,就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回头一看,程氏被西护骑兵给杀了,已经血溅当场。 高弘毅一声大喊,“杀了他们!”他的眼睛血红的吓人,带着骑兵追上前去,还没追到,就看到西护骑兵竟然退了回来。他顾不上到底怎么回事,扬刀就冲了上去,霎时间将西护骑兵给全部挡住,互相厮杀起来。刀刀见血,刀刀死人! 那西护骑兵眼看逃跑不成,几千人竟然突然大喊着饶命投降! 高弘毅正纳闷间,梅柔提醒他远处有动静,他抬头看去。正看到李忠携一众北护将士快马加鞭赶到跟前。 “将军!西护城破了!西北两护现在都归咱们了!”李忠以及身后将士们齐声大喊道。 高弘毅此时亦喜亦忧,他激动的拍着李忠的肩膀,说道:“李大哥,李大哥!你真是我高弘毅的好大哥啊!” 听到高弘毅这么说,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李忠的心激动的停都停不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高弘毅问道:“马堂风那个狗贼呢!可抓住了?” 李忠立即收了笑声,十分气恼的回道:“将军,马堂风那个鼠辈,自杀了!” 而也就在这时,李忠等人看到了死去的程氏。李忠立即跑了过去,看着程氏的尸首,一脸疑问的回望着高弘毅。 “夫人,被马堂风的人杀了!”梅柔在一旁说道。 李忠很是愤怒,毕竟他常年跟在高元和身边。虽然对程氏不是很喜欢,可她毕竟是主子的妻子。自己的主子死了,自己不在身边令他懊恼多时。如今主母也死了,让李忠感觉自己特别的没用! “马堂风这个贱人!真便宜了他!”其余众将士大声看到程氏被杀,气愤的说道。 “他害咱们那么多次,如今又害死夫人!死也不能让他死干净,咱们回去把他的尸体剁了喂狗!” “那你是在侮辱狗!像马堂风这等贼人,丧尽天良,应该把他千刀万剐,然后扔到粪坑里,让他遗臭万年!” 高弘毅知道大家都有些愤怒,他的心里是五味杂陈!好半天缓了过来,说道:“梅柔,带着夫人,咱们去西护城!” 在去西护城的路上,高弘毅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好好想想自己要做什么! 众人一到西护城,高弘毅先去查看马堂风的尸首。这个自己长大到现在遭遇的最大仇敌,父亲一生想要一统西北两护的最大绊脚石。高弘毅非看到他的尸首才心安! 西护城西门之下,几千北护将士将那里团团围住,马堂风面色惨白的躺在地上,泥土被鲜血染红。 众人看到高弘毅走过来,立即散开。高弘毅快步走到马堂风跟前,确认他已经死的透透的,这才放下心来。 李忠跟在后面,等高弘毅站起身之后,二话不说,一脸愤怒的将马堂风的头砍下来。 “把这狗贼的头挂在城门楼子上去!让他死也不得安生,让他生生死死的挂在那里,受世人的唾骂,永世不得超生!”李忠气恼的吩咐道。 但是,高弘毅却伸手阻拦,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盯着李忠说道:“李大哥,厚葬他吧!” 李忠不解,“为何!” 高弘毅回道:“马堂风虽不是一个好东西,却也算咱们的一个对手。他既然死了,咱们再戕害他的尸首,岂不是让外人看到咱们比马堂风更加冷酷和狠毒!” 李忠看高弘毅毅然决然,只好吩咐手下人收殓马堂风,同时厚葬他。 高弘毅看着手下将马堂风的尸首抬走,问向其他人,“文龙少爷和文姜小姐呢!” 众人摇头不语。 这时,郭实押着一个人走上前来,回道:“将军,这个人说少爷和小姐早在几天前便被马渊给押着去了西夏国,马堂风的儿子马闯也在其中!” “西夏国,几天前!”高弘毅阴冷的说了句,看着远处的天空大喊道:“马堂风啊!马堂风,你可真是算计的深呢!原来你早就在谋划身后之事了。你死了还算计弘毅一把,让我兄妹不能团圆!好,好,好的很呢!” 高弘毅咬着牙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吩咐道,“立即派人去西夏国打听少爷和小姐的下落。”面向众人,“路俊留守西护城!其余人等,三日后班师北护!” 郭实上前问道:“将军,夫人被害,小姐和少爷失踪之事,咱们要不要通知西南程家?还有咱们现在一统西北两护,金国那边如何交待?!” “回北护之后,再做商议!” 第109章春暖花开却多愁 元惠儿站在西护城头上,看着一旁目视远方的高弘毅。 不断的有人过来向高弘毅回报一些事情,如:已经厚葬马堂风,已经送程氏的遗体返回北护,已经给军师去信说大军将要凯旋,已经出榜安民,告诫西护百姓只管跟平时一样生活等等这些大事小事。 元惠儿在一旁听的头都有些疼了,倒是高弘毅一直站在那里,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便打发人离开。 元惠儿站在一旁,突然觉得特别的压抑,她有好多话要跟高弘毅说,可是好几次她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也张不开嘴。 “找我有事?”高弘毅扭头问道。 元惠儿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看高弘毅,紧张的说道:“没,没事。” “没事,你紧张什么?”高弘毅淡淡的说,看了一眼元惠儿反复揉捏的双手问。 元惠儿连忙把手放在后面,回道:“将军,昨日你为何带着骑兵要跟西护大军拼命啊?” 元惠儿说完有些后悔,她来此找高弘毅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是被他突然一问就随口说了出来。 高弘毅似乎有些疑惑,说道:“这个大家不都知道了?本将实际是为了拖住马堂风的大军,给李忠攻打西护城争取时间。” “可是,那样的话,将军就会很危险啊!您完全可以让梅大人领兵去拖延西护大军,没必要自己亲自去啊!” 高弘毅感受得到元惠儿的关心,他很是高兴,说道:“惠儿啊,马堂风是要与我决一死战。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岂会带着大军亲临。” 元惠儿显然知道这个理,只是她还有些不解,“将军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昨日您没有拖住马堂风,甚至是被他抓了,杀了。那李将军即便是攻下西护城,将军不在了,不也是满盘皆输?” 高弘毅摇摇头,自信的说道:“本将在赌!马堂风也在赌!只不过本将知道的底牌,马堂风却不知道。所以,如果一旦马堂风看到底牌他就会慌,本将则会很安全。” “那马堂风要是一意孤行,势要杀了将军呢啊!他把自己的亲人都送走了,就已经表明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啊!那样,将军会更加危险啊,您想过?”元惠儿问道。 “当然想过。”高弘毅坚毅的回道,看着元惠儿,“惠儿啊,人想要得到什么,那就承担一定的危险,在战场上危险也就越大。但是,本将可不能畏首畏尾,否则谁还愿意跟从本将这个胆小鬼!况且,之前你不也说过,本将需要一战扬名?!” 元惠儿无奈道,“可是将军赌注也太大了吧,胜!将军固然可以一战扬名。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觉得将军完全可以避免,就像昨天那种情况,完全可以选择逃跑去牵制马堂风啊,就不需要冲上去就好了啊。” 高弘毅有些诧异,感觉元惠儿好像变了个人的,比之从前更在意生死,甚至有些多愁善感,这一点他不喜欢。说道:“这天下本就是乱世,弱肉强食,生死就在一念之间。你不强大自会有强大的人来杀你,你不豁出命去,又如何能够让别人为你拼命!” “惠儿。”他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希望我珍惜生命,我谢谢你。可我也要可以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加爱惜之间的生命,只是有些时候,身不由己罢了。” 元惠儿显然没有被他的话给说服,她沉思了一会,说了一句,“将军,我要走了。” 高弘毅点点头,“恩,这边风大,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高弘毅说着,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要给元惠儿披上。 元惠儿却是朝后退了一步,避开高弘毅,说道:“将军,民女要回家了,以后再也不想经历这些了。” 高弘毅愣了一下,这才醒转过来,元惠儿是要离开自己?他问道:“怎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再说你可不是什么民女,你是本将特封的可以随时提醒本将的言官。” 元惠儿回道,“将军误会了,民女不是突然做的这决定,而是早有此意。将军也不用说什么官不官的,民女就是民女。这世间哪有女子为官的道理,更别说民女也不想为官。民女感谢将军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照拂,民女告辞了。” “等等!”高弘毅喊道,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怎么就这么一两天,元惠儿变的这么快,说走就要走!通过这一两天的接触,他对元惠儿已经有些离不开了,可不想她走。“是因为我昨天没有听从你的提醒,在马堂风要挟我之后逃跑,你才决定要离开的?”高弘毅问道。 元惠儿轻笑了一声,说道:“将军,莫要把民女想的如此狭隘了。民女虽没做过官,却也知道上下有别,高低有序之类的话。民女是提醒将军,可不是命令将军。将军听,那是觉得民女说的有道理。将军不听,也有将军的考量,民女不敢多想,也不会因此生气。” 高弘毅无奈的说道:“真的无法挽回了?惠儿姑娘,你知道,本将。”高弘毅十分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元惠儿看了一眼高弘毅,“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将军有大志向,惠儿也有小理想。将军,告辞了。” 高弘毅看得出元惠儿已经想好了,虽然他十分的不愿,可是他却不喜欢强留别人。他关心道:“好吧!既然你要走,本将也不会拦你。只是这一路遗留下了许多西护的散兵游勇,还未清除干净,你等晚些跟大军一起回去行?” 元惠儿扭头回道:“多谢将军关心,哥哥已经派好了人,不会有危险的。” 元惠儿走了,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在眼前一点点消失,他的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而且是很微小的一件罢了。 高弘毅吩咐好西护的一切事宜之后,带领大军凯旋北护城。 李贤早带着众人迎接大军凯旋,回到城主府之后,高弘毅跟李贤商议过之后,各往金国、程家、徒善义处去了一封信,说明一统西北的事。 彼时间,众将士们很是开心,一片欢腾的气氛,似乎从高弘毅打败马堂风之后就没有停过。 然而高弘毅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不单单是因为郭实昨日提议说现在已经一统西北两护,将军应该犒赏将士们,升他们的官,加他们的俸。 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乃是马闯派人送来的。 “高弘毅,你杀了我爹,你也别想好过。我告诉你,西夏国大军已经厉兵秣马多时,准备出征,你就等着去死吧!” 第110章风起时万事临门 “这个鸟贼,竟敢口出狂言!”李忠在一旁看了信骂道,“毅哥,要我说咱们这就派人到西夏国,暗中宰了他算了,省的他娘的给咱们添堵!” “没有那么简单!”高弘毅冷静的说,“文姜和文龙还在他手里,首先要把他们救出来,再杀他也不迟!现在要担心的还是他说的话到底有几成可信!” 李忠没好气的说道:“一成都不可信!我看这贼小子就是说些大话,想要气气咱们。那西夏国又不是他的,他说出征就出征啊。西夏国不怕咱们,难道还不怕金国!” 李贤插话道:“若是金国不支持咱们了,那咱们还真要小心才是。” 李忠回道:“怎么可能,咱们对金国历来是忠心耿耿,文星少爷现在还被当做人质在那开封府,金国没有理由不支持咱们。” 李贤摇摇头,“不见得!送往金国皇帝的奏章已经七天了,按平常说应该有回复了,可是至今还是风平浪静,不寻常啊!” 李忠不解,问道:“不会吧,军师!金国皇帝不是说了一切让咱们自行处理,只要不违背法度就行?如今,咱们帮着金国皇帝清除了马堂风这个判贼,他应该高兴才是啊!”李忠说着微微笑道,“是不是因为毅哥立的功劳太大,金国皇帝一时半会没想好该怎么封赏,才没有及时回复?” 李贤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忠,“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 高弘毅在一旁被李忠的话逗得乐了,笑道:“李大哥啊,你觉得咱们一统西北两护,杀了判贼马堂风是大功劳,可在金国皇帝眼里什么也不算。” 高弘毅说着叹道,“金国皇帝怎么想的咱们不知道,现在就怕的是那跟马堂风交好的招讨使完颜清暗中使坏啊!” 李忠问道,“那个家伙不是最喜欢钱的?给他钱的马堂风都死了,他能使什么坏?咱们可没听说过他是重情义之人啊!” 高弘毅回道,“马堂风人虽然死了,可是事还没完!这个马堂风算计的可不近,他能早早的把亲人和文姜姐弟送到西夏国,就可见一斑。他很有可能给完颜清送了一笔钱,让他暗中算计咱们。” 李贤眯着眼道,“如果真送了,那钱可不会少!”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屠苏快步走进来报道:“将军,文星少爷的回信到了。” 高弘毅接过来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递给李贤,叹道:“让咱们猜对了。” “信上说什么?”李忠好奇的问道,李贤看完之后将信递给他。 李忠边看边说道:“妈的,这什么意思,文星少爷怎么说金国皇帝可能要派兵征讨咱们?” 高弘毅无奈的回道:“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正是说明马堂风的钱管用了。若不是完颜清上奏疏说要派兵征讨咱们,金国皇帝可不会管这些小事。” 西夏国要攻打西北,如今靠山金国也要攻打,西北如何也抵挡不住啊。李忠想着担心道,“毅哥,金国,西夏国,任何一个。咱们都不是对手啊,怎么办?” 高弘毅沉默不语,李贤回应他道,“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文星不是还在派兵征讨那里加了可能二字?说明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高弘毅点点头,说道:“徒善义还没来信,咱们再等等看吧。” 高弘毅敢这么肯定,乃是因为早在攻打西护之前,他曾跟徒善义说过这件事,当时徒善义并没有反对。如今,自己打下了西护,一统西北,虽然在表面上看来破了之前金国意图两护相争搞平衡的那一套,可是最终结果却比西北两护落到西夏国手里要强的多。 高弘毅猜测,也就是因为如此,徒善义才没有反对。 而且高弘毅一直与徒善义互通书信,也有他的想法。一是因为此人与那些可恶的金国官员不同,他很聪明,并且正派! 二是此人位高权重,高弘毅曾经派人查过他的底细,这个徒善义乃是金国开科取士的第一任状元,官至平章政事后为统军使,现在改任开封留守,论官职虽与完颜清平级,可他还是加恩的济国公,更是当今金国皇帝的老师,在朝廷说话很有分量,比之招讨使完颜清只高不低。 当然这也就是高弘毅为什么一直没有派人讨好完颜清的原因,他看不上完颜清,更觉得他比之徒善义还差得远。 不过,高弘毅也担心,徒善义毕竟是金人,而他是宋人,他会帮自己? 这时,秦喜蹬蹬的跑过来,“将军,馆驿刚刚送来一封急递。” 高弘毅立即接过去,打开细看。 “是徒善义的回信?”李忠着急的问道。 “不是。”高弘毅看完信收了起来。“西南程家的。” 李忠关切的问道:“他们说什么?” 高弘毅面无表情的回道:“程家要派人来参加夫人的葬礼,来人明日就到。” 不过,高弘毅没有说完信的详细内容。程家信上还说,此次来参加葬礼的人乃是程氏的嫡亲大哥程云!这个人,高弘毅小时候曾跟随父亲去程家的时候见过他,端的是一脸无情。 这些年来,他的性格显然没有变化,要不然自己以营救程氏母子的名义派兵讨伐马堂风向他求援,他岂会置之不理不派兵支持? 如今,程氏死了,文姜姐弟不知所踪,他反而假惺惺的亲自前来祭拜,难道来者不善? 高弘毅不及多想,因为屠苏又送来一封信,正是徒善义派人送来的。 “弘毅贤侄,来信收到。首先恭贺你能缴了马堂风这等犯上作乱,视朝廷法度与无处的判贼,一统西北两护。你能以北护之贫弱匡扶正义,可见你的能耐,智慧,忠心。 只是,你或许知道,皇上对你不经请命突然出兵征讨西护,震怒万分。皇威浩荡,震慑万方,智慧如你实不应该。老夫得知皇上意欲治你欺君之罪,也算正常。 不过,具体详情你曾与老夫商议,且又因你颇具正义,老夫既已知情却也不能不顾。因此老夫决定上奏,恳求皇上轻饶与你,也算是对你的帮助了。只是,老夫上奏不过是呼应,贤侄还应该同时上奏向皇上悔过才是。如此一来,相信皇上体察详情,法外施恩,应不会追究与你。 然,西护两护经此战乱,民心惶惶,贤侄还需格尽职守,早日安抚还西北两护一个太平才是。另外,文星贤侄在我处一切安好,贤侄勿念。唯有老夫有一事,想来贤侄或可助力。 老夫谋划已久的宁边之事已经成熟,预计今年年底或可实行。只是老夫手下力量不足,到时还需贤侄带大军前来援助。贤侄若是同意,老夫到时上奏皇上,也给贤侄一个在皇上面前立功的好机会。” 第111章多情初时最自私 高弘毅看完信,递给了李贤。而后大踏步的走到议事厅台上,摊好纸笔,奋笔疾书。 李贤读完信,眯了眯眼睛,长舒一口气,说道:“如今有了徒善义的帮助,咱们这一关也算是能过去了。” 李忠此时刚看过信,有些气恼道:“军师,这徒善义那是帮助啊,分明就是要挟!” “非也!”李贤答道,“他信上虽然说要借兵,才肯出手相助。可是语气甚是委婉,说的很不明显,说明他并不想让咱们以为他是要挟。他要的是互相帮助,对于他这种金人高官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客气了。另外,按照他说的,似乎金国皇帝也知道他要找咱们借兵一事。那样一来,对于咱们来说帮助他还真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 李贤说着有些疑问,看向高弘毅,“毅儿,你可知那徒善义信上所说的宁边之事,到底是做什么的?” 高弘毅此时已经挥毫泼墨了好一会,只不过写了几个字觉得不满意,便直接扔了出去。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桌子附近被他扔了好多废纸。 高弘毅听到李贤问自己,回道:“听二弟说过,好像是要进攻宋国,具体不清楚!” 李贤叹道:“此事还是要问清楚啊!如果真是要咱们带兵过去攻打宋国,那咱们还真应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李忠一拍大腿,叫道:“毅哥,咱们虽然是遗民,可到底是宋人。咱们可不能攻打宋国,兄弟们不答应不说,肯定要被人骂的。” 高弘毅将废纸团起来,一把扔到地上,气恼道:“此事休提!对于徒善义的信,你们怎么看!” “同意”李贤说。 “不同意”李忠说。 “那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高弘毅大声问道。 李贤起身回道:“眼下来看,咱们只有同意一条路。咱们刚经过一场大战,需要休养生息,厉兵秣马。如果此时与金国交恶,又有西夏国之大威胁,那咱们西北两护便就只有死路一条,再说其他的也没意义了。 可要答应了徒善义,那就大不一样了。首先金国不会怪罪与我们,咱们一统西北便就坐实了。而有了金国的支持,西夏国想要进攻咱们,那也要掂量掂量才行。如此一来,咱们的危机可解。 至于徒善义要我们进攻宋国之事,姑且当它是真的,那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信上说今年年底才见分晓。到那个时候,如果真是此事,咱们也可随机应变。” 李忠本想反驳,听到李贤这一席话,想着也觉得甚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了。 高弘毅此时显然已经写好了字,说道:“那就按亚父的意思,立即回复徒善义,同时上奏金国皇帝请罪悔过!给二弟去一封信询问宁边之事详情!”高弘毅说完,将笔一扔,大踏步的走了。 李忠好奇的走上去,发现高弘毅就写了两个字,“隐忍!” ...... ‘轰隆’一声惊雷,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打破沉闷的大地。 元惠儿快步把饭菜端上来,弟弟元好问早就等在那里,连忙把饭菜接过去,道了一声谢,吃了起来。 元惠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弟弟吃饭,脸上多了些忧思。 良久,元好问吃好饭,看到姐姐面前的碗筷动也没动,知道她的心又飞走了。 自从,姐姐回到家之后,元好问就发现姐姐变了。从前那个大大方方,直来直去,有时候甚至会教育自己的姐姐变得心不在焉,多愁善感起来。她不哭亦不笑,安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元好问却知道,姐姐有心事,而且肯定与姐姐跟随高弘毅出征西护有关。 不过,他问姐姐到底怎么了,姐姐也不说,只是平静的看看书,默默的散步。偶尔关心下自己,陪母亲聊聊天,除此之外再就不说什么了。 他也曾写信给哥哥元好谦说了姐姐的变化,不过哥哥显然也不知道,回信什么也没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姐姐独坐在门前看着那落雨发呆,元好问有些担心姐姐在这样下去,身体非出问题不可。 他想着,走上前去,关心的说道:“姐姐,饭菜都凉了。” 元惠儿嗯了一声,继续发呆。 元好问有些着急,问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元惠儿强笑道,“没怎么啊。” 元好问气道,“还说没怎么,你自从回来以后茶不思饭不想,完全变了一个人。你知道母亲和我有多担心你?” “变了?”元惠儿略有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没有变啊,你跟母亲担心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好什么,姐,你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是谁,我去找他评理去。”元好问大声说道。 ‘嘘’元惠儿连忙让他闭嘴,“你小点声,母亲刚睡去,别吵醒她了。” 元好问无奈,小声道,“那你跟我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元惠儿小声的回了句,而后站起身来到凉棚里看雨。 听着那哗啦啦的雨声,仿佛感觉有人在哭泣一样,元惠儿的心也跟着忧伤起来。 她十分的不喜欢这种感觉,忧伤这个词从她记事起就不属于她。可是从西护回来之后,这个词却跟着来了。 她心里十分的清楚这一切到底因为什么,她有点想念高弘毅了。这个大将军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在吸引着她,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高弘毅也很在意自己。 可是,她却想要阻断这个念头,因此选择离开了他。 原因很简单,高弘毅有大志向,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争斗,实现宏图伟业。他会遇到危险,遭遇生死,没有时间去关怀心爱的人,更没有时间去照管家庭。元惠儿能想到,假如自己真的成了高弘毅的女人,想他的时候,他在征战,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征战,有危险的时候,他也在征战。 虽然,她会过上好的生活,可是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如果说,父亲还活着,自己可能会无所谓。可是,自从父亲过世以后,她更加需要家人的关怀,那种爱,她很期待。而这些,高弘毅能给?她不知道,却担心。 “也许自己想多了,高将军可能压根就看不上自己。可是她还想,假如自己没想多呢,自己经常在他身边,会更加爱他,到最后自己该怎么办?”元惠儿心思繁重的暗想着,正看到弟弟走过来。 “裕之,你觉得男人应该顾家,还是不管不顾家庭去实现理想?”元惠儿忍不住问道。 元好问有些好奇,姐姐可是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关心这个问题了,这可不好。不过,姐姐想跟自己聊聊天,他也想试图帮姐姐解闷,因此问道“姐,你怎么问这个问题?” “随便问问,你回答我。” 元好问哦了一声,“男人当然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大丈夫立于天地,倘若不做一番自己的事业,枉在世上走一遭。大哥,路大哥,不都是这样的?” 元惠儿质疑道,“可是,家也很重要啊,男人多顾顾家,使得家庭幸福和美,不也是快乐一生?” 元好问没好气道,“我的姐姐啊,顾家的男人没出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出息的男人,家庭怎么幸福和美,更别说快乐啦。” 元惠儿有不同意见,“也不全是!元亮先生,才气那么大一个人,不也是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生活。那种平和,高远,纯净的生活岂不也是很多人的向往。” 元好问笑道:“元亮先生的生活,固然很好。但弟弟以为元亮先生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当时的环境所致,元亮先生看破庸碌,无为而治,追寻田园之乐的高远。然,当今天下虽与那时很是相仿,可却有很大不同。 就拿咱们的高将军来说,如今他正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努力实现大志向,那种抱负、奋进、活力,令人为其效死都在所不惜。就因为此,大哥他们才会紧紧跟随,且在信中多次提到那种看到前路的高昂之态,实乃是大丈夫之必寻啊!” 元好问说到此,看了一眼满脸心思的姐姐,安慰道:“不过,也有那种既顾家又可以实现理想的男人,只不过不多罢了。” 元惠儿随口问道,“高将军是这样的人?” 元好问有些惊讶,姐姐怎么对高将军这么关心,难道他们之间有事?他鬼笑的回道,“这个弟弟就不知道了,姐姐经常跟在高将军身边,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我已经跟他说,以后再也不去了。”元惠儿回道。 元好问不解,“为何啊,姐姐。那高将军为了让你留在身边帮他参赞军机,显然是费了很多力气,说服了不少人才是啊。要不然,你身为女儿身,怎么可能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你不知道,就因为你能跟在高将军的身边为官,全北护的女人都羡慕你啊!” 元惠儿疑惑,“不会吧,真的?” 元好问笑眯眯的说道,“那是自然,我们学堂先生的女儿都开始读书了。” 元惠儿害羞道,“这个我倒还真没想到。”她忧伤的看着天,似乎有些失落道,“不过我既然已经跟高将军告别了,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元好问有些生气,“姐,你啊。你是怕高将军误会你三心二意,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才不敢回去的?” “都不是,我想留下来照顾母亲和你,让你能够好好的读书,也让母亲少辛苦点。”元惠儿关心的回道。 元好问明显有些不满道,“母亲不辛苦,我也不需要你照顾,咱们家不缺一个做家务的姐姐,而是少一个有高远志向的姐姐,你明白?” 元惠儿笑了,“姐没什么大志向,你看错姐姐了。” 元好问哼了一声,“姐,你别忘了你曾说过‘只伴青龙飞天去,便看人间数个秋。’,‘九天凤凰飞白来,兀自闲人憾终生。’的言志诗,那时的你去哪了?” 元惠儿没办法回答弟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扭扭捏捏、多愁善感。最终做了那听天由命的民女,终其一生? 轰隆隆的雷声,劈天盖地,雨比之前下的更大了。 ...... 秦喜浑身湿透,蹬蹬的跑来找高弘毅,“将军,元好谦家中的房子被大雨冲塌了。” “什么!”高弘毅紧张道,“惠儿姑娘他们呢,有事?” “不知道,留守的近卫只说房塌了,没说人怎么样。现在正是半夜,估计凶多吉少啊。”秦喜回道。 高弘毅冷静道,“走,跟我过去看看。” 秦喜担心道,“将军,现在天黑路滑,雨势迅猛,要不然明日再去看吧。” “人命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了。”高弘毅穿好衣服,带人连忙往一寸原赶去。 坐在马车里,高弘毅的心蹬蹬直跳。 那日在西护城,元惠儿说要走,他的心里就十分的不愿。当时他很想一把拉住元惠儿,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是最终他犹豫了,他不知元惠儿心中所想,更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什么事,尤其是自己想要亲近的人。 那日元惠儿走后,他立即便去问了元好谦,他妹妹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说要离开。 可是,元好谦说了一句话,让他十分的羞愧。 元好谦说,“将军,从咱们出征之后,我妹妹一直跟在您的旁边,我只见过她一次,没听她说有什么事啊!” 如今,元好谦还远在西护,自己曾答应过明德公要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可元明德离世这才多久,家竟然都被雨下塌了,高弘毅的心里十分的愧疚。 高弘毅记得,自己去祭拜元明德的时候,就发现元家的房屋十分简陋,当时他还想着要请元惠儿他们到城主府居住,自己好照拂,可是因为各种事耽搁下来。 现在想想,高弘毅有些后悔,如果元惠儿姐弟和老太太有什么事,自己怎么跟元好谦交差,怎么跟元明德交待。更何况,他的内心还想要亲近的元惠儿,他可不想她受到什么伤害! “快!”高弘毅大声催促马夫。 “驾!驾!驾!”马夫同样着急的不停的抽着马往前狂奔。 终于,在电闪雷鸣的洗礼下,高弘毅到了一寸原元惠儿的家门口。 说是家,实际上只剩下半尺高的围墙,里面所有的房屋全都倒塌了。 高弘毅着急的带人前去救人,几百名近卫冲上去,忙碌起来。 大雨不停的下,侍卫们把院子里那些土墙木块全都清了出去。 “将军,找到了。”一名侍卫大喊着。 高弘毅拖着泥泞的双腿,拿着灯笼连忙跑过去,正看到一脸胆怯的元惠儿蜷缩在一张床下面。她应该没什么事,透过灯亮看到是高弘毅,哭着扑倒他的怀里。 “将军。” “没事了,别害怕。”高弘毅拍着她安慰道。 “将军,我母亲,我弟弟呢。他们怎么样了?”元惠儿面色惨白着急的喊叫。 “找到了,都找到了。” “将军,都找到了,人没事!” 第112章那个是对那个错 回到城主府之后,高弘毅吩咐人安排一处院子供他们母子三人居住,而后便沉沉睡去了。 到了第二天,元惠儿早早的来谢高弘毅。 高弘毅看她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至于元好问和其母亲,只是受了点小伤,将养几日就好了。 说来,一场大雨房倒屋塌,几人都没什么大碍,全靠元家的房屋是茅草屋。房塌下来一堆茅草砸在身上也无关痛痒,要是木质的房屋,几个人的小命绝对保不住。说来,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了! 高弘毅安抚了元惠儿几句,一寸原是回不去了,跟元惠儿说先在这安顿下来,至于以后要搬走还是怎么样的,等他哥哥元好谦回来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还不是元惠儿,而是程氏的大哥程云今天要过来。 高弘毅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专门找人问了问。对于程云来参加程氏的葬礼一事,可大可小,全都在程云的想法了。 程云毕竟是娘舅,他的亲妹妹死了,而且还不是正常的去世。按规矩来说,哪怕是他要打要骂,把高弘毅说的一无是处,高弘毅都要接着,就因为他是娘舅。 父母在世的时候,娘舅打骂外甥也没什么可说的。可父母不在世了,娘舅就是父母,想要打骂外甥,那就是再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这都是规矩。 在北护的地盘,高弘毅当然也可以制住程云,不让他由着性子胡来。可是于理不合啊,说到哪去也没有外甥忤逆舅舅的道理,无论你做多大的官,都会令人所不齿! “程云来者不善,看来今天不好过啊!”高弘毅想着,不由的暗叹道。 吃过早饭之后,秦喜缓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高弘毅好奇的问他,“拿的什么,还装的这么严实。” 秦喜凑过来小声说道,“将军,这是惠儿姑娘给我的,说是给您穿身上用。” “惠儿?”高弘毅疑惑道,“打开看看。” 秦喜说着把门关上,小心翼翼的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破旧的衬棉。 高弘毅不懂,问道:“这破烂东西,什么用?” 秦喜偷偷笑道,“有大用。”他说着,把这些衬棉放到高弘毅的还没有穿的丧服里,然后展示给他看,“将军,惠儿姑娘知道今日程家大爷登门,肯定少不了事,您可要苦着点了。不过,她说您把这些衬棉套在里面,即便是程家大爷想要动手,您受着也不会疼。” 高弘毅尴尬的笑了笑,“他父亲治丧的出身,她懂的这个也属正常。”转脸,他就有些疑惑,这程云来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元惠儿是怎么知道的?高弘毅脸色一变问秦喜。 秦喜裹不住谎,便就说了。原来是秦喜告诉元惠儿的,秦喜知道程云今天来要找事,可是他对于治丧的这方面没从师父元明德那里学来,于是就问了元惠儿。 高弘毅有些微怒,“身为大管家,嘴里这个门要给我关死了,明白?” 秦喜连忙认错点头。 高弘毅也不想惩罚他,毕竟他也是为自己好,便呵斥了他几句,而后说道:“你跟从元明德学过一段时间治丧,也算是有师徒之情,以后事事多想着点元家,知道?” “小的明白。”秦喜点头回道。 高弘毅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昨天元家房屋倒塌的事,是你决定报给我的吧?!” “是。”秦喜答道。 高弘毅嗯了一声,吩咐秦喜给自己穿上准备好的丧服,向外走去。 到了下午,程云就来了。 身穿着青白色衣服的骑兵近卫走在最前面,个个精神抖擞的很是威武,程云则坐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上,车头挂着白帘,以示有白事。在马车的后面则又是一队骑兵。就这么一队人马,足有几百人之多来到北护城门外,惹的不少人驻足观看。 队伍停下,程云从马车里走出来。他身量很高,比身边的近卫高了一头。他披着黑色披风,手里拿着念珠,方脸上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珠子平视前方,站在人群中显得很是正派,英武。 李忠奉高弘毅的之命前来迎接,他认识程云,看到他从马车里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末将李忠恭迎程将军驾临北护。” 程云看了他一眼,“李忠啊,听说你现在做了什么天狼军的副将,是你家将军不给饭吃?怎么比以前瘦这么多!” 李忠干笑道,“将军待我很好,多谢大爷关心,请吧。”程云是程氏的大哥,李忠早在做高元和亲卫的时候,就称呼他为大爷,此时看他面色平和,便叫了出来。 “请?去哪!”程云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本将亲自来吊唁妹妹,高弘毅去哪了?为何不来迎我!身为将军,连这点规矩还不懂?把他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我还是不是他高家的舅舅!” 李忠看程云有怒气,想起高弘毅之前吩咐的,如果程云不进城,那就先说和说和,实在不行再去叫他。于是说道:“大爷有所不知,我家将军本想亲自来,无奈这几日在夫人灵前哀伤过度哭坏了身子,又加上这北护天寒,昨个差点晕了过去。 末将们等想着大爷身为将军的舅舅,自然疼自己的外甥,便擅作主张让将军在家中休息,以免感染了风寒。可是,将军死活不愿,说不论怎么样也要亲自来迎接舅舅,属下们好说歹说,才算让将军留在了城主府门前迎大爷!” 程云哼了一声,“你们倒真会想,李忠,你跟我说实话,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李忠立即回道,“当着大爷的面,不敢有假!” 程云瞄了他一眼,说道:“北护,爷也不是没来过。既然都能在城主府迎接了,来城门口也不远!你这就过去把他叫过来!爷要好好的教他懂懂规矩礼法!更要教他怎么管教属下!” 李忠知道他在骂自己,心里暗气,可又不能反驳。于是为难道,“大爷,将军的身体真的有恙,您看要不然虽属下进城如何?!”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快去!”程云怒道。 第113章教教你孝悌忠义 高弘毅没想到程云还没进城就百般刁难,看来还真是来者不善! 他吩咐秦喜备车携城主府一应家眷下人,全身丧服的大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城门口去迎接程云。 众人一路到了城门口,程云已经回到马车里。 高弘毅不敢怠慢,带着众人哭喊着跑到程云的马车前面,“舅舅!” 高弘毅想着死去的父亲,悲从中来!那痛彻天地的哭喊,惹得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抹泪。 “将军是真孝子啊!” “老将军刚走不久,老夫人也遭遇横祸,这北护到底是怎么了,老天爷为何就不伸头看看,可怜可怜咱们北护。” “可怜的将军,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老夫人行善一生,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没天理,实在没天理!” 程云从马车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鞭子。听着众人说的话,看到浑身素白的高弘毅,一脸怒气的扬起手便就要打。 高弘毅看到他出来,又往前迎了迎,满脸惨白的哭喊,“舅舅!” 这一声舅舅喊的很是大声,几乎是要把高弘毅心中所有的悲伤都喊了出来似得。 程云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扬这鞭子的手,怎么也打不下来。 沉默了半天,程云喊道,“装模作样,朝前带路!” 李忠连忙跑上前来将高弘毅搀扶起来,一行众人互相搀扶着返回城主府。 高弘毅起身之后注意到程云带来的兵马,以及那兵马队伍中的两辆马车,程云乘坐的是第一辆,这第二辆则没有人下来。 ...... 城主府灵堂,一片哭声震的人耳朵都疼。 不大的灵堂,白绫满院,跪满了浑身丧服哀痛的人。程云大踏步的走进去,径直到程氏的灵前,看着自己死去的妹妹,满脸哀思! 良久,程云从灵堂里走出来,往一旁的偏厅去了。 高弘毅跟在后面,刚进门,就听到程云说,“我妹妹是怎么死的,你从实说来!” 高弘毅拖着虚弱的身子站在那,看了一眼满脸愤怒的程云,回道:“舅舅,母亲是被马堂风杀死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问你,我妹妹好端端的在北护待着,为什么去了西护,落在马堂风的手里!” 高弘毅回道,“那日西夏骑兵与马闯合并五万人进攻北护城,外甥带着仅有的万余人前去抵抗,凶多吉少。母亲是感受到了危险,因此离开北护城!” 程云盯着高弘毅,“想好了再说。” “事实就是如此,外甥不敢隐瞒!” 程云冷笑道,“好一个不敢隐瞒,兔崽子!我妹妹若是感受到了危险,她可以直接从北护到西南,甚至去云中府,都是安全的。可她为何选择绕道西护,难道她不知道你与西护正在交战?她这样做岂不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你如实回答我,到底为什么?!” 高弘毅坚毅道,“外甥不知!” 程云愤怒道,“不知,还是不敢说!哼,我来告诉你。我妹妹之所以离开北护城乃是因为你囚禁她,她趁马闯来攻打你之际逃跑。她想从北护直接回娘家,可是没想到你却早已把北护去往西南的路封死,无奈之下只能绕道西护,这才落到的马堂风的手里,是也不是!你说!” 高弘毅没想到程云知道的这么详细,心中略有疑惑,可现今他也不能承认,毕竟事实也并非如此,最起码他没有囚禁程氏,因此坚定的回道,“不是!” 程云气恼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摔在高弘毅的脸上,“这是我妹妹写给我的亲笔信,你还敢说不是?” 高弘毅满脸惨白的将信捡起来看着,的确是程氏的亲笔信,信中写满了对自己的厌恶。高弘毅心有悲戚,可他同时又想程氏既然落在了马堂风的手里,怎么能给程云写信,难道又是马堂风搞的鬼! 程云骂道,“小兔崽子,你年纪轻轻就敢忤逆父母,囚禁娘亲,这就是你的孝悌之道!你给我跪下!今天,我这个当舅舅的就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程云扬起皮鞭便就要打,高弘毅一看不对,大声说道,“舅舅,你若要打我,当外甥的自是不敢反驳。可是事已至此,我还是要说,外甥对母亲问心无愧!” 程云恼怒道:“好一个问心无愧!高弘毅,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是我妹妹,是高家!你一个弃儿,蒙我妹夫收留,你才活到今天,如今我妹妹夫妇双双撒手人寰,死于非命!他们的亲生孩子下落不明!反倒是你成了高家的将军,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问心无愧!单就你这句话,我就不能饶了你!” 程云愤怒的抄起鞭子就要往高弘毅的身上抽,突然间,李贤大踏步的走进来,“住手!”他喊道。 “程将军,手下留情!可否容老夫讲几句公道话!” 程云认识李贤,知道他曾经是妹夫家的教书先生,却不知他现在是高弘毅的亚父。因此怒道,“你说几句?我们自己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臭教书的来插嘴!出去!” “舅舅,这是孩儿的亚父,不是外人。”高弘毅说道。 程云气恼道,“亚父?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即便是亚父又怎么样。舅舅教训外甥,我看谁敢管!” 李贤拦在身前,劝道:“程将军教训外甥,老夫自是不能多嘴!可是,万事脱不出一个理字,您身为西南将军想必更明白这个道理。老夫只说几句公道话,您听过之后再打也不迟!” 程云气恼的背过身去。 李贤说道:“程将军,毅儿没有看护好夫人确实有错,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忤逆夫人。反而对夫人处处谦让,容忍。别说是问心无愧,简直是仁至义尽!” 程云怒不可解的扭头说道,“仁至义尽?李贤,你也是个读书人,你听说过那家的孩子对自己母亲有仁至义尽的说法,你可真会胡说八道!” 李贤严肃的回道,“程将军,你可知道你那妹夫为什么会死,乃是被你妹妹勾结贼人给害死的!若不是毅儿挺身而出,北护现在已经改姓了,那还有今天般模样。” “我妹妹怎么会害自己的夫君!李贤你若再胡说八道,看我不宰了你。” “老夫并没有乱说,当初高元和将军本已谋划好了诛杀石虎反贼,就等着石虎入瓮。可是你妹妹突然杀出勾结石虎把毅儿和李忠绑出城去,致使元和身边空虚,所有谋划全部失败,才导致反贼石虎害死了元和。这件事情整个城主府谁人不知,你维护自己的妹妹自是应该,可也不能不讲理!” 程云有些愤怒可有些惊讶看了看李忠等人,“他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众人回道。 程云表情十分复杂的沉思了一会,说道:“即便如此,高弘毅就能囚禁我妹妹?孩子残害母亲,不是忤逆又是什么!” 李贤回答,“毅儿并没有囚禁夫人,反倒是比平时更加敬重,这个整个北护百姓都是知道的。” “既然没有囚禁,那我妹妹信中为何说了此事。李贤你不会该说我妹妹是胡说的吧?!” “夫人是怎么想的,老夫不知。可是,程将军不要忘了,夫人向来对毅儿有嫌隙,处处针对毅儿,想要赶他走,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 程云被李贤一连串的回话,气的冷笑道,“那照你说来,我还要感谢他了!李贤,纵使我妹妹有千般不对,就我妹妹被马堂风害死一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程云怒不可解的看向高弘毅,“高弘毅,你身为北护的将军,连自己的母亲都照看不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错?” 高弘毅沉默不语! 程云更是气愤,猛然间把自己的佩刀拔出来。“逆子,事到如今,你还这般态度!今日我就替老天爷收了你!” “刀下留人!”偏厅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第114章一统西北踏天下 高弘毅回头一看,来人却是元惠儿。 元惠儿进来说道,“程将军,请你把刀放下!将军即便是忤逆,按照金国的律法也应有官府处置,到那时您要死要活,官府自会照办!” 程云咬着后槽牙说道,“我要是不放呢!” “您自己动手,那就是杀人害命。别说您是西南将军,就是皇亲国戚,官府也饶不了你!” 程云恼怒的将刀放下,问道,“你是何人?” 元惠儿回道,“民女元惠儿。” 程云气恼道,“民女?一介草民,你懂什么!” 高弘毅在一旁插话道,“舅舅,惠儿姑娘是我的朋友。” 程云冷笑道,“朋友,先生。高弘毅,你还找来了谁来为你开脱,都叫出来吧!” 高弘毅沉默不答。 程云气恼着把鞭子拿了起来,说道,“我是不能杀你,可是你也别以为今天能逃了这顿打!” 高弘毅抬起头大声义正言辞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舅舅真要有气要打孩儿,何必用忤逆的罪名污蔑孩儿!” “行,我污蔑你!我也有错是?”程云冷漠的说着,突然间扬起鞭子朝高弘毅的身上抽去。“不孝子,我就是来打你的,我看你们还敢说什么!” 元惠儿在一旁听着那声音,震了一下,连忙说道:“程将军,你不能打高将军!” 程云来之前憋了一肚子火,到了这儿了,几个人却死活拦住让他发不出来,他更加着恼,喊道,“我怎么不能打,舅舅教训外甥你还有何话说。” 元惠儿认真的回道,“舅舅教训外甥,民女自是不敢说什么。可是您别忘了,您是西南将军,高将军也是北护将军。您要打高将军,需将身上象征将军的衣服配饰取下,才能动手!” 程云被元惠儿气的不行,“我要是不取呢?!” “那您就是殴打朝廷命官!按金国律法,殴打朝廷命官,当斩!” “你!”程云气的一鞭子抽在元惠儿身边的椅子上,椅子登时断裂,但是元惠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害怕之意。 程云气恼着喊道,“我就不取,我看谁敢治我的罪!” 元惠儿严肃的回道,“程将军,您在西南如此,手下人自是不敢怎么样您。可您别忘了这是北护城主府,这儿里里外外都是高将军的人,您敢公然殴打朝廷命官,那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元惠儿说完,一干手下全都怒目而视看向程云,气的程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高弘毅呵斥道,“你交的好朋友,一点规矩都不懂!” 元惠儿笑着回道,“民女自是没有将军懂规矩,还请将军谅解。” 程云知道她在讽刺自己,愤怒的大喊,“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 第二天,高弘毅扶灵将程氏与父亲合葬,算是入土为安。 站在父亲的墓前,高弘毅满心悲戚,众人也是亦然。 不过,就在这时,屠苏大喊着跑过来,“将军,金国皇帝下旨了。” “说什么?”高弘毅问道。 屠苏回道,“金国皇帝下旨,将军剿灭反贼马堂风,功在社稷,立在千秋,朕心甚慰,着立即晋升将军为一等义军大将军。西护,北护合为一体,全权授予将军统领。” “大点声!本将听不见!” 屠苏大声喊了一遍,然后左右近卫都同时大喊,连喊三遍。那声音大的连远处栖息的小鸟都给震飞了。 高弘毅跪在父亲墓前,说道:“父亲,您听到了?孩儿一统西北,完成您老人家的心愿了!父亲!”他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那泪水中含有无数的委屈、愤怒、心酸、困苦、喜悦等等的一下子都出来。 高弘毅心里清楚,在别人看来,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一统西北两护,有很大的运气。可是,这里面的苦,这内中的难,只有他自己清楚! 然而,一统西北两护,在他看来只是开始。 一统西北达成时,踏马天下开始刻! 李贤走过来,淡淡的说道,“元和,毅儿一统西北两护,你在天有灵的话,也该安心了。你选择毅儿为将军,证明你选的没错,选对人了!” 平静的大地,瞬间起了一阵风,把立在远处的‘高’姓血旗吹的呼扇呼扇直响。 高弘毅回头看了一眼那血旗,然后又在父亲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说道:“父亲,你放心,孩儿一定会把弟弟妹妹们都救回来,照顾她们,保护她们! 孩儿也不会忘了您的重托,一定会去完成那平天下的大志。父亲,您放心吧,孩儿一有好消息,便来告诉您,让您也高兴高兴!” 高弘毅说着话,不觉间竟有些眩晕,咣当倒在了地上。 ...... “郎中,将军到底怎么样了?”李忠焦急的问道。 郎中不说话,从里间走出来,弄的李忠等人更是着急。 等到了外间之后,郎中对大家说道,“诸位大人放心,将军只是操劳过度,又竟夫人离世大悲,这才昏厥过去。老夫这就开几味药,调养调养就好了。” 雁泥站在一旁问道,“那将军什么时候会醒啊!” “将军还很年轻,很快就会醒来。”郎中宽慰大家道。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秦喜领着郎中去开药了。其他人本想在这守着高弘毅醒来,雁泥看现在已经半夜了,便劝大家都先回去,一旦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他们的。 彼时,大家也都累了,想着有雁泥在这,也都帮不上什么忙,便都告辞了。 唯有元惠儿留了下来,看着高弘毅发呆。 雁泥进到里间看到她还在这,小声的说道,“惠儿妹妹,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 元惠儿摇摇头,“将军对我也是恩重如山。如今,他躺在那昏迷不醒,我怎么能回去呢。” 雁泥叹了叹气,“毅哥太累了,听说攻打西护的时候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回来之后,又忙于操办夫人的丧事,几天几夜都不曾休息,这身体再好,人再年轻也顶不住啊!”雁泥说着留下泪来。 “都怪我!”元惠儿说着,也跟着哭了出来,“要不是我家有事,连累将军下那么大的雨,还跑那么远的路来我家。将军想必也是在那个时候感染了风寒。都怪我,好好的非要回老家,害的将军为我操心。” 雁泥宽慰她道,“妹妹别自责了,毅哥就是这样一个人,光想着别人,不想自己。这整个城主府的人,那个没受过他的恩惠。” 说着,她又感慨道,“毅哥年纪也不小了,到了成婚的年龄,要是娶个好媳妇,能替他分担分担那就好了。” 元惠儿不便答话,低头沉思。 高弘毅却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拖着沉重的头坐起来道,“说什么呢,我有些饿了,弄些饭来吃。” 第115章老姜还比新姜辣 高弘毅在书房里,认真的看着那本《武侯要术》。这本书他现在看透了,已经达到了活学活用的水平。 剿灭王应麟,覆灭西护和西夏联军,以及突袭西护兵马司夺了西护,杀了马堂风等等一系列计策,谋略,大多是他从这本书上学到的,用上了。 不过,高弘毅仍然想要再看,毕竟书中的计策多种多样,可以反着来也可以正着来,他虽然看透了,却还没有用透! 翻了一会书,又看了文星刚来的信。文星在信中对于母亲的死充满了痛苦,满纸尽是悲伤字。不过,对于前因后果,高弘毅全都跟他说明了,文星也能理解,所以在信的中间说了一句,“大哥,母亲的死不怪你,你做的够多了。” 另外,文星也告诉他,对于徒善义说的宁边之事,正如高弘毅听说的那样,徒善义正在谋划策反宋国的一个有很强实力的大官,并且据徒善义自己说有七层的把握可以成功。 高弘毅暗想宁边之事,如果是策反的话,那徒善义需要自己的兵马难道是怕事败杀人! 此事还真要从长计议才行,最起码要了解宁边之事所有的详情。高弘毅想着将信合上,放在了抽屉里。 雁泥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毅哥,郎中说要你多休息,你还来书房看书,再累着了怎么办。” 雁泥说着从食盒里端着一碗药递给他。 高弘毅接过药安慰雁泥,“谢谢姐姐关心,得空我就休息。” 自从昨日晕厥过去,直到现在高弘毅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喝完了药,高弘毅问道,“这是最后一副了吧!” 雁泥一脸关心的回道,“今天的最后一副。” 高弘毅无奈的点点头,药实在是太苦,他十分的不想喝。可是看着雁泥对自己关心的样子,也不忍心拂逆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雁泥把药碗收好,同时打开食盒,从里面又端了一碗出来,吓了高弘毅一跳,“还有?” 雁泥笑道,“没有了,这是甜汤。还是惠儿姑娘想的周到,就是怕你觉得苦,为你精心熬的。” 高弘毅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那甜滋滋的味道一下子把口中的苦味给冲散了,瞬间觉得舒服了好多。 放下碗,高弘毅说道,“替我谢谢她。” “惠儿姑娘就在府里,要谢你自己去谢不是更好?” “也是。”高弘毅说着往外走去,不巧的是,李贤这个时候来找他来了。 李贤无事是不来找他的,高弘毅便又迎着他回到房间里来。雁泥看他们有事要说,便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李贤关心的看着高弘毅,“身体好点了?” 高弘毅请他坐下,回道,“多谢亚父关心,已经尽好了。” 李贤点点头,“以后要注意啊,虽然年轻,可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西北大将军,你可不能出什么事,明白?” “孩儿记住了。” 高弘毅吩咐屠苏给李贤倒上茶,而后关上门,问道,“亚父找我有事?” 李贤嗯了一声,“你舅舅现在还没走,我看他此来也许另有其事啊!” 高弘毅沉思了片刻,回道:“亚父说的在理,那日舅舅来时,看着十分愤怒的想要打我,甚至杀我,可实际上却不尽然,我总是感觉他是在做戏。” “做戏?”李贤哑然道。 “对。”高弘毅说道,“那日虽然亚父和惠儿姑娘阻拦舅舅,说服了他,让他不好动手。当时,孩儿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想想却觉得不对。亚父您想,舅舅若真想动手,即便你们拦能拦的住,即便是惠儿姑娘说破大天去,他就打了,谁也不能把他怎么着。而且他身为西南将军,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岂会被气成那样。” 李贤笑道,“也许他动了恻隐之心,念及情分不想打你,也有可能啊!” “舅舅最是无情之人,他会念情分,那可真是太假了。亚父别忘了,舅舅来此之前说是参加夫人的丧事,可是至始至终舅舅只在来时看了夫人几眼。之后便跟消失了似的,再也没做过什么,甚至连夫人的墓地在哪他都不知道。” 李贤认真回道,“所以,我才猜想他此番来找你另有原因啊!” 高弘毅疑惑道:“会是什么事呢!拉拢我?也不对啊,舅舅来的时候,金国皇帝还没有册封我,那个时候咱们可是十分的危机,以身犯险他应该不会!” 李贤说道,“你别忘了,你舅舅身为西南一霸,在朝廷里肯定也有朋友。对于你的处理他可能早已经知晓,所以才敢亲自前来。” 高弘毅点点头,“亚父说的是,若舅舅真是前来拉拢咱们,您认为我应该答应?” 李贤回道,“那就要看他拉拢的目的是做什么了。程云身为金国最强义军的西南将军,要实力有实力,要威望有威望,别说是在大宋遗民眼里,就是在金国朝廷,也是说得上话的。他能亲自前来,一定不是小事,并且抱着必成的心。 他若是真要提什么了,你要好好的琢磨,把所有能想的考虑的都考虑好了,再答复他。” 李贤到底还是没有接自己的话茬,这就是他的性格,高弘毅也不指望他能说出最终的看法,他能说这么多已经是不错了。眼下,他最需要知道的还是舅舅此行的意图才是。 高弘毅想明白之后,便不提这事,而是把文星的信从抽屉里拿给李贤。 李贤看过之后,沉思了一会道,“此事有蹊跷!” “那里有蹊跷?”高弘毅问道。 李贤回答说,“如果按照文星所说的徒善义谋划的宁边之事乃是策反一个宋国的大官,那这是就是非常秘密之事。文星虽然跟在徒善义身边,像这样的事徒善义想必不会跟文星讲。 而且,策反的是人,徒善义却在之前来的信中非常笃定的说明了年底,这就更加有问题。对事可以说明时间,对人可就不同了。” 高弘毅明白过来,这个他确实没有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啊,他问道,“亚父,您觉得这宁边之事到底是什么?” 李贤摇摇头,“不好说,也不能猜,咱们还要多打听打听才是。但是,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跟宋国有关系。” 李贤说着突然看向高弘毅,问道:“毅儿,如果徒善义真的让你进攻宋国,你当如何?” 高弘毅沉默不言,此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目前他还没想好。 “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去舅舅那里看看了,否则他又该骂我不懂规矩了。”高弘毅说道。 李贤苦笑道,“你这个舅舅啊。” 第116章无情程云有心事 高弘毅和李贤猜的不错,程云亲自来此除了参加妹妹的丧事,确实还另有其事,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个很重要的人一起来,为的就是那件重要的事。 要不然,等妹妹入土为安之后,他就该走了,何必在此多待了三天。 程云是在等高弘毅亲自过来,高弘毅自然也该来,可是谁能想到,高弘毅竟然在葬礼当天晕了过去,这才让程云不得不又多留了两天。 他还担心高弘毅出了什么事,派人前去探望高弘毅,手下昨日回来告诉他高弘毅已经醒了,并且没多大事,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听那手下打听高弘毅晕厥的详情,程云忍不住暗发牢骚,高弘毅这是什么悲伤晕厥,分明突然被册封西北将军高兴的晕了过去,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福薄太浅。 可是说实在的,程云心里还有些庆幸。好在那日他没有打高弘毅。否则高弘毅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北护的人还不把所有错都怪在他头上。 并且,程云心里也有些恼怒。他来之前本不打算教训高弘毅,只是想着给他个下马威让他怕了自己,这样自己就可以在跟他说事情的时候占据上风,让他不得不答应自己。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突然冒出来个李贤和元慧儿,让他下不来台。他可是娘家舅舅,两个人如此阻挡他,甚至讽刺他没有规矩,他岂能不恼! 他是来让高弘毅理亏的,到最后自己反倒理亏,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赵公子,你放心,咱们不能白来一趟。高弘毅既然不吃硬的,那我就给他来软的,我就不信一个小兔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能不听我的话。”程云气愤的说道。 他的对面坐着个年轻人,便是他口中的赵公子。 赵公子看着比高弘毅大个几岁,不过皮肤很好,面目温文尔雅,所以看上去跟高弘毅年岁差不多。 赵公子显然有自己的看法,他说道:“不能太乐观,你这个外甥能这么年轻一统西北,不是偶然。我注意到,他的手下人对他很是忠心,甚至是敬重。老百姓对他也甚是认同,很尊重他。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程云皱眉道,“这有什么,我在西南的时候。手下,百姓也是如此啊。” 赵公子摇摇头,“那不一样,你的手下,百姓尊重你,听你的话那是他们害怕你。而北护却是心甘情愿的听从,这不是害怕,而是佩服。” 程云低头喝了一杯酒,他心中略有不服,可是也不好反驳,赵公子身份贵重,他得罪不起。喝完了酒,程云说道:“既然如此,还真不能小看他。如果他要是不答应的咱们的事,我该如何办?!” 赵公子微微笑到,“我自有办法,除非他自绝于大宋,否则他不敢不答应。”他说着凑到程云耳边说了几句,让程云忍不住啧啧称赞。 两人高兴的喝上几杯酒,不经意间谈论起了元惠儿。 程云听到这个人名就非常气愤,“赵公子,你说我那外甥到底是怎么想的,竟找来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救他,他就不怕外人说他北护城没人?” 赵公子明显有不同意见,“北护有没有人咱们不知,可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确实管用!说来说去,还是你过于武断了。咱们之前说的好好的,要像高弘毅示好,不要为难他。 可你倒好,还没到地方就给人下马威。这高弘毅说是你的外甥,可他还是北护的将军,更别说现在是西北的将军,在身份是与你平级。你拿舅舅的身份压他,实在是失策!” 程云无奈的说道,“我不是想着我妹妹死的不明不白,我这当哥哥的若是若无其事,会让高弘毅怀疑?” “怀疑就让他怀疑好了,最终还不是要告诉他。”赵公子不耐烦的说道。 程云还要再解释,他连忙摆摆手,“事已至此,莫再提了。不过,你被那元惠儿说的不好动手,也没有什么。” 程云疑惑道,“没有什么,难道赵公子认识这姑娘。” 赵公子沉思道,“算是认识吧,不过我没见过她,她的父母我却有一面之缘。” “她的父母?” 赵公子点点头,“说来惭愧啊,元惠儿的父亲元明德曾托人求过我帮他把孩子送到宋国,只不过当时我事务繁忙,未来得及关照便遗忘了。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悔,如果元惠儿真去了宋国,现在也不会帮着高弘毅说话了。” 赵公子说着满脸的苦笑,令程云很是纳闷。 他继续说道,“你或许不知,那元明德乃是金国的治丧官,对于周礼很懂。前些年,皇帝陛下的叔叔过世,还专门派人请他。元明德感念宋国,便冒险答应了。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了这事让金国人得知,要治他的罪,他这才举家逃到北护。 我来的时候还想着去拜会一下,毕竟是因为咱们才使得他们家落到这步田地。只是没想到元明德已经过世,只留下几个孩子和一个老妻还活着。 昨日我派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他们家竟然被一场大雨给冲塌了,现在全家都住在高弘毅这。好在他的大儿子元好谦在高弘毅身边任职,也算不错。 只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眼下只希望高弘毅能够答应咱们的事。这样一来,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也能时常过来照拂他们,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赵公子说着叹了叹气。 程云长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件往事,赵公子不用自责。我尽力说服毅儿答应咱们,帮您完成心愿。” “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手下这个时候过来报说高弘毅过来了。 程云命人将他带进来,赵公子也不避嫌,依然舒服的坐着喝酒。 高弘毅进来之后看到有一个陌生男子,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先见过舅舅。 程云态度转变的非常快,立即请高弘毅坐下,并且亲自给高弘毅倒酒,弄的高弘毅还真有些不自在,推脱不用。 不过,舅舅坚持,他也不好推脱,便就坐下了。 等高弘毅坐定之后,程云介绍道,“毅儿,这位乃是赵公子定尧。” 赵定尧微笑的说道,“高将军估计不认识我这么个小人物,不过在下再说一人,高将军应该知晓,在下的家父乃是宋国丞相赵汝愚。” 第117章贤良有真亦有假 高弘毅确实听说过赵茹愚,知道他乃是宋国的丞相,并且还主张振兴宋国,劝说宋国皇帝放弃进攻宋国。 也就因为此事,宋国皇帝罢免了他的丞相,听说现在他已经死了。 如今他的儿子来北护,而且在这等着自己,显然是有事。 看来,舅舅亲自来这里跟这个赵定尧有很大关系。 高弘毅想着,决定先试试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于是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在下没听说过赵茹愚。” 赵定尧两人立时便有些尴尬,程云面色有些不悦,立即说道,“外甥啊,你现在可是西北的大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赵丞相呢!” 高弘毅淡淡的说道,“舅舅勿怪,外甥在这西北距离中原太远,消息很不灵通。别说是宋国的赵丞相,就是金国的完颜丞相,外甥也是前些日子才听人说过。” 赵定尧是个修身之人,经过刚才那一番尴尬之后,已经缓和了过来,微笑道,“程大哥莫要怪罪啊,高将军说的在理,没有听说过家父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云气的有些微怒,听了赵定尧的话,隐忍不发。 赵定尧拿起筷子说道,“高将军还没有用饭吧,快请用吧,这菜都快凉了。” 高弘毅看着两个人的反应,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回道,“不巧的很,在下用过了饭来的,多谢赵公子了。” 赵定尧听着,冷笑一声,扬起的筷子无奈的放下。 程云此时有些无法忍受,可是看着赵定尧的目光,想起之前的话,便说道,“毅儿,赵公子请你用饭,那是抬举你。在宋国,好多权贵梦寐以求的想请赵公子吃饭都没有这个福分!你可别不识抬举!” 赵定尧平静的说了一句,“程大哥过誉了,赵某人没有那么大的排场。高将军是率性之人,那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程云回道,“是,赵公子说的对。” “毅儿,赵公子这么为高看你,你可不能不领情,还不赶紧敬赵公子一杯。” 程云说着话,不时的给高弘毅使眼色,不过高弘毅却当没看到一般。 他现在对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赵定尧很感兴趣,想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温和还是故意装的。当然他也有些私心,这个赵定尧开口叫自己舅舅程大哥,闭口程大哥,把自己放在何地。暗中岂不是长了自己一辈,占自己的便宜。 而且据他所知,赵茹愚乃是当今宋国皇帝的族兄,这赵定尧既然是赵茹愚的儿子,那便是宋国皇帝的族侄。自己也跟他同族,倒还真想看看这个同族人比之自己如何。 高弘毅说道,“舅舅,军中有规定,每月饮酒有定量,如今外甥已经到量了,实在不好敬赵公子。” “赵公子,不好意思啊!”高弘毅甚是客气的说道。 赵定尧的酒杯实际早已拿在手里,听着高弘毅的话,把酒杯攥的紧紧的。可是,脸上依然微笑道,“将军说的那里话,您这是治军严明,以身作则!在下岂敢勉强将军!再者来说将军身体有恙,赵某也不能让将军饮酒啊!” 高弘毅微微一笑,“多谢理解。”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风平浪静。可是程云的面色却是十分的不悦,他气愤的说道,“毅儿,我好不容易将赵公子请过来。让你吃饭你不吃,敬酒你也不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 高弘毅一脸无知的看向程云,“舅舅,什么意思啊,赵公子不是没说什么?” “你!”程云气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赵定尧劝道,“程大哥,好了。” 高弘毅看着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甚是开心。 赵定尧陪着程云喝了几杯酒,然后问高弘毅,“高将军,对宋国可曾了解?” 终于要说正题了,高弘毅已经等的不耐烦想走了。于是接道,“一知半解吧。” 赵定尧说道,“一知半解也是不少了,将军虽然是金国的臣子,可是到底还是宋人,看来对宋国也很是关心呢!在下敢问将军,想过回宋国?” 高弘毅回道,“赵公子此话怎讲?” 赵定尧说道,“这天下毕竟是宋国的,金国只不过是乘人之危占了咱们宋人的地。如今陛下励精图治,颇见起色。宋国现在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在下看来不出数年,陛下便会挥师北上把金人赶走,夺回属于咱们宋人的地盘。到那个时候,将军身为宋人想必也有报效国家之意吧!” “这个我倒是没想过!”高弘毅回道。 程云有些着急,在一旁插话道,“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也来得及。毅儿啊,赵公子都跟你说了。现在宋国上下齐心,百姓士气大增,颇有强宋之大气。你现在虽然身为西北将军,可是到底是金国的将军。那金人是何等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十分的看不起咱们宋人遗民,你要为以后着想啊!” 高弘毅现在明白了,程云此次来还真是拉拢,只不过是为了这个赵公子拉拢罢了。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程云身为西南大将军,手里握有十万大军,受到金国的百般礼遇,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以身犯险勾结宋人呢! 是真如他之前所了解的,宋人遗民心怀故国,还是程云心里有私心,与那赵定尧有什么交易呢! 高弘毅决定要好好问清楚,因为说道:“舅舅关心的是,外甥没考虑那么远。只是外甥不懂,赵公子和舅舅说这些什么意思?跟长远考虑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赵定尧迫不及待的说道,“高将军,你想想看,如果陛下一旦灭了金国,你那时若为金国的臣子,陛下岂能放过你啊!” 高弘毅点点头,“那我该怎么办?” 程云这个时候立即说道,“傻孩子,投降宋国啊!” “投降?” “是啊,你只要投靠了宋国,那就是宋国的臣子。到时候宋国皇帝灭了金国,你不就安枕无忧了?” 高弘毅摇摇头,说道:“舅舅此言差矣了,外甥现在还是金国的臣子,并且远在西北距离宋国何止万里,外甥这个时候投降宋国,只怕宋国皇帝还没打过来,金国皇帝便派兵杀了我啊!” 赵定尧说道,“高将军多虑了,程大哥说让您归降宋国,并不是让你立即带兵来投,而是暗中投靠。所以只要你不说,那金国皇帝便不知你投靠之事,也就不会派兵了。” 高弘毅装傻充愣道,“还是赵公子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可是,舅舅,我还有一事不明白啊!” 程云欣喜道,“毅儿请说,只要舅舅知道的都告诉你。” 高弘毅说道,“您是不是已经暗中投降宋国了?宋国皇帝给舅舅什么样的恩惠啊!” “那是当然!要不然舅舅怎么会跟你说这件事!毅儿,我告诉你。宋国皇帝并没有答应我什么,可是咱们身为宋人要的就是报效国家,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你难道没有过够?金国是咱们的仇敌,宋国才是咱们的本家,你要明白啊!”程云骄傲的答道。 高弘毅点点头,低头沉思起来。他是故意问程云的,没想到程云这么肯定就回答自己。 他心有戚戚,舅舅这般没有城府,岂是成大事的人。不过他对程云那番报效国家的话却也赞同,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想这些罢了。 赵定尧看高弘毅沉默不语,于是问道,“高将军,还有问题?” 高弘毅抬起头看了看两人期盼的眼神,答道,“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赵定尧问道。 高弘毅站起身,“真的没有了。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赵定尧似乎有些警醒,问道:“那高将军同意归降宋国了?” 程云在一旁高兴的说道,“赵公子,我外甥那肯定是同意的了。” 高弘毅摇摇头,“舅舅,此事还容我再考虑考虑。” “这还考虑什么?你不相信舅舅?” 赵定尧也在一旁说道,“高将军若是有什么疑问,在下回答便是。明日我们就走了,可没有时间考虑了啊!” 高弘毅此时觉得这个赵定尧太过年轻了,这样的事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答应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回道:“赵公子,本将有些累了,先告辞了。” 程云还不罢休,“毅儿啊,这不是说的好好的?你怎么说走就走!赵公子已经说了,你若是有什么疑问,尽管问便是。你还考虑什么?是不是以后投靠之后的官职归属啊!你放心,赵公子已经答应了舅舅。只要你今日归降宋国,日后一定加官进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高弘毅沉默不答。 赵定尧看的出,今日想要他答应难了,心里略有不满。可是还是说道,“程大哥,莫要逼高将军了。此事事关重大,就凭着几句话就让高将军答应,有些勉强了。是不是啊,高将军!” 高弘毅依然不答,微笑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天色已晚,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高弘毅便离开了。留下一脸郁闷的程云,以及满面沉思的赵定尧看着背影发呆! 良久,赵定尧说道,“程大哥,你这个外甥不简单,咱们可能都被他给骗了!” 第118章暗潮涌动重来时 虽然已经快到了夏日,可是夜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再加上北护那整天不断的大风,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夏日的来临。 高弘毅走在回去的路上,凉风不停的吹过来,吹动着屠苏手中的挑灯不停摇摆,道路两旁的树枝也跟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若是胆小的人还真有些怕。 高弘毅看着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些不满,吩咐屠苏道,“两旁的路灯还是太少,明日告诉秦喜,让他多添置一些。” 屠苏答应着,跟随高弘毅径直到了李贤的院子。 李贤还未休息,或者说正等着高弘毅,等他到房门前的时候,便在屋子里说到,“是毅儿?进来吧。” 这个画面让高弘毅似曾相似,早在自己答应父亲前去招抚黑旗城的时候,似乎也有这么一出,只不过身份变了,人却还是一样。 高弘毅推门进去,李贤笑着说道,“快坐,今日刚送来的好酒,尝尝!” 李贤说着,从里间拿出一壶酒来给高弘毅倒上。 酒壶还是那酒壶,李贤总是喜欢把不同的酒打开装在一个壶里,而且喝完之后便再装上,从来不洗酒壶,照他的话来说,喝一壶酒如喝百种酒。 “亚父,这壶中的味道可达百种了?”高弘毅笑着说道,同时闻了闻杯中酒。 “奇怪!”高弘毅说了一句,珉了一口,“烈!” 李贤哈哈一笑,“这是第三十三种,距离百种还差的远呢。尝出什么酒了?” 高弘毅又珉了一口,有清香,看向李贤,“西凤?” 李贤笑道,“自然有西凤的味道,再猜。” 高弘毅笑着摇摇头,“花雕?如果不是,孩儿可真猜不出了。” 李贤揶揄道,“亏你还是爱酒之人,一饮而尽,仔细琢磨琢磨。” 高弘毅便听的他的话一饮而尽,仔细品了品,又品出一种味,而且这味道端的古怪。“有奶香之味啊!马奶酒?!” “对了。”李贤满意的点点头,“我的学生送来的,今晚刚到。” “蒙古那个?” “是,早前只是通通书信,没想到这小子倒还有心知道老夫爱酒,给送来一壶。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点?” 高弘毅乐的自在,将酒杯放在一旁,端起碗递了过去,“喝马奶酒要用大碗啊,怪不得孩儿尝不出来呢。” 李贤藴怒的说道,“狡猾!”然后给高弘毅满上。 高弘毅猛的喝了一大口,赞道:“好酒,这才够味啊!” 李贤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小心的品了品。 “知道程将军此来的到底所为何事了?” 高弘毅嗯了一声,然后把程云和赵定尧要招抚自己的事告诉了李贤。 李贤沉思片刻,说道:“原来是赵茹愚的儿子亲自来了,此子比之咱们了解的赵茹愚如何?” 早在高弘毅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他就曾派人把宋国的情况给摸个透。因此对宋国甚是知晓,对身为丞相的赵茹愚当然也知道不少。 高弘毅轻笑道,“赵定尧还真以为我对宋国什么都不知,席间不断的给我摆谱,是欲拒还迎,欲脱还羞的跟我套近乎。最后还想让我马上就答应他招抚之事,实在是太过儿戏了,比之其父亲赵茹愚可是差得远呢。 只是没想到,我那舅舅已经投靠了赵定尧。而且据我观察,应该是赵定尧做成的此事,若不然舅舅对赵定尧也不会这么客气。” 李贤相信高弘毅的判断,于是说道,“没想到赵茹愚死了,他的儿子还在做其未尽之事业,并且已经全面接手过来,看来宋国要乱了。” 高弘毅深以为然,说道:“赵定尧暗中招抚宋人遗民,现在的宋国丞相韩侂胄明面上厉兵秣马,两家人虽然是仇敌,可做的却是同一件事,都是为了宋国能够收复失地,剿灭金国。看似同仇敌忾,实际上暗流涌动。最终不过是为了在宋国皇帝面前争宠罢了,就看宋国皇帝支持谁。支持赵茹愚一派,那韩侂胄凶多吉少,若是支持韩侂胄一派,赵定尧也活不长!” 李贤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过照目前来看,宋国皇帝显然是支持韩侂胄的,若不然那赵茹愚也不会死。眼下,就是不知宋国皇帝能支持多久了。毕竟在宋国很多达官显贵跟赵茹愚的想法是一致的,韩侂胄要想长久下去,压力很大。” 高弘毅笑道,“韩侂胄能杀一个赵茹愚,再杀一些人也不在话下。因此,韩侂胄与赵定尧之间肯定要有一番生死之斗,这也就是亚父说的乱!” 李贤赞赏的看着高弘毅,“你说的对,那你打算答应赵定尧?” 高弘毅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冷着脸道:“我答应不答应不重要,赵定尧是不是在与韩侂胄的争宠中获胜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国压根就不是金国的对手。” 李贤轻笑道,“这么肯定?” 高弘毅点点头,“赵定尧说宋国现在上下士气大振,国富兵强,用不了多日便会挥师北上灭了金国。您以为这句话可信?不说宋国现在有多少兵马,有多么的愤慨。只说金国朝廷虽然数十年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争,可是各路招讨司,安抚司兵源充足,整日操练,没有一日停歇过,几支大军又都相据不远,且全部统一。单就这一点,宋国拿什么战胜金国!” 李贤畅快的说道,“是啊!不过,你还忘说了一点。如果你想做成大事,那就不能受任何人的掣肘。” 高弘毅狡猾的看着李贤,“可是亚父不是也曾说过,要孩儿联盟?这次也是个联盟的好机会啊。” 李贤回道,“那要看跟谁联盟了。” “亚父以为孩儿应该跟谁联盟呢!”高弘毅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马奶酒,“亚父,这马奶酒如何?” “时机未到!”李贤认真的说道。 李贤不答应,高弘毅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也没觉得什么。自己现在虽然是西北将军,可是想喝铁木真的马奶酒还有点远,他有这个自知之明,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两人互相理解的喝了一碗酒,高弘毅又现出愁思来,说道:“赵定尧的事,现在还不是最紧要的。如今还要先解决掉完颜清这个麻烦才行啊!” 高弘毅说的是,程氏葬礼那日随着金国皇帝册封自己为西北将军这个消息一快而来的,还有完颜清手下发来的一封信。信中提到,完颜清要亲自来宣旨,让高弘毅做好准备。 完颜清最是贪婪,此行亲自来宣旨,意味深长啊! 第119章纷纷都来找麻烦 对于完颜清要来之事,李贤不以为然。 完颜清大不了就是求财,实在不行给他就是。 可赵定尧却是不然,此人在宋国人脉很广,关系复杂。虽然做过丞相的父亲死了,可是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听说比之其父亲活着的时候更有权势。 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亲自来北护招抚高弘毅,可不会无功而返啊。 李贤将自己的想法给高弘毅说了,高弘毅当然知道他说的在理。他没有直接拒绝赵定尧,便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只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目前来说在高弘毅看来,先打发了完颜清是最重要的,至于赵定尧那就慢慢的拖,实在不能拖,那就再说。 两人各自说了看法之后,便也就决定好了,先按高弘毅的来。 先打发完颜清,再说赵定尧。 然而,令高弘毅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件事。 李忠深夜紧张的跑过来报道,“毅哥,不好了,西夏国大军正在进攻西护的铁岩城!” “什么!”高弘毅惊讶的站起来,他心中一直觉得马闯是个不稳定因素,担心西夏国真会像他所说的那样进攻自己,还真让他给猜对了,只是他没想到西夏国来的这么快。 高弘毅冷静下来,问道:“多少人,目前战况如何?” 李忠回道,“据留守在铁岩城的陈命来报,西夏国这次出兵一万,他还顶得住,只是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西夏国,还真是不想让人安宁下来啊!”高弘毅阴冷的说道,“他们既然要来送死,那咱们也不能不杀。你这就通知梅柔,让她派手下梅峰带领五千骑兵火速驰援铁岩城!” 李忠愣着不动,说道:“毅哥,要不然我去吧!我早就对西夏国这帮孙子忍不了了,恨不得全劈死他们。” 高弘毅有些不满,“胡闹,杀鸡焉用牛刀,你是天狼军的副将,对付小股来犯之敌,还用不着你。” 李忠还要再说,高弘毅瞪了他一眼,“还不下去传令!” 李忠无奈的只能告辞离开了。 李贤笑着关上门,说道:“李忠当了将军还是没改掉这爱砍杀的脾气啊!” “是啊,不提他了。”高弘毅回道。 他给李贤把酒倒上,然后沉思的说道,“亚父看到了吧,孩儿这被册封为西北将军的旨意还没收到呢,就有不少人想要来分一杯羹!” 李贤哈哈一笑,“可不是?宋国赵定尧、金国完颜清、西夏国马闯,都看上了你这个香饽饽了。” 高弘毅无奈道,“亚父莫要嘲笑孩儿了,这那是香饽饽,分明就是麻烦!您还忘说了一个徒善义呢,只不过此人没那么心急罢了。”高弘毅阴沉着脸,骂道:“这几伙人打的好算盘,可是我高弘毅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当然可以,不过要付出代价才行。” 李贤问道,“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高弘毅摇摇头,“亚父高看我了,孩儿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那能有什么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了。” 李贤赞赏的看着高弘毅,说道:“毅儿啊,你能这样说,看来是真的觉得有些棘手了。不过,老夫还要提醒你一句,危险也是机遇,只要你把握好了,说不定短时间内会距离你的志向会更进一步。” 高弘毅苦笑道,“多谢亚父安慰,只是眼下的事情,你我都清楚。咱们对这几伙人的底细知道的还是太少,对于他们怎么对付咱们,更是一点底都没有,想要把危险变成机遇困难重重。” 高弘毅说着,竟笑了出来,说道:“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亚父觉得呢。” 李贤笑着喝酒,闭口不答。但是高弘毅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也认同自己的想法。 北护曾有一句有名的谚语,风雨雷电齐聚的时候,便是高人出世的时候。各种坏事麻烦都往你家里钻,可你只要把后门打开,正好可以把他们撵出去。 然而,高弘毅想的却是,我可以打开后门,但是你要想从后面出去,那必须出点血才行! ...... 第二日,原本打算离开的程云并没有走,而是派人告诉高弘毅,他们知道了招讨使完颜清要来,决定请见过完颜清以后再离开。 高弘毅心里清楚,舅舅见什么完颜清,不就是再等自己的回话?他相信,只要自己现在答应他,他们马上就会走。 而且,高弘毅心中也隐隐的猜测,他们不走,估计也是再想什么计策来让自己尽快答应。 那你们就好好想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高弘毅也不着急,着急的是他们。 他们拿完颜清当借口留在这,高弘毅便立即派人前去告诉完颜清。西夏国大军正在进攻西北,西北现在兵荒马乱,随时都可能有危险,让完颜清路上小心点。实际上是暗示他,西北现在危险的很,你派人过来就行了,自己还是先回去吧。 安排好了前去通知完颜清的人,高弘毅便去了元惠儿母女临时居住的院子,为之前的事去谢谢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院子门口,没看到元惠儿。倒看到了赵定尧和元惠儿母亲在院子里说着闲话,两个人似乎很熟悉。而且,元惠儿的母亲显然对赵定尧很是尊敬。 这一发现,让高弘毅的头翁的一下。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赵定尧怎么认识元惠儿的母亲?难道他来这里还有别的事,高弘毅越想越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立即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决定派屠苏去详查赵定尧的底细,同时查清楚他跟元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弘毅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元家是不是已经暗中投靠赵定尧了?或者他们是赵定尧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赵定尧还真不是个凡人,能那么早就有如此打算! 而且高弘毅心中不断的冒出各种想法,如果元家真的已经暗中投靠了宋国,那自己该如何办呢! 高弘毅想着,决定再去元惠儿的院子一趟,彻底弄清楚她们跟赵定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弘毅是等赵定尧离开的时候去了,而且是恰到好处,不然他还真不好向元惠儿的母亲开口打听。 此时,元惠儿也正好回来,她刚才去找雁泥聊天去了。元惠儿也看到了赵定尧,不过只是背影,并没有看清是谁。 高弘毅看了一眼元惠儿,元惠儿有些害羞的撇过头去,问她母亲道,“娘,刚才来找您的那人是谁啊?” 第120章于理不合要离开 元惠儿的母亲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高弘毅,有些犹豫。 赵定尧乃是宋国人,而高弘毅则是金国的大官,虽然都是宋人,却有本质的区别。 而且金国对于手下人结交宋人惩罚非常严重,若不然她们也不会流落到此。元夫人怕连累高弘毅,因此便再想要不要说。 高弘毅看出了这一点,笑着说道:“此人是随我舅舅一块来的,莫不是专程来看望夫人的?” 元夫人看高弘毅这样说,知道他应该对赵定尧有些了解,便微微一笑,说道:“将军说笑了,老妇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跟赵公子也只不过是认识罢了。此人曾经帮助过我家老爷,也算是于我们家有恩。不想在这里凑巧碰到了,实属巧合。高将军此来有事?快请坐吧。” “我来看看。”高弘毅说着,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元惠儿。心里暗想,元夫人应该没有骗自己。看来这赵定尧也是偶然知道了他们,才过来的。而且从元惠儿的反应来看,显然不认识这个赵定尧,并且也漠不关心。到了此时,他才安心下来。 元惠儿乖巧的坐在母亲身边,好像有心事似的,刻意的避开高弘毅的眼神。 “夫人,住的还习惯?”高弘毅问道。 “一切都好,将军对我们元家实在是太照顾了,老妇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行。” “夫人客气了,明德公可是帮过我大忙啊,这些不算什么。再者说来,明德公临终前特意嘱咐在下要好生的照料你们,我只感觉做的不够,要是早一点把你们接过来就好了,也省的你们受那么大的惊吓。” “不敢,将军再说的话,老妇可就有些无地自容了。只是,有一事老妇一直在考虑着要不要跟将军说,如今将军既然来了,老妇就斗胆说了。” “夫人请说。” 元夫人沉思了一会,让元惠儿先出去,她要单独跟高弘毅说。 等元惠儿走了之后,元夫人才说道:“将军,我们想搬出去住。” 高弘毅不解,“不是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搬出去了。夫人是觉得那里不好?是下人说闲话,还是有人不长眼慢待了,夫人只要告诉在下是谁,我定饶不了他们。” 元夫人摇摇头,“都不是,有将军的吩咐,府里上上下下对我们母子三人可谓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好的不能再好。” “那夫人为何还要搬出去呢?” “不瞒将军,实在是老妇不敢再麻烦将军了,再者说来,我们到底是外人,一直住在将军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外人说闲话不说,也不合规矩。况且,小女还未出嫁,将军又尚未婚配,这样就更不能在府里多待了,对将军也不好。” 高弘毅点点头,他知道元夫人说的确实在理。元家住在这里,他自己虽然没觉得什么,可是元家心里却不这么想,寄人篱下非是他们所喜欢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寸原住那么长时候,元明德在世的时候,高弘毅请他来他都不来。 对于人情世故,自己到底是差了点,好多都不懂。 不过,现在还不晚,高弘毅想了想说道,“夫人觉得不便想要搬出去,弘毅自是不敢阻拦。只是本将这心里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只愿夫人给弘毅一个机会替您在城中找好住所再搬出去如何?” 元夫人点点头,“谢过将军了,到头来还要麻烦将军,老妇这心里。”她说着便要给高弘毅磕头,骇的高弘毅连忙把她起来,“夫人何至于此啊!” 元夫人恭敬的说道,“将军对我家恩重如山,老妇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夫人,莫要再说了。”高弘毅劝慰道。 说着,高弘毅站起身来,告辞离去。他知道自己再不起来,这要说下去可是没个头了。 出了元家的门,他一脸的苦笑,自己原本是想来了解一下元家和赵定尧的关系的,同时谢谢元惠儿这几日对自己的帮助。可没想到,最后两件事都没做好。 他无奈的摇摇头,朝前走去。 “将军!”一个甜美的声音瞬时间充斥高弘毅的耳朵。 高弘毅十分受用的回过头来,看到元惠儿害羞的朝他走来。 “有事?”他问道。 元惠儿嗯了一声,说道:“将军,您的身体如何了,感觉好些了?” “之前还是不太好,不过用了惠儿姑娘的甜汤之后,一下子神清气爽,感觉比之以往更精神了。”高弘毅狡猾的回道。 元惠儿知道高弘毅在变着法的夸自己,更有些害羞,粉嫩的小脸上一片绯红,小声说道:“将军莫要打趣民女,以后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高弘毅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不住的欢喜,可是表面上却忧愁的说道:“恩,只是我事情太多,想主意休息却经常忘记。原本还想着你在身边,可以时常的提醒我,那样就会好很多。可是你们这一搬出去,咱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估计以后我的身体只会更差。” 元惠儿有些害羞,却也不呆不傻,听的出来高弘毅在暗示自己要多关心他。可是,她毕竟是为出阁的姑娘,将军这样说未免太孟浪了些,但她的心里却是觉得十分的受用。 “家母还有事情,民女告辞了。”元惠儿借口快速离开了。 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大笑起来。 ....... 秦喜押着从马堂风家里的财宝来见高弘毅。 满满的几十车财宝,有几大箱金子,银子,手势,珍珠玛瑙,名人字画,应有尽有。 看着这些财宝,高弘毅忍不住感慨。马堂风可真是家财万贯,坐了十多年的西护将军,竟然搜刮了这么多金银。自己眼下正缺少军需之用,马匹,武器更是少的可怜,有了这些钱,最起码一年的花销是不用愁了。 不过,他心里也暗恨,没有早日去攻打西护。要不然,弟弟妹妹不会被马堂风绑到西夏国,马闯带过去的财宝也会落在自己手中。 听手下人打听说,马闯,马渊等去西夏国的路上所带的金银把马车都压坏了好几辆,可见比现在的要多的多了。 高弘毅吩咐秦喜把财宝尽快清点清楚,然后列一个单子给他,他打算拿出一部分赏给有功的将士。 第121章对人对事有态度 论功行赏,是高弘毅经常做,而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高弘毅的心里,对于身边的人,是要更加爱护和关怀的。可以想想兄弟们这么为你拼命,虽然是佩服他,尊敬他,钦佩他,可是心里也是有所求的,大家都是凡夫俗子,可没有一个是圣人。 尊敬可以让一个人一时对你死心塌地,可要是一世却有些难了。 就拿北护高原上曾经流传的一个谚语来说,有人替你抵挡阴冷的寒风,而你却不愿意给他一件御寒的衣物,那么早晚他会离去,你将自己去迎接更沉重的击打。 对这句谚语,高弘毅深以为然。他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谄媚达官显贵,恨不得见人家一面便觉得光耀门楣似的,那可真是毕恭毕敬,恨不得携着祖宗十八代的去给人屈膝行礼。可是对于自己的兄弟朋友,却是总觉得兄弟朋友对你好便是理所应当,往往把他们的情义给淡化了。这样的人,心智不成熟,脑子也不清楚。 高弘毅为什么没来由的这样想,还是因为赵定尧。 对于高弘毅来说,赵定尧就是一个陌生人,哪怕你有再大的权势名望,可那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好处我可能会感谢你,你对我爱答不理,我才没有闲工夫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高弘毅心里对这些看的清清楚楚的,也一直这样做,但是有人不这样想,元好谦便是这么一个人。 高弘毅吩咐好秦喜需要做什么之后,正要去找梅柔问问关于西夏国大军攻打铁岩城的情况时,元好谦却来找他了。 元好谦本来在西护做城主,因为家中房倒屋塌,特地回来处理。 刚到北护城主府,便径直来寻高弘毅。 “将军” “这么快就回来了啊。”高弘毅说道。 “念家心切,将军勿怪。”元好谦回道。 “西护的事情都交待好了?可别因为你的回来弄的西护城乱套了。”高弘毅担心的说道。 元好谦认真的回答,“将军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 高弘毅点点头,元好谦尽职尽责这一点是没的说的,“快回去见你母亲和弟弟妹妹吧,他们一直期盼着你回来。” 高弘毅说着往前走,元好谦却是嗯了一声,然后跟了上来,“属下刚才已经见过母亲了,谢谢将军关心。” 元好谦跟着高弘毅走,边走边说道,“说来,真要感谢将军,若不是将军带人前去搭救,属下的家人说不定已经命丧黄泉了。将军,属下谢谢您。” 元好谦说着跪了下去,高弘毅回头看了他一眼,扶他起来,“益之,说的那里话。你为本将出力,本将关心你的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好谢的,你若是真想谢,那就好好的当差,便是最大的感谢了。” 元好谦重重的点点头,随着高弘毅一直到了他的书房。 两个人坐定之后,高弘毅知道元好谦一路跟过来,肯定有事,便直接问道,“益之,找我何事?” 元好谦干笑道,“无甚大事,无甚大事。”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高弘毅不满道。 元好谦有些踟蹰,似乎还没想好,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将军的性格,向来喜欢直来直去,因此便直说道,“将军,可知那宋国赵定尧?” 听到这个名字,高弘毅继续找自己想要的书,只是很不经意的回了一句,“听说过。” “听说过?”元好谦半张着嘴,很惊讶的看着高弘毅,因为高说话的口气是那么不在乎,感觉赵定尧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 “将军一定是弄错人了。”元好谦暗想着,决定再提醒一下。 “将军,属下说的是那宋国丞相赵茹愚的大公子赵定尧,您知道?” 高弘毅依然满不在乎,但是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本将不是说过听说过这人?而且赵茹愚已经死了,现在宋国的丞相是韩侂胄。” 元好谦提醒道,“将军,赵茹愚丞相虽然去世了,可是赵定尧却是比之他父亲还有权势,目前整个宋国有大批的权贵很支持他啊。” 高弘毅有些不高兴,说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好谦笑着说道,“不瞒将军,赵公子前日派人专程来找属下,说要招抚将军呢!” 元好谦说着话,脸上透着忍不住的笑意,他看高弘毅没说什么,更是激动起来,大声说道:“将军,那赵公子可是在宋国手眼通天的人物,咱们这些生活的在金国的宋人遗民都梦想着能够认识他,有一些人甚至见过赵公子一面都可以吹嘘好长时间呢。如今赵公子竟然肯主动派人要招抚将军,这是多大的荣耀啊!真是令人想不到,想不到啊。” 高弘毅看着元好谦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不高兴,但却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替本将答应赵公子了。” 元好谦笑嘻嘻的回道,“那属下可不敢。不过,将军既然同意了,我这就去给赵公子回信答应他。” 高弘毅瞪了他一眼,“算你还知道主次!元好谦,你可知道勾结宋人是多大的罪?” 元好谦正心花怒放的想着如何跟赵公子写信,猛然间听到这样一句话,有些发愣,“将军何意?” “何意!你自己还不清楚!本将是金国的臣子,被什么宋国的人招抚,你想让本将做那不忠不义之事?” 元好谦此时哪还听不出来高弘毅的意思,立即回道:“将军放心。此事就你我知道,金国一定不会知晓的。将军,我知道,您一定是听说赵公子亲自来信,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您不必因此慌张,赵公子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对咱们宋人遗民很是看重!” “我慌张?”高弘毅生气的说道,“元好谦,你是被哪家的猪油给蒙了眼睛看到本将慌张。本将告诉你,你口中那什么赵定尧就在本将的府上,本将正打算赶他走呢!既然你回来了,那就由你亲自去,正好也给你一个见见赵公子的机会,这样你不就可以跟宋人遗民好好吹嘘吹嘘了?” 高弘毅一字一顿的看着元好谦说道,把元好谦说的都有些发毛了。 元好谦此时算是真正明白了,高弘毅早就知道此事,可是他却没想到赵定尧竟然在这里,竟然亲自登门求见高弘毅?最主要的是高弘毅还要赶他走,他紧张的回道,“将军,赵定尧可是宋国有名的权贵啊,您真要赶他走?” 高弘毅不屑的说道,“什么权贵,就是一个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元好谦惊讶的看着高弘毅,说道:“将军,即便在你眼中他是小孩子,可这个小孩子也不一般呢。” “不一般?”高弘毅冷笑一声,“那里不一般,是因为他是赵茹愚的儿子,还是因为他有什么大的成就。” 高弘毅有自信说这个话,在他眼里赵定尧无非就是一个靠着父亲荣耀的人,算得了什么。而自己早前虽然也被人说靠着父亲恩荫,可是后来自己剿灭了叛贼王应麟,振兴了北护全境,杀退了西夏国的进攻,灭了马堂风,一统西北两护,完成父亲毕生之追求,也之用了区区一年罢了。自己还没说什么不一般呢,元好谦还说这个赵定尧是什么不一般,真是可笑之极! 元好谦这时还要说什么,屠苏进来打断了他,说程云带着一位客人来找高弘毅。 高弘毅心里有些不舒服,看来舅舅和赵定尧还不罢休啊。 “请他们进来吧!” 屠苏应声出去请程云等进来。 赵定尧走在前面,程云在一旁谨慎的跟着,进了高弘毅的书房。 一进来,程云就脸色不悦,大声道,“毅儿,你这下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舅舅来了,竟然也敢拦挡,真是气煞我也!你要是不会管,你交给舅舅,我替你好好管教管教你那些下属!” 高弘毅挑了他一眼,本来想呛他一句,自己的下属如何管教还用不着他来插嘴。可是想想他到底是自己的舅舅,便隐忍下来,没说什么。 “高将军!赵定尧不请自来,打扰了。”赵定尧很是客气的拱手说道。 “哎呦,您就是宋国赵公子?”高弘毅还未说什么,那元好谦激动的迎上去。 “正是,元城主安好啊。” “不敢,不敢!是在下的荣幸,赵公子太客气了。”元好谦甚是开心,他没想到赵定尧竟然认识自己。虽然他曾经听父亲说过跟这个赵定尧相熟,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啊!赵公子真是体贴! 元好谦激动的请他们就坐,他怕高弘毅书房的椅子有些脏,还专门用自己的衣服把椅子擦干净。 高弘毅在一旁看着元好谦这番谄媚,心里十分的厌恶。 元好谦却是没当回事,小心的给两位上茶,把两位服侍的妥妥帖帖的。 等都坐定之后,高弘毅说了一句,“舅舅可有事来找我?” 程云闻声本要说什么,看了赵定尧一眼,而后又坐了回去。 赵定尧微微一笑,说道:“高将军,昨日之事,考虑的如何了?” 赵定尧颇为自信,似乎有备而来,更要志在必得。高弘毅面色平静,心里却是觉得今日元好谦来找自己,本身就好像被安排好了似的,这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他却不想表现出来什么,淡淡的说道:“还没有。” 赵定尧显然对高弘毅的话有预期,笑着说道:“将军是还有什么疑惑?如果有尽管直说。” “本将确实有些疑惑,赵公子所说的宋国上下一心,可我怎么听说,宋国的韩丞相跟你有过节啊?!”高弘毅很是狡猾的推出赵定尧的仇人韩侂胄,想要看看他怎么回答自己。 赵定尧显然有些不喜这个问题,笑容为之一顿,看向高弘毅的眼神充满了不满,不过他却很快调节过来,继续笑着说道:“无妄之言罢了,韩丞相虽然在某些时候与赵某思路不同,可是在大是大非上还是看的开的,均是想着一致对外,灭了金国。这一点,将军尽管放心。” 高弘毅轻轻的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问道:“既然如此,本将也自然是信得过赵公子。不过,此事到底不是小事,本将还需跟属下商议过之后再答复才行。” “还商议什么,毅儿啊。你现在是西北将军,在西北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你说什么,你的属下还敢不听?”程云忍不住的说道。 高弘毅回道,“舅舅说的却有道理,只是外甥虽然是西北将军,可是这西北的天下却也是靠着属下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这样的大事,外甥当然要给他们商议一下才是。” “赵公子,你们说的可是招抚将军之事?”元好谦在一旁小心的问道。 “正是,元城主也是高将军的下属。高将军说要与你商议,你的意思呢?”赵定尧回道。 元好谦看了一眼高弘毅,想着高弘毅刚才只是生自己的气,赵公子这次亲自前来,心中说不住的欢喜呢,估计心中早就答应了因此说道:“将军不用商议了,属下们皆没有意见。”他说着扫了一眼赵定尧,那表情跟表忠心似的,恨不得马上就拜在他的脚下。 高弘毅私下说道,“益之啊,还有谁答应赵公子了?” 高弘毅这话很有深意,他想问赵定尧私下里还联系了自己的那些手下。这个赵定尧实在是太不懂规矩,越过自己私自联系自己的人,实在可恨! “只有属下自己。”元好谦干笑着回道。 “那就是还需要商量嘛。况且,即便是你们都同意,这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还要从长计议才是。”高弘毅狡猾的说道。 “是,将军说的对,要从长计议。”赵定尧和颜悦色的说道,“将军可曾听说过这金国有个叫徒善义的人?” 提徒善义?要漏出底牌?高弘毅感兴趣起来,回道:“听说过,此人现在是东京开封留守,位高权重,赵公子提此人何意?” 赵定尧严肃的说道,“开封留守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徒善义任职开封实际上是为了攻打咱们宋国做准备的,他已经联系了程大哥要他助力,不知联系了你没有?” “这个倒没听说过,他联系做什么?” “毅儿你傻啊,他联系我是想咱们宋人自相残杀啊!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也会调你的兵前去的。”程云说道。 “外甥现在还没有收到什么,到时候再说吧。”高弘毅淡淡的回道。 赵定尧有些按耐不住,站起来说道:“高将军,到时候再说就晚了。程大哥已经决定在徒善义谋划进攻宋国的时候,趁机捣乱徒善义的计划。到时候你如果跟徒善义一伙,那势必要与你舅舅为敌。可要是你现在答应了在下,那咱们便可同仇敌忾,到时候徒善义的谋划不攻自破,事成之后你也正好可以回归宋国,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如果事败了呢?”高弘毅巧妙的问道。 “不可能!”赵定尧斩钉截铁的回道,“金国现在乱七八糟,徒善义谋划攻打宋国一事,完全是异想天开。别说是你们不帮他,即便是帮他,宋国铁血强军也会打的金国满地找牙!高将军,你若是还不答应,到那个时候,你的前途可就毁于一旦,并且你这边的宋人遗民也会帮助宋国的,你拦都拦不住,你明白?” 高弘毅心中暗自摇头,这个赵定尧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可是真实情况他又不是不了解。宋国现在是有实力与金国一较高下,可是宋人却是十分的不团结,若不然韩侂胄也不会杀了赵茹愚,更不会在处处的构陷赵定尧的身边人。 不过,赵定尧这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倒令高弘毅甚是欣赏。只是,欣赏归欣赏,实际情况却是赵定尧与韩侂胄可能要经过一场暗战,到那个时候宋国会走到哪里,没人能说的清楚,现在答应赵定尧十分的不智。 高弘毅认真的回道,“多谢赵公子提醒,本将记在心里了。只是目前赵公子想要本将答应有些勉强了。不过,赵公子可以放心,在徒善义联络自己之前,本将会给赵公子一个答复的。” 赵定尧还要再说什么,高弘毅却是端茶喝了起来。 端茶送客,赵定尧如何不懂,无奈的说道:“将军谨慎冷静,赵某佩服,只盼望将军早作决断,与赵某一起共事。” 高弘毅点点头。 赵定尧说道:“既然如此,赵某便与程大哥明日回转,日后将军若有事用得着赵某的,还需多多联络。” “谢过赵公子。”高弘毅站起身来送客,“明日,本将送你们。” ...... 出来门之后,赵定尧冷冷的对程云说道,“程大哥,你这个外甥城府深啊!” “那接下来该如何?” 赵定尧冷笑道,“城府再深又能如何,我亲自出马,就不信拿不下他。” “公子有办法了?” “那是当然!”赵定尧在程云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程云立时明白过来。 赞道:“赵公子高才,程某佩服!” 赵定尧哈哈一笑,“也不用等到明日了,咱们这就回去,争取早日拿下你这外甥!” 第122章我有一将可平天 高弘毅叫来秦喜,吩咐他给元家找一个在城主府周围的院子,让他们搬过去。 此事他原本还想再拖拖,这样他在家可以每日看看元惠儿,有事也有个商量的人。 只是元好谦过分谄媚,令高弘毅很是不满。不过,看在他爹和元惠儿的份上,高弘毅却还不想弃了他。 只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否则元好谦早晚还要做了人家的手中的利剑,刺向自己。 高弘毅因此改变了主意,呵斥了元好谦几句,而后让他在家留一个月,好好反思反思。 元好谦胆怯的告辞离开了。 ...... 过了两日,元惠儿一家搬出到了距离城主府两个街道的金银巷住。 这是元好谦看中的地方,然后与秦喜商量好后告诉的高弘毅,高弘毅看位置不错,也就没有说什么。 只是,元惠儿这一搬出去,几日不见,让高弘毅的心里还真有些不舒服。 中午,他坐在书房里看书,怎么看也看不进去。 好在,这个时候梅柔来汇报西夏国之事,算是让他分了心。 “将军,咱们的骑兵到了之后,西夏国的大军便已经离开铁岩城。只不过并没有撤回去,目前还在西护暗自找事,属下已经吩咐梅峰四处寻找,伺机击溃他们。”梅柔说道。 “西夏国来此一万人,也算不上大军。他们侵扰西护,可能另有图谋,你告诉梅峰让他试图抓着一两个西夏的大官,弄清楚他们此来到底是何意才是。” 梅柔点点头。 高弘毅又说道,“西夏国的事,暂且不提。我还有一事需要你立即去做。” “将军请说。” 高弘毅沉声说道,“你也知道,本将早前曾派人前往各地打探虚实,虽然一直不能明白其究竟,不过咱们在北护一隅,了解一些事情也就行了,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咱们要想有大的成就,便要知道整个天下大势,否则会处处落在下风。 因此,我要你立即组建一支武艺高强,聪明能干的奇兵,悄悄的潜入金国、宋国、西夏国、大理国、吐蕃国、甚至蒙古等,弄清这些国家的情形,了解他们的中枢每天都在做什么,统统向我报来。唯有此,咱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成就其大事。” “将军不说,属下也正有此提议呢!”梅柔笑着回道。 “哦,你早有此想法?”高弘毅欣喜道。 “是啊,”梅柔高兴道,“将军,通过这次咱们攻打西护,属下就感觉到消息对于咱们的重要性。您想想看若是马堂风知道咱们的虚实,知道金国皇帝不会管他,他也就不会坐以待毙了。而若是咱们弄清楚西夏国内马堂风的支持者是谁,那咱们亦可轻松的找到马闯,破了他们的算计。这些不都映衬将军的想法了?” “你说的对。”高弘毅赞赏道,看着梅柔更多了一份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知己那种心与心的交流。 梅柔笑着说道,“将军如果知道,属下已经暗中挑选好了人,那是不是更加高兴了?” “真的?”高弘毅惊讶道。 “是的,属下已经暗自谋划多日了,正要向将军说这个事。如今将军说了,那属下这就将他们组建起来,还请将军赐名!” 高弘毅十分的满意的望着梅柔,耐心的考虑了一会说道:“宋国的叫六扇门,金国的叫金翼卫,西夏国的叫一品堂。既然由你组建,接下来本将还要让你亲自管理。而你是黑旗城的城主,黑旗城有句老话不是说黑旗奉朝天嘛,那就取名朝天门!” “朝天门?好名字!”梅柔激动的赞道。“如今有了这朝天门,将军在谋划大事方面也可得心应手了。” “是啊,不过还需要你好好训练才行。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切不可让外人知道。” 梅柔点头称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训练朝天门暗士,让他们在宋国等如同泥牛入海般不被察觉,并能全力完成将军的差事。” 梅柔做事,高弘毅一向十分放心,要不然也不会把朝天门这样关键的差事交给她去办理。只是看着梅柔娇小的身躯,高弘毅心里也是暗自心疼,梅柔如今才十二三岁,自己让她承担的差事太多了,真怕有一天会累垮她。 可是,高弘毅想想身边的那些人,真正如同梅柔跟自己贴心的几乎没有,自己想要找人帮梅柔分担都找不到。 想到这,高弘毅暗想,要多多培养自己的亲近人才行啊! 高弘毅跟梅柔又说了一会话,谈起那金国的招讨使完颜清要来的事。 这完颜清还真是执着,自己已经派人过去告诉他西北现在十分的凶险,没想到他却不为所动,依然要来。 看来也是个老江湖,知道他亲自而来的话,如果在西北遇到什么凶险,金国皇帝一定会把账算到自己头上。 只是高弘毅原本以为他只是贪财,却没想到他贪财到连命都可以不顾,像这种人更加不好对付。 “将军,我前日从西护回来还带来一个人,此人或许对将军对付完颜清有帮助。”梅柔说道。 “西护的人,对付完颜清?此人是谁?”高弘毅问道。 “此人是马堂风的管家,名唤悬河,他说将军认识他。”梅柔答道。 “悬河?”高弘毅还真是有印象,这个曾经说服自己去马堂风的临时住所,后来弄的自己被绑,高弘毅如何能够忘记。此人口才俱佳,倒也算一个不错的人才。自己打下西护的时候还还想着寻他,后来因为元惠儿的事便耽误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落到了梅柔的手里,也算是大善了。 “没想到他还没死,他现在在哪?”高弘毅问道。 “跟彭起关在一起,都在无敌城呢。”梅柔笑着回道,“将军,我看出此人口才不错,对马堂风也不甚忠心。于是告诉他,只要他能说服彭起投靠将军,我便饶他的性命。因此,他便答应了。” “干得漂亮!”高弘毅忍不住大声赞道,梅柔今天可是给他太多的惊喜了。 原本对于彭起,他还没想好如何去说服呢,没想到梅柔已经在暗中行动了。 高弘毅现在完全是乐开了花,这个小姑娘一系列的办事,把之前他的所有烦恼全都给冲没了。有梅柔这样的爱将,他何愁大业不成啊! “屠苏!”高弘毅大声喊道。 屠苏闻声进来。 高弘毅高兴的说道,“你这就吩咐厨房做几个好菜,今日我要与梅柔好好喝一杯!” “将军,不用了。” “莫要谦虚了。”高弘毅十分的开心,与此同时,让屠苏叫上元惠儿,让她一同参加。顺便高弘毅跟她说说其哥哥元好谦的事,让元惠儿好好敲打敲打元好谦。当然,他也想顺便见见元惠儿。 梅柔跟元惠儿关系不错,请她的话,她也会过来的。 “属下恭敬不如从命,谢过将军了。”梅柔起身说道。 高弘毅看着梅柔,越发的欣喜,“雁泥姐姐前日特意为你做了几身衣服,我带你去试试。” 梅柔惊讶的大喜道,“雁泥姐姐给我做?是将军吩咐的?” 高弘毅笑着点点头,“你虽然贵为黑旗城城主,身边裁缝丫鬟自是不少,衣服当然也不会缺。但是,雁泥姐姐的手工十分的好,于是我便想着让她给你做几身,昨日刚做好。” “谢过将军!” 第123章三个女孩一台戏 马上就要夏日了,院中空气清新,暖风习习,甚是凉爽。 下人们把饭菜都摆好,灯笼挂上,颇有一番意境。 雁泥和元惠儿在高弘毅的下首,梅柔则坐在高的对面。 四人落座之后,高弘毅将珍藏已久的花雕拿出来给三人品尝。 “这花雕,酒轻味香,你们女儿家喝正合适。”高弘毅笑着说道。 雁泥张罗给众人倒上酒,甘霖一出,芳香四溢,几人忍不住互相碰了一杯,美美的品着。 一杯酒下肚,高弘毅想起了还在开封的弟弟文星,这花雕便是他遣人送来的。 前一段时间,程氏亡故,文星曾一日间连发数封书信,痛书悲伤,哀叹父母双亡,弟弟妹妹生死未卜,惹的高弘毅好一阵心酸。 虽说程氏去世根本原因并不在他,可是想想还是唏嘘不已。 雁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程氏再如何为了也是她的孩子,作为母亲来说她做的没有什么不对。这句话,让高弘毅一直记忆犹新。 他有时也会自责,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不过,不常有罢了。 高弘毅心里想的更多的则是立在天地! 如今,文星被当做人质困在开封。弟弟妹妹也被马闯绑到西夏国,至今生死未卜。究其源头,还是他不够强大,不能庇护他们。否则,也不会让他们身陷囹囫,而自己却有力使不出。 “再不能如此了,一定要尽早改变这种局面!目前,最要紧的先把弟弟妹妹救出来。”高弘毅在心里暗暗说道。 “将军,在为何事烦忧啊?!”元惠儿小声的说道,她从来时便暗自观察高弘毅,看他拿着空酒杯沉思良久,忍不住问道。 不过,元惠儿声音虽小,其他人却也都听到了,纷纷看向高弘毅。 “毅哥,是想起二少爷?”雁泥问道,她知道这花雕酒是文星送来的,想着高弘毅是饮酒思人。 “都有吧,近来俗事繁多,不小心走了神,诸位勿怪啊。”高弘毅说道。 三个姑娘,虽然各有心境,不过高弘毅一席话,她们也能理解,最近事情却是不少,要不然高弘毅前些日子也不会因疲累晕过去。 “将军,还需注意身体啊。” “事情却是多了些,毅哥要多休息。” “属下无能,不能多替将军分忧。” 三位姑娘一个接一个的说道,惹得高弘毅颇有些害羞。 “你们啊,把我说的好像娇滴滴的大姑娘似的,我还没那么矫情。”高弘毅笑着说道。 “不过,你们倒提醒了我。我着实不该把公事带到这饭桌上,扫了你们的兴。这样吧,我罚酒一杯,今日咱们抛开一切,好好吃饭。”高弘毅说着自罚一杯。 姑娘们听他一席话,知道他是不想扫了自己的兴致。 饭菜此时也都上的差不多了,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倒也无甚什么。 只不过,都吃起饭来,却不言不语,弄的气氛很是冷硬,太过严肃了。 高弘毅自顾自的吃,没多想,可是有人却已经觉得不舒服了。 “将军,要不我们行个酒令吧?”元惠儿提议道。 “好啊。”雁泥回道,显然颇有兴趣。她也觉得这样吃饭太过没趣,还不如找点趣来呢。而且,雁泥心里也想高弘毅参与进来,一块高兴高兴,省的整天思虑太多,坏了身子。 高弘毅点头同意,倒是梅柔一向认真,早前又贵为城主之尊,没做过这游戏,怕玩的不好,扫了兴致。 高弘毅显然看出了这一点,邀请她一块参加,“就是一个游戏,你也来吧。” “那好吧。”梅柔认真的答道,“不过,我要玩的不好,你们见怪啊!” “不见怪,只要输了认罚就行。”元惠儿笑着说道。 “自是认赌服输。” “那就开始吧!”高弘毅说道。 “好!” 屠苏此时也把酒令需要的签壶拿了过来。 元惠儿鬼机灵的连忙喝了一杯酒,伸手将签壶接过去,笑着说道,“我先喝一杯,便是令官。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唯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 “好,你为令官!” 众人也无甚意见,由了元惠儿。 元惠儿甚是开心,先给梅柔讲解酒令的规矩。 讲完之后,梅柔还是不懂,惹得高弘毅笑骂道,“惠儿姑娘平时聪明的紧,一喝酒可就用不上了。” 元惠儿向来要强,自然不让他,说道:“你想给梅柔讲规矩,抢我的令官,我可不上你的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一会看谁输的多。谁输得多就要罚走身上一件物事。” “好,我等着你。”高弘毅立即迎战。 两人这样互相打趣,气氛欢快了不少。 元惠儿提议让大家先玩一局,好让梅柔适应适应,诸人也都没意见。 随后,按照规矩,依次抽签。 抽完之后,由令官元惠儿先掷骰子,照着点数按从掷骰子的人开始数,数到谁,谁就先发言,言着需先出个谜语然后让指定他的人猜。猜出来者言者罚酒一杯,倘若指定者猜不出来,也需罚一杯。罚完酒之后,言者揭开签语,同时可以元惠儿的下首骰子,这样依次类推,无签者续签。 众人抽号签之后,偷偷查看,表情各有不同,甚是欢乐。 元惠儿一一的扫过其他二人,似乎像是忍俊不禁的官老爷,惹得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待她看到高弘毅时,发现高正认真的盯着她,那眼神中充满着神秘,弄的元惠儿脸色一红,说道:“就你了。” 元惠儿说着颇为自信的掷骰子,结果是三,一数正好是高弘毅。 “天意啊!”高弘毅一本正经的说道,摇头晃脑的想了一会,道:“我的谜语是‘神将关公走麦城,打一字。’” 元惠儿一听,面色一喜说道:“关公走麦城,结果死了。关公讳羽,死为卒,因此是个‘翠’字。” “惠儿姑娘冰雪聪明,是翠字,在下认罚。”高弘毅笑着说道。 他端起酒杯便就要喝,不想元惠儿连忙拦了下来,“将军嫩地实在,这是练习,不是真的,不用饮酒。” 高弘毅笑着把酒放下,“多谢提醒。” “那你的签语呢?”元惠儿问道。 高弘毅把签拿出来,说道:“我抽到的是荷花,‘霞光呈祥,淡妆浓抹锦云中。荷花共饮一杯,杏花独陪一杯,上家掷。” “没人是荷花吧,有的要饮一杯喽。”元惠儿提醒道。 梅柔认真的说道,“我不是荷花,是杏花,看来要陪一杯了。” “那是自然,柔妹妹,现在知道怎么玩了吧!” “知道了。” “好,那就正式开始啦!” 第124章郎有情来女有意 游戏开始,依然由令官元惠儿先掷骰子。 四人抽好签之后,元惠儿掷了一个五点,最终数到她自己,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元惠儿的谜语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打一字’,让大家都可猜。 元惠儿颇为自信,雁泥和梅柔均琢磨不透,令她心里高兴,若是高弘毅再猜不出的话,那三人便要一人罚酒一杯了。 高弘毅心中暗笑,他五岁的时候把整个北护城的灯谜都解了个遍,更别说小儿科的猜字谜了。 只是可是看着元惠儿眼巴巴的望自己,充满了期望自己猜不出来。高弘毅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可是也不能直接说猜不出来吧,于是他便脑筋一转,猜了个‘傩’字。 元惠儿高兴的说出答案乃是‘滩’字,非傩。沧海难为水。不是难为人。 可是元惠儿端的是冰雪聪明,一说出来便察觉到高弘毅是故意为之。 高弘毅知道她想要赢,便想成全她。可是想着雁泥和梅柔都要因为自己一句话要喝酒,便有了为难。最终可不就是曾经沧海难为人嘛! 元惠儿明白高弘毅的心思,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分柔情。 高弘毅猜错,三人罚酒,元惠儿说着也要陪一杯,于是这罚也不算是罚了。 而元惠儿这一举动,在高弘毅看来又是十分的欣赏。 两个人你柔情我欣赏,这一把游戏也就更有意思了。 元惠儿的签语是:‘芙蓉花清姿独占秋江寂寞不怨风自饮一杯,牡丹独陪一杯。’ 恰巧高弘毅正是牡丹,两人便共饮一杯。 元惠儿下首乃是梅柔,梅柔掷了一点,也是她自己。 于是便想了半天出了谜语:‘庄稼欠收,打一字’,也让众人都猜。 高弘毅和元惠儿猜出来了,却都不说,倒是雁泥想了半天,最终猜出来是个‘秒’字。 梅柔笑着自罚一杯,念出签语:‘水仙花淡雅清幽种作寒花寄愁绝在席众人,生肖相同者共饮一杯。’,无奈是梅柔太小,众人大她不多,却没有一人跟她相同,只能她自己独饮了。 不过,元惠儿怕她觉得孤单,便跟着陪了一杯,倒是出乎了雁泥和高弘毅的意料之外。 轮到雁泥,她没有说谜语,也没有掷骰子,而是直接说签语:‘木槿花韶华瞬尽榆钱落尽槿花稀在席者各饮三杯,迎冬。’ 念完之后,众人才知道雁泥为何不出谜语了,这签语简直就是必杀技了。 高弘毅看向元惠儿,面色已经绯红不堪。 再看梅柔已有些承受不住了。 而他自己则算是清醒。 众人彼时都已喝了不少,倘若再饮三杯的话,估计都要醉倒了。 “自当认罚,不可推脱。”元惠儿在一旁大声的说道,她做为令官率先垂范,连饮三杯。 见此情景,梅柔豪气冲云,不甘落后,也是连饮三杯。 高弘毅亦也喝了三杯。 而此时也该轮到他掷骰子了。 不过,高弘毅看元惠儿和梅柔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便要停下游戏不玩了。 奈何元惠儿,梅柔正是佳处,大喊继续。 高弘毅无奈,只好继续掷。 高弘毅掷了个六点,恰合六六大顺之意,心中高兴,而这六却是数到了元惠儿这里,更是俱佳。 元惠儿此时也不出谜语了,而是拿出刚抽的签语大声念到:“梨花清贤雅致梨花一枝春带雨得此签者,遇贵婿,共贺一杯,共饮一杯。” 只是,这遇贵婿刚说完,下面的还没来得及说呢,元惠儿却是醉倒过去,正扑到高弘毅的怀里。 静如仙女,动若春风,皓齿之间宛如神音中。 高弘毅看着怀里的元惠儿,他的心蹬蹬瞪直跳,直接要跳出去似的。 “毅哥,惠儿姑娘醉了,先把她扶到房里歇息去吧。”雁泥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将惠儿扶起来,惠儿却是说了一句,“我没醉,我要回家。” “惠儿,你还好?”高弘毅关心的看着怀里的她。 元惠儿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雁泥此时走过来要接过元惠儿,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怕伤了元惠儿的名分。 高弘毅心中虽然不舍,也不能不愿。 可是雁泥还没碰到元惠儿,元惠儿却是紧紧的抱着高弘毅就是不撒手。 “我没醉,你送我回家。”元惠儿醉醺醺的说道。 “好,我送你回去。”高弘毅答应着,一把将元惠儿抱起来。 “雁泥姐姐,梅柔也有些醉意了,烦你照顾她,我去去就回。”高弘毅说道。 雁泥点点头,让高弘毅先走了。 高弘毅抱着元惠儿就往城主府外面走去,他故意走的是小路,省的外人都看到了,乱传话。 屠苏本来是跟着他的,也被他给留下来。 清风徐来,月影迷人。 高弘毅抱着元惠儿走在这点点银光的小路上,心里仿若一团火,感受着元惠儿的温度,似乎她那儿也有一团火。 高弘毅慢悠悠的出了城主府,他心里十分的不满,怎么这条路变得这么短。 可是,他却没发现,就从他的院子到出城主府这么半刻钟的路程,他愣是走了半个时辰。 眼看着再走不远,便是元惠儿的家了。 高弘毅的心又有些鼓动起来,蹬蹬瞪的直让他心乱如麻。 “弘毅。”元惠儿小声的说了句。 高弘毅猛地一惊,以为是其他人说话,“谁?” “是我。”元惠儿捏了高弘毅一下,一双大眼睛激灵的看着他。 “你?”高弘毅低头看着怀里的元惠儿,那一刻,脸仿佛被火烧着了一般,红彤彤的。 “弘毅,我想这样叫你可以?”元惠儿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以。”高弘毅温柔的回道。 “你好点了?”高弘毅问道。 “好多了。”元惠儿痴痴的笑着,“实际上我没醉,我就想让你送我。” “没醉?” “弘毅,我的心你明白?” “你的心?”高弘毅小声的问道。 元惠儿嗯了一声,再不言语。 高弘毅此时哪里还不懂什么,连声道,“我明白,明日我就找媒人去你家提亲。” 元惠儿伸手轻轻的堵住高弘毅的嘴,害羞道,“弘毅,夫人刚刚过世,你还在守孝期,这样不好。” “那等孝期已过,我就派人过去。”高弘毅紧张的说道,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西北将军,而成了含情脉脉的有情郎了。 元惠儿害羞不答,“我该回去了。” 高弘毅嗯了一声,仔细的看着她动也不动。 “你把我放下来吧。” 高弘毅愣了一下,连忙把元惠儿放下。 元惠儿却是把自己随身的手帕拿出来递给高弘毅,同时另一只手也向他伸去。 高弘毅有些疑惑,“惠儿,何意?” 元惠儿笑着说道:“刚才咱们行酒令不是说好的,谁输的最多留下身上一件物事嘛,咱俩是输的最多的人,我给你一件我的,你也给我一件你的,这样才公平。” “额,我倒是忘了。”高弘毅说着把自己的锦囊取下来,正要递给元惠儿,却觉得不对。 高弘毅暗想,这哪是什么输的人留物事,分明就是定情信物啊,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高弘毅想着将锦囊又收了回去,而后将脖子上那个月牙形的玉石解下来递给元惠儿。 “这是你的贴身之物,你舍得送我?” “舍得。” “那我就替你好好保存起来,你放心吧。”元惠儿笑着说道,然后快步的往家中去了。 望着元惠儿的背影,高弘毅的心里如同奔驰的骏马一般,一会去这一会去那,最终一心只在元惠儿身上,其他的再无多想了。 “孝期已过,我就让媒人去提亲!” 第125章 “姐姐,什么事啊,这么高兴?”元好问站在院中看到元惠儿一脸绯红的回来问道。 “你猜。”元惠儿笑嘻嘻的走过去说道。 “我猜是之前你发愁的事情,如今想通了,对也不对?”元好问一脸了然的说道,从那日姐姐与他说过对于男人的看法之后,这是她笑的最开心的时候。 “鬼精灵,就你懂。”元惠儿笑骂了一句,往自己的屋里走去。 元好问知道自己猜对了,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 舅舅程云留下一纸书信,便带着人悄悄的走了,赵定尧自然也随着他去了。 来时气势汹汹,走的却这么悄然。高弘毅很是费解,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还是有什么别的法子在暗中谋划自己尽快投靠? 无论是那样,高弘毅心里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一拖再拖。 赵定尧看似老成,可到头来还是差点。如果赵韩两家真的要到拼死那一刻的话,高弘毅会毫不犹豫把宝压给韩侂胄,毕竟韩才是现在宋国的丞相,甚至是实际掌权人。 走了也好,省的整天给自己添乱。 高弘毅吃着雁泥送来的瘦肉粥,吃了几口,顿感美味绝伦,忍不住大口朵颐。 喝着粥,想起昨晚的那一抹深意,高弘毅的心一下子又飞到元惠儿的身上,再没心思想赵定尧的事。 对于元惠儿,高弘毅是真的动心了,而且早就动心了。 从第一次见面的对诗,到昨日的行酒令。几个月间,元惠儿的名字不停的在他的心里出现。她那白皙的面庞,妩媚的眼神,聪明的头脑,以及刹那间的冷静和远见,让高弘毅为之向往。 更别说,她还时而冷若冰霜,仿若拒人千里。忽而又有片刻顽皮,惹人心生愉快。以及骨子里的要强之采,好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每每想起,高弘毅都忍不住心生感慨! 只是如今自己正逢丧期,若不然元惠儿母亲的案头上已经摆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了。 兵贵神速嘛! 高弘毅想着都觉得着急,可是再着急也只有等了。 喝过了粥,高弘毅照例练了会刀,而后往议事厅走去。 这两日完颜清那个老贼就该到了,高弘毅虽然对此人印象不好,可他到底是直接管辖自己的招讨使,自己该做的事也是要安排一下的。 彼时,郭实和雷渊已经等在哪里了。至于其他人也就没叫,毕竟西北处处需要人手,为了一个完颜清找来那么多人商议不值当。 高弘毅是特意让他们两个来的,原因是郭实心思机敏,雷渊则少年老成,有了两人在,迎接完颜清无忧。 “将军” 两人一看见高弘毅便迎了上来。 “都坐吧。” 高弘毅说着坐在自己位置上,“找你们来,为的什么事,都知道了吧?” 两人点头嗯了一声。 “将军,以属下的意思是搞出些声势出来。招讨使此来毕竟是皇差,对于将军来说也不免是一次昭告天下的机会。让外人都知道知道,好处多多。”郭实笑着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看向雷渊,他表情沉着,很是冷静,于是问道:“雷渊,你的意思呢?” 雷渊回道:“属下谨遵将军吩咐。” “吩咐什么?”高弘毅有些不高兴,“我问的是你对招讨使来怎么看的,你先说说看。” 雷渊考虑了一下说道,“郭兄说的在理,属下赞同他的想法。” 高弘毅眯着眼道,“这件事昨日就跟你说了,是没有好好想,还是心思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高弘毅这话有责怪的意思,因为按照雷渊的性格,他一向求稳,应该是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张扬,这次竟然附和郭实的想法,确实出乎了高弘毅的意料之外。 雷渊顿时惶恐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北护这数年间,烦忧之事太多,好像处处都有一股悲伤之气。招讨使这次奉皇命来册封您为西北将军,实乃是上佳的好事,大张旗鼓的操办,自然也会让西北民众振奋不少,对于将军今后的治理,也有很多益处。” “既然如此,郭实,你准备怎么操办?”高弘毅问道。 郭实显然有所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章程递给高弘毅,说道:“将军,招讨使大人数年未来西北,对西北估计也有些健忘了,对西北民众也了解太少。所以,属下准备组织民众在招讨使到达北护城之前,绵延十里向迎,同时在北护城门外设一高台,将军在此等候招讨使来到之后,立即接圣旨。 此时,四方民众俱来恭贺,鞭炮齐鸣,亦为最佳。” 高弘毅笑了笑,看向雷渊。“这个章程你看过了?也赞成?” 雷渊表情严肃,正襟危坐的说道:“回禀将军,属下不曾看过。属下,属下不赞成。”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 “雷兄为何?”郭实着急的问道,雷渊这想法突然一变,弄得他很不开心。 雷渊沉着道,“郭兄莫要着急,这个章程的大部分兄弟还是赞成的,只是这四方民众十里迎接,兄弟觉得不妥。” “那里不妥?雷兄啊,没人迎接的话,那还搞什么高台接圣旨啊,你明白?关键在人多,热闹。”郭实解释道。 雷渊点点头,“兄弟明白,只是郭兄忘了一点。” “忘了什么?”郭实不解。 高弘毅此刻喝着茶,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浮现着笑意。他要的就是这样,两个人办事虽然齐心协力为最佳,可是如果各有心思,不在前面解决,后面想要齐心协力却是妄想了。 当然高弘毅也有另外一层想法,因为攻打西护之事,郭实立了大功,一时得意忘形,处处招揽宾客吃吃喝喝,甚至扬言自己一统西北,全是他一人之力。故此,高弘毅想借机敲打敲打他一下,让他别忘了谁是将军,谁是下属。 雷渊长吸一口气,大声说道:“郭兄别忘了!完颜清是金人,咱们西北遍地都是宋人遗民。他们哪一家没有被金人残害过,哪一户没有因为金人流过血,虽然这些年过去了,很多人对金人的仇恨减弱,可要让他们前去敲锣打鼓的去迎接金人,岂不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郭实看雷渊有些生气,笑着说道:“这个兄弟确实想了,只是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将军,您看呢?” 郭实将问题最终推给了高弘毅,实在是狡猾之极。 高弘毅没说话,心里有不同看法的雷渊说道:“将军,郭兄的意见我赞成,只是希望把百姓迎接改为军士们相迎,这样气势更状!” 高弘毅哈哈大笑,“还是雷渊考虑的周全,就按这个来!” “好好跟雷渊学学,明白?”高弘毅冲郭实说了一句,说完,大踏步的离开了。 郭实自己想好的邀功之策,却给雷渊做了嫁衣,心里不舒服,看向雷渊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满。 然而,雷渊却也正瞧着他,说道:“郭兄勿怪,我也是为你着想。倘若将军今日真答应你了,到时候百姓们因为嫉恨金人,惹出事端,到最后将军还是怪罪与你。” 郭实哼了一声,“说的真好听,你若为我着想,就应该早早的跟我商量,何用在这个时候与我做对,惹得我在将军面前出丑。” “我也是没办法,俗事太多,一直抽不得空。” “抽不得空?”郭实气愤的说道,“昨日我派人去你府上找了你几次,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 郭实被噎的面红耳赤,冷冷的说道,“行,你不知道,全怪我考虑不周,以后多跟您老人家学习学习。” “郭兄言重了。”雷渊还要再解释,郭实却已经远走了。 第126章贪得无厌老东西 完颜清来到北护城,带的人着实不少,光骑兵就有几千人,更别说前后步兵,以及丫鬟用人了。 前前后后,浩浩荡荡的,排场摆的十足。 看上去,他倒不是来宣旨的,而是如同金国皇帝巡游一般。 高弘毅站在高台上,对此一笑置之。 真正威名远扬的人,即便是一身布衣,漫步天地,山川会为之浩然,百姓亦会趋之如骛,那才是真正的排场,这些也不过是一时繁华罢了。 左右两个俏丽的小丫鬟扶着肥胖的完颜清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往高台上走来。 看到高弘毅,完颜清愣了一下,说道:“原来你这么年轻!” 高弘毅微微一笑,跪地接旨。 完颜清亦按照礼数宣读旨意,然后扶高弘毅起来,眯着眼道:“贤侄如今便是钦定的西北将军,皇恩浩荡,贤侄要多尽心尽力才是啊!” “本将谨遵完颜招讨使教诲,招讨使一路劳顿,请回府暂歇。”高弘毅回道。 “好,朝前带路。”完颜清笑着说道,看上去好像一个大财主似的,十分的和善。 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完颜清不住的夸赞高弘毅少年英雄,治军有方,国之栋梁,极尽溢美之词。 弄的高弘毅都觉得,堂堂金国正三品的招讨司招讨使这么恭维自己一个义军将军,有些过了。 可是看着完颜清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作假。 高弘毅这心里忍不住再想,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信了谣言。完颜清并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贪财之人,而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不过,这也只是一念之间罢了,对于现在的高弘毅来说,考虑事情可不会这么单纯,仅凭一个人的一言一行就断定此人是好是坏,那就太幼稚了。 到了城主府之后,完颜清依然如此,客客气气,好像是一个下属似的。 对于高弘毅准备的宴请,直言高弘毅太过铺张,没有必要。 把高弘毅原本准备如何应对完颜清的心思全都打消了,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吃过饭,各自回房,坦然而睡。 只不过,这份舒坦到了第二日却变为了惆怅了。 清晨,高弘毅吃过早饭之后,便要为完颜清送行。 当然并不是高弘毅赶他走,而是完颜清说自己的差事已经完成,不便在此多留,也省的打扰到了高弘毅,反正是为了高弘毅好,因此留了一日便要离开。 这当然也出乎了高弘毅的意料之外。 不过,完颜清既然要走,高弘毅心里也甚为开心,只是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完颜清起的很早,待高弘毅到了之后,他也已经用过了早饭,正吩咐手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高弘毅上前与他寒暄了两句,言称已经准备好了北护的特产,也算是北护百姓的一片心意。 完颜清笑着假意推脱,最终还是收了。 可是,刚到门口,完颜清的一个亲卫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完颜清的面色立即就变了。 他笑着看向高弘毅,说道:“贤侄啊,这次送了这么多东西给我,让你破费了。” 高弘毅拱手道,“招讨使说笑了,都是北护百姓的一些心意,弘毅只是代为转送罢了。” “北护百姓的心意?”完颜清哼了一声,“那可真是大的很,老夫可受不起啊!” 完颜清说着朝前走去,直走到那装满礼品的马车跟前,二话不说拔出佩刀将最上面的盒子轻轻的拨了起来,伸头向前看了看,一脸不满的说道:“这是什么?” 高弘毅伸头看了看,那盒中装的是北护特有的草药寒冬,这味草药拿来泡茶喝理肺通气很是有效。 寒冬这个名字很好听,草药在北护也随处可见,但在外面却是买也买不到的,也算是秦喜有心准备的。 可是高弘毅心里却清楚,完颜清拿出刀来,搞这么大的架势,终究是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因此回道:“此乃北护百姓的一片心意。” “心意,亏你说得出口。”完颜清气愤的说道,“高弘毅,你拿这么点东西来糊弄本使,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把本使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大人何意?下官把北护百姓的心意送与大人,可不就是对皇上最大的感谢?”高弘毅故作不解道。 “大胆!打着百姓的旗号在老夫这招摇撞骗,你还嫩了点。”完颜清怒吼道。 “年轻人,你别忘了,本使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册封你为西北将军的,老夫亲自来那是看的起你,你可别以为是理所应当,你明白?” 高弘毅心里暗骂,这个老东西,还真脸皮都不要了,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金银?来得时候装的那么一天一夜,累不累! 既然你能装,老子也不是不会,高弘毅继续假装不懂,说道:“属下不懂,还请招讨使示下。” “不懂?那我就提醒提醒你。”完颜清盯着高弘毅,走到他身边咬着牙说道,“马堂风可是有名的金银遍地啊,你既然灭了他,那他家里那些金银财宝也就落在了你的手里。年轻人,我也不多要,你给我拉五车就行,啊。” 真他娘的会狮子大开口啊,还拉五车,狗东西!你也不怕噎死! 可是,完颜清堂堂金国三品大员,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张嘴便要,倒也让高弘毅见识了。高弘毅现在对他却是十分的鄙夷,若不是现在自己还不强大,不好跟他撕破脸皮,早骂娘了。 可是完颜清既然撕破脸皮,高弘毅想装也装不了了。 “懂了?”完颜清突然大声说道。 “懂了。”高弘毅立即回道,心里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他走到完颜清跟前说道,“招讨使,不是弘毅不想给,实在是那马堂风的金银财宝不在弘毅手中,至今还在西护马堂风的宅子里呢。” “不在?”完颜清疑惑道。 “是啊,马堂风这个叛贼害了属下的母亲,属下一统了西护之后,就立即奉母亲回来入土为安,至今许多事情还未处理,马堂风的宅子也一直被封住,还没来得及前去料理。”高弘毅回道。 “那也就是说,马堂风的财宝还都在宅子里,你一丝一毫都没动?”完颜清惊讶的问道。 “确实,属下不敢骗招讨使。” 完颜清笑颜如花的点点头,“贤侄啊,你说你早说不就没这些事了?真是,唉。” “这样吧,我派人到西护去取吧。说实话,老夫也是不愿,无奈皇上特意交代的,你能明白吧。” “能,只是招讨使也知道,西夏国大军正在进攻西护,若是这个时候派人去拉金银的话,恐怕不安全啊。” 完颜清笑道,“你啊,老夫这次来不是特意带来了两千骑兵嘛,就让他们去吧,省的你的人马不够用,耽误了你剿灭西夏国侵扰的大事。” 高弘毅愣了一下,完颜清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怪不得带着这么多骑兵过来,原来防这一招。不过,就让你去,你就能带的回来?高弘毅想着暗笑,嘴上却十分感谢的回道,“还是招讨使考虑的周全,属下这就派人带您的骑兵过去。” 完颜清喜笑颜开,说道:“贤侄啊,你这么有才,由你做这西北将军,皇上的心里非常的开心。咱们之间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老夫跟你还真有一见如故之感,日后一定要多多来往,老夫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可是最爱提携的。” “属下明白,多谢招讨使看重。” “好了,时候不早了,老夫这就走了。”完颜清说着告辞离开。同时,吩咐手下把高弘毅本来准备的几车礼品也都带走了。 这个老东西,不论多少,不论大小,只要是送给了他,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真是贪财到了极点。 高弘毅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出去,立即送他走了。 等完颜清走了之后,高弘毅找来梅柔,让她派人快马加鞭到西护,命令梅峰想尽一切办法,把西夏国骑兵引到完颜清的骑兵头上,让这个老东西白来一趟。 第127章民自封门不远迎 对于完颜清来之事,元惠儿一直十分清楚,且这两天在梅柔那里玩耍,也听了不少。 高弘毅送别完颜清离开,叫梅柔过来吩咐事情的时候,她也一道跟了过来,听到高弘毅如此安排,她忍不住走过来,问道:“完颜清到底是招讨使,又是直接管理你的上官,你这样对他,就不怕他心生不满?” 高弘毅彼时正在问秦喜,关于那财宝是否统计完毕的事,听到她的话,笑着回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应该破财免灾?可是我偏不,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东西,他完颜清张一张嘴就想要走,他的脸还不够大!” 元惠儿感觉吃了一个瘪似的,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不过,高弘毅却是话中有话,“惠儿,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太不理智了?” “恩?”元惠儿奇怪的回头看了一下他,娇嗔了一声,“你耍我?” 高弘毅哈哈大笑,“我可不敢欺负你,只是话还没说呢不是。” 高弘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元惠儿,“徒善义前日派人送来的,你看看。” 元惠儿害羞的接过去,认真看了看,疑惑道:“徒善义让你不要搭理完颜清,你才这样做的?” “有很大的原因吧。本来我就不打算给完颜清钱财,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后来,徒善义送来这封信,也就更无可顾忌了。”高弘毅笑着回道。 元惠儿似乎有些不信,问道:“徒善义让你做你就做啊,他不也是跟完颜清同级?他们争斗,别到最后还是害了你。” 高弘毅感受到了元惠儿的关心,开心的回道:“我当然明白,所以便用了拖字决。只要是完颜清还活着,我就答应他要送财宝,可是这财宝什么时候能送到他手里,就看我的心情了。” 元惠儿轻笑道,“到底怎么拖啊,我怎么觉得你又在耍人家啊。” “当然是耍他。”高弘毅说着往元惠儿的身边靠了靠,省的别人听到。“我已经想好了,就说财宝被强盗偷了,被山贼占了,过黄河的时候船沉了,大风太大刮跑了,让完颜清想气都不知道该气谁。” “你的鬼主意可真多。”元惠儿笑颜如花的小声回道。“以后,你会这样对我?” “对你?那要看你表现怎么样了。”高弘毅突然拉下脸来。 元惠儿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心顿时慌了起来。 高弘毅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模样,噗呲一笑道:“这样美的人,我可下不了手。” “你真坏。”元惠儿作势要打,看旁边围人众多,无奈放下手去,瞪了一下高弘毅。 这一眼把高弘毅的魂都给带走了一般,痴痴的说道:“惠儿,你真美。” 元惠儿又是一阵害羞,低头不语。 高弘毅耐心的盯着她,心一下子放空了似的,好久才说道:“惠儿,我明日要亲自前往西南卸孝,你在家好好保重。” “确实应该去,毕竟你在这边卸过了孝,夫人的娘家也要再行一次才行,到地方之后还要敬告夫人的列祖列宗呢,是件大事。只是,你舅舅对你不好,你此去西南可要小心啊。”元惠儿认真的说道。 “恩,我自有分寸,李忠、郭实会跟我一起去,并且屠苏和梅柔的人也会暗中保护,应该没什么事。况且,我刚被册封为西北将军,相信舅舅即使再为难我,只是言语罢了,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高弘毅坦然的看着远方说道。 “那就好,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如此。”元惠儿小声的说了句,脸色顿时红透了。 高弘毅微笑的看着她,“放心吧,惠儿。” ...... 卸孝一事,原本乃是高文星兄妹应该做的,可是他们现在身陷囹囫,自然落到了高弘毅的头上。 当然,高弘毅也可以不去,毕竟西北现在还很不稳定,外有西夏国小贼袭扰,内有赵定尧寻机捣乱,还有金国的完颜清这个笑面虎在冷冷旁观,众众的因素都不好处理。他随便找一个由头不去,高文星兄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不去的话,会遭到西南程家的不满,更会遭到世人的辱骂,乃至自己身边的人都会看他不起。 礼在当下,德又有法,虽然高弘毅满不在乎,可却也不值当的与之对抗。 因此,与李贤商量好了之后,自己不在的时候由他照管西北,最终决定前去。 反正西夏国的侵扰之军现在毫无作为,且他已经安排好了程峰暗中反击。对于赵定尧和完颜清。均一个拖字解决。实际来看却也不甚了了了。 既然决定要去,可也不能白去,西南程家号称金国第一义军。高弘毅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看看这个第一义军是不是名副其实,比之自己强多少,自己又差在那里。 “去吧,对西北百姓有一个交代不说,也许会给你的未来带来更大的机遇。”亚父李贤喝着酒鼓励他。 李贤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是高弘毅却明白,亚父心里清楚的紧呢。要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时机未到的话。 只是,他却很是好奇,问李贤他所指的机遇到底是自己还不够强大,还是在等待一个更大的机会呢。 李贤笑了笑,继续喝酒,显然不想回答高弘毅这个问题。 不过,高弘毅一直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倒令他有些发毛了。说道:“都有,也都没有。” 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令高弘毅很是不舒服。说实话,要是其他人这样与自己说话,高弘毅早命人讲他抬出去了,省的心烦。 可是李贤却除外,他有这个能力,自信,魄力。对于他,高弘毅还是,还是尊敬的。 “亚父,你就不怕孩儿此去西南,一去不复返?”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树倒猢狲散,我还回我的高山隐居便是了。”李贤淡淡的回道。 “没良心!”高弘毅暗骂道。 “放心去吧,我相信你。”李贤又说了一句,旋即笑了出来。“毅儿,你说这西南有什么好酒没有?若是有给我带点回来。” 高弘毅默然。 西南程家,北临西北,西接西夏国之府中,南则与宋国蜀地相望。 境内名山大川,连绵起伏,却是宋人避世的好所在。 据说,这两晋之时,天下大乱,西南之地便有无数百姓避世的坞堡山丘,沟壑水帘。有唐以来,天下太平,百姓都出来后,那些也就荒废了。而到了如今,天下分割,争斗不停,这些地方又都兴起。 这才有了西南千山万水中,民自封门不远迎的慨叹! 第二日,高弘毅身骑棕色高马带领数千丧服军士出西北入西南! 第128章打开狗门唤你来 刀立基业的大牌坊下面,站着两名年轻军士。 自然这也是程云的安排,对于这个外甥他是十分的不满。 自己亲自请赵公子前去招抚,他却是一拖再拖,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太不上台面! 这次他来卸孝,程云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给他看。 原本他打算一人都不派,可是手下人不住的说什么不合礼数,惹的他心烦。最终他才决定派人,但是只派两个年轻的小子。 彼时,两名军士正百无聊赖的躺在牌坊下的石头上睡懒觉,忽而一阵马鸣声传了过来。 “六子,似乎是高将军到了。”内中一个面向普通,眼神清澈,年纪稍大的军士说道。 叫六子的不情愿的睁开眼,朝远处看了一下,说道:“来就来呗,管他作甚。” “你这是什么话,来人到底是西北将军,咱们若是慢待了,说不着要吃将军的军棍啊。” “黑牛大哥啊,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将军很不待见这个高弘毅,要不然也不会派咱们来。咱们继续歇着,等他到了带上去就是了。”六子没好气的说道。 “这样不好吧。”黑牛不放心道。 “放心吧,这高弘毅是咱将军的外甥,按理说他西北就算是外甥辈的,见到咱们还应该喊一声舅舅听呢。”六子笑着说道。 黑牛看他满不在乎,便继续躺在那石头上,意兴阑珊的晒起太阳。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刚躺下不久,高弘毅便带着人马到了这牌坊之下。 “大太阳天躺在石头上,也不怕把你的屁股烧烂了。”李忠大咧咧的笑道。 众人跟着一阵哄笑。 “就说你们呢,西北将军来了,还不麻溜的过来迎接。” 两人此时已经坐起来,那六子听着李忠的话,明显有些不快,喊道:“吵吵嚷嚷的,烦不烦!” 黑牛看来人不少,连忙拉了一下六子,暗道:“你找死啊。” 六子没理他,朝着高弘毅众人冷笑道,“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来娘家卸孝见人要磕头?” 李忠气恼着,翻身下马,上前抓住那名军士。“撮鸟,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教爷爷们规矩。” 六子明显矮了不少,可是到底是年轻,红着脸咬着牙强喊道:“你,你想干什么,快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李忠一脸凶恶的瞪着他喊道。 李忠这脸平时看倒没什么,可是一旦凶恶起来,可止小孩夜啼呢! 那六子李忠近距离的一蹬,登时便被吓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黑牛尚有理智,立即扑到高弘毅的马下,跪着喊道:“将军,我们就是程将军派来迎接你们的小兵,六子他年少轻狂,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吧。” 高弘毅低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是舅舅派来迎接我的人是?” “是,是,是。”黑牛连道。 “朝前带路吧!” “那六子?请您放了他吧。”黑牛胆怯的问道。 “李忠,跟一个小兵动什么粗,走了。” 高弘毅喊了一声,李忠不情愿的回道:“好,这就来。” “小子,以后说话小心着点,再落到我的手里,可没有今天这般幸运,明白?”李忠怒目而视的说道。 六子此时浑身发抖,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说明白,明白。 “谢将军大恩,谢将军大恩了!”两人跑到高弘毅跟前跪下谢道。 “带路吧!” “好。”黑牛扶着六子站起来,牵着栓在一旁的马引着高弘毅往程云的将军府去了。 ...... “好啊,程大哥。我原本还想与你商议如何对待你这外甥,既然你已经有了办法,而且看来咱们还真是不谋而合啊。”赵定尧高兴的爽朗大笑,程云自是心生欢喜,能得赵定尧的夸奖,那可是无上的荣光。 “只是我那外甥,还真不是个好说服的,真是难为赵公子了。”程云担心道,同时对高弘毅又多了几分不满。 赵定尧看了一下程云,轻笑道:“程大哥,如果把高弘毅和高文星比的话,这两个人你对谁更亲?” “那自然是文星了,文星可是我的亲外甥。”程云想也不想的回道,可是又觉得那里不对,好奇他怎么问这个问题。伸头瞄了一眼赵公子,发现他面色平静,也就没觉得什么。 “如此就更加好办了。”赵定尧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碗品起茶来。 这时,护卫在外面报说高弘毅来了。 “知道了。”程云回道。 “赵公子,高弘毅来了,您要一同过去?”程云客气的问道。 “我一会再去。” “行,那我就先去安排了。”程云说着起身离开了斧厅。 程云的将军府有斧钺钩叉四厅,这斧厅是程云专门见贵客的地方。 此刻,高弘毅正站在这大门处,听到李忠说起这四厅,微微一笑。这名字起的倒是很附和程云的性格。 不过,高弘毅却没有心思说这些,他只想顺顺利利的把事情办好了,然后立即回去。 可是,眼看着日落西山,高弘毅等人在门前等了足足三个时辰,程家除了刚开始有一个小厮出来问了几句话,再无一人出来。 李忠等人便有些不高兴了,等的焦急,心里更是气的牙痒痒。 但是,高弘毅显然早有预料。 自己没有答应程云的事,程云对自己有气,也是正常。 等等也就等了,只要让自己把事情办了,即便是再等三个小时,高弘毅也觉得没什么。 你不就是要慢待我表达你的不满?出你的气?那你就出。 “毅哥,兄弟一路鞍马劳顿,到了之后一直等在这里,都饿的咕咕叫了。要不然咱们先去找地方吃饭,等吃完了再过来?”李忠说道。 “舅舅要拿慢待我们出气,倘若我们都吃饭去了,达不成他的效果,他就会更生气,到最后还是为难咱们。”高弘毅摇摇头,不过看到李忠和兄弟们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心里不安,吩咐道,“你带着他们去吃饭吧,我自己一人在这里等着。” “你不去,那我们也不去。”李忠说完自顾自的坐在地上生闷气。 高弘毅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对程云,心里自然而然的也有些不好受。 要搁以前,高弘毅早带人硬闯进去了。 可是现在,高弘毅却觉得不值当,多增烦恼啊!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正等着时,将军府一旁的小门开了。 “高将军,请进来吧!”一个老者站在那三尺见方的小门里冲高弘毅等人招手。 第129章如今看来意味多 彼时,西南兵马司附近的百姓都吃过了晚饭,出来遛弯,看到这一幕纷纷说道。 “咦,这不是专供下人出入的小门?怎么在这里接西北的人进去啊。” “老兄,你看错了,那可不是下人出入的小门。那是狗出入的门,你没看到那老先生连门都不出来,只是伸手?” “不过,高将军到底也是程家的外甥,让他走狗门进去着实不太妥当啊。” “有什么不妥当的,若不是这人得罪咱们的大将军,咱们大将军会这么对他。” “说的是,小小年纪做了什么西北的将军,连舅舅都不放在眼里,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有咱们西南在暗中撑腰,他能做上西北的将军。咱们大将军是好人,还给他开狗门让他进去,要搁我,狗门我都不给他开。” “狗草的,说够了没有!”李忠猛一下站起来骂道。 “李忠,闭嘴。”高弘毅呵斥道。 “毅哥,他们这么说你,我忍不了。”李忠不忿道。 “有什么忍不了的。”高弘毅心平气和的说道,“不过就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罢了,倘若连这点都忍不了,还干什么大事。” 李忠气的别过头去不说话。 “高将军,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可要关门了啊。”门里那老者不耐烦的说道。 高弘毅却是装作没听到,吩咐屠苏,“带人过去敲他的大门。” 屠苏立即带十多人过去,并派站在那大门前站好了,啪啪啪的疯狂砸门。 程府的大门被敲的震天响,然而大门就是不开。 高弘毅也不着急,吩咐下去半刻钟换一拨人,直敲到大门打开为止。 一旁围观的闲人刚开始还觉得有意思,想着一会程云会出来,那就会有一番大热闹,可是这大门都感觉快要被敲烂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闲人们觉得无趣也都渐渐散去了。 而也就在这时,赵定尧带着十多个人骑着马悠闲的走过来。 一看到高弘毅,赵定尧就笑了起来,冲他拱了拱手。 赵定尧是只拱手也不说话,径直往程府的大门那里走去。 高弘毅心想,这赵定尧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非同寻常,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想跟以前一样,跟程云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都停手!”高弘毅喊道,他想看看这赵定尧到底要干什么。 赵定尧的手下人此刻也去敲门,只是门还没敲响,里面就把门打开了。 而且是大开中门,几十名军士纷纷出来列队迎接赵定尧。 赵定尧在进去之前跟那门房说了几句话,而后连头也没回大踏步的走进去。 等赵定尧进去之后,那门房便朝高弘毅喊道:“高将军,请进吧!” “有意思。”高弘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赵定尧的言行还真是比其他人远了一步。只不过,这一步远的没有意义罢了。 赵定尧如此无非是明面上帮自己,但是也不说让你承他的情。他是换另外一种方式,让你自己觉得过意不去,不领情都不好。 要说有多高明吧,也不见得,可是有时候这一招还真管用。 高弘毅感慨,既然能进那就进,也不管那许多了。 ...... 一进来,迎面便是一条十人宽百米长的大路。 路的两旁,各放置十八个兵器架,上面分别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武器,而在这路的尽头则有一块三人高的石头立在那里。远远看去,是个刀形。 刀立基业,大石镇天。 走在这路的两旁高弘毅心生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府却是变了不少。 记得他早前来时,也有这条宽阔的大路,只是两旁的花草如今换成了刀兵。 那时坐镇西南的还是程老爷子,如今程云接位换成这一番物事,倒也合他的性子。 只是,那武器架两旁站满了西南的士兵,各个面色冷峻的望着高弘毅这一干人等,说不着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搞这么大的气势,何必呢!”高弘毅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大踏步的走过了那块刀形大石,往里走去。迎面便是斧钺钩叉的叉厅,程云正站在那里跟赵定尧说着闲话,看到高弘毅到了,自当是没有看到一般。 “舅舅!” 高弘毅带着众人上前跪拜,不是他下贱,而是卸孝规矩如此。 “程大哥,高将军跪拜多时,可以啦!”赵定尧大声的说道,有意无意的看了高弘毅一眼。 “既然赵公子说了,那就起来吧!”良久,程云才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转头向里面走去,高弘毅依然是面色平静跟在后面。 先是到程家宗祠敬香,而后由一个下人引着高弘毅等人去了一处很不怎么样的院子休息,等第二日到祖坟叩头,卸孝这事才算结束。 “毅哥,兄弟们都安顿好了,在府外的一处军营里歇息。”李忠从外面回来说道。 他话中带着气,明显是对于程云今天的各种对待有所不满。可是碍于高弘毅,他也不好说什么。 高弘毅点点头,将桌子上的灯丝往上挑了挑,使光亮更大一点,“郭实呢?”他问道。 “不在这里?”李忠也很诧异,“我刚才出去照看咱们的人去了,郭实走到半路说突然有点事,就回来了啊。” “有事?”高弘毅疑惑道,“他在这可认识什么人不?” “应该不认识,像郭实这种人也不会有什么朋友。”李忠说着笑了出来。这一段时间他跟郭实一起管制天狼军,对郭实是相当的了解,这个人典型的是好逞口舌之快,仗着自己多读几本书,处处嘲弄别人。 之前他还嘲弄李忠,后来被李忠教训了几次,便不敢嘲弄李忠了,只是转向了别人。 而也因为此,郭实得罪了许多人,至今一个朋友也没有。 “出去找找,别是出什么事了。”高弘毅担心的吩咐道。 “好”李忠得令出去了。 高弘毅继续去挑那油灯,可是心思却已然不在这上面。且不说程云今天如何对待自己,就说平时郭实最喜欢与别人针锋相对,而且又若有若无的喜欢讨好自己。 今天在大街上那些人这么说自己,可他却好像消失了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到现在却真的消失了。 这里面透着古怪啊! 高弘毅正想着,李忠已经回来了。 “毅哥,找到郭实了。”李忠迈步走了进来,咧嘴笑道:“这小子喝多了酒,跟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房里呼呼大睡。” “过去看看。”高弘毅说着往郭实的房间内走去。 还没到地方,高弘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进去一看,郭实衣服也没脱,斜躺在床上,一身的酒气比外面味道还大。 “跟谁喝的酒?”高弘毅问道。 “不知,问左右手下,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有意思!”高弘毅似笑非笑的说道,快步从房里走了出来。 “明日早上郭实起来之后,给我好好的问清楚。” 第130章生或是死任你选 此来西南,遍地透着古怪,不由的高弘毅不多想。 并且,当晚发生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深夜时分,高弘毅的房门被敲响,屠苏蹑手蹑脚的进来跟他说了一件事。 “将军,校尉营的人刚才来报,有一个百人马队拉着十多辆马车悄悄的潜入咱们西北,车上放置了许多礼品,似乎是去北护城。” “这些人什么来头?” “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看似普普通通的,像是商旅。可是校尉营的人觉得很有可能是武艺高强的军士假扮的,他们夜行晓宿,很是奇怪。” “继续派人盯着,尽快搞清楚这些人的来头,用意。”高弘毅吩咐道。 “是!”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弄的高弘毅心里很是没底,他不愿多想,可是不由的他不去想。 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虽然做这些打算可能是无用之功,可是这两年过来,高弘毅更加惜命,也更加明白所处的环境之艰难,想要生存下来,那就要永永远远的比别人多算一步才行。 他沉思片刻之后,立即吩咐屠苏暗中把杀虎营兵在程府附近埋伏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事。 并且这样还不放心,他立即飞鸽传书给梅柔,让她把校尉营骑兵全都派过来,星夜兼程来到西南,确保万无一失。 诸事都安排了,高弘毅才算是安心下来,沉沉睡去。 ...... 第二日,天刚亮,高弘毅便醒了。 他坐在房间门前,感受着习习凉风,看到李忠在院中的水井旁边打谁洗漱,心里安静了不少。 他擦了把脸,拔出随身的佩刀,练了一套晨功。 练晨功的时候,程府的下人把早饭端过来。 炊饼稀饭,无甚花样。 不过,有的吃也就不错了,也没人挑剔。 众人用过饭之后,郭实还未醒来。让李忠前去叫他,也是叫不醒,索性就任由他睡去,高弘毅带着其他人去拜见程云。 程云穿着一身素服,等高弘毅到了之后,二话不说,领着他便往祖坟里去了。 到了那之后,也不说废话,上香叩拜,敬告先祖等等自不再提。 从祖坟园子出来之后,屠苏上前来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将军,昨晚那一个百人马队已经查清了,是西南兵马司的人,车上的礼品查看之后是提亲之用,并无甚不妥之处。”屠苏说道。 高弘毅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始终觉得那里不对。 可是,如今他对各种事情知道太少,想要做出判断却也有些勉强了。 而也就在这时,程云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赵公子正在府里等你,你随我过去!”程云说着话也不等高弘毅答应,径直朝前去了。 “赵定尧找自己无非还是为了招抚的事,难道他又给自己下了什么暗招。或者说这几天发生种种怪事都跟他有关?他邀请自己商谈便是要抛出答案了。”高弘毅想了想决定前去。 一来他没有理由不去,毕竟前面做了那么多了,如今告辞离开,既不合礼数,也会落人口实。 这二来他也还想再听听赵定尧会说些什么,内中会不会涉及到自己的身边人。他知道之后,详查明白正好清除出去。 当然还有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来西南的时候,李贤曾经说这一来可能是一次大机遇,到底会是什么大机遇他也想弄清楚。 “赵定尧这么大的恒心,搞这么多的路子,看来又要势在必得了。”高弘毅想着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他却笑不出来。 因为这里面或许透着凶险! “让李忠跟我一起去,你去把大家集合起来,准备随时离开!”高弘毅吩咐屠苏。 ...... 斧厅 赵定尧站在三楼的高处远远看向四周,他面色平静,很是自得。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气宇轩昂,很是不凡。 “公子,咱们的求亲队伍已经到达北护城。元夫人和元好谦也已经答应,并且按照公子的吩咐,即日便可送惠儿姑娘返回宋国。” “不急,我虽喜欢惠儿姑娘,忍不住要纳她做小。可是我看这高弘毅对元惠儿也有爱慕之情,如果高弘毅同意了我的招抚之策,那咱们就把元惠儿让与他也无不可。”赵定尧说着话,眼里透着无情。 对于自己的事业来说,女人算是下等。 即便他到了西北之后,对元惠儿一见钟情,恨不得立即纳入房中,收归己有。 可是,如果元惠儿对他招抚高弘毅有帮助,那么他宁愿忍痛也会满足高弘毅。 当然,这就要看高弘毅识趣不识趣了。 “区区高弘毅小儿,公子还是过于看重了,既然有后手,何不如直接用了便是,也省的失去一个心爱的女子啊。不过,公子为了大业可以舍弃心爱之物,也是好事,唯有冷血的人才能成大事,未来可期啊。”那男子暗自感慨,下去了。 “赵公子。”程云进来恭敬的叫道。 “程大哥,快进来坐。”赵定尧也很是客气,毕竟这是在程云的府上,尊敬主人是应当的。 程云开心的坐好之后,说道:“高弘毅一会就来了,是您先跟他说,还是我先说?” 程云说的是招抚之事,不过今日不同往昔。往昔在西北,他们是客人,处处受高弘毅掣肘。即便是高弘毅不同意,也只能任由他。 今日却不同,在西南,程云便是天的存在,高弘毅想要不同意,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程大哥先说吧,你毕竟是他的舅舅,即便不是至亲的外甥,也还是有些感情的。大家好好的说,慢慢的谈,和和气气的把事情办了才是大善。”赵定尧平和的说道。 “赵公子说的对,我先来就我先来。只是我这个外甥你也知道,年纪不大,心思不少。他一旦认定了什么,我想要说服他也很难。”程云生气的说道。 “这个无妨,程大哥尽力而为便是。”赵定尧话语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意味。 “那是自然,赵公子放心。”程云爽快的答应着。 赵定尧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窗外的眼神却多了一丝阴冷。 他此行在金国已经待了太长时间了,来之前志在必得招抚高弘毅。如果无功而返的话,那家里人怎么看他,身边那些支持他的人怎么看他。更何况他已经跟皇帝陛下说明了此事,为的就是取他一片欢心,稳住他倒向韩侂胄,搞垮韩侂胄急功近利攻打金国的想法。 他心里有数,高弘毅说的没错,宋国想要在短期内攻下金国,难如登天。可是韩侂胄却不这样想,他几次三番上书求情出兵,皇帝陛下已经动摇。如果招抚高弘毅败了,那么回到宋国之后,自己很可能会一败再败。 到那个时候,韩侂胄可能立即掌握军事大权。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不说,也会面临前所未有的艰难! 窗外,高弘毅和李忠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他们正走在青石板路上,穿着那白色的丧服,好像白色蝼蚁一般。 赵定尧心生感慨,暗道:“高弘毅,今日你答应还则罢了,可你要是不答应,那就别怪我冷血无情了。” 第131章夏日炎炎似火烧 自从与高弘毅私定终身之后,元惠儿的非常的开心。 坐在家里的小院中,看着树上那嫩绿的枝叶,不远处盛开的鲜花,忍不住笑了出来。 打旁边走过来的元好问看到姐姐痴痴的发笑,也为她开心。 他悄悄的走到元惠儿的身后,小声的说道:“姐姐,又想那谁了?” 元惠儿吃惊的回望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响声也没有啊。” “姐姐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此地即便是惊雷之声恐怕姐姐也不会听到吧。”元好问笑嘻嘻的说道。 “姐姐,快说说到底是谁啊,让姐姐恁地出神。”元好问又问道。 元惠儿忍着内心的憧憬,故作平静的摇摇头,说道:“弟弟你还小,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还是去温习你的书吧。” “哼,又来这一套教育我。只怕是姐姐心中方寸大乱了吧,小弟只是问你是谁,你回答便是,跟懂与不懂有啥关系啊。”元好问知道姐姐不想说,可是忍不住想问。 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他做为弟弟关心关心也是正理。只是元惠儿却是已经想好,此事不可外传,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行。毕竟高还在孝期,如果别人知道他在孝期与她人私定终身,终究会对他有影响。 “好了,别瞎猜了。”元惠儿说着站起身便要回屋去。 元好问看姐姐态度坚定,便也不再追问了。 无论此人是谁,家世如何,出身如何,只要姐姐开心就好。而且他也相信姐姐很是聪明,自然会判断那人是否真心,倒也不用自己多替姐姐操心。 “你们都在呢。” 元好问想着正要离开,恰在这时哥哥元好谦从远处走了过来。 “大哥,你来了。”两人说道。 元好谦嗯了一声,说道:“正好咱们兄妹都在,我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喜事啊,大哥这么开心。”元好问好奇的问道。 “天大的喜事,妹妹,有人向咱家提亲了。”元好谦笑盈盈的看着妹妹,那高兴的模样比他自己成亲都开心。 “提亲?不会这么快吧?”元惠儿心里陡然激动起来,难道高郎已经迫不及待的让媒人过来了?可是,想想也觉得不对,高郎现在不是在西南他救救家里?他向来稳重,不会派人来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啊,那我就不废话了。”元好谦听妹妹话音,以为她已经和赵公子私定终身,越发开心起来,说道:“赵公子的媒人就在咱们家等着,母亲已经答应他们了。” 元好谦面色带着笑,看向妹妹元惠儿更是喜不自胜。 赵公子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妹妹,这件事着实让他高兴了好久。 那可是赵公子啊,但凡是金国的遗民,谁不仰慕赵公子的美名。如今他娶自己的妹妹,那今后自己就是赵定尧的大舅哥,那以后在这遗民当中,这地位!他一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所以,这送彩礼的队伍一到,他接完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来告诉妹妹了,让她也跟着开心开心。 “妹妹,你真有福气,能得那位公子喜欢。这是你的福气,更是咱们元家的福气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了。”元好谦说着突然哭了起来,“父亲,您看到了?老天开眼了,妹妹要嫁给赵公子了。” “大哥,你说什么,什么赵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元惠儿着急的说道。她原本还以为是高弘毅的媒人,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什么赵公子。 “赵公子,赵定尧啊,你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元好谦擦完泪说道。 “大哥,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赵定尧!”元惠儿强硬的说道。 “不认识?这不打紧。赵公子已经让媒人来了,你现在认识也不晚。妹妹,你有福气啊,大哥为你开心。”元好谦依然开心的说道。 “你告诉母亲,我不认识什么赵定尧,我不嫁!”元惠儿坚定的大声喊道。 这一声喊把元好谦兄弟两个都震了一下,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元惠儿这么激动。 “妹妹,你没事吧?你不认识赵定尧,大哥跟你一说你不就知道了?”元好谦温和的说道。 对于妹妹,元好谦还是很爱护的。 “大哥,你也不用说,我没心情知道这个赵定尧到底是谁。”元惠儿一句话将元好谦给堵死了。 元好谦很是诧异的看了看妹妹,这才发现她目光坚定,似乎已经做出决定了。 “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婚姻大事,要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母亲已经答应了,你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那我就去找母亲说,我不嫁什么赵定尧。”元惠儿气冲冲的快步向前院走去。 元好谦一看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拦着她。“惠儿,媒人现在还在前院,母亲已经答应,你现在过去说这些话,你不是让母亲难堪?再者说了,此事我也已经同意,你今天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已经没用了!” 元惠儿被哥哥拉着,动弹不得,可是她心里一千个一百个不愿,回头看向哥哥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我就是不嫁!” “大哥,你干什么?你都把姐姐弄疼了。”元好问在一旁看不过去,过来劝到。 “裕之,你也都看到了,是大哥愿意这样?你替我好好劝劝她,让她明白,婚姻大事由不得她。”元好谦说着松开了元惠儿,然后大踏步的出门走了。 “我不嫁,不嫁!”元惠儿说着哭了出来。 ...... 开封府 徒善义正在书房里看书,一名黑衣人敲门进来。 徒善义看到来人,面色平静,显然是认识,说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西南有事?” “是,统军。刚才手下来报,宋国赵茹愚的儿子赵定尧正在西南程云的将军府里,而西北将军高弘毅因为卸孝缘故,现在也在程府。” “你是说,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西南,很不寻常?”徒善义轻声问道。 “是的,统军。另外程云在秘密联络好友,似乎在运作要把高文星放回北护。” “放回北护?这个程云还真是不老实啊。”徒善义摸着胡须说道,“不过也不怪他,他唯一的一个嫡亲儿子死了,有其他想法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他却是走错了路啊。” 徒善义叹了叹气,吩咐道:“传令下去,如果发现程云和高弘毅有一点偏向宋国的念头,格杀勿论!” 黑衣人点点头,问道:“那赵定尧呢。” “这个人现在对咱们还有用,暂时先留着。”徒善义说着,想起了宁边之事。 现在已经是夏日,距离秋日不远了。 第132章万无一失太艰难 高弘毅在前往斧厅的路上,中途停了一会,等着李忠与他一块去。 等李忠到了之后,他也没着急走,而是问李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那里很奇怪。 “什么奇怪?没有啊。”李忠大大咧咧的说道,好像满不在乎。 但是,要说他什么也没察觉那是不可能的。在高元和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贴身近卫,他的警惕性看比常人高多了。 等一旁的程府下人走远了,李忠凑过来小声的说道:“毅哥,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高弘毅点点头,平静的看着他,“你先说。” 李忠拉着高弘毅走到一个隐蔽处,指着远处的兵丁说道:“你看这些人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咱们,估计是接到了什么命令,而且是针对咱们的。” 李忠又指着那斧厅通向自己住处的小门前说道:“你看那边,昨日咱们来的时候这小门前没有一个人把守,今日却增加到了十人,这很不寻常。” 高弘毅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来回挪动的西南府兵,说道:“你觉得程云会杀咱们?” 李忠惊讶的看向高弘毅,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将军,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程云好端端的为什么杀咱们啊,没有道理啊。”李忠疑惑的问道。 赵定尧和程云招抚高弘毅之事,他不知道,当然也就不知道高弘毅话中的意思。 “这个不重要,我只问你,你觉得如果我得罪程云的话,程云会杀咱们?”高弘毅换一种方式继续问道。 “不会的,程云虽然鲁莽,可不是个蠢人。你现在是西北将军,而且此来西南卸孝几乎人人得知,他要是杀了你,那他也活不长,金国皇帝就不会饶了他。”李忠认真分析道。 “也不见得。”高弘毅摇摇头,“且不说金国皇帝会不会出兵,这都是后话。目前而言,如果程云真的狗急跳墙要杀咱们,那咱们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高弘毅这一问是早就想好了的,虽然昨日他已经暗令屠苏做了准备,可是他仍然是不放心。 毕竟这是在西南,是程云的老巢。他担心如果自己猜中了赵定尧这次是志在必得的要招抚自己,那么自己不同意的话,赵定尧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即便是自己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可是赵定尧既然决定要杀人,自己也很是凶险。 当然,高弘毅也想过暂时先答应赵定尧,等以后再伺机反悔!可是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安。答应他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后面有太多的麻烦和凶险。就眼下赵定尧和程云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触,高弘毅心里怀疑金国会没有察觉?如果有察觉的话,那他这个时候牵扯进来,并且跟他们走到了一起,金国又岂能饶了自己。 左右为难,左右为难,事事艰! 不过,这样反而增加高弘毅的斗志,他心中暗想,你们如此的逼迫我,让我去隐忍,去权衡,去舍弃,去不能为所欲为,真如杀了我一般难受。我倒要看看,我高弘毅就真的一点办法没有,任由你摆布? 李忠满脸认真的看着高弘毅,考虑了良久说道:“要说有也有,要说没有也没有。我知道一条小路,可是从西南兵马司后面直接去往蜀地和西护,只是这条小路距离程府有一些距离。咱们要去往这条小路容易,可是要想从遍地兵丁的程府出去,那就难了。至少在目前来说,我没有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高弘毅心中暗惊,李忠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而且是最勇猛之人,如今连他都不敢确保,说明这程府比之自己想的还要凶险万分。 “那现在还要再做哪些准备,你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高弘毅问道。 李忠看着高弘毅,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高弘毅今日为何这么谨慎又认真。 “把杀虎营交于我,我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李忠同样认真的说道。 “好,你现在就去屠苏那里传我的将令,统领杀虎营。”高弘毅立即答应道,但他也有些忐忑不安,说道:“李忠,杀虎营交于你,就是把本将的命也交到你的手上了。” “毅哥,我现在去布置杀虎营了,那你怎么办?”李忠说着瞅了瞅不远处的斧厅。 那里金光刺眼,光彩夺目,非常的明亮。可是,再明亮的天也照不到人心的黑暗。 “哈哈” 高弘毅大笑一声,说道:“李大哥,我有许多种办法让他们不会对我动手,但是那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安全,那就是尽快离开,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你。”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李大哥,辛苦!” 高弘毅小声的说道,看向李忠的眼神多了一份期待。 ...... 高弘毅与李忠分别之后,径直往斧厅走去。 一路上阳光洒地,令人很是舒服,可是高弘毅却没有心思感受这些,他满心想的却都是如何应对赵定尧。 斧厅门前,几十名军士并排站立。他们个个身披甲胄,腰挂钢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威武雄壮。 “高将军,在下程晖,我家将军已经等你多时了。”一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百夫长走过来大声的说道。 高弘毅看了他一眼,此人很是精神,看上去倒是与西南府兵的矮小阴狠有很大区别。 “那就快去吧。”高弘毅说着,由那百夫长朝前带路,进入斧厅之内。 这斧厅乃是一水桶型的结构,总共三层,中间有一楼梯直通上面一层。 高弘毅进来之后,看到第一层除了中间一个楼梯,两侧均是空空如也。 只是他走了两步,觉得不对,这才低头看到脚下发现均是一个又一个脚掌般大小的凹陷。 高弘毅暗自奇怪,难道是有人平常在这练武踩出来的?可是李忠不是说这斧厅是程云专门接待贵客的?这第一层看着可不像。 “高将军,这斧厅一共三层,这第一层是我家将军平常打拳练武的地方,显得有些简陋了些。” “哦,原来如此。” “将军,请随我来。” 两人说着上了第二层。 这第二层就奢华许多了,踩着阶梯刚上来就看到满地的地毯,地毯上面放着各种名贵的家具,瓷器,当然也少不了武器。 “这是我家将军平时接待客人的地方。”百夫长介绍道。 “将军,这边走。” 高弘毅本以为赵定尧在这里等着自己,没想到还在上面,便也不以为意跟了上去。程云对赵定尧如此恭敬,安排在第三层也是应当。 只不过,百夫长走到第二层到第三层的楼梯旁却不上去了,而是请高弘毅一个人上去。 “第三层,没有我家将军允许,任何人不准上去,属下就不送您了。” “好!”高弘毅爽朗的答应一声,迈步往上走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就不再想其他的了。 可是,他刚走上去,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将军,您来了!”郭实站在那第三层楼梯口的不远处的盆景旁边,笑着说道。 第133章境界不同何必争 “赵定尧让你在这等我的吧,朝前带路吧!”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这一刻的平静非是高弘毅真正的心境,他在看到郭实的时候,内心非常的痛恨,甚至已经忍不住要呵斥他。 毕竟郭实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即便是有无数的人在自己面前告郭实的暗壮,说他种种的不好。什么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欺软怕硬等等高弘毅虽然也都相信,可也只是敲打他一下而已。 原因就是他看重郭实的才能,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可以去恃才傲物,可以去目中无人。 人才难得,即便是他有一些毛病也是好的,怕的就是他没有毛病,没有弱点,那就难办了。 可是,高弘毅万没有想到郭实竟然已经跟赵定尧勾搭在了一起,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还满不在乎,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所谓,甚至是习以为常。 高弘毅的心瞬间冷了,同时在郭实身上加了一句卖主求荣! 郭实虽然有才,可是阅历却差的远了。这样的人即便是再有才那也只不过是小才,终究难堪大用。想到这里,高弘毅便不想再呵斥他,指责他,甚至怒骂他了,无意义不说,他也觉得恶心。 “将军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郭实默默的问道。 “这个重要?”高弘毅平静的回答,此刻的他当真是水波不惊了。 郭实面色紧张,很是惊诧的说道:“将军,属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哈哈。” 高弘毅爽朗的笑道,“你要是什么都能看透,你便是将军了。” 郭实尴尬的笑了笑,“将军,请吧。” 郭实引着高弘毅到了一间不大的房间,这里摆设看上去就像是临时休息的地方。 “将军要喝什么茶?”郭实客气的说道,走到一处沏茶的地方看着他。 “茶就不用了,看这样子你有话要说啊?”高弘毅淡淡的问道。 “不错。”郭实小心的回道,还是给高弘毅倒好了茶,放在他的旁边。 “赵公子是让我来问将军一些事情的。” “不急。”高弘毅摇摇头说道。 “不急?将军何意?” 高弘毅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想问一问现在本将该如何称呼你啊。” 郭实干笑道:“将军何意啊,属下不是一直在天狼军任职的?” 高弘毅哦了一声,“我倒给忘了。不过,本将还是有些好奇,你替赵定尧做事,他就没许给你什么?” “将军说的哪里话,属下只是羡慕赵公子的为人,心生敬仰罢了。别说赵公子不许诺属下什么,即便是许诺,属下也不敢应承啊。将军也知道,咱们到底是大宋的遗民,早晚要回归宋国的,这赵公子又乐于帮助咱们,属下只有恭敬崇拜二词,其他的可不敢再有什么。” “郭实啊,事已至此,你还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可不好啊。”高弘毅说着话脸上带着笑,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般。 “而且本将也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能有好的归处,本将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是没有遇到更好的机会,本将见到了赵定尧也好帮你争取一下,你说是不是啊。” 高弘毅这一番话,显然说到郭实的心缝了去了,他看向高弘毅的眼神带着感谢与期待。 郭实说道:“不瞒将军,赵公子曾答应在下,如果公子同意归顺与他,那他便封我为西北副将,协助将军统领西北。将军,您别介意,属下虽然答应了赵公子帮他说服您,可是您也知道,咱们到底是宋人遗民。即便是属下不说什么,将军也一定会答应的。而且您的舅舅程云将军已经答应了赵公子,您还有什么迟疑呢,是不是。” 郭实说话中带着笑,似乎在他看来,高弘毅答应赵定尧是理所应当之事,不答应反而有些蹊跷了。 只不过,高弘毅心里清楚的很呢。这郭实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一个利字,什么心怀宋国,什么仰慕贤明,全都是胡扯之言。 “将军,您考虑的怎么样了?”郭实急切的问道。 高弘毅站起身来,扫了他一眼大踏步的向外面走去。 郭实看他一言不发,心里忧虑,连忙跑上前来,问道:“将军,您是何意啊。” 高弘毅平静的回道,“本将是西北大将军,你一个副将,还是本将的手下,跟我说这些不合适。” 高弘毅假意不满,心里却已经对郭实判了死刑。 而且他并不说不同意,更不说郭实怎么样,也是为了暗中稳住他们。在这样一个小的房间里面说这些话,高弘毅感觉会有人偷听。 郭实垂头丧气的无奈道,“那将军跟我来吧。” 郭实带着高弘毅到了一个宽大的客厅里面,那里金碧辉煌,放眼望去,各处都是镶金的家具,装饰,看着就让人欢喜。 只不过,高弘毅却不在乎这些,看也不看郭实,迈步就走了进去。 而郭实则在背后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带着愤怒。 原来赵定尧招纳郭实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你若是成功说服高弘毅归顺与我,那我就立即送你回宋国,并且封你做知府。 如今在他看来宋国知府是唾手可得的事,却不翼而飞了,他如何不气。 ...... “你来了。”程云从屏风走了出来。 “舅舅。”高弘毅恭恭敬敬的喊道。 程云点了点头,说道:“刚才你与郭实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是西北大将军,郭实与你谈什么确实不合适,那你觉得我这个西南大将军合适不合适?” “果然是在偷听自己的说话啊。” 高弘毅面色平静的走上前去,“舅舅说的哪里话,外甥羞愧。” “你还知道羞愧啊。”程云淡淡的说着,走到一处楠木椅子上坐好。 “你也坐吧。” 高弘毅点点头,坐在他的下首。 “此次请你过来,为的是什么,想必你心中十分清楚,我也就不废话了。” “外甥明白,只是还有些疑惑,需要请舅舅解答一二。” “说吧。”程云端起茶,很是平静的说道。 “舅舅现在贵为西南大将军之尊,为何要以身犯险,效命宋国人呢,舅舅难道就不怕金国发现派兵征讨您?”高弘毅认真的问道。 第134章由暗到明急如风 一个人如果准备好了要去做某件事,那就会在心中期待一个很好的结果。然后在脑海中肆意搜刮与这个结果相合的话和事情。 程云自然也如此,这是自然而然的渴求与希望。 可是,刚开始就非常的不顺。 高弘毅这一句话,任凭程云如何与自己的想法去合到一处,也是非常的不合理。 “你还是不明白啊。你在威胁我,还是在警告我呢。”程云冷漠的说道。 “舅舅只怕误会了外甥的意思,我这样问并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而是在为舅舅着想,同时也在为我自己着想。西南西北,都在金国的地盘之上。外甥不能不多想,也不能不为我自己考虑。您说呢?” 高弘毅不想与程云在打哑谜了,只想有一说一把该说的都说透。因为,他现在想的是尽快离开这里,当然是平安的离开。 程云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告诉你。你我皆是宋人,即便是在金国有再大的荣华富贵,可还是会低人一等。早前我也跟你说过,金人压根就瞧不上咱们宋人,甚至是处处侮辱,妄杀咱们。你我虽然现在是手里有义军,金人不敢把咱们怎么样。可是咱们管辖的那些百姓,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他们却处处受到金人的蹂躏。 毅儿,倘若说报效故国,你不相信,这个我明白。可是为了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能得到一份尊严,你还觉得应该死命效力金国?宋国虽贫弱,也许在短时间之内并不能攻下金国,重整河山。可是只要咱们宋人团结一心,共同为大宋出一份力。那便是积少成多,赶走金人也是指日可待。” 程云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你刚才问我怕不怕金国派兵讨伐,说实话,怕,而且非常怕!可是,怕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了?怕难道就可以忘了家国,忘了那些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而选择自己偏安。所以,我怕却也不得不为此抗争。 好在,金国人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而且只要有我在,金国也不可能发现什么。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尽可放心,只要你归顺宋国,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并且听命与你的宋人遗民也只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或许这金国义军的第一把交椅,就是你来坐了。” 程云说的是事实,西南虽大可是多山,可耕种的土地很少。而西北则恰恰相反,如果宋人遗民知道高弘毅暗中归降宋国的话,会有许多人来西北谋生活的。或许,这也是西南现在兵强马壮比西北强大的原因所在吧! “舅舅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他之所想与自己却大有不同啊。” 程云说的是心怀自己的百姓,而高弘毅却要心怀内心的天下。 程云固然没错,可他却看不清时局。 就目前而言西北一地几乎没有金人存在,西北的宋人遗民根本没有受过什么金人的残害。当然,以后也许会有。可是真到那个时候,自己或许也不再是一个小小的西北大将军了。 “舅舅,我还想再考虑考虑,在七月之前给您一个答复吧。”高弘毅说着站了起来。 程云明显有些不满,“还要考虑,我刚才那一番话你难道都当耳旁风了?” 高弘毅摇摇头,“舅舅说的话,外甥句句记在心里,只是近些日子,外甥事情杂多,面临的压力也是非常的大。舅舅或许知道,如今母亲刚刚过世,弟弟妹妹又都下落不明,并且西夏国大军正在我西护境内肆意寻衅滋事,更有金国招讨使完颜清为难与我。再加上这件事情,事事重要,又全部堆在一起,外甥即便是再有本事,也要一件一件的去办。”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文龙和文姜也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放在心上。自从知道他们被那什么马闯绑走之后,我便派人进行了详查,现在初步查出他们目前在西夏国的兴庆府,我已经在着手营救他们了。” “那样最好了。”高弘毅连道。 他早就安排梅柔派人去西夏国查访弟弟妹妹的下落,只是至今尚没有消息。如今从程云这里知道消息让他高兴不已。而且,他刚才说那一席话也有这样的想法。 赵定尧在宋人遗民里面威望甚高,他想看看此人到底有多少的实力。 “还不止这些呢!”爽朗的笑声从屏风后面传来,赵定尧恰如其分的出现了。 “高将军,别来无恙啊。” “赵公子心情似乎也很不错。” “哈哈,若是高将军肯答应在下,那在下今天可真要欣喜若狂了。”赵定尧说着,眯着眼瞅着高弘毅,那眼神中充满了奢求与强迫。 程云恭敬的请赵定尧坐下,看着面色也很是开心。 “赵公子,刚才你说的还不止这些,是什么意思呢。”高弘毅憨厚的问道。 赵定尧笑着回道,“原本我还以为高将军担心的是归顺赵某人之后,没有高官厚禄呢,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定尧说着叹了叹气道,“是在下考虑不周,没有详细了解到高将军的难处。要不然,咱们何至于今日在此废话啊。高将军,你尽可放心,你刚才所说的西北面临的处处困境,我赵定尧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归顺与我,不出十日我便帮你妥善解决。” “不出十日?”高弘毅疑惑道。这个赵定尧是夸下海口还是真有能力呢,他还真有些好奇。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啊。”赵定尧笑嘻嘻的说道。 “毅儿啊,看来你是对赵公子真的不了解啊。赵公子在咱们宋人遗民里面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而现在在金国朝廷当中,有许多遗民也做了高官。别说是一个招讨使完颜清,就是金国的丞相那里,咱们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要我看来,别说十日,只要赵公子一句话,三日之内,完颜清就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在下实在没有想到,赵公子真的是手眼通天啊。连那金国招讨使完颜清都不放在眼里,佩服。”高弘毅恭维道。 “高将军说笑了,完颜清此人,赵某还真不敢瞧不起他。而且这人贪婪无度,在下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只要是他不听话,那我就可立即安排人上书金国皇帝,饶是得金国皇帝宠爱也禁不住口诛笔伐!” 高弘毅点点头,“那西夏国大军侵扰我西护之事呢?” 第135章权衡最是谨慎人 “这个就更是小事了,你说呢,程大哥?”赵定尧笑着说道。 “毅儿放心,只要你答应赵公子,舅舅这就派兵前去剿灭西夏国大军。”程云爽朗的回道,一点迟疑都没有。 高弘毅看着外面的阳光,并未立即说话。 他在思考,比较。但并不是程云和赵定尧的话有几分可信,而是自己权衡厉害。 对于赵定尧所说的帮助自己摆平金国和西夏国,他心里确实有些疑虑。程云或许可以一举荡平西夏国大军,可是这个实力自己也有,只是暂时还没有必要罢了。 而对于完颜清此人来说,高弘毅早就想好了办法来对付他。所以,单就这两件事,高弘毅并不指望他们来帮自己。 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他也怕弄巧成拙。毕竟一旦所有跟自己有关的事情而自己不参与的话,那自己就会变的很被动。 况且,他刚才所说的这些难处,只是他故意拖延赵定尧和程云的说辞,目的就是把今天给拖过去。 等到赵定尧回到宋国之后,看他是否能取得宋国皇帝的信任,灭了韩侂胄。 如果真是这个结果的话,高弘毅很有可能会答应他。 可是,现在形势很不明朗,赵定尧或许自是难保,高弘毅没这么傻这个时候投靠他。 另外,他也看出来了,赵定尧今天是真的志在必得,要让自己投靠与他。他也想看看如果自己现在还不答应,他还有什么后招来让自己答应。 “毅儿,你低头不语是什么意思?赵公子方方面面全都为你考虑了,你还不答应?”程云有些着急的问道。 “程大哥,高将军既然要想,那就再给他一会功夫想想?此事事关重大,考虑考虑也是自然。”赵定尧温和的说道。 低头不语的高弘毅,沉思良久,抬起头说道:“多谢赵公子的好意,只是弘毅现在俗务缠身,这一时半刻恐怕也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要不然,这样吧,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成与不成我都答应你,如何?” 高弘毅还是想用拖字诀,实际上他很是好奇,赵定尧这么着急让自己答应投靠,内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若不然,这么大的事,他岂会如此不守常理,循序渐进呢。 再一个来说,程云和赵定尧他们言语之间颇有些倨傲,似乎此事根本不是商议,而是逼迫。如此,更加让高弘毅反感! “高将军,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样不正面回答我,到底是为什么,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赵定尧冷笑一声说道。 “还有,别再拖来拖去,今日我要你一个准确的答案!”赵定尧提高声音说道,看向高弘毅的眼神充满了冷血。 他着急促成此事,好回到宋国之后邀功请赏,同时也是为了在对抗韩侂胄之时,多一些人帮助他。因此显得着急了些,他自己当然也知道。 若在以往,赵定尧或许会循序渐进,可是今日不同往昔,他有一万种办法让高弘毅同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高弘毅睁大眼睛说道。 “我是在帮你!高将军,你怎么还不懂?赵某人在这说了半天,那一句话不是在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那就应该给我时间。赵公子,我与你不同,你可以随意指使你的下人,让他们为你去死都毫无怨言。可是在下却不能拿着兄弟的性命去开玩笑,我要与他们商议以后才能做决定!”高弘毅平静的说道,可以言语之间带着些决绝。 “冥顽不灵!”赵定尧气愤的喊道。坐在椅子上,看着高弘毅带着极大的不满。 “高弘毅,不要以为只有你在乎兄弟,我们不在乎!也不要拿你那种处处是利益的眼神看着我们,大家都一样都会为自己考虑。不同的是,我考虑的是家国,你考虑的是个人。 “赵公子,莫要生气?毅儿,你看你把赵公子都气成什么样了。我认识赵公子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你说的那些赵公子和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全都是为你考虑,你怎么还不答应。你说兄弟,那郭实就在外面,元好谦也已经投靠了赵公子。甚至还有更多的人,也在寻找赵公子的门路,你还商议什么,这就答应了吧!”程云连道,他这时说的话到跟以前不同了,倒像是一个和事老般。 然而,高弘毅却不这样看,他们这般不经过自己就练习自己的手下人,是对自己极大的不尊重。如果长此以往,那他这个将军还有何用处,岂不沦落成了赵定尧身边的一条狗了。 “高弘毅,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答应,那咱们还有话可说,可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赵定尧大声说道。 “赵公子打算怎么对付我啊?我虽然还在考虑当中,可也不妨听上一听。”高弘毅不卑不亢的回道。 “那好,你给我听清楚了。”赵定尧怒吼的说道。 “愿闻其详!” 赵定尧阴狠的说道,“我已经和你舅舅商议好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派人把高文星接过来接替你的位置,当然也算是把本属于高家的东西,还给高家人。如此一来,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 “赵公子,文星弟弟可是被当做人质在开封府任职的,你怎么把他救出来呢?!” “你真不懂?想要把文星救出来很是简单,那就是把你杀了!到那个时候,西北无将,朝廷自会放文星回来继承西北。而你则已经成了一把黄土了。”程云冷冷的说道。 “李代桃僵是?可是你们就不怕,我死在这西南之地,金国皇帝治你们一个谋害边关重臣之罪派兵绞杀你们?”高弘毅平静的问道。 赵定尧冷笑一声,“高弘毅,你可真是年轻啊。你在西北这么多年,你心里不会不明白,金国皇帝压根就没把谁做西北的将军放在眼里,无论是谁,只要他明面上效忠金国,那金国皇帝便不会说什么。而对于一个死去的宋人来说,金国皇帝或许连问都不会问。即便是问了,我们随便编一个你伤心过度,积劳成疾而死的话,金国皇帝也不会深究!” 他说的不错,金国皇帝确实不会为一个宋人的死而大肆杀戮。 可是,他却忘了,高弘毅是金国皇帝刚刚钦定的西北将军,并且徒善义还特意向金国皇帝表明过自己很重要,想要把自己纳入麾下,也正因为此金国皇帝才不追究自己暗自灭了西护,甚至还会恩赏。 而要是在这个时候,自己死在了西南,赵定尧可以脱身,可是程云想要推干净,难! 第136章一步错满盘皆输 “门外的那些兵丁,也都是你安排的吧。”高弘毅笑着问道。 “不错!”赵定尧回道。 高弘毅轻笑道:“怪不得我此来西南,总觉得甚是奇怪。原来我的手下郭实早已归顺与你,我自己也已经身陷囹囫,赵公子真是好深的算计啊。可是弘毅还有一点不明白,赵公子既然已经计划周祥,为何不直接杀了弘毅,反而还在这大费周章,浪费口舌呢!” 赵定尧耐人寻味的看着高弘毅,道:“说的好听一点,赵某人看中你的才华,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材,想让你为我所用。” “说的难听一点呢!” 赵定尧冷笑一声,“也不用瞒你,想要杀了你然后扶持高文星上位,不是简单之事。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如果你今日不答应我的话,那即便赵某人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毕竟不简单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说的好,明人不做暗事。”高弘毅平静的回道。 “高将军,说实话我原本并看不上你,可是通过你我这短短数日的接触,我赵定尧还真有那么一点佩服你。不说其他的,就如今你死到临头这份淡定,我想不佩服都难啊!” “看来赵公子死到临头的时候,很不淡定啊!”高弘毅有意无意的说道。 “高弘毅,你少在这跟我打哈哈,我只问你一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回答我!”赵定尧突然之间大声说道。 “赵公子,真的要到那一步了?”程云大声说道。 “当然!程大哥,事已至此也怪不得我了。” “毅儿,你啊,你真是不要命了!你快向赵公子赔礼道歉,还有一线生机,否则谁也救不了你。”程云大声疾呼道。 “赵公子,在下还有一个疑问!”高弘毅异常淡定的说道。 “高弘毅,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可千万不要耍我,否则我现在就让你血溅当场!还有什么疑问,通通讲出来!”赵定尧阴狠的说道。 “那是自然,赵公子不提醒在下也知道。” 高弘毅面沉如水的说道:“赵公子,如果我今日答应你的话,你就不怕我回去反悔?” “哈哈,哈哈哈!” 赵定尧爽朗大笑,“高弘毅,你真是小瞧了我,你以为仅凭你一句空话,我就相信你答应我?真是可笑!” 赵定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纸书信,拿在手里笑着说道:“这是我准备好的招降书,只要你在上面签字画押,我才会相信你。” 赵定尧将招降书递过来,高弘毅接过一扫而过。 叹道:“赵公子好手段啊!如果在下在这招降书上签字画押的话,到时候赵公子往金国朝廷一送,即便是在下再如何,小命也保不住了。” “知道就好,高将军,还有疑问?” 高弘毅面色平静,可是心里却已经泛起波澜。 窗外明亮的阳光,现在也暗淡了不少。高弘毅漫步走到窗前,向远方看去,下面还能看清楚一些人影,可也算是暗的不行了。但是,此时比之他的内心却还不如。 赵定尧今日是吃定自己了,倘若自己不签,那自己想要下楼都十分艰难。可若是自己签的话,那今后就要受尽赵定尧的摆布,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是一条狗! 他回头看了看已现老态的程云,他如此恭敬赵定尧,怕也是因为此吧! “高将军,莫要再犹豫了。就等你这签字画押,咱们便是一家人,到那个时候这些东西不算什么,高将军若是一心为家国着想,在下可以随时烧了它让你放心。”赵定尧语气缓和的宽慰道。 “欺骗小孩的把戏罢了!” 高弘毅可不会相信赵定尧会如此好心,只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只有一条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十分的不愿,他从小就自视甚高。即便身为高家的养子,处处受程氏的刁难,他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真正有才能的人,这些只不过是老天爷对他的历练罢了。 一路走来,他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数不胜数,可是他从来就不在乎什么,只认为是前行路上遇到的阻碍。 有阻碍,他就搬开阻碍。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至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犹豫过,动摇过。 现在,他刚二十出头便是西北将军,在外人看来那是多大的能耐和福报。 可是,如今他却还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而受到赵定尧的威胁,逼迫。 并且,他还不能说什么? 这样的人生,他不愿,不想,更不会做。即便是死,他也要活出自己,永远不被外人给左右! 否则,对他来说生不如死! 高弘毅此时异常的坚定,他看向赵定尧的眼神带着些许愤怒。 “怎么,你还不答应啊!”赵定尧得意的笑道,似乎高弘毅这番纠结的状态,让他十分的开心,甚至是万分的喜悦,他好久没有这种打压别人而造成的感觉了。 从一个人始终不愿意答应他,而到现在不得不答应他,那种心态的转变,那种气愤又无奈的眼神,赵定尧想想都觉的有意思。 “高弘毅,我再送你一个礼物。我相信,收到这个礼物,你会毫不犹豫的感谢我。” 高弘毅沉默不语。 赵定尧也不以为然,说道:“我知道你对元家的小姐元惠儿甚有意思,你们两个很是合得来。不过,我初见这惠儿姑娘也是喜欢的紧啊。 “惠儿?” “不错!我已经派媒人到元好谦家中向他的妹妹元惠儿提亲,并且元家母子已经答应了下来,不日我们就将完婚。” “你想说什么?”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我就想告诉你,如果今日要是答应我的话,我可以把元惠儿让给你,并且立即飞鸽传书过去取消与元家的婚约。可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杀了你,然后立即将元惠儿接到宋国,把玩一番之后,将她卖到那娼馆里供万人骑乘!”赵定尧说着得意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无限的嘲讽。 “赵定尧,你够卑鄙!”高弘毅此刻很是愤怒。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高弘毅,现在你该答应我了吧!”赵定尧阴险的说道。 第137章今日明朝是仇敌 “赵定尧,你当真以为我高弘毅是吓大的?别说今日今时,我高弘毅不受你的摆布,就是往后,你我见面也只会是仇敌!”高弘毅大声说道。 “看来你是想鱼死网破了啊,那你还有什么往后,今日我便让你一命归西!”赵定尧愤怒的站起来。 “程云,还不动手!” 程云愣了一下,“赵公子,何至于此啊!” “你不来,有人来,都进来!”赵定尧说着一声大喊。 而也就在此时,客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定尧笑着看着高弘毅,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杀了他!” 可是,赵定尧话音未落,眼睛突然疑惑的睁大开来。来人是一个陌生人,他手上沾满了鲜血,而自己的手下却已经被砍死在了一旁。 “这,怎么可能!你是何人!”赵定尧惊慌失措的喊道。 “自然是我的人。”高弘毅笑着说道,“赵定尧你千算万算却还没有算清楚,我高弘毅为什么敢一人前来这斧厅,那是我有把握能走出去。我告诉你,我坐上这西北将军,那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而你靠的是什么,不过是凭借你爹的威望活着罢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 你还大言不惭的说我不算什么,可你自己也撒泡尿照照你又算什么东西!我明白就告诉你,我之所以不答应你的什么狗屁招抚之事,那就是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别说是你亲自来,就是你父亲赵茹愚从坟里爬出来跪下来求我,宋国皇帝亲自相迎,我高弘毅也不会答应!我自己的命运,我自己会做主,你不配,你爹不配,宋国皇帝更不配!” “你,你,你,气煞我也!”赵鼎哟疯一般的站起来,喊道:“程云,你还不动手!” 程云此时也愣住了,听到赵定尧的话猛然间拔出佩刀,说道:“毅儿,束手就擒吧,你逃不出去的。” “高将军,你放心,下面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都是自己人,他们拦不住你。”程晖在一旁说道。 “兄弟,辛苦!”高弘毅感谢的说道。 “程晖,你怎么跟他?”程云一脸不相信的说道。 程晖冷眼不答,高弘毅大声说道:“舅舅,你或许忘了吧,这程晖从小就跟文星一块长大,跟文星可谓是至亲兄弟一般。这一次我来西南,文星特意写了一封信给程晖让他暗中助我,若不然,你以为我会来赴你的邀约?” “好,那又如何!有他一人,难道你就能逃脱了?毅儿,你知道的太多了,今日不死都不行!” 程云说着挥刀就扑了上来。 程晖立即迎了上去,嘴上喊道:“将军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赵定尧冲楼下大声喊道有刺客,然后拔出宝剑就朝高弘毅冲了上来。 “程晖兄弟,咱们一起走!”高弘毅猛然间将自己坐的椅子朝程云扔了过去,拉着程晖就朝下跑去。 轰! 椅子被程云一刀劈碎! “拿命来!” 高弘毅与程晖一跃跳到二楼,正看到郭实躺在那华贵的软椅子上喝酒,他怒火中烧。 “将军,你怎么。”郭实惊了一下站起来喊道。 他看到高弘毅和那个百夫长一脸的怒气,心里震颤,大喊:“将军,饶命!” “卖主求荣的狗东西,留你何用!”高弘毅看到旁边的金刀,一把抓起来,二话不说朝郭实走去。 猛地一刀,鲜血喷溅直接将桌子上的酒壶都给涂成了红色,郭实立即毙命。 “小东西,留下性命!”程云此刻也从楼下跳了下来,赵定尧则紧随其后。 同时在那二楼与一楼的楼梯口,则出现一个中年老者。 “钱老,杀了他们!”赵定尧大喊道。 那老者二话不说,拔出佩剑,就朝高弘毅两人冲了过去。 高弘毅拿起金刀奋力一挡,被震出半步之远,而那老者却是一点事情没有,立即又挥一剑。 高弘毅心中大惊,这老者武艺端的高强。 “高将军,快走,这里交给我了。”突然间,一个粗衣壮汉拿着从下面冲了上来。 “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高弘毅问道。 “我乃统军大人部下,将军快走!”那粗衣壮汉此刻已经与程云和老者战在了一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高弘毅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带着程晖就往下面跑去。 此时一楼已经围满西南的府兵,高弘毅跳下来之后吓了一大跳。 “高将军,程大哥!”那些人惊喜的叫道。 “将军放心,这些都是我的兄弟!”程晖在一旁自豪的说道。 “好,咱们离开这里!”高弘毅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还没出去,西南兵马司的军士便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大胆贼人,竟敢袭击我家将军,找死!”内中一个头头大声喊道。指挥着西南兵丁冲杀过来。 “兄弟们,与他们拼了!”程晖喊着带头冲了上去。 高弘毅此时也不敢落后,提刀便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瞬间战在一起,刀兵四起,鲜血飞溅,兵器相交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可是西南兵马司的兵丁太多,高弘毅和程晖这边的兄弟已经死伤过半了,却还没有杀出一楼大厅。 外面兵丁过来的越来越多,程晖此时也已受了伤,高弘毅的手背也被划了一刀。 “高弘毅,今日,你有通天本领,你也逃脱不了。”赵定尧在二楼大声的喊道。 此时程云和那老者合力战那粗衣壮汉,赵定尧已经脱身。只不过,下面皆是程晖的人,他却是不敢下来。 “狗东西,我就算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高弘毅握紧手中的金刀,冲着赵定尧,愤怒的吼道。 赵定尧喊了一声,“那我便成全了你!都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西南兵丁此刻瞬间围了上来,他们人多势众,兵又异常的强壮勇猛,只是瞬息的功夫,高弘毅身边的人就已经只剩几个了。 “高弘毅,此时你跪下来求我,我看你诚心也许会饶你一命!”赵定尧得意的笑道。 “你休想!” “鸟东西,速速与俺拼死!” 外面突然冒出一声大喊。 高弘毅一听,不是李忠还有谁,他立即振奋起来,大声喊道:“赵定尧,爷不陪你了!” “兄弟们,给我杀!” 第138章豪杰出叱咤风云 李忠带着杀虎营前来营救高弘毅,此时西南府兵越来越多,好在这次李忠没有杀红了眼,还知道保命要紧带着人冲了出去。 众人沿着李忠知晓的小道,一路狂奔出了西南府。 在那小道外围,屠苏早已准备好了马匹,此刻虽然暂时安全,但是众人依然不敢停歇,快马加鞭往西护而去。 到了西护之后,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屠苏找到一处黄土坡上,附近尽是杂草,并且一人多高,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众人早已疲惫不已,高弘毅看此时已经到了自己地盘便吩咐大家原地休息。 迎着晨辉,在那一大片高坡上,鼾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高弘毅也是困倦的不行,倚在土坡上就睡着了。 ...... 夏日里,午后的阳光随意的洒在地上,照的人更加困倦。 屠苏小心翼翼的走到高弘毅身边。 “将军。”他小声的叫道。 高弘毅动了一下,良久费劲的睁开眼睛,看到一旁的屠苏。 “似乎有人来了,而且人还不少。” 高弘毅此时也感受到了,那动静从远处传来,并且由远及近,显然是冲他们来的。 “把兄弟们都叫起来。”高弘毅吩咐道。 屠苏派人一个一个喊起来,众人醒来之后,立即把武器拿在手里,等候吩咐。 高弘毅此时已经彻底苏醒过来,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高处,隐蔽起来向四周看去。 那四周只有风吹草动,其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 “难道是做梦?”高弘毅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看来是藏起来了。”高弘毅暗道,吩咐屠苏把众人聚集在一起,随时准备拼杀。 “贼人,出来!”突然间,远处一声大喊。一大队军士张弓搭箭对着高弘毅这边。 “梅峰?” 高弘毅看向远处,发现那人竟是梅峰,立即喊道。 “将军!”梅峰看到高弘毅连忙吩咐手下把弓箭收起来,然后快速跑了过来。 “梅峰,你怎么在这里?”高弘毅问道。 梅峰欣喜的回道:“回禀将军,属下搜寻西夏国大军,找到了这里。” “西夏国大军?他们不是在铁岩城附近?怎么来到了这里。” “是属下一路将他们撵过来的,没想到却是碰到了将军。” 两人说着话,这时梅峰的手下前来报到,发现西夏国大军正在往西护城移动。同时,还有一支西南骑兵正快马加鞭的过来,据此不到十里了。 “果然追过来了。”高弘毅咬着牙说道。 他立即站起来,吩咐众人上马,同时命令梅峰把队伍集结好之后,选择有利之地势,阻击西南骑兵。 梅峰选择了一个小山岗,此地居高临下,正对着西南通往西护的小道。 突然,一阵马鸣声直传过来。高弘毅向西南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尘烟弥漫,似乎有骑兵大军前来一般。 “准备迎敌!”高弘毅喊道。 众人弯弓拉箭,目不转睛的看着西南方向,只待高弘毅一声令下,便可消灭所有来犯之敌。 “来了!” “自己人!” “是宣威使!” 等来人到了近前,众人立即松了一口气喊道。 高弘毅此刻站起身来,也是放松不少。 “将军!”梅柔一马当先,看到高弘毅大喊道。 “将军。” “梅柔,你怎么从西南那里过来了?”高弘毅问道。 “属下接到将军的飞鸽传书,不敢怠慢,带着人快马加鞭就往西南去了。可是还没走到半路就听有人说,西南兵马司昨日大乱,将军已经离开了西南。属下想着来的时候没有遇到您,而从西南离开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于是就带人到了这里,没想到还真碰到了将军!”梅柔欣喜的说道。 “将军,您还好吧?!”梅柔说着上下打量着高弘毅。 “我还好。”高弘毅说着,猛地一阵疼,这才记得自己昨日受的刀伤。 “将军,您没事吧。”梅柔关心的走上前来,抓起高弘毅的胳膊看到。 梅柔对自己最是忠心,平常又很是关心自己。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高弘毅受伤,自然是担心不已。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抹点药就好了。”高弘毅宽慰她道。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西南的骑兵?”高弘毅问道。 “没有,一路上很是平静,连行人都没有碰到几个。” 梅柔说的不假,只是这小道知道的人并不多,她是如何知晓的,高弘毅有些怀疑问了一句。 梅柔笑着凑到高弘毅跟前说道:“将军忘了属下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管制朝天门,是他们把西南摸的清清楚楚,而后告诉我的。” “好,梅柔你做的好。”高弘毅夸赞道。 “将军,还有一事,您或许还不知道吧?”梅柔小声的说道。 高弘毅疑惑的看着她,“什么事?” “程云死了!” “什么!”高弘毅十分的震惊。 昨日自己并未与程云交手,程云也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难,他怎么可能死了。难道是那粗衣壮汉? “你详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高弘毅问道。 梅柔却是卖了一个关子,吩咐手下带来一个人来见高弘毅。 那人刚一出现高弘毅便认了出来,正是昨日救他的粗衣壮汉。 高弘毅感到十分的惭愧,昨日自己只顾着带人逃离西南,却把此人忘了。当时只记得他说是统军大人部下,连他怎么称呼都不知道。 此人现在却是一身血污,看上去身受重伤。但精神很好,似乎生机无限,令高弘毅心中略感安慰。 “高将军。”那人叫道。 高弘毅点了点头,而后喊道:“屠苏,立即带恩人去治伤!” “多谢高将军关心,在下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那人说道。 “昨日多谢恩人搭救,才使得在下成功脱逃。可是在下连恩人姓甚名谁都不得知,实在是惭愧!”高弘毅羞愧的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我有一事还请将军立即帮我转统军大人。” “开封留守西南统军使徒善义徒大人?” “正是。” “恩人请说。” “西南义军大将军程云反金叛宋,已被诛杀,宋国赵定尧在西南大肆收买人心,西南大乱,请求统军速速派人前来稳定局面!” 高弘毅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骁勇,仅凭一己之力竟然杀了程云。那程云可是义军有名的武将,其刀法炉火纯青,就连李忠都惧他三分啊!再加上那西南府兵多不胜数,他竟还能成功脱逃! 此时此刻,他看到那粗衣壮汉的眼神多了一份佩服,同时又是渴望。 “如果此人能为我效力,那该多好啊!”高弘毅暗自叹道。 至于程云虽说是他的便宜舅舅,就此死了,他却是没有放在心上。程云恶他,要杀他,他死实在是咎由自取。 “将军,军情紧急,请速速转告统军大人!”那人着急道。 “好!” 高弘毅答应了下来,却没有立即去办,而是轻声问道:“敢问恩人高姓大名啊!” “将军不用如此,在下华州郭宝玉!” 第139章金银巷里故事悲 北护城金银巷,在月色的笼罩下,幽冥暗地,很是普通,唯有那巷子头的元家显得很是与众不同。 赵定尧的媒人,手下此刻都来到等在元家门口。 此时的门外众人悠闲自得,门内却是一团忙碌。 傍晚的时候,赵定尧飞鸽传书给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把自己的亲笔书写交给元好谦和元夫人。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要着急回到宋国,再来金国无时日安排,期盼元家这就将元惠儿送过去与他到宋国完婚。 信中写满了他对元惠儿的喜爱,以及对元家的尊敬,并让他们体谅自己的苦衷,务必要答应自己。 可是,此信在元夫人看来确实有些强迫了,甚至根本就没拿他们元家当人看。 元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主人过世,可是凭着高弘毅的看重,在北护百姓心中也是极为尊敬。 如今,赵定尧仅凭这一封书信,就要强要把自己的女儿带走。什么三媒六聘,全然不顾,她的心里如何能够开心。 但是,想着赵定尧的家世,以及他们目前还在金国不好公然嫁人到宋国,元夫人却也还能理解。再加上元好谦在一旁不断的为赵定尧说好话,言明结交赵定尧对他们家的好处等等,最终说服了元夫人同意赵定尧的要求,立即送元惠儿到西南与赵定尧一起返回宋国。 母子两人商议好之后,由元好谦去告诉妹妹准备,然而元惠儿依然态度强硬。 “我不嫁!”元惠儿表情决绝的喊道。 “妹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赵定尧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先搁在一旁。就说他对你的那份喜爱,就连我都感觉的到,真是为你感到欢喜,你应该领情才是啊。”元好谦好声好气的劝道。 “你欢喜你嫁给他,何必来扯我,我就是不嫁。”元惠儿边哭边说道。 元惠儿很有自己的主见,她知道到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还有一丝的犹豫,那就会被哥哥抓住而说服自己。因此,她言语之间总表露出自己的决心,目的就是让哥哥明白,自己不愿意嫁给赵定尧。 可是,她没想到,元好谦在赵定尧的种种诱惑之下,已经忘记了一切理性,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马上送妹妹到西南。 当然,他也要跟着一块去,跟赵公子说说话,他也觉得十分的欢喜。最起码在他那些朋友之间,可以好好的吹嘘一阵了。更何况,妹妹嫁过去之后,他就是赵定尧的大舅哥。这种关系,让他想想都觉得兴奋。 “事到如今,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给我嫁。赶紧把衣服给我换上,别丢咱们元家的脸面。”元好谦愤怒的说道。 “我不嫁,就是不嫁!”元惠儿却是一字不听,她拿起剪刀就把刚刚送来的新娘的衣服给剪的稀碎。 “惠儿,你到底再想什么啊。”元夫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 “娘!”元惠儿看到母亲,眼泪如同泉涌一般。 元夫人走过去抱住元惠儿,“惠儿,出嫁女哭遍人,娘知道你不舍。可是这位赵公子,娘是见过的。他人品俱佳,做事虽然有些草率,但还能理解,毕竟这是在金国。你嫁过去之后,娘相信他一定会对你非常的好的。更何况赵公子对咱们家还有恩,他能对你有情,你要好好对他才是。” “娘,孩儿不嫁,孩儿不想离开你,更不想去什么宋国!”元惠儿委屈的说道。 跟高弘毅私定终身一事,她到底还是忍住不说,为的就是怕高弘毅坏了名声。 可是,现在她多想高弘毅能够瞬间出现自己身边,那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哭闹了,娘已经答应赵公子了,你难道要人家戳咱们元家的脊梁骨,骂咱们元家言而无信。”元夫人劝慰道。 “娘,你不要逼我,我不嫁,我真的不想嫁,娘。”元惠儿看出来了,曾经爱护她的母亲,如今也不为她考虑,在不断的说服自己出嫁,她伤心之下,只有更加决绝。 “惠儿,你在逼娘?”元夫人说着突然从惠儿手里将剪刀夺了过来。 “孩子,咱们元家世代言行合一,虽然你爹不在了,可是娘还在,娘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要维护下去。今日你若是不嫁的话,我就死在你面前。”元夫人语气强硬的说道。 “惠儿,娘死了,就没人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娘也不会说什么了。” “娘!”元惠儿内心涌出无尽的酸楚。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是看到娘这样逼迫自己,她想要逃离却逃离不开。 “答应娘,好?”元夫人近乎是祈求道。 “娘,你别吓孩儿,您快把剪刀放下。”元惠儿既悲伤又难过,既无奈又怅惘的哭喊。 “立即换上衣服,与他们走吧。”元夫人说着也掉下泪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如何舍得。 可是,事到如今,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想着如何把女儿嫁过去,省的让赵公子不开心,怕外人在背后说闲话,她还能想多少呢。 元惠儿几乎如同死了一般,任由婢女们帮她换上衣服,然后由元好谦拉着送到了车上。 坐在车里,她的心仿佛被刀绞了一般痛。 “弘毅,你在那啊!” ...... “我在这!”高弘毅答应着,看到梅柔急切的往他这跑来。 “郭宝玉都安排好了?”高弘毅问道。 “已经交给梅峰带着去西护城治伤了。”梅柔回道。 高弘毅点点头,他还在那小山坡那里一动不动。他之所以留在这,是在想郭宝玉让他转告给徒善义的紧急军情,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他想了好久,最终吩咐梅柔道:“你立即派人把郭宝玉的话转告给徒善义,只是要说,‘西南义军大将军程云反金叛宋,已被诛杀,宋国赵定尧在西南脱逃,西南大乱,请求统军速速派人前来稳定局面!’” “将军,赵定尧现在还在西南啊。”梅柔疑惑道,不过她疑惑的是高弘毅把郭宝玉的话给改了一下,但是她没敢问。 “那就把他赶走!”高弘毅大声的说道。 他之所以把‘宋国赵定尧在西南大肆收买人心,改为赵定尧脱逃,有他自己的用意。在他看来,万事都是赵定尧一人之过,而那些被他收买的人,只不过暂时被利益蒙住了双眼罢了。’ “能保一个是一个吧,如若不这样说的话,金人肯定派人到西南大肆屠杀,到那个时候只会让局势更难控制。”高弘毅暗自想着。 “将军,大事不好了。”屠苏着急的跑来说道。 高弘毅心里一惊,似乎猜到了什么事。 “快说。” 屠苏凑过来小声的说道,“元好谦正在去往西南的路上,送惠儿姑娘给赵定尧!” “找死!”高弘毅气恼的骂道。 “兄弟们!” “在!”众人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那一声大喊将附近所有的鸟兽给惊起来了。 “拿好你们的武器,随本将杀入西南!” 第140章为你平刀山火海 出西北入西南! 这是短时间内高弘毅的第二次! 傍晚出发,带领万人。在那几人宽的小道上,万马奔腾,踏破温月! 暖风呼呼吹来,被纷纷扬起的马鞭全都拦挡,半分也袭不进来。 高弘毅一马当先,冲在前方。虽然这两晚都没有睡好,可他却是面色绯红,目光如炬,显得很是精神。 李忠把自己的两把板斧放在马背两侧,一脸期待的跟在后面。李忠虽不是屠夫,可是最喜欢杀人。前日在西南因为救援高弘毅,他就没有杀过瘾。 此番再杀回去,心里暗暗做好杀过瘾的准备。 一百人。 是他曾经的记录。 这次一定要超过,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想想都觉得兴奋。 梅柔照样是冷静的表情,她虽然年纪很小,可是那种成熟,即便是在官场打拼多年的男人都不如她。 况且,她也喜欢这样。否则手下会以为她小,不听她的话。 黑夜快速的降临了。 梅柔从后往前跑来追上高弘毅,喊道:“将军,过了这座山就到西南兵马司主城的治内了。刚才探马来报,山那边的老刀口突然出现了很多兵丁,约有万人。” 高弘毅听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飞奔。 “将军,此事万分紧急啊!”梅柔大喊道。 高弘毅猛地一拉,战马嘶吼一声停了。 “毅哥,怎么停下来了?”李忠十分不解的从后面跑过来。 “李将军,前方突然出现了西南万名军士。”梅柔说道。 李忠毫不在意的说道:“区区一万人,还不够咱们砍的呢。” “李将军,咱们八千精锐骑兵,杀万人确实不是难事。可是,杀了他们之后,咱们也会有所损伤,而且那西南一定会有所防备,咱们打不过去不说,并且很有可能遭到西南大军的围堵,到时候会遭遇更大的危险。”梅柔小声的说道。 “真的?”李忠看向高弘毅。 高弘毅仍然是一言不发,他知道梅柔说的有道理。 “那怎么办,难道不去了! 咱们来的时候可是豪情万丈,这还没到地方就因为几个鸟兵打退堂鼓的话。 那以后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各自回家睡大觉算求。 以后,要是想去攻打那个地方,占领那座城池,咱们也先派人打听打听,看那个地方没人了,咱们立即过去,要是有哪怕一个人,咱们就不去,也省的带着兄弟们在这胡转悠。” “本将何时说过不去了!”高弘毅突然大声说道。 “那就是继续走了。”李忠笑着说道。 “将军,如今往前只有一条路,咱们避无可避,您要是过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要三思啊。”梅柔小心的提醒道,之前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此行高弘毅有些冲动。 西南程云被杀,兵马司虽然大乱,可是根基到底还在,同时有赵定尧的蛊惑,西南对西北有极大的仇恨。 他们现在所有人恨不得杀了高弘毅而后快,高弘毅既然已经脱身本就不易,不立即回转北护,应对危机,反而为了一个女人又送上门去,实在冲动。 “梅柔,那以你来看呢。”高弘毅不冷不热的问道。 “撤退,回转北护。” “撤退?” “简直是胡闹,梅柔,这是行兵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李忠讥讽道。 “将军,属下与慧儿姐姐也是十分的要好,慧儿姐姐对属下关心很多,要说她有危险,属下绝对会奋不顾身。而您能冲冠一怒为红颜,属下也很是佩服。 只是现在形势对我们十分的不利,西南大军把程云被杀的仇记在我们身上,对我们恨之入骨。我们这个时候过去,无疑是拿头往人家的刀口上撞啊。 将军,您想要把慧儿姐姐救回来的心情,属下理解,只是营救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非要这样以身犯险啊。 依属下来看,咱们可以先撤退回去,等到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再好好谋划此事才最稳妥,以免得不偿失啊!” 梅柔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如若是往常,高弘毅说什么,梅柔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去做。 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梅柔长大了,也学会了取舍,比之以往更加稳重了。 “说完了?”高弘毅淡淡的问道。 梅柔疑惑点头,“说完了。” “那就带人过老刀口吧。”高弘毅说着打马朝前跑去。 他知道梅柔说的都是为了自己好,也是忠言,可以说是梅柔想了很久才愿意说出来的话。 高弘毅很高兴梅柔会这样说,只是他却不愿意按照梅柔的想法做。 “将军,刚才属下跟您说的,您。” 李忠笑着走过来,“宣威使啊,你还不明白?毅哥是不会回去的,否则他就不是高弘毅了。” “我明白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不能去送死!” 梅柔着急的打马又追了上去,她已经决定了,即便是冒着军法从事的风险,也要全力劝阻高弘毅。 这是她的想法,同时也是她来的时候李贤拜托她的事,那就是要她在高弘毅冲动的时候,死命劝阻,以免酿成大祸。 “将军千万不可冲动行事啊!”梅柔坚毅的说道。 “冲动?” 高弘毅心中已经有所决断,他本不愿与梅柔说太多,可是现在似乎不说不行了。 高弘毅冷笑道:“堂堂血性男儿,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男人?如果这算是冲动,那我就冲动了又如何! 梅柔,我告诉你。也行有人会为了保住什么成就,会选择隐忍,会平衡,会舍弃。而我高弘毅宁死不愿! 人活一生就要有热血,什么处处稳妥,什么事事平衡,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做交易,这样的人,连北护城那条忠实的老狗都不如。 老狗尚有情,人怎可无情! 我高弘毅生在当世,我的兄弟朋友,我的亲人女人,我的天下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别说前方有什么万人大军,什么西南全境都是我的仇敌,只要是伤害到我以及我的亲近,就是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刀山我给它平了,火海我给它灭了! 也许我会死,可我不后悔!”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前急促传来。 “将军,元家的送亲队伍,此时已经到达西南兵马司和赵定尧的人汇合了。” 高弘毅满脸热血的高声大喊,“传令下去,此去西南,谁挡杀谁,绝不留情!” 第141章未雨绸缪看阴狠 赵定尧在美艳女子的侍候下洗脸,他面容白皙,眼睛里含有一丝恨意。 老仆钱先生单手紧握着佩剑,在一旁小心的站着。 赵定尧洗过脸之后,直接把头埋在女子胸前,由那女子小心的给他擦干净。 他心里有气更有恨意,刚才接到元惠儿的时候,他一看元惠儿打扮的如此美艳,心里喜欢,本想借送礼物的当口,亲近一下元惠儿,却没有想到,还没到跟前,那元惠儿竟然直接拿剪刀朝他捅来。 若不是他一向小心,直接向后倒去,说不定已经一命归西。 可饶是这样,也让他好生狼狈,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 女子擦完之后,赵定尧斜躺在床上瞅着她。 “公子,老仆已经问清楚了,这元惠儿来时便是元夫人和元好谦胁迫着过来的,因此心里有气,倒不是真想刺杀公子。照老仆来看,元惠儿此举,应该是为了让公子恶了她,然后放她回去。” 赵定尧从床上坐了起来,阴狠的看着外面,道:“好不容易把她弄到我的身边,她要想回去,等下辈子吧!” 钱老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她哥元好谦也是这样想的,只盼望公子尽快带着元惠儿回宋国完婚!” 赵定尧了然的大笑,“当初我要娶元惠儿,本就是为了收一个填房。现在来看,这妾的名分也不能给她。元好谦这样想,真是可笑之极!” “谁说不是啊,公子是何等地位,怎么会娶一个小门小户的人!这元好谦也是有意思的紧呢。”钱老恭维道。 赵定尧冷笑道:“他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一个爱名爱利的市井小民,一遇到什么好处,就以为是天大的福报,恨不得把这福报当做立门立户之事。不求务实,只爱幻想,这种人,在宋国可不算少!元好谦也是这一种,否则也不会仅凭我几句话就迫不及待的把亲妹妹送来。” “公子说的是!” “一会,你传我的话把元好谦给打发走,省的留在这烦我。”赵定尧没好气的说道。 钱老答了一声是,而后说道:“公子,程将军的事情怎么办?咱们这样秘不报丧,时间长了也不好弄啊。” 赵定尧一把将那美艳女子搂在怀里,色眯眯的看着她笑道:“美人,你说该怎么办?” 那美人乃是程云的前几年新收的小妾,但是真实身份却是赵定尧特意训练策反达官显贵的美姬,赵定尧收服程云,这美姬可是立了大功。 她轻轻的捶了一下赵定尧胸膛,不高兴的说道:“小女子可不懂,小女子只知道公子不久就要回去了。”说着,很不开心的撇过脸去。 赵定尧得意的大笑,“看到了没,有棱有角有个性的,本公子还真不舍得回去了。” 钱老在一旁恭维道:“还是公子调教的好,这样的美人,那个男人能受得了啊。” 赵定尧指着钱老哈哈大笑,“看来,钱老也动心了。” 钱老皱了皱眉,害羞的撇过头去。 赵定尧长吸一口气,双手抚摸着那女子的嫩手,沉声说道:“程云的死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杀了那个高弘毅。前日他能逃脱,算是这小子命大,可是现在他自己来送死,那就不能再让他活着回去!” 钱老紧握着佩剑,面色有些沉重,“高弘毅杀回来,应该是有备而来,若不然老刀口的那数万军士怎么可能一点都挡不住,被他全部屠杀。他扬言要杀了公子,咱们还需小心才是。” 赵定尧摇摇头,很是不以为然,道:“五万西南府兵现在已经在外面集结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杀谁!” 五万府兵听着人多势众,可这几年,程云全身心都在那美姬身上,根本就没有怎么管过军中之事。致使西南义军军纪涣散,战力大减不说,内中充斥不少酒囊饭袋,有些甚至连刀都举不起来,若不然一万大军也不可能被高弘毅轻轻松松便屠杀殆尽。 西南义军之金国第一义军的浩大威名,早已不复存在了。 “凭着这么一群人,真的能挡住高弘毅?”钱老沉默良久,说出了自己困顿。 赵定尧不以为意,猖狂大笑道:“钱老太过谨慎了,别说现在咱们有五万大军,就是三万大军也可把高弘毅等人全部绞杀!况且,还有一万蜀地骑兵正在赶来的路上,准叫高弘毅有来无回!” 钱老一听到蜀地,眼睛明显一亮。蜀地军士多威武,这是天下共知的,如果他们赶来,那高弘毅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了! “公子,老仆这就下去安排。”钱老兴奋的说道。 “不急!” 赵定尧说着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钱老身旁小声的吩咐他道:“你现在派人把元惠儿给我带到斧厅去,高弘毅不是为了她而来?那我就让他死不瞑目! 还有,高文龙和高文姜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钱老踟蹰片刻,答道:“公子,老夫无能,只抓来一个高文龙,那高文姜被马闯看的很严,根本无从下手!不过,早上飞鸽传书过来说高文龙已经到达西护,估计明日就该到了。” 钱老说着一阵肉痛,为了把高文龙带回来,他可是损伤了好多六扇门的兄弟,可没能带回高文姜,心里也是十分的气恼。 赵定尧很是不满的斜了钱老一眼,“没用的东西!” 钱老胆怯的不敢言语。 赵定尧气过之后,沉思良久才说道:“一个就一个吧,不过,要全力派人把高文姜尽快给弄回来,明白?” “是,属下一定尽快去办!” 等高文龙到了之后,立即派人好好的调理一下,要尽快为咱们所用。” “是,公子!”钱老说着告退离开了。 “公子,高家的人来西南干什么啊,是要让他继承程云的将军之位吧?!”美姬一脸笑意的说道。可是内心十分的担心,程云无后,西南大权原本没人继承,她便可以妾身之名暗中掌权。 可要是高家兄妹过来的话,要以亲人的名义继承西南,金国皇帝一定会应允,那自己这几年就白瞎了! 赵定尧望着那黑暗的窗外,脸一下阴狠了不少,他扭过头来一巴掌抽在那美姬的脸上。 “不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都忘了?” 美姬立即恐惧的跪下求饶,“公子,属下知错了,求公子念在属下有功的份上,饶过属下。” “哼!妄你还知道自己是属下!立即回去收拾东西,回家里等罚!”赵定尧满脸的无情,他查清楚这美姬跟随程云这几年,虽然明面上听命自己,可是心早已经落在了程云这。 程云虽然死了,可她要是留在西南的话,不但影响自己的谋划,以后也会贻害无穷。为了此,还不如早些把她赶回去为好! “是,属下这就去。”美姬吓的连忙回去收拾东西。 赵定尧望着她的背影,沉思了好许。 “高文龙尽在我手掌握,等高弘毅一死,西南,西北便是我赵定尧的!” 他阴沉的笑着穿好衣服,大踏步的往斧厅去了。 第142章我冲动但更理智 山中,众骑兵全部整装待发,等候命令。 高弘毅把刀上的鲜血擦干净,插入刀鞘。 “将军,老刀口一战,共折损一千多兄弟。”梅柔难过的说道。 “都妥善埋葬了?”高弘毅冷静的问道。 “没有!”梅柔无奈的回答,“兄弟们都不同意,想要把死去的人带回北护。” “落叶归根,自是常理!派些人在这守着他们,等杀了赵定尧,本将亲自祭奠他们!” 李忠满脸血红的走过来,他的身上竟是鲜血,此刻已经干涸了,随着他大踏步的走来,血块不停的往下掉,看上去很是吓人。 “毅哥,斥候来报说西南兵马司陈兵五万,严阵以待,显然是等咱们过去呢!”李忠说道。 梅柔低头不语,虽说刚灭了一万人,军士们士气大振。可是,此战,每个人几乎是拼尽全力,如今已经是人困马乏,如果再去激战,且敌人还有五万大军,怎么打都是输! 不过,将军此时满脸焦急,似乎一点等待修整的片刻都有些着急不行,恨不得马上就到西南兵马司府地。 她想拦,却也拦不住了! “已经杀了一万,也不怕再杀几万!将军,咱们尽快谋划一番,这就出发吧!”梅柔大声的说道。 李忠诧异的回头看她,心想这个小丫头怎么心思变得那么快。那么勇敢了? 不错啊! “将军,梅柔说的对,事有紧急,咱们边走边谋划如何?” “好!”高弘毅爽朗的大声说道,心里十分高兴的看着两位手下。 “吩咐下去,立即出发!” 两人下去吩咐了,高弘毅喊一旁的屠苏过来。 “徒善义的派人送来的书信,是否可靠?” “确实是徒善义飞鸽传书到了西护,而后西护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将军可放心!”屠苏道。 徒善义在信中言明,已经联络各方力量前来帮助高弘毅,让他只管放心前往西南稳定局面,杀了赵定尧! “不论是真是假,咱们也无路可退了!” 高弘毅说着,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快马加鞭往西南府赶去。 众骑兵经过刚才那一战,对西南兵士有了大概了解,知道他们全都是些庸手,即便是人少也不过是多费两刀的力气罢了。 况且,此时高弘毅一身热血,士气更是提高到了顶点。 一路上,高弘毅一马当先,众骑兵紧随其后,快马急蹄,如奔雷之势,使大地震颤! 西南虽然山多,可是过了老刀口,前方便是一片坦途。 高弘毅原本走的是小道,然而小道路窄,行走太慢。 他的心早已飞向了西南府,如此速度怎可解心中之急,救惠儿之切! 于是,骑兵们刚走不久,高弘毅便带着众人从小道转大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杀个痛快,已经决定要拼死一战。 那死也要死的壮烈,拼也要拼的敞亮! 小道可逃亡,大道可破军! 虽然此时乃是星夜,可是每个骑兵手里都举着火把,照明根本不成问题。 而且,那绵延数里的骑兵大队,在那坦途之上全力疾驰。 站在那高山之上看去,如同一条火龙一般,在大地飞舞! 风来了,火龙飞驰更快,夜深了,火龙更显雄壮! “停!”眼看着就要到了西南府近前,高弘毅猛然间勒停高马,放声大喊! 火龙瞬间停下,军士们纷纷紧张的看着前方。 在那不远处,只见有着数不清的军士举着火把,静静而立。 “将军,属下奉命,前来援助!”路俊一脸惨白的从车上下来,由军士们搀扶着到了高弘毅的身前。 “清平,怎么回事,怎么不能站立了?”高弘毅看清之后惊异的问道。 路俊尴尬的笑道:“属下生怕耽误将军的事,一路上快马加鞭,不敢停歇,被颠的,歇息片刻就好了。” “清平辛苦了!”高弘毅说道。 “罪臣彭起见过将军!” “罪臣悬河见过将军!” 原西护大将彭起,管家悬河大声说道。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高弘毅疑惑的问道。 “他们是军师让我带来的。”路俊小声的说道:“将军,我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军师接到将军的求援令之后,又专门派遣他们两个过来帮你。”路俊答道。 “将军,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前日悬河已经说服彭起归顺与您!”梅柔走过来说道。 “将军,罪臣得将军赐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愿意为将军效死!”彭起抱拳说道。 他的家人全部被马堂风所杀,他自己被高弘毅派人救了过来,原本一直不愿投奔,那是怕污了自己的名声。 可是,后来悬河进来之后,不住的劝说,他才明白过来,跟从一个无情无义的马堂风,是多大的错事。如今高弘毅救他性命不说,还处处优待与他,在那无敌城这一段时日,他享尽了高弘毅的恩惠,那些人对他处处恭敬,简直是把他当做西北的将军一样看待! 想他以前在马堂风的帐下,虽说乃是副将,可是最后还不是被马堂风当做一条狗一般去讨好西夏国。 如此马堂风,如此高弘毅! 再加上悬河一张利嘴! 虎将彭起如何还能不幡然醒悟?! “快请起!” 高弘毅连忙把彭起扶起来,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虎将,如今真的愿意为他效力,高弘毅如何能够不开心。 “都起来吧!” 悬河等人也都起来了。 高弘毅此时看着那无尽的火把,身边的英雄好汉,心里的烈火燃烧的更旺了! “路俊,你此次带来了多少人?”高弘毅冷静的问道。 “回禀将军,二万有余,若不是马匹不够,还有更多的人来。不过,大家现在有些疲惫,基本是收到将军的军令之后,便立即集结出发了,到如今一刻也没休息。”路俊回道。 梅柔在一旁说道:“如今有了这两万人,再加上徒善义所说的各种力量。将军,咱们的胜算大增啊!” 高弘毅狡猾的笑了笑,“梅柔,现在你还觉得本将冲动?” “属下不敢!” “哈哈,起来吧!” 冲动,可却不是不理智,高弘毅做尽了该做的准备,他有热血,同样很冷静! “吩咐下去,所有人把火把全部熄灭。” “李忠,彭起,擒贼先擒王,到西南府之后,你们二人立即带人跟我杀入程府,活捉赵定尧!” 第143章百爪挠心般难忍 西南府 一个大石牌坊下,几名军士很是随意坐在地上说着闲话,丝毫没有把什么严加防范的军令放在眼里。 “哎,你们说说,咱们西南在老将军的治下太平了这么些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怎么这高弘毅一过来,就嫩多事呢,他不是咱将军的外甥?为何要与咱们将军过不去啊!” “什么外甥!他是原来北护将军高元和的养子,跟咱们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听说这个高弘毅调戏咱们将军的美姬,将军气愤才把他赶走了。” “对,我听的也是这个。不过,你这个不全乎啊。我听说的是咱们将军要赶他走,他生气了要害将军,将军无奈之下才下令杀他。这小子算是命大竟然让他给跑了。” “说的是啊,跑就跑了,他奶奶的竟然还敢回来送死,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他娘的狗屁西北将军的。” 突然间,一把有一把黑亮的匕首伸到这些人的身后,那些人吓得再也不敢说什么! 原来是李忠已经带人摸了上来。“都挺能说啊,怎么不说了。” “你们是什么人,快把武器放下,别找死!”内中一个头头气愤的喊道。 “别找死?说的好!”李忠笑着,走过去一刀将那人宰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其他几人吓的连连喊道。 “贼鸟人,想活命啊,晚了!” 李忠说完,只留下眼前的一个人,其他人全部宰了。 他们是偷摸的过来的,留下别人的性命,那他们就会必死不已。 “说,从这里一直到程云的府上,你们安排了多少守卫?” 那人战战兢兢的回道:“回好汉的话,一共有十处地方。” “都知道在哪?” 那人连连点头,“小的都知道,只要好汉放了我,我这就带您绕过去。” 高弘毅看到那西南府的侧门已经喊杀震天,知道梅柔他们已经交战了,便说道:“朝前带路吧!” ...... 元惠儿拿着一把剪刀战战兢兢的站在闺房里面,她的对面是钱老刚才派来的几名丫鬟,说要请她到斧厅。可是元惠儿何等的聪明,那赵定尧是什么样的轻薄之人,她已经见识过了,现在过去是干什么,她如何不知。 她本想叫大哥过来,可是一阵大喊,却没有一个人理她。那几个丫鬟告诉她,大哥已经走了。 而且,元惠儿心里也悲戚,即便是大哥在又能怎么样,说不定大哥也会跟着他们劝自己! 她心里明白,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她只能靠自己。 “都别过来,过来我就自杀!”元惠儿凄厉的喊道。 几个丫鬟看她这幅样子,一点办法没有,早已遣人去告诉了钱老。 钱老早已料定会有这样的局面,因此并没有亲自过来,他派来了两个美艳的女子来拿元惠儿。 两名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却不是等闲之辈,瞅到元惠儿一个不注意,一个飞身上前便将元惠儿的剪刀给夺了过来,登时便把她制服了。 其中一名女子便拿绳子绑着元惠儿,嘴里不停的说道:“真个是想不通,服侍公子那是多大的福缘,你这个小浪蹄子端的是目光短浅!” “人比人气死人,若是公子想要亲近我等,那我等还不乐开了花,早洗白白的等着了,那还用这般费事!” 元惠儿头有些眩晕,等被绑好了,才醒转过来,听到两人的说话,大骂她们不知羞耻! 两名女子一听,乐的嘎嘎笑。 “看样子是个雏儿啊!怪不得公子这么着急!” “小姑娘,等过了今夜,你也会跟咱们一样了。” 元惠儿还要再骂,却被那两名女子用布堵住了嘴,话也说不了了。 “你们几个没用的,还不赶紧过来抬人!” 几个丫鬟在哪愣愣的看着,听到吩咐,二话不说将元惠儿裹在被子里,抬着被子就往斧厅走去。 到了这时,元惠儿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可是她绝不认输,她心里坚信高弘毅为来救自己的,她要一直抗争下去。 到了斧厅之后,那夺元惠儿手里剪刀的女子,在楼上议事厅门前敲门,“公子,人送过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极其平淡的一个声音。 “是!”女子回答着,推开门,把元惠儿给抬了进去。 赵定尧正坐在那看书,看到来人进来,疑惑的问道:“元姑娘呢!” “在这呢!”女子笑颜如花的冲赵定尧直乐,而后伸手将裹着元惠儿的被子掀开。 “这是怎么回事!”赵定尧走过来,看到元惠儿给五花大绑的裹在被子里。那脸上满是泪水,一双仇恨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妙!”他忍不住赞道。 赵定尧经手的女人着实不少,但都没怎么动心过,可是现在他真的动心了。 人们都说细雨梨花最挠人,如今一看这那里是挠人,简直如万抓挠心一般,让人忍受不了。 高弘毅别的没有什么,这赏识女人的眼光还真不错。 不过,他无福享受了,哈哈! 赵定尧想着迫不及待的命人赶紧走。 那送来人的女子还在想着怎么回答公子的问话,一听到这,连忙关门离开了。 “美人,把你弄来,可真是不易啊!”赵定尧色眯眯的看着元惠儿,小手便要去抚摸元惠儿的脸。 元惠儿哪能如他的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让他的脏手碰自己。 “有性格,我喜欢!”赵定尧百爪挠心似的说着话,伸手把元惠儿嘴里的布拔了出来。 元惠儿大口的喘着气,悲戚的大喊,“放我出去!” “哈哈!美人,别急嘛!你只要好好侍候我,我就放了你。”赵定尧得意的笑道。 “你休想!”元惠儿坚定的喊道。“快放了我!” “放了你,才是休想吧?!啊,哈哈!”赵定尧说着一把将元惠儿上面的被子给扔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元惠儿急道。 “我偏要过来呢!”赵定尧说着蹲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不停挣扎的元惠儿。 “美人,别挣扎了,马上我就让你好好舒坦舒坦!” “你别动!” “哈哈!一会你就不这样说了。”赵定尧说着去扒元惠儿的衣服。 第144章没人能与我争锋 啪啪啪! 一阵砸门声响起。 “公子,高弘毅的人打进来了!”钱老在外面急切的说道。 “码的,怎么穿这么多衣服!”赵定尧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 “那么多兵都是吃干饭的?打到哪了?”赵定尧冲外面大喊道。 隔着房门,钱老都能感受到赵定尧的急迫。 “已经打到西南府门前了,士兵们有点挡不住了。”钱老回道。 “而且,这次来的人不少,似乎有五万之多啊!公子。”钱老连道。 “五万?不是只有几千人?那么多人从哪冒出来的。”赵定尧猛然间一紧,推开门问道。 钱老一眼就憋见了躺在地上的元惠儿,连忙收回眼光。道:“老仆不知!” “不知,你知道什么!”赵定尧呵斥道,面色有些狰狞,“五万又如何,西南府地势高,一向是易守难攻,别说是五万,就是十万,也能挡得住吧!” 他说着话,心里也很是没底,毕竟带兵打仗不是他的强项。 “可是现在已经打进来了。这群人是悄悄的过来的,等咱们的人发现已经晚了,已经有一部分人进来了。”钱老无奈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再去看,看准了再来回我!”赵定尧急切的说道,啪的把门给关上了。 那边,元惠儿听到高弘毅来了,心猛然间紧张起来。原本的悲戚面色,带着不少的期待。 “美人,高弘毅来救你,你很高兴吧!啊!”赵定尧说着一把将元惠儿给拉到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你也应该高兴,马上你就离死不远了!”元惠儿大喊道。 “哈哈,那我也会先让你死!” 赵定尧迫不及待的将捆绑元惠儿的绳索往下拔了拔,顺势便要去解她的衣服。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猛然间爆出一阵大喊。 那喊杀声简直是震天而起,即便是赵定尧身在房门紧闭的楼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快?” 赵定尧紧张的过去打开窗户,往下面看去。 只见下面满是火把,刀剑相接声不绝于耳! 啪啪啪! 又是一阵砸门声! “公子,有一小部分人从小路攻到府里了!”钱老大声喊道。 “那就去杀了他们!报给我干什么!” “这些人各个武艺高强,一时间挡不住!” “狗东西,你除了会说挡不住还会说什么!”赵定尧气恼着一脚将门踹开! 钱老一身血污的站在那,满脸的着急。 赵定尧一看愣住了,“钱老,你怎么,受伤了?” “公子,老仆没事,都是敌人的血。公子,敌人太多,咱们赶紧走吧!”钱老急切的喊道。 赵定尧此时彻底醒过来了,他十分不情愿的看着还在挣扎的元惠儿。 元惠儿此时倒也不喊不叫了,低着头好像蔫了一般,什么也不说。 实际上,她内心清楚的紧,自己现在可不能叫喊,否则激怒了赵定尧那就不好了。 到这个时候,元惠儿还有这份冷静,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实在是不易! “把她给我抬到车上去!”赵定尧不情愿的说道。 “是。”钱老说着立即叫来刚才那两名女人把元惠儿给抬走,原来这两个女子一直在门口等着。 赵定尧回到屋里,一把将水盆里的水泼到自己脸上,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他把水盆放下之后,大声的说道:“程云的美姬呢,走了?” “还没有!”钱老回道。 “事已至此,那就先别走了,把她给我叫过来,我有话吩咐她!” 钱老点头,立即派人下去办了。 “公子,高文龙现在还在路上。如今高弘毅打进来之后,咱们的谋划要失败了!”钱老很是沮丧的说道。 赵定尧摇摇头,满脸狠辣的说道:“不能失败,一定不能失败!高弘毅打进来又怎么样,只要坚持到高文龙回来,西南照样是咱们的!” 轰! 一道大门倒地的声音急切的传了过来! “恐怕坚持不住了,公子,咱们快走吧!”钱老大喊道。 “就这么完了?不可能!咱们还有蜀地大军。” “他们还没赶到!” “那就去催!”赵定尧愤怒的大喊道。 与此同时,那派去叫程云美姬的人,回来报说路都被堵住了,一时过不去。 赵定尧一脸不相信看着来人,沉吟片刻,气恼的说了句,“走,离开这里!” 一行人不带停歇,立即收拾东西往楼下跑去。 不过,在临走之前,赵定尧跟钱老又吩咐了几句话,钱老立即会意,带着人去了二楼。 赵定尧与剩下来的死士,满目狰狞的往外跑。 出了斧厅,一眼望去还都是自己的人,只不过都是一些胆怯的逃兵,聚在一起大声都敢吭。 这些人看到赵定尧下来,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他。 “赵公子,该怎么办?”一个程府的副将颓唐的过来说道。 “先离开这里!”赵定尧说着带着众人抄另外一条小路出了西南府。 此时此刻,天已经大亮。 站在西南府不远的山坡上,赵定尧扶着一颗小树,满眼的血丝,既是疲累也是气愤。 “公子,高弘毅已经攻下了西南府,咱们的人死伤无数!”一名死士跑过来说道。 “钱老呢?”赵定尧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问道。 “钱老在西南通往蜀地的大路等咱们!” “过去,与他们汇合!”赵定尧吩咐完,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那里。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谋划也许全完了,可是他不认命! 自始至终他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父亲赵茹愚死的时候,有人让他躲避起来,不要与韩侂胄争辉。 他不认命,抱着与韩侂胄抗争到底的决心,百般联络父亲的好友,目的就是要扳倒韩侂胄,实现父亲的遗志。 几年过去,他的努力颇见成效,惹得皇后都亲自接见他,鼓里他继续努力! 渐渐地,他的名声大响,比之父亲有过之无不及,就连韩侂胄都要忌惮他三分。 心狠手辣的韩侂胄,他都可以与之争锋,区区的一个西北将军高弘毅,岂是他的对手。 即便他今天能翻一些浪花,可是早晚也要被自己的大海给淹没。 赵定尧想着,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钱老此时正在那西南到蜀地的大道等着他们,他身边有两辆马车,另外有几名死士,十多个美人之外再无什么。 赵定尧到了之后,正要说什么。 突然间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高弘毅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之高坡,看着下面赵定尧等人,他怒吼了一声,“赵定尧,拿命来!” 第145章有情人终于团圆 赵定尧没想到高弘毅来的那么快,不过,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逃跑,而是拼。 虽说现在他们好像被追逐的有些狼狈,但是赵定尧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输了。 他身边还有二万士兵,况且还有一万蜀地骑兵在来的路上。 今日一战,不可避免,在西南府杀高弘毅可以完成自己的谋划,在这里杀了高弘毅也可以完成自己的谋划。 地方虽换了,但是机会是同等的,就看自己能把握不能了。 赵定尧想着把佩剑拔出来,大声说道:“狗贼来送死,咱们焉能不要,都听我的,给我杀!” 将军一吼,万众冲刺,那雷霆之势,能盖过天去。 然而,赵定尧这么一喊,动着仅有他自己的几百余死士。其他的西南兵丁都畏畏缩缩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的就是不敢上前。 啊哈哈! 李忠一马当先看着下面那些沉默的军士,大声的嘲笑。 “赵定尧,你这个这小粉皮,还想跟我们拼杀,真是嫌活的长啊!” 赵定尧此刻脸色火烧一般,刚才那一幕,如今李忠这一席话,对他是极大的侮辱! 从小到大,除了之前高弘毅贬损自己之言之外,这是第二次! 那一次那忍不了,这一次他更忍不了! “你找死!”赵定尧气恼着提着剑就要冲上去。 钱老在一旁早就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把拦住赵定尧。 “公子,事已至此,不可冲动,咱们还是跑吧!” “跑?都到这个时候了,能往哪里跑!”赵定尧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西北骑兵,他们旌旗招展,各个杀气逼人。 那雪亮的大刀,仿佛瞬间便能斩杀自己一般。 “蜀地援兵还在路上,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再不走可就真的晚了!”钱老死命的劝阻道。 与此同时,他大声的呼喊:“都还愣着干什么,公子平时怎么对你们的,心里都没数?如今正是你们报答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拦住高弘毅,保护公子!” 钱老这一嗓子,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比赵定尧还要好使。 眼前那些兵丁,听完之后,看到那飞奔而来的西北铁骑,似乎知道今日杀与不杀都是个死,索性拼了算了,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因此,西南的兵丁在赵定尧的死士带领下,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公子,咱们快走吧!”钱老拉着赵定尧便要马车上去。 赵定尧不甘不愿,可是看着自己的人在高弘毅铁骑之下,完全没有抵挡之力,他知道自己败了。 “公子,高弘毅来追咱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营救元惠儿,只要咱们把元惠儿放了,这样高弘毅就不会追了!” “不行!”赵定尧大声拒绝。 “公子,世间女子千千万,咱们宋国美女,哪一个不比元惠儿强,您放了她,老仆回去多给您找些好的也行啊!” “美人虽多,可如元惠儿这般的只有一个,我好不容易将她弄过来,如今好事还没促成,你就让我把她给放了!不行,绝对不行!”赵定尧面色十分的不情愿,说着气恼起来。 “如此美人,我没有得到手,高弘毅也休想得手!”赵定尧说着,拿着剑走到马车跟前,一把将元惠儿给拉了帘子跟前! 元惠儿却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满眼怒火的看着赵定尧,一动也不动。 “公子,不可啊!”钱老一看赵定尧要杀了元惠儿,连忙劝阻。 “公子,高弘毅就是为了元惠儿而来的,你要是把她杀了,高弘毅岂能罢休,还不拼了命的追杀咱们!” 赵定尧咬着牙沉默不语,看着元惠儿,满心的肉痛! “公子,您是万金之躯,高弘毅不过是一个粗鄙遗民,您千万不可与他拼死相接啊!他不配!您也失了身份! 公子,您有大志向,大理想,家里还有那么多人支持您,希望您带着他们开创一片事业呢,您想想,为了一个女人,死在这里值? 早前,您不也说过,女人只是用来取悦的?您快醒醒吧!”钱老不断的劝阻,惹得赵定尧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他看着一脸愤怒的元惠儿,真的动心了。 可是,钱老说的句句在理,他不能不信,更不能不听! 就在那一瞬间,他也感觉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原本的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原来的他,只要是事关自己利益的,别说是一个美人,就是他最喜爱的美姬,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送给别人。 可现在,他自己都有些想不通了! “咱们走!”赵定尧一把将元惠儿推到了车里,悲愤的说道。 “恩!”钱老重重的答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赵定尧坐上了马车,而后找来一名亲信,吩咐了几句话,带着众人便往蜀地逃了! 与此同时,高弘毅在与西南府兵厮杀的过程中,正好看到赵定尧坐上马车逃跑。 “惠儿应该也在车上,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高弘毅心里着急,喊着手下不要命的往前冲刺。 原本那些西南府兵抱着必死的决心还能抵挡一会,可是一瞬间的功夫,西北的骑兵不顾一切的往前冲,愣是把他们全都给冲散了! 队形一散,步兵可就不是骑兵的对手了。 李忠和彭起二人冲在最前面。 李忠挥着两把板斧,那斧子此刻已经染的血红,彭起则是挥舞着一把长柄大刀。 他们两个人如同死身一般,遇到谁谁死,喵上谁,谁亡! “主子都跑了,你们还不投降!”高弘毅大声的喊道。 “为了公子,我们决不投降!”赵定尧的死士说着举着刀往高弘毅跟前冲来。 “找死!”高弘毅一刀过去,将那人的人头劈掉。 “想活命的把武器扔了,想死的尽管过来,本将不介意多杀几人!” 他话音刚落,西南府兵纷纷的把武器扔了。 原本他们拼命是为了活命,怕高弘毅杀了他们。 如今高弘毅既然说了投降不杀,他们还拼命做什么。 梅柔带着人过来,将降兵围起来带走,同时把赵定尧的死士给全部斩杀了。把这里清理一番! 高弘毅则是命令李忠和彭起等人带着剩下的骑兵跟自己继续去追赵定尧。 只不过,他们刚集结完毕正要出发,梅柔突然在后面喊道:“将军,快来看!” 高弘毅回头看去,正发现梅柔扶着元惠儿从马车里走出来。 “惠儿!” 高弘毅激动的叫道,打马走到了近前。 “惠儿!” “弘毅。”元惠儿双唇抖动着看着高弘毅,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弘毅。”元惠儿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之前的心酸,委屈,痛苦,无奈,怅惘,悲戚,恐惧,绝望,所有的情感在看到高弘毅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让你受委屈了!”高弘毅关心的说道。 元惠儿哭的跟泪人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高弘毅安抚好她之后,命令梅柔照顾元惠儿,而后拿起刀上马。 “李忠,彭起,给我上马,追杀赵定尧!” 第146章众人晕倒万事浑 清晨时分,因是夏日,太阳便已十分的毒辣。 赵定尧一行几十人在那官道上疾驰,各个汗如雨下,但心都是冷的,紧张的,恐惧的都有。 不时的响动,都能让他们为之一阵。 从出生到现在,唯有父亲去世的时候,赵定尧有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但此时似乎比那时更甚,毕竟死亡来临的压力,让人很是难受! 钱老骑着马在一旁安慰众人,再过不久就会有蜀地的官兵赶到,那个时候大家也就都安全了。 只是,话虽如此,众人还是不住的紧张,西南距离蜀地到底遥远,这个再过不久到底是多久,谁心里都没底! 赵定尧坐在马车上,两手紧紧的抱着两个美人,缓解自己的紧张。 他始终有些想不通,自己来西南之时,手下们已经都查清楚了,说这西北高弘毅是一个小角色,随便给些恩惠就能归顺自己。 当时的他想着身在宋国好久没什么大成就了,便决定亲自来劝说这个高弘毅,让宋国那些支持自己的人都看看,同时也算是给韩侂胄一个警告。 可是,真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原本以为的小角色变成了大麻烦不说,现在还危及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高弘毅不是小角色,这个他已经了然。可是单凭如此,他还是不愿相信,这所有的失败全都归结到高弘毅一人不愿归顺,有些勉强? 或许吧! 如今,自己失败到这种地步,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如此了!现在,他只希望尽快回到宋国,逃出这个危机的地方,以后再想办法除掉高弘毅。 忽然,疾驰的马车在钱老的喊声中停了下来。 难道又有问题了? 赵定尧拉开车帘向外看去。 “公子,高弘毅的人杀来了!” 赵定尧此时也听到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他有些愤怒的说道:“那还不赶紧跑,停下来作甚!”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钱老小声的说道。 “被堵住了?到底怎么回事!”赵定尧疑惑的从马车上下来。 一出马车,便看到正前方,那身披铠甲威武雄壮的蜀地骑兵将整个官道给堵的水泄不通! “原来是自己家人,派人过去看看领军的是那位将军!”赵定尧松了一口气。 蜀兵多威武,如今他们来了,自己也就安全了! 钱老派人前去询问蜀地骑兵的头目是谁。 而这边高弘毅率领着三千骑兵已经到了近前,他们看到远处的蜀地骑兵也很是纳闷。 “怪不得,赵定尧敢停下来,原来是援兵到了!” “将军,是蜀地骑兵,看上去人数不少啊!”李忠在一旁小声说道。 彭起此时已经注意到前方了,他仔细的看了看蜀地骑兵的队列,暗自判断了下,说道:“将军,约有一万人之多!” “一万人?” 高弘毅这边只有三千人,而对面只有一万人。且看上去那蜀地骑兵各个威武雄壮,显然非等闲之师。他的手下经过两天的劳累,此刻都略显疲态。 如此对比的话,胜负已定了! 难道今日真的要让赵定尧跑了?高弘毅不甘心,他千辛万苦的杀回西南,除了营救元惠儿,那便是要斩杀赵定尧。 如今赵定尧就在眼前,此时让他离开,难! “高弘毅,我已经将你的女人放了,你还不放过我,竟然带人又追了过来。不过,你没想到吧,本公子还有援兵,我劝你乖乖的跪下投降,否则本公子一声令下,你逃都没地方逃!” 高弘毅冷笑一声,道:“赵定尧,你伤我兄弟,欺我西北,又屡次糟践我,谋害我。你这种人,我不杀你,妄为男儿!而且,你似乎瞧不清形势,现在的你如丧家之犬般,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在逃,一目了然!” 赵定尧气的不行,大骂道:“高弘毅,我如今这般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就恨当初在西南府让你逃脱了没能杀了你,否则岂有你今日之得意!你说我看不清形势,看来你眼睛也不好使。如今几万蜀地骑兵就在这里,你这区区几百人,竟然还敢叫嚣! 你的胆子可真大啊!原本本公子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如今我不杀你,我的手下也不愿了!” “小粉皮子,废话太多,等一会老子先割了你的舌头下酒吃!”却是李忠在一旁听的厌烦,大声的说道。 “哼,那到要看看是谁先死!”赵定尧说着,看向那不远处的蜀地骑兵,问道:“怎么回事,赶紧把人带过来,杀了高弘毅!” 可是,他话音刚落,便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他的手下刚见到蜀地骑兵,还没说上几句话,竟然被那蜀地骑兵一刀斩死!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赵定尧顿时慌了神。 “钱老,快去看看!” 钱老此时也震惊在一旁,不光是他,就连那追过来的高弘毅等人,看到那一幕也愣住了。 “赵定尧的人被宋国的蜀地骑兵所杀!奇怪啊!将军。”彭起感慨道。 高弘毅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时之间也没弄明白。 钱老听到赵定尧的招呼,不敢停留。 “这是赵定尧公子的车驾,赵公子正在车上,你们还不前来拜见,到底想干什么!”钱老大声的喊道。 蜀地骑兵不为所动,钱老便直接往蜀地骑兵那里走去,只是他刚走过去不远。蜀地骑兵猛地弯弓拉箭,箭如雨下,饶是钱老武艺高强,瞬间也被万剑穿身,死在当场! “钱老!”赵定尧悲痛的惊呼。 “反了,都反了!”赵定尧惊恐的大喊,“反了天了!我是赵定尧,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还是宋国的兵?” 赵定尧喊着便要往蜀地骑兵那里走。 只不过,他刚走出来一步,蜀地骑兵的箭支便朝他面前射来,直落到他面前三丈! 赵定尧的属下们看到危险,死命的把他拉回来。 赵定尧被手下们拉着,站在那马车旁边,瞅瞅前面的蜀地骑兵,看看后面的高弘毅骑兵。他彻底傻了,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这蜀地骑兵明明是他写信求援来帮助他消灭高弘毅的,如今自己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人,还将箭头对向了自己! “公子,有人动了!”赵定尧的死士提醒道。 赵定尧睁着大眼睛看着一个蜀地骑兵头头骑着马往自己这边走来,只不过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高弘毅那里去了。 高弘毅等人此时也在愣神,他命令手下不要轻举妄动,等那蜀地骑兵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你们可是西北高弘毅将军的人?”那名蜀地骑兵说道。 “我们是高将军的属下,你有什么事?”李忠看高弘毅默不作声,问道。 “马车跟前那些人,请你们带回去,交于高将军处置!”那人说着打马离开了。 “这,毅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蜀地骑兵把赵定尧交给我们?天下奇闻啊!”李忠不解的说道。 “我也是一头雾水啊!”高弘毅疑惑的说道。 “先把赵定尧给我抓起来,带回去西南府再说!”高弘毅吩咐道。 李忠立即带着骑兵将赵定尧等人全部围起来,满脸欣喜的说道:“赵公子,你们的人不要你了,你跑都没地方跑了啊!” 赵定尧看着那蜀地骑兵调转马头,快速离开了这里。来无影去无踪,完全不当他存在一般。他完全傻了,半天说了你们再不知道说什么了。 “全部绑了,带回西南府!” 第147章满腹疑问谁人知 回来的路上,虽然风和日丽,但是高弘毅的心里却是惆怅不少。 即便是今日之大胜,令军士豪情,将军振奋。 可是,满腹的疑问在高弘毅的心中一直打转,宋国的蜀地骑兵本就是援救赵定尧的,最后却把人交给了自己,任谁能不奇怪! 因此,高弘毅改变了杀赵定尧的主意,决定留他一段。反正他现在在自己的手里,是生是死全凭自己的心情,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杀不迟。 骑兵们这几日来回的奔波,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显得很是疲惫。 如今战事结束,大家也都不着急慢悠悠的走着。 李忠一路上不停的跟彭起聊着闲天,这两个早前互相不服的将令,如今同在高弘毅的麾下,少了拼杀,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看着他们不时开怀大笑的样子,高弘毅打心眼里高兴。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梅柔的手下快马跑来告诉高弘毅,西南府大乱,西北军士死伤无数。 高弘毅心里不由得一紧,待问清楚了详情才知晓。原来西南府兵还不知程云去世,等到投降之后,发现程云的尸首,便把仇记在了自己的头上,纷纷又抢夺武器为程云报仇。 好在,梅柔指挥有方,很快被她给平了。 不过,由于事发突然,还是折损了上千西北军士。 西北军士为自己出生入死,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被战俘所杀,他如何能满意。 他立即去把赵定尧给揪了出来,一问才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秘不发丧,暗地里操纵西南府兵,最后又设计将程云之死的事嫁祸到自己头上,赵定尧的算计不可谓不深。 高弘毅走到被绑着的赵定尧身边,拿起刀重重的往赵定尧脸上拍去:“赵定尧,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不过,杀了你不过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今日不会杀你,我高弘毅失去的,要从你的身上通通找回来!” 说完,一刀将赵定尧的右臂斩下,赵定尧当场昏死过去。 “迅速赶回西南府!” 高弘毅一声令下,众人连忙加快了速度往西南府去了。 到了西南府之时,已经是下午。 程府大院中,梅柔满身是血的坐在大门前,看着面前那成群结队的降兵十分的震怒。这些人杀的都是她的手下,兄弟,她如何不怒。 她内心气恼如斯,恨不得立即将他们全部杀光,为兄弟们报仇。 只是在高弘毅没回来之前,她却不敢这么做。 “将军!”梅柔看到高弘毅等人疾驰而归,连忙跑过去。 “梅柔,你没事吧!”高弘毅看到梅柔一身是血,很是担心。 “我还好,受了点轻伤,只是手下人死伤不少。将军,这些人怎么办?”梅柔冷冷的问道。 高弘毅进门之后,扫视了一圈那排排跪着的西南府兵,他们面色胆怯,显然知晓今日是死是活都在高弘毅的一念之间。 “舅舅的美姬何在?”高弘毅沉吟半晌问道。 “在那里!”梅柔指着当门那一柄石刀下面一个女人说道。 那里此时站着一群女人,老的少的都有,不过其中一人身着丝绸红衣,身材突兀有致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把她带过来!” 梅柔听令立即派人将那丝绸红衣美人带了过来。 “高将军,我夫君无故被你所杀,你尽快杀了我,好让我去陪伴夫君!”那美姬一见到高弘毅就哭喊道。 高弘毅十分的不屑,阴狠的看着她,道:“别着急,一会就让你死!” 美姬闻言一愣,显然她没想到高弘毅竟然真的杀她,她本以为高弘毅把她抓来是为了安慰她一下,告诉她程云的死与他无关之类的话,让她去安抚西南百姓。毕竟这一切的一切,美姬心中清楚的紧,她以为高弘毅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当她看到断臂的赵定尧被人带了过来,心瞬间凉了。 “完了,全完了!”美姬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将军,饶命啊,我不想死!”美姬缓过神来,大声的求饶。 高弘毅冷漠的看着她,说道:“那一会就给我好好的说清楚!” “来人,擂鼓!” 高弘毅吩咐将西南所有降兵带到斧厅门前大广场集合,并且只要是西南百姓愿意来看的,都可以过来参观。 “将军,广场上的人已经聚集满了。”梅柔过来报说。 高弘毅安慰了一会元惠儿,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后跟着梅柔走了出去。 “把我带回来的人都带过去,除了赵定尧!”高弘毅出门吩咐道。 梅柔疑惑,将军此来目的不是要杀赵定尧?怎么现在却变卦了? “将军,赵定尧不杀?”梅柔小心的问了一句! “杀了倒便宜他了,先把他留着,以后我有大用!”高弘毅说着,吩咐梅柔把赵定尧给安排到一个房间里,让郎中给他治伤,并命人看着他,防止他自尽。 一切吩咐好之后,高弘毅与梅柔一道往大广场走去。 大广场上,西北兵丁们全部打起精神,握紧武器,弯弓拉箭,将那些降兵,团团围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 倘若内中如果有人敢轻举妄动,他们瞬间便可射杀之。 高弘毅到了之后,梅柔按照高弘毅的意思将赵定尧的手下以及那美姬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台下西南百姓看到程云的美姬也在台上,均是一愣。 可是,等他们听到程云的美姬说程云并不是高弘毅所杀,而是被宋国的一个刺客给害死的时候,全都震惊了。 与此同时,那美姬还把这些年来如何撺弄程云投降宋国,以及如何勾结赵定尧,并且陷害高弘毅,谋害那些不听号令的人通通讲了出来。 说完之后,程云的美姬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高弘毅,发现他面色平静,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 “这下我可以活下来了吧!”那美姬暗想着,被梅柔的人带了出去。 “诸位乡亲父老,我高弘毅此来西南只为两件事,一是舅舅被人妄杀我来为他报仇,二是有贼人作乱我奉圣命前来平乱。如今杀害舅舅的仇人和那乱贼就在这高台之上,你们说杀还是不杀!” 西南百姓本来还对高弘毅有所偏见,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明白冤枉了高弘毅,冤枉了西北。 片刻之间,群情激愤! “杀,为程将军报仇!” “高将军威武,我西南百姓皆佩服!” “杀,杀,杀!” “杀!”高弘毅一声令下,数百名赵定尧的手下全部人头落地! 第148章小小稚童获关怀 杀了赵定尧的手下之后,那些残害西北军士的西南降兵此刻都胆怯起来,毕竟他们刚才不知情况下怨杀了高弘毅数千人。 “将军,我等有罪啊!” “高将军,饶命啊!” 那些跪着的降兵大声告罪,祈求高弘毅。 瞬时间,那些西南百姓也跪地祈求高弘毅,毕竟台下的那些降兵,有些是他们的骨肉亲人,知交好友,邻里熟人。 高弘毅看着那些跪下来求自己的人,挥挥手说道:“西南,西北本是一家,大家又皆是宋人遗民,不应该互相拼杀,残害!可是你们竟然仅凭外人几句话便残忍杀害我西北数千将士,我想饶了你们,我的属下能答应?” 高弘毅说着话看向站在一旁的梅柔,他知道死去的人都是黑旗城梅柔的手下。 身材瘦弱的梅柔站在高弘毅的旁边,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望着那台下的降兵,充满了仇恨! 死去的人都是呵护着梅柔长大的,对待梅柔比对自己的兄弟姐妹还亲。他们死了,梅柔的心如何不痛,如何不恼,又如何不怨! 只是她虽然年纪不大,却十分的聪明。将军在这高台之上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如何不懂。 “将军是不想杀他们,要邀一个好名啊!” 梅柔知道虽然她可以什么都不说,让高弘毅无奈之下只能杀了这些人。可是那样的话将军心里会不满,毕竟那不是他所愿。 当然,她也知道,将军不会因此恶了自己。可是想想将军的宏图大业,想想将军一步一步走来如何的不易,自己誓死效命将军所说的那些话,如今让他违拗高弘毅,难! 难,都难,想要成就一番伟业,必须要学会忍受生离死别,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易,梅柔自是清楚。 可是,如果连这些都忍受不了的话,还何谈将来呢! “将军,放了他们吧!”梅柔小声的说道。 高弘毅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梅柔,满心的佩服,他知道梅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梅柔,你放心,黑旗城的人不能白死!” 高弘毅看着台下的众人喊道:“你们杀害我黑旗兄弟,死罪可饶,活罪难逃。你们自掌三十耳光告慰死去的兄弟们,并赔些银两算是对他们家人的安慰吧!” “谢将军!”台下山呼海啸的感恩,扇耳光,捐银两总比没命强,这笔账傻子都能算的清楚。 同时巴掌声此起彼伏,把整个程府都给震颤了一般。 高弘毅放了那些人之后,径直来到了后院,梅柔也跟在后面。 “谢将军了!”梅柔小声的说道。 “梅柔,你心里苦我明白,你为了我,我也明白。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高弘毅沉重的说道。 “谢将军!”梅柔说着哭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流泪,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没哭,姐姐走的时候她也没哭。如今黑旗城数千将士枉死,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人人都说她人虽小可是比大人还冷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小小年纪继承城主之位,承受着多大的压力。遇到了多少难。 父亲姐姐去世的时候告诉她说,梅柔你虽然还小,可是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来看待,你要让手下们听你的号令,那就必须比他们做的更多,想的更远,要学会严肃,学会去管他们。 从当城主至今,没有人跟她说说心里话,没有人能够打心里去理解她,关怀她。 她是城主,可她才十三岁啊! 别人家的孩子,十三岁的时候还在玩耍,读书,可她却要管那么些人,做那么多的事。 她是城主,可她受到的禁锢太多,她不愿也不行。 有时候她想睡个懒觉,她想玩耍,嬉戏打闹。却没有人陪她,她也怕手下们看到。 如今高弘毅那一番话,让她感觉很是温暖,将军理解,她心满意足了。 高弘毅也是第一次看到梅柔哭,一个小姑娘细雨梨花的样子,他是如何也受不了的。他伸手将梅柔拦在怀里,安慰道:“梅柔妹妹,想哭就哭吧!” 梅柔被高弘毅这一下弄的愣住了,她心里暖暖的,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弘毅,出什么事了?”元惠儿从房间里醒来正在四处寻找高弘毅,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 “惠儿,你来了。”高弘毅看了她一眼,松开梅柔说道。“没事,是我对不住梅柔。” “对不住?到底怎么了。”元惠儿疑惑的问道。 “惠儿姐姐!没事,将军没有对不住我,是我不争气。”梅柔说着扑倒元惠儿的怀里。 “走,有什么委屈到屋里跟姐姐说,在这儿让别人看到不好。”元惠儿说着拉着梅柔便要到房间去。 “去吧,好好开解开解她。”高弘毅沉声说道。 “恩,你不一块来?”元惠儿问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一会过来找你们。” “好。”元惠儿拉着梅柔走了。 高弘毅看着元惠儿的背影,心里突然感觉被暖手抚摸了一下似的,很是舒服。 “毅哥,总算找到你了。”李忠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刚才高弘毅走的时候,吩咐李忠来找自己。 “走。” 高弘毅带着李忠去了关押程云美姬的地方,彭起正带人看着她。 那美姬一看到高弘毅过来,连忙跪下说道:“高将军,臣妾都按照您说的做了,您该放了我了吧?!” “你刚才做的很好,是个聪明人,怪不得我舅舅如此喜欢你。”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那您。。。” “只是要放了你,我说了不算啊。这样吧,我会把你送到徒善义留守府上,至于放与不放看徒大人如何抉择了。” “高将军,臣妾要是落到了金人手里,就没有活路了。您贵为西北将军,明明答应我按您的吩咐做好,就放过我啊,您可不能言而无信!”美姬阴冷的说道。 “言而无信?本将什么时候答应放你了?”高弘毅轻笑道。 “您刚才说。。。”美姬说着一想,发现高弘毅刚才并没有说放了自己的话。她此刻无比的后悔,自己平时如何的谨慎,刚才怎么那么冲动着了他的道啊! 高弘毅冷漠的说道:“你蛊惑我舅舅程云,早就该死,还想舔着脸让我放你,真是岂有此理!我不亲自杀你,已经是对你开恩!等你到了徒大人府上之后,我劝你老实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给我记清楚了。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把她给我带下去,不日押送开封府!” 第149章二弟竟然回来了 出来之后,李忠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把赵定尧一并送走? 高弘毅淡淡一笑,说道:“赵定尧对咱们还有用,况且他现在身受重伤,先治好伤再说吧!” 高弘毅出了碧绿色的小院,沿着石板路径直去见了几位程家的老人。 西南一霸程家,经营西南几十载,要说没有根基是不可能的。 光程云的叔伯大爷,在世的就有十人之多,更别说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了。 只不过,往日无限好的程云,自打那美姬过来之后,百般蛊惑与他,致使程云将自己的至亲兄弟全都赶了出去。杀了一批,抄家了一批,关起来一批,是放逐了一批,当然也有逃走到深山老林躲避的一批。 直到目前,能找到的也只有几人罢了。 而这几人之所以还活着,并且活的还不错,全凭了没本事一招。 但是没本事并不代表不喜欢权势,他们之前不冒头是怕死。如今程云一死,没人害他们了,他们自然也就出来看看能不能寻些好处。 高弘毅进来厅中之后,很是随意的看了看那些站着的程家人,也不说话大踏步的走到主位上坐好。 目无尊长? 高弘毅却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就是程云那个便宜舅舅他也不过是随意处之。 几人知道高弘毅手握兵权,又是西北将军,自是不敢当面指责与他。便干笑了几声,昏着坐下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高弘毅不耐烦的问道。 内中一个中年人自称是程云的堂弟,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大家伙找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说说家常。” “说家常?舅舅刚死,你们不去灵前告慰。你们有心思跟我在这说闲话,本将可没闲工夫陪你们。”高弘毅说着站起身便就要走。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老者将自己的拐杖敲的山响,大声说道:“高弘毅,你是程云的外甥,按辈分应该喊我一声表姥爷。如今你到了这里之后,目无尊长不说,还如此嚣张,你当真以为我们就怕了你?你还不给我们跪下。” “你们怕不怕我,我不知道,可是你们怕了舅舅,在西南恐怕是众人皆知吧!”高弘毅轻蔑的说道。 其他几人一听,张了张嘴愣是什么话也说不出。那老者也是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独自一个人气闷不已。 “如今,西南贼乱刚刚平定,我手下事务繁多,少陪了。” “高将军,先不着急?”中年男子连着站起来劝阻。 “程老年纪大了,一时说错了话,将军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此次前来实在是有事请求将军,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高弘毅冷笑道:“说吧,什么事?” 那人谄笑道:“我堂哥程云虽然不幸被杀,可这西南到底还是咱们程家的天下。您现在是主事的,程云又没有后,您看是不是把这西南分一分,也省的被外姓人夺了去是不是?!” 高弘毅心里暗骂,这些人简直是蛀虫,程云现在尸骨未寒,他有危难的时候,你们都躲得远远的。他刚一去世,你们就要刮分他的家业。简直是不知羞耻,更不自量力! “西南之事到底如何处理,本将还要上书朝廷之后,再做决断。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留着跟朝廷说吧。”高弘毅说完径直向外面走去,此时此刻他简直是一句话都不想与这些人说。 虽然他知道,朝廷绝不会把西南给他,可是他也不愿意看到西南一府被这群酒囊饭袋给糟践了。 “将军,有人找您。”屠苏在门口说道。 “何人找我?” “不知,在大门口,说是您的兄弟。” “我的兄弟?带他到斧厅等我!” 此时此刻,里面的程家人还在吵吵嚷嚷的,惹得高弘毅心烦。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到程云的灵前去,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是。” ....... “二弟?”高弘毅迈步走进斧厅大堂,还没进去正看到一身丧服的高文龙站在那凹凸不平的地板上等着自己。 二弟不是被马闯抓到了西夏国?自己一直派人还未搜寻他,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大哥!”高文龙满意血红的喊道。 “二弟,快跟我说说,你怎么到了这里。”高弘毅满脸疑惑的问道,“文姜妹妹呢?!” 高文龙平复了一下心情,回道:“我是被舅舅派人救回来的,姐姐被马闯看的紧,没有救回来!” “程云派人救的?” 高弘毅不及多想,安慰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放心,我一定把文姜妹妹救回来,杀了马闯!” 高文龙重重的点着头,“大哥,母亲怎么样了?舅舅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高弘毅叹了口气,说道:“母亲被马堂风害死了,舅舅则是前几日被宋国的贼人杀了!” “马堂风,我一定要替母亲报仇雪恨!”高文龙吼道,猛地一拳朝旁边的柱子上打去。 “马堂风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是大哥杀的?” “自尽的!我带人平了西护之时,他怕我折磨他,便自尽了。” 高文龙愤怒的咬着牙道:“真便宜了他!” “是啊,不过你能活着回来就好,只要咱们兄弟齐心,早晚杀光马家,把文姜妹妹救回来。” “恩,大哥,我听说你现在是西北将军,舅舅的仇也是你报的,是真的?” “算是吧,昨日我便把谋害舅舅的贼人全部杀光了,那罪大恶极的赵定尧也被我斩断了一条手臂。”高弘毅想了想说道。 虽然他心里清楚,杀程云的人乃是徒善义的手下郭宝玉。 可是,至始至终,他内心都认为。如果没有赵定尧的挑唆,派人蛊惑程云,搞乱西南。徒善义的人也不会杀他,他也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大哥,那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什么赵定尧啊!”高文龙诧异的问道。 “他对咱们还有用,杀他不杀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高弘毅的心里此时已经有了些许想法,只不过这些想法却不能对外人讲,包括高文龙。 “或许可以跟亚父商量商量吧!” 高弘毅想着沉思起来。 第150章西南西北为一家 高弘毅看着高文龙,发现他长高了不少,年初走之时他才到自己胸口,如今都到自己肩头了。 高文龙十四岁,看着也像个大人了。 高弘毅不由的感慨万分,自己千辛万苦派人去找他,没想到舅舅却把他给救了回来。只是文姜还在马闯手上,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二弟,文姜现在如何了?” 高文龙摇摇头,“我不知,我和姐姐被抓到西夏国之后,便被他们给分开了。不过,姐姐应该没事。” “没事?” “恩,马闯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好不了,而且那马闯的叔叔叫什么马渊的很是维护姐姐。有好几次,马闯想见姐姐,都被马渊骂的狗血喷头。几次过后,马闯便再也不敢提姐姐的名字了。” “马渊维护文姜?” 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只不过高弘毅明白,不论如何一定要赶紧派人把高文姜营救出来,在马闯手里到底不安全。况且现在二弟一失踪,马闯知道自己行踪暴露,一定会换地方。到时候再去寻找,那就更艰难了。 “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明日随我回北护。”高弘毅说道。 高文龙却是摇摇头,“大哥,舅舅刚刚去世,我还是留下来为舅舅守孝吧。” 高弘毅闻言疑惑的看了看高文龙,半晌才说道,“先休息,此事明日再说。” 对于高文龙,高弘毅一直是很爱护的,把他留在这里,他实在不放心。且不说有外地侵扰,就现在西南这局面,很不安全啊。 虽然二弟有西北十二贤,文龙数第一的美名。 可是贤明再高,也怕小人侵扰。 高弘毅带着高文龙便要往外走,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外面正有人在等他,来人却是前日受伤的郭宝玉。 “高将军,别来无恙啊!” 郭宝玉照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与之前高弘毅见他时并无两样。 “郭恩人,伤可好了?”高弘毅关心道。 “已尽好了,多谢将军关心。”郭宝玉笑着说道。“将军不要太过客气,直乎在下名字就好。” 高弘毅客气的点点头,“无碍就行,郭兄此来找我有事?” “徒大人有新的军令,特命在下前来传达。” 高弘毅愣了一下,徒善义的军令过来的也太快了吧,自己这还没有将西南的事情汇报给他啊。 他看郭宝玉满面春风,不及多想,招呼到房间里说话。 不过,郭宝玉却停了下来,看向高文龙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将军的二弟高文龙吧。” “是,郭兄认识他?”高弘毅回道。 郭宝玉笑了笑,“不认识,不过他跟高文星长的很像啊。” “哦,原来如此。” “好了,闲话少言,我赶紧把统军大人的吩咐带到再说吧。”郭宝玉笑着说道,看了高文龙一眼,“你也一块来。” 三人进去之后,郭宝玉不再废话立即宣读道: 统军大人有令,西北将军高弘毅剿灭宋国恶贼,保护西南一境平安,功勋卓著,已启奏皇上加封您为龙虎卫上将军,赏银万两。 高将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大将军衔,自本国开国以来,作为宋人您是第一人啊!” 高弘毅立即谢道:“谢徒大人栽培,谢郭兄了。” “不敢,高将军有功自当有赏,赏罚分明,乃是徒大人对待属下之标准。只盼望高将军勤奋勉励,再立新功。” “属下定竭尽全力,请郭兄转告徒大人。” “我会转达的,不过我转达,比不上将军亲自去开封府拜谢统军大人。”郭宝玉平静的说道。 “哦?” 郭宝玉凑到高弘毅身旁小声说道:“统军大人让我转告将军,别忘了之前的约定。眼看着很快就入秋了,统军大人还等您过去,一起谋划大事呢。” 高弘毅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连连点头,“郭兄放心,等孝期一过,本将一定去拜见徒大人。” “这就对了。” 郭宝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又念到:“程云将军无端身死,统军唏嘘不已。只是,程云无后,西南又不可一日无将。着由其外甥高文龙继承西南义军将军之位,尽早安定西南民心,为国效力。” 高弘毅听完震惊不已,他看了看高文龙,发现他似乎懵了一般,发生的什么都不知道。再看郭宝玉,依然是面色平静,稳如泰山。 “高文龙将军,可听清楚了?”郭宝玉问道。 “听清楚了,谢大人,谢皇上。” “那就赶紧上表皇上吧!” “是。” 郭宝玉说着又是一阵恭喜高文龙的话,同时表示了对程云身死的遗憾。 至始至终,高弘毅都盯着这个郭宝玉,心里却是无尽的疑惑。 先不说郭宝玉就是杀害程云的凶手,他对待此事是如何的淡定。 只说程云实际上可是勾结宋国,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啊! 如今他们对此却是只字不提不说,还把西南一方交给年纪轻轻的高文龙执掌。这里面太蹊跷了,虽然自己的弟弟做了西南将军,他很是欢喜。因为,从此以后,这西南西北很可能就成了一家之天下。 可是,这里面实在是疑团重重,不由的高弘毅不去多想。 高弘毅把郭宝玉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道:“郭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程云为什么会死,你们皆明白。可朝廷不但不追究与他,反而把西南府交给我二弟手中,说实话,本将很是不解啊!” 郭宝玉略有所思的回道:“不光你不解,据我所知徒大人也很是不解啊。原本程云背叛朝廷,徒大人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派我前来除掉他。只是,刚才那些话徒大人也是代为传达,内中详情,大人也正在调查之中。 眼下,咱们还是各自管好各自的事吧!” 高弘毅无奈的点点头!他本想将赵定尧一事询问郭宝玉,可是现在来看,还是不问的好。 疑点之处太多,他还需要好好甄别清楚,到底这一切的根源是怎么回事。 “高将军,徒大人接到密报,宋国这一段时间很是烦乱,恐怕会有大事发生,徒大人让我转告你,尽快回去准备,以便临时调用!” “多谢郭兄告知,本将明日就带兵回转。只是眼下西南还不平稳,我若是走了,恐我二弟一人在这,独木难支啊?”高弘毅担心的说道。 郭宝玉说道:“这个你放心,徒大人命我留在这帮助高文龙将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郭兄如果留在这,那就太好了。”高弘毅客气的与郭宝玉说着,然后去与高文龙告别。 高文龙此时站在一旁,久久不能平静,乃至高弘毅来跟他告别的时候,他也只是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之。 第151章局势错综复杂啊 第二天一早,高弘毅带着众人离开西南府返回北护城。 在临走的时候,高弘毅命令梅柔把程云的美姬也给带回北护。 现在形势很不明朗,方方面面疑点甚多。金国没有治程云犯上作乱之罪,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再者来说,那蜀地骑兵到底是奉何人的命令将赵定尧交给自己,也很是微妙。 总总情况,使得高弘毅决定临时改变主意,还是先不把人送给徒善义。 至于西南府一事该如何奏报,陈述,写一封信就可以了。 毕竟金国皇帝的旨意都已经下了,给这件事情定了性,那也就是说明自己再说什么,多说什么无意义不说,还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高弘毅虽然对朝廷内部的争斗不知道详情,可是有一点,那就是他不傻! 押着程云的美姬以及赵定尧返回北护城的路上,高弘毅让梅柔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谈论关于赵定尧之事,并且不能告知外人,如有发现,立即处死! ...... 在程府斧厅的顶楼之内,两个人透过窗户满意的看着高弘毅的人一点点的消失。 “公子,高弘毅这么一走,西南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一个高大胖子大声的笑道,显得很是开心。 “是啊,真的是没想到徒善义到最后还是跟咱们站在了一头。”另外一个全身白衣瘦弱男子扯着公鸭嗓说道,“不过,赵公子现在生死未卜,公子要赶紧稳定西南的局面,好设法搭救才是啊。” 高文龙坐在那正堂之上,看着那一胖一瘦两个人,忧心的说道:“我大哥虽然走了,可是西南却不是那么容易听我的话的。这西南百姓,最是繁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舅舅在西南经营多年方才稳定住局面,如今我一个外来人想要短时间内把这将军做稳估计都难啊!” 那一胖一瘦两人,似乎也都理解,本来高兴的乐开了花,此时也都蔫了下来。 高文龙暗笑了一声,这两人杀人手段或许可以,对赵定尧也甚是忠心,可是心智恐怕就差了。 “不过,只要是青白二使多多帮助与我,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统领西南!”高文龙说道。 “公子尽可放心,钱老派我们两人来就是为了帮助公子统领西南。虽然现在钱老生死未卜,可我们二人也会鼎立帮助公子的。”青白二使连道。 “那我就放心了。” 高文龙笑着看着他们两人,心里却充满了仇怨,若不是自己尚需这两人帮助自己,自己又没有人帮忙,他早就想杀了他们,摆脱控制。 还有赵定尧,赵公子,他想尽办法把自己救出来,为的还是他自己。舅舅一死,他在西南没有得心应手的人,所以想到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好控制,可事实真的如此? 高文龙想着心里充满冷漠,希望大哥早些杀了赵定尧,让我摆脱他的控制才行啊。 不过,对于宋国,高文龙也是极为向往的,如果大哥真的没有杀赵定尧的话,他也想通过此人与宋国搭上关系。 宋国,赵定尧,自己! 高文龙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想想这个词,这个人名,浑身都充满了热血! “你们现在去把郭宝玉特使请过来,我要让他彻彻底底的将西南的兵权交给我,最起码要让程府的人听我的号令!” “是!” ...... 北护城 正是夏日,天热的怕人。 李贤独自一人穿着汗衫,躺在摇椅上品着凉茶。 忽而一阵响动从外出传来,刚健有力的步伐如同锤子一般敲击着大地。 李贤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亚父,好悠闲啊!”高弘毅大踏步的走过来,笑着说道。 “看来是打扰您享清福了。”高弘毅走到他身前连道。 “享清福?”李贤睁开眼睛笑了笑,“只要在你小子身边一天,老夫是享不了什么清福喽!” 高弘毅眼珠一转,笑着说道:“看来亚父是缺一个侍候左右的小丫鬟啊。您看上了那个,您跟我说,我这就让秦喜给您送过来。” “呸!”李贤忍不住啐道。 “你小子把整个西南搞的翻了天,回来还拿老夫寻开心,该打!” “哈哈!” 高弘毅丝毫没当回事,拉着一个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了上去,只是笑,也不说啥。 “傻笑着干啥,堂堂的龙虎卫上将军,不觉得有失身份?!”李贤笑着讥讽道。 “在亚父身边,没什么龙虎卫上将军。”高弘毅谦虚道。 “亏你还知道这些,我让梅柔过去就是怕你冲动行事,到底还是没有拦住你。这下闯祸了吧!”李贤气道。 “闯祸?闯什么祸?”高弘毅疑惑的问道。 李贤瓢了他一眼,“少装蒜,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亚父都知道?”高弘毅笑着将程云怎么死的,蜀地骑兵如何把赵定尧交给了他说了出来。 李贤显然对这些不清楚,沉思半晌说道:“你啊,真不让人省心。” 李贤给高弘毅倒了碗凉茶,高弘毅笑着谢过他。 “说说吧,西南一行,什么收获。”李贤说道。 高弘毅将茶碗放下,直接说道:“依我来看西南一行,收获很多,孩儿是知道了权势争斗的复杂,更是看清了一些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手段。说实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肉跳。” 李贤点点头,“现在知道人心险恶了吧!” “是啊。”高弘毅感慨道,“且不说程云,单说这赵定尧算计可是深不可测。他早在几年前便把训练好的美姬送到程云跟前,蛊惑程云屠杀程家老人,同时慢慢的把程云的手下都变成他自己的人。程云死后,他又想让那美姬接替程云的位置,控制西南。若不是西南病弱不堪,他不会败!” 李贤笑着摇摇头,“赵定尧不算什么,真正老谋的还是你一直追随的徒善义!” 高弘毅点点头,“亚父说的对,这几日孩儿一直在想那几件疑团。思来想去觉得有三点,一是徒善义派郭宝玉去西南很有可能是只要发现我也投靠了赵定尧,那就连我也一起杀。 二是徒善义并没有定程云谋反的罪,并且对赵定尧等人只字不提。依照咱们对徒善义的了解,他一定不会维护程云,我想应该是金国上层官员有人阻挠他。 三则是徒善义曾让人送信给我,说已经调集各种力量帮我,让我尽情到西南平乱。所以,我猜想那蜀地骑兵之所以把赵定尧交给我,很有可能他们是徒善义嘴里的各种力量啊!” 李贤满意的说道:“你能想到这已经不易,前两点应该不错。只是这第三点有些变数,依我看来这蜀地骑兵听不听徒善义的号令暂且不好说,他们很有可能是听了韩侂胄的话。也有可能是两者都有。” “亚父的意思是,蜀地骑兵跟徒善义,宋国丞相韩侂胄,赵定尧都有联络。最终徒善义和韩侂胄都不想赵定尧回到宋国,因此他们为摆脱麻烦把赵定尧送给了我?” “也许吧!毕竟这天底下最希望赵定尧死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徒善义,而是韩侂胄!” 第152章一次不行就二次 “权谋争斗猛如虎。”高弘毅感慨道,“看来等孝期一过,开封之行是不去不行了。” “去见徒善义那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现在说它为时过早。不过,可以证明一点,你一直与徒善义紧密联系没有错。” “哦?亚父现在很是赞同啊!” “我赞同是因为你这一来二去拖着招讨使完颜清搜刮钱财之事,他不提了,应该是徒善义暗中警告了他。可是对于徒善义这个人咱们还需慎重交往才行。” 高弘毅点点头,说道:“亚父说的在理,西南之行可以说徒善义运筹帷幄这一切,他有权谋更有权势,如今孩儿想要在金国站稳脚跟不被外人欺辱,还真要依靠他才行。” “也不见得!”李贤长叹一声,“文龙被程云给接回来,如今成了西南将军,不能说与赵定尧没有关系。此事还需详查一下,老夫估计,徒善义那边可能对此事也不甚了了!记住,千万不可让文龙做了别人的刀。到时候你们兄弟自相残杀,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高弘毅暗自感慨,关于二弟高文龙回来一事,他心中疑惑也是很多。只是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赵定尧参与了其中。 当然李贤虽然说得过于严重,可高弘毅知道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赵定尧既然控制了程云,那他就很有可能也控制了高文龙。 再联想到自己初见高文龙之时,高文龙恨不得自己马上杀了赵定尧,这里面有没有原因呢?高弘毅不想乱猜,眼下赵定尧和那程云的美姬都在自己的手上,他要尽快去审问一下才行。 只是赵定尧因为手臂被自己砍了,一直未曾苏醒过来。现在能问的人只有程云的美姬了,她一直在程云身旁,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 眼看着天渐渐暗了下来,两个人才发觉到这一来二去的竟说了两个时辰之多。 天闷热的很,李贤拿着蒲扇晃悠悠的摇着。 他边摇边笑着看了看高弘毅,“毅儿啊,正事说完了,该说说你的私事了吧?!” “我的私事?什么事?”高弘毅不解道。 李贤轻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你不顾性命之忧,冲到西南营救美人,此事虽然被你封锁了消息,可到底是瞒不住我。英雄舍命救美人,你出尽了风头啊!” 李贤很少过问他的私事,即便是有也是自己问他,他才会说。 如今他先开了头,看来是到了不能不说的时候了。 高弘毅干笑两声,说道:“亚父莫要取笑我了,救元惠儿一事,孩儿确实是冲动,但是孩儿并不后悔!” “好,要的就是这个不后悔!”李贤爽朗的说道,“既然你不后悔,那我就亲自去元家帮你保这个大媒!” 高弘毅喜出望外,笑着说道:“孩儿也正有此意,只是一时还没想着该如何跟亚父说,没想到亚父倒先提了出来,如此可真就拜托亚父了。” 李贤看他高兴,脸上也是喜欢,说道:“毅儿啊,你现在也不小了。寻常人如你这般大,娃娃都几个了。我身为你的亚父,替你想的晚了。” “亚父莫要自责,孩儿感激还来不及呢。” 李贤忽又叹道:“关于你的婚事,咱们怎么说都行。只是元惠儿与那赵定尧毕竟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你一时冲动把元惠儿给截了回来,元家那边还要想个妥善的法子交待才行。还有元惠儿对你的心意如何?” 高弘毅点点头,“亚父说的在理,孩儿也是拿不定注意啊。不过,惠儿与我早已私定终身,若不然孩儿也不会恁地冲动啊。” 对李贤,高弘毅是在了解不过的了。他对待礼法只有一个标准,那便是对我好的我便用,对我不好的舍弃之。也就因为此高弘毅才敢把私定终身一事告诉他。他毕竟还在孝期,大谈男女之事,若是让那礼法之徒知道,早骂的他狗血喷头了。 “如此那就大好了,你们两个你情我愿。那赵定尧又被你捉住,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元家看到这一点,应该也不会强加阻拦。”李贤分析道。 高弘毅坐在那小凳子上,看着远处慢慢掌起的灯笼,心思繁杂。 成亲到底是两家人的事,他虽然贵为西北将军,可要是让元家违背祖宗之法,将元惠儿再嫁给自己,可不是仅凭一句话就能成的。 “亚父,我这次特意给你带回来一坛好酒,尝尝?”高弘毅心乱的很,想要借酒浇愁! “酒自然是要喝的,不过不是现在。”李贤说着站起身,看了看高弘毅说道:“毅儿,你与其跟我这个老不死的借酒浇愁,还不如去与元姑娘一醉方休。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两个人的事,要靠你们自己解决。” 高弘毅犹豫片刻,破天荒的脸色微红。道:“那我就告辞了?” “等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就行,我一定去元家给你好好说说。”李贤大声的说道。 高弘毅激动的回了个好字,大踏步的离开了。 ...... 高弘毅离开小院,大踏步的去了书房,他吩咐屠苏去请元惠儿,同时让厨子做些上好的饭菜送来。 元惠儿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回家里,而是住在雁泥的院子里。她不回家,一是不知道怎么与元夫人和元好谦说,二也是担心元夫人强要将她送走。 毕竟有媒妁之言,即便是赵定尧死了,按照礼法,她也不能回来的。好在高弘毅命令众人不许谈论,所以元家人也不知道,给了他们时间好好商议商议。 屠苏去了没一会,元惠儿便来了。 “弘毅哥哥!”元惠儿一进来就喊道。 这一声喊,惹的高弘毅的心蹬蹬直跳。 “惠儿。”高弘毅跨步走上前去,一把抱着元惠儿。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抱着,谁都不想分开,自从西南一遇,两人的感情更深了,男女授受不亲什么之类的早已抛之脑后。 高弘毅小声的在元惠儿耳边将他和李贤说的话说给她听,元惠儿听了害羞不已。 过了好久,她才回道:“弘毅哥哥不要想那么多,明日一早我光明正大的回去跟母亲和哥哥说这些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如果不理解呢?!”高弘毅问道。 “那就再继续说,总有理解的一天的。”元惠儿坚定的说道。 “你真好!”高弘毅抱得更紧了。 第153章兄妹二人有嫌隙 第二天过了辰时,元惠儿便往家中走去。 高弘毅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让雁泥和屠苏陪着她。 到了金银巷时,元家大门已经开了,一个小丫鬟正在门前扫地。一看到元惠儿三人,惊了一下。 “大小姐回来了!”小丫鬟连忙往院里跑去报信。 不多时,元家人全都走了过来,看到元惠儿脸上都显出了好奇。 “惠儿,你怎么回来了!”元好谦满脸疑惑的询问。 “孩子,出了什么事?”元夫人对女儿很是关心,若不是元好谦在一旁鼓着劲的说,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大夜里将元惠儿送走的。 如今,不声不响的回来,她心里如何不担心。 元惠儿看着家人,面色很平静,说道:“没出什么事,就是你们尊敬的什么赵定尧赵公子死了!” “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自己跑了回来,诳骗我们吧!”元好谦急迫道。 这几日,他在亲朋好友面前不住的吹嘘自己是赵定尧的大舅子,惹得众人羡慕不已。现在妹妹突然回来,还说赵定尧死了,他心里自然有些怀疑。而且对于自己的妹妹,他十分的了解。去的时候,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她才无奈而去。这还没几天呢,她就回来了,一定有蹊跷。 “依哥哥的话说,我要是真跑回来了,你会如何?”元惠儿针锋相对道。 “哼,你要是真的跑了回来,我自还要再送你过去。”元好谦大声的说道,可是看着妹妹衣衫整洁,面色红润,显然不是逃跑回来的啊,他心里疑惑,问道:“妹妹,你实话实说你真是跑回来的?” “当然不是!”元惠儿肯定的回道,她说完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大踏步的往里面走。 元好谦连忙拦着她,问道:“你不把事情说清楚,这家你就别进了。” “是啊,惠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娘说说啊!你到底是出嫁的闺女,这无缘无故的回来,也不说什么,人家怎么看你啊!”元夫人担忧的问道。 “娘,这大庭广众之下,您想让我说什么,您不怕我说出来丢人?还有大哥,你就这般绝情,连家门都不让我进?”元惠儿十分委屈的回道。 雁泥在一旁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知道在这样说下去,对元家很不好,对元惠儿的名声也有影响,便说道:“元夫人,惠儿姑娘平安回来,自是没有出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进去说啊,您看?” 元夫人看了看一旁的大儿子,虽然她也觉得女儿回来了,应该先进门,可是她年岁大了,很多事都听大儿子的。 元好谦是个软脾性,要不是因为赵定尧的名声太大,他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也不会那么急切的强硬着把妹妹送过去。 不过外人太多,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犹豫了一会,便大声说道:“进去说就进去说,如果有违祖宗礼法,我还是要把你送回去。” 说完,元好谦很生气的往院子里走,元夫人拉着女儿也一道进去了。 进到堂屋之后,元好谦似乎一下子硬气起来了,看着妹妹自顾自的要坐下,他大喊着不让。 “刚出嫁没有几天你就跑回来了,你不要脸,元家还要脸呢!人家赵公子对你多么的有情有义,你难道看不出来?人家费尽周折的来到金国,那是冒着性命危险的你不明白! 但就是这样,人家也毫无怨言,为了让咱们家过得去,为了祖宗礼法。赵公子照样是三媒六聘,几乎把该做的都做了。为的还不就是堂堂正正的把你娶进家门,让你可以风风光光的进他们赵家。 那赵公子是何等样人,我不说,你难道不清楚?人家是堂堂宋国老丞相的儿子,在宋国上上下下威望高的离谱,就是见宋国的皇帝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可倒好,不情不愿不说,我都把你送过去了,你竟然敢回来。 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如此。你还敢污蔑赵公子死了,我今日就告诉你,就算赵公子死了,你也是他赵家的人!” 元好谦说的口沫飞溅,堂屋里人人茫然,看着他都不敢说话。 元惠儿却是无动于衷,大声说道:“大哥,你说够了没有!” 元好谦被顶的立时大恼:“我说够了没有?你这是什么话,这是你跟大哥说话的态度?父亲就是太放纵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如今父亲不在了,长兄如父,我今天非要好好的管教你不可!” 元好谦说着走上前来,竟要打元惠儿,好在雁泥在一旁一直看着,发现不对,立即给屠苏使了个眼色。屠苏连忙上前拦着元好谦,“元公子,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屠苏使劲握着元好谦的手腕子,疼的元好谦直叫。 “屠苏,放了他吧!”元惠儿看大哥疼的厉害,汗都下来了,忍不住说道。 屠苏立时便将元好谦放了,元好谦瞪着屠苏半晌没有缓过气来。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疑惑,妹妹跑回来就跑回来了。怎么高弘毅的近卫和便宜姐姐跟她一块过来呢,难道是高弘毅将妹妹带回来的?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想赶两个人走吧,又没胆量,只能兀自生气。 元惠儿站起来说道:“大哥,我不知道你吃了那赵定尧的什么药,让你如此维护他。你难道一点兄妹之情都不讲,就真的为了你那点名利把我送到火坑里?” 元夫人在一旁看兄妹两个针锋相对,也是看不下去,劝慰道:“惠儿,你大哥也是为你好。再者说来,那赵公子对咱们家也有恩,人品也不错,你怎么好说是火坑呢!” “娘,你被大哥给骗了!”元惠儿迈步走到元夫人跟前,“那赵定尧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他身边女人无数不说。我刚被大哥送到西南,还没到宋国呢,他就想要非礼我,若不是高将军恰时赶到,女儿真的就没法见人了。” “这,不会吧,赵公子怎么会鲁莽啊!”元夫人有些不相信。 “怎么不会,他先将大哥给赶走,然后命人把我绑起来就要用强。这事,大哥应该也清楚吧?!”元惠儿责问道。 元好谦没好气的回道:“我不清楚,我当晚就回来了,怎么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再说了,你和赵定尧就差了拜堂成亲罢了,他想要你陪侍就是急切点罢了,有什么!” “有什么!大哥你真是说得出口,你还是不是孔子的门生,我真是看错你了!”元惠儿咬着牙说道。 第154章有些话需外人说 “没大没小,简直是没大没小。”元好谦气恼的大喊,可是眼看着屠苏就在妹妹身旁站着,他也不敢做什么。 元惠儿此时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说到底她还是尊敬大哥的。可是大哥处处不理解自己,她心里十分的难过。 “好了,你怎么那么说你大哥啊。”元夫人在一旁忍不住还嘴道,不过她又不忍心训斥女儿,便说道:“惠儿啊,你刚才说赵公子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元惠儿的心如同被刀戳一般,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便让屠苏跟母亲等人说了。 说完之后,元夫人这才明白女儿心中的苦,不由的上前安慰女儿,“孩子,让你受苦了。真是没想到这赵定尧竟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可以指挥宋人杀宋人啊,唉!死了就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从今日起你就回来跟娘过,娘养着你。” “恩!”元惠儿眼泪止不住的流。 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令一旁的众人也为之动容不已。 元好谦显然有些不信,喊道:“都别哭了。” “谦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干什么啊。”元夫人呵斥道。 “母亲!”元好谦温声说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赵公子帮咱们宋人遗民是出了名的,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而且我也不相信他会死,他身边近卫那么多,谁能杀的了他!” “大哥,屠苏已经把来龙去脉说的明明白白,你怎么就是不信啊。你觉得我会骗你,难道屠苏也会骗你?”元惠儿哭着说道。 “那可说不定,他陪你一块来的,自然也会站在你这一边,为你说话了。” 屠苏忍不住说道:“元城主,那赵定尧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亲眼看着的,你连我也怀疑啊。怎么,要不要我去把将军请来,也跟你好好说说啊。” “不敢。” “惠儿姑娘平平安安的回来,你身为大哥的应该高兴才是,你这般做派,兄妹情义你都不顾,我还真是见识了。提醒你一句,将军可是对无情无义之人很是不喜啊!”屠苏揶揄道。“我也不瞒你,那赵定尧是在逃跑的途中被一伙黑衣人乱刀砍死的,我和将军到了的时候他已经死的透透的。” 元好谦干气,不敢还嘴,只坐在一旁不停的喝着茶叹气。 “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我们也就告辞了。惠儿姑娘,你若有什么事尽管来城主府找我们。”雁泥说着带着屠苏告辞离开了。 “赵公子即便是死了,你也是赵公子的人。”元好谦等他们走后,小声的嘟囔道。 元惠儿听到这话,又是一阵的难受。 ...... “去往宋国的人都安排好了?”高弘毅在书房里问梅柔道。 “都派去了,全部是朝天门刚刚训练好的。而且按照将军的吩咐重点去调查蜀地骑兵,赵定尧以及韩侂胄之事。估摸着再过五六日应该就有消息。”梅柔回道。 “五六日?这么快?”高弘毅疑惑道。 “是啊,自从咱们打下西南之后,西南一地的馆驿悉数换上了咱们的人,消息一时快了不少。”梅柔高兴的回道。西南来往的馆驿换人是高弘毅回来的时候特意的安排的,当时她觉得高弘毅关心这些有些太微不足道了,现在却是派上了大用处,还真是出人意料。 “要保护好才行,消息对咱们太重要了。不知道各方的消息,咱们就会处处被人算计。”西南之行,高弘毅遇到了太多疑惑的事,因此对这些也很重视,所以多说了一句。 “属下明白!” 高弘毅将笔放下,把写好的信交给梅柔。 “立即派人送到开封,一封给徒善义,一封给文星。” “是。”梅柔说着下去了。 高弘毅坐在那百无聊赖的又想起元惠儿的事,恰好这时屠苏回来复命了。 屠苏把在元家的所见所闻说完之后,高弘毅面色明显有些不悦,不过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元家的事在他看来是他自己的私事,不好跟别人说。至于元好谦百般为赵定尧说话,也不过是看上了赵定尧能够给他名罢了。如果元好谦一旦知道赵定尧娶元惠儿只是为了要挟自己,根本没把元家放在眼里,元好谦也就不会那般固执了。 只是,高弘毅心里清楚,这些事他不方便去说。 但是有人可以说一说。 高弘毅想着往内府的一处宅院走去。 虽然程氏不在了,内府却没有就此荒废下来。 在雁泥的照管下,一切如常,跟程氏活着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是少了一些生机罢了。 高弘毅到的时候,麻孩正坐在内府大门口晒太阳,猛然间看到是他来了,麻孩抖了个机灵连忙坐了起来。 “将军,您来了啊!”麻孩激动的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说道:“里面的人怎么样?” 赵定尧和程云的美姬被带回来之后便被关在了这里的暗室。 “看的严着呢,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麻孩回道。“将军要去看他们?” 麻孩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高弘毅专程从西南带回来的,是很重要的人,不过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当然他也会好奇,只不过被屠苏警告过之后便不敢好奇了。 “带我过去看看。”高弘毅说道。 麻孩小心着带着高弘毅往那暗室走去。 这暗室原本是程氏惩罚下人的地方,程氏一走就荒废了。高弘毅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将他们两个关在那里,军营里不方便,监牢里也不方便,其他地方他又不放心,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这个地方。 暗室在一处极其普通的小院旁边,外面连着假山的一个口,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发现不了这地方有房间。 三人拐弯抹角的到了假山旁边,屠苏的手下正在那里守着。 “这地方一共两间,一间在假山的这头,一间在另外一头,两间都不连着。”麻孩说着引着高弘毅往里面走。 “这边是女的,那边是男的。”麻孩指着一个很矮小的门说道,远处有光亮的地方,站着几名近卫显然是另外一间的房门。 “把门打开。” 麻孩说完就走了,这门只有屠苏有钥匙,他上前把门打开。 高弘毅伸着头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屠苏将火把交给他,高弘毅拿着往里一伸,看到那程云的美姬躺在那床上一动不动。 “谁?”那美姬发现有亮光连忙爬起来。 她看到是高弘毅,扑通一下跪下乞求道:“高将军,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不想待在这鬼地方,这里有鬼啊,将军求求您了。” 高弘毅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瑶魅” 第155章害我还要我救你 “瑶魅,倒是个好名字。”高弘毅把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中。 “将军也喜欢这个名字?”瑶魅一步贴到高弘毅跟前,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充满了魅惑。 “不知羞耻!离我远一点!”高弘毅呵斥道。 瑶魅吓的连忙退到床边,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 “将军,臣妾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都是被人逼得,还请将军明察啊!” 高弘毅看都懒得看她,像瑶魅这种从小被人训练害人的女人,尽是满嘴谎言,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也不会可怜她半分。 “你之前如何,本将不管,但是既然落到我的手里,那就要听我的话,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高弘毅警告道。 瑶魅连连点头,“臣妾明白,臣妾明白。” 高弘毅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今日来此,是要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告诉我,明白?” “是,将军请问,臣妾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高弘毅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可听说过高文龙这个名字?” “听说过,高文龙不就是将军的二弟?”瑶魅答道。 “那就好办了。” 高弘毅复又问道:“你可从赵定尧的嘴里听过这名字?” “这个。”瑶魅犹豫了一下。 “想好了再说,是生是死可都在这一句话上了。”高弘毅提醒道。 “是,是,是。”瑶魅知道赵定尧现在也在高弘毅的手中,自己再维护他也没有必要,再者说来,那赵定尧之前还想除掉她。 “将军,臣妾的确在赵公子,赵定尧嘴里听过,而且不止一次。”瑶魅说着,把赵定尧如何让她回宋国,安排高文龙做西南将军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甚至是他如何轻贱元惠儿的话也说了。 高弘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省的他问了。 “将军,臣妾可是把知道的都说了,这下您可要放我出去了吧?!臣妾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臣妾害怕!”瑶魅大声的乞求道。 高弘毅却是毫不动摇,说道:“放与不放还要看你说的是真是假,本将可不能只凭你的一面之词。这样吧,你帮我办件事,如果办好了,我会让人给你换个地方。” “好,将军请说,别说是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只要是臣妾做的到的,臣妾一定尽心尽力。”耀光说着眼里充满了希望。 高弘毅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瑶魅立即了然,连忙答应下来。 “屠苏,给她弄些好吃的端过来。”高弘毅心情大好,吩咐屠苏。 瑶魅栖身到高弘毅身边,可怜兮兮的说道:“将军,臣妾只要一盏油灯就行,臣妾害怕。” “那就都拿来。”高弘毅吩咐好屠苏,小心的走了出去。 “谢将军,谢谢将军。” ...... 高弘毅从那暗室出来之后,又问了一下赵定尧的情况,知道他还没醒,便就没过去询问。 他看天已近中午了,该吃饭了,便离开了内府。 吃过午饭之后,高弘毅吩咐秦喜去金银巷请元好谦。 元好谦正在家里吃着饭,闻听是高弘毅亲自请他,不敢怠慢,扔下碗筷就跟着秦喜去了。 到了城主府之后,高弘毅正在看书,晾了他好大一会才叫他进来。 “将军,属下来了。”元好谦恭敬的说道。 高弘毅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间脸色一变,怒道:“元好谦,你可知罪!” 元好谦懵了一般,惊恐道:“将军,属下,属下不知犯了什么罪啊。” “你还不知,我问你,你是不是暗中勾结贼人谋害与我,你说!” “这,这怎么可能啊,将军,属下从西护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门也没出过啊。” “没出过?那你告诉我,前一段时间是谁半夜赶往西南,手下把你看得真真的,你还敢不忍?”高弘毅怒目而视说道。 元好谦此刻早已被吓的面色惨白,颤抖着回道:“将军,属下的确是去过西南府,可是属下从来没有谋害过将军,更是连那心思都不敢有啊,还请将军明察!” “明察?哼,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去西南府?” 元好谦立即回道:“属下是去送亲,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将军的事啊。” “那你是送的谁的亲,我让你在家闭门思过,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离开北护,你又是送的哪门子亲!”高弘毅愤怒的大喊道。 元好谦此刻仿若惊弓之鸟一般,看到高弘毅猛地站起来,吓得连忙跪倒。 “将军,赵公子要迎娶舍妹,因为各种不变,赵公子又急于去西南,属下只好将人送到赵公子那里。属下真的不是故意要离开北护的。” “赵公子?那个赵公子!”高弘毅引导着他说道。 “宋国赵定尧赵公子啊,将军知道的,他曾经来见过您!”元好谦答道。 “胡说八道,此人乃朝廷的要犯,本将何时见过他!元好谦,你要是再满嘴胡言乱语,本将定将你押送云中府,交招讨使处置!”高弘毅厉声说道。 元好谦此时万分的委屈,他知道高弘毅有意不认,可是高弘毅在西北一手遮天,他也不敢说什么。 高弘毅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的元好谦,猛然间将自己手中的茶碗摔到他面前,气愤道:“元好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勾结宋国贼人,你难道不知这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你就不怕金国人杀你全家?!” “我知道,我怕,不,将军!”元好谦立即惊了,吓的浑身发抖,喊道:“将军,求求你看在家父的面上饶过我们吧。” 如果刚才他还觉得高弘毅是在吓唬他的话,那此刻他是真的吓坏了。 高弘毅平复好心情,语重心长的说道:“益之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那赵定尧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敢跟赵定尧来往,还把惠儿嫁给他,你这不是把惠儿往火坑里推,把元家往坟墓里送?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你是什么他的大舅子,你这不是摆明了让那有心之人告发你?” 元好谦凄厉的自责道:“将军,我昏了头啊,我真傻,我跟他联系什么,我有罪,我有罪啊!将军,请您一定救救我,不要把我们押送云中府啊,将军,请您开恩啊!” 高弘毅斜了他一眼,沉思半晌才回道:“如今此事已经捅到了金人那里,本将也无能为力啊!” 第156章我要你装疯卖傻 高弘毅他面色沉重,显然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 到了这一刻,元好谦是真的慌了。 当年,父亲元明德带着他们一家从金人的魔爪处逃出来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他们一家从开封逃亡襄阳,一路上跟随他们的下人,随从全部被杀。临到了襄阳城下,金人还不罢休,致使他最小的妹妹不幸被抓,最后吊死在路边。 想起妹妹尸体上的遍体鳞伤,他至今都觉得恐惧。 金人对待一个小女孩都如此心狠,更何况是他们。 金人狠毒,宋国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他们在那襄阳城下躲避了整整半月时光,就想着能够进城,还归宋国。可是襄阳城不但不放他们进去,还放箭逼他们离开。 那时的场景,真真的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最后,他们没有办法了才逃亡到了北护,从此战战兢兢的生活着。 他们就怕金人发现,把他们抓回去。所以,从到北护的那一天起,父亲就告诫他们要隐忍,要埋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在哪! 可是,自己为什么就忘了呢,为什么就如此得意忘形呢,元好谦深深的自责,难过。 他捶胸顿足,恨不得把全身的无奈都发泄出来一般。 高弘毅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却不发一言。对于元好谦这种得意忘形,见利昏头的人,让他难受难受反而是对他好。 不过,看了一会,他也有些看不下去,实在是太过吵闹,惹得他心烦。 高弘毅迈步向外面走去,想出门透透气。 元好谦看他要走,当即上前抱着他的大腿祈求道:“将军,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您千万不能把我们家送到金人手里,否则我们元家就真的完了,将军!” 元好谦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真真的是悲痛欲绝。 “堂堂西护城主鬼哭狼嚎的丢人现眼!”高弘毅说道。“给我松开。” “将军,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元好谦强忍着哭泣说道。 “唉,益之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高弘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可我娘,我妹妹,弟弟都没错啊,将军,求求您了。”元好谦死命的说道。 “还算有点骨气,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要知道羞臊!”高弘毅说着将元好谦扶起来坐好。 看着元好谦,又是一阵哀叹。 “你啊!若不是明德公曾经有恩与我,我真不想管你。” 高弘毅说着回到位置上,耐心的考虑了良久。 “要化解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高弘毅说道。 元好谦竖起耳朵听着,道:“什么办法啊,将军。” 高弘毅沉声说道:“其他人告发你,乃是因为你到处宣扬那赵定尧是你的什么妹夫,惹得有心之人嫉妒!虽然赵定尧已经死了,可是金人却会抓住它不放,所以你首先要把此事给化解了才行。” “对啊!”元好谦一拍大腿喊道,“将军,我糊涂啊。那赵定尧虽然与我妹妹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是我妹妹并未跟他拜堂成亲,也就算是没过门,如此说来他算我哪门子的妹夫啊!” “额!” 高弘毅没想到这个时候元好谦回答的这么灵便,倒省的他多费口舌了。 “虽然没有正式过门,可也有聘书,这也不好办啊。”高弘毅忧心道。 “将军放心,我回去就将那聘书连同赵定尧送来的东西全都毁了。”元好谦坚定的说道。 “还不够啊。” “还不够?”元好谦疑惑道。 “是啊。”高弘毅看了看元好谦,一脸的为他着想,“你虽然把聘书聘礼都毁了,可是这些都是隐秘的事。你的故交好友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 所以你还需要让你故交好友们都认为你之前说的那些关于赵定尧的话都是骗他们的,让他们明白你妹妹并未出嫁,更没有嫁给过赵定尧,甚至任何人。 这样一来,即便是金人过来捉拿你,他们一没物证,二没了人证,本将也好在内中周旋。而且只要你把这都消除了,本将上下打点一二的话,金人也有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将军说的在理,可是说出去的话怎么消除啊。”元好谦有些发愁。 他又不免责怪自己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话都跟人家说,而且还希望说大话。有时候事情还没怎么着呢,在他嘴里却像是已经办成了似的。之前他也因此吃过亏,也想过要改,可是一时改不了。 现在,元好谦真的是想要改掉说大话的毛病了,否则的话他真的是小命都保不住了。更何况还会连累家人。 “这臭嘴,真想缝住它!”元好谦气恼着使劲拍打自己的嘴。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想想用什么办法把之前说的话收回来才要紧。”高弘毅劝道。 “是,是,是。”元好谦抓耳挠腮的想着。 高弘毅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去看书。 过了好一会,元好谦突然一拍大腿说道:“将军,我想到了。” “说来听听。”高弘毅头也不抬说道。 “将军,您看说我病了说胡话行不行?然后把这事传扬出去,侧面的告诉我的那些至交好友,再找几个人上我家去提亲,最终通过此告诉外人我妹妹仍旧待字闺中,您可觉得可好。” 高弘毅沉思道,“倒也算是个办法,不过不够直接。” “那将军以为怎么样才算直接呢?”元好谦疑惑的问道。 “侧面说不如正面说,依本将来看,不如你在北护城装疯卖傻一段时日,到那个时候不用找什么人到你家提亲,别人也会相信你之前说的都是疯话傻话。” “可要是那样的话,我可怎么活啊,别人怎么看我啊。”元好谦为难道。 “哼,这个时候你倒在乎这些了。元好谦你也不好好想想,是你全家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名声重要!”高弘毅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是命重要。”元好谦回道。 “算你知道轻重!准备一下,明日去办吧。”高弘毅提醒道。 “明日?这么快?”元好谦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对于读书人来说,名声这道坎不好过。 不过,高弘毅却十分的明白,元好谦跟别的读书人不同,他最是市侩,也最懂得利弊,若不然高弘毅也不会用这种办法对付他。 “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了你后悔都来不及,明白?”高弘毅说道。 “明白,明白,属下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就办。” “好,明日辰时后,北护城人最多,那个时候效果也就最好。” “是,谢将军提醒。” 元好谦说着便要告辞离开,高弘毅却是叫住了他,说道:“现在天色还早,本将让你见一个人,见过之后再回去准备不迟。” “是谁啊?”元好谦疑惑道。 “见了就知道了。” 第157章大功告成心情爽 高弘毅是让元好谦去见瑶魅,毕竟只有让元好谦心中十足的恨赵定尧,他才会更加后悔! 屠苏带着元好谦快步离开,去了内府。 彼时,高弘毅已经给瑶魅安排好了一间上房,比之前那暗室强过何止百倍。 瑶魅自然也得到高弘毅的吩咐,也明白他的意思。为了不回去那暗室受罪,她此刻却不敢再耍什么花招了。 元好谦到了之后,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元好谦认识瑶魅,他送妹妹去西南的时候还是瑶魅迎接的他。 “她怎么会在这里?” 元好谦心里也有诸多疑问,不过在瑶魅解释说她是被赵定尧害的之后也就不好奇了。 瑶魅在元好谦面前,很有技巧的把赵定尧的种种情况全说了个遍。 对于在赵定尧身边生活多年,后来又差点被赵定尧所杀的瑶魅来说,说起来赵定尧那简直是坏到骨头里去了。 当然,瑶魅明白,她最重要的是要说赵定尧看不上元家,迎娶元惠儿只是为了多一个妾室,甚至是多一个通房丫头。 说完之后,元好谦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瑶魅还以为自己说的不起作用,害怕高弘毅再将她关回暗室。 可没想到,等到元好谦一出了她的门,便破口大骂起赵定尧来。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那像是一个读书人啊,惹得屠苏在一旁都有些惊惧,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赵定尧在眼前的话,元好谦能将他给活剐了。 元好谦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家,到家之后,他径直的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将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 至始至终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门都没开,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屋子。 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在反复的纠结思考,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似乎要把它给撕破了。 名声,命运,家人,这一夜无数个念头在翻滚,让他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日,辰时已过,元好谦穿着一身女儿装从家门里溜了出去。 出去以后不久,就有人看到他花枝招展敲锣打鼓的在北护城大街小巷的游走,边走还边唱呢。 ...... “将军,大事不好了!”秦喜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高弘毅坐在书房里呵斥道。 秦喜吓的赶紧平复一下心情,正儿八经的站好了,等着挨训。 高弘毅却没有心情骂他,他百无聊赖的翻着书,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元好谦疯了。”秦喜胆怯的说道。 “疯了?怎么疯的。”高弘毅假装好奇道。 “不知道,刚才我在门口就看到他穿着一身女装敲锣打鼓的大喊什么宋国老爷之类的话。”秦喜答道。 屠苏走了过来也接了一句,“将军,元好谦在那大广场上高喊自己是宋国皇帝的大舅子,自己是什么欢喜国舅,惹得众人哄笑。” “毅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前日我去元家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疯了啊,真是丢死人了。”雁泥在丫鬟的陪伴下也走过来说道。 “那是他活该,一点兄妹情义都不讲,我看他早该疯了。”屠苏忍不住插嘴道。 这时,元惠儿也跑了过来,一脸激动的说道:“将军,我大哥他,你快派人管管吧。” “好了,我都知道了。咱们过去看看。”高弘毅起身带着众人去了。 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满大街乌央乌央的跟过年似的,各个带着笑模样在互相议论着。 有不少认识元好谦的人在大声说着什么早就觉得他有点不正常,还说什么赵公子是他的妹夫,原来还真是胡说八道。 “是啊,赵公子是何许人,怎么会认识他。真是想攀高枝想瞎了心啊。这不,遭报应了吧!” “少说两句吧,那赵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着关心咱们遗民的旗号不干人事,处处骗人,说不着益之兄也是受害者。” “好了,咱们快去把他拉回来吧,省的让人知道了不好。”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要挤进人群里面去。 元惠儿也跟着一道去了。 高弘毅则是带着其他人拐弯去了一旁的酒楼,在那上面远远的看着人群中的元好谦。 元好谦一脸嬉笑的在人群中大声叫喊,看到妹妹来了,他连忙跪在地上大呼公主好。 那围观的人群打趣他说,“你妹妹嫁给了宋国皇帝,那可不能叫公主,应该叫娘娘。” “是啊,还叫皇后呢!”大家互相调侃着。 元好谦傻笑着听着他们的话,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喊皇后吉祥。 “大哥,大哥。”元惠儿心疼的要去扶他,元好谦就是不让。 其他人看到元惠儿来了,认出她是元好谦的妹妹,大声喊道:“皇后娘娘来了啊,哈哈。” “你们,还不赶紧下跪!”元好谦突然好了似的站起来大喊道。 可是刚说完,他就哭着跪下大呼皇后娘娘吉祥。 “大哥,你还认识我?我是惠儿啊,我没嫁人,我不是什么皇后娘娘啊,大哥!”元惠儿哭喊道。 她想求别人帮忙把大哥给带回去,可是路人只顾着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帮她。 “带人把她们送回家去吧!”高弘毅在上面看差不多了,吩咐屠苏道。 ...... 元好谦这通疯癫过后,名声彻底是没有了。不过,那些原本以为元惠儿嫁给赵定尧的人也都知道那是疯话,渐渐的也不相信了。 过了两三日,高弘毅派人把梁玄同找来,吩咐了他几句。 梁玄同便离开了城主府去了金银巷元家给元好谦瞧病。 没过多久,元好谦的病也就好了,好的是干净利索。 不过,好是好了。只是原本爱说玩笑,大话的元好谦消失了。 如今的他变得谨小慎微,说话声音都小的跟蚊子哼哼的似的,完全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元家人的心里却都以为这样的元好谦反而更好。 期间,高弘毅和元惠儿见了许多次,每次两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感情更深了不少。 当然他们心里都对未来有了满心的期待。 夏日渐渐的远走了,高弘毅的三月孝期也过去了。 这日,高弘毅正要找李贤,让他去帮自己到元家提亲。 可巧的是,昏迷好久的赵定尧也醒了。 第158章心思繁多的雁泥 雁泥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高弘毅和元惠儿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别的不舒服。 她的院子后面有一处菜园子,里面的菜渐渐的熟了,往常她细心的照料,这两日却是什么也不想干,只是一个人倚在那菜园子旁边的树上发呆。 梅柔找高弘毅找不到,想来她这里看看高在这里不在,正巧看到这一幕,以为她昏倒了,连忙跑了过去。 “雁泥姐姐。”梅柔紧张的跑到跟前,发现雁泥好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摔倒了?姐姐。”梅柔关心道。 雁泥这才缓过神来,躲躲闪闪的回了一句没事,便自顾自的站起来走了。 梅柔有些不放心,跟在后面,一直到雁泥的院子里。 “找我有事?”雁泥打起精神的问她。 “我来找将军,雁泥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梅柔关心道。 “没,谢谢柔妹妹关心,我没事的。”雁泥魂不守舍的说。 “柔妹妹,听说你将西夏国的人赶走了,是真的?”雁泥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不是,是他们自己走的。”梅柔回道。 雁泥点点头,显然对什么答案没有兴趣,又自顾自的坐在那发呆。 “雁泥姐姐,你知道将军去哪了?他在你这不在啊?”梅柔问道。 “毅哥?”雁泥眼睛了闪现出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可很快又暗淡下去,“他很久没来我这里了。” 梅柔看得出她有心事,不忍打搅她,便告辞离开了。 “还是小的时候好。”雁泥看着梅柔的小小背影,暗自感叹。 ...... 高弘毅得知赵定尧醒来的消息之后,便带着屠苏去了内府暗室。 门前看的很严,屠苏把门打开。 高弘毅随手将暗室的门关上,把火把插在墙壁上,这才看清躺在床上那被自己砍掉一条胳膊的赵定尧。 “高弘毅?”赵定尧睁开眼睛一看,心里一惊。 这一段时日,他虽然昏迷着,可是他却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很长很长。 并且,那梦中包含着一切的阴暗和无奈,痛苦与挣扎。有好多次他都被吓的不清,他想要挣脱出去,可是却怎么也出不去。 那种被压抑的滋味,是他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高弘毅轻声道,看着眼前的赵定尧好像瘦了,只不过他想起赵定尧的种种恶行,却是一点怜悯的心都提不起来。 赵定尧一只手按着床,坐起来瞪着高弘毅说道:“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肯定很得意吧!” “不至于,只能说一般吧。”高弘毅随口说道。 “一般?看来你不杀我,是不会高兴啦,那你动手吧!” 高弘毅冷笑,“赵公子,你往日那么聪明,怎么如今好像傻了。我要是想要杀你,早在西南便动手了,岂会留你到今日。” “我这般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赵定尧恨道。 “非也!”高弘毅摇摇头,“你现在这般模样乃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本将只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赵定尧明显有些愤怒,他冷笑道:“高将军,你是专程过来羞辱我的?” “本将可没那么无聊。”高弘毅找个椅子坐下,平静的看着赵定尧,“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简直可笑,你帮我那就应该放了我,又何必在这跟我多费口舌!”赵定尧讥讽道。“高弘毅,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杀便杀,我绝对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哈哈!”高弘毅大笑起来。“赵公子,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啊?!” 赵定尧哼了一声,说道:“你想要的无非就是借助我的名声,让宋人遗民支持你,甚至是攀附宋国皇亲,你的那些小心思你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休想,只要我一句话都不说,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没想到你倒有些骨气,这可真不像你啊!”高弘毅淡淡的笑道。 他心里十分的明白,以他对赵定尧的了解,赵定尧此举无非就是气愤自己砍他胳膊罢了。 高弘毅早已得到朝天门的消息,宋国人都说赵定尧和韩侂胄关系不错。可是事实上两个人都恨不得杀了对方而后快。利益,一切都是利益,只要是能得到应有的利益,就算是杀父仇人,赵定尧也会与他和睦相处。 “你说的不错,本将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你似乎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我只要放出话到宋国你那些好友跟前,说你身受重伤,我正保护着你,他们还不是会相信我,帮我做事。至于你说话不说话的,你觉得重要?” “你卑鄙!”赵定尧吼道。 “我卑鄙?你派人蛊惑程云,害的他家破人亡就不卑鄙。你设法将我弟弟高文龙从西夏国救回培养他做你的走狗治理西南,对抗我就不算卑鄙,你还要娶我心爱的女人要挟我难道也不算卑鄙!赵定尧,我再如何,比你还差得远呢!”高弘毅冷静的回道。 关于弟弟高文龙之事,他虽然还没有查清楚赵定尧是不是插手了此事,不过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他内心也判定个七七八八了。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了,为何不杀了我,还留着我作甚。”赵定尧咬着牙说道。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我是来帮你的。”高弘毅平静的说道,“赵定尧,你是个聪明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定尧盯着高弘毅道。 “我已经查清楚了,蜀地骑兵之所以把你送给我,乃是韩侂胄的意思。” “你是说韩侂胄,是他害的我?”赵定尧惊了一下。 “不错,只是那蜀地骑兵怕杀了你招惹麻烦,可又怕得罪韩侂胄,才把你交给了我!” “韩侂胄,这个卑鄙小人!”赵定尧猛地一拍木床,骂道。 高弘毅轻笑道:“赵公子,你在这骂他有什么用,你要是跟我合作,我帮你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你帮我杀他,你我之间这么大的仇怨,你会这么好心帮我?”赵定尧疑惑的问道。 “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只不过咱们的账可以以后再算,可是韩侂胄却是不除不行了。”高弘毅面色一阵阴冷。 他已然通过朝天门调查清楚,当年挑唆宋国皇帝杀害他亲生父亲的人正是韩侂胄!韩侂胄与他有杀父之仇,他知道之后岂会泰然处之! “你与韩侂胄也有仇怨?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连西南西北都没出过吧,怎么会跟他有瓜葛。”赵定尧诧异的说道。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问你合作还是不合作?!”高弘毅大声问道。 高弘毅看着犹豫的赵定尧,一点也不担心,他会答应,因为他别无选择! 第159章一声惊雷震心间 赵定尧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断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变得凄厉,不愿,愤怒。 但是无论如何,他心里清楚,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他与那韩侂胄同样有杀父之仇,虽然在皇上面前他和韩侂胄似乎关系不错,可是两个人都明白,彼此都是自己眼里的那根刺。 如今,韩侂胄先走一步要把他这个刺拔了,示意蜀地骑兵杀自己。 好在蜀地骑兵怕杀了自己招惹麻烦,因此饶了他一命,交给了高弘毅。 而高弘毅似乎跟韩侂胄也有宿怨,也就没有杀自己! 这一来二去的过往,这种种的巧合,提醒着赵定尧是父亲在天有灵,在保护他。 父亲是想让他活下来为他报仇,为赵家报仇! “好,我跟你合作!”赵定尧咬着牙喊道。 “这就对了。”高弘毅笑着答道。 “你要我做什么?”赵定尧立即问道,他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高弘毅也不废话,直说道:“很简单,你先把在宋国可以信得过的至交好友写下来,待我派人一一见过之后看是否有可用之人再说。” “好,拿纸笔来。” 高弘毅把屠苏叫进来吩咐他去拿纸笔,纸笔拿过来之后,赵定尧也不怠慢,边想边写。 好在高弘毅之前砍的是他的左臂,因此对他写字也不影响,他写的很快。 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已写好了。 赵定尧把笔放下,然后轻轻的吹干纸上的墨汁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接过来一看,上面有十多个人名,还写着官职,与其他人的关系,很是详细。 不过,高弘毅却觉得还不够,以赵定尧在宋国的威望来说,应该不止这么多人吧! 他正暗自想着,赵定尧开口了。 “高将军,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便会再写一部分给你。”他说道。 “果然如此,还真是狡猾啊!” 高弘毅故作平静的说道:“在理,来而不往非礼也?赵公子需要本将办什么事,请说吧。” “爽快,你我现在既然是合作,那之前的就先放在一边,不要再提了。合作就要有个合作的态度,我希望你给我换个地方。这个鬼地方阴暗的很。”赵定尧淡淡的说道。 “这是其一,其二呢?”高弘毅问道。 “其二就更简单了,我赵定尧生下来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丫鬟,如今又被你废掉一臂,生活上有诸多不便。所以,希望你给我一个人,照顾我。” “简单。”高弘毅笑着说道。 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杀韩侂胄,至于赵定尧那就先让他得意几天,等真没什么用了,也就不会留他了。 “简单?”赵定尧轻笑道,“那就好办了,请高将军把元惠儿给我送来就行。” “你说什么,元惠儿?”高弘毅一愣,问道。 “不错”赵定尧笑着看着高弘毅,说道:“高将军,我和元惠儿已经成亲了,我要她来侍候我,不过分吧。” “胡扯八道,你们成的哪门子亲。”高弘毅呵斥道。 赵定尧却也是不让,大声回道:“即便没有拜堂,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不都是一样。” “什么?”高弘毅的头脑猛然间懵了一下。 赵定尧得意的说道:“你没听错,在下和惠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还请高将军将我内子送来照顾我,这样咱们才能好好合作嘛!” “啪啪!”两声脆响,高弘毅直把赵定尧打的眼冒金星。 打完看也不看他,拿着那张纸大踏步的走了。 “高弘毅,你什么意思,你不把我内人送过来,你好歹给我换个地方啊!”赵定尧捂着脸大声喊道。 “把门给我关死了,他若是再敢叫,就给我好好的掌嘴,打到他不叫为止!”高弘毅吩咐左右手下。 他带着屠苏出了假山,站在那院子中走来走去。 “赵定尧与惠儿有夫妻之实?一定是这小子骗我。” “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不会为了这个连命都不要的,应该不会骗我!” “难道真的是我去晚了,才让赵定尧有机可乘!” 高弘毅来回的想着,心里乱的跟一团麻似的,怎么都觉得难受。 “带我去见瑶魅!”高弘毅说道,瑶魅一直跟赵定尧在一起,她应该知道什么。 屠苏将瑶魅房间的锁打开,高弘毅大踏步的走进去。 还没进屋,打扮的十分妖艳的瑶魅直接扑了上来。 “将军,您来了啊,奴家好想您啊!” 高弘毅烦躁的不行,一把抓着她的手,道:“我问你,我带兵攻打西南的那天晚上,赵定尧在干什么!” “他啊,他就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公子哥,可比您会怜香惜玉。那晚您带兵攻打进来他都不在乎,您说他能干什么?”瑶魅戏弄道。 高弘毅使劲握着她的手腕,疼的瑶魅直叫唤。 “他是不是跟元惠儿在一起?“高弘毅沉声问道。 “元惠儿?那个北护来的美人?”瑶魅说道。 高弘毅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给吃了一般。 瑶魅吓的连忙说道:“在,他们在一起。” 高弘毅越听越愤怒,可是他还是有些不信,觉得他们合伙在骗他一般,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了一遍。 只不过,又是一次肯定的回复。 ”赵定尧有些迫不及待,当晚就想要圆房,把我都给支开了!”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一直在一起,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将军杀过来了,他们才分开啊。” 高弘毅一把撒开瑶魅,恼怒的转身走了。 他实在是不想听下去了! ...... 深夜的打更声特别的清楚,高弘毅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他想看会书,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就喝起酒来。 夜越来越深,酒也越喝越多。 高弘毅醉醺醺的,他多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可是想来想去,他能去找谁,跟谁说呢。 拿着酒壶,从书房里出来,望着那随风飘乱的树枝,听着那沙沙的树叶声,高弘毅将酒壶里的酒全部喝完,他也醉倒了。 影影错错间,有一个婀娜的人影缓缓而来,是个女人,她十分费力的将高弘毅扶起来。 走着,走着高弘毅似乎被风吹醒了,他精神恍惚的看着扶着自己的女人,一把将她推开! “你不是我的惠儿,你给我走!” 高弘毅摇摇晃晃的想走,可没走几步,又倒在了地上。 女人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自言自语的高弘毅,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良久,女人擦干泪水又去扶他,好不容易才将他扶到房间里。 第160章今日大门不让进 “大小姐”元惠儿的小丫鬟提着小篮小跑着从外面回来。 元惠儿正在自己的闺房里绣花,入了神没有听到有人喊她。 平日的她都是看看书,写写字,偶尔也会作画,甚至是舞剑。但是绣花却是她第一次做,主要是觉得无趣。 不过,自从跟高弘毅私定终身之后,她便想着学些巧物事,让自己多会一点东西,便开始绣花了。 她很聪明,往常女儿家需要学半个月的图案,她一两天便掌握原理,绣的还有模有样,丝毫不比那些常年在深闺大院的姑娘差。 “大小姐”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东西送到了?”元惠儿头也不抬,极其认真的绣一朵梅花,马上就要完成了。 “没有,小姐,奴婢连门都没进去。”小丫鬟显然有些不高兴。 今日一大早,元惠儿让她把前几日绣好的香包送到雁泥那里,算是一个小礼物。小丫鬟高高兴兴的去,可是到了城主府门口,往日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今日拦着她死活不让她进去。 “没进去?你怎么说的?”元惠儿有些好奇的抬头问道。 “奴婢说您要送东西给雁泥大小姐。那看门的说什么城主府今日有令,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小丫鬟回道。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元惠儿把最后一针给挑好,红艳艳的丝绸上,一朵洁白的梅花绣好了,看上去活灵活现的,跟真的一样。 “应该没有。”小丫鬟肯定的说,“我看到大管家秦喜了,他不慌不忙去了街上,要是有什么事他不会这么悠闲吧。” “你还挺聪明的。”元惠儿夸赞道。 元惠儿吩咐小丫鬟把香包从篮子里拿出来,而后拿着把香包有小心的包好了,向外面走去。 “小姐,您要出去?马上该用饭了。” “我去城主府一趟,要是母亲问起,你就说我一会就回来。”元惠儿吩咐着,去了城主府。 ...... “将军,雁泥小姐刚刚吩咐守卫禁止元家人进入城主府。”屠苏说道。 “知道了。”高弘毅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沉默了半天说的一句话。 ...... 元惠儿去了也是一样,城主府守门护卫不让她进去,说出来的话跟小丫鬟说的如出一辙。 元惠儿有些纳闷,这往常,自己去城主府这些人都是毕恭毕敬的,今日怎么这般拦自己。难道真出了什么事了?她心思有些乱。 可巧的是,李忠正骑着马从远处过来,元惠儿连忙上去叫住他。 “李大哥?”元惠儿温柔的喊道。 “啊,惠儿姑娘啊。”李忠客气的说道。 “李大哥,西北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大事?”元惠儿问道。 “没有啊”李忠爽朗的答道,“惠儿姑娘,你来找毅哥啊。” 元惠儿点点头,“我来给将军送个东西,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 “这怎么可能,这群兔崽子,吃饱了撑的,不认识你了。”李忠有些豪气的说道,“我带你进去。” 元惠儿高高兴兴的跟上去,到了门前,那近卫连忙拦住,“将军有令,城主府任何人不准随意出入。” “我也不让进?”李忠大声道。 “您自然可以进去”那些人对李忠还是很客气。 “那就少废话,把路让开。”李忠说着带着元惠儿便要往里走。 那看门的立即围了上来,内中有一个百夫长说道:“李将军,您可以进去,这位姑娘就不行了。”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元惠儿大声说道。 “这个,这个是将军的命令,属下不知,还请姑娘回去吧,别让属下们为难。”百夫长说道。 “毅哥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李忠有些不解,可是他如今可不敢随意违抗高弘毅的命令。 他有些尴尬,毕竟刚刚自己很是爽朗的答应了元惠儿,没想到现在却是这个局面。 “惠儿姑娘,要不你先在这等一等,我进去问问毅哥,或许是有什么事。”李忠犹豫了下说道。 “如此就麻烦李大哥了。”元惠儿感谢的说道。 “无妨,你稍等片刻,我问清楚了,就来叫你。”李忠迈步进了城主府。 元惠儿站在门前等着,开始想象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往常她可没遇到过这种事,今天第一次遇上心里自然奇怪。 而且,李忠可以进去,她却不能进。虽然嘴上说是任何人不准出入,可是表面上看来好像跟专门拦她似的 “没有理由啊!” 元惠儿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和高弘毅除了情愫更深,并没有发生过其他什么事。就昨日,她还听高弘毅说要立即派人到她家提亲呢。 “弘毅现在已经过了孝期,提亲也不会被外人说什么。难道他正在考虑提亲,怕这个时候见自己不方便,惹人闲话?” 元惠儿想着暗自摇摇头,“也不对,弘毅向来仔细,即便是他这几日不方便见自己,也会派人告诉自己的,而且还有可能亲自跟自己说呢。” 元惠儿想想有些脸红,这一段时间,她大部分都跟高弘毅在一块,自然也就更加了解。 “弘毅心思细腻,谨慎小心,有时候还有些热血和侠义之气。当然更少不了的是眼睛里的那份深邃,那时的他最神秘,也最吸引人。” “可能是有别的事吧。”元惠儿安慰自己。 可是,她在门口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李忠出来,反而城主府的大门要关闭了。 眼看着,午时都快过完了,元惠儿的小丫鬟小步快跑过来。 “小姐,您进去了?夫人她们一直等着您回去用饭呢。”小丫鬟缓缓的说道,“咦,这大门怎么关了。” “咱们回去吧!”元惠儿有些失落。 小丫鬟看她面色不快,想了想说道:“小姐,他们不喜欢咱们,不让咱们进去,咱们还不喜欢他们呢。” 元惠儿听了明显一怔,不过她只是回头看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便回去了。 回去用过了饭,元惠儿越想越觉得不舒服,越想越坐不住。 于是,她拿着香包又一次去了城主府。 这一次,城主府的近卫还是拦她,可是她却不顾那么许多了,大踏步的往里面冲。 那些近卫们看她竟然要冲进去,纷纷上前拦,可是他们知道元惠儿是将军的贵客,又不敢动手,竟然让元惠儿给冲了进去。 元惠儿大踏步的往高弘毅的院子走,那些近卫则跟在她后面一个劲的劝说,有几个人快跑着报信。 “惠儿妹妹,找将军有事?”雁泥从高弘毅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第161章几经翻转的人生 元惠儿看到雁泥从高弘毅的院子出来,并没有多想。在城主府,大家都知道高弘毅把她拿姐姐看待,所以雁泥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元惠儿自然也是拿雁泥当姐姐看待的,而且从高弘毅嘴边听过很多关于小时候雁泥照顾他的事情,知道她对待高弘毅很好,比过亲姐姐。 雁泥说高弘毅有大事要忙,没办法见她,元惠儿心里有疑虑,但是也没有多问。 元惠儿看出来了,雁泥显然不想说什么,她把香包给她拜托她转交给高弘毅,便告辞离开了。 雁泥拿着香包,看着离开的元惠儿脸上漏出了笑容,可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该怎么办!” 雁泥在自己的房间里踱着步。 元惠儿和高弘毅之间的事,她十分清楚了。能得到高弘毅的喜欢,她打心眼里羡慕元惠儿。 可是,她的心里就是难受,痛。 那种痛,是彻骨的。 从小到大,雁泥受过无数的苦,遭遇了很多次的身体伤害,心灵伤害。 她被石虎的人绑到城外,她怕的要命,她生怕自己再也活不了了,她不想就此死去,她还没有跟高弘毅告别呢! 她在那间黑漆漆的房间里期盼高弘毅来救自己,老天爷似乎听到她的话,高弘毅真的来了。 从那时起,她就相信她与高弘毅是老天爷安排好的,注定要在一起。 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就是一个丫鬟,她配不上身为将军的高弘毅。 后来,高弘毅的权势越来越大,身份也越来越高,她就越觉得配不上他。她想远离他,不去想他,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也许在外人看来,她有些贱!但是她不在乎,她没有办法,她没有一天不想看到高弘毅,没有一天不去想。有时候她释然了,她想着即使不能跟高弘毅在一起,可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他,哪怕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满足! 可是,那次程氏责怪她亲近高弘毅,差点把她打得半死,她却觉得很开心。 因为,高弘毅出现了,他毫不犹豫的反抗程氏,解救自己。 那次的伤害,让她无数次想起,高弘毅将受伤的她抱起来,她身体疼痛,内心却异常的幸福。 从那时起,她知道高弘毅是在乎自己的。 而且,他还告诉下人想要小姐一样尊敬自己,提高她的身份。 虽然,姐姐的称呼,让她数次都觉得很不舒服,她知道高弘毅叫自己姐姐是感谢自己,回报自己曾经对他的关怀。 可是,她有一段时间对这个称呼很是反感,她不喜欢做姐姐,她想做他的女人。 只是,后来的一切,告诉她,高弘毅从心眼里就是把她当姐姐的,无论是他如何救自己,无论是他曾经对自己多么的好。 但,那只是姐弟之情! “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就在高弘毅要和元惠儿谈婚论嫁,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命运似乎又在向她招手了。 她忘不了,昨天晚上,她扶着高弘毅,听他说的醉话。 她听到了元惠儿与一个男人有了夫妻之实,她才明白高弘毅为何如此之痛! 虽然,元惠儿是被迫的,可是她认为,女人要的就是守身如玉,要的就是白璧无瑕。 元惠儿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她如何还能嫁给弘毅啊! 她不配! 即使自己不能与高弘毅走在一起,可是她也不想让元惠儿嫁到高家! “小姐,惠儿姑娘的丫鬟刚才问我,咱们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城主府。”雁泥的丫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你怎么说的?” “奴婢按照小姐的话回答她的。” 雁泥点点头。“将军知道这件事了?” “知道,您下令的时候,屠苏就告诉将军了。”丫鬟回答。 “他说什么没有?” 雁泥现在迫切的知道高弘毅的想法,她想这也是她的一个机会。 “将军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没说什么。”丫鬟回道。 “知道了?就只有这三个字?”雁泥疑惑的问道。 “是,就说了这是三个字。” “毅哥,也没有想好吧。”雁泥暗自庆幸。对她来说这是个好事情,只要高弘毅心里有不同想法,那他和元惠儿就很难走在一起,事情也会有好的转机。 “一定不能让元惠儿和高弘毅见面,否则毅哥一心软,很有可能会改变主意!”雁泥暗暗的告诉自己,她知道,高弘毅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是什么都愿意去考虑的,在这个时候谁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只要是他做出决定,那他就很难改变决定。至少,从小到大,他就是如此! 小丫鬟在一旁说道道:“小姐,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元姑娘身边的小丫鬟说要去请秦喜大管家。” 雁泥一愣,立即警觉起来,道:“秦喜去了?” “奴婢不知。” “立即去看看,秦喜要是回来的就告诉他,不要给帮着元家给将军递消息,否则家法伺候!” “是,奴婢这就过去。” 小丫鬟说着,快步去找秦喜,可巧的是秦喜正好从外面回来,那小丫鬟上前把雁泥的吩咐说了,秦喜点头应了,自然没有说其他的。 对这一点,秦喜打心眼里佩服元惠儿。你不让人家找将军,可人家早已经想好了对策,人家不找将军,专找能跟将军说上话的人啊。 打发了小丫鬟,秦喜径直去找了屠苏。 “屠老弟,出来一下。”秦喜在高弘毅的书房外看到屠苏,连忙喊他。 屠苏一脸疑惑的走过来,问道:“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惠儿姑娘今晚在雕花楼设宴请你。”秦喜回道。 “请我?”屠苏问道,可心里也猜测个差不多是什么事了。“我还要值守,今晚恐怕没时间。” “那,我该怎么回复元姑娘啊,她可是非常希望你过去呢。”秦喜甚是惋惜的说道。他今天之所以非常卖力,乃是因为高弘毅和元惠儿的关系,他已然看透。他判断元惠儿不久便是这城主府的主人了,她能找到自己为她做事,实乃是自己的福分。 屠苏丝毫没有犹豫,这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清楚的紧,只是最关键的一环,不清楚罢了。因此,他也跟秦喜是有同样想法,站在元惠儿这一头。 “你告诉惠儿姑娘,饭就不用了。酉时三刻,我会去金银巷。”屠苏肯定的说道。 第162章有些事要出出格 酉时三刻一到,屠苏已经出现在了金银巷。他跟在高弘毅身边多时,对时辰很是敏感,不会早来亦不会晚到,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元惠儿的小丫鬟正在金银巷里等着,看到屠苏到了,连忙招呼他进了元家。 “在下时间有限,不能待的太久。”屠苏说道。 小丫鬟连忙说:“屠苏大人放心,我家姑娘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小丫鬟带着屠苏饶过正堂,到了一处小院。院中有一草庐,元惠儿正坐在那等着。 “见过惠儿姑娘。”屠苏一溜小跑到了草庐。 “客气了。”元惠儿面色很是平静。 “屠大人,今天请你过来实在事有紧急,耽误你的时间,还望见谅。” “姑娘说的哪里话,还请有话直说吧。”屠苏很是爽快的说道。 “好,那我就不废话了。请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将军为何限制我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还请屠大人明言。”元惠儿欠了欠身,眼神带着急色,显然是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屠苏侧过身去,不敢受她的礼,说道:“惠儿姑娘,限制您进城主府,并不是将军下的命令。” “那是何人?”元惠儿好奇道。 “这个在下实在不方便说,还请姑娘谅解,至于您说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想应该跟昨日将军见过某人有关。”屠苏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小丫鬟,显然不想让外人知道。 元惠儿当然也明白,吩咐小丫鬟先出去,然后询问到底是什么人。 屠苏等小丫鬟彻底离开了院子之后,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把高弘毅昨日见了赵定尧,瑶魅,等等具体情形跟元惠儿说了。 元惠儿一直认真的听着,听到高弘毅进去见赵定尧之前面色如常,可出来之后却很是恼火,后来又急匆匆的找到瑶魅,看上去也是有些着急,甚至是气愤时,元惠儿已经变了脸色。 “在下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屠苏说道。 元惠儿的双手攥紧,脸色有些凝重,良久才回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姑娘客气了,如若没有别的事,那在下就告辞了。”屠苏有些着急,显然想快些离开。他是高弘毅的贴身近卫,高弘毅随时可能有事情找他,如果发现他不在,不太好。 “谢谢你。”元惠儿诚心的说道。 屠苏不敢就留,拱手告辞了。 元惠儿坐在那草庐内,望着不远处暗淡的山石,心情似乎也变成了灰色。 屠苏刚才说的每句话,她都认真的想过,虽然屠苏也不知道高弘毅为什么反常,更不知道为什么会限制她进府,可是元惠儿的心里却是已经猜的大差不差了。 “弘毅找赵定尧,瑶魅,之后暴怒,还跟自己有关,肯定是因为自己的什么事被他们骗了。” 元惠儿想到这,有些着急,她差不多能想到赵定尧骗高弘毅的是什么。 “弘毅应该会因为这种事情恶了自己?从此就不喜欢自己了?” 元惠儿也没有答案,她知道高弘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他会做出什么决定,谁也说不清楚。 元惠儿心里也想着,要不然什么都不说,就当是对高弘毅的考验。毕竟两个人相爱,可以不在乎任何东西,这不正是古往今来那些爱情传奇的追求,也是多少被伤害过的女儿家一直期待的事情? “不行,这些事实在是太少,甚至是万中无一。而且自己并没有受过伤,从头到尾都是赵定尧编排害自己的,自己为什么还要纵容他!这对弘毅不公平,甚至是对他的伤害!” 元惠儿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会这样考虑问题。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两个人的事情,就要两个人去解决,绝对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让一个人去承担!” 可是元惠儿有些焦急,她的脑子乱乱的。毕竟那种事情赵定尧说的出口,她一个女儿家实在是不好张口。 更何况,她即便是张口说赵定尧是骗人的,是胡编乱造的,高弘毅能信? 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元惠儿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信念,在默默的坚持。那就是自己的事情,要尽最大努力去把握。 从小到大,她都在为这个信念而努力着。 如今,她仍然坚信,自己可以做到。 毕竟从和高弘毅私定终身之后,他们两个人经历很多的困难。 先是自己被母亲和哥哥逼迫的送到西南嫁给赵定尧,在西南自己奋力的抗争,宁愿死也不让赵定尧动自己分毫。好不容易被弘毅救了回来,回到家之后,却又被自己的哥哥百般阻挠。 纲常,伦理,门风,家规等等一系列的困难在不断的向他们袭来。 好在,老天爷开眼,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化解了,自己家的人也重新接纳了自己并未出嫁的事实,外人也晓得了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闹剧的事实。 眼看着,自己就要与高弘毅真正的走在一起,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越是困难重重,越会让我和弘毅的感情更深。” 元惠儿想着竟然笑了出来,倒也算是奇女子了。 若是寻常女子,根本就不会出那么多事,或许早在送往西南的时候,一生便已经注定了,那里还有什么以后。 但是元惠儿不寻常,她从小识文断字,学识渊博。又自幼跟随父亲生活在东京开封,见过达官显贵,也见过孤苦小民。体验过开封府的繁华,也过得那一寸原的穷困。 她的眼界,卓识,寻常女子不能比不说,就是一般男子也是差得远呢。 “不论信与不信,也要试一试再说。只是现在自己进不去城主府见高弘毅,而且这种事也不好找别人去说,还非要自己说才行。” 元惠儿认真的考虑起来,她不是哀怨的女子,亦不是冲动之辈,自然懂得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的道理。 只不过,有些时候需要讲究,可有些时候还真要出出格才行! 元惠儿想了一会,找来贴身的小丫鬟悄悄的吩咐几句。 看到小丫鬟吃惊的表情,就知道元惠儿所说的话,她平生第一次听说,看向元惠儿的眼神,充满了佩服和疑惑! 第163章一场大战要来临 这日,高弘毅把梅柔叫过来询问事情。 梅柔带来了不少的消息,其中最紧要的还是关于赵定尧提供的那份名单。 “将军,上面的人,朝天门已经全部证实了,都是赵定尧的至交,而且官职还都不小。”梅柔说道。 高弘毅转过身,面色凝重,道:“看来赵定尧没有骗咱们。那接下来,你要派人去接触接触这些人,尽最大的可能让他们为我所用。” “是,将军。”梅柔立即答道,对于高弘毅的吩咐,她向来是尽最大努力完成的。 “将军,属下有一个问题想问您。”梅柔很是直率的说道。 “什么问题,你说吧。”高弘毅同样爽朗。 梅柔说道:“咱们接触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属下想请将军告知。这样一来,属下也就好知道侧重接触那些人,怎么完成您的事了。若是将军不方便说,那就当属下没问、” 高弘毅点点头,说道:“你问的很好。你不问,我自然也要告诉你,不然今后的事情确实没有办法去做。” 高弘毅从书案前走下来,说道:“这些人,现在对咱们的用处不大。可是以后,却有大作用。本将之所以想要把他们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是想为了以后咱们结交宋国做准备。” “结交宋国?属下不懂。” “你懂不懂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此事只能你知我知,外人决不能让他们知道。” “属下明白,将军放心。” 对于梅柔,高弘毅自然是放心的,他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几国之间,纷争不断,咱们夹在中间,稍微做不好,便会危机四伏。在这大变局之中,咱们想独善其身,也毫无可能。因此,那就要多想一步,甚至是几步才行。 梅柔,咱们若是想有更大的成就,或者说是出路,那就要多交朋友,少结冤家。虽说,目前咱们与宋国相差甚远,接触不多,人家甚至根本就看不上咱们,但这只是现在,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还不好说。 而赵定尧的那些至交好友,都是一些相对温和稳健的人,根基很深,人脉也广。咱们若是与他们交好,假使以后咱们与宋国有什么冲突,或者说有什么交集,那这些人会给咱们不小的助力。 再者说来,咱们宋人遗民当中,有不少人是心怀故国的。如果他们知道咱们与宋国关系不错,自然而然也会更加服从你我。” 梅柔似乎回过神来,试探的说道:“将军,您是不是想取代赵定尧在宋国的位置?” 高弘毅愣了一下,赞赏的看着梅柔,“不错,我确实有这样一层想法。不过不是取代赵定尧,而是超过赵定尧。那赵定尧在宋国还处处受人掣肘,本将可不愿走他的老路。” 梅柔说道:“属下明白了,将军与赵定尧不同,将军不在宋国,做起事来自然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只要找好话事人,做好幕后就行了。” 高弘毅咧嘴一笑。 “梅柔,你真的长大了。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做好了,那就一切好说,做不好,大不了从头再来,不过是换一个人选罢了!” 高弘毅还有一句话并没有说,他最终要的是能够与宋国皇帝掰掰手腕,甚至是取而代之!他与当今的宋国皇帝有深仇大恨,更有无数的牵连。 更何况,他也是赵家的子孙。当今的宋国皇帝是先皇从旁系子孙里面选拔的,他能做皇帝,高弘毅自然也可以。 只不过,这些话高弘毅现在还不能说。被小人嘲笑他好高骛远,不自量力不说,更会遭到宋国皇帝的暗杀。 梅柔点点头,她深以为然。 “最近宋国都有什么新的消息?”高弘毅问道。 “有,而且还是大消息。” 梅柔把朝天门打探的消息捡重要的说道:“韩侂胄的老师,年近七十多岁的陈自强被封为了右丞相。曾因主张攻打金国被贬的辛弃疾当选了浙东安抚使;信王吴璘之孙吴曦被认命兴州知州兼四川安抚副使;还有,宋国近一段时间吹起了崇岳飞贬秦桧的风。” 高弘毅凝眉努嘴,显然震惊不小。这几年来,他对宋国上上下下很是了解,自然是深知这几件事的重要性。 那陈自强老迈不说,端的是昏聩不堪,平生最爱钱财,收受贿赂,这种人竟然能做右丞相,还不是韩侂胄的帮衬!韩侂胄能够推举此人做这么高的位置,可见他的权势有多大,在宋国皇帝面前有多吃香。 还有那辛弃疾,吴曦都是因为主张攻打金国被贬谪的,如今他们全部被韩侂胄提拔重用。 再加上崇岳飞贬秦桧之风盛传宋国民间,这种种的事情可不是机缘巧合啊! “宋国要起兵攻打金国了?”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心惊,因为再加上那徒善义一直谋划的宁边之事,可想而知,徒善义对宋国一定比他知道的还清楚。那也就是说,宋国所做的,金国朝廷尽知,并且已经有所防范,宋国还怎么打! “宋国实在玩火啊!想必放弃赵定尧,也在韩侂胄的计划中吧?!” 这些事,实在是太大,不能胡乱猜测。 高弘毅吩咐梅柔要她彻彻底底查清楚,赵定尧的那些至交好友现在过的如何,宋国上上下下对崇岳飞贬秦桧之风怎么看,以及韩侂胄最近一年都做了些什么。 吩咐完之后,高弘毅径直去了李贤那里。 对于这些事情来说,他还需要好好的跟李贤商议商议,自己在这里面应该怎么办。 毕竟,再过一些时日,他很有可能要远去开封见徒善义。并且,徒善义已经让郭宝玉暗示他了,要他厉兵秣马,等待秋日重用! 高弘毅心思烦乱,他来找李贤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便是元惠儿之事。 只不过,这事他还没想好,到底说不说,怎么说! 从内心来说,高弘毅这几日的心一直在元惠儿的身上,他一直在想,不过至今没有答案! 李贤正躺在藤椅上睡懒觉,等高弘毅来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笑着问道:“毅儿,怎么这般着急,叫我去给你保媒?” 第164章姐弟情不是爱情 高弘毅摇摇头,将从梅柔那里听到的消息说了。 李贤从躺椅上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他似乎对高弘毅的话不以为意,甚至是漠不关心。 过了一会,他活动完了,才说道:“毅儿,宋国的事现在说有些过早。而且你已经有所行动,做法也甚是合理,老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不要再提了。” 李贤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颇有些感慨和期待。“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年纪不小了。同龄人如你这般大小,孩子都有三四个了,你要多考虑考虑啊!” 高弘毅自然懂得李贤的心意,可是他现在的心思却是乱的不能再乱。自从听那赵定尧说与元惠儿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之后,他已经几天几夜不曾好好休息了。 有时候,他想见元惠儿,跟她好好聊聊天。可是脚还没迈开,他就犹豫了。 自己心结未解,去找元惠儿了能跟她说什么呢! “这都是些什么事,真够烦人的!” 高弘毅第一次陷入了困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可是,他又无能为力。这件事就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既疼痛又无奈! “亚父放心,孩儿记得了。”高弘毅回道。 李贤有些不满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语气强硬的说道:“光记住了可不行,要尽快去做。时间不等人啊,毅儿。你想想你再过一两个月很有可能就要去开封,这一去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那你的亲事可不是又要往后拖一年。如果明年再有什么事,后年再有什么事,你的亲事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亚父放心,孩儿一定尽早去办!”高弘毅肯定的回答。能够让李贤着急的事可不多,他自然不想让他多担心自己。 李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试探。“毅儿,要不然你先找个通房丫头,或者说府里那个丫鬟你看着不错的,先收了。” 高弘毅惊讶的看着李贤,显然很是不解。这种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李贤怎么说得出口的。 不过,他想想似乎也觉得合理。虽然往常像这种事情都是由家中女性长辈来说的。 可是高弘毅却是情况特殊,他除了一个亚父李贤,以及一个认的姐姐雁泥,他自己的事还真没有其他人可以操心。 因此,李贤说这些倒也正常吧?! 高弘毅轻笑道:“亚父,你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把握。至于什么通房丫头,丫鬟的,跟了我也不好。我不喜欢她们只会耽误了她们的终身,何必害人啊!” “呦!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还害怕害人!毅儿啊,你想想看看你现在是大将军。年纪轻轻,人有仪表堂堂。如你这般,那个女子不愿倾心。我可以告诉你,府里不少小丫鬟都有亲近你之意啊,你尽可放心采摘,不但不会害她们,反而是对她们好。”李贤打趣着说道。 “亚父,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高弘毅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哪像是义父和孩子的对话啊。还采摘,没想到李贤还有这样的一面,自己真是少见了。 “亚父一直单身,想必也有所愿吧!”高弘毅暗自想着,顿觉的考虑不周。心里已然决定,过一会就吩咐屠苏去挑选两个卖相不错的小丫鬟来服侍李贤。 李贤满不在乎,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好了,那些都是一些欢笑话,说说玩玩罢了。下面,老夫还是要说一件正事。” “亚父请讲。”高弘毅收了笑容,恭敬的说道。 李贤很是认真严肃的说道:“你觉得雁泥如何,要不要考虑先娶她为妻!” “不行!”高弘毅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断然拒绝。 李贤疑问道:“为何不可,你与雁泥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难道是你嫌弃人家是一个丫鬟出身?” “亚父,孩儿岂是这等人!”高弘毅大声说道,“孩儿一直是拿雁泥当姐姐看待的,如何再娶她为妻啊!” 对于雁泥,高弘毅十分的清楚该如何对待! 或许,在某个瞬间,他曾经很喜欢雁泥,甚至有娶她为妻的念头。 只不过,那只是无意识的一种幻想罢了。 他心里十分的明白,雁泥对他好,他也很是感激,但是那只是姐弟之情,或者是很深厚的友情。 可男女之情,他对雁泥是一点都没有的。 若不然,他早已与雁泥走在了一起,岂会等到现在让李贤提起。 对于个人感情之事,高弘毅有他自己的想法,更有他自己的念头。 他喜欢的乃是有真知卓见的大女人,至于那小家碧玉,至少现在他很是不然。 “通房丫头你不要,雁泥你也不想娶,与那元惠儿姑娘,你也是闪烁其词,毅儿,老夫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是作何想法啊!”李贤叹道。 “罢了,你的个人事,你自己把握吧。看来我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高弘毅沉默不语,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啊! “你走吧,我有些累了。宋国之事,我考虑好了再与你深谈。”李贤面色疲惫的说道。 高弘毅见状,告辞离开了。他不明白李贤为何今日偏要与他说这些事,但是他明白一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许不能再拖了。 可是,他也很无奈,因为这些并不由得他。 随便找一个女人,自然可以,他身为西北将军,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 可是,这些并不是他所愿。 他的心中还有元惠儿,至少现在还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取代元惠儿在他心中的位置。 即便她或许已经不是完整之身,不是白璧无瑕! 高弘毅离开之后,李贤继续躺在椅子上发呆。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李贤冲不远处的亭子说道。 雁泥从亭子的隐蔽处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泪痕。 “老夫尽力了。”李贤淡淡的说道。 雁泥哭着点点头,“多谢李先生了。” 雁泥说着离开了李贤的院子,她早上来求李贤,希望明白高弘毅的真正想法。 今天,高弘毅即使不来,李贤也要派人去叫他的。 雁泥一直躲在那亭子后面,听着高弘毅与李贤的对话,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明白了高弘毅的心思,她也知道她与高弘毅是无论如何不能走在一起了。 第165章回心转意出奇计 雁泥回去了,她刻意的走在小路上,以免让下人们看到。 小路上很是幽静,一路无人,她走到路旁一处亭子,终于忍受不住抱头痛哭。 她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哭声发出来。 她浑身发抖,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很快就沁湿了她的衣服。 此时此刻,她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去想,她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把心中所有的心酸,无奈,不舍,不愿全都哭出来。 一个爱哭的女人,一个脆弱的女人,在那一瞬间全都回来了。 夏日的暖风,轻盈盈的吹在雁泥的身上,她感受到,却抱紧自己。 那暖风此时在她感受的是无比的刺骨,那随风晃动的树叶,在她看来是极其疯狂的嘲笑。 它们仿佛再说,“雁泥啊,雁泥。早就告诉你不要心存幻想,你为何还做这样的梦。人家元惠儿姑娘和高弘毅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天天看在眼里,为何还不自知啊! 人家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你为何要横插一道呢。你还在他们两个人遇到危机的时候,限制元惠儿进府,你不是最没有心计,最不会害人的?怎么这个时候却突然变了,这就是你对于高弘毅尊敬你的回报?!你真是不该啊! 现在看到了吧,高弘毅压根就是把你当姐姐看的。你以为高弘毅跟元惠儿或许完了,你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是结果呢,高弘毅还是不会考虑你。 你啊,你要自知啊!好在,高弘毅对你限制元惠儿进府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可是,那只是现在,若是以后他们两个人又好了。你这样做,岂不是让元惠儿会恶了你?你这是乘人之危,是彻彻底底的小人行径啊! 雁泥啊,你要是真心爱高弘毅,你就应该处处为他着想。哪怕你不能得到他的心,他的人,可是这又有什么呢。你自己不也说过即便是每天看到高弘毅,听到他说话也会感到满足和开心? 如今,你怎么又强求了。 雁泥,你快醒醒吧,你快醒醒吧,快醒醒吧,去做正确的事,去做你的本分事,去真心真意的帮助你爱的人,那样你才能心安,未来或许也可期啊!” “我该怎么办!”雁泥自言自语的说着,她神情恍惚,面色惨白,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扑通!”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那围墙边传来,惊醒了雁泥。 雁泥转过头去,一看,顿时惊了。 “元惠儿,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雁泥吃惊的说道,连脸上的泪都忘了去擦。 “这墙头真高!” 元惠儿是翻墙过来的,她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灰,手里满是泥,显得很是狼狈。 不过,她倒是满不在乎,为了能见到高弘毅,她拼了! 元惠儿拍打完自己身上的泥土,正看到雁泥一双大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跨步走上前。“雁泥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我,风吹的。”雁泥侧过脸遮遮掩掩的说道。 “额,今天这风确实挺大的,我来给你擦擦!”元惠儿说着把自己的手绢拿出来,便要帮雁泥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元惠儿小心翼翼的,很是认真。 此时此刻,她与雁泥脸对脸,两人相距不过一只手的距离。 雁泥就这样看着元惠儿在帮自己擦拭,看她那天真无邪的小脸,看她那仔细的眼神,看她那关心的神态。 雁泥心一酸,一把抱住元惠儿。“惠儿妹妹,我对不起你啊!” 雁泥大哭着,比之刚才更痛苦了。 “姐姐,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元惠儿好奇的问着。 可是,雁泥只是哭,什么话也不说。元惠儿再不多问,她也紧紧的抱着雁泥,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尽情的哭! 过了许久,雁泥许是哭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惠儿妹妹,你跟我来。”雁泥站起身带着元惠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雁泥把身边的下人全都赶出去,而后把她为何限制元惠儿进府,以及自己在高弘毅喝醉酒之后听到的一切通通告诉了她。 元惠儿一脸镇定,似乎不以为意。因为,她依然都猜了出来。 “惠儿妹妹,我对不起你啊!”雁泥忏悔的说道。 元惠儿摸着她的手,温柔的安慰她,“雁泥姐姐,过去了都过去了,你就不要自责了!” 元惠儿说着,心里也有些不快,她叹道:“说来说去,还要怪我,不该去西南!” 元惠儿故意不提进府之事,以免雁泥伤心。实际上她心里对雁泥突然转变心意,也有些好奇。 只是她之好奇在于人想说不想说,人若想说,那她便原意倾听。人若不想说,那她也不会刻意去深究。 毕竟,她觉得自己的事情很多,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好奇别人身上。 “妹妹,姐姐问一句不当问的,那赵定尧当真玷污了你?”雁泥好奇的问道。 “没有!”元惠儿回答的甚是干脆。 “雁泥姐姐,我若真不是白璧之身,又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不瞒姐姐说,早在去西南之时,我便抱着必死之心,如果身有不测,我绝不苟活于世!”元惠儿咬着牙说道。 她心里很是难受,可是她却哭不出来,甚至是不想哭。 “我相信你!”雁泥宽慰道,可是说着脸色又显出哀愁。“可是,我相信你也没有用啊,要毅哥也相信你才行。” 元惠儿点点头,说道:“姐姐,我今日不顾颜面翻墙而来,目的便是要找到弘毅跟他说清楚。我相信,只要我把所有该说的能说的跟他说清楚,他也会相信我的。” 元惠儿脸上充满着自信。 然而雁泥却是摇头不已,她说道:“惠儿妹妹,以毅哥对你的感情来说,他很有可能会不计较这些。可是,男人到底是男人,他们嘴上不说,可对于这样的事,那心里就有一根刺啊!总会让他觉得不舒服,也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那依姐姐的意思,我该怎么办呢?!”元惠儿疑惑道。 雁泥考虑了一会,凑到元惠儿耳边小声的说着。 “这,这,这不行!”元惠儿脸色瞬间绯红起来。 雁泥劝慰道:“妹妹,你是聪明人,这可是一劳永逸的好法子啊,可比咱们说多少话管用多了!” 元惠儿低着头,不言不语。 雁泥继续说道:“妹妹放心,只要你同意,至于其他的事情,姐姐帮你安排。相信很快你就能和弘毅和好如初,弘毅也会立即娶你啊!” 第166章我就好哭心里苦 日头渐高,庄稼熟透,皆是自然。 这日午后十分,一身白衣的元惠儿由雁泥的小丫鬟带着,捡人少的时候,从城主府的侧门入内。 过不多时,雁泥只身去了高弘毅的书房。 高弘毅正在书房门口练刀。 午后练刀,正逢阳光毒辣,不一会便是汗流浃背,面色通红。 若是寻常人家,早骂上一句这人有病! 可是,在城主府,在这西北却没有敢说高弘毅。 自然,高弘毅也是心里着实憋闷不已,便练起刀来。 刀势一起,心无旁骛,这乃是高元和在世时多次教导的。 可是,眼下,高弘毅的心却始终安宁不下来,想要借着练刀分心,静心,是枉然了。 站在一旁侍候的屠苏看到雁泥来了,示意她先不要说话,而后寻一个呼吸空当提醒道:“将军,小姐来了。” 高弘毅没有说话,他早已看见了。 “雁泥姐姐找我有事?”高弘毅收刀,立即问道。 屠苏正要上前帮高弘毅把身上的汗擦掉,雁泥似乎早就打定主意了,夺了屠苏手中的毛巾帮高弘毅擦起来。 高弘毅不以为然,反而指挥着屠苏往他身上浇点水。 “不要刚打的井水,要温水。”雁泥很是仔细,自然懂得凉水浇热身容易出大病的道理。 “好,好,好。”屠苏看高弘毅没说话,连忙答应着去端水过来。 噗! 一盆水直接从高弘毅的身上浇了下去。 雁泥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身体,那一举一动,慢条斯理,认真不已的手势动作,让高弘毅很是舒服。 “呼!” 高弘毅轻松的呼吸,突然发觉刚才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怪不得那么自在!” 高弘毅在雁泥的侍候下,把外衣也都穿好了。 “雁泥姐姐,你还没说此来我这边所谓何事?”高弘毅高兴的问道。 “将军,你好长时间不去我哪里了,我。”雁泥说着突然忍不住掉下泪来。 “这怎么回事,怎么又哭起来了。”高弘毅很是不解。 他扶着雁泥到书房里坐下,吩咐屠苏赶紧倒一杯茶过来。 “姐姐,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高弘毅将茶递给雁泥,关心的问道。 “没,我就好哭,你忘了?”雁泥说着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高弘毅。 高弘毅被弄的很是不自然,刚舒服不久的他又变得极为不舒服了。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想让你今晚去我那用饭。”雁泥说道。 高弘毅本不想去,可是看着雁泥这个样子,又想起她刚才那些话,显然心中是有事。 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 雁泥嘱托高弘毅尽早过去,便告辞离开了。 ...... “吩咐下去,由路俊接掌西护城,雷渊负责与西南联系的一切事情。” “告诉梁玄同,让他明日来我这一趟,我有要事找他。” “是!” 差不多天快黑的时候,雁泥派人前来催过,高弘毅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便才准备过去。 今日的饭菜,均是雁泥亲自下厨烧制的,一共六荤六素。 所有的饭菜齐齐当当的摆在亭子下面,左右挂上四个大红灯笼,咋一看,还真是喜庆呢。 高弘毅来了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落座。 他是真有些饿了,再加上这几日心情不好,吃饭什么的也没吃到好上,看到这一桌子的饭菜,这个西北大将军竟然有些忍不住了。 “雁泥姐姐,辛苦了。” “毅哥,请。”雁泥却是不接他的话茬,端起酒杯敬了过来。 两个喝了一杯之后,雁泥说道:“毅哥,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高弘毅立即回道:“如何不记得,我五岁的时候,那时你十岁还是八岁进府的。” “十岁。”雁泥说着又端起了杯子,“一二十年了。” 两人又喝了一杯,高弘毅也甚是感慨,说道:“是啊,不想不想,过去这么多年了。” “如今什么都变了,有些物事找不到了,人也变了许多。”雁泥充满了感慨,说着又端起杯子。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高弘毅劝慰道,他知道雁泥的酒量,几杯下去就不行了。 “没事,我今天就想喝醉,来。”雁泥一饮而尽,高弘毅自然也喝了。 喝完之后,雁泥突然掩面哭了起来,高弘毅又是一阵劝慰。 可是,他不劝还好,一劝雁泥哭的也就更厉害。 过了好一会,雁泥才平复了心情,说道:“毅哥,前日你在李先生那里说的话,我都知道了。” 高弘毅猛的一愣,看向雁泥,满心的好奇。 雁泥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说道:“那日你去李先生那里,我正在那里,是我求着李先生问你的。” “你问的?”高弘毅心生怅惘。 他想说什么,可是思来想去,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什么了。 高弘毅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着,他明白了雁泥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我理解你,毅哥。你有大志向,有抱负,虽然我不懂那些都是什么,可是我知道那是你的梦想。因为你有这些,所以你注定不会喜欢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还爱哭的女人。是吧?!” 高弘毅沉默无言,只有喝酒吃菜。 “我原本还想,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是因为喜欢我。现在想想我真的好天真,你拿我当姐姐,我竟然以为是什么喜欢,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你心里也觉得我好傻是吧!” 雁泥说着苦笑着要跟高弘毅喝一杯。 “毅哥,我知道我傻,我不是你喜欢的女人,可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救我,你还不如让我死了好呢。” “你醉了。”高弘毅沉声说道。 “我没醉,毅哥,我很清醒!” “毅哥,我没醉,我也不是不甘心,我就是觉得难受。” 雁泥说着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挡都挡不住。 她想用手去擦,可是手绢都湿了,眼泪还没止住。 高弘毅知道她心里苦,委屈,甚至是不甘。 只是眼下他能说什么,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心里也有无数的愁事,烦心事,可是他能跟谁说呢。 他只有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原本酒力不好的雁泥,今天不知怎么了喝了好多杯,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倒是一想酒力惊人的高弘毅,喝着喝着就晕了起来,再加上小风一吹,不多久便倒了下去。 “毅哥,醒醒,毅哥,醒醒。” 雁泥叫了几声,高弘毅醉的跟一滩烂泥似的,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的什么。 雁泥知道他彻底醉了,只好吩咐左右丫鬟将他扶到屋里去。 到了屋里之后,雁泥把丫鬟们打发走之后,大声的说了一句,“我走了。” 雁泥关门离开了,而在高弘毅躺的床上,内侧棉被动了动,一个玉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167章来生与你论胜败 四个明亮的灯笼,在暖风的吹拂下,来回摇曳着。 雁泥独自一人坐在那大红灯笼之下,背对着自己的房间,黯然忧伤。 她知道今日之事或许会有些出格,甚至是想起这一切的种种,她的内心就如同刀绞一般,但是她绝不后悔。 她想用这么一件事,宣告自己的退出。 想用它来告诉自己应该做的本分,应该亲近什么,远离什么。 但是,这很难!尤其对于她一个弱女子来说。 可是,难又怎么样,该办的还要办,她已然决定了。 因为高弘毅的心不在她这里,她强求什么都是枉然,既对她不好,对高弘毅更是不好。 她爱高弘毅,就不会给他增添烦恼。 坐在那凉亭之下,雁泥有好几次都站起身来,想转身过去进屋把一切都搅乱。 然而那不过是一瞬间的幻想,或者说是妄想罢了。 此时此刻的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当然也能控制自己的行动。 或者说,她在今日今时,彻底从一个性格乖张,软弱,天真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当然,此话用于屋里那一位也有部分适用。 ...... “当!” “当!” “当!” 悠扬的钟声响起,提醒人们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高弘毅揉了揉眼睛,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哪?”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还是个女儿家的床。 “昨天在雁泥这喝酒,喝完就醉了,莫不是这是雁泥的床!” 高弘毅心里一惊,连忙要掀起被子起身。 突然,他摸到一个手臂,吓了一跳。 “弘毅,你醒了。”元惠儿小声的说道,那声音中充满了羞怯。 高弘毅歪头一看,一个雪白柔嫩的身体,斜对着他。 “惠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惠儿害羞的把被子蒙上,然后把自己如何过来,他如何喝醉。 以及她在西南的种种遭遇,全都说了出来,告诉高弘毅这一切都是赵定尧骗他的。 高弘毅仔细的听着,似乎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好半天,他问道:“咱们,发生了?” “你醉的一塌糊涂,什么也没发生。”元惠儿有些委屈的说道。 “那就先发生发生!” 高弘毅说着将元惠儿的被子掀开一个口子,他目不转睛,从下到上看着,有些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他正发着呆看着,元惠儿却是一把将被子给夺了过来,把自己给裹严实实的。 “想看,进来看。”元惠儿害羞的说道。 “那能看见?”高弘毅嘴上疑惑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下一出溜,跟元惠儿抱在了一起。 两个人翻腾了好久,似乎有些呼吸不过来了,这才把被子掀开,大口的喘着气。 高弘毅感觉到下面一片湿润,仔细一看,却是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受伤了?”高弘毅笑着问道。 元惠儿有些虚弱的点点头,“疼!” “我也疼。”高弘毅关心的说道。 “你也疼?”元惠儿甚是疑惑。 “恩,心疼。” “你坏。” 元惠儿一双小小的拳头捶打着高弘毅的身体,令高弘毅很是受用。 “惠儿,让你受委屈了。”高弘毅紧紧的抱着元惠儿,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关怀。 元惠儿笑着回道:“弘毅,我不委屈,我理解你,说来说去还是怪我不该去西南的。” “你也是身不由己,怎么能怪你。怪就怪我,对你关心还是太少。”高弘毅自责的说道。 元惠儿伸手捂着高弘毅的嘴,小声的说道:“弘毅,别自责了,咱们往前看。” “说的好,要往前看。”高弘毅嘬了一下元惠儿的手心,脸上带着满足。 元惠儿点着头,小声的说了句,“弘毅,雁泥姐姐委屈了,她心里苦,你知道吧?!” 高弘毅没有回答,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说了。”高弘毅说道。 “弘毅,咱们两个能够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全凭了雁泥姐姐,咱们要感谢她才行。”元惠儿巧妙的说道。 她和高弘毅心里都明白,雁泥心里经过多么大的挣扎,承受多大的委屈才决定做这样一件事。他们需要感谢雁泥,更要记得她的好。 “是要谢谢她。”高弘毅说道。 高弘毅本想还要再来,可是元惠儿却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她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如果让家里人发现她一夜未归,有些不太好。 高弘毅有些不舍,更有些不愿。 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没有成亲呢。 “惠儿,你先回去,我这就让亚父去你家提亲。”高弘毅边穿衣服,边说道。他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元惠儿现在就是她的妻子。 “恩,我等你的消息。”元惠儿说着,先悄悄的走了。 高弘毅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 那笑声甚是爽朗,又甚是舒服。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高弘毅说着,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李贤,而是带着一股子气,径直去了内府暗室。 赵定尧这几日在暗室里过的甚是难受,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之前他一直昏迷不醒,不知道还没事。可是,现在他天天醒着,面对着黑暗,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但是,他也不敢说话,因为一说话便会有人进来抽他的嘴巴。 “高弘毅,有一天等我出去,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赵定尧几乎每时每刻不在说这样的话,他现在对高弘毅的仇恨比天都大。 “咣当”一声。 高弘毅一脚把门踹开,吓了赵定尧一跳。 “高弘毅,你终于来了,你答应过我要给我换一个地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换。我的名单都给你了,你就是这样对我,你还有没有一点信义。” “你也配讲信义!赵定尧,你自己找死,也怪不得我了!”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元惠儿之事对吧,想必你知道我是骗你的了。”赵定尧冷笑道,“我的计划失败了,到底还是没有得着这西北第一美人啊!不,应该是金国第一美人。” 高弘毅平静的说道:“赵定尧,都到那个时候了,你还在算计我,为了得到元惠儿,你连命都用来搏?” “我骗你自然是为了得到元惠儿,但我更想让你后悔,让你痛苦一辈子!高弘毅,你是胜了,可是我不会信服你,如果有来生,我会再跟你一决高下!” “那好,我等着你!” 高弘毅说完,一刀将赵定尧的头砍了下来。 谁主沉浮篇完结了,正式开写‘天下有我高弘毅’分篇 谁主沉浮这一卷,描写了精于算计的马堂风,为了自己儿子不舍性命的程氏,以及阴险狡诈的赵定尧。 这三个人,一个是在金国自己做大做强的宋人遗民,一个出生特别好的大小姐在家庭遭遇巨变之后的反应,还有一个则是在宋人遗民中谋划自己,谋划宋国的别样宋人。 中间穿插了一些宋人遗民还归宋国的事情,虽然没有一人成功,但是在那个历史时期,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当时的情况比现在更惨烈。 还有雁泥、元惠儿、元好谦、郭宝玉、李贤、完颜清等等一系列人物达到了我写他们的初衷。 经过各种争斗,纠葛,高弘毅终于完成了一统西北的大业,开始从宋人遗民中脱引而出,走向更大的历史舞台。 而这一篇,格局也会更大,当然我也会更加注意细节,几国征伐,内部变革。想想都觉得写之艰难,再加上现在只有五个人看我的书,我心悲凉! 不过,哪怕有一个人看,我也会坚持下去,而且会更加注重行文质量。 第168章秋风起万事皆来 时值八月,秋风送爽、炎暑顿消、硕果满枝、田野金黄。 在一片树叶泛黄的树林里,三两闲人说着闲话。 “今年收成不错,比往年强多了。” “是啊,全凭了高将军把咱们聚拢到一起,这才使得地块集中,便于耕种。” “俺没有地,你说的俺们也不知道,俺只知道放羊比以前轻松多了,草多片大,哈哈。” “你小子,那还不是俺们走了,给你让出来的。” “说到底还要感谢高将军,没有他,咱们哪有这收成。” “对,感谢高将军。” “听说,高将军明日要娶亲了,你我要不然去贺喜。” “娶亲?哪家的姑娘,这么大福气。” “元家的大姑娘。” “元家,西北第一大美人元惠儿姑娘?” “正是此人。” “我的乖乖啊,好马配好鞍,高将军福气啊!” “什么话,那是郎才女貌,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真是不会说话。” “哈哈!” “明日,去瞧热闹去。” “叫上我,咱们一块去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树林子,各自回家了。 ...... 此时的西南府则是另一番动静,自从高文龙入主西南整整三个月,算是真正的稳定住了局面。 这日,抖文亭下,高文龙送郭宝玉离开西南,也宣告他正式接管西南。 郭宝玉来时无影,去时却有踪。 站在那抖文亭下,看着渐渐离开的郭宝玉,高文龙的心仍然没有放下来。 “青大哥,咱们的人跟上了?”高文龙说道。 青白二使为了掩人耳目,此时都取了高姓,高青,高白。 高青回道:“将军,都跟上去了,直到这郭宝玉到了开封,我们的人才会回来。” “如此我便可放心了。”高文龙平静的说道。郭宝玉在这里之时,处处监视他,调查他,弄的他看到郭宝玉都有些紧张。如今他走了,高文龙真怕他再回来。 “这人倒也不坏,就是太苛刻了,若不然将军也可招抚之为我所用。”高青建言道。 高文龙摇摇头,道:“人家后面是金国高官,咱们只是普通的义军将令,想要招抚他实在是异想天开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郭宝玉毕竟是宋人。” “宋人也有好多种,又喜欢宋国的,自然也有仇恨宋国的。郭宝玉就是其中之一,你不是已经查过了?他的父母被襄阳守将射杀了。” “唉,如此人才竟然为金国效命,可惜啊!”高青说着叹了叹气。 “我姐姐的消息打听到了?”高文龙问道,自从回到西南之后,他便派人去西夏国谋划将姐姐高文姜救出来之事。 可惜的是,正如高弘毅所料到的,只从高文龙被救走之后,马闯果然有所警觉,换了地方。 青白二使的人在西夏国兴庆府,到了马闯的处所,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过,高文龙却不会放弃,一直派人暗中查访着姐姐的下落。 高青摇摇头,“咱们的人把兴庆府找了好久,可是那马家好像消失了一般,一点踪迹都没有。” 高文龙有些不高兴,急道:“怎么可能呢,他们依靠的就是那西夏国的李将军,不在兴庆府还能在哪?那个李将军的府上找了?” “找了,我的人在那李将军的府上还做了一个月的小厮,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肯定还有地方没找,他们一家人几十口子,不可能凭空消失了。” “是有地方没找,不过也不可能有。” “那个地方,你如何肯定没有呢。”高文龙十分的着急,他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父母不在,哥哥文星被关押在开封府做人质,姐姐文姜又在兴庆府做人质,他心里十分的着急。 “皇城,除了西夏国的皇城其他地方都找了。”高青无奈的说道。他确实是尽力了,可是西夏国并不等同与宋国,两国目前关系很微妙,边境之交战火不断,宋人在那边很不好行事。 “那就派人到其他城去找,就是大海捞针,也要把我姐姐给救回来!”高弘毅一脸的发狠。 那马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觊觎高文姜的美色已久。虽然有他叔叔马渊管着,他或许会收殓一点,可是姐姐在他手里,多待一刻都会有危险。再者说来,那马渊也不像什么好东西,谁知道他那么维护姐姐是不是另有图谋! 这个时候,赵定尧手下青白二使的另一位高白带着一队人马拉着不少礼品赶了过来。 “将军,瑶魅确实在西北你大哥的城主府,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赵公子也应该在那里。”高白到了近前,凑到高文龙耳边才说话。 他一向沉默寡言,为人又偏谨慎,即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也小心对待。 “所料不错?怎么没有查清楚啊。”高文龙疑惑道,他对于赵定尧还是感激的,毕竟是他的谋划,自己才能继承程云的将军之位。 “那城主府防御极严,属下还是好不容易打通了一个关节才弄清楚瑶魅的下落。但是赵公子和瑶魅并没有关在一起,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既然瑶魅还活着的话,那赵公子应该也活着。若不然,大哥留瑶魅也就没有道理了。”高文龙分析道。 “等到了西北,我亲自探探大哥的口风,看他怎么说。到时咱们再见机行事。” “如此最好了。” 两个人小声的言语,惹得一旁的高青有些不满。 “老白,你说什么呢,嘟嘟囔囔的,连我也瞒着啊!”高青责问道,他的性格倒是跟告白正好相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不过,此人是粗中有细,倒不是混不懂的夯货。 “没什么。”高白随口说道。 “老鬼,你当我不知道,不就是去西北给高弘毅道喜?这事大家都知道,你还藏着掖着的不嫌难受啊。” 高文龙在一旁说道:“既然知道,那就不废话了,咱们这就去西北吧,别赶不上大哥的喜事了。” “将军放心,你这位大哥明日才办喜事呢,咱们现在过去完全来得及。”高青笑着说道。 “到了西北之后,两位要低调行事才好,千万不要引起大哥的反感。”高文龙嘱咐道。 这两个人整天想着营救赵定尧,此去西北说不定会搞出什么乱子,高文龙虽然心里也很是急迫,可是他到底还不想惹怒大哥高弘毅。他感谢赵定尧帮他是一,大哥与他自小一块长大也是一。 “属下明白,俺们其他的不好说,最会的就是低调。你说是吧,老白。” 高白撇了他一眼,“就你废话多,还不赶紧上马。” “哈哈,生气了。俺惹不起你,俺上马。”高马乖乖的上马。 高文龙等人也都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一行百人浩浩荡荡的往北护城去了。 第169章大婚日皇上有旨 清晨,那文殊院的钟声还没有响起,北护城便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各门各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沿街的商户也都是彩旗飘飘,比过年都喜庆了不少。 “这儿,都挂上了?” “还有哪儿,都给我用大红帷帐围起来。” “小兔崽子,这可是咱们将军的大婚,说来是咱们西北的脸面,金国都有人过来贺喜的。咱们这城主府的人要是半点马虎,那不仅是打咱们将军的脸,就是我也饶不了你们。” 城主府的大管家秦喜,大声的招呼着,他这几日忙里忙外的,连睡觉都没有睡好过。不过,他心里却是十分的开心。自从老将军去世之后,这城主府一直都处在悲伤之中,这次可要好好办,把喜事迎进来,把坏事通通给冲走! 那身边的仆人都高兴的点点头,纷纷忙碌起来。 倒是有人打趣他,说道:“大管家,如今咱这是将军府了,你再说城主府,不是跟将军过不去?” 秦喜顺着声音一看,是自己的皮兄弟麻孩,忍不住啐道:“就你话多,爷怀旧不行?内府你都收拾好了?咱这跟我上劲!” “早就收拾好了,大管家要不要再去看看,顺道夸夸咱们精细。”麻孩笑着说道。 秦喜笑着说道:“行,我正要去看看,你小子别得意,我要是看出什么来了,少不了好好夸夸你。” “得,大管家这是暗示咱还有努力呢,咱不陪你们了,咱赶紧走了!”麻孩一阵风的跑了。 “兔崽子!”秦喜笑骂道。 屠苏似乎是寻什么人,正好打旁边经过,看到秦喜,连忙跑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了,将军让我问你,迎亲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屠苏问道。 秦喜面色疑惑,回道:“屠老弟,这迎亲的事是雁泥小姐管着的,我不清楚啊。” 屠苏拍了拍头,“看我这记性,走了。” 屠苏说着正要离开,秦喜从后面一把拉住他,道:“老弟,这迎客的人将军吩咐给谁了,怎么现在还没有说呢。” 屠苏笑着回道:“怎么,着急了。你是不是想做这个差事啊,趁着跟那些大官套套近乎,讨点礼钱,以后见面好办事对不对?” 秦喜尴尬的笑了笑,“老弟看错我了,哥那是那种人啊。这不是马上就要开门迎客了?哥也是为将军着想,要尽早吩咐好啊,刚才我就听到有人咋砸门要进来贺喜啊。” “哈哈,说的也是啊。不过,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将军已经把迎客的差事给了李忠将军。” 秦喜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夸赞道:“还是咱们将军考虑的周到,这金国有来人,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大官来,咱们不派个大官还真怕外人说闲话。” “懂事。”屠苏笑道。 屠苏还有事要问,说完要走,秦喜又把他拉了回来,道:“别着急啊,老弟。这迎客的有李将军,女眷们有雁泥小姐,那会客厅是谁啊,将军安排了?” “你啊,会客厅当然是我啊,将军见客人,我可不是要待在身边陪着?” “说的也是。”秦喜瞬间又失落了,不过他也很是理解。 屠苏看他心情有些不好,宽慰道:“大管家啊,将军给你的那可是个肥差,你竟是操这些心干啥啊。” “肥差,什么肥差,不满兄弟,老哥我是忙前忙后的竟是干些杂活了。咱说着也是将军府的大管家,这将军大喜之日,咱可不是要跑在前面顶着吧?!您说是吧。” 屠苏点头,轻笑道:“说的是啊,所以将军给你一个肥差,让您去照管着收礼品呢,大管家,你说这算不算是肥差!” “这!”秦喜惊呼道,忍不住大喜起来。 “哎呦,屠老弟,要不是说咱将军考虑周全呢,这事老哥最是在行了,哈哈。” “那你可要管好了,别辜负了将军。” “老弟放心,咱一定是要多小心有多小心。那都是人家的真情实意,咱可不敢马虎呢!” “大管家知道就好。”屠苏一看天快亮了,又问道:“大管家,还有要问的?兄弟这要去雁泥小姐那里一趟,将军亲自问的,可不敢多待了。” “你忙,你忙。”秦喜高兴的送屠苏离开。 ....... 鞭炮一响,打马出发。 高弘毅喜庆装扮,骑着李忠送来的高头白马,带着一众队伍前往元家迎亲去了。 那路旁的瞧热闹的人,看到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伍,忍不住夸赞起来。 “哎,你们说这么盛大的迎亲队伍,在咱们西北是不是头一遭。” “那可不是嘛,早前咱们老将军娶亲的时候,我也是看过的,如今可比往日隆重多了。” “你那是什么老皇历了,老将军那时只是北护城主府,咱们高将军,现在可是西北龙虎卫上将军,那场面可不待大许多。” “说的也是,听说今天还有金国大官来呢,你们猜猜会是谁过来。” “管他娘的谁,这金人没他娘的一个好东西,还不如惨死在路上给咱们高兴高兴呢。” “你这夯货,赶紧闭上臭嘴吧,金国大官死了,那咱们将军这亲事岂不是不办了,真是没脑子。” “哈哈,他呀不是没脑子,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一群不要祖宗的家伙,懒得理你们。” 那人说着走了,众人在后面一阵嘲笑。 这高弘毅刚走没多久,陆陆续续的有不少贺喜的都来了。 那小厮在城主府门前大声喊着,李忠在前面一个个迎着。 “西护城路城主到!” “无敌城梁城主前来贺喜!” “白马城,鹰城,原城总城主陈玄城主到!” “西南大将军高文龙前来贺喜!” “金国东京留守徒善义特派郭宝玉郭将军到!” 李忠正迎着高文龙,听到郭宝玉过来了,正要前去迎接,没想到高文龙却立即撇过他,转身看去。 “郭宝玉不是回开封了?怎么来这里了。”高文龙小声问一旁的高青。 高青也甚是疑惑,道:“属下的确派人一路跟着他回了开封啊,没有消息说他改道了啊。” “行了,以后再说,你们要更加小心才是。” 高文龙吩咐着,大踏步的迎了上去,“郭兄,西南一别,兄弟甚是思念,本以为再见亦难,没想到这隔日就见到郭兄了,真是缘分啊!” 郭宝玉笑道:“说的是啊,你还专程派人护送我,实在是太客气了。” “护送?”高文龙心里明白,自己派去跟踪的人被他发现了。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郭宝玉既然没有继续为难他,想必也是给他留了面子,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此时,高弘毅的迎亲队伍已经回来了。 郭宝玉立即喊道:“西北上将军高弘毅接旨!” “高弘毅年少有为,治理西北甚是辛劳,如今大喜之际,着赏黄金千两,加恩宁边总使!” 第170章要让西北都记得 高弘毅谢过恩之后,拉着元惠儿手中的红绳,去拜堂成亲。 众人在一旁看着,满脸的羡慕。年纪轻轻便为西北大将军,又娶的如此玉人,如此成就,寻常人做梦也是想不到的。 院内鞭炮齐鸣,欢呼声不绝于耳。 院子外面也是比肩接踵的人群,热闹非凡。 咚!咚!咚!咚!咚!咚! 低沉有力的鼓声顷刻响起,声音急促直插云间。 将军有令!即日起,城主府更名为将军府! 将军有令!今日,为西北欢庆之日,凡我西北全境官兵吏员可放假一天!全境七十岁以上老人赏百钱! “将军洪福齐天,将军善人在世啊!” 一时间,华灯初上,整个将军府如同欢乐的海洋,那无数官兵吏员纷纷下拜感谢,就连不少民众都忍不住跪地祈福。 大堂上,高弘毅携元惠儿拜过亚父李贤之后,元惠儿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弘毅,你怎么突然下这样的命令?” “自然是为了你,惠儿,我希望这西北都能记得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而且以后但凡是我的治下,都要如此。你可满意?” “你真好!”元惠儿激动的说道。若不是四周有人,她都忍不住想要上去香高弘毅一口呢。 “有你更好!”高弘毅的嘴今日像抹了蜜一般,说话都是甜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高兴不已。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秦喜的一声高喊,高弘毅拜完堂,被李忠等人驾着往洞房去了。 俗话说,洞房花烛乃是人生一大幸事,高弘毅自然不会错过。 但现在天还大亮,他也只好忍着先陪着众人吃喝,招待好来客才行。 尤其是郭宝玉此人,他从西南直入西北,还带着金国皇帝的圣旨,想必也有话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高弘毅一从洞房里出来,就看到郭宝玉的目光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过来,而是冲高弘毅笑了一笑。 “郭兄,一路辛苦啦。”高弘毅走上前去敬道。 “都是为皇上办差,如今将军大婚,在下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恭喜!”郭宝玉一饮而尽。 “郭兄先用饭,若是有事寻找我,找我的近卫屠苏,我自会知晓。”高弘毅小声的说道。 “将军有心了,在下佩服!”郭宝玉高兴的自饮一杯。 他正发愁这如何跟高弘毅说话呢,今天他大婚自己说一些话也不方便。可是明日中午他就要走,他又怕今日不说,明日找不到人那就误事了。没想到高弘毅竟想到了这些,特意安排人与自己联络,郭宝玉如何不觉的舒服啊。 “大哥,恭喜你!”高文龙也端着酒杯过来了。 “二弟,什么时候到了,一路还顺利?”高弘毅关心的说道,看到高文龙,他很是开心,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早上就到了,一路顺利着呢,李大哥还带着我回到了以前的院子,都收拾很干净,跟我走的时候一样。”高文龙激动的说道,在西南他是将军,可是在高弘毅面前他又成了小孩。 “那就好,你来一趟不容易,一定要多住几天。” “恩!” 两兄弟高兴的喝了一杯,这种开心已经好久没有了。 高弘毅站在那院子中央,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高兴的推杯换盏,还有不少都跑过来恭喜他,心里格外舒服。 “爹!孩儿成亲了,您在天有灵应该都看到了吧!” 一时间,高弘毅感慨万分。 他想到了高元和,想到了未曾谋面的便已亡故的亲爹亲娘,更想到了之前的种种艰难困苦。 如今,他一统西北,又成家立业了。 只不过,他内心却十分的明白,未来的路还很长,他还需要谨慎的走下去,勇敢的走下去。 ...... “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麻孩小心提醒,跟着他的则是青白二使之一的高白。 虽然此时天已是大黑,可由于高弘毅今日大婚,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他们心里有鬼,自然是小心翼翼。 眼看着快到内府门口了,麻孩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高白疑惑道,他看向四周,除了院墙,连个门也没有,自然想着还没到地方。 麻孩转过头来小声的说道:“不着急,先把说好的银钱给我,我便带你进去。” “什么,不是给过你了?”高白面色阴郁,显然有些不开心。 麻孩不慌不忙,在这将军府内,他知道那人不敢动手,只能由着自己来。他只为求财,自然是想方设法的寻要,可不会管那人是高兴还是不满。 “之前给的是带路钱,可不是进门钱。这进门很是危险,要是让外人看到了,我连命都保不住,快拿钱来。”麻孩催促道。 “多少!”高白暗恨,可是马上到跟前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只能给。 “十两,不,五十两!”麻孩说道。 “五十两,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刚才不才五两?” “废什么话,刚才说了,这是冒着丢性命的事,五十两还少了呢。” “行,五十就五十,不过我只能先给你三十两,等见到人,才能给你剩下的。”高白怕他再变卦,也长了心眼。 麻孩很不情愿的回道:“看你是个老实人,我便应了你,拿银子吧。” 高白把银子递给麻孩,麻孩垫了垫分量,满意的向前走去。 这内府一向是由他负责的,进来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看管瑶魅的另有人在,麻孩还是很小心的才带着高白到了地方。 麻孩指着不远处有两名护卫把守的房间,“你找的人就在那里面。” “那两个人怎么办?”高白疑惑道。 “你把剩下的银子给我,我去把他们引开。” “也好。”高白说着把剩下银子递给麻孩。 麻孩满意的踹到怀里,然后大踏步的走过去。 “两位哥哥,今日将军大喜,屠爷知道你们辛苦了,让你们去喝喜酒,这儿由兄弟我先看着。”麻孩高兴的说道。 “真的?”两个人异口同声,显然有些不信。 麻孩笑道:“老弟还能骗你们,那跟你们换班的都过去了,如今都吃的欢快着呢。别怪我没提醒两位哥哥,去晚了,这汤估计都喝不着了啊。” “屠爷有心了,你小子也不错,咱们这就过去,你看好了啊!” “二位哥哥放心,老弟一定看好了。”麻孩欢喜这送他们两个出了内府。 然后,一溜小跑的回来叫道:“快些过去,我在门口给你看着。” 高白立即从那阴暗处跑了出来,二话不说便进了房间。 “你,你怎么来了!” 第171章今日不同往昔了 瑶魅自小跟高白在赵定尧府上长大,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很深。若不是后来瑶魅去了西南,说不着,他们就在一起了。 如今,在高弘毅的将军府,两人相见,其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只可耐,瑶魅亦非十多年前之大姑娘,高白也不是当日之小生了。 瑶魅本就欲要休息,衣服褪去不少,可是一看到高白,平日里放荡不羁的她,立即将衣服又给穿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显得很是矜持。 高白认真的打量着她,虽然不似之前那满目的情义,可是眼中亦有许多关切。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高白说道。 瑶魅轻轻的坐到凳子上,瞥了一眼高白,道:“这些日子?有十年了吧,这十年你去哪了?” 高白无言以对,十年前,他奉赵定尧之命去了西夏国,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瑶魅。而就在他走的第二天瑶魅便被送到了西南程府。 当他知道瑶魅去了西南的消息时,已经是五年后了。 五年来,他不断的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留下来,跟瑶魅在一起,使得瑶魅被迫去了西南。 可是,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如果再重来一次的话,高白还会选择去西夏国。 因为那是赵定尧的安排,那是他的救命恩人的命令。 他不能不遵守,更不敢违抗! “赵公子呢?!”高白知道自己不能久待,决定岔开话题。 “原来你不是来救我的,我又自作多情了,是?”瑶魅冷笑道。 高白低声回答:“我自然是要救你,但也要救赵公子。瑶魅,我不知道你在西南受了多少苦,经历多少的磨难,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经过的事情并不比你少。咱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我是有错,可是我也无可奈何,你明白?” “你无可奈何!当初,赵定尧说你只要愿意留下,他就不会送你去西夏国,可你为什么还是选择去了。这就是你的无可奈何,我可真是见识了。”瑶魅痛苦的说道。 高白叹了叹气,“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告诉我赵公子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瑶魅坚定的回答,实际上她确实不知道。 只不过,这语气在高白听着,却好像她知道但是因为对自己有气就不说一样。 “瑶魅,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地方,等咱们出去之后,我任你打骂!可是现在,请你告诉我赵公子的下落,否则等看守的回来,一切都来不及了,你明白?” “我明白,我也想走,但是我实话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瑶魅也知道自己所处的危机,自然不说其他的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高白说着拉开门,正巧把偷听的麻孩闪了一个跟头。 高白立即上前,扣住麻孩,问道:“狗东西,你敢偷听,你都听到什么了?” 麻孩虽然被扣住,可是心思也很是机敏,说道:“我什么也没听到啊,我正过来告诉你快点,你干什么突然开门,吓了我一跳!” “你最好别骗我!”高白阴狠的说道,但并没有让麻孩起身,而是接着问道:“告诉我赵定尧赵公子在哪。” “赵定尧,什么赵定尧,我没听说过这个人。”麻孩疑惑的回道。 “你是内府的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你告诉赵公子在哪,这些都是你的。”高白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 麻孩一看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高白又掏出了一千两,“知道不知道,快说,都是你的。” 麻孩伸手将银票夺了过来,回道:“让我想一想。” 麻孩使劲的看着那银票,脑子飞快的转着,不时的还看向一旁紧盯着他的高白以及瑶魅。 很快,他眼睛一转,说道:“我不知道你找的赵公子是谁,但是有一处暗室关着一个断臂男子,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人。” “断臂?那不是!”高白的肯定的回道。 瑶魅这时在一旁插话道:“赵公子被抓过来的时候,确实断了一臂,他说的应该是赵公子。” “怎么可能,赵公子怎么会断了一臂!”高白很是疑惑,眼睛瞪的大大的。 瑶魅平静的说道:“是高弘毅砍掉的。” “高弘毅,又是他!他抓咱们公子还不够,竟然还砍掉他的手臂,此人如此狠毒,他日我非除掉他不可!”高白满脸阴狠的说道,他从小受赵定尧恩惠,对他最是忠心,如今听说赵定尧断臂,心里早已怒不可解! 麻孩在一旁看着他,眼睛不停的打转,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 “赶紧带我过去!”高白放开麻孩,然后跟瑶魅说一会就回来救他,便跟着麻孩去了那假山暗室。 两个人眼看快到了近前,高白突然从后面拉住他,说道:“不对!” “那里不对。”麻孩被这突然一拉吓的冷汗直冒。 高白疑惑的说道:“赵公子这么重要的人,高弘毅怎么可能没有派人看守,你是不是骗我!” 麻孩心里自然知道,这儿看守的人早在半个月前便撤走了。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撤走,问他们,也没有人说。 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不能说,要是说了,这高白说不定会杀了他。 麻孩想了想说道:“是被刚才那两个守卫给叫走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出去的。” “当真?” “当真,我说你还不相信我啊,你刀都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有多少条命啊,怎敢骗你!”麻孩委屈的说道。 “少废话,带路!”高白押着他往前走去。 到了之前关押赵定尧的暗室,麻孩拿钥匙去开门,不过是背对着高白,不让他看到。因为麻孩压根没钥匙,但是他发现了门没锁,便假装有锁,显得真实! 这小子,平日里满不在乎,可是关键时刻却也是胆大心细。 “进去吧,那人就在里面!”麻孩一把将门推开。 这暗室里面黑乎乎的,再加上天黑,更是什么也看不到。 那门一开,一阵阴风呼的一下吹了过来,直把麻孩冻的发抖! “有火把?什么也看不到,你骗鬼呢!”高白不满的说道。 麻孩立即找了根火把递给他。 高白接过之后,小心的走进去,“赵公子,赵公子。” 他边叫边进去,可是火把一晃一晃的除了一个破木床,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没人?”高白站在那木床跟前问道。 “没人?不可能!”麻孩嘴上说着话,可是手里却不停着,连忙把门关上,上了锁。 第172章早已料到是何事 郭宝玉此来绕道西南,除了宣读圣旨,最重要的还是带有徒善义的亲笔书信。 高弘毅接过书信,仔细的看着。看完之后,放在一旁。 郭宝玉一直在旁边等着,显然是想要高弘毅立即答复他。 不过,高弘毅倒是不慌,慢条斯理的给郭宝玉倒好茶,请他吃些点心。 高弘毅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徒善义在信中邀请他尽快赶到开封府,言辞颇急切,显然大事快临近了。 他虽然已经做好过去的准备,可是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也担心,这此开封之行会是一个圈套,一个大阴谋。虽然他在内心中一直觉得徒善义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好官,应该不会害他。 可是,别人那就说不得了。 他在西北一手遮天,自然安全的很,可要是去了开封府,那就要处处小心,说不着也是危险重重啊! 另外,他一直怀疑的西南之事,现在还没有彻底查清,到底是谁帮助高文龙做了这西南将军。 还有就是,徒善义到底跟蜀地有没有暗中联系,如果有那他抓赵定尧的事,自然他也是知晓的。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不能去! 只是,李贤曾经告诉他,此去是他真正意义的走出去,他以后到底能走多远,就要看他在开封的表现了。 而且,他早晚要出去,如今去开封显然算是不错的了。 最起码,还有一个徒善义帮他,自己的弟弟高文星也在那里。 总而言之,去比不去要好的多。 “高将军,统军大人特意让我提醒您一下,别忘了您做北护将军时,你与他的约定!”郭宝玉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郭兄放心,在下一直都记得呢!当初若不是徒大人帮忙,在下这西北将军也做不安慰!” 对于任何人,高弘毅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分的很清楚。 高弘毅找个椅子坐下,请郭宝玉喝茶。 “这是今年新摘的,尝尝味道如何?” “不错,甘甜可口,清心怡人!好茶!”郭宝玉喝了一口,满意的点头。 高弘毅亦是开心。 “郭兄,在下有一事不明,特向兄长讨教!”高弘毅温声细语的问道。 “讨教不敢当,将军要知道什么,在下知道的一定说。”郭宝玉甚是谦逊,虽然贵为宣旨大臣,又是徒善义的近臣。可是他长期在金国朝廷中枢走动,时间长了也养成了这多磕头,少说话的习惯。 “郭兄爽快人,我也就不废话了。”高弘毅连道,“昨日郭兄来宣旨说皇帝加恩我为宁边总使,在下想问这宁边总使是什么官职,具体做什么的?” “宁边总使自然是协助统军大人做宁边之事,至于这宁边二字具体含义,等将军到了开封之后,相信统军大人一定会告诉您的。”郭宝玉答道。 “狡猾!” 高弘毅忍不住暗骂,郭宝玉这说了跟没说一样,自己当然知道去了开封之后徒善义会说。 “看来他是不会说了。”高弘毅知道这郭宝玉嘴最是严实,他若是现在不说,以后想让他说也难了。 可是他不说,高弘毅也不能强求。 不过,高弘毅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郭兄,之前在攻打西南的时候,在下一直有一个疑问。当时徒大人来信说会调集一切力量帮助与我,可是后来并没有所谓的力量过来,那徒大人这封信到底是何意?还是说着一切力量来了,在下不知?” 郭宝玉笑道,“高将军啊,您问的这几个问题,均是统军大人的吩咐,恕在下地位卑微,无法答复啊!” “理解,理解!”高弘毅干笑道,心里却是有些不满了。 “高将军,在下今日中午就要回开封复命,您到底去不去开封府,还望给在下一个准确的答复。”郭宝玉说道,他时间有限自然有些着急。 “这么着急啊。”高弘毅思量了一会,决定去开封。 “郭兄既然如此急切还转,兄弟也不便多留,那就请郭兄转告徒大人,九月初一,在下动身前往开封府。” “好,那就九月初一。到时在下一定亲迎将军。”郭宝玉告辞离开。 高弘毅送到他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已然明白,开封之行艰难啊! 他回到书房内看了会书,让自己静下心。 过不多时,梅柔有事过来禀报,说兴庆府没有了马家的行踪,高文姜一时也没有了下落。 高弘毅沉思起来,对于这个结果,他是有预见的。 只是没想到,马闯做的如此之绝,偌大一个马家竟然踪影全无。 “马闯绝没有这样的机警,想必是那马渊的主意。”高弘毅判断道,“你也不要放弃,在兴庆府继续打听,不过要换一个思路,重点不在打听马家,而是与那西夏国李将军来往密切的一切人等,尤其是中间男子。无论是何姓氏,都要一一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做何事。” 梅柔问道:“将军是觉得马家会隐姓埋名?” 高弘毅回答:“或许吧,多查查总会没错。这马渊等人在西夏国靠的就是这个李将军,他们一定会跟他联系。” “虽然这也是大海捞针,可是也决不能放弃!”高弘毅叹道。 梅柔下去做事去了。 这时,屠苏走了进来,说秦喜有要事求见。 高弘毅示意屠苏让秦喜进来,秦喜进来之后,立即跪倒在地。 “将军,小人有罪啊!” “你有什么罪?”高弘毅疑惑道。 秦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小人没有管教好家人,致使他做了错事,险些害了将军,小人有罪!” 高弘毅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说道:“废话太多,到底怎么回事,捡主要的说。” “是。”秦喜恭敬的说道,“小人的兄弟麻孩,一时见钱眼开,被人利用着去了内府,骗开了护卫,带着那人见了不该见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我那兄弟麻孩,知道那人想要加害将军,便吓的不行。便把那人关了起来,特找到我代他向将军请罪!” “你代他请罪,他自己为什么不来?!”高弘毅站起来问道,同时心中已然猜到,这麻孩应该是带着人去见了瑶魅!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还被麻孩关了起来,也真是稀奇了!”高弘毅暗暗说道。 秦喜回道:”他害怕将军治他的罪,又觉得无颜面见将军,吵闹着要在家里自尽,被兄弟看到了,便把他绑了起来。” “废话真多。”高弘毅有些不高兴。“带我过去看看!” 第173章我要你死心塌地 高弘毅带着人去见了麻孩。 麻孩一看到高弘毅,便是一阵子哭爹喊娘,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他有罪,请高弘毅饶命。他抓了人,想要将功折罪。 高弘毅脸色很难看,让麻孩带着他们去了内府暗室。 到地方之后,屠苏将门打开。 那被关了一夜的高白并未休息,一夜之间他想尽了办法要从那暗室逃出去。 他使劲的击打暗室的门,双手都打出了血,却还是没有打开。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他猛然听到有人过来,立即警觉起来。 他知道是有人来抓自己了,他不能让别人抓住,否则想要救赵公子就更难了! 所以,当屠苏将门打开的那一刹那。 高白立时冲了进去,想要借着黑暗逃走。 但是,屠苏武功自是不弱,有人想要从他面前逃走,那还真有些难! 屠苏一个侧身看清那人的身形,随后双手一合,正好抓住高白的肋骨! “留下来吧!” 屠苏一把将高白摁在地上,高白还要挣扎,却无济于事了! “绑起来!” 高弘毅吩咐着,随后带着那人径直去了瑶魅的房间。 到了门前之后,高弘毅示意众人留下,他一个人先进去。 彼时,瑶魅还在睡觉,并没有发觉高弘毅进来。 高弘毅咳嗦了几声,瑶魅这才听到动静。她睁开眼一偏头,正看到高弘毅,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把被子给掀了起来,伸手召唤高弘毅进去。 这瑶魅真是骚贱的不行,高弘毅似乎早已习惯了,看都懒的看她,直接问道:“昨日,来见你的那人是何来历,所谓何事?” 瑶魅发现高弘毅冷冰冰的,也就不自讨没趣,把被子又盖上了,随口回了一句,“没人到奴家这里来,将军弄错了吧!” 高弘毅说道:“瑶魅,你觉得本将没有一点根据,会来找你?你给我老实点,有话就说,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高弘毅早就不想留妖魅了,她这种人出去也会害人。只是,他还有些怜悯之心,不忍心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瑶魅轻笑道:“高将军,你每次来都有事,奴家心里知道。你每次来也都威胁奴家,奴家也都明白。所以,奴家是把知道的,都跟您说了。可是,今日奴家真的是无可奉告。将军要是心狠手辣,要杀奴家,奴家只能认命了!“ 高弘毅也不跟她废话,回头叫人把高白和麻孩带了进来。 瑶魅一看到高白,脸色明显为之一变,再看麻孩心里就更加惊惧了。 “麻孩,把昨日什么情况说给她听听!”高弘毅找把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这三个人。 麻孩一五一十的把昨天高白如何收买他,去找瑶魅,又听到他们昨日都说了些什么话,以及后来如何把高白关进去的,等等全都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瑶魅的眼睛就跳的不行。瑶魅一直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高白,他此时此刻也看着瑶魅,虽然没有一声言语,但是眼神中透着不愿,显然是告诉她什么都不要说。 “你们要杀便杀,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有种的冲我来!”高白大声的喊道。 “想死,我自然会成全你。可是死之前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我这里找她!”高弘毅慢条斯理的说道,好像在劝慰,可是谁都听出来这话中含着的冷漠。 “哈哈,那你杀啊,你休想从我这知道什么!”高白满不在乎的大笑。 高弘毅也不生气,吩咐屠苏去把瑶魅也带过来。 “你干什么,高弘毅,你想要干什么,有种的你冲我来!”高白一眼便看到瑶魅衣衫单薄的样子,脸色明显一变。 瑶魅则是乞求道:“将军,我说,我说还不行?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不能说,千万不能说!”高白在一旁大声的喊着。 “把他的嘴堵上!” 看守的军士把高白的嘴堵上,瑶魅看着这一切,竟然掉下泪来。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将军,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只是我说完了,您能把我们放了?” “那要看你说什么了,对本将有用没用!”高弘毅平静道。 瑶魅咬着牙说道:“自然是有用,而且是将军迫切知道的。奴家即使在糊涂,到如今也不会欺瞒将军。只是奴家说完之后,对将军也没什么大用了,所以还请将军给奴家一个承诺,答应放了我们。” “我迫切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你先说来听听!”高弘毅不耐烦的说道,同时吩咐屠苏把其他人都带下去,屋里只剩下他和瑶魅两人。 瑶魅看着高白被人一点一点的拖出去,心里紧张起来,更发起抖。 不过,她还能忍得住,她回到床上,把衣服穿好了,还照了一下镜子。 高弘毅在房间里默默的等待,他不着急,只希望瑶魅不会让自己失望。 瑶魅收拾好了之后,走到高弘毅身边坐下,然后说道:“将军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应该是你弟弟高文龙为何能够入主西南!还有就是高文龙跟赵定尧是什么关系!对也不对!” “没想到你都知道,好吧,我答应你放你。”高弘毅连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为了救那个人才愿意说的?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高将军一言九鼎,如此奴家就放心了。至于外面那人是谁,恕奴家不能告诉您。” “那就把那两件事说清楚了吧!”高弘毅淡淡的说道,他想要知道的是这两点,至于那人无非也就是赵定尧的手下,他也不想关心。 瑶魅点点头,沉声说道:“赵定尧在金国谋划多年,其中跟金国右丞相朴揆关系最好,且不仅仅是利益关系,而是真正的有情义。按照赵定尧所说,这朴揆是支持他在宋国所做之事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巩固金国,省的两国经常打仗,劳民伤财! 而也就是这朴揆,强压着徒善义认命你弟弟高文龙为西南将军的,当然在这之前,或者几个月之前,赵定尧便就谋划了高文龙回来之事。 只不过,当时赵定尧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拿你弟弟的命要挟你,逼你就范投靠与他。二是因为程云无后,也想着把高文龙找回来继承自己的家业!可是后来的发展,显然出乎了赵定尧的预料。因此赵定尧命令手下人与高文龙沟通感情,效命国家什么之类的吧,最终让高文龙为他所用,而且还会死心塌地!” “原来如此!” 第174章有此忠仆何所求 站在那内府外面,看着里面的一切,高文龙突然觉得很是陌生。 远处,高白被人五花大绑的站在那里,在他的跟前站着高弘毅的贴身近卫屠苏。 高白被抓了,而且是被高弘毅抓了。 高文龙丝毫不怀疑,高白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手下。而高弘毅会杀了他,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因此,高青在一旁满脸激动的想要上前去营救,被高文龙死死的拦着。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高白,可不想再失去高青。 他不可能让大哥知道,高白是自己的人。否则的话,自己所处的情况,大哥会全部知道,到那个时候自己再谋划救赵公子,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冷静,要冷静。高青大哥,你要知道,你现在冲上去不但救不了高白,更会让我大哥对咱们怀疑,以后咱们就别想再救出赵公子,你明白?”高文龙紧紧的拉着高青使劲说道。 他弱小的身体,自然拉不住武艺高强的高青,但是他的话足够给他力量抵挡。 “那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兄弟被抓!将军,你大哥会杀了老白啊!”高青近乎是低吼一般。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高文龙连道,“高青,我知道你与白大哥情同手足。可是你上去又能怎么样,你一时冲动救不了白大哥,还会断送咱们营救赵公子的道路。你不要着急,我再想想办法,好?” “你能有什么办法!”高青愤怒道。 “那也不能上去,咱们回去再说!走,回去!”高文龙拉着高青离开着内府。 高青不情愿,他一退三望,不想离去。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冲上去无济于事,真的无济于事! 高文龙更是清楚,他说什么想办法,只不过是说辞,他没有办法救高白,一点办法没有。 而且,他现在还寄希望高白什么也不说! ...... 高弘毅还是有些不相信瑶魅,这个女人太过善变,谁知道她那一句真那一句假。 “屠苏,把那人押进来!”高弘毅冲外面喊道。 屠苏押着高白走了进来,高弘毅看了他一眼,问道:“告诉我,是不是朴揆让高文龙做了西南将军?!还有你到底是谁,你现在听谁的命令!”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以及他上面还有谁。毕竟这些人只要活着一天,那他就很危险。 他们都是赵定尧的人,自然会把所有的仇都记在高弘毅头上。如果他们知道赵定尧死了,那一定会找高弘毅报仇! 高弘毅虽然不怕赵定尧的人寻仇,但是他可不想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白大声的笑了起来,那笑声甚是爽朗,但却又像是另外一种解脱。 突然,高白猛地低下头去。 屠苏以为他要挣脱出去,连忙上去按住他,却没有想到,高白满脸通红,一嘴的血迹,竟然要咬舌自尽! “小白,小白!” 瑶魅痛苦着扑了上去。 “没死,只是晕了过去。”屠苏查看完说道。 “把他们放了吧!”高弘毅叹气道,他心里现在倒是对眼前这人很是敬佩,为了不告诉自己一点东西,竟然咬舌自尽。 这种忠心为主的人,他着实佩服不已。 而且,从这人的反应,以及瑶魅的反应来看。高弘毅相信瑶魅不会骗自己。她看到了希望,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况且,金国确实有一个右丞相朴揆,而且此人也很是不喜欢轻易动兵。 “你愿意放了我们?”瑶魅不相信的回头看着高弘毅。 “不错,本将一言九鼎,此话不是你说的?你们走吧!”高弘毅说道,“屠苏,派几个人把这人和瑶魅小姐一起送出北护城吧!” “瑶魅,北护城如今人蛇混杂,希望你们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更不要听到你们的任何声音和故事!”高弘毅沉声说道,他可以放了他们,但是希望他们明白,放了你们一时,如果你们不听话,那也仅仅是一时罢了。 瑶魅站起身去收拾东西,屠苏已经叫了一辆马车过来,吩咐手下把高白给抬了进去。 “他虽然把舌头咬掉了,不过咬下的不多,并没有伤及根本,一会应该就会醒了,很有可能还能说话。”屠苏说道。 瑶魅谢过屠苏,看着躺在马车里的高白满脸的情义。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曾几何时,瑶魅一直做梦想的事情,那时的她情窦初开,如今的她却已无从前模样了。 可是,命运就是会捉弄人,两个人经过这么多的磨难,真的要春暖花开了。 瑶魅将自己的随身东西装到马车上,实际上没有什么东西。 她本就是被高弘毅抓来的,能有什么。 “秦喜,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他们!” 高弘毅既然要放了他们,成全他们,那就好人做到底。 秦喜将银子拿过来,高弘毅递给瑶魅。 “走吧!” 瑶魅接过银子,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高弘毅也没希望她会感谢自己,他们不是一路人,更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将军,且慢!”瑶魅叫住转身要走的高弘毅。 高弘毅停了下来,问道:“有事?” “将军,朴揆和赵定尧之间没有任何中间人,赵定尧最恨的人是徒善义,赵定尧在宋国最大的靠山是当今宋国皇后!”瑶魅连道,“将军,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高弘毅说道:“你问吧。” “赵公子现在如何了?不管他如何都希望您能善待他!”瑶魅祈求道。 “赵定尧有你们这样的下属,真是积德了。”高弘毅说着叹气道,“本将也不瞒你,赵定尧早在一个月之前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将军您抓了赵公子不就是想要他帮助您?您为什么要杀他!”瑶魅几乎是在狂喊一般,言语之中显然很难接受赵定尧已经死了的消息。 “不是我杀的!”高弘毅连道,“一个月前,韩侂胄派人来到西北,趁我的人不小心的时候,杀了他!” “韩侂胄,是他,是他,还是他!”瑶魅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几个字,久久不能平静。 第175章回大宋叶落归根 秋风吹过,打落片片枯叶。 瑶魅与高白坐在马车上,出了将军府,出了北护城,去往了远方! 但在距离北护城五十里之地,马车停了下来。 高白醒来了,发现自己坐在马车里,身边躺着一脸悲伤的瑶魅。 高白从马车里走出来,看着那满天的荒凉,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想大喊,才发现舌头疼,疼的要命。 但是他不顾,他呜呜哇哇的叫瑶魅,发现她脸上有泪痕,正要问到底怎么回事。 瑶魅一把抱住他,边哭边告诉他赵定尧被韩侂胄的人杀死了。 从小被赵家人养大,跟赵定尧一起长起来的他们,痛苦不已! 主人死了,主人死了,主人死了! 高白费老大的劲才嘟囔出这样一句话。 可是,因为用力过猛,本来长好的伤口,又破裂开,然而,他不在乎亦不去管它! “小白,赵定尧是死了。可是你还有我,我还有你。咱们重新开始吧,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属于你我的生活!”瑶魅说着话,脸上写满了憧憬。 早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梦想似乎真的要成真了! 然而高白却不这样想,他一生受赵定尧恩惠太多,可以说没有赵家,没有赵定尧就没有他的今天。 赵茹愚死了,他痛哭了好久才过来。他发誓一辈子为赵定尧效死,帮助赵定尧重回赵家的辉煌。 为此,他舍弃了瑶魅去了西夏国。就是因为赵定尧说过联络西夏,合力攻打金国。 可是谁能想到西夏国皇帝首鼠两端,既与宋国交好又暗中勾结金国。 并且,还不断的进攻宋国。 虽然西夏国皇帝也派兵进攻过金国,可是赵定尧却是看透了西夏国左右摇摆。 赵定尧知道,想要联络西夏国进攻金国,根本就是做梦! 梦醒了,高白也就回来了,他自己也被抓了。 高白原想着救回赵定尧,继续东山再起。 可是,他没想到赵定尧死了。 他的主人就这么的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原本,赵定尧在的时候,他能听到赵定尧的吩咐,去做这个做那个,他觉得很开心,很有奔头。 他帮助高文龙稳定西南,为的就是等赵定尧回来的那一天,给他一个惊喜,同时也是求自己一个心安。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活着还会做什么! “额!” 忽然间,高白掏出一把匕首,刺向瑶魅。 “主人走了,咱们岂能苟活于世!瑶魅,咱们一起走吧,到了那边之后,咱们才是正常人,也只有那边可以过属于你我的生活!” 瑶魅面色惨白的紧紧的抱着高白,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满足。 瑶魅死了,高白将她放在地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主人,小白来了!小白追随你来了,你慢些走,等我过去继续侍候你!做鬼等着韩侂胄!” 高白咬着牙撕下一块白布的用血写了‘韩侂胄’的名字,含在自己嘴里,自尽在瑶魅的身旁! ...... “找到了?” 高文龙和高青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他们不辞而别,飞奔到那黄土岗子。他们得知高弘毅放了高白,便一路带着人追了过来。 “路是对的啊,那人说是往这边走了,怎么会没有人呢!”高青又着急又心疑! “再找找!他们能跑多远!”高文龙同样很是着急。 一群人又策马扬鞭继续往前奔驰,此行向前两侧都是土岗子,只有这一条大道。 他们相信只要快马加鞭的去追,只要路线对,就一定能追上。 两个人很是急迫,马鞭打的飞起,遥遥领先身后的骑兵。 很快,他们看到前方的马车,他们立即跑了过去。 “老白!”高青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高白。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高青几乎是从马上飞下去的,连滚带爬的到了高白的身边。 “人怎么样了,不是放了他们?”高文龙也到了跟前,大声的问道。 “老白!”高青哭泣的吼叫。 高文龙下马一看高白已经身死,眼睛也是一酸。 “这儿还有一个人。” 高文龙连忙走过去,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青大哥,看看这是谁,是不是她杀了白大哥!” 高青满眼怒火的走过去,一看是瑶魅,仔细查看下发现她也死了。 “这是瑶魅,也是我们的人!他们都死了,老白是自尽的!”高青几乎是嚼碎了牙才说出话来。 “为什么自尽啊,她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老白杀的,这是老白的匕首!是老白刺死她的!”高青说道。 “他们都带着笑,他们都是开心走的。”高青自言自语的说道。 高文龙此时很是不解,不明白高弘毅既然已经放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还会寻死! “老白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所以才承受不住自尽的。”高青分析道。 高文龙依然不解,“不可能吧,白大哥向来能沉得住气,藏得住事,他怎么可能为了什么事自尽,这要多大的事,他才会做这等傻事啊!” “只有一件事,老白才会想不开!” “什么事?快说!” “赵公子不在了。”高青连道,“老白曾经说过,他的命是赵公子给的,他这一生是为赵公子而活的。倘若有一天赵公子不在了,那他也不会苟活。” “赵公子死了,这不可能,不可能,大哥不会杀他的,大哥怎么敢杀他!”高文龙使劲的摇头,他不相信。 这时,高青发现了高白嘴里的布条,他小心翼翼的把那白布拿出来,正看到上面血淋淋的韩侂胄三字。 “应该是韩侂胄杀了赵公子!要不然,老白不会用血写他的名字,还将他的名字藏在自己的嘴里。”高青冷冷的说道。“我们从小在赵家长大的有一个传统,那便是死的时候把仇人的名字记住,等到了阴曹地府好记得仇人是谁,去报仇!” “看来真的是韩侂胄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我大哥的府上杀了赵公子的!”高文龙说道。 “韩侂胄,我一定杀了他,替公子,替小白,替瑶魅,替千千万万个为大宋谋安定而死去的人报仇雪恨!”高青咬破自己的手指发誓。 “来人呢,把他们带回去,我要送他们回大宋,让他们落叶归根!” 第176章直爽文人不虚伪 已为人妇的元惠儿,坐在梳妆台前,透过窗户看向在外面练刀的高弘毅。 她面色潮红,显然昨晚经过了一番苦熬。 新婚燕尔,一夜不睡也是平常的事。 不过,元惠儿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好,自打昨晚她知道夫君即日便要去开封,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是啊,谁家新婚离别呢! 虽然她在嫁给高弘毅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比常人要多得多的各种事情,面对各种争斗,离别。 可是,真的到了自己头上,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坦然。 “起了。” 高弘毅推门进来,看到起来的元惠儿,过去紧紧的抱着她。 “别担心,我最多离开十天半个月,还是会回来的。”高弘毅安慰道,他自然看得出来元惠儿的不舍。 “官人,奴家跟你一起去吧。”元惠儿想了想说道,“奴家自小在开封长大,对那里也甚是熟悉,此番过去多少也能帮得上忙,你觉得如何?” 高弘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部,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偌大一个西北,没有咱们的人在不好。我去开封是迫不得已,你留下来自然也责任重大。你要帮我把家看好了啊。” 元惠儿点点头,“那好吧,那你此去一定要小心啊。那开封府金人很多,莫要与他们起了冲突,耽误了大事。” “恩,我知晓了。”高弘毅轻啄了一下元惠儿的额头,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高弘毅大踏步的去了李贤的院子。 李贤还没起床,屋里的小丫鬟却是已经起来,正在打扫院子了。 自从那日与李贤喝过酒之后,高弘毅隔日便让秦喜挑两个面容姣好的丫鬟送了过来。 李贤也不客气,更不推辞,照单全收。 高弘毅知道之后,暗赞李贤直爽,没有那文人虚伪的毛病。 “将军,您来了,我去喊先生起身。”小丫鬟连忙去叫李贤。 李贤在屋里喊高弘毅进去说话。 高弘毅还没进去,屋里一个还未穿好衣服的丫鬟便惊恐的抱着衣服跑出来,差点与高弘毅撞到。 高弘毅暗笑,走进房间一看,更是忍不住有些可乐。 李贤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很是虚弱。 “亚父,您还好吧?!”高弘毅笑着问道。 李贤眯着眼睛摇摇头,“都是你啊,给我弄来这两个小丫鬟,折腾的我不清。唉,你是不是故意的,嫌我活的长了啊!” 高弘毅哈哈大笑,“亚父,咱说话要凭良心啊,这小丫鬟还不是您的吩咐,孩儿只是善解人意而已。” “行了,没大没小的。”李贤自己也笑了。他就是这样,过得随意,满不在乎。若是在寻常人家,高弘毅根本进不了屋子不说,两个人也不可能这般说话。 李贤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穿了一件长衫,就算是起来了。 高弘毅看他身体保持的很好,很是硬朗,倒也不为他过多担心。 “说吧,一大早的就来打扰我,什么事?”李贤边泡茶,边问道。 “孩儿明日便要出发去开封府了,特来问亚父,此行有什么交待孩儿的没有。”高弘毅回道。 李贤泡完茶,靠在椅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该说的之前已经说了,你要是都记住了,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谨慎小心,多替宋国谋划,尽量做好本分之事,不为金人利用,孩儿都记得呢。”高弘毅笑着回道。 李贤点点头,端起热茶,轻轻的吹了吹,发现太烫,又放下了。 “你既然想要替代赵定尧的位置,那就要多为宋国考虑。当然,这话说的简单,做起来却难的多。且不说你去了开封之后,徒善义具体会让你做什么,是不是派兵攻打宋国。单就现在的局势来说,你想要让金宋两国和平相处,为自己的发展壮大谋取时间来看,就有些艰难! 宋国很可能不领你的情,更有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所以,此事艰难啊!” 高弘毅自是明白他内中的意思,据梅柔来报,宋国现在上上下下已经掀起了崇岳飞贬秦桧之风,民众之尚武尚战,一时之间攻打金国之风严重。而这一切的来源,都是韩侂胄搞起来的。 韩侂胄现在是宋国的丞相,他做这些声势,无非就是希望宋国民众,宋国皇帝支持他,进攻金国。从而获取更大的权势和威望。 而徒善义谋划的宁边之事,估摸着也应该是进攻宋国。 所以,高弘毅想让两国和平相处,确实有些艰难,或者说几乎没有可能! “再艰难也要尝试一下,宋国现在要攻打金国实在是自不量力。他们现在想的不应该是进攻,而是防御。不过,孩儿也想好了,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按照亚父说的做好本分之事。绝不做徒善义进攻宋国的前军,引得宋人遗民的反感。”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李贤沉默少许,道:“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你不妨可以试试。” “什么路?” “假意进攻宋国,实则帮助宋国!” “这,什么意思?”高弘毅不解道。宋国现在上上下下可以说是群情激奋,自己即便是假意,可也会招致宋国的愤慨,到时还怎么帮他们。即便这些都成功,宋国会领情? 李贤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具体什么意思,该如何办,还要靠你自己去领会。” “老狐狸啊!” 高弘毅心里暗骂,不过也无可奈何,谁让李贤是他的亚父,先生,军师呢。 “行,行,行,那我就先按您第一个想法来,具体到了开封府之后,有何事再与亚父商议。”高弘毅无奈的说道。 “这就对了,咱们在这说只是谋,到时候遇到各种事要各种考虑,那才是策。你现在问我什么意思,我只能说谋,可不敢说策,知道了吧!”李贤开心的说道。 “明白,亚父说的有道理。”高弘毅敷衍道。 高弘毅自顾自的端起茶,也喝了一口,品味一会,忍不住大赞:“好茶!” “好茶要少喝啊,你还有事没有,没有就先回去吧!我现在还有些困倦呢,真是太累了。”李贤靠在椅子上,伸手捂着嘴哈欠连连。 高弘毅哈哈一笑,“亚父稍等,还有一件事,说完孩儿就走。” “什么事?快说。” “孩儿此去开封府该带谁一同前往,以及西北这里如何安排,还需要亚父帮忙斟酌一二。” 第177章此一去路漫漫长 李贤强忍着困倦,又坐了起来。 他把泡茶用的小茶碗,一个一个的都拿起来放在手里。 然后拿出几个,摆在桌面上,说道:“这是李忠,这是梅柔,这是彭起,你的三员大将。” “陈玄,路俊、雷渊、梁玄同,还有你的大舅哥元好谦,这是你的五名文官。” “至于之前的一些老城主,老部下,现在各有各的差事,自不必再说。” 李贤一一的把茶碗摆好,不免感慨道:“毅儿,你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啊!” 高弘毅也是叹了叹气,“人才难得啊,说不着还要再开一次招贤考,取些人才。” 高弘毅不免想起那郭宝玉,此人性格率真,为人也偏的正义。虽然有时候有些滑头,但那些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而且从梅柔在西南对郭宝玉的调查来看,此人不光是武艺高强,做人,治兵,治民,治官都很有一套。 “什么时候能将此人招揽到自己麾下的话,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啊!” 高弘毅越想意念越强,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郭宝玉劝说他效力自己。可是,他不免还是暗笑自己太过天真。 郭宝玉是徒善义身边的近臣,两人好主忠仆,他想要把两人拆开,比之让金国和宋国言归于好都有些难! “招贤考,只是一种手段,招纳过来的都是一些没有阅历的年轻人,很难立即派上用场,而且培养人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你此去开封府还要记住多结交一些宋人遗民里的良才,能为我所用者,皆带回来。”李贤认真的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这宋人遗民里,真正的有才之士,在开封府的是为最多。 开封府早年间乃是大宋皇城,一时之繁华非其他城所能比拟。 虽然,现在不是皇城了,可是开封府还是金国的东京,金国皇帝偶尔也会前往去住一住的。 正因此,这开封府中,各方人士十分的混杂,金人不少,宋人也不少,自不必说还有西夏人或者契丹人,甚至蒙古人了。 这人员混杂,各方势力多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便是聪明有才,身怀抱负之人也是不少。因此,李贤才说让他去开封府多留意一些人才呢。 “亚父放心,孩儿也正有此想,等到了开封府之后,便尽力探访贤良。”高弘毅信心满满的回道。 “恩” 李贤说着拿起一个茶碗,摆在高弘毅面前,“这个代表李忠,你此去开封府,要留一员虎将坐镇西北,只有李忠可用!至于彭起,还有待观察,或者你把他带去开封府。” “至于梅柔,她虽然做事谨慎,还是太小了些,带兵打仗自然可以,可要是处理一些日常的事,经验上还有些欠缺,就把她也留下吧。” 高弘毅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考虑的,自己这一走,李忠是最靠得住的人。即便是西夏国趁自己不在,派兵侵扰,他也能够应付。他平日里虽说有一些大大咧咧,可是有李贤压着,还有梅柔在一旁管着,自会收敛不少。 “那这几人该带谁去呢?!”高弘毅指着象征着路俊几人的茶碗问道。 “路俊有贤才,可独自处理一些事情。说实话此去开封,他是不二人选。只不过,此人身上还有官司,去开封有太多不便。”李贤叹了叹气,连道,“这几人,你只带着雷渊一块去吧,雷渊为人正直,做事刚正不阿不说,最要紧的是敢直言,他跟你一起去,也可好好的帮助你。” 高弘毅暗道:“那是帮助我?是看住我吧!” 雷渊这人当真是有一说一,从来不怕什么。有好几次公然说他一些小问题处理不当,弄的自己都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高弘毅却没有说什么,有这么一个人提醒自己,倒也不差!不舒服就不舒服了,总比想差了没人提醒酿成大错强! 李贤说着又叹气,左手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椅子上的木撑,发出当当的响声。 “毅儿,你此去开封府一定要小心。外面不比家里,处处都透着凶险。你长这么大,一直没有离开过西北,没有出过远门。如今去外面了,可千万要注意啊。”李贤关心道,面色都有些动容。 高弘毅心里猛地一酸,这还是李贤第一次真正的关心他。 “亚父放心,孩儿一定小心,谨遵亚父的嘱托。” “恩,你走吧,早去早回,我就不送你了。”李贤又打起哈欠来。 高弘毅看着他困的要命,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高弘毅告辞了李贤,回去安排人手去了。 李贤等他离开之后,站起身来,推开门,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回转身来。 “先生,您脸色不好,是在担忧将军?将军这次去开封府,能见大世面是好事啊。”一个小丫鬟上前扶着他说道。 李贤平静道:“是好是坏,要靠他自己把握了。” 说完,李贤关门休息了。 ...... 次日清晨,将军府一众人等,全都早早的起身,送高弘毅去开封府。 出了将军府,正看到李忠,梅柔,路俊,元好谦等人也都过来相送。 大家各自都说着平安的话,希望高弘毅能够早去早回。 尤其是李忠,平日里总是和高弘毅在一块。如今高弘毅走了,还不带他去,心里自是有些不高兴。 不过,高弘毅昨晚上陪他痛饮一番,耐心的告诉他留下来责任重大,他便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行百人,送高弘毅出了北护城。 高弘毅回转谢过大家,转身跟车厢里的元惠儿告别完之后,便带着众人出发了。 元惠儿站在那马车跟前,看着缓缓离开的夫君,不由的落下泪来。 远处,在那北护城城门的一侧,秦喜和麻孩在说着话。 “兄弟,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信,大哥派人给你送去。”秦喜说道。“还有将军让你去边境,你不要多想,更不可记恨他。” 麻孩重重的点点头,“哥哥有心了,兄弟做了很多错事,认了不少兄弟,可唯有你这个哥哥兄弟没有认错!如今,你还亲自来送我,兄弟这心里暖和着呢!哥哥放心,将军让我去西夏国边境那是历练我,也给我另外一条路。 我不是个东西,为了一些蝇头小利,竟然帮助别人,害将军。将军不但没有惩罚我,还饶了我,我若是还记恨将军,那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秦喜说道:“你能这样想,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边境苦寒,冬日最冷,你要注意好身体,哥哥在将军府,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第178章来一个滴水不漏 开封府接续北护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临近开封城西门前,小门小户小店简直是多不胜数,一路绵延下去足有十几里之多。 张记包子铺门前的大笼屉刚一掀开,不到一会的功夫,包子便被抢购一空。 卖菜的,卖早点的,卖各种家伙事的,都在门口收拾着摊子,等着迎客。 “老陈,你这天还没亮呢,这人都乌央乌央的,在这做买卖那赚钱不海了去了啊!”一个穿着破棉袄,身上脏兮兮的精瘦汉子说着。 老陈打着哈欠望着远处的包子铺,有些羡慕。他回道:“说的轻巧,这人再多,可就是不买咱的东西,不也是白搭。” 精瘦汉子笑道:“你是卖棺材的,你这门前要是也排起队,那这世道可不是人活的了。老陈,你也是,你说你占这么好的地方,你做什么生意不好,你卖什么棺材啊。要我说,我给你十两银子,你把这铺面盘给我如何?” “盘给你?”老陈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精瘦汉子,穿的是破破烂烂,一双棉鞋还露着脚趾头,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有银子?” “咋个没有?你别门缝里看人啊。”精瘦汉子脸子一红。 老陈笑道,“看你用不着门缝,我开着门也看得出你小子什么品相,你要是闲的没事,你去排队给我买包子去,我赏你两个肉包子,省的你饿死。” “那个没事嘛,我大清早起来,脸都没洗就来找你聊闲天,我闲得慌啊!”精瘦汉子有些不高兴,连道:“老陈,说正经的,我要盘你的铺面,你出个价。” 老陈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自己这清早上一开门,一个泥腿子混大街的,张口闭口的盘自己的店,简直是拿他当小孩逗呢! 老陈骂道:“去去去,滚一边去,别跟我在这闲扯。” “闲扯什么,你不就是嫌我没银子?” 老陈有些不耐烦,“我就是嫌你没银子,怎么着,你有事没事,没事赶紧滚蛋。” 精瘦汉子却是满不在乎,回道:“我有事,当然有事,我刚才都跟你说了,来盘你的店。我来跟你谈买卖,你这张口闭口的看不起我,还骂我。说实话,老陈,你过分了。” 老陈忍不住笑了,“幺孩啊,你说你一个混子,大字不识一个,你懂个求,还过分。行,行,行,你盘店,你有本事你掏十两银子,我二话不说把店盘给你。可你要是没有,你可是要找倒霉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别反悔。” “是我说的,你小子也别后悔!”老陈说着摸着一根抬棺棍。 幺孩把自己的破棉袄扯开,翻来覆去的找银子,一旁的老陈越看越是高兴。 远处,一个卖包子的铺面前,高弘毅几人坐在那吃着包子,他们一路上也不着急,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半个月才到这开封府郊外,眼看着快进开封城了,听说这一带的包子好吃,便早起来吃包子,看着这一幕。屠苏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将军,这开封府的人真有意思。” “在这里别喊将军,叫少爷。”高弘毅耐心的说道。 “是,少爷。”屠苏连忙说道。 “确实有意思,不过,这什么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的吧。”雷渊在一旁插话道。 “包子来了。”一个仆人打扮的小子,捧着一笼包子从高弘毅身旁跑走,把包子放在不远处的一桌子上。 高弘毅顺着看去,那桌字两边站着几个满脸横肉的金人壮汉,一个贵气的年轻人坐在当间。 “少爷,快看,那人找到了。”屠苏说着。 众人看去,那幺孩此时把棉袄都脱了,漏出光膀子来,竟然在那裤裆里找出一张银票。 “老陈,看好了。”幺孩很是解气的将那银票往棺材上一拍。 老陈愣了一下,拿起那银票一看,果然是十两。可是他不信,这幺孩平日里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弄得这十两银票。他非常仔细的查看,到底是真是假。 “正儿八经的丰昌银票铺银票,瞧好了,还盖着官印呢。”幺孩得意的说道。 老陈面色一沉,确认幺孩说的不假。不过,他却是把银票揣在怀里,扭头往屋里走去。 “这就对了,赶紧拿房契。”幺孩高兴的跟了上去,可是没想到老陈回头瞪了他一眼,而后便吩咐徒弟关门。 幺孩一看不对,吵嚷着喊:“老陈,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老陈骂道:“偷东西的贼,偷人家的银票,来我这充大爷,还不赶紧滚,不然我立即把你送官。” “老不死的东西,你说的话不认账,还想密我的银票,你还真是嫌活的长啊!” “放你妈的屁,给我滚出去!”老陈说完进屋去了。 幺孩一看不对,边骂便冲那吃包子的金人招呼。 那金人一直看着,看到那一幕,竟然笑了出来,他招呼身边的几个手下一声。 那几个手下连忙跑过去,硬闯着进了棺材铺把老陈给拖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赶紧放了我。”老陈大声喊道。 那几人满不在乎,笑着对老陈拳打脚踢,直把他打的站不起来才停手。 老陈趴在地上,看到远处的金人,虚弱的大喊:“你们无故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幺孩你帮着金人来骗我,你还有良心?” “就你这种人还配讲良心,要不是有金人老爷给我撑腰,我的银票还被你给密了去,识相的马上把房契交过来,否则这些棺材就是给你准备的。”幺孩恶狠狠拍着棺材大叫。 老陈看那一群人一个个的都恶狠狠的看着自己,显然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接下来便又是一阵毒打,他无奈之下只好将房契交给了幺孩。 一旁围观的人愣愣的看着,谁也不敢说什么,金人他们可惹不起! 幺孩将银票扔给老陈,“这就对了!”看向那围观的人连道:“都围着看什么,咱这是有买有卖,这老东西有贼心,活该被打!” 幺孩说完拿着那房契跑到年轻金人的身边。恭恭敬敬的递过去,“五爷。” 金人伸手将那房契接过来,看了看,显然很是满意,随手扔下几个碎银子,而后凑到幺孩耳边说道:“回去找些人,把这店的事赶紧给我办了。” “五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绝对滴水不漏!”麻孩开心的小声回道。 “滴水不漏好啊!”五爷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站起身走了。 第179章有些事还需慢看 高弘毅此刻也吃好了包子,他看到这一幕,不置一词。 屠苏说道:“这老陈也是,一个棺材铺给十两银子可是不少了,说话不算话就算了,还看不起人,想要夺那幺孩的银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金人也是,既然要买铺子那就好好的谈,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开封府的人各个都奇怪。” 雷渊面色一沉,说道:“这你就说差了,像这么大铺面在北护十两自然是够了。可这是开封府,据我了解,最少要一百两才行。这金人分明就是想要讹诈人家的铺面,还打人!最后给那银子不过是掩人耳目,还有就是那老陈要是报官了,他们也有理说。” 屠苏疑惑道:“金人不是横行惯了?他们用得着掩人耳目,还怕人报官啊!真是稀奇了。” “没什么可稀奇的,徒善义自从做了开封留守便是如此了。”高弘毅连道,“徒善义刚正不阿,对金人和宋人一视同仁。若不然,那金人小子也不会来这么一幕。” “原来如此,那这徒善义大人倒还真是个好官。”屠苏赞道。 “也许吧!”高弘毅站起身,带着众人进开封城。 他们一行几十人,打扮的都普普通通的,倒也不算很是眨眼。 高弘毅来之前便给弟弟高文星去了信,因此高文星的管家高和在城门前等他们,看到高弘毅等人来之后,连忙上前行了一个礼,然后带着众人往高文星住的院子去了。 高文星虽然是人质,可表面上还是官身。并且跟了徒善义之后,在留守衙门做些抄抄写写的差事,可比整天把他关在院子里强多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高文星出入还是有管制的,他住的地方就在留守衙门隔壁,去留守衙门自然无什么影响,可要是出门,哪怕是上街上买东西,那要副留守以上官员的同意才行。 也就因为这样,高文星并没有亲自来接,只是派了一个管家前来。 高和迎着高弘毅到了地方之后,马车还没停稳,高弘毅就跳了下来。他和高文星感情最深,如今已经两年未见了,他如何不想啊。 “星弟呢!”高弘毅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 这院子虽说不小,可是下人也就两三个,此时此刻都站在门口等着,看到高弘毅进来,连忙跪了下行礼。 “少爷,二少爷本来在这等您呢,可是刚才衙门里突然有事便把他叫了过去。二少爷吩咐我们,等您来了之后先请您进去歇息,他去去就来。” “哦。”高弘毅有些失落。 “屠苏,把东西什么都抬进来吧。”高弘毅吩咐道,“还有,跟着高和把房间什么的都认认,什么缺的,立即去添置,别怕花钱。” 屠苏跟着高和立即去办了,这边雷渊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少爷,郭宝玉来了。” 他话音还未落,风尘仆仆的郭宝玉,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哎呀,高将军,在下未曾前去迎接,失礼,失礼,实在是失礼啊!” “郭兄客气,在下也是刚到。”高弘毅说道。 郭宝玉还是一脸的歉意,“早在三天前我就知道你今天要进城了,也准备的好好的去城门口接你。可是谁能想到,一大早就闹出了件大事,统军大人叫我过去处置,我实在是推拖不得啊。之前还说你来,我定迎接,到了了还是没有去,真是对不住。” 高弘毅拱手道:“郭兄言重了,哪有什么对不住的,郭兄有这话,在下已经很感谢了。” “你别说了,越说我越是羞愧!实际上也是巧得很,你说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你来的时候,唉。”郭宝玉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人向来是说到做到,如今没有前去迎接高弘毅,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一大早的,还烦劳让郭兄去跑一趟。”高弘毅好奇道,这郭宝玉可是徒善义跟前的近臣,是做大事的。难道开封府今日出了什么大事? 郭宝玉说道:“城外的红秀坊不小心着了火,整个红秀坊以及周边的店面都没了。说来这走火的事,找到是谁做的,抓到人,赔些钱也就算了,也不应该由我去管。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走火的红秀坊不远的一个棺材铺也被烧没了,这个棺材铺是金人的产业,我就不能不去了。说来也是好奇,这棺材铺原本是人家的祖产,不知怎么变成金人的了。” “棺材铺,是不是城西张记包子铺旁边那家?”雷渊忍不住问道。 “就是那家,怎么,你知道?”郭宝玉眯着眼问道。 雷渊沉声回道:“知道,我们刚才在那附近吃过包子回来,没想到那棺材铺刚到金人的手里就被烧了,真是报应啊!” 郭宝玉摇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高弘毅请他先进屋才说。 到了堂屋里,郭宝玉便直说道:“什么报应啊,这里面文章大着呢。这棺材铺可不是一般金人的产业,乃是当今右丞相朴揆的产业,他的家人说了这棺材铺内有贵重的东西被烧了,非要红秀坊的主家把周围那一片的地全赔给他,再加一万两银子,否则决不罢休! “这简直就是讹诈嘛!”雷渊有些气不过。 “人家就是讹诈了,你也没办法,谁让你惹上他们家了呢。这内中原因甚多,复杂的很。这红秀坊是秦广泰的产业,他最是痛恨金人,想让他赔钱给金人那是难上加难!” “那是自然,人家的自己的产业也没了,还要连带着赔钱,搁谁心里也不愿意,更何况是最不喜欢的金人。” “说的也是,这就是这其中的难处啊,你们难道不知那秦广泰?此人在宋人遗民里威望甚高,几乎半个金国的宋人都受过他的恩惠,钦慕他。如今统军大人正在与他交好,这个时候朴揆插一杠子,那显然是给统军大人出难题呢!” 郭宝玉说着,问了下时辰,得知到了巳时三刻了,便站起身来,“高将军,统军大人已经备好了酒席,今晚天香楼等你。在下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待了,晚上,咱们再见。” “郭兄有事要紧,在下不敢多留,请。”高弘毅送郭宝玉出去了。 望着郭宝玉离开的背影,高弘毅面色有些愁绪。 “少爷,对于今天这事,您这么看?”雷渊问道。 “今天那件事?”高弘毅反问。 “金人骗取老陈的棺材铺,以及后面讹诈红秀坊,这件事显然是精心谋划的,夺棺材铺是假,讹诈红秀坊为真啊。” 高弘毅淡淡的回道:“此事还需慢慢看吧。” 第180章漫步在开封街头 夜晚的开封城,遍地花灯,灯光照耀下,整个开封城仿若白昼一般。 高弘毅在留守府与徒善义深谈,两人谈了好久,直到看天黑了,便去了天香楼。 “弘毅,今日初来这曾经的大宋皇城,感觉如何啊。”徒善义和高弘毅相伴走在街头,看着四周热闹的人群问道。 高弘毅原本以为他们要乘车前往天香楼,却没想到徒善义提议步行前往,也并不摆什么架子,心里很是舒服。 他此番来开封,也正想瞧一瞧夜景,如今算是如愿了。 “子夜如青天,人声响不停,热闹非凡啊。微臣虽不知往日大宋皇城如何繁华,但今日见此情景,也是生平首次了。”高弘毅边走边说道。 徒善义点点头,说道:“是啊,老夫刚来时也是慨叹不已。但老夫慨叹的乃是这宋人遗民忘却了往日之皇城,逍遥在这今日之东京,民众安居乐业,社稷安享和平,这是皇上之所想,也是民众之所求。多少年都过去了,宋人和金人已经融为了一体,自然也就天下太平了,你说是也不是?” 高弘毅微微一笑,却是不好回答。 “徒善义一席话说的太过老道,他作为开封留守的确是一个刚正不阿,身怀正义之人,从那所作所为便可看的一清二楚。大力治开封,管金人,官声自是不错,也颇有成效。 可是,作为金国的统军使,他暗地里却搞宁边之谋。” 高弘毅下午前去见徒善义的时候,徒善义便把宁边二字的含义告诉了他。 这宁边之事之主旨在于接触宋金边境主官,用收买,拉拢,威胁,逼迫等等各种方式让他们投靠金国。而徒善义之所以说秋日到了,乃正是因为徒善义长期拉拢的一任宋国主官,选择在秋日投靠于他。 但是,徒善义手中兵少,公然调集金兵又怕引起宋国的戒备,耽误了自己的宁边大事,因此才提前做打算,拉拢高弘毅,目的就是让他在那位宋国主官投靠之际,带兵保护,以求兵不血刃,确保此事成功。 当然,如果,此事不慎失败,那高弘毅的职责便就是趁机杀人,趁乱抢夺宋国的领土! “此人表面上寻找宋人和金人的和平,暗地里却意图分化宋国,他之言语半正半反,半真半假啊!” 这样一个徒善义,在高弘毅看来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怪异,矛盾,或者说是虚实有为? 高弘毅就更加需要认真对待了。 “哎呦,徒大人,可把您给盼来了。”天香楼门前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高兴的走上前来迎接他们。 “秦广瑞,天香楼的掌柜。” “高弘毅,西北兵马司大将军。”徒善义介绍道。 “哎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抗击西夏贼人的高将军,年轻有为,器宇不凡,了不得啊。”秦广瑞有些激动,“高将军,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 “不敢当,秦掌柜客气了。”高弘毅谦虚道。 徒善义在一旁看的他们高兴的打交道,笑着说道:“秦掌柜,房间都安排好了?快带我们进去吧。” “早就安排好了,徒大人,高将军,快请进。”秦广瑞笑容满面的迎他们进去。 这天香楼虽说只有三层,可是足有六丈之高,几十丈之宽,堪称开封城第一大酒楼。里面各种摆设一应俱全,全都是上好的料子打造,端的是富丽堂皇。 据说,只比金国皇城的大运昌隆酒楼差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只是地方的大小,内中的物事摆设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厨子更是原大宋的皇宫御厨之后,各种御用菜品,可谓是美味绝伦。 而且这天香楼还有最大的一个特色,那就是所有的佣人,全部都是女的,且个顶个的美貌。 也就因为此,平日里想要在这天香楼吃饭宴请,那是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才行,否则门你都进不来。 只是,今日这天香楼却是闭门谢客,所有人只服务高弘毅等人这一桌客人。 “掌柜的,这留守大人请的是谁啊,排场摆的这么大。从我来天香楼可是从来没见过啊,那之前有丞相大人过来,也就只包了一层啊。”一旁的女管事的吃惊的问道。 “是啊,别说是你,我都来了五年了,也没见过咱天香楼这么做过。” “你们说,会不会是什么金人王爷。” 秦广瑞笑道:“你们啊,别胡猜了。这徒善义大人请的贵客,不是别人,乃是西北兵马司龙护卫上将军高弘毅。” “啊,是他,听说高弘毅将军手下有二十万大军呢,在西北边境打的西夏国落花流水,就连金国皇帝都很喜欢他呢。怪不得徒大人这么礼遇。”那一群管事的惊呼道。 “这是咱们宋人遗民的骄傲啊,在金国咱们被金人欺负惯了,高将军在西北经营可是让咱们牛气了不少。” 这时,一个上菜的女官从里面上完菜出来,激动的冲外面的人说道:“哎呀,我看到高将军啊,他好年轻,又白又高又壮,喜欢人呢。” “啊,真的假的,我也要去看看。”一群女官平日里都是指挥人的,此时此刻都抢了那女传菜的差事,一个换一个的凑空去见高弘毅。 秦广瑞笑着没说什么,这样的安排非是徒善义做的。徒善义一向注重官声,反对铺张,自不会包下整个酒楼来。他今天之所以闭门谢客,只招待徒善义等人,乃是得了大哥秦广泰的吩咐。 “徒善义虽然一直拉拢大哥,可是大哥却总是推脱,让自己夹在中间甚是为难。如今,大哥亲自吩咐礼遇徒善义,难道是改了想法?”秦广瑞暗想着,也有些琢磨不透。 “不过,有此一事,也算是大哥应时事了吧。”秦广瑞说着吩咐人去招待去了。 屋中,徒善义坐在上首,高弘毅坐在对面。 徒善义端起酒杯,看向高弘毅笑道:“弘毅,你治地有方。既是你们宋人骄傲,也是咱们大金的骄傲。老夫能结识你这么有才华的人,也感到脸上有光啊。” “大人言重了,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倒是大人经营开封得民心,屡次被皇上夸奖,微臣等佩服不已。”高弘毅举起杯子敬道。 徒善义笑道:“都是为皇上办差,做一些实事而已。比之你奔波辛苦,老夫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算不得什么。弘毅,你在西北做的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盼望你再立新功呢。” “徒大人放心,微臣一定不敢有违皇上看重,更不敢负大人厚爱。” “行了,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在朝廷中为你周旋了。”徒善义笑着说道,“今日请你过来,一是为你接风,二则是还有一件大事与你商议。” “徒大人请言明。”高弘毅说道。 徒善义直说道:“右丞相朴揆要来开封府了。” 第181章我只是一枚棋子 朴揆,最近几日,高弘毅接二连三听到这个名字。 他面色平静,内心却在考虑,朴揆身为金国丞相,非大事不可离开京畿之地啊。他这个时候来开封府,显然意味深长。 自己前往开封府那是向朝廷报备过的,也是徒善义跟皇上说好的事情,对于自己在开封,作为丞相的朴揆不会不知道。 因此,高弘毅也担心朴揆此来会不会趁机找找自己的麻烦呢,毕竟赵定尧与此人交好,弟弟高文龙很可能也受他控制,这内中的好多事,他即便是知道不全,也应该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朴揆不来找我麻烦,还就罢了,若是找我的晦气,那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高弘毅固然知道金人不好惹,就好像在金国宋人杀金人不但要偿命还要赔钱,而金人杀宋人,不过做几天牢狱或者罚些钱财罢了。 普普通通的金人都有免死之权,更别说权势地位仅次于皇上,以及两名平章政事的金国丞相。只是不好惹,不是不能惹,如果真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恐怕就是再没有脾气的人也会忍不住反击的。 徒善义满脸意味深长的看着高弘毅,说道:本来今日是给你接风的,不应跟你说这些烦心事,可是想想不说也不行了。” 高弘毅假装没听到,一本正经的吃着菜。徒善义提高嗓门,“弘毅啊,朴揆来开封府,表面上是为了代天巡视,实则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想要掣肘我,搞乱我的宁边之策啊。” 高弘毅只得抬头看他,徒善义叹了叹气,面色有些阴冷,道:“宁边之事,我已谋划了几年时间,眼看着就要有成绩了,皇上也是支持的。可是,这个朴揆竟然在这个时候非要横插一道,破坏我的大事。我虽然不喜与人争斗,可是如今也忍受不了了。” 高弘毅想了想,问道:“微臣记得,大人不是皇上的老师?既然皇上都支持大人的话,朴揆既然身为右丞相,应该不会不懂的为臣之道,公然与皇上对抗吧。” 徒善义摇摇头,道:“你有所不知,皇上支持我做宁边之事,可是也支持朴揆,这是帝王之道。弘毅啊,如今大金有两名平章政事,其中一个已经老迈,早晚是要退的。皇上急需一个能臣来出任这个职位,而我与朴揆则是最佳的候选人。 也就是说,皇上是要我与朴揆各显才能,胜者便会是下一任平章政事,而败者便永远没有机会了。 如今,朴揆来开封目的便是要把我搞败,让我这些年所做之事统统白费,而他则自然而然的成了胜者了。” 高弘毅没想到徒善义和朴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看来任何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的。 只是,高弘毅却立即想到,朴揆此来开封,若是仅仅是为了阻挡徒善义的宁边之事,那就太过愚笨了。而徒善义经营的宁边之事,显然是重大之事,高弘毅可以预见到,秋日来投的宋国主官,必不是平庸之辈,或可说即便不是宋国朝廷的高官,也是一方的封疆大吏。非如此,宁边之事即便是谋划再深也只是徒劳而已。 “徒善义不肯告诉我来投之人到底是谁,显然是对我也有所戒备啊。” 高弘毅倒了一杯酒,默默的品着,对于徒善义与朴揆之争。如今的他什么也不清楚,只能默默观看,不可做更多事了。因为他与朴揆有嫌隙,而对徒善义之谋划,心中也不以为然。 正如李贤曾经说的,自己来开封,目的是要争取宋人遗民的支持。如果,自己死心塌地的跟徒善义做了那谋划宋国主官投靠金国的宁边之事,那宋人遗民说不着会恶了自己,到那个时候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而这也许就是徒善义不肯告诉自己,那位投靠徒善义的宋国主官到底是谁的真正原因,他是怕自己是宋人,会去泄密啊! 徒善义显然看得出高弘毅对此不感兴趣,但是他却不会就此罢休,于是说道:“原本我是想你来开封之后,单单负责护佑宁边之事的所有事宜,也就因为此才请皇上给你一个宁边总使的名头,也方便你行事。 只是现在事情显然有所变故,我需要你立即调五千人过来,封锁开封府周边所有驿站,出口。无论是何人做何事,送何等消息,咱们都需要第一个知道,尤其是朴揆通往各处的信件。” 高弘毅愣了,徒善义这是要公然与朴揆对抗啊,他这样做显然是把朴揆当做仇敌来看了。 如此不顾一切,他就不怕最终失败,朴揆会杀了他? 高弘毅很是疑惑的问道:“大人,微臣可以调兵过来。只是,微臣问一句不当问的,您现在身为开封留守,开封府上到副留守军营各主官,下到一个小小的衙役,都听您的号令。如封锁道路这等事情,您下一个军令就行了吧?!” 徒善义摇摇头,回道:“老夫自然可以下这样的命令,只不过,如此一来,那朴揆定然会在皇上面前参我,而我便不得不解除所有封锁,甚至会因此被皇上所恶。 皇上希望我们两个人各显才能,可不希望我们两个为此争得你死我活,乱了臣纲,坏了规矩! 况且,那朴揆乃是丞相,又有钦差的身份。他与老夫一样,可以节制开封府所有官民。老夫若是用开封府属官拦他的信道,那是绝对拦不住的。” “如果连大人都做不到的事,那微臣即便是带兵过来也于事无补啊。” 徒善义笑道:“你如果是以西北大将军的身份去拦挡自然是不能,可是你要是以宁边总使的身份去过问的话,即便是朴揆心有不满,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推给皇上嘛,毕竟宁边之事乃是隐秘的。 再者说来,老夫让你调人过来,可没说让你调兵。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让你的人假扮成山贼,流寇行事,也是可以的嘛。” “老谋深算,当真的是老谋深算!” 高弘毅看着徒善义,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能想得到,如果自己按照徒善义所说的去做了。成了,徒善义因此受益,朴揆则白来一趟。 若是最终事情败露,徒善义也完全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 到那个时候,自己便是那个替罪羊了。 “看来,从一开始徒善义就算计着自己,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徒善义想要加官进爵的一枚棋子。” 但是,高弘毅知道,如今,他即便是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能不答应。因为,自己目前想要在金国立足还需要靠着徒善义,还需要他的帮助。 徒善义显然也预见了这一点,他看向自己的样子,显得特别的开心。 刚才那个愁容满面,甚至是到了孤注一掷,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徒善义一去不复返了。 “属下这就写信调兵。” “好,这是调兵官函,有了它,你才好让兵马出北护而不受管制。”徒善义笑着将一份盖着官印的文书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官印,却是西北路招讨司所盖! 第182章贵客临门身份高 清晨十分,高弘毅与高文星兄弟俩个漫步在开封街头,吃着地道的灌汤包子,品着极具特色的酸辣汤,倒有一番别样风味。 那晚自从答应了徒善义调兵之事,徒善义便又卖个人情给高弘毅,解除对高文星出府的限制,让其在高弘毅待在开封府的这些日子期间,可以在开封府自由出入。 高文星喜不自胜,因此一大早的便来叫哥哥起床,张罗着要出去。 高弘毅虽有些疲惫,心中也明知道徒善义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自己为他死心塌地的效力。可是,看到高文星那欢喜的样子,便也不做何说了。 两人吃过早饭,并肩在开封城街头逛着,高文星很是兴奋的介绍这,介绍那,嫣然一副主人翁作风。 高弘毅默默的听着,有兴趣的瞧着,便是把所有愁事全都暂时抛了,好好逛一逛这开封城。 前方有一所府学,门前围了不少人,好多金人也在其间,好像在做什么仪式。 “大哥,快过去瞧瞧。”高文星笑着拉着高弘毅过去。 高弘毅乐得跟过去,到地方一看,原来是一帮子金人由宋人引导着在祭拜孔夫子。 “二弟,这些金人祭拜孔夫子做什么?”高弘毅好奇的问道。 高文星笑着回道,“大哥还不知道呢,他们是要拜孔夫子入学,学四书五经呢。”高文星说着眉头一皱,“早前我来时,金人比这多的多了,直排有一里多地长呢,今年倒是少了不少。” “早就听说,金人喜欢学咱们的东西,一开始我还当是句玩笑话,没想到竟是真的。”高弘毅连道,“大家同拜一个祖师爷,同学一样的典籍,假以时日那也就不分你我了。” “没有金宋之别,也就没有了打打杀杀,大家安居乐业,努力实现各自的理想抱负,正是天下人心中之所想啊。”高文星激动的说着。他身为人质在开封,长期被羁押在一座小小院落里,不能做自己想做之事,甚至是想去吃什么,玩什么都需要申请。 他现在的境遇,自然是希望这样的日子早日结束,尽早还归太平天下。 高弘毅看向弟弟的眼神,多了一丝歉意。高文星是为了自己才在这做人质,自己为他做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二弟,大哥一定尽全力把你救出去,最起码让你与其他人质不同。”高弘毅坚定的说道。 只不过,高文星正好奇的看着那金人的拜师礼,并没有听到。 高弘毅摇摇头,笑道:“还是那么天真,心里不藏事。” 过了好一会,只看到那些金人学子都换上了宋人的服饰,加上那金人独有的发式,看上去特别的滑稽,惹得高弘毅忍不住大笑。 “礼成!” 随着司官的一声喊,不少人纷纷拍手祝贺。 不少宋人上前拍着那金人年轻小伙子的肩膀,又鼓励,又教导,俨如一副先生做派。 看着这一团和气,倒是让高弘毅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也不由的跟着祝贺一通。 朝天门的密信中说,如今的金人不同往日,对待宋人遗民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早前金人横行惯了,不把宋人当人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也都渐渐的有所改变了。 当然,也有一些金人照样看不上宋人,说不着一言不合便要打骂,可是在徒善义的治理下,在当今金国皇上的国策下,这一情形越来越少,尤其是开封府就更加少见了。 当时,看过信之后,高弘毅还有些不信,毕竟与他所知晓的有些偏差。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形,高弘毅明白,朝天门的消息是有根据的。 礼成之后,大家并未各自散去,而是着急忙慌的去瞧着远处敲锣打鼓,一路走来的接亲队伍。 “听说是瑞福祥掌柜的儿子,娶了一位金人女子,这小子有福气啊。” 高弘毅身旁不少人边瞧着热闹,边说着闲话。 “这算什么,金人嫁给咱们宋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了,你还以为是那老皇历啊。就那城南的和胜巷,便有不少金人媳妇。” “说的也是,现在可比以前强多了,不新鲜。” 高弘毅在一旁瞧了一会热闹,等那迎亲的队伍走了,便又被高文星拉着往其他处逛去了。 两个人一路谈论着沿街的景色,瞧着各种各样的热闹,好不开心。 “让一让,让一让。”屠苏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将军,二少爷,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屠苏脸上带着汗,显然是跑的太快出的。 “这么着急,有事?”高弘毅正要去旁边的茶楼休息,看屠苏着急,便停了下来。 “少爷,有客人来了,说要见您。”屠苏说道。 “什么人?”高弘毅耐心的问道。 “天香楼的掌柜秦广瑞,还带了不少礼物,咱们的院子都快放不下了。”屠苏回道。 “秦广瑞,他来干什么?”高弘毅昨日见过此人,对他印象不好也不坏,只是觉得此人有些圆滑,不过身为那么一座酒楼的掌柜,不圆滑可做不好,他也能理解。 屠苏摇摇头,“不知道,他只说有很重要的事,非要见到您亲自跟您说才行。” “大哥,既然是有贵客临门,咱们就回去吧。而且这个秦广瑞来头可不小,他不仅是天香楼的掌柜,还是在宋人遗民中颇有威望的秦广泰的亲弟弟,可不是常人。”高文星道。 高弘毅心里清楚着呢,秦广瑞这么有能耐的人,还带着不少贵重的礼物来找自己,肯定是大事。大事的话,一时半会可说不清楚。而且,他好不容易看到二弟这么高兴,陪着二弟出来闲逛,说好逛一天呢,这还没吃中午饭呢,便就还转心里也有些不愿。 当然,他也不能直接回绝,毕竟他此来开封府是希望能够结交一些宋人能才的,如今有威望的宋人来见自己,自己不见的话,还谈什么结交。 高弘毅吩咐屠苏道,“你回去告诉秦广瑞,就说找不到我。还有,让雷渊去好好的陪他说说话,探探他的来意。” “是,少爷。” 屠苏一溜小跑的回去了。 高弘毅和高文星上了茶楼喝茶,过了好大一会,看到楼下多了不少金兵,不知想要做什么。 第183章转天成了香饽饽 “来,来,来,都让开,钦差大人到了。” “钦差大人来了,一干人等速速回避。” 说不着,敲锣打鼓的士兵将人全都驱散了,腾出可容马车通过的一条宽阔大道。 “这不是衙门的兵卒,应该是亲兵,看来钦差大人真的到了。”高文星说道。 “朴揆这么快就到了?”高弘毅甚是疑惑,这昨日徒善义说朴揆至少还有十多天才能到啊。 “钦差大人的排场真大啊,大哥,你快看。”高文星颇有些激动。 高弘毅向下看去,只见那分列街头两侧的金兵,一个接着一个一眼望不到边。在金兵旁边则是拿着钦差大人大旗的士卒,也是多不胜数。 听着金鸣开道之声直传而来,远远的看去,那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走来,马车上点缀这金饰,在阳光的照耀下特别的刺眼。 马车前是两队丫鬟,两队女官,两队锦官,两队属臣,两队骑兵。 马车后则是一个百人骑兵队,外加五百步兵。 一路上,鸣锣开道,士兵前提戒备,场面十分的大,还是高弘毅头次所见。 “据说这朴揆不是铺张之人啊,难道钦差不是朴揆,而是另有其人。”高弘毅自言自语道。 好一会,那车驾过去了,街上又回到刚才的热闹。 高文星说道:“大哥的猜测也有根据,这开封府又是东京,还是往昔的大宋皇城。这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官员数不胜数,就是那钦差大人也不少见。开封府有句俗话,‘出京城到开封,不分哪家是皇城。到了这开封府,不来开封城里走一走,那可是枉在世上走一遭啊。’” “这俗话一定是宋人说的吧。”高弘毅说道。 高文星大笑,冲大哥竖起大拇指,“金人后来学会了,还改了改。叫‘出京城去开封,见见过去老皇城。’这么贬损的话,有些宋人还跟着说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脑壳子一定有坑。” “俗话,调侃的不要太放在心上,否则这人生没法过了。”高弘毅劝慰道,“说到底,人家说的是事实,咱们祖上失败了,成了人家的臣民,人家说两句也是正常的。” “大哥说的是,弟弟记得了。”高文星回道,显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索然无味。 两个人又品了一会茶,便从茶楼里出来了,径直去了不远处的玉楼,尝尝有名的山洞梅花包子。 由于吃包子的人实在是太多,楼上的房间全都满了,两个人便没上楼,就在楼下的大堂内寻个靠河的地方坐了。 那弯弯的河水清澈见底,游过石拱桥,滑过小木船,缓缓的往远方流去。 “这水是从那过来的,还是活水。”高弘毅问道。 “这条河名为清水河,水是从黄河直接分过来的。”高文星说道。 “清水河是清水河,不过不是从黄河直接分过来的,而是从黄河的支流小黄河分来的,若不然这流动的速度也不会嫩的缓慢,河水也不会如此之清澈,河道更不会这般狭窄,也就不会经过开封城的城中了。”一个面目白皙的年轻男子摇着扇子微微细语,倒是惹得高弘毅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高文星哑然一笑,“公子多才,没想到对这河流了解的如此之多,小弟佩服。” “不敢当,在下只是班门弄斧,略微知道一些罢了。”那人谦虚的说道。 高文星看了看左右,道:“公子也是来吃包子的吧,如今左右都没了座位,如若不嫌弃的话我们共一桌如何?” 那人看了看身边的小厮,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满满当当的,道,“那就谢过了。”那人说着坐了下来,倒还有几分率真。 高文星面色高兴,”不客气,大家出来进去的都是交情嘛。” 高弘毅看弟弟开心也没说什么。 高文星吩咐小二给那人倒上茶,道:“在下高文星,这位是我大哥高弘毅,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啊?!” 那人看着他们,在高弘毅那多停留了一会,细细打量了下,而后说道:“在下梦朴。” “寻梦至真,清雅质朴,梦朴,好名字。”高文星赞道。 梦朴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此乃家父所取,正有此等寓意,许多人听过之后,都不解其意。没想到高二哥竟然一口猜了出来,看来是冥冥中注定是咱们有缘啊。” “啊,真的?我不过是顺口一说。”高文星被人夸赞,有些慌张。 倒是坐在一旁的高弘毅闭口不言,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又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梦朴显然对坐在那冷静的高弘毅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刚才听闻这位大哥名弘毅,不知可是那西北大将军高弘毅,高将军?” 高弘毅还未回答,高文星兴奋的抢道:“不错,我大哥正是西北大将军,梦朴兄弟也听过我大哥?” “年纪轻轻便一统西北,被皇上封为龙虎卫上将军,小弟即便是再枯坐家中,也是知晓的。只是没想到竟能在此见到高将军真身,真乃人生一大幸事啊。”梦朴说着站起身来举杯道,“高将军,小弟失礼了。” 高弘毅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梦朴姑娘客气了。” “姑娘?”高文星愣了一下。 梦朴却是笑道:“高将军果然独具慧眼,竟看出了我是女扮男装,小女子佩服。” “一开始也没看出,只是姑娘虽换了男装,却似乎忘了把手绢给藏好了。再加上姑娘这柔嫩的容貌,以及举手投足间的女儿之气,弘毅便大胆猜测了。” 梦朴有些羞怯的脸色微红,忍不住去把手绢拿出来挡住自己,这样一来,更是让高文星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姑娘恐怕也不叫梦朴吧。”高文星不高兴的问道。 高弘毅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梦朴,脸上说不着带着片片笑意以及深意。 “不假,小女子的确不叫梦朴。既然高将军都已经猜出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了。小女子朴梦,此番前来是为了请将军到府一叙,还请将军赏光。” “朴梦,朴丞相的女儿似乎也叫朴梦啊,徒大人曾经说过此人一直住在开封府,难道你就是。”高文星自言自语的看着梦朴说道。 “不错,我就是。” “还真是啊。”高文星惊呼。 与此同时,只见秦广瑞大步流星的走过来,“高将军,你可是让我好找啊,总算是在这找到你了。” “咦,你怎么也在这!” 第184章三人见面好尴尬 秦广瑞看到朴梦也在,十分震惊。 无怪乎,他这两日一直因为城外红秀坊被烧一事奔波,这期间数次见过朴梦,知道她是那什么五爷的主人,不过却不知道她乃是朴揆的嫡亲女儿,至今还当她是男儿。 秦广瑞明白,就是她要自己家赔白银万两和红秀坊的那一片地。这等人仗势欺人,心狠手辣,跟明抢一般,简直恶毒刁蛮。 朴梦坐在那笑道:“秦掌柜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还不能来这里吃饭了?” 秦广瑞心里有气,仔细看去,发现她和高弘毅兄弟二人竟然坐在一个桌上,更是有些吃惊。 “你们,认识?”秦广瑞试探的问道。 实际上,看到三个人在一起,他本想立即就走。想想看,讹诈自己的人和他寻找要帮忙的在一个桌上吃饭,他还能好的了?说不着这两拨人合起伙来敲诈自己,自己损失的更多。 不过,他还算比较冷静,他知道高弘毅刚来开封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跟这恶毒的金人勾搭上吧?! 朴梦往高弘毅身边靠了靠,说道:“你觉得呢?” 秦广瑞看此情景心一下就凉了,“既然你们在这吃饭,那我就不打扰了。” 秦广瑞说着便就要走,高弘毅却从后面喊住了他,朴梦一看高弘毅这一举动,一双眼睛使劲的朝他眨来眨去的使眼色。 只不过,高弘毅却不以为意,说道:“秦掌柜误会了,我们与这朴梦姑娘也是刚刚相识。” “无趣!”朴梦嘟囔道。 秦广瑞脸上一喜,说道:“原来是这样。”同时他又疑惑道:“高将军叫此人姑娘?” 秦广瑞看向朴梦,细细的打量一番,倒还真像个姑娘。 实际上秦广瑞身为天香楼的掌柜,自然是阅人无数,谁女扮男装的也能瞧的出七七八八。盖因为之前他见朴梦之时,都是远远的看,并没有像今日这般近,因此也就没有看出来。 高弘毅回道:“秦掌柜还不知道啊,这位乃是朴揆丞相的女儿朴梦。” “什么,丞相的女儿,她?”秦广瑞惊呼道,他有些不相信。 “怎么,你这天香楼的掌柜眼力如此不济,想这天香楼也不甚了了啊。”朴梦淡淡的笑道,显得很是自得。 秦广瑞心里却是十分的不舒服,暗道:“你是不是丞相的女儿,跟眼力有什么关系,我能看得出你是女儿身,我还能看得出你是谁的种啊,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高弘毅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就相信了,立即变了一张谦恭的脸面,道:“恕在下眼拙,没有看出来,实在是抱歉,抱歉。” 朴梦撇过脸去,不想搭理他。 高弘毅看他一直站着,便招呼他,“秦掌柜,快请坐吧。这么着急的过来,找我何事?” 秦广瑞觉得这大厅内太过吵杂,说话不方便,便就没坐下,道:“高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烦请借一步说话,如何?” 高弘毅笑了笑,看着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着队,等着吃饭,说道:“你看这那里还有地方啊。” “将军稍待,我去找地方。”秦广瑞胸有成竹的说道,硬挤着从人群中挤到那柜台跟前寻人。 过不多时,高弘毅要的包子还没上来,正询问这小二让快点的时候。只见秦广瑞领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秦广瑞介绍道:“将军,这是玉楼的掌柜,玉满堂。” “满堂,这边是西北的高将军。” 玉满堂一脸的肥肉快笑成五花肉了,道:“不知是广瑞的朋友过来,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玉掌柜客气。”高弘毅回道。 秦广瑞有些不耐烦,说道:“满堂兄,快带我们去上房吧,这儿说话不方便。” “好,好,好。”玉满堂说着,朝前带路。 朴梦站起身说道:“高将军,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不过,还请将军记着小女子的事就好。” “姑娘客气了,我会考虑。”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那就好。”朴梦莞尔一笑,离开了。 众人跟着玉满堂到了楼上,不一会各种吃食也都上来了,可比下面快多了。 “秦掌柜,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高弘毅说道。 秦广瑞知道高弘毅是为了照顾自己,心里很是感激。但看两人还都没用饭,他如何也说不出口打扰他们,便说道:“将军先吃饭,我的事,不急,不急。” 高弘毅看秦广瑞一脸的急切,如今又是秋日,他却是满头大汗。笑着问道:“真的不急?” 秦广瑞擦了擦汗,顿道:“不急。”说着干笑着,笑容比哭还难看。 高弘毅将筷子放下,笑道:“昨日在天香楼,还多亏秦掌柜的关照,才使得本将与徒大人吃的甚是舒心。原本本将还想着出来感谢秦掌柜,听说你有事走了,便就作罢。今日你匆忙来此,显然是有要事,本将即便是再饿,这饭也吃不下啊。” 高弘毅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广瑞,道:“秦掌柜,请直言吧!” 秦广瑞没想到高弘毅如此通情达理,心中觉得舒服很多,于是直言道:“高将军能够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这老脸也觉得光滑不少。在下也明白如此不合规矩的来打扰将军,实属不该,只是事情确实紧急,还望将军见谅。” “什么事?能让你这堂堂开封府天香楼的大掌柜如此着急?”高弘毅诧异的问道。 秦广瑞回道:“跟刚才那女子有关。” “朴梦?跟她有什么关系?” “将军有所不知,在下的哥哥在城外有一处绸缎庄,昨日清晨不知被何贼人放火,被烧的一干二净,还连带着把周边不少商家也都焚烧了。大哥本想着把烧了别人家的赔了就是。可是,谁能想到被烧的有一处棺材铺,竟然转瞬之间成了他们的产业。 那有一个叫五爷的说那棺材铺里有一个价值连城的上好宝贝,被我们的大火也给烧没了,非要我们赔他们一万两银子,以及棺材铺周边所有的地作为补偿。 将军您说,他们这不是恶狠狠的讹诈? 在下曾经派人前去请这五爷,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少给点,可是他却是说什么做不了主。让在下去找主事的说情。 而这个主事的便是刚才那个朴梦,在下亲自去找了她,才知道她可比那五爷心黑的多。 她说那被烧的东西,是绝品,当世独一无二,一万两银子太少,张口便要两万,而且要明日交付,否则的话就要派人抄我们的家。 在下报官,开封府却不管。在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将军这里,希望将军能够出手相助,给咱们宋人遗民一个公道,可不能让这金人这么欺负,讹诈咱们啊。” 第185章鱼和熊掌怎兼得 高文星虽说在开封这两年,性子被磨的差不多了。可是那原始的打抱不平还是被秦广瑞这一通说,给唤醒了出来。 他很是生气的说道,“今日看她一言一行甚是懂规矩,还觉得此人不错,没想到这朴梦是这样一号人。看来这金人欺辱咱们宋人遗民真是欺辱惯了,这不就是明抢?大哥,这事你一定要管管,帮帮秦掌柜啊。” 高弘毅面沉如水,心里也是十分的气愤。如若是只听秦广瑞一面之词,他压根不会觉得什么。 可是,那被称为五爷的人如何诓骗人家的棺材铺,他真真的是看到的。当时雷渊说什么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的,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一帮子金人下那么大的力气只为一个棺材铺,根本没有必要。 现在看来,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诓骗棺材铺是虚,真正想要红秀坊那一大片地方才是真的。 只是,高文星不冷静,他却不能胡乱答应。 第一,他本身也是一个宋人遗民,只不过能号令西北罢了。他在西北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到了这边,那就大不一样了。他刚到开封,对各种情况还不熟悉,让他一个外官,管这开封府内部的事,有些为难。 第二,那朴梦要这么一大片地方,目的何在,他也不清楚,自然不好随便答应。那朴梦是朴揆的嫡亲女儿,朴揆是谁,当今金国右丞相,他一个小小的西北将军在朴揆眼里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他若是帮助秦广瑞,万一惹怒了朴梦,甚至朴揆,那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落得个秦广瑞赔尽家财,而自己也被朴家所恶。 第三,徒善义昨晚刚刚找过他,让他调集兵马前来开封府,意图掣肘朴揆的信道,省的他坏了徒的大事。但同时徒也是在让他明白,他应该听谁的话。要是自己答应了秦广瑞,说不着要与朴梦会周旋一番,此番情景要是让徒善义知道了,难保他不会多想。他如果因此恶了自己,开封之行就是白跑不说,想要在西北立足都难。 如今的他还没有到脱离徒善义的时机,只能听命与他。 “事情如此急迫,可还是要从长计议啊。” 高弘毅看了看秦广瑞,请他先坐下。 “秦掌柜,这件事情说来简单,可是内中却很复杂,咱们边吃边聊吧。” 秦广瑞点点头,依他的见识来看,显然也明白高弘毅有些为难,但是他看得出来,高弘毅想要帮自己。 高弘毅问道:“秦掌柜,在下有些不解,你们秦家在开封府经营多年,按理说也认识不少达官显贵。他们其中就没有可以与丞相府相熟的,可以从中说和的?” 高弘毅实在是不解,他为什么找到了自己。 秦广瑞叹了叹气,回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大哥平生不喜与金人为伍,因此结交的大部分人都是宋人遗民。而咱们这宋人遗民能在开封府做官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最大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六品主簿,那能跟堂堂的丞相府说上什么话啊。” 高弘毅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在金国,宋人遗民为官者确实不少,可是绝大部分都是做事的小官。如他这般掌管一地军政大权之人,少之又少。 “在下也曾联系到了那被称为五爷的人,此人虽然不好说话,但也是见钱眼开之人。要是搁在平时,花些银钱,此事也就过去了。只是如今那丞相的女儿主事,她在开封府几乎没有露过面,很少有人认识她,也就谈不上什么说和了。”秦广瑞道。 高弘毅问道,“我虽然来此地不久,可是听闻徒大人很是欣赏你大哥,你们完全可以去找徒大人帮忙啊,他乃是开封留守,可比在下说话管用多了。” 秦广瑞回道:“不瞒将军,徒善义大人有意与我大哥交好,若是找到徒大人说了此事,想必徒大人应该会帮忙,只是我大哥不许我们去找徒大人帮忙。” “竟有这等事。”高弘毅诧异了,这个秦广泰是什么意思。 秦广瑞恩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显然也是不明白大哥到底为什么这样吩咐。 高弘毅继续问道,“这朴梦要你这红秀坊的地,她想要做什么,你可知道?” “据说是为了建宅子!” 高文星在一旁听的觉得不对,“秦掌柜你这消息有假吧,这丞相府要建宅子,城内那些风水宝地不能选,怎么会选在城外啊。” 秦广瑞认真的说道:“绝对不假,是我费了五百两银子从五爷那里问出来的。他说这地方是开封府绝佳的宝地,丞相早就看好了,要建一座风水大宅呢。他们之所以要我们这么快把地契交给他们,是因为已经找人看好了,九月二十乃是良辰吉日,正好开建。” “九月二十,恰是十日后啊!他们这是计划好了的。”高文星说道。“可是这地方如今被大火烧了,那就是凶地啊,他们还敢建什么宅子,就不怕也被火烧了。” 秦广瑞叹道,“这帮畜生早就看好了,说什么一把大火正好添个好彩。而且那场大火没有烧伤任何人,也谈不上凶地了。” “这帮孙子!”高文星骂道。 “将军,这红秀坊乃是我秦家的祖业,我们实在不愿把此地给了别人,否则死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秦广瑞连道,“在下也知道此事让将军为难,我和大哥商议过了,只要将军帮助我们度过难关,大哥情愿拿出十万两白银犒劳西北军民。若是将军也没有办法,那我们秦家便是鱼死网破也要与朴家抗争到底。” 高弘毅暗赞,“都到了这地步,你们还不愿去求金人帮忙,倒也算是有骨气的一家人。” 如果真如秦广瑞所说的情况来看,那城外的红秀坊之地,朴梦是志在必得。这忙,他想帮也帮不上!别说是他,恐怕就是徒善义亲自出面也不好摆平。 当然,他也有些怀疑,那五爷说的那些话。只是耍的小手段罢了。不过就是为了吓唬吓唬秦家,让他们尽快把地方交出来。至于什么大火添吉利,什么风水宝地的话,也就是听听就算了。 高文星突然灵机一现道,“大哥,那朴梦刚才不是邀请你去她家做客?你正好过去跟她说说此事,说不定她为了结交你,同意不找秦家的晦气了呢。” 秦广瑞脸上也有些期盼,显然是觉得找高弘毅,真的是找对人了。 高弘毅默然,说实话,朴梦做为丞相的嫡亲女儿,今日玩的那么一出偶遇的戏份,为了就是认识他,邀请他做客。这内中显然有大文章,说不着会跟宁边之事有关。 他实在不想去,也不想见! “这事一来二去的,真是让人有些没办法。古人总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难道真的要在可能得罪徒善义,和错过与秦家交好的机会中二选一?” 第186章难道他也是棋子 开封府朴揆别院。 正午时分,用过饭之后,朴梦在院中舞剑。 与平常女子爱好穿针引线不同,朴梦却是最喜舞剑。 朴揆知道女儿有这个爱好,一开始并不同意,女儿家家哪有整日里舞刀弄枪的。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架不住朴梦百般祈求,无奈之下便就答应了。 不仅如此,朴揆还为女儿请了一个师父,峨眉山上剑法卓著的追月仙子温琼。 他原本还想着女儿只是一时兴起,真跟了师父学习剑法之后,体会到练剑的辛苦,便就放弃了。 可朴梦却是要强的人儿,初时虽被每日辛苦的出晨功练剑,再加上温琼严厉折磨的不行,真有放弃的想法。 朴揆偶尔看到了,也是心疼的不行,屡次劝说她不行就放弃吧,做点什么不行等之类的话。 可是她后来竟然坚持下来了,而且越来越喜欢,武功自然也越来越高。跟着也就喜欢上了研究各种名剑,喜欢收集各类名贵兵器。 到如此,朴揆知道这辈子想要女儿不舞刀弄枪已不可能了,便就再没说过什么。 后来温琼要离开京城前往开封府办事,女儿任着性子也跟了过去。 这一去不要紧,朴梦就此喜欢上了开封,再也没有回去过。 朴揆知道女儿心野,又有点跟男儿一样,怕她真的跑野了坏了规矩。便在开封置了些产业,交有女儿照管。他原本只是想着女儿不把开封府的家业都给卖了,买一些破铜烂铁就好。 可是,令朴揆没有想到的是,女儿管理井井有条,渐渐的也就交给她更多的差事,以及一些机密大事也让她参与其中,真真的把她当成了儿子看待。 就这样,朴梦便慢慢的成了朴揆在开封府的主事人,真正的为朴家做事,为朴揆分忧。 秋风正爽,朴梦舞的更加兴起。 温琼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徒弟在练功,显得很有耐心。这个徒弟聪明,有灵气,是练剑的一把好手,朴梦很是用功,每日必要舞剑一到两次,省的生疏了。 温琼看着很是满意,可是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因为温琼到现在也没有教她真正的峨眉绝技,只因为她是金人。 朴梦手上拿着一把剑,剑身通体银白,在舞动之间,闪出点点银光,很是惊人。 一式结束,朴梦收剑歇息,看着手中那把剑,不由的想起了赵定尧。 “这把剑还是赵定尧在我成人礼的时候送给我的,只是没想到短短两年,我们却是阴阳相隔了。”她自言自语道,面上露出些许难过。 温琼给朴梦披上衣服,道:“小姐莫要悲伤了。” 两人说是师徒,可是久而久之却成了主仆了。盖因为朴梦是丞相的女儿,温琼不过是峨眉山上的一个女侠。且温琼来金国之前,赵定尧告诉过她,可以做师父之事,不可靠师父之名。 朴梦脸色一横,“我岂会悲伤,只是赵定尧被韩侂胄所杀,我想要替他报仇,却无可奈何罢了。” “如今高弘毅来了,我到底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如赵定尧所言,此人有大能耐,是不是能为我所用。”朴梦说道。 温琼递给朴梦一碗茶,让她喝下解解渴。道,“可是赵公子不是也说过,此人很不好控制,如果逼得急了,还会适得其反。而且,赵公子最后一次来信,不也说没有成功结交此人嘛。” 朴梦喝完水,将茶碗递给温琼,扬起下巴说道:“赵定尧没有结交到的人,不代表我也不能。再者说来,赵定尧结交他意欲何为,恐怕也只有他最清楚。他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父亲已经警告过他,可以帮助宋人还归宋国,安抚宋人。但是绝不可接触宋人遗民官员,那是犯大忌的。” 温琼唏嘘不已,说道:“赵公子也是不易,他要在宋国朝廷上立足脚跟,获得支撑,必须要做些实事。可是谁能想到那韩侂胄心狠手毒,竟然下手杀他。” 朴梦一脸不屑的说道,“那是他活该,韩侂胄现在是宋国的平章政事,他想要公然对抗韩侂胄,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而且,父亲屡次劝他要想宋国和平,就要从内里做事,多联络一些宋国的老臣,与韩侂胄暗战。他听从父亲的建议,不也是得到了宋国皇后的支持了?可是他竟然觉得不可一世了,非要来我们大金搞事,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温琼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朴梦会这样评价赵公子,在她的印象当中朴梦还是喜欢赵公子的。 “难道之前的都是假的?难道赵公子在你们眼里就仅仅是平衡宋国,让宋国甘愿称臣不敢反抗的一枚棋子!”温琼有些心灰意冷。 朴梦继续说道,“父亲让我想尽办法刺杀韩侂胄,替赵定尧报仇,我让你派人去宋国查探情况,查探的如何了。” 温琼无奈道,“如今韩侂胄在宋国一手遮天,咱们想做些什么都十分的艰难。我派的不少人过去想要弄清楚韩侂胄的都石沉大海了,至今还没有回应。那韩侂胄行踪很是隐秘,所到之处又都是禁地,非是三品以上官员和宋国禁军不可入内,因此也不知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朴梦死死的盯着温琼问道,“那赵定尧以前的手下呢,他虽然死了,可是那手下不是很多?在宋国上上下下也很广,就一个人也联络不上?” 温琼摇摇头,“一个人都联络不上,那些人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是什么都不知,好像压根就不认识有赵公子这个人一般。” “应该也是韩侂胄搞的鬼。如今宋国上下被他搞的几乎全民尚武,如果徒善义再搞什么宁边之事,一定会在宋国激起更大的变乱,到时候不但对咱们大金不利,反倒是成了韩侂胄的美事。”朴梦说道,“高弘毅是宁边总使,也是徒善义的主要帮手,咱们要尽快把他争取过来,最起码也要搞乱他与徒善义的关系,把宁边之事彻底消除。” “大金好不容易和平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朴梦自言自语道。 温琼疑惑的问道,“高和徒善义关系这么紧密,他会过来见你?” 朴梦笑了笑,肯定道:“他会来的。” 第187章地宽广人心也爽 用过饭之后,高弘毅答应秦广瑞会想想办法周旋一二,但也提醒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高弘毅能如此说,秦广瑞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秦广瑞恭敬的谢过高弘毅,三人就此分别。 高弘毅让高文星先回家去了,盖因为郭宝玉派人来寻他。 若是常人,高弘毅压根就不会过去。不过,郭宝玉曾经救过他的命,他亲自派人去请,高弘毅自然也是要来的。 高弘毅到了郭宝玉的府门前,回头一看屠苏远远的跟着自己,安心了不少。 郭宝玉府的门房得知是高弘毅前来,一溜小跑的进去通禀。 过了没一会,高弘毅便看到郭宝玉步履稳重的大踏步而来。 “高将军。”郭宝玉满脸急切的走过来。 “郭兄,让你久等了。”高弘毅恭敬的说道。 “那里的话,快请进。”郭宝玉迎着高弘毅进了院子。 两个人往堂屋走着,高弘毅说道:“郭兄莫要如此客气,以后直呼其名就好。” 郭宝玉一拍脑袋,道:“好,你以前似乎说过这话,我也是叫顺口了。以后,我就称呼你高兄弟,如何?” “如此最好。”高弘毅笑道。 两人走过一处影壁墙,高弘毅看四周空空荡荡的连颗树苗都没有,甚是荒凉。 不过倒也附和郭宝玉的性格,直来直去,干干净净。 “郭兄的宅院,简单大气,看上去清爽不少,让人心生广大,走起路都觉得舒服多了。” “平日里事务繁多,再加上我内子在老家,偌大一个宅院无心打理,也无人照看,荒凉了不少。”郭宝玉说着,停了下来。“跟你那阔气宽大的将军府,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将军府虽然很大,不过院子甚多,内中最宽的大路,也没有郭兄这小路来得宽阔。我喜欢宽敞,狭小的地方住着也觉得憋屈。”高弘毅说道。 “这一点,咱们倒是想法一致,这住的地方一定要大,还没迈开两步不是墙就是房,人也跟着狭窄了不少。不过我这把宽敞是因为人少,人多了也就显得拥挤了。”郭宝玉笑道。 闲聊间。 两人到了正堂,郭宝玉请高弘毅坐下。 “郭兄如此急切寻我,不知所谓何事啊。”高弘毅问道。 高弘毅心里还想着如何处理秦广瑞之事,想早些离去,便直接问道。 郭宝玉说道,“你或许不知,如今宋国上上下下几乎是全民尚武,人人很是起劲,大有进攻大金的念头。徒大人担心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影响宁边之事。因此,徒大人想要加快速度,让咱们尽快谋划好,早些促成宁边之事。” “你我?”高弘毅有些疑惑,昨日见徒善义的时候,徒善义便就说的明明白白。对于宁边之事,他需要做的只是保护郭宝玉以及后续的事情。至于如何行事,全部交由郭宝玉来办。 高弘毅知道徒善义之所以选择他们两个人,一来是因为他们是宋人遗民,即便是进入宋国也不会引起注意。二来则是郭宝玉一直跟在徒善义身边,堪称徒善义的忠仆,交由他办徒善义也放心。而对于他,不过是用他的兵罢了。 “不错。原本此事如何行事,是我一人来做。只是今日不同往昔了。眼下时局一天一个样子,时间不等人,徒大人的想法自然也随之改变了。”郭宝玉解释道,“再过几日,那投靠咱们的宋人主官,会派人过来与我深谈,到时候需要你带人保护他们的周全,同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身份。” “那具体什么时候过来,什么时候走,他们会过来几人,郭兄选择在那见面,他们这些都告诉我,我才能好好布置。”高弘毅说道。 郭宝玉笑道,“看来还是徒大人更了解你啊,你这短短数语,句句说到了要害,可比我清楚的多了。” 高弘毅谦虚道,“郭兄客气了,在下只是随口一问。” “恩。” 郭宝玉继续说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来,我现在还没有掌握准确的时间,不过也就这几日了。今日,咱们只商议要在哪里见他们,我的想法是放在城外。” 高弘毅疑惑道,“放在城外?郭兄具体是怎么考虑的呢?” “我是这样想的,一来城内人多眼杂,让他们进城的话,如若被宋国的人发现,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二来在城外的话,如果有贼人想要从中作梗,咱们也好便宜行事,不会引起大的风浪。” 高弘毅点头会意,郭宝玉是想如果有人想要阻挠宁边之事,他们便将阻挠之人直接除掉,在城外杀人,确实来的方便。 徒善义说过,宁边之事是特事,万万不可与当地各种事情搅和在一起。 “郭兄既然已经计划周祥,那具体地方显然也选好了吧?”高弘毅问道。 郭宝玉点头却又摇头。 “怎么,郭兄遇到难事了?”高弘毅问道。 “唉!” 郭宝玉叹了叹气道,“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城外的地方我选了弥勒庙以及广平苑。两个地方,都是清净悠雅,又靠近开封城,可以说是绝佳的会面之地,徒大人看了之后也是满意的,当即定了广平苑。” “那不是很好?等我的兵丁到了之后,我便进驻广平苑。”高弘毅说道。 “没有那么简单。”郭宝玉发愁道,“你有所不知,这弥勒庙和广平苑都是秦家的产业。原本我与那秦广瑞说要借用几日,他是同意的了。可是,后来因为红秀坊被烧一事,他们找我帮忙,说只要我能够把红秀坊的地保住,都愿意将广平苑给我。否则的话,借都不要想借了。 我想着徒大人已经定了这个地方,再更改会引起他的不满,便就答应了下来。你也知道那指明要红秀坊那块地的乃是右丞相朴揆的手下,朴揆与徒大人一向不和,又在这个关节,我实在不好过去说和啊。” 高弘毅沉默不语,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说秦广瑞一早便去了你府上,应该也是找你帮忙的吧。” 高弘毅点点头。 “那就是了,高兄弟,我是想你去帮我走这一趟,到丞相府探探他们的口风,当然要是能够说下此事那就更好了。”郭宝玉也不藏着掖着,“你也不用担心此事让徒大人知道心生反感,红秀坊一事我侧面的已经跟徒大人说了,他看不上丞相府的做派。你若是为了秦家之事所去,到时候我在一旁帮衬着,徒大人是不会怀疑你的忠心的。” “看来在下是非去不可了。”高弘毅怪笑道,“只是郭兄想让我去到底说什么呢,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他们会听我的饶过秦家?不可能吧。” 郭宝玉笑道,“你孤身前往,他们自然不会答应你什么,甚至连门都不让你进。” 郭宝玉走到里屋拿出一个房契递给高弘毅,道,“我已经问清楚了,丞相府的人之所以要红秀坊那片地方,是为了给朴揆修宅子,其实不过是个由头,并不会死咬着秦家不放。你把这个拿着过去,告诉丞相府,只要放过秦家,半月后这地方就是他们的了,也省的他们再造新宅。” 高弘毅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广平苑的地契,说道:“郭兄,这宅院你不是说,事成之后秦家许诺给你的?” 郭宝玉挥手一笑,“我这宅院已经很大了,要那广平苑做甚。再者说了,这广平苑咱们先用上一段时间,等什么都熟悉了,到时候给了丞相府,朴揆只要是住进去,那咱们更好看住他!” “郭兄高洁,在下佩服!”高弘毅连道,“行,那兄弟就到丞相府走一遭!” “静候佳音!” 第188章一出好戏入景来 第二日刚过了辰时,那丞相府的五爷正在府门口清点人数,一帮子人蔫头巴脑,好像还未苏醒。 五爷怪笑了两声,抄起鞭子就抽,这一打果然见效,众人都叫了起来,如梦初醒! 这帮人醒了,五爷却是有些生气了,盖因为是没有那初打时的惊恐。 五爷是又气又乐,惹得打一旁经过的高弘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五爷也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宋人来到丞相府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五爷上前拦着高弘毅,说道:“没眼力见的狗东西,你忘了叫爷!” 身后一群人瞧热闹,纷纷叫喊,快叫爷爷! 叫爷爷给你银子! 高弘毅一脸平静,看着那五爷,淡淡的说道:“小伙子,你才多大啊,你就敢称爷,你不怕把你全家都咒死?” “狗日的,你敢教育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五爷怒吼着冲上来就要打高弘毅。 一旁领着高弘毅进来的门房上前抱着五爷,“五子,你疯了?这是小姐的客人,你还不停下来。” 高弘毅笑了笑,说道:“你让他停下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旁人问道。 “打!” 高弘毅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拳直打在那五爷的身上,五爷登时向后倒飞出去。 高弘毅不等他落地,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将他举起来恨恨的摔在地上。 “哎呦!” 那五爷疼的是大喊大叫,那旁边的手下也都醒了过来,立即冲上来帮助五爷。 “慢着!” 一个青衣白嫩女子手执三尺长剑飘然而来,“都退下。” 女子一声,众人皆退下。 那五爷挣扎着却如何也站不起来,门房看不过去,只好将他扶起来。 女子说道:“小姐有命,朴五冲撞客人,有碍门风,着立即丈罚三十。” “饶命啊!饶命啊!”朴五死命的喊道。 “高将军,你看这样可以?”女子恭敬的问道。 “高将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饶过我吧!”朴五祈求道。 高弘毅却是沉默不语,对于人家的家事他不便说什么,况且他今日前来并不是来找事的。 “既然高将军不说话,那朴五你就去老京吧。” “饶命,饶命啊。”朴五虚弱的乞求道:“小的若是真去了老京,可就真的回不来了。让我留下吧,再多打我二十杖我都忍!” “高将军,求求您说说话吧!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求求您了。”朴五使劲的扇自己的嘴巴子。 女子沉声道,“现在知道后悔了,已经晚了!高将军乃是小姐的贵客,更是小姐的知交好友,你竟然冲撞与他,还恶语相向!你真蛮横惯了,好好反省反省也好!” “拖下去吧!” 女子叹了叹气,笑着走到高弘毅身旁,“温琼,见过高将军。” 高弘毅笑着还礼。 温琼一脸歉意的说道:“手下们管教不严,冲撞了将军,我替他们给将军赔罪了。” 温琼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 高弘毅连忙将她扶起来,说道:“温姑娘客气了,在下就是一个粗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温琼点了点头,“我家小姐还在等将军,您随我来吧。” 温琼在前面领路,高弘毅在后面跟着。 这坐落在开封的丞相府,实际上就是丞相朴揆买的一个宅院,大门口是个朴字,因为他的官职大家都称丞相府,而不是朴府。 丞相府在开封城来说,相对还是很大的,左右五进的院子,肃立着三条宽阔的大道。 每个院子里面都有些花草树木,还有的有假山或者小池子,总之一看便知这丞相朴揆是个极喜欢生活的人。 高弘毅跟着走过两进的院子,迎面是一条长廊,第一排的两根廊木挂着一幅对联。 上联是:“思分和也” 下联是:“斯人往之” 后面的廊木上刻着各色的花纹,看着很是精细,讲究。 走过长廊,迈过一个小小的拱门,便是一个几丈宽窄的小池子,池子中间架有石桥,石桥的那头是一个宽阔的八角亭,亭下有一人,身着白衫,轻灵可人。 “高将军,快请过来。”那白衫人正是朴梦,此时她换回女装,别有一番韵味。 高弘毅微微点了点头,踏步而去。 到了亭子后,温琼给两人倒上茶,然后退了下去。 “高大哥,我这朴府比之你那将军府如何?”朴梦笑着说道。“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高弘毅很是平静的点头,“不介意,梦姑娘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个西北边境的小小将军,跟丞相大人可不能比,自然这宅子也就没有可比性了。” “是?可我怎么听说你那将军府宽大奢华,堪比王侯呢!”朴梦调笑道。 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显得特别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朝她身上看着。 不过,高弘毅却是个例外,他今日有事过来,却没有心思注意这等风情。 “那一定是有人说错了。”高弘毅说道。“在下一进来便能感觉到这丞相府的辉煌来,那格局非我西北将军府所能比拟,简直是差的太远。说个露怯的话,若不是有温姑娘带路,在下真是觉得进了迷宫,不知那是东南西北了。” “嘿嘿” 朴梦莞尔一笑,“高大哥真会说笑,哪有这么严重啊!” “还不知道朴梦姑娘找在下来何事?竟然亲自前往邀请,说实话在下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高弘毅继续谦卑道。他来时便已经打定主意了,尽量与朴梦少说笑,省的被那不该看的人看到,以为他们关系多好呢。 “这就着急了。”朴梦端着茶碗晃荡着,“高大哥,我有些好奇啊,你说你那么年轻是怎么短时间内就一统西北的,据我所知您的义父高元和将军,那可是几十年了也没完成的心愿呢。” “你能跟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朴梦问道。 高弘毅看这朴梦,突然想起一句话,“聪明的女人不好惹!”。这个当今丞相的亲女儿,从自己进来之后便透着古怪,先是百般的与自己套近乎,如今又想要知晓过去的往事,她到底想说什么? 第189章左右摇摆不定心 在来之前,高弘毅就在想这个朴梦对西北之事,或者是对赵定尧此人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她能知道多少呢。 而且,他一直怀疑,作为一个金国丞相的朴揆跟赵定尧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真的如瑶魅所说的两人乃是忘年之交,真正的知己?! 他有些不相信,一个是金国丞相,一个是宋国有名望的丞相嫡子。宋国虽然是金国的臣属之国,可是宋国却不甘心长此下去,若不然韩侂胄的尚武之策也不会受那么多人的支持。 可是,赵定尧也是为宋国谋划的人啊,一心一意的想要灭了金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让人费解。 “看看朴梦到底会说什么,当然也许等到朴揆到了之后,我的疑问也会有答案了吧!” 高弘毅觉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静观其变! “高大哥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就当我没问。”朴梦调皮的说着,声音甜的腻人。 高弘毅摇摇头沉默不语,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朴梦猜想道,“高大哥是不是心里有事啊,如果不方便的话,咱们说别的也行。” “朴姑娘说对了,在下确实有事。你也知道在下就是一个粗人,这心里藏不住事。”高弘毅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秦家的事,如今倒是一个机会。 “没事,你说吧,是什么事。只要是高大哥说的,不论什么我都喜欢,我喜欢高大哥的声音,有力量,有味道。”朴梦说着掩面痴痴的笑。 高弘毅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是该说还是要说。 他酝酿了一下,便把秦广瑞求他来说和的事说给朴梦听了。 朴梦似乎很不放在心上,说道:“让高大哥这么为难,我当是什么事呢。那些都是我的手下胡说的,那有什么红秀坊是风水宝地之说。那广平苑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呢,既然秦家愿意把广平苑赔给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就以茶代酒,代秦家兄弟谢过朴梦姑娘了。”高弘毅说着端起茶碗敬道。 朴梦笑着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若不是里面有我父亲很重要的东西,这广平苑我们也是不能要的。实在是太贵重了,高大哥一定能体谅的是吧?!” “对”高弘毅答道,“如果朴梦姑娘没什么事的,在下就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跟秦家说了,省的他们着急。” “高大哥,别着急!我还有一件事与你商量呢?”朴梦示意他坐下。 “什么事?”高弘毅好奇道。 “三日后,是我的生辰,我想去开宝寺游玩,高大哥可以陪我一起去?”朴梦委婉的说道。 但是高弘毅看的出来,她十分的盼望自己能够答应。 只是高弘毅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朴梦这一来一去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了。根本不像是丞相女儿,倒有些像瑶魅? 高弘毅暗暗摇摇头,“瑶魅是那种一颦一笑都带着万种风情,可朴梦却是处处透着婉约女人的姿态。两个人一个是风情万种,一个则是小家碧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开宝寺却是一个俱佳的所在,我来开封之前便一直想去。只是这两日一直在忙,没有机会过去,都让我给忘了。如今朴梦姑娘提起,又是你的生辰之喜,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在下想拒绝也说不出口啊!”高弘毅说道。 “那高大哥是答应了?”朴梦欣喜道。 高弘毅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三日后,我亲自派车去接将军,将军千万别食言啊。”朴梦笑道,“我只邀请了你一个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高弘毅大声说道。 对于朴梦频繁的示好自己,高弘毅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现在搞不懂朴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 从丞相府出来之后,高弘毅派雷渊去了天香楼把红秀坊一事告诉秦广瑞,而自己则带着屠苏去了郭宝玉的府上。 只不过,走到半路,高弘毅示意屠苏停下来。 他坐在车上一直琢磨着这里面的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臭豆腐,臭豆腐,有要臭豆腐的没?” 卖臭豆腐的商贩大声的吆喝着。 高弘毅闻着味,撇了撇嘴说道,“真臭!” “那咱们走远点吧,少爷。”屠苏体贴的说道。 “不用。”高弘毅从车上走下来,径直到卖臭豆腐的小摊前。 “老板,来几块!” “好嘞,您先坐,这就给您端过去。”老板笑着说道,“您是来着了,这几块是刚做好的,味道足,越臭越香!” 高弘毅笑着和屠苏各自找位置坐了。 “臭豆腐来了!”老板把臭豆腐端了过来。 屠苏一闻差点吐了,倒是高弘毅满不在乎的直接咬了一口,嘎吱嘎吱的嚼着,那满嘴流油。 “香!”高弘毅忍不住赞道。 屠苏看他吃的香的不行,强忍着臭味,也猛地尝了一口。 初时难受不已,渐渐的面容显出美色,喜不自胜,美滋滋的。 “好吃吧!”高弘毅说道,再看屠苏,竟然又去要了几块。 高弘毅看着屠苏吃着好东西开心的样子,暗暗佩服。他知道,自己想如此这样不想任何事,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了。 就拿现在来说,他虽然跟着徒善义做宁边之事,可是这件事他有些不敢苟同,因为让他帮着金人抢夺宋国的地盘,是会让他引起宋人,以及宋人遗民的愤怒。 可是他之所以走到现在,成了西北将军,徒善义是帮过不少忙的,自己现在又是宁边总使。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若即若离,不死心塌地的帮助他,不仅会恶了徒善义,也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这样一来二去,让他很是发愁! 原本高弘毅想的是,从丞相府出来之后,立即去找徒善义,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以及三天后陪着朴梦去开宝寺的事也跟他说了,消除他的戒心,也探探他的想法。 可是,高弘毅一路想着,如果这样做了,那自己就真的成了在丞相府和徒善义之间任意摆布的棋子,彻底的失去了主动权。 “朴揆就要来了,他是来破坏宁边之事的,他具体会怎么做呢?!” 第190章有来有往才有趣 “高管家,将军吩咐的你都记好了?”屠苏大踏步的走过来问道。 “都记牢了,屠老弟放心,我这就准备带人过去呢。”憨厚的高和,扯着嗓子说道。 屠苏此时已经走到高和身前,问道:“你看到彭起将军去哪了?” “知道,彭起将军一大早就出去了啊。”高和说道,“屠老弟,这彭起将军出去不也是你传达的将军的命令?怎么你也忘了。” 屠苏摇摇头,“我倒没有忘,只是问问他去了没有。你不知道,这些都是将军吩咐要今天一并买齐的。你们早些过去,早点回来,等我查验了,即便是有什么缺的,咱们还好再买嘛。” 高和笑着说道:“说的不错,早做早好。” 高和拉着屠苏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小声的问道:“将军让咱们一大早的去买这些东西,到底做什么用啊。” “高管家,这你可问错人了。” “额,你不知道?” 屠苏说道,“我只是负责向你们传达将军的手谕,至于将军到底怎么想的。说实话我也想不通啊,你说说这大早上的哪有做这事的啊!” “谁说不是啊,你要说彭将军去买吃的,这说是为的让咱们吃顿好的,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个时候,让我带一帮子人去买什么香烛、麻布,还有一些时令水果的,真是莫名其妙!”高和一时也有些想不通。要说买些时令水果吃,这可以理解。可是这个时候,买香烛和麻布,这都是给死人用的啊! “高管家,你也别多想了。既然是咱们将军吩咐的你就踏踏实实去办,将军自然有将军的想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屠苏宽慰道。 “说的也是,老哥就是多嘴一问而已。”高和笑呵呵的带着人出去买东西了。 过了一会,彭起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过来,一看到屠苏连忙朝他招手。 屠苏走了过来,说道:“彭将军,什么事?这么神秘!” “自然是大事。”彭起小声道,“立即把这院子里的人全都给我赶到外面去,没有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知道?” “看来还真是大事啊!”屠苏得了令立即吩咐去了。 不到一会的功夫,这院子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只见彭起一个人赶着一辆马车走了进来,到了院子的正房门口才停下。 “把将军请过来吧,就说人到了。”彭起神秘的说道。 屠苏意会,飞快的跑去请高弘毅。 而这边,彭起从马车里面请出来一个宋人遗民汉子,“秦先生,咱们到地方了。” 那人跟秦广瑞长相颇为相似,正是一直未露面的秦广泰! 自从昨日知道红秀坊的事被高弘毅摆平之后,秦广泰这心里一半是欣喜,一半是忧愁。 欣喜自然是红秀坊成功的回到了他秦家的名下。可这忧愁的乃是金人太过欺瞒,今日多亏高弘毅在此方可让他们祖产免遭被抢。可日后呢,高弘毅一离开开封府,他们秦家还不是会被丞相府的人吃的死死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故事,秦广泰还是知道的。 因此,他想着趁这个机会结交高弘毅!秦广泰派人把答应好的十万两银子送到了高弘毅的府上,可是没想到高弘毅不单单要了这十万两银子,还开出一个十分有趣的条件,那就是让自己亲自送过来。 秦广泰心里暗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你不让来我还正要来找你呢。 秦广泰小心的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左右无人,暗暗点了点头。 他在宋人遗民中的威望甚高,在开封府几乎没有宋人不识得他的,有好多人巴不得与他结交。 就连那开封府留守徒善义都数次派人到他府上相请都被他给推却了,为的就是自己的那道气,不给金人卖命的气。 高弘毅条件是让他亲自送银票过来,秦广泰自然也有条件,那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来找过你高弘毅。 你高弘毅虽然也是一个宋人遗民,可是你跟着金人卖命,倘若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亲自来寻你,说不着会有些风言风语的,对两个人都不好。 秦广泰小心的走进了堂屋的时候,高弘毅正好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初一见面,都先打量并不言语。 等过了好一会,似乎是都看够了,了解的差不多了,高弘毅才淡淡的说道:“秦先生,请坐!” “不客气。”秦广泰很是自然的找个位置坐下了。 屠苏把茶给两个人沏好了,便关上门出去了。 此时此刻,屋中就剩下高弘毅和秦广泰两人。 高弘毅自顾自的喝着茶也不说话,秦广泰看他如此,微微一笑,道:“没想到高将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涵养,广泰汗颜。既然将军不便开口,那我便先说了。” 高弘毅点点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秦广泰从怀里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递到高弘毅面前,“高将军帮了在下的大忙,按照将军的吩咐,我亲自把银子送来了。” “言出必行,很好!”高弘毅瞟了一眼银票。 “只不过,在下今日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银子,乃是有别的事情要与你商议商议。”高弘毅说道。 哦! 秦广泰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商人,不知将军有什么事,能与我商议的?” “自然有,秦先生也知道在下乃是西北一地之统帅,虽然掌管着西北的生杀大权,可是西面挨着蒙古人,这南边正对着西夏国,艰难的很呢。”高弘毅连道,“近些年来,我西北军民全靠着能够团结一致,才能苟活下来,这一切的一切,秦先生想必不知吧!” 额! 秦广泰诧异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在下之所以来开封,其主要目的便是希望能够结交秦先生为宋人遗民做事,谋好处的高德之士。真切的希望秦先生能够多推荐一些人才前往西北帮助在下,帮助困境中的西北!” “哦,原来是这个啊!要说是有抱负的人才,愿意前往西北的,我一定推荐他们过去,可是你也将军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商人,认识的都是一些做生意的,恐怕帮不到将军什么了!”秦广泰淡淡的说道,他原本还以为是变本加厉的要好处呢!没想到是为了这个。 “非也!”高弘毅有些悲戚的叹道。 第191章我用真心换真心 高弘毅这一声叹息,倒是丝毫没有引起秦广泰心里的任何波澜。 秦广泰年纪轻轻的便在开封府混生活,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自然是见多识广。 他心里明白,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无论一个人说什么都不能判定他的真正意图。 而且,有些人甚至是把话说完了,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情或者这个人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以及是好是坏! 秦广泰稳稳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耐心的听着高弘毅说话。 高弘毅说西北固然困难,但却没有他现在艰难。 因为他担心自己很有可能回不到西北! 秦广泰照例问了一句,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 高弘毅也不生气,他继续说道:“秦先生在开封府多为宋人遗民谋划,谋福。在下在西北做的也是同样的事。这也就是在下之所以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帮助你们秦家的原因。 如若不然,在下绝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帮助你! 秦先生,在下知道你不喜欢金人,甚至是厌恶。当然也连带着不喜欢在下,因为在下是金人的手下,或者在你眼里就是金人的一条走狗! 可是,秦先生你别忘了,如今咱们算是寄人篱下,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况且你也能够打听出来,在下在西北做的每一件事不是为了宋人遗民,又做过那一件对不起宋人遗民的事呢! 如今秦先生度过了难关,可是在下确实正遇着难关! 秦先生在水里时,在下涉水营救。在下在水里时,秦先生却是冷眼旁观,说什么句句与你无关! 在下敢问秦先生,你说出这些话,不觉得心里有愧?!” 秦广泰耐心的听着,到了最后才品出味道来,这高弘毅说来说去是说自己没有人情味啊,他怒吼道:“高将军,你言重了吧,在下的所作所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在下何时亏待过宋人遗民,更何况你还帮过在下的大忙呢!” “我不需要去打听,秦先生现在的一言一行不正说明着这些?”高弘毅讥讽道。 秦广泰面色一红,说道:“高将军,我是来跟你交朋友的,不是来请你教育我的。你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我秦广泰能办到的,马上去办!” “别再说半句废话!”秦广泰又补了一句。 高弘毅轻笑道:“秦先生,你看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还想让在下说什么呢!原本我以为你秦广泰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没有想到你却是一个真小人!罢了,你走吧!” “高将军,我敬你帮过我,我才亲自过来,你如今这般对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门送客!”高弘毅喊道。 屠苏立即推门进来。 “简直莫名其妙!”秦广泰上了马车离开了。 ...... 正堂房门前,雷渊从里面的暗房里走出来,冲着高弘毅忍不住大笑起来。 高弘毅也有些想笑,不过到底是没笑出来。 “雷渊,这次我是全部按你的法子来了,若是这秦广泰一去不复返,那我可要拿你是问。” 雷渊轻笑道:“将军不会的,你要是不笃定秦广泰会回来,压根就不会采取我的办法!” “是?看来你对本将还真是了解的不少啊!”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雷渊却是觉得心头一震,半晌才回道,“属下只是听军师说过一嘴而已。” “屠苏,你这就过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给我站好了,等秦广泰回来!”高弘毅吩咐道。 原来,早在昨日的时候,高弘毅便想着自打他来开封之后一直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秦广泰,心里有些遗憾。 他想着再过几日就更加忙了,到时候更没机会见了,那他来开封的目的便就大打折扣! 高弘毅心有不甘,便与雷渊聊了此事。 雷渊想了好久,想出了一个法子不但会让秦广泰亲自登门,还会让秦广泰真诚的信服高弘毅,并与之交好! 刚才便是那法子的最后一步。 “秦广泰此人可以说是从一个市井小民,经过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他所经历过的事,非常人所能够想象。他的心智,他的经验,以及他的城府也非一般人所能够比拟。 要想让他诚心诚意的帮助我,何其难也!” 高弘毅忍不住暗叹! 他心里明白,今天不论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秦广泰的或许从一开始便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么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些,何不如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的全部说出来。 不让你去猜,反而会让你乱了心智! 从刚才秦广泰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有些心烦意乱。但是高弘毅相信,只要他自己能够安静的想一想,便能明白,自己是用真心在换他的真心。 如果秦广泰此人真真的是一个冷血之人,那高弘毅也不后悔! 但是,从秦广泰对祖产的反应来看,他绝对不是! 因此,高弘毅赌了这一把! 显然他赌对了! “将军,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雷渊确认到! “回来了!” 秦广泰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众人从高府门前百丈之地便下了车,一行数人在乌央乌央的人群的围观中,大踏步的来到高弘毅的居所,恭恭敬敬的上门! “高将军,是在下想的多了。”秦广泰汗颜道,“我就不该怕别人看到我来你这边,咱们同为宋人遗民,共同帮助宋人遗民,咱们互相交好还来不及呢,我竟然还怕让人看到。” “唉!” 秦广泰叹了口气道,“高将军心胸光大,广泰想的小了,近了,实在是羞愧难当,羞愧难当!” 高弘毅连忙将他扶起来,“秦大哥,言重了。大家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真诚相待就好,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 “是啊,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算了不说了。”秦广泰不好意思的说道。 “高将军,刚才你说的遇到难处,到底是什么难处,可否与我说说?”秦广泰问道。 高弘毅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好一会,秦广泰豪气的说道,“没想到那个朴梦还真的缠上咱们了,这个小事一桩,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那就有劳秦大哥了!” 第192章神奇的一大清早 开封府留守衙门,徒善义正襟危坐在书房之中。 在他面前桌子上,摆满了信函,其中一封便是关于高弘毅的。 这信上把高弘毅来到开封府的一举一动极其详细的描写出来。甚至是他去那东大街吃过臭豆腐时说过的“真臭!”一词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弘毅这两日不仅去了丞相府见了朴揆的女儿朴梦,那自己一直想要结交的秦广泰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他,可是让他给出尽了风头啊!” 徒善义笑着摇摇头,“只要不坏了宁边之事,你愿意去就去吧!” “可是要是破坏了宁边之事!那自己当如何呢!”徒善义自言自语的说着,微笑的脸面瞬间沉寂! ...... 两日后,正是朴梦的生辰这一天。 天还未大亮,高府的大门便被砸的山响。 一问来人是谁,原来是朴梦派人专程过来请高弘毅的,真是有够稀奇! 彼时,高弘毅还躺在床上做梦呢,听到屠苏喊自己,忍不住怒吼道:“说了多少次了,睡觉的时候不要叫我,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屠苏也很委屈,他自然知道高弘毅这个禁忌。可是架不住旁边那朴梦的手下大喊呢,他是根本就拦不住。 “高将军,您终于醒了,您不知道,我在您的房门口都叫了您半个时辰了。”朴梦的手下小声的说道。 高弘毅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喵了一眼,那人穿着破棉袄,裹着白头巾,嫣然一个西北的牧羊老汉。只不过,他头也不敢抬,倒是很守规矩! 高弘毅此时还在半睡半醒之间呢,没有空细看便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小声回道,“在下丞相府朴三,奉小姐之命,特来请将军过去参加我家小姐的生辰大礼!” “现在请我?”高弘毅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有病!” 高弘毅骂骂咧咧的回到屋里睡觉。 那朴三却有些不依不饶的说道:“高将军,我奉我家小姐之命请您现在过去,您快起床随我一起去吧,高将军。” “烦人!” 高弘毅有些不满的喊到,“屠苏,你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人给我哄走!” “将军,我轰不走!”屠苏一脸无辜的说道。而在他的身边站着的那个朴三竟然脱去了裹在外面的棉袄,露出来一副女人装扮来,竟然是朴梦所扮。 “那就杀了他!”高弘毅在屋里愤恨的喊道。 “好啊,你个高弘毅,你敢杀了我,你是不是一直都恨我这呢是吧!”朴梦满不在乎的闯了进来,把屠苏给晾在了一边。 高弘毅此时光着上半身,斜躺在自己床上,看到是一个女子过来,下意识的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可是他这一拉还没怎么着呢,朴梦竟然一下子扑了上来,直趴到高弘毅的身上。 “是你,朴梦?!你想干什么?”高弘毅愣着喊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要干什么?!”朴梦说着看到傻了一般的屠苏,“还愣着干什么,把门关上啊!” 屠苏应着声,立即把门关上,却不想把自己也给关在了里面。 “我说高大哥,你这找的什么护卫啊,真是傻的可以!”朴梦生气道,“你出去,把门关上。” 屠苏这才意会过来,但他并没有行动,而是看向了躺在那一动不动的高弘毅,“将军,我出去?” “出去吧!”高弘毅淡淡的说了句,显得很无奈。 屠苏立即出去,关上房门在门口不远处守着。 屋里,朴梦也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躲得远远的。 “怎么,要走了?”高弘毅笑了笑说道。 “你想得美!”朴梦给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趣的品着。 高弘毅此时已经披了一件衣服,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朴梦,笑道:“朴梦姑娘,你这么一大清早的来我这,不是只为了吃我这杯茶吧?!” “那是自然。”朴梦俏皮的说道,“我好好跟你讲讲!本姑娘好不容易来到你这地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我大夜里就起来费了一个时辰才从家里出来,走到你那门房处还被他百般刁难,要不是我拿出丞相府的腰牌说不定进都进不来。 过来之后,那门房把我领到正堂让我等你,真是岂有此理,我好赖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呢,要是天一亮让人发现了,那该多丢人呢。我离开了那正堂,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你的卧室跟前,没想到差点跟你的护卫打起来。 要不是后来本姑娘露了真容,你那护卫见过我,说不定现在外面就有人血溅当场了。 你说我过了这么多关来见你,你还要杀了我。高大哥,高将军,你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朴梦说着惺惺作态的好像要哭,但是高弘毅却不予理睬,反而冷漠道:“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三更半夜的跑来胡闹呢!朴梦姑娘,你要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我们自然也会光明正大的迎接。可你要是不走正道,走小道,那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 “无情,冷血!”朴梦气愤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也不是来喝你这破茶的,我是有重要的事来找你的。”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高弘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他也很好奇,这个朴梦,身为当今丞相的女儿,深更半夜的来到我的卧房,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打从认识朴梦以来,高弘毅就发觉朴梦有点怪异,从来不按规矩做事。因此,对于她能跑来自己这边,虽觉得新鲜,倒也可以想通。 朴梦不以为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手下朴五在追杀我!” “什么,你再说一遍!”高弘毅愣了一下问道。 “因为你被送到老京的朴五跑了,他嫉恨咱们,正在追杀我,还有你。”朴梦说着哭了起来。 “胡说八道,朴梦,你要是有事你就说,没事就赶紧走,我有些困了。”高弘毅不高兴的说道。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行,是真的。既然是真的,那你来我这边做什么,不正好给他带路?” 朴梦面色明显一愣,“说的也是啊,那他会不会。” “会什么,莫名其妙!”高弘毅说着躺了下去,“你没事就走吧,我可没闲工夫陪你在这闲聊。” “高大哥,真的我没有骗你!”朴梦十分的委屈。 “高大哥,我害怕,我冷!” “那你就走。” 第193章以身试险等你来 就这样,在朴梦一阵哭诉中,天终于亮了。 高弘毅一夜也没怎么睡好,连忙起身,看到朴梦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冷板凳上,眼里冒着泪光,倒也动了恻隐之心,拿被子给她盖上。 “反正你也不关心我,你让我冻死算了。”朴梦毫不领情,一把将被子扔了。 高弘毅笑了笑,出门去了。 屠苏正站在不远处,看到高弘毅出来,立即激灵起来。 高弘毅瞪了他一眼,大踏步的往正堂走去,屠苏在后面跟着。 “别跟着我了,去把彭起,雷渊,都立即叫到正堂。” 正堂 彭起,雷渊两人到了之后,高弘毅便把朴梦来此一事说给了他们。 雷渊脑门上拧成了一个川字,摇头晃脑的,半晌才说了一句,“简直是有违常理!” “实在是生平仅见!”彭起也说道。 “行了,这些我当然知道,我叫你们来,是问你们,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不是听你们在这发什么感慨!”高弘毅心情十分的不好。 他一直都要自己什么事情都清楚才行,可是从见了朴梦一直到现在,他好像什么都蒙在鼓里一般,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岂会高兴啊! 雷渊意会,平静的说道:“将军莫急,此事依我看来应该归结为一个字!” “什么字?”高弘毅问道。 “‘情’”雷渊认真的说道,“要说这位朴梦姑娘,乃是丞相的千金大小姐,她如此行事不怕市井的闲言碎语,不怕风言风语的对她不利,只能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将军。” “属下以为也是这个道理,将军您想啊,这朴梦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彭起附和道。 “胡扯!”高弘毅骂道,“完全是胡说八道!你们别忘了本将刚刚新婚不久,朴梦不会不知道。” “名分什么的,金人可不在乎!”雷渊说道。 “金宋相合近些年来也越来越多,前天将军不还见到一个宋人娶了一名金人女子嘛。” “行了,越来越不像话了。”高弘毅呵斥道。 雷渊和彭起两人低着头,再也不说什么。 可是,这时,门外却响起一语。 “他们说的不错,本姑娘就是这么想的!” 声音清脆可人,高弘毅那里还想不到是谁说的。 高弘毅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门打开,左看右看没有朴梦的踪影。 “将军,朴梦姑娘在大门口等你呢!”屠苏说道。 “她刚才来了?”高弘毅问道。 “来了,在不远处站一会就走了!” “你一直都看着她?她有没有来这房子附近偷听?” “属下一直都看着她,她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屠苏认真的回道,但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朴梦确实去偷听了。 高弘毅也不言语,大踏步的往大门口走去。 彼时,一身女装的朴梦,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站在那大门口来回的跳着。 高弘毅看得出来她很冷,本想将自己的披风给她。可是想起早上那一幕,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高大哥,我走了!”朴梦温文尔雅的说道,“深夜到此,多有打扰,还望高大哥别见怪!” 高弘毅点点头,没说什么。 “高大哥,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啊!”朴梦小声的说道。 高弘毅猛然之间想起来,脱口而出,“生辰,吉祥!” “高大哥,我就是为了你这句话而来的!”朴梦的小脸立即红了起来,看向高弘毅的眼神多了几分期许。 高弘毅沉默不语。 朴梦此时却满心欢喜,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门房此时也正要将门打开,彼时周围的下人看到这么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府里,也很是好奇,站在远处不自觉的看着。 高弘毅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只是,高弘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门缓缓打开,迎面露着的是一张张陌生的人脸,最终那人脸定格在了温琼身上。 温琼抱着一个盒子,在她的背后则是几百名丞相府的家丁护院。 而在那些护院后面,则是数不尽看热闹的人。 “快瞧啊,真有人出来了啊!” “是吧,我就说吧,丞相府的人一大清早的就抱着个盒子在这,一定是等什么人。” “你没想到是一个女人吧!” “我还没想到是一个漂亮的小娘们呢!” “行了,快闭嘴,你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丞相的女儿。” “我也听说,好像叫朴梦!” “还真是丞相的女儿啊,你们看那些下人都给她跪下了!” “这朴梦还没成亲吧,是那个西北将军高弘毅亲自送出来她出来的,他们两个,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看也是,这高将军虽然刚刚成亲。可是架不住人家投怀送抱啊,这都到门里了,还是丞相的千金,天底下有那个男人把持的住啊!” “你们快看!” 一群人顺着那人指着看去,只见温琼把那盒子打开了,里面赫然放着一颗人头。 “小姐,高将军,不识好歹的朴五已经被我们杀了,你们可以放心了。”温琼说道。 朴梦看了一眼,平静的回到了马车之上。 而高弘毅则是死死的盯着。他看着那朴梦的马车缓缓离去,看着围观的众人一点点的散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朴梦说的是对的,今日清晨,真的是因为朴五的追杀躲避到我这里来的?”高弘毅不敢相信。 “可如果这不是对的,那今日,朴梦就是演了一出绝佳的戏,而在这部戏里自己被算计的死死的。还有,如果朴梦为了演戏,竟然杀害了朴五,那她该有多可怕啊!”高弘毅更不敢相信。 不过,他内心深刻的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相信不相信的,还要靠证据! “梅柔快来了,她一来一切就都好办了!”高弘毅想了想叹道,现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需要梅柔了。 只是,梅柔明日才能带着人过来,今天下午开宝寺之约还需要他自己去应对! 朴梦今天这么一出,打乱了高弘毅不少的计划,他能感觉到这里面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危险也就越来越大。 ...... 回丞相府的马车上,朴梦躺在厚厚的被窝里面闭着眼睛不说话。 “小姐,咱们是不是有点过了。”温琼小声问道。 “对付高弘毅这种人,不过根本不起效果!”朴梦睁开邪恶的眼睛,“况且我还真有点喜欢上他了,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还有我发现他们果然真有应对,我没有白来。” “可是你今天此举,不仅会影响你的名声,丞相大人也会不喜的。”温琼直言道。 “你说的太多了!”朴梦闭上了眼睛。“立即去开宝寺,把所有的准备都布置好了,等高弘毅入瓮!” 第194章秋日故事疑人心 朴梦走后不久,开封城的街头巷尾便传遍了丞相嫡女和西北将军高弘毅一夜春宵的故事。 不到半晌的功夫,故事便出来了好多的版本,其中第十个版本是高弘毅最喜欢的。 那就是大将军捉贼巧遇相府大小姐遇难施救的故事。 只不过,大家更愿意相信是多情相府大小姐,秋夜空虚会佳婿,虽知将来无结果,宽衣解带终不悔这一版。 高弘毅吃过早饭之后听到府中人也有不少暗中议论,实在是哭笑不得。就连屠苏也是时不时的拿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去看他,少不得高弘毅把他叫过来训斥几句。 可是,不训斥还好,训斥了倒更显得是真的了。 事到如此,高弘毅便也无心再管。 高弘毅把雷渊找过来,把自己的全部想法与雷渊说了,看看他是如何想的,好参考参考。 雷渊思考了好大一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朴梦与高弘毅交好一事,不但不是件坏事,相反却是件大大的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 雷渊的想法是,既然从一开始高弘毅就不喜欢宁边之事的差事的话,那么此事很有可能让高弘毅从中脱身。 因为朴揆与徒善义不和,要搅乱他的宁边之事,正好也是高弘毅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朴梦接触高弘毅,不论其父朴揆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朴梦作何姿态,做何种事,肯定会使徒善义恶了高弘毅,只因为高弘毅是宁边总使,是徒善义的亲信。 他们认为只要徒善义不相信高弘毅了,对于徒善义来说便是自断一臂!宁边之事也会大打折扣! 现在,朴梦与高弘毅之事传的是满城风雨,徒善义一定也会知晓,那他就不会相信高弘毅,从而把他从宁边之事中抛离出去。 那么,高弘毅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去开宝寺参加朴梦的生辰之喜,让徒善义彻底反感高弘毅,从而下定决心不让他参与宁边之事,让高弘毅回到西北。 当然,这样一来徒善义会从此恶了高弘毅,但是相比不参与宁边之事讨好宋人遗民来说,与徒善义就此交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况且,还会因此结交丞相朴揆,找到更大的靠山呢! 雷渊说的是口沫横飞,精彩绝伦。 “你有一些想当然了。”高弘毅很不以为然。开封府的局势十分的复杂,并不会如雷渊说的那么简单。而且依高弘毅对徒善义的了解,徒善义好不容易把自己找来,不会轻易的放自己走,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 冒着未知的风险与徒善义交恶,可不是好事! 高弘毅心里十分的清楚,雷渊选择的是遇难退缩。 但是这显然违背了高弘毅来开封的本意,如果按照雷渊的想法行事的话,高弘毅白来一趟开封不说,还有可能遇到更大的难处。 他不希望如此,更不喜欢如此。 高弘毅喜欢的是迎难而上!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有参与宁边之事才好尽量的为自己谋划,如果自己不参与的话,那这件事就变得很不可控制,到了最后自己追悔莫及! 况且徒善义数次帮助他,他既然来到了开封,也答应了徒善义要竭尽全力效命,如果就此退缩的话,实在让他心有不安。 再一个来说,他觉得朴梦很有意思,还真想与她较量较量! 所以,最终高弘毅决定开宝寺要去,但是要换一种方式,那就是既不让朴梦得逞,也不会让徒善义怀疑自己的方式。 这个方式,早在之前高弘毅便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了。 ...... 开封府衙门除了徒善义以外,只有一个人可以随便进入,如入无人之境,这个人便是郭宝玉。 郭宝玉跟徒善义可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郭宝玉早前曾在学馆读书,徒善义恰也是这学馆的先生。只不过,徒善义来时,正是郭宝玉学完离开之时,前后相差一个月。 也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相识,相交,彼此互相欣赏,成了无话不谈的师友。 后来,郭宝玉因家中之事赶考无望,不甘平庸,便回家乡组织了义军,且还打退了几次蒙古人的侵扰,被册封为义军统领领管一城,一时间风光无限。只不过,后来无意间打杀了金人,被朝廷治了罪。 徒善义任统军使期间得知此事之后,想方设法把他从大牢中捞了出来。郭宝玉对此感激不已,便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办事。徒善义走到哪,郭宝玉几乎跟随到那,一直到了这开封府! 郭宝玉快步进了开封府衙门之后,径直去了徒善义的书房。 徒善义的近卫看到他来,十分的恭敬,郭宝玉点头致意推门就进。 彼时,徒善义正认真的看书,看到郭宝玉进来,连忙把书放下,道:“宝玉如此急切,何事寻我?” 郭宝玉拱手道:“大人,今天早上关于高弘毅的事你可听说了?” 徒善义点点头,“听说了,我正要寻你呢。” 徒善义让郭宝玉坐下,问道:“高弘毅和这朴梦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知道?” “据我了解他们应该刚刚相识,一点关系也没有。”郭宝玉肯定的说道,“不瞒大人,我急切来此,是怕大人多想怀疑了高弘毅。” 徒善义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还没有,不过,大人想想看,高弘毅只是见过朴梦两次,两个人怎么可能暗生情愫呢。朴梦陡然之间离开高府,才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开封城便是人尽皆知,不能不怀疑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消息。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看,我敢肯定这是那朴梦的奸计!”郭宝玉连道,“朴梦知道高弘毅是宁边总使,又是为了大人来到开封府。于是便故意接近,想方设法制造两个人关系很好的事情来,为了就是麻痹咱们,恶了高弘毅,最终朴家便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大人损失了一员大将啊!” 徒善义皱眉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以高弘毅的聪明才智,他应该也能看出这一点。我在此等候高弘毅已经一个时辰了,我想要听他亲自告诉我这些。但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唉! 徒善义长叹一口气,说道:“你曾经告诉我说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可是就在半个时辰前,我接到消息,高弘毅带着府中所有人去了开宝寺为朴梦过生辰去了!宝玉,你让我还说什么呢!” “竟有此事!”郭宝玉面色生疑,似乎也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仍旧坚持:“高弘毅应该有他自己的想法,大人还是要三思才行!” “行了,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徒善义有些疲累的说道。 这时,一名近卫急忙跑进来,有急事通报。 徒善义听过之后,脸色大变,“消息可属实?” “回禀大人,绝对属实!” “立即带人,随我去开宝寺!” 第195章道行深浅真难说 秋叶枯黄,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片片金纸。 高弘毅从马上跳下来,看着远处的夷山,面带疑惑。 二弟高文星在一旁看到,忍不住笑道:“大哥,夷山可不是真的山,跟咱们家的大山来比的话,就是小土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真的大山呢,想着开封府在平原之地,城中能有一座山也是稀奇的事。如今,倒也没那么多好奇了。”高弘毅报之一笑。 彼时,众人都跟了上来,大家手中都拿着香烛,麻布,远远看去如同出殡的人家。 可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不是悲伤之事了。 “二少爷,这开宝寺在哪里啊!”屠苏走过来恭敬的问道。 “前面就是。”高文星指向夷山的左侧,那里的树丛中漏出红色的一角围墙,远远看去真有庙宇,不过是很是矮小,隐藏在树荫中。 高弘毅将马缰绳递给屠苏,指着右侧那高高的如同铁铸的塔身,问道:“二弟,那是什么地方。” 高文星顺着一看,说道:“那是光教寺,以前也叫开宝寺,只不过金人来了之后改名了。” “两个都叫开宝寺?里面难道有什么典故。”高弘毅第一次到开封来,原本想要来的就是开宝寺,如今真到了地方,没想到竟然有两个,一时之间也有些好奇。 高文星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说的不错,金人给原来的开宝寺改名,咱们宋人遗民可不同意,于是在一旁修建了一个小寺庙,也叫开宝寺,烧香拜佛的都去那里,光教寺他们是不去的。” 高文星叹道:“也算是对金人的一种对抗吧!不过这些都是老话了,现在金人与宋人也没有那么多仇恨了,倒也不在乎什么,两个寺庙都有人去。” 哦!原来如此。 高弘毅朝前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高的地方,可以看清楚两座寺庙的全貌,倒还真是一个大一个小。 这时,一个金人骑着马飞快的跑过来,见到高弘毅连忙下马,“高将军,我家小姐在开宝寺等候您多时了,特派属下前来迎接!” 高弘毅点点头,“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本将随后就到!” “是!”那人打马回去复命去了。 高弘毅等那人走了之后,立即命人把麻步分发给大家伙穿上,而后带着大家手捧香烛,一步一步的朝开宝寺去了。 ...... 且说,朴梦在开宝寺内布置完毕一切事宜之后,正坐在厢房里耐心的等着高弘毅。 突然之间,一阵金鸣之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紧接着便是悲痛的哭喊。 朴梦听到之后却是满不在乎,坐在那嗤嗤的笑了起来。 温琼敲门进来,脸上也带着笑意,“小姐,果然如你所言,高弘毅真就披麻戴孝的来了。看来今天凌晨你去高府不枉此行啊!” “是?”朴梦脸色一变,“那街头巷尾,传言我与高弘毅之事也是不枉此行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时辰你能做到这些,办的不错!回头父亲来了,我让他好好的赏你!” 温琼笑着推脱,说道:“赏就不用了,不过,咱们如此大动干戈真的有必要?如果那高弘毅真的是一个无能之人,岂不是白白的费了小姐的一番心意了?!” “笨人?!”朴梦微微一笑,“高弘毅如果是蠢笨之人,那天下真的是遍地傻子了。” 温琼有些不解,道:“可是他现在披麻戴孝而来已经被咱们知道了,并且安排人化解了,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办法啊!” “管他什么办法,只要他来了这开宝寺,他就是有一万个办法,也会被徒善义所怀疑!”朴梦自信的说道。 但是,朴梦内心中却是暗想,“这也许正是高弘毅的聪明之处吧!” “小姐,高将军到门口了。”下人在门口说道。 “好!”朴梦站起身,“好戏开场,该你上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温琼笑着去了开宝寺正门。 ...... 开宝寺门前,高弘毅等人披着麻衣,一路悲痛的走了过来。 到了门前,高弘毅看到温琼诧异的带着一群老和尚等着自己。 “高将军,您这是怎么回事啊!”温琼问道。 高弘毅面沉如水,没有答应。 身后的雷渊走过来说道,“我家老爷和夫人去世时,二少爷因在开封未曾回去。将军心痛不已,二少爷悔恨难过。因此,我家将军今日特带着家里人来此敬告老爷和夫人的仙灵,同时也是让二少爷能够尽好孝道。” 高文星在一旁一直听着,原本他还纳闷大哥高弘毅今日做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问了也不说。 可现在,他那里还不知。 “大哥!” 高文星立时悲痛起来。 “二弟,莫要悲伤,咱们进寺祈求,父亲和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回来看看你的。”高弘毅悲伤的说道。 “父亲,母亲!”高文星眼泪如同雨下。 “既然是告慰先父母亡灵,那就请诸位随我进来吧!”一个老和尚说着,朝前带路,诸位大和尚一路念经引着高弘毅等人往佛堂去了。 温琼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虽然被晾在一边,但是却不以为意,也跟了进去。 过不多时,老和尚带着高文星做好了各种法事,各自散去了。独留高家一等众人在那佛堂之中,沉默祈愿。 温琼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高弘毅发现了她,把雷渊叫道一旁交待了几句。 雷渊走过来跟温琼说道:“温琼大人,我家将军说了,今日告慰老爷和夫人亡灵,不方便再去见小姐。小姐如若愿意过来的话,我家将军愿意信守承诺,当面送上祝福!” “不急!”温琼淡淡的说道。 雷渊面色明显为之一变,看向温琼的眼神多了几丝疑惑。 “我刚才问过大和尚了,告慰老将军和夫人的亡灵,已经结束了。小姐知道后让我在此等候,等高将军祈愿好了,随我过去就行了。”温琼说道。 “简直是无礼之言!”雷渊气道,“我家将军悲痛欲绝,能够说出祝福你家小姐的话,已经是仁德了。你怎么这般不懂规矩,不介孝道,简直是岂有此理!” 温琼微微一愣,却当什么都没听到。 “既然愿意等,就让她等着吧!”高弘毅在里面说道。 可是,过了一会,这开宝寺内突然人来人往吹吹打打,显得甚是喜庆,竟然是有人在此成婚! “有人还愿祈福,有人结亲望佛祖祝福,都是好事!”温琼言道。 “是不是你们找来的,故意搅和我们的?”雷渊从里面走出去问道。 “这位大人真会说话,谁人何时成婚,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照管。你要去问月老才是啊!”温琼笑道。 “你!”雷渊气的走了回去,“不跟你一个弱女子一般见识。” 然而,高弘毅这时却站起身来,出了佛堂,褪去麻衣,说道:“祈愿已毕,带我去见你家小姐吧!” “将军,这里面有鬼,千万别去啊!”雷渊劝阻道。 “有鬼才好呢,本将正想见识看看这个鬼道行有多深!” “好,将军请随我来。” 温琼在前面带路,引着高弘毅穿过开宝寺的小门,去了隔壁的光教寺。 刚到了寺中,高弘毅便看到朴梦笑颜如花的等着自己,还朝自己眨眼睛。 高弘毅正要走过去打招呼,忽然间光教寺大门洞开,金兵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丞相大人到,诸人回避!” 第196章缠磨人的小妖精 丞相大人到了,朴揆?他不是十多天以后才到?这才三天怎么就来了。 高弘毅此时完全是惊住了,他能想象到朴揆现在过来,到这个地方,对他意味这什么。 自己是彻彻底底的栽倒在了朴梦的计策之中啊! 他原本以为朴梦再做什么,无非就是再向外人证明以下两个有多亲密,从而证实早上两个人在一块的言论。 现在,他明白了,朴梦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的多,而他现在想走已经走不了了! “高大哥,我父亲来了,咱们一起去迎接吧!”朴梦笑眯眯的走了过来,看着高弘毅的眼神多提多开心了。 高弘毅能感受到朴梦的得意,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在飞快的想办法,摆脱现在这个困境。 然而,朴梦却不会由着他。 朴梦上来直接拉着高弘毅的手,轻轻的摇着,“高大哥,咱们走吧!” 知道金人向来不在乎男女有别的俗礼,可高弘毅没想到她们这么直接。 “放手!”高弘毅喊道,说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哎呀!” 朴梦突然倒在了地上,一脸委屈的说道:“高大哥,你怎么了?” 到这个时候了,朴梦却不顾自己摔倒,还在关心着高弘毅。 可是,站在一旁的温琼已经看不下去了,尖锐的喊道:“高弘毅,你想干什么!” 温琼上前去扶朴梦,朴梦却是一把将她推开,“没大没小,不许直呼高大哥的名讳!” 朴梦撅着一张小嘴,坐在地上气鼓鼓的瞪着温琼。 “小姐,他不识好歹,把你推在地上的啊!”温琼不解的说道。 “胡说,是弘毅哥哥不小心碰到的,弘毅哥哥怎么会那样对我。”朴梦不高兴的说道,“弘毅哥哥,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 “啊?!” 高弘毅现在完全愣掉了,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看不透这个小丫头了。 朴梦仍旧坐在地上,高弘毅上前将她扶起来,可是刚接触到朴梦,将她扶起来之后,朴梦突然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了?”高弘毅疑惑的问道。 “梦儿!”一声大喊盖过了高弘毅的关心。 高弘毅扭头看去,正看到一个与自己一般身高穿着华贵的壮硕中年男子,看着自己。 他身边的人全部跪了下来,温琼也应声跪倒在地。 此时此刻,高弘毅即便是再憨傻也明白,他就是右丞相朴揆! “父亲”朴梦小声的叫道,但是仍旧在高弘毅的怀里一动不动。 高弘毅十分无奈的只能抱住她,高弘毅能够感受到朴梦身子的酥软,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甚至能够听到她呼吸时的声音。 这些原本可以让一个男人瞬间变了模样,开心的无法自拔,甚至是立即成为一头野狼。 可是,高弘毅现在却感觉十分的难受,因为朴揆就在眼前! “梦儿,你怎么了?”朴揆大踏步的走过来,瞪了高弘毅一眼,然后一把将高弘毅怀中的朴梦给接了过去。 “父亲,我没事。是高大哥看我太累了,让我在他怀里休息一下!”朴梦害羞的说着,还不时的朝高弘毅眨眼睛! “不是,丞相大人。”高弘毅立即拜到。 朴梦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精神相当不错,从脸上那偏偏羞红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你是何人?”朴揆看着高弘毅,耐人寻味的说道。 “在下西北将军高弘毅,参见丞相大人。”高弘毅恭恭敬敬的行礼。 “高弘毅,原来就是你啊!”朴揆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将高弘毅扶起来,细细的打量着,“没想到你如此年轻,竟然还是一表人才啊!” “丞相大人过奖了。”高弘毅有些不舒服的说道,毕竟被一个大男人给捧着肩膀看,任谁都有些不舒服,更何况高弘毅还是一地之统帅,向来牛气惯了。 “有什么过奖的,你在西北做那么大的事,老夫可是早有耳闻,对你也是佩服不已啊!”朴揆笑着说道,“老夫来开封之前,听说你也在此,正想找你聊聊呢,没想到刚一到就碰见了。” “父亲,是你们有缘分!”朴梦开心的说道。 “对,缘分,这就是缘分啊!走,咱们一起参观参观这铁塔。”朴揆笑着往前面的铁塔走去,还小声的在朴梦耳边说了句,“我的聪明女儿,你才是好缘分吧!” 朴梦听着噗呲一笑,看向高弘毅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情义。 高弘毅看她对自己笑,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自己从继承北护将军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身上输的这么惨。被一个女人算计到这种地步,如果传了出去,高弘毅真觉得没脸见人了。 “朴梦,你真是好算计。不过,本将也不是吃素的,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高弘毅看着那古灵精怪,天真烂漫,忽而又小家碧玉的朴梦,是又好气又好笑。 “高大哥,你别觉得委屈,谁让你今天早上不管我的?”朴梦等高弘毅到了身前小声的说道,“你不知道,我的腿都冻麻了。” 高弘毅斜了她一眼。“还是冻的轻,不然怎么跑那么快!” “你!” “我说的不对?”高弘毅笑道。 “弘毅哥哥说的对,那哥哥一会好好表现啊!”朴梦突然又甜蜜的说道。 “你们说什么呢,快过来。”朴揆站在远处冲他们喊道。 “来了。”朴梦拉着高弘毅往前走去。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到了那铁塔之下,光教寺的住持在一旁陪着,朴揆很有兴趣的看来看去,问这问那。 高弘毅原本也想要好好看看,耐心听听这个铁塔的故事,毕竟他来开封之前便有欣赏之意。 但是,朴梦却不会让他好好听下去。 朴梦的心思都在高弘毅的身上,一会问高弘毅这好不好看,一会问高弘毅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好什么,乐什么。反正就是要跟高弘毅说话,哪怕高弘毅反感一言不发,朴梦也不罢休,就是缠着他。 高弘毅实在是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他对朴梦简直可以用十分无奈了,九分反感了。 高弘毅也就是在这样痛苦不堪中参观的铁塔,他再也不想看铁塔了。 “高弘毅,你不错,年轻人很有耐心。这样吧,我明日要去开封守卫处巡视军机,你跟我一块来吧!”朴揆说道。 朴揆随口这么一说,可是对于高弘毅就是军令了。谁让他比自己的官职大的那么多呢! 高弘毅简直觉得自己有些苦不堪言,比上了贼船都恶心! 然而,这还不足够,等他们往回走,要到佛堂为朴梦祈福之时。徒善义却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高弘毅。 徒善义的眼神在那一刻冒出了火,而且还是熊熊怒火! 第197章给你机会去把握 开封府衙门别院 不知? 徒善义使劲的挠着头,心里恨的牙痒痒。 朴揆今日能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高弘毅又如何能够知道。 只是,这一系列的事情,硬生生的摆在眼前。 自己千方百计把高弘毅从西北请过来,费尽心机的让他参与宁边之事。如今到了关键时刻,自己十分信任的人却跟自己的对手打的火热,他如何能够消气。 “我问你,你跟那朴梦到底是什么关系?”徒善义大声的问道。 打从高弘毅认识他之时,徒善义在高弘毅的心中都是一个谦谦君子,如今徒善义这么气恼,高弘毅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高弘毅也能理解。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别说是徒善义,将心比心,就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也是气愤不已,甚至会比徒善义更加愤怒。 从光教寺回来之后,他就跟着来到徒善义的府上,向他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去那里,又如何见了朴梦,朴揆。 这一切的一切,显得很是苍白无力。但是高弘毅尽力的去说着! 可是,自己跟朴梦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高弘毅除了一个毫无关系他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事实真的是如此。 徒善义显然不相信。就连高弘毅自己也不信,他现在也真的说不清楚自己跟朴梦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弘毅,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徒善义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唉!” 徒善义叹道,“说吧,把你怎么认识朴梦的过程,全部说给我听。” 高弘毅点头,想了想,正要开口。 “我要听实话,真心话!”徒善义又补了一句。 “不瞒大人,第一次去见朴梦乃是因为郭兄请求自己去的。”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他把红秀坊被烧一事,秦广瑞如何求自己,郭宝玉怎么找到了自己去见朴梦,以及见过朴梦之后,朴梦邀请自己去的那开宝寺一事全部说了出来。只是他有意隐瞒了秦广瑞许诺给自己的十万两白银一事。 “这些我都知道了,我想知道后面这么发展的。”徒善义有些不耐烦了,他连道,“说说今天早上朴梦为什么在你的府中出现!” 高弘毅点点头,把今日凌晨朴梦假扮丞相府之人混入的详细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然而徒善义却是冷笑起来,道:“高弘毅,到这个时候你还骗我。你与朴梦到底是何关系,现在整个开封府何人不知,又有何人不晓。难道你真的不愿意说实话,真的要替那朴梦隐瞒什么,或者说你与朴梦真的成了欢喜冤家了?!” “大人,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卑职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高弘毅义正言辞的说道。 “天打五雷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高弘毅沉默了,事到如今,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能理解徒善义此时此刻的心情,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他又有什么办法。 离奇,不符合常理,他也知道。但是朴梦就是这样做出来的! “罢了,你走吧,我有些累了!”徒善义疲累的说道,他真的是有些困顿了,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 实际上不光是他,就连高弘毅此时此刻,也需要冷静一下。 朴梦今天给了他太多的惊吓,太多离奇。 但是,高弘毅内心觉得,这些都是朴梦的计策,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炉子,请自己进去的。 如今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的难受,无奈,不甘! 但是,朴梦或许正在家中偷偷大笑呢! 有那么一瞬间,高弘毅似乎能听到朴梦看着自己嗤嗤的嘲笑时,那种异常得意的脸庞。 然而,高弘毅除了觉得不舒服以外,内心深处却有那么一丝惊喜!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高弘毅还从来没有过。 但是,他明白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朴梦! 这个小姑娘,小丫头,让他真的忘不掉了! 高弘毅告辞离开! 在他走之后,郭宝玉从一旁的侧门走了进来。 徒善义挥手示意他坐下,而后看着自己一直相信的郭宝玉。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甚或是一种老态! “大人,你还好吧!”郭宝玉关心道。 郭宝玉也去了光教寺,对那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如同刚刚经历过一般,记得异常清楚。 朴揆父女和高弘毅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自己一直忠心效命的先生徒善义冷眼旁观,愤怒不已。以及那站在一旁瞧着乐的军士,那不明所以的光教寺大和尚,还有站在那不敢相信这一切的自己。 一幕一幕的在他脑海中闪现,一张张脸在他的心中浮现。 “我没事,今早高府之事查的怎么样了?”徒善义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都查清楚了,跟高弘毅刚才所说的并无二致,他并没有欺骗您,大人。”郭宝玉回道。 “并无二致!怎么可能,那朴梦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就这样不顾颜面,只是为了去见高弘毅,为了让咱们怀疑高弘毅?”郭宝玉不相信的说道。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郭宝玉回道。 “即便高弘毅说的不错,可是光教寺那一幕该如何解释。他跟朴家都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徒善义连道,“宝玉,你也看到了,朴揆对高弘毅是多么的欣赏,说了多少赞赏的话。” “朴揆那是在赞赏高弘毅,可却是在打我的脸,你明白?”徒善义气愤的说道。 “属下明白,那大人该如何处理高弘毅呢?!”郭宝玉问道。 “还能怎么办!”徒善义接连不断的叹气,“现在来看还是要用他!” “还要用?大人不是怀疑高弘毅与朴家已经勾结在了一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宁边之事就会有危险了。”郭宝玉提醒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宋国来使后天就要到了,现在咱们调人过来都来不及,手里无人,只能用他。” “大人看,可不可以把高弘毅软禁在高府,然后找到他的手下去帮咱们做这些事?”郭宝玉设想起来。“那个彭起就是个可用之人,或许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将此人争取过来,架空高弘毅。” “没有那么简单,高弘毅救过彭起的命!”徒善义摇摇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们还用高弘毅,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讲恩情,不讲道义去帮朴家与我做对!” 郭宝玉无奈道,“可是大人谋划宁边之事多年,如今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赌高弘毅的真心,不值当啊!” “这个我已经考虑好了。”徒善义说道,“你现在就去高弘毅的府上,告诉他。我相信他,还让他负责宁边之事。但是,如果宁边之事中间出现了任何差错,他就要负全部责任!” 第198章由好奇起真心事 回到丞相府之后,朴梦的面色明显有些不悦。 朴揆看出女儿有些不高兴,便笑着安抚道:“梦儿,你就别生气了。不就是爹爹没有与那高弘毅吃饭?改日也行嘛。” “爹爹,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可是你看那徒善义什么意思,二话不说就把人叫走了,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今天还是我的生辰之喜,他知道了,连一句话都不说,实在是太过分了。”朴梦坐在椅子上兀自生着气。 朴揆拍着女儿的肩膀说道,“好了,徒善义本就是那样公事公办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他对爹爹有嫌隙,能亲自去迎已经不错了。” “他身为下官去迎你,那是规矩。”朴梦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他是把咱们当敌人看了。” “你说的不错,如今爹爹确实成了他的仇敌。”朴揆说着叹了叹气,“我们两个人也算是老对手了,只不过以前都是政见不合,倒也不伤大雅。可是没想到这次他倒是认真了。说实话,爹爹也有些想不明白啊!” “还不是有皇上在后面给他撑腰,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无礼!不过这徒善义也是的,他难道就不明白,宁边之事本不是件好事,他就不怕犯了众怒?”朴梦疑惑的问道。 “对咱们来说不算好事,可是对他来说却是大大的有益啊!”朴揆背过身看向北方,“对于皇上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吧,否则皇上怎么会支持他呢!” 朴梦噘着嘴,不满道,“皇上是被他给蒙蔽了,要是皇上知道现在宋国上下一片尚武,也不会支持徒善义搞什么宁边之事,他简直是在火上浇油,给咱们金国招惹战争。爹爹,您为什么就不上奏疏,参他一本呢。” 朴揆摇摇头,“我自然有我的考虑,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 “行,您有考虑。那对于高大哥您有什么考虑啊,今天见了之后,觉得他如何?”朴梦笑着说道。 朴揆笑着看着女儿,问道:“怎么,我的感觉重要了?你不一直都是不喜欢我干预你的事?” “哎呀,爹!”朴梦撒娇道,“那是以前孩儿太小,什么都不懂,您就不要那这个取笑孩儿了。” 朴梦说着话晃着父亲的胳膊,把朴揆晃的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朴揆说道:“要说高弘毅此人吧,爹就见了一面,觉得还真是不错。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大有可为,将来如果真的成了我的乘龙快婿,那前途就更加不可限量了。” “哎呀,爹。”朴梦有些不好意思。 朴揆淡淡的说道,“不过,我可听说他有家室啊,而且是刚刚成亲,你们不可能了。” “爹,您越说越远了,我可没打算嫁给他。他想要做我的夫君,那还要看他够格不够格呢。”朴梦好强的说道。 “怎么,你还没想好啊,那你带他来见我做什么!”朴揆不高兴的说道。 朴梦笑道:“我带他见你自有我的用意。” 朴梦说着,心里却是暗想,自己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情女子一般。自己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她想来想去,半天才想明白,是因为高弘毅。 是高弘毅的出现,让自己变了一个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见到高弘毅就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与他。即便自己心里想的是如何算计他,如何出他的丑,让他难堪。 可是做归做,心里却总是觉得那是一种游戏,是调戏高弘毅的游戏。 而且,他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见到自己都是恭恭敬敬的,紧张的话也不敢说,路都不会走了,生怕在自己跟前犯什么错。 而高弘毅呢,则是把自己当一个小丫头一般,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该干什么干什么,实在是太无礼了。 可也就是这份无礼,让朴梦的心不自然的跑向他那里,让朴梦想尽办法的去捉弄他,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惹的! 唉! 朴梦从父亲那里出来,走在秋叶枯黄的小路上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始是奔着搞乱高弘毅与徒善义的关系而去接近,可是自己却陷了进去。 “高弘毅,你现在在干嘛呢!”朴梦自言自语的说着,想着,念着! ...... 高弘毅从开封府衙门回来之后,就被雷渊等人给围了起来,询问什么情况。 大家很是担心他,高弘毅心里稍安,简单的把在徒善义那里的一些情形说了说。 雷渊分析道:“将军,现在看来,徒大人还是很相信你的,他应该还是会让你参与宁边之事。只是,之前我说您可以凭着这个脱身,现在想想是不可能了。” 高弘毅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却以为徒大人不是相信我,应该是无人可用了吧!” 高弘毅说着停了下来,关于徒善义对宁边之事的安排,他们并不知晓,自己还是不说的好。因为,这里面牵扯着私密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份保障。依目前来看,接待宋国主官投降使臣的事情,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 这时,下人来报说郭宝玉来了,高弘毅让他们各自散去,静静的等着郭宝玉过来。 坐在那正堂之上,看着窗外的漆黑,高弘毅的心思飞向了远方。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应该很是郁闷才对。 可是,高弘毅却没有非常大的感觉。朴梦虽然不停的在他脑海中闪现,但他知道那不是愤恨,而是好奇。 “她到底是真的调皮捣蛋,还是一个两面人呢!”高弘毅自言自语的暗笑起来,因为不论那一种他都想再去见朴梦。 “明天陪着朴揆巡视开封府军机,她估计不会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高弘毅好奇的想着。 这边,在下人的引领下,郭宝玉大踏步的走进来,他脸色很是难看,似乎比那漆黑的深夜都黑! “郭兄,你来了。”高弘毅站起身迎道。 郭宝玉点点头,也不废话,说道:“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高弘毅理解他,站在原耐心听着郭宝玉将徒善义的命令宣读。 郭宝玉说完之后,又补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做好该做的,莫再让统军大人失望了”。 第二句是,“那些人后日就到了,你尽快做好准备吧!” 全部说完,郭宝玉告辞离开! 第199章有其父必有其女 开封宣抚使大营,有兵五万余,清一水的精兵悍将,堪称金国在中部的最强大军。除了防卫开封宣抚东南,最大的用途便是震慑宋国。 宣抚使大营的十多名都监在宣抚使的带领下,围在朴揆身边,汇报着军务。 一个身高六尺的军人都总管骑着高头大马,飞快的跑到高弘毅身边,细细的打量他们一会,看向彭起说道:“西北边境的义军大将军,是你吧?” 彭起微微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大将军,这位才是。”他指向站在旁边一身青衣的高弘毅。 高弘毅笑道,“我是高弘毅,是丞相让你来迎接我们的是?” 那人看着高弘毅这么年轻,穿着打扮又很是朴素似乎有些不信。“真的是你?” “不错,这就是我们的大将军。”彭起说道。 “那好,你们跟我来吧!”那人说着打马往前跑去。 高弘毅和彭起相视一笑,骑马跟在后面。 走不多远,到了一处有金兵把守高坡,那人说了几句之后,才放高弘毅等人过去。 又行了百步,那金人将领停下来说道:“丞相大人吩咐过了,他要与宣抚使大人商议大事,你们先随意参观,等到午饭时再见你们。” 那人说完也不等高弘毅回话,便骑马走了。 远处,一声大喊传了过来,“出击!” 万名重骑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身形一致,行云流水。 高弘毅抬头看去那高坡下的重装骑兵猛烈的来回冲击,这重装骑兵比之西北骑兵强的实在太多了,约莫五个西北骑兵也不是这一个重装骑兵的对手! 彭起在一旁忍不住的吞咽口水,“早就听说,金人的重骑兵勇猛无比,坚硬如铁,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将军,你看他们身上穿的那甲胄,都是上好的东西,刀枪不入啊!” “马身上也有,真够下本的!”彭起惊呼。 “怪不得金兵可以横扫天下而无还手之力,就这些骑兵在战场上就跟一块又一块带刺的铁板一样,你如何能够战胜的了啊!” 高弘毅点点头,“这话在理!” 雷渊在一旁有些不屑,“将军,咱们的骑兵也差不到哪去吧,我看这些人太过笨重了,只要不与他们正面对抗,而是侧面出击,他们有什么办法!” 彭起讥讽的笑道,“你没有上过战场,当然不懂。在战场上,鼓声一响,万马奔腾,你骑兵可以跑,你的步兵怎么办。这重骑兵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追着杀人,而是冲撞阵型。你的阵型一散,离败也就不远了。” “说的也是,阵型散了,家也就没了。辛亏咱们是一伙的,要不然还真要想办法应对才是!”雷渊庆幸道。 彭起笑着说道,“将军,等咱们回去,咱们也照搬着弄他一队重骑兵,也不错啊!” 高弘毅平静的说道,“别人的优势,咱们可以借鉴,但不可生搬硬套,还是先提升自身战力再说吧!重骑兵是强,可是步兵差劲也不会胜!” 彭起点点头,“将军说的在理!” 三人看着那金人大营,品评着指点着,各有收获。 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候,朴揆把高弘毅叫了过去。 朴揆在一处军帐里面坐着,就他一个人。等高弘毅到了之后,他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说话,拉着高弘毅便向外走去。 两个人走过军营,到了一处洼地,面前则是一条大河以及不少操练的军士。 两人走到一处亭子,各自坐下,自有随从上茶伺候。 朴揆让闲杂人等都先离开,然后说道:“弘毅,你是西北的大将军,我则也是带兵出身。咱们都是军人,自也不说什么废话,我就有话直说了。” 高弘毅笑道:“大人请明言。” 朴揆问道:“你既然是宁边总使,那你可知道徒大人说服的那些投靠咱们大金的宋国主官是何人?” 高弘毅微微一愣,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倒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朴揆耐人寻味的看着他,高弘毅也不能一言不发。 高弘毅反问道:“大人说的可不是小事,可否告诉卑职大人为何要关心此事?是皇上想知道,还是大人想知道呢?” 朴揆也愣了,他做丞相以来,向来都是问什么,别人答什么,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反问自己。 朴揆有些不高兴,说道:“老夫自有道理,你只管说便是。” 高弘毅想了想,说道:“宁边之事,是徒大人一手策划的,卑职只是一个边境将军,还是宋人。大人觉得徒大人会把如此机密的事事先告诉我?” 朴揆说道:“这么说,你是不知道了?” 高弘毅点点头。 朴揆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以我对徒善义的了解,你不知道也属正常,倒是老夫有些心急了。” 高弘毅沉默不言。 朴揆继续说道:“弘毅啊,我之所以如此直接的跟你说,是拿你当自己人看待。且不说老夫向来欣赏宋人的才干与聪敏,单就是仁义,那就是没的说的。再者说来,你与小女私交不错,老夫自然而然也很是欢喜。 当然,是徒善义让你来开封的,你听他的话,忠心与他,这一点没错,我自也不会为难你,强迫让你说什么。 可是,有一点我想让你明白。你或许也知道我不是很赞同宁边之事,可你知道老夫为什么不赞同?” 高弘毅想了想,摇头道:“卑职不知!” “不知?”朴揆笑了,“是不好说吧!无妨,那老夫就告诉你。老夫之所以不赞成宁边之事,乃是因为现在宋国上上下下尚武之风严重。而且自韩侂胄做了宋国的平章政事以后,宋国每年应该进贡的金银也停了下来。 从这两件事来看,宋国现在颇有要与咱们大金对抗的态势,形势很是危急啊!如果在这个时候,徒善义再让宋国的主官投靠咱们,那岂不是会让宋国同仇敌忾,下定决心与咱们战斗! 弘毅,这几十年来,咱们大金休养生息,平安和气,百姓们安居乐业,生活比之有战争之时好的太多太多。如果这个时候再发战争,不是百姓之所想,更不是皇上之所愿。 这也正是老夫为什么极力反对宁边之事的原因所在,你明白?” 这些事情,高弘毅虽然已经知道,可是从朴揆嘴里说出来,却是不同的感觉。高弘毅听他说过之后,看他作风,很是佩服,朴揆虽然是行伍出身,但是格局要比徒善义大多了。 高弘毅虽然也想说点什么。可是,碍于身份,高弘毅只能继续沉默。 朴揆淡然一笑,似乎也颇为理解。 朴揆指着河面上的军船说道,“弘毅啊,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个地方?” 高弘毅想也不想,“卑职不知!” “哈哈,你倒是回答的干脆!”朴揆乐得笑出声来。 朴揆说道:“咱们大金在陆地上是天下无敌,可是在水上却是差的远。皇上听从我的建议,打造了这水上之师,从此以后,咱们大金无论是陆地还是水上便都是王者。 我今天带你过来一是问你一些事情,这其二便是让你看看这水上王者!” 高弘毅看着那水上的大船,听着朴揆的话,心里突然一惊。 “朴揆刚才并没有说金国对于宋国的尚武之风和不交赋税之事,如何应对。如今,这么说的话,难道是准备攻打?” 高弘毅看向朴揆,发现他真是与其女儿朴梦一样,让人不好琢磨啊! “有其父必有其女!” 第200章未知事让人紧张 开封府高弘毅居所。 屠苏走到高弘毅的卧室门前,看到高文星一个人在门前站着,上前问道:“二少爷,将军在里面?” “刚睡了一会,有事?”高文星嘘了一下,示意他小声点。 屠苏明了,走到他跟前正要说话,便听到里面高弘毅说道:“是屠苏来了吧,进来吧。” “是。” 屠苏推门走了进去。 高弘毅斜躺在椅子上,正在起身,看到屠苏进来,连问道:“是梅柔的事?” 屠苏恭敬的回道:“将军,梅大人回来复命了,正在院子外面等着呢。” “快请她进来。”高弘毅一脸疲惫的说道。 “将军,您要不然休息会?”屠苏关心道。 高弘毅自从昨日听了那徒善义的军令之后,一直到现在还未休息。再加上今天白天都陪着朴揆,屠苏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正事要紧,快去请!”高弘毅说道。 屠苏看他着急,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出门请人去了。 高文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他已经起来了,连忙帮他泡了杯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也用不着这么着急,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啊!” 高弘毅不以为然,看着高文星说道:“好多事你不了解,自然不知道轻重缓急。现在这个时候,为兄那里还睡得着啊!” “怎么,你找我有事?”高弘毅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弟弟站在那沉默不语,问道。 高文星捏着衣服边角,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高弘毅教训道。 高文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色显然有些犹豫,可是似乎不说也不行了,便说道:“大哥,今天秦广瑞来咱们家了,你不在,是我接待的。” “秦广瑞来干什么?”高弘毅不解道。 高文星不好意思的说道,“他是来提亲的。” “提亲,提什么亲?有什么话,一气说了。”高弘毅有些着急。 高文星直说道:“给我提亲,他说他大哥秦广泰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我。本来是要跟你说的,你不在便将此事给我说了。他好像有些着急,想让咱们家尽快给个回话。” “这是好事啊,你还吞吞吐吐的,哪像个男人样子。”高弘毅笑道,“你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大哥明日就派人过去告诉他们咱们同意了这门亲事。” “大哥,这才哪到哪啊,你就不想把秦广瑞叫过来好好了解了解?”高文星细致的问道。 高弘毅笑着摆摆手,“你也老大不小了,原本我就跟你嫂子说了你的事,让你嫂子帮你操心呢。如今这秦家主动上门,说的人还是秦广泰的女儿,跟咱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只要你愿意,我还问什么,好事一桩嘛。” 高文星有些不高兴,“那大哥就不觉得,秦广泰把女儿嫁到咱们家有什么别的目的?” 高弘毅哈哈一笑,“当今这世道,谁家嫁女儿没有什么目的。他秦广泰再有什么目的,无非也就是想跟咱们家拉拉关系罢了。二弟,你记住。不论秦家有什么目的,你和秦家那小姐都是局外人。一切有大哥在,大哥来周旋,你们只要不参与进来,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高文星点点头,不过转头又一笑,道:“还不知道那秦家小姐是什么样子,要是嘴歪眼斜,长得难看,我可不同意啊。” “哈哈。”高弘毅爽朗的大笑,“明天让屠苏带你去暗地里看看,看不上的话,大哥拒绝就是了。” “那好。”高文星也乐了起来。 他也快二十了,说起娶亲这事,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尤其是在开封府这两年,他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很少与外面接触,女人就几乎没怎么见过。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哪有不想的。 如今高弘毅正好在这可以做主,又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他自然也很是高兴。 两兄弟又说笑了几句,屠苏带着梅柔来了之后,高文星便走了。 高弘毅与人单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是要回避的,就连自己家人也不行,高文星自然懂得。 梅柔在外面请过安之后,才推门而入。进去之后,就看到疲倦的高弘毅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快坐吧,差事办的怎么样了?”高弘毅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梅柔恭敬的回道,“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安排五百人进驻了广平苑,剩下的几千人则跟着郭宝玉大人的手下去往了各个通向开封府的要道。” “好,短短一天时间,也够难为你了。”高弘毅坐好,抚慰道,“咱们自己人如何联络都安排好了?” 梅柔回道:“都安排好了,总共十八个路口,都有四名探马在互相传信。但凡是开封通往各地,各地来往开封的任何信函,消息。咱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极其重要的,他们更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将军手里。” 高弘毅欣慰的点点头,“办的漂亮,我真后悔一开始没把你带出来。要是你在这的话,我该省多少心啊!” 梅柔被高弘毅夸的笑了起来,“属下现在来也不晚吧?!” “晚了,你可是错过了好多啊。”高弘毅无奈的说道,“朴揆丞相的嫡亲女儿现在是咱们的主要对手,你要尽快摸清她的情况,看她跟赵定尧的手下是否还有联系。还有,她手下有一个叫温琼的,显然是她的亲信,你要派人盯紧了这个人,一有什么动静,立即告诉我。” “是。”梅柔立即回道。 高弘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现在宋国有什么消息?还有宋国的水兵战力如何你可知晓?” 梅柔无奈的点头又摇头的,“宋国现在上上下下对金人和咱们遗民甚是仇恨,朝天门那边获取情报有些受阻。不过宋国地处江南,水运发达,水兵战力倒是比这边强上许多。” “现在看来情况很不乐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高弘毅叹道,“眼下咱们需要做的便是确保广平苑在控制之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半步,更不容许自己人泄露任何关于宋国主官的一切事宜。” 徒善义已经给高弘毅下了最后通牒,高弘毅自然紧张起来。眼下跟徒善义把关系闹僵时机未到,也不是他所愿。 梅柔和郭宝玉那边虽然已经布置的极为周密了,可是高弘毅还是有些心有戚戚。 因为对高弘毅来说,朴梦会做什么,还是未知。 越是未知的事情就越是难办,也越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第201章想藏没那么容易 高弘毅想着现在的局势,从今天与朴揆的交谈,再加上朴梦的一举一动,以及徒善义的行事来看,可以说已经十分明白了。 跟他之前分析的相差不大,徒善义要的是宁边之事成功,在金国皇帝面前邀功,从而官职再进一步。 朴揆则是希望宁边之事失败,在这个当口不易触怒宋国,而是用另外的方式解决,或者说是任由事情往一种可以预知的情况去发展。 而高弘毅自己呢,则是希望能够在这其中平衡好两人的关系,同时循着机会看看能否暗中交好宋国的温和派。 以眼下的情形来看,高弘毅已经有些倾向于帮助朴揆了。 只是碍于他自己的身份,以及义气和徒善义的恩德,高弘毅还在寻找一种妥善的办法。 广平苑那边,因为是地处在开封城之外,四周又很是隐蔽,即便是有大批的人马进入也不会引起大的波澜。况且,梅柔做事向来谨慎,西北军士都是晚上进去的,因此几乎可以说是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察觉。 第二天,高弘毅带着众人去广平苑再进行布置。 他为了不让别人注意自己,要求众人都换上了变装,大家共乘两辆马车,出了开封城。 高弘毅这么做,众人都觉得有些太过小心了。 可是,在路上的时候,众人发现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而这跟随的人,还是金人。 “是丞相府的人?”屠苏坐在马车的头里,小声的说道。他很是谨慎,几乎是走走停停的,在路上绕来绕去。 高弘毅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下,发现此时四周都很是空旷,便说道:“继续绕圈子,把这些人都甩掉。 屠苏恩了一声,驾着马车来来回回的饶了好几圈,终于算是甩掉了跟着的金人,这才往广平苑行去。 只是到了地方之后,高弘毅却并不下车,而是吩咐屠苏继续往前走,到弥勒庙去。 弥勒庙距离广平苑并不太远,两个地方几乎是平行着中间隔着一个小山坡。路也不宽,甚是隐秘。 高弘毅为了保险起见,让众人在弥勒庙下车之后,沿着小路步行往广平苑走。 溜来溜去的,到达广平苑的时候已经要下午了。 ...... 丞相府 朴梦在自己的院中舞剑,温琼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等朴梦收功之后,才将今天派人跟踪的事情报给她。 “派了这么多人过去,竟然都跟丢了,你就是这样办差的!”朴梦有些不高兴。 自从内心对高弘毅有些倾心之后,朴梦便派了几十人整日的在高弘毅的居所蹲着,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要知道。 一是为了宁边之事,探查高弘毅那里有什么动静。这第二便是想要知道高弘毅每天都干什么,去那里,等知道具体地方之后,也想着自己过去来个偶遇,与高弘毅见见。 温琼无奈道:“小姐,咱们的人毕竟都是一些下人,想要正儿八经的去做那跟随之事,比之专门的斥候和密探还是要差了不少。而且,他们又甚是小心,显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故意防了一手。” 朴梦略有不悦,“他们再防范也是刚到开封,对此地的了解程度有咱们多?人没跟住,就是失职!” 温琼不敢言语,朴梦虽说是她的徒弟,可也是她的主人。 “最后跟到哪把人丢了的?”朴梦问道。 温琼立即回道:“在弥勒庙附近,人就是在那消失的。” “弥勒庙?”朴梦自言自语道,脑子飞快的转动。 “高弘毅这个时候去弥勒庙,还那么隐秘,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办?” 朴梦仔细的想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高弘毅来开封便是为了宁边之事,前几天因为自己的谋划,徒善义便将他叫过去训斥了好久。当时自己还以为徒善义会怀疑高弘毅而把他从宁边之事剥离出去。 可是后来,高弘毅不仅平安回到居所,郭宝玉还深夜走了一遭。第二日的时候,高弘毅去宣抚司大营面见父亲并无任何异端。难道徒善义还相信他,并且又交待了他更重要的事!如今他这般躲着自己,为的就是那个重要的事?” 朴梦心思向来细腻,往往比一般人想的多,想的细致。若不然,朴揆也不会把开封府的所有事宜都交给她去经营,更介绍赵定尧与她相识,沟通联络。 朴梦坐在院子的小亭子里,看着面前的那一汪湖水仔细的想着,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拍桌子站起来道:“难道是宋国那边派人来了,高弘毅才如此小心!” 这时,一个激灵的下人跑过来说道,“小姐,小的今日去馆驿送信,发现那里很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速速说来。” 那人回道,“咱们经常去的一处馆驿来了不少陌生人,还都是宋人,看着好像都是当兵的啊!” “馆驿有了宋人军士!”朴梦自言自语,显然想到了什么。 馆驿设有军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开封府因为地位特殊,守卫馆驿的军士全部都是金人。而且管理甚为严格,别说是宋人军士,就是一些闲杂金人连门都不能进的。 “开封府附近的军营除了南郊有极少的一队宋人兵营,其余全部为金兵大营。并且开封府早有严令,宋人军士不可随意进出开封城以及各处馆驿的啊,难道!”朴梦暗暗一想,觉得不对。 “看来还真是有什么大动作啊!”朴梦说着笑了起来。 温琼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朴梦。“小姐,您想到什么了?” 朴梦并未回答,而是说道:“你立即派人去弥勒庙,把那里给我悄悄的围起来,看看他们在那不在。还有,弥勒庙方圆五里的一切地方都给我搜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这么多人能走多远。” 温琼听了明显一愣,双手一摊道,“小姐,搜寻弥勒庙方圆五里,咱们人恐怕不够吧!再者说来,如此大动干戈,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要动起手来,咱们的人都没有什么武艺,也不是对手啊!” “你倒是提醒了我。”朴梦笑道,“手里没人,不是对手?你觉得父亲刚到开封府便去巡视开封军机是何用意?” 温琼猛然抬头望去,“调兵?” “正是!”朴梦淡淡的笑道,“父亲早就知道咱们在开封无人可用,遇到事情以后肯定会束手束脚。因此便亲自去宣抚司大营,目的便是借兵!” “原来是这样!”温琼彻底明白过来。 “你这就去宣抚司借一千步兵出来,带人去弥勒庙,一定要悄悄的,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朴梦说着拿出一枚印章递给温琼,“这是父亲的贴身之物,你到了地方之后,将此东西交给他们,他们自然明白!” “是!” 第202章相处最是人心难 据秦广瑞介绍说,这广平苑原本是其大哥秦广泰偶尔小住闲居的地方。因此这地点选择了一个不易被打扰的开封郊外的一个老佛坡上。这里除了不不远处有一个弥勒庙以外,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湖,其他地方便都是荒地了。 高弘毅走在广平苑前门的湖边,四目望去,清澈的湖面上烟波浩渺,不觉得感慨万分,“秦广泰倒真会享受,这个所在可是雅致的很呢。” 郭宝玉随意道,“是啊,左右没有村庄,没有了多余的闲人,咱们也省不少事。” 高弘毅行走的步伐微微一顿,郭宝玉说的很是随意,他知道这是郭宝玉故意为之。 自从经过了那开宝寺一事之后,他与郭宝玉和徒善义之间多少有些嫌隙。 虽然这个事情最后平稳结束了,可是高弘毅内心深深的知道,要想回到原来那种无话不谈,彼此很是相信的时候恐怕有些难了。 虽然,郭宝玉努力的在做,尽量让高弘毅和身边的人觉得他什么都不在乎,已经放下了。 高弘毅也能感受到他的这种努力,内心很是受用,也有些感激。 可是,他也明白,唯有自己尽心尽力的把宁边之事做好,反击朴梦所做的一切,证实自己并没有真的被朴梦给蛊惑。或许到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有回去的一天,当然也只是或许罢了!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难! 两个人慢慢走过广平苑的前门,到了院子里,郭宝玉直言道:徒大人对你去宣抚司大营见朴揆很是不满,做好这件事之后,你最好还是单独见见大人,将这件事说清楚,莫要让大人主动来找你,那样性质就变了。” 高弘毅点点头,他知道郭宝玉说的在理,也知道郭宝玉是为他好。 可是,他的内心却有些抗拒。他可以去见徒善义,可是去说什么呢。说自己在宣抚司大营什么都没做,说朴揆跟自己说要自己帮他的事。自己无畏的把所有的说了,徒善义会相信自己?会不会让他有更大的疑心呢! 一名小校过来把郭宝玉请走了,好像是宋国主官到来的事情有了新的情况。 郭宝玉告辞离去之后,高弘毅独自站在那广平苑的大门前,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微微皱眉。 朴揆的说的那些话,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宋国现在全民上下尚武之风严重,自从韩侂胄做平章政事之后,宋国每年该向金国上交的赋税都停了。 这些事情,徒善义和郭宝玉不会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徒善义等人也应该十分清楚。 那就是宋国很有可能要进攻金国,或许就在不久就要来临,只是苦于没有借口罢了! 在知道这些事情那一刻,高弘毅真的困顿了,他实在不明白,徒善义等人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搞宁边之事呢! 难道他就不知道,一旦宁边之事成功,宋国上下一定会全民激愤,也给韩侂胄找到了进攻金国的借口,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兴兵来犯,同时其他相邻的西夏国,大理也会支持他们。 如今,蒙古人正在起势,对金国也有很大的威胁。 如果宋国联络了蒙古人的话,各个势力一起讨伐金国,那金国势必会腹背受敌。 即便是金兵战力强横,可是那是以前了。高弘毅深切的知道,自从当今金国皇帝走平和之路开始,金兵战力已经与当初他们入主中原差的太远。 徒善义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能够在位置上更进一步吗? 高弘毅有些不相信,以他对徒善义的了解。 徒善义是那种真正有大智慧的人,要知道他可是金国开科取士之后的第一个状元。他不但富有才学,为官期间,可比大多数金国官员强的太多太多了。可以说徒善义是真正的可以做平章政事的人选,是真正会使得金国更好发展的一个大才。 徒善义一定能看到这一点,高弘毅不相信徒善义的格局真的那么小。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徒善义说的那些一定要尽快完成宁边之事的话,又不由得他不信。 高弘毅摇摇头,一时半会他还真是想不清楚了。 人心,真的难懂啊! “这里面的道道还会更深吧,自己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其他的,要等到走的更远的时候也就知道了吧!” 走在那斑驳的石板路上,迎着秋风,高弘毅的心凉了不少。 如今,朴揆和徒善义两强争斗,他夹在中间真的有些难做。 不过,高弘毅并不后悔,他要真正的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心思。还有就是他自己在这当中可以为西北,为自己做些什么。 来开封府之前,亚父李贤曾经说过,来开封府是他走的更远的一个开始。 开封府局势虽然十分复杂,但只要抽丝剥茧,找到自己的那条路,前途很是广大。 不过就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罢了。 高弘毅想着不由的苦笑,金国两大官的事,他一个宋人遗民的义军将军能做什么。是李贤糊涂了,还是自己真的还没有看清楚! 好在,自己与秦家的关系处理的还不错,也算他到开封府之后,最大的一个收获吧。 可是,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高弘毅心里还真的而有些不满足,他来开封府一是为了交朋友,寻人才。可还有第二点呢,那就是利用金国与宋国这种敏感的关系,从中找到一条扩大自己力量的机会啊。 过了前院的时候,屠苏大踏步的从后面跑过来。。 “让你带着二弟去看那秦家的小姐,看到了?”高弘毅问道,今天一大早他就吩咐屠苏悄悄的带着高文星去瞅瞅秦广泰的小女儿。 这一上午快到头了,屠苏终于回来了。 屠苏回道:“秦家大的很,我们找了很久才潜进了后院。等了半天的功夫才看到那秦家小姐的真容,把二少爷都等急了。” “秦广泰不是有五个女儿?要许配二弟的是他的小女儿,你们怎么知道看的是哪个?”高弘毅问道。 屠苏笑着回道,“那一帮子女儿家起初都在院子中说闲话,属下也不知道那个是正主,可咱二少爷运气是真的好。正当我们放弃,准备回去的时候,那秦家的小丫鬟是个嗓门高的,大叫着五小姐,我们才看到她。” “原来如此。”高弘毅微微一笑,“二弟可否满意?” “应该是吧。”屠苏忍住笑回道,“属下跟二少爷看好之后,回来的路上,也问了二少爷。二少爷只是笑,好像有点忍不住那种笑,就跟属下现在这种一样。” “想必是成了!” 屠苏笑着直点头。 但是,他脸色突然一变,认真的说道:“将军,属下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四周出现了很多村民,有点可疑啊!” “村民?” 第203章和蔼可亲老和尚 高弘毅穿着一身便装,出了广平苑,沿着小路走到弥勒庙。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还是怎么了,高弘毅看着弥勒庙的和尚都觉得有些可疑,不免的多看了两眼。 那弥勒庙的老和尚冲着高弘毅哈哈一笑,“施主,佛门前面过,不进去烧上一炷香祈福?” 高弘毅尴尬一笑,“多谢大师提醒,在下已经进过香了。” 老和尚点点头,很是随意的走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高弘毅连道。自从听屠苏说附近有可疑的村民,高弘毅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在广平苑,便决定从弥勒庙门口出去找这些人。 可是这沿途一路,遇到的不是和尚就是上香的香客,可疑的村民一个都没有。 “少爷,你说这可疑的人既然会打扮成村民,有没有可能也扮成香客或者和尚?”彭起疑惑的说道。 高弘毅微微一愣,“这个他倒是还真没有想到。” “走,进庙里看看去。”高弘毅等人迈步进庙去了。 弥勒庙因为在山坡上的一块平地上,本身并不是很大,只有几座像样的大殿,和一排很小的供奉厢房便再无其他的了。 高弘毅这十多个人一起进去之后,本以为会显得特别的扎眼,还专门分开走,省的被那可疑的人给盯上。 可是等大家进了山门之后,却发现这一个不大的寺庙,香火竟然很盛,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 大雄宝殿里,已经挤满了人。佛祖高台之下横着的四个蒲团,此时此刻都跪满了祈福的香客,在那四人之后还有不少等着祈福的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了。 “奇怪。”彭起自言自语道。 “那里奇怪了?”屠苏问道。 彭起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两日我都在这附近,弥勒庙来过不下两次。就是那正日子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呢,更何况现在还是下午。” 屠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少爷,这弥勒庙左右很是荒凉,村庄很少,人烟也少的可怜。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人确实有些可疑啊。” 雷渊微笑道:“也有可能是这弥勒庙很是灵验,远近前来的人多也正常吧。” 彭起和屠苏明显为之一愣,倒是高弘毅说道:“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可是那个寺庙不是女香客比较多呢,像这样一水的男香客可是不多见呢。” 众人一看,还真是。这来来往往上香的具是强壮的男人,不多见啊! “走,先回去。”高弘毅小声的说道。 众人小心翼翼的离开,可是刚到了弥勒庙山门口,便被那之前见过的老和尚给拦住了。 “几位施主,既然来了,就吃了斋饭再走吧。”老和尚说话和蔼可亲,又很是客气。 高弘毅恭敬的回了一个礼,说道:“我们从城里过来,路途遥远,斋饭就不吃了,谢过大和尚的美意。” 高弘毅说着抬脚往外走,一群香客突然从外面涌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走,晚了。”老和尚在后面喊道。 他话音刚落,那群香客脸色一变,盯着高弘毅等人便冲了上来。 彭起在前,屠苏在后,看到不对,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将迎面过来的几人给打飞出去。 可是,这些香客显然是早有准备,瞬间全部围过来,将弥勒庙的山门给围的死死的。 “不可恋战,先冲出去。”高弘毅大喊道。 众人也不敢怠慢,全力向外攻打。 围攻的人虽然多,可是因为山门本就不大,他们也全部围不上来。只能接近的几人可以与高弘毅等人正面较量,其他人都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冲也冲不上来。 而且,这些人并没有携带武器,都是赤手空拳,显然是得到了吩咐不能杀人! 嘭!嘭!嘭! 彭起三记重拳将面前的十多人打飞了出去,瞬间便出来一条路。 “少爷快走!”彭起大喊。 屠苏这时也打退了一拨人,众人齐齐的向外冲。 刚出了山门,那些人便又扑了上来,彭起是真的英勇,不愧是有烈虎之称! 他一个人如同一个壮实的高塔一般,过来一个人他打飞一个,短短几息之间,他的面前便已经是躺倒一片。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了。”彭起豪气的喊道。 高弘毅虽然知道他武功很好,可是对方人却是很多,他有些担心,便喊道:“屠苏,你们几个留下帮助彭将军。” “好,将军快走!”屠苏吼道。 那群人一看高弘毅要走,拼了命的往上冲。可耐是那门实在是太小,彭起横着粗壮的手背,坚硬的铁拳,完全是把出门的所有空隙都给遮蔽住了一般。 “不要命的,都来!”彭起吼了一嗓子,把那前面的几人都吓的微微发抖。 “没用的东西!”那老和尚在后面大喊着,第一个朝前冲去。 这老和尚看着老迈,可是手下功夫却是不弱,竟然跟彭起还对了几招,并且也还没有吃亏。 那身后的香客此刻也都缓过神来,大喊着助威往外冲。 只不过,彭起这时看到高弘毅走了之后,脸色一横,发起狠来。平时一张看似文俊的脸,此时此刻变得好像要吃人一般凶恶! “轰!” 彭起一拳将那老和尚打飞出去,老和尚撞到山门的石柱上吐了一大口血,半天也没缓过气来。 啊啊啊! 接连又是不住的惨叫,那冲在前面的人都是当场被打的骨头断裂,吐血倒地。 “没卵蛋的东西,来啊!”彭起大吼。 到了这时,那些人站在门口再也不敢冲了。 彭起往前走了一步,那一群人吓的连忙退了三四步。 彭起乐得大笑,上前一把将那山门给关上,上了锁之后,笑着离开。 弥勒庙这边打的不可开交,广平苑却是风平浪静。 盖因为,梅柔在四周早已布置好了人手,一旦有闲杂人等想要进来,便偷偷的给按住关起来。 高弘毅回来之后,立即吩咐梅柔带着人去营救彭起他们。 可是他们的人还没走多远,便看到彭起屠苏等人一脸豪气的大踏步而回。 “原以为要费好多事呢,没想到只是一些小虾米!” “将军,那些人都被我们关在弥勒庙了。” 彭起等人说道,高弘毅松了一口气。立即吩咐手下带着人将弥勒庙给围起来,将那些香客全部关起来,不允许放走一个。 郭宝玉今天来说,宋国要投靠的主官明日一早就要到了。现在想换地方已经有些难了,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这些人出去报信。 “他们在弥勒庙布置众多人手,显然是弄不清楚宋国主官真正的落脚点在哪!不过,一下子消失这么多人,这里已经有些不安全了。” 高弘毅想着立即派人把今日的事报给郭宝玉,请他拿个主意该如何办。 这边,梅柔从广平苑出来,说道:”将军,问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宣抚司的士兵。” “宣抚司的金人士兵,他们打扮成这样到这里来干什么?”高弘毅顿时疑惑起来。 “去弥勒庙,找到那群人的主使,问清楚是谁派来的,来做什么,为什么围攻我们!” 第204章明修道暗度陈仓 夜幕降临,开封城郊外广平苑寂静如斯。 高弘毅坐在院子里喝酒,梅柔,彭起,雷渊等三人在一旁陪伴。 自从离开西北到了这开封府之后,高弘毅还是第一次坐下来好好的喝顿大酒。 有人喝酒是因为高兴,有人喝酒是为了解忧。今天这次,高弘毅显然属于后者。 梅柔已经将在弥勒庙进攻高弘毅等人的老和尚和一众香客关押起来,并且也都一一审问过。 他们也都是金人,那老和尚更是一个六品统领,只不过看着老,实际上也就五十左右。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都是为了高弘毅等人而来,目的是把高弘毅等人抓回宣抚司大营。至于是何人让抓,抓过去之后做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 但是,高弘毅暗中猜测,八成与朴揆脱不开关系。 朴揆来开封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巡视军机,去了宣抚司大营,与那宣抚使两人深谈很久。 这过了一天宣抚司便派人来抓自己,自己与宣抚司的宣抚使压根就不认识,更不可能得罪他们。因此今日之事,要说与朴揆没有一丁点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 “看朴揆倒是一个直性子,为人又很是爽朗,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还很管用!倒是没想到他也喜欢搞背地里害人这一套。” 高弘毅自从来到开封府之后,对于人性越来越有些琢磨不透了。 先是一个朴梦,如今又一个朴揆,再加上那本来有些了解,现在完全不清楚的徒善义,想想都觉得头大。 “将军,您之前说过这朴梦为人甚是多面,今日之事是不是她做的呢。”梅柔说道。 “她自然也是参与的,只是她一定是得到了朴揆的授意。若不然以她的身份想要去宣抚司调兵,也能调出来,可不会那么快!”高弘毅分析道。 众人一致点头同意,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除了朴家能够在开封府公然与徒善义对抗外,还真找不出别的什么人了,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屠苏从郭宝玉的府上回来了,还把郭宝玉也带了过来。 众人看到他们回来时,连忙起身迎接。 “都坐吧。”郭宝玉说着,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高弘毅,微微的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屠苏都跟我说了。我也调查清楚了,是朴梦拿着朴揆的亲笔信去宣抚司调的兵,徒大人也知道此事了。”郭宝玉说道。 高弘毅抬起头,问道:“徒大人怎么说?” 郭宝玉满脸无奈的回道:“宣抚司的宣抚使与徒大人一样皆为正三品,他跟朴揆交好,派兵的名义又是捉拿宋人密探,徒大人拿此人也没有办法。” 高弘毅笑了,“手段真是老道,师出有名,让你知道也毫无办法。郭兄,那我们捉住的那些金兵该如何处置?” “这个徒大人已经有吩咐了。”郭宝玉说道,“这些金兵关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放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徒大人的意思是交给你全权处理。但有一点,万不可让这些人在宋国主官离开之前出现,坏了大人的事。” 高弘毅不解,“这些人既然是朴梦派到这里来,如今一个都没回去,朴梦一定更加怀疑。到时候她再调兵过来,公然来此地寻人,兄弟该如何?还请郭兄指点。” 高弘毅内心已经有所不满了,徒善义把这个荡手山芋交给自己处理,还限制了那么苛刻的条件。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让朴梦甚至是朴家公然恶了自己。 当然高弘毅也可以将这些人放了,可是徒善义那边从此也就不会再相信他了。 “徒善义这是给我出难题,同时也是让我选择到底跟谁啊!” 高弘毅心中不由的暗赞,徒善义这招玩的老道。 郭宝玉似乎早有决断,听完高弘毅的话,只是摇了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就先告辞了。还有可以告诉你的是,宋国主官来开封府之后不会来广平苑或者弥勒庙了。” “换了新的地方,也是徒大人的吩咐是?”高弘毅问道。 “自然,这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郭宝玉说着,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屠苏站起身来送他,其他人则动也没动。 等看不到郭宝玉的身形之后,彭起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过了河就拆桥,把我们当什么了。将军,他们既然不相信咱们,我看咱们没必要在这里待了,还是回西北算了。” 梅柔也说道:“将军,属下等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布置那么长时间,有好多兄弟几天几夜都不曾睡觉了。就因为有些可疑人等,他们就弃了咱们,真是太过分了。况且,人家还不知道这里要做什么呢!” 高弘毅听着,看着,自斟一杯酒喝着,一言不发。 雷渊咳嗽了两声,说道:“大家都别急了,徒大人不是已经有了新的吩咐,要咱们在这里看管抓住的金兵嘛,说明咱们还是有用的,还是相信咱们的。” “我们抓的人,让我们自己处置。你说好听点是咱们还有点用,说难听点那就是你弄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彭起说起话来,有些愤恨。“雷渊兄弟,你想想看,你替别人擦了屎,别人让你把屎抹到自己身上,你能接受?” “话糙理不糙!”梅柔破天荒的没有在乎这些,显然这心里也很是不满。 “我是说明情况,又不是也支持这些,你拿我打什么比喻!”雷渊不高兴的说道。 “你说的,我不拿你比喻,我拿谁比喻!”彭起没好气的说道。 雷渊本想反驳,可是左右一看,一个高弘毅,一个是梅柔,便又低下了头,自认倒霉。 “好了,都别说了。咱们除了看管别人的差事,不是还有军士负责拦阻信道?这个差事如果没了,再说回去不迟。”高弘毅说着,又喝了一大杯酒,“天色不早了,你们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雷渊跟我过来。”高弘毅说完站起来走了。 雷渊连忙站起身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广平苑正堂之后,高弘毅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才那样说话。” 雷渊也不废话,直言道:“将军,原本咱们觉得即便是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徒大人也不会换地方,毕竟临时布置时间肯定来不及,因为宋国的人明天就到了。可是,徒大人真的换了地方。所以,属下觉得,可能从一开始徒大人就不相信咱们,而是另有安排。” “把话说完。”高弘毅阴冷的说道。 雷渊抿了抿嘴,说道:“只有徒大人从一开始便就有了准备,才会做这样的命令。他之所以一直不说,一是为了稳住咱们,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嘭!”的一声,吓了雷渊一跳。 原来是高弘毅猛的一拍桌子,雷渊看过去,发现高弘毅脸色冷的吓人,心里也有些戚戚。 “你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高弘毅几乎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说出来话,“下面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雷渊摇摇头,“属下一时还没想好。” “没想好?”高弘毅阴冷的笑了,“那就早起一会吧,拿着我的拜帖去丞相府请朴梦!” “将军,这个时候请朴梦过来,徒大人会更加不信任咱们啊!”雷渊很是不解的大声道。 “按我说的做!” 第205章誓要废掉你一臂 秋日更浓,树叶枯黄洒落满地,天也渐冷了许多。 朴梦穿上厚厚的衣服,坐在马车上往广平苑行去。 开封府原本在她眼里是清澈的一汪湖水,可是昨天一事倒让她觉得这湖水浑浊了不少。 她派人过去搜寻高弘毅等人,目的是要看看那里有什么名堂。毕竟未知的事情越来越多,她心里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宁边之事已经在暗暗进行了。 朴梦本想着悄悄的行事,省的打扰到高弘毅,可没想到却落得一个奇怪的结果。 自己在弥勒庙的人有一百多找不到以外,高弘毅还亲自下帖子请自己去广平苑。 坐在温暖的马车里,朴梦想着是不是高弘毅对自己有了情义,想要见她。可是,这个想法不过是一瞬,她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这么天真的想法也只是想想罢了。 朴梦打开车帘,看着飞速流动的景色,那遍地的枯黄,如同往昔消逝。 她今年二十岁了,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来开封府这么多年,她认识到了人性的险恶,更明白了男人的那份狡诈。 对于高弘毅,她喜欢,可也仅仅是喜欢,或许是一种欣赏。 欣赏什么呢,他的特别,他的聪明?朴梦不觉得暗笑,从高弘毅来到开封之后的表现来看,他可不算是什么聪明之人。 可是,就是这样的高弘毅,还是让她瞬间就能想起他。 从他在西北的表现来看,跟来开封的他可不像是一个人。 在朴梦内心觉得,在当下的开封府,作为一个外来者来说呢!现在的高弘毅就是像是窗外那还存有绿叶的大树一般,你看到它的叶子在掉落。可是你却不知道那是自然生长的结果,还是故意褪去生命力强劲的树叶来掩盖自身的强大呢! 马车在飞速的奔驰着,两侧奔跑的骑兵护卫,把朴梦从想象的心境中拉了回来。 关上车帘,朴梦又想起昨天与父亲的交谈。 “父亲,皇上知道宁边之事给大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知道现在宋国全民尚武的情况?”朴梦问道。 朴揆犹豫了一下,回道:“皇上应该还不知道!” “不知?”朴梦十分的不解,虽然这话她问过父亲了,可是那一次父亲因为有事并没有说清楚。现在她好不容易与父亲坐下来说话,可要把自己想要知道的都问清楚。 “父亲,虽然宋国全民尚武的事,皇上或许不知。可是宋国这两年来没有缴纳赋税的事情,是摆在明面上的,难道这些皇上还不知?”朴梦问道。 朴揆摇摇头,“孩子,你久在开封,朝堂上的事你或许不知,如今皇上已经很久不问政事了。” “不问政事?为什么?”朴梦甚是疑惑,“父亲您之前不是说过。。。” 朴揆大声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可这才短短几天呢,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朴梦说道。 “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问了。”朴揆深吸一口气,很是认真的说道:“孩子,现在的大金已经不同以前了,国家贫弱,边关战事四起。咱们大金真的经不起大的战争了。” “真的这么严重了?”朴梦不相信,在她的认知中,大金是所有国家中最强的存在,谁也比不了! “是的。”朴揆肯定道,“就拿高弘毅来说,他本就是一个义军统领罢了,朝廷为什么大力支持他,让他做了那什么龙虎卫上将军。你应该知道这样的册封,应该是属于咱们金人的。可是,他却得到了。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你应该能够想到!” “怎么可能,爹。早些年您不是还说过咱们大金是横扫天下的?”朴梦显然十分的震惊。 “你也知道那是早些年,不是?”朴揆叹了口气,“梦儿,认清现实吧!” 父亲说这些话时候的眼神,朴梦仍然很清晰的记着,那是无奈与挣扎。 虽然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愿意跟她说这些了,可是她心中却明白。她是一个金人,她要为了大金做事。 现在,她最要紧做的那就是搞垮徒善义的宁边之事! 高弘毅是她早就定好的目标,她就是要先把徒善义的这一条臂膀给废掉。 “小姐,到了。” 马车在广平苑的门前停下,温琼上前扶着朴梦下来。 看着广平苑门前那偶尔泛起波澜的湖水,朴梦的心又坚定了许多。 屠苏在门前等着,看到朴梦等人到了之后,连忙迎着他们。 “两位贵客,我家少爷等你们多时了。” “那就让他再等等。”朴梦冰冷的说道,她突然想在这湖边好好的停一下,多看两眼。 屠苏站在一旁心里甚是不舒服,可是朴梦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等着。 “高弘毅邀请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用意,该告诉我们了吧!”温琼问屠苏。 “这个,两位进去之后,我家少爷会告知你们的。”屠苏聪明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会说,现在我问的是你。”温琼没好气的说道。 “属下不知道!”屠苏答道。 “那我就问个你知道的。隔壁有一个弥勒庙,那庙里的住持德心法师你应该知道吧!”温琼问道。 屠苏不知道她说的那人是那个,是不是昨日被抓的那个大和尚,还是谁。反正不论是哪一个他知道也只能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今日一早,我的人为什么在那弥勒庙门前发现了你从里面出来。”温琼阴冷的说着。 屠苏愣了一下,他是一直在弥勒庙。可是他还真没发现有人也在暗中观察着他。不过,现在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属下不知,小姐说的什么意思!”屠苏无辜的说道。 “睁着眼说瞎话!”温琼生气的走上前来,似乎立即就要动手。 “好了!”朴梦呵斥道,“看个景都不能消停。 “朝前带路吧!”朴梦说道。 屠苏连忙迎二人进去,温琼跟在后面,看向屠苏的眼神似乎想要杀死他。 她子所以这么急切,因为那德心法师乃是她在开封府仅存的一个好友了。 第206章你可真有意思啊 朴梦进来的时候,高弘毅正坐在那里悠闲的温酒。 看到朴梦,高弘毅招手她先坐下。 高弘毅轻描淡写的,好像是跟一个甚是相熟的朋友打招呼。朴梦也怕打扰他,静静地走到一旁坐好,托着脸看着忙碌的高弘毅。 炭火似乎快要熄灭了,高弘毅将酒壶拿下来。加碳,吹火,也不打算叫下人,全是他一个人完成。 朴梦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感觉跟平时换了一个人。 火慢慢的又起来了,高弘毅重新将酒壶架上。 这个间隙他还转头冲朴梦笑了笑,好像在说,别着急,马上就好。 朴梦微微一笑,还是默默的看着。 过了一会,,炭火上一个巴掌大的铜壶被火烤的发亮。高弘毅将酒壶取下,先给朴梦倒了一杯。 “绍兴的,尝尝?”高弘毅咧嘴一笑。 朴梦伸手去端酒杯,快要碰着的时候。 高弘毅又提醒道,“小心烫。” 朴梦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抬头看高弘毅,只是小心翼翼的去触碰杯子,感受到温度还行,便品起酒来。 “味道如何?”高弘毅甚是紧张的问道。 朴梦嘟着嘴点头,“还行,有酒味。” 高弘毅哈哈一笑,指着朴梦说道:“这算是夸奖了啊!” 朴梦直言不讳道:“你可真不害臊,我可不是夸你。” “有酒味,还不是夸。”高弘毅笑着说道,显得很是开心。 朴梦疑惑了,问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也不知是你傻,还是我说的太直白了。你这本就是酒,我说你这东西有酒味,怎么是夸!” “谁说这里面是酒了。”高弘毅高兴的乐了起来。 朴梦瞪着眼睛,指着高弘毅,“转眼你就忘了,刚才是谁说的这是绍兴的黄酒,让我品尝的。” 高弘毅走到朴梦旁边坐下,耐心的说道:“你听错了吧,我说是‘绍兴的,尝尝。’可没有加后面的黄酒二字。” “绍兴的除了黄酒需要品尝的,难道是水啊,真有意思!”朴梦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对了,这里面还真就是水,绍兴的水!”高弘毅开心的大笑起来,也跟换了一个人似得。 “怎么可能!”朴梦不相信,拿起酒壶仔细看着。这酒壶里面葱、姜都有,水也是枯黄的,可是却没有一丝的酒味。要知道这黄酒温过之后,那味道可是大的很,这显然不是黄酒! 高弘毅在一旁偷笑,小声道:“看清楚了吧,我可没有骗你。” 朴梦赌气似的将酒壶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高弘毅问道:“别笑了,我问你,请我来干什么?” 高弘毅忍着笑,指着那地上的酒壶说道:“喝酒啊!” 朴梦有些生气了,“你也是一个堂堂的大将军,怎么跟一个小孩似的,没完没了是吧!” 高弘毅反驳道:“你也是一个堂堂的丞相府大小姐,怎么跟一个小孩似的,没完没了呢。” 朴梦满脸通红的指着高弘毅,“高弘毅,你敢学我!本小姐压着火呢,你再如此,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高弘毅笑了,“怎么不客气?你可别忘了这是在哪。” 朴梦也笑了,“在哪又如何,这个地方早已被我的人全部包围了,只要我一声令下,瞬间便可将此地踏平。” 高弘毅说道:“没想到你也怕死,我原本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看来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高弘毅叹了叹气,坐在椅子上,低头显得很是失落。 朴梦十分不屑,冷笑道:“本小姐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说那些废话激我,也少在本小姐面前装模作样。本小姐来此地是给你面子,你要有事就直说,你要再这般如此,本小姐就不奉陪了。”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这里是开封府,可不是你的西北边境,你最好不要耍小聪明,也不要轻易上了别人的当,到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谁也保不了你。” 高弘毅瞟了她一眼,突然站起来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么多我都没听清,但有一句我记住了,你说我不要上了别人的当,那我问你这个‘别人’是谁?” 朴梦看着高弘毅轻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西北大将军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不明白,还要本小姐亲自给你解释啊?” “还请小姐示下,” 哼! 朴梦冷笑一声,“既然你想听我说,那本小姐就说给你听,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本小姐也不在乎什么。” “别人当然是徒善义,他一手谋划宁边之事到底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他会损害什么,你身为宋人想必体会更深。说实话,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当真对宋国一点感情都没有。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徒善义缠食宋国的领土而无动于衷,并且还死心塌地的去帮他。当然你们可能会成功,徒善义也会更加器重你,可你就不怕宋人会恶了你,你就不怕你的手下会反了你?”朴梦问道。 高弘毅回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想过,可是,你也知道,我来开封府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的,皇上让我来做什么你也很清楚,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再者说来,你或许不知我做那么多,为了是报恩,更是为了一个义字。” 朴梦嘲笑道:“你做的这么多?哼,你可真有意思,你来开封府这么多天都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啊!你除了吃吃喝喝,似乎一件正事都没有做成吧?啊,哈哈,高弘毅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呀!” 面对朴梦一次又一次的嘲笑,高弘毅不但不生气,反而并不觉得有什么,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沉默少许,反倒是朴梦有些坐不住了,高弘毅不紧不慢的给她倒了一碗水,说道:“你现在在我这里,不正是高某要做的正事吗?” 高弘毅话音一落,正堂大门突然从外边被关上。于此同时,只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奔跑之声,那地板上传来的声响显得甚为杂乱。 朴梦心里一惊,大声问道:“高弘毅你什么意思?” 第207章天未亮金兵临门 在朴梦进到正堂的一个时辰之后,温琼在偏室有些坐不住了。她一跺脚,拿着剑便要往正堂走。雷渊一直在一旁陪着,正色道:“温琼姑娘,你这是作何?我家少爷正在跟你家小姐深谈,没有他们二人的吩咐,咱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温琼没有回头,只是大声的说道:“小姐是没有吩咐,可是在你们这个地方,我还是长些心眼的好。我不怕我们小姐吃亏,我是怕你家少爷承受不住。” “这不可能。”雷渊很是自信的笑道,“我家少爷心胸很是宽广,即便是遇到再尖酸刻薄,不懂世故的人,他也会虚怀若谷,自当是全然不知的。况且贵小姐可非同一般,那是丞相的女儿,什么事情自然甚为懂得。我家少爷自然也会礼遇有加,不会慢待贵小姐的。” “真的?我怎么没有发现。”温琼猛然转头道,“说来也甚是奇怪,你们西北边境过来的人,不都是直来直去的?怎么个个都是花言巧语,看上去倒是比这开封府的花花公子哥都会说话。” “不见得吧,在下这张笨嘴似乎没有在姑娘这讨到什么好处吧。”雷渊笑着说道。 温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想在这久待,她正要出去。可巧的是,屠苏走过来告诉两人,朴梦小姐吩咐下来,天色已晚,回去不便,今夜要留宿在此,要温琼管好带来的人,同时做好防范! 温琼有些不信屠苏的话,可是要她去找朴梦求证,她也不敢。朴梦的脾气她是见识过的,她可不敢轻易往上撞给自己找晦气。另外,他们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兵丁,同时也是跟朴揆说过的。因此,温琼也不担心小姐的安危,她只是觉得,小姐尚未出嫁,留宿在这里会遭人说闲话。 当然,金人不在乎这个,可是说来到底还是不好听。 温琼问高弘毅是不是一直陪着,屠苏点点头,同时怕她误会告诉她,上房已经备好了,要她派人过一会过去打理。 说到这,温琼也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可是,看着满脸笑意的雷渊,还有那似乎有些鬼心思的屠苏。温琼一刻钟都不愿意在这偏室内多待。 温琼迈步出去散步去了。 雷渊和屠苏相视一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这一日的早上,天还没彻底大亮,广平苑的众人便被一阵激烈的砸门声给惊了起来。 门房起身在门缝里一看,只见外面站满了金人军士,似乎有几千人之多。 门房吓的一身冷汗,正要去通知梅柔。 梅柔和屠苏已经走了过来,两个人在门缝里一瞧,心里也是一惊。 不过,梅柔还算是冷静,她一边让屠苏去告诉高弘毅,另一边召集人手,全都到大门口来。 “开门,快开门,快把门打开!”门前的金兵把门打的山响。 彭起和雷渊此刻也都过来了,高弘毅却还是没有露面,就连派去叫他起身的屠苏也没有了踪影。 “怎么办,要开门?”梅柔问彭起等人。 “开门,看他们想干什么!”彭起说道。 门被打开了,那些金兵本来要闯进来,可是看到大门前被人被全部堵住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便就停了下来。 “你们是何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彭起大声问道。 “做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朴梦小姐在那里,赶紧把人交出来!”其中一个金兵将令说道。 彭起闻声看去,那人正是几天前自己跟着高弘毅去宣抚司迎接他们的金兵统领。 “原来是宣抚司的人啊,你们这大清早的来找朴梦小姐?是有什么事?”彭起问道。 那人说道:“既然知道我们的来头,那就少说废话,赶紧把人交出来,莫要把事情搞的太僵,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谁也帮不了你们,知道?” “威胁我们?” 彭起很是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朴梦小姐还没起床呢,要请她回去,等天亮再说。” “关门!”彭起大声的说道。 “你们敢关门,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要命了!”那金兵统领大声怒吼。 彭起等人却是满不在乎,“声音都给我放小点,打扰了朴梦小姐的休息,丞相大人可不会饶了你们。” “你们,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那人愤怒异常,“给我冲上去,我看你们敢动手! 那人到底是行伍出身,气急了什么也不顾了。 金兵得到他的命令,立即冲了上去。不过大家心中都有顾及,因此也都不动手,只是互相的扛着,扛到最后都在门口那里挤着。门是关不上了,可是金兵也进不去。 “不关就不关了,有人看门也不错。”彭起嘲笑道。 金人统领反唇讥讽道:“我可告诉你们,我们有一百多兄弟现在没了踪影,有人看到被你们给关到了这里。等到一会天亮了,若是让我们发现是真是你们搞的鬼,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 “是?那咱们可要好好客气客气!省的一会不客气!”彭起立即回道,惹得站在一旁梅柔直愣眼。 原本梅柔觉得彭起说话有些笨拙,可是今日才发现他也有犀利的一面。 天很大亮了,似乎比大家想象的还要早一点。 天亮之后,彭起这边还没什么动静。倒是那群金兵突然之间全都站了起来,然后分开两边好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彭起等人在门前伸头看过去,等了好久,便看到朴揆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而来。 而在那朴揆身后还跟着一人,却是徒善义。 “好一个高弘毅,好一个广平苑啊!徒善义,你都看到了吧,这个高弘毅正事不干,在这里潇洒倒也罢了,竟然还敢绑架我的女儿。他是你的请过来的,你说该怎么办吧!”朴揆阴冷的问道。 徒善义恭敬的向朴揆行了一个礼,“丞相放心,如果此事真的确切,卑职一定严惩高弘毅,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我不要什么满意的答复,我要我的女儿!” “是,大人莫急,卑职这就去问!” 徒善义说着走到那大门前,大声问道:“朴梦小姐在你们这里?” “在的,大人,朴梦小姐还在休息!”梅柔回道。 “休息?不是你们绑了她?你们的大将军高弘毅呢,赶紧把他叫出来。” “不用叫了,徒大人,属下来了!“高弘毅大踏步的从远处而来。 第208章兴师动众一场空 宣抚司的人会来,朴揆会来都在高弘毅的预料之中。倒是徒善义也来,却是在意料之外。 事关朴揆的女儿之事,门前这么多人,人多眼杂嘴乱的,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高弘毅恭敬的请二人进去再说。 徒善义看高弘毅甚是轻松知道他应该有了应对之法,自然同意。 朴揆毕竟三天没有看见女儿了,心里火很大,哪有心思进去,立即怒道:“来人呢,把他给我抓起来!” 金兵听到朴揆的命令,立即上前要去抓高弘毅。彭起等人一看不对,连忙往前一靠,挡在高弘毅面前。 “你们敢阻拦?高弘毅你想找死?!”朴揆大声道。 他话音刚落,金兵们立即拔出武器,只要朴揆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广平苑夷为平地。 徒善义看势头不对,连忙说道:“高弘毅,你想干什么,丞相大人是来接朴梦小姐回家的,你还不赶紧让你的人让开!” 徒善义原本是对高弘毅十分的失望,尤其是知道他竟然在这个关头邀请朴梦做客,更是气不打一处出。他以为高弘毅投靠了朴家,做了那忘恩负义之人。 然而,他却没有想到高弘毅竟然生生的扣押了朴梦三天之多,这三天的时光发生的很多的事。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宁边之事已经谈妥,原本而来的宋国主官使者已经回去了,并且很是平安,丝毫没有受到朴梦的打扰。 到了这个时候,徒善义全部明白,高弘毅邀请朴梦做客是假,真正是为了扣住她,不让她打扰自己的宁边之事为真。要知道,若是朴梦不在高弘毅那里,而是自由的在开封府活动的话,宁边之事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因为,他的人已经抓到了朴梦派去的奸细,更审问出了,朴梦之所以派兵到广平苑乃是因为发现了宁边之事的蛛丝马迹。更令他震惊的是,郭宝玉也已经被朴梦的人跟踪。他们的人已经发现了郭宝玉新找的接待宋国主官的地方。 可是,他们也仅仅是跟踪罢了,并没有展开任何的行动,原因就是因为朴梦消失了。那些跟着的人没有了主人,下一步不知道该如何办,只能默默的看着。 “丞相大人,朴梦小姐正在休息,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带您过去。”高弘毅说道。 “算你识相,带路!” 高弘毅点头往院中走去,朴揆从马上下来,大踏步跟在后面。 到了院中的时候,温琼正好快步跑过来,惊呼道:“老爷您怎么来了?” “小姐呢!”朴揆问道,看到温琼好好的,朴揆已经松了一口气,温琼是女儿的师父,又是她的贴身保护之人,她如果没事,女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姐正在洗漱,这就过来了。”温琼说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朴梦很是精神的从远处走过来,“父亲,您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接我?” “梦儿,你没事吧!”朴揆一看到女儿,连忙走过去。 朴梦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我这不是好好的?” “你啊,可把爹给吓坏了。”朴揆说着,不由的流露出一丝酸楚。对于这个女儿他很是喜爱,自从今天早上得知她一直在高弘毅这边并未回家,连忙派人去宣抚司调了兵过来。如今看到女儿平安无事,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梦儿,我听说你是被他给抓起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朴揆关心的问道。 “是谁这么嘴欠,胡说的啊!我在高大哥这里做客,觉得这个庄子甚是雅致便多待了两天,并没有被高大哥扣押!”朴梦笑着说道,看到高弘毅被五花大绑的,连忙说道:“还不把人放了。” “放了,没那么容易!”朴揆气道,“梦儿,你说是不是你被这厮给蛊惑了?要不然你不回来就算了,怎么也要给个信啊!你不知道爹有多担心你啊!” 朴梦噗呲一笑,“父亲,没有的事,是女儿忘记了,高大哥对我可好了!” 朴梦说着冲高弘毅笑了笑,好像两个人关系好的不行似的。 高弘毅委屈的喊道:“丞相大人,属下真的是冤枉的,属下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小姐不客气啊!况且,属下与小姐可谓是一见如故,属下尊敬还来不及呢,怎么敢那样对她呢,您觉得呢?” “你闭嘴,即便是你没有对我女儿怎么样,那宣抚司失踪的军士你如何解释,那些人都是在你这广平苑附近没影的。”朴揆怒道。 朴梦笑着解释道:“父亲,他们都在这里呢。孩儿原本要他们回去,高大哥怕人误会,便让孩儿将他们留下来保护孩儿。” 朴梦说着指着不远处的一队金兵,“父亲,他们就在那里。” 朴揆顺着女儿的手看去,只见温琼身边站着一个老和尚,那人走过来说道:“大人,小姐说的属实,属下等一直在广平苑这里保护小姐。” 温琼也点点头,证实那老和尚说的话。 朴揆知道温琼和那老和尚的关系,到这个时候才彻底相信女儿没有受高弘毅的蛊惑,是真的喜欢这里,并没有被高弘毅扣押。 “你啊,真是太任性了。”朴揆有些生女儿的气。 朴梦撒娇道:“父亲,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也知道这么多人,也怕别人说不好啊!”朴揆小声的呵斥女儿,“行了,跟我回家。” 朴梦高兴的摇摇父亲的胳膊,“爹,高大哥还被你的人绑着呢。” 朴揆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抬头看向高弘毅,“高弘毅你身为西北大将军,可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情别人不明白,你难道不自知。这样的大事,你为什么不派人报给我一声。” 高弘毅连道:“是属下想的少了,属下一定记住大人的教诲,一定改过。” “知道就好。把他放了吧!“朴揆说完,迈步向外走去。 徒善义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原因是他有些晕了。原本他以为高弘毅即便是不扣押朴梦,也是用了别的办法,才让朴梦留下来的,至少是会让朴梦不高兴的办法。可是他没有想到,朴梦不但很高兴,还一直帮着高弘毅说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是亲密,“高弘毅这是给朴梦下了什么药啊!”徒善义彻底不明白了。 “爹,您先去外面等我,我跟高大哥说两句话。”朴梦看父亲要走,小声的说道。 第209章报恩忠义在一身 朴揆和徒善义出了院子后,其他人也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下高弘毅和朴梦在院子中。 朴梦走到高弘毅面前,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好像是在看清他脸上的毛孔,或者是他眼睛中那黑黑的眼珠。 不论是什么吧,反正是让高弘毅感觉很不舒服,“大小姐,你想跟我说什么?” 朴梦咧嘴一笑,却是饶到他背后,看着他那雄壮的脊背,说道:“高弘毅,高大哥,你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约定啊!” “自然不会,你放心就是。我高弘毅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是能做得到的。”高弘毅转过身来到。 “这个我自然知道。”朴梦笑了笑,似乎觉得他这样说话好像很傻一般,“可是你答应我的事,可不一般啊!到时候我提出条件了,你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高弘毅做人做事,从不后悔!” 高弘毅实际上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个朴梦无时无刻不在设计自己。他实在是不能想到朴梦又会想什么阴招在等着自己。可是,唯有一点可以预见的是,绝对是不简单。 不简单就不简单吧,自己从接收北护以来,遇到的那件事简单过呢! “好,是个男人!”朴梦大声说完,转头向外走去。 望着朴梦那娇小可爱的背影,高弘毅真的是不能把她与阴险,狡猾这些词联想到一起。 “没想到败在我的手里,让她这么高兴,看来我还是不够狠啊!” ...... 朴梦坐上马车跟随父亲回去了。 离开广平苑三里,朴梦让马车停下来,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朴揆脸色一变,带着数千骑兵奔驰着离开了。 回到马车上,朴梦笑了,非常的爽朗的笑。 她来的时候是坐在马车上,走的时候也是坐在马车上。 原本她很喜欢骑马的,可这一来回却是一反常态,为的就是生怕别人觉得她没有个女人样。 当然比之那开封府最有女人味道的名妓,她是差得远了。 可是,就是这样已经让她有了很大的改变了。 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虽然是同样的道路,可是两旁的风景在这三天时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落叶变的多了,树枝也枯了不少。 秋风萧瑟多凄凉,自是多愁善感长。这样的日子,往常是会令人惆怅的。 可是,朴梦的脸上去却带着欢喜,她想到了这三天的很多瞬间,而令她记忆最深的便是某一天晚上与高弘毅喝酒聊天的闲言! 那一幕,仿佛又在她眼前出现了。 高弘毅举着酒壶给她倒酒,他的眼神很是正经,他的一举一动显得尤为认真,他嘴里说出的话,又是那么的让人觉得好笑。 “朴梦,你知道?我的人已经在开封府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和你父亲朴揆,你们想要送出去的任何信息,我都会第一时间看到。我看过之后,才会决定哪些可以送出去,哪些不可以!”高弘毅正儿八经的说道。 朴梦不相信的摇摇头,“你一定是喝醉了,本小姐跟你说多少次了,这里是开封府,可不是你的西北。你连一兵一卒都没有,你怎么布下天罗地网,用嘴啊!” “哈哈,是你喝醉了吧!”高弘毅乐了起来,“你是不是往了,你你派来监视我的人为什么走失踪了,那可是几百人啊,我高弘毅一个人能够关的住他们?还有你的手下去馆驿送信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什么?不能吧!” “我也不瞒你,我前几天调兵过来了,一共五千人,能做到吧!”高弘毅得意的笑道。 “原来还真是你,我应该想到的。”朴梦突然之间想起了来广平苑之前,她的手下跟她说的送信一事。 “你暗地里搞鬼,为什么告诉我?”朴梦问道。 “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你想破坏宁边之事,是不可能的,你最好死了这份心。” “真的?如果我不死心呢!你会把我怎么样,会杀了我?”朴梦笑着说道。 高弘毅几乎是用一种肯定的眼神,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把你请到这里,是想要让你明白,你帮助我,也是为了帮你自己。否则便是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过!” 朴梦无言! 她最终答应了高弘毅留在了广平苑,也许是她活这么大做的最傻的决定了吧!不过,她不后悔。 因为她争取到了高弘毅,或者是得到了他。 比之要用很大的代价去破坏宁边之事,她觉得自己是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收获了更多。 高弘毅虽然没有跟她说太多,可是她能想到。 高弘毅之所以将自己扣押在广平苑,是为了给郭宝玉与宋国主管谈判争取时间,是怕自己从中作梗。同时也是向徒善义表明,他高弘毅是一直忠心他的。当然,高弘毅这么做也是为了报恩,报答徒善义帮助他成为了金国唯一的一个西北大将军,帮助他摆平完颜清。 而且,朴梦也看得出来,高弘毅是不同意宁边之事的,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跟朴梦自己之前想的不错,高弘毅到底是一个宋人,他管理的还是宋人遗民的义军,如果让他亲自去做宁边之事,那他的手下人是绝对不会再跟他了。他会衡量一切,会明白什么对他有利。 而也就因为此,朴梦知道了高弘毅的难处,知道他为了报恩,为了一个义字所做的一切。 原本她对这些不屑一顾,觉得什么忠义不过是骗人的把戏而已,可是在她经历之后,她明白了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而忠义也是她答应高弘毅帮助他面对一切的最终原因。 当然,她留了一手,那就是要高弘毅答应她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她还没想好,但是绝对不简单。 “高弘毅,你的忠义我还没看够,我可要好好的考验考验你啊!” 朴梦坐在马车里大笑着说道。 “小姐。”温琼听到笑声,诧异的停下来问道。 “到家了?”朴梦很是平静的问道。 “到了。”温琼说道,她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听差了,小姐好像很是平静。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下,朴梦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飞驰而过的军士,以及丞相府门前来来往往的士兵,她知道,父亲开始行动了。 第210章赞誉声引起波澜 朴揆和朴梦走了,徒善义也跟着走了,只是走之前冲高弘毅笑了笑。 一种肯定的笑,无论是什么吧,高弘毅看到了,明白了。 雷渊之前一直抱怨他很冲动,不应该扣押朴梦。因为如果一旦朴梦反抗,会引起更大的麻烦,甚至是灾难。 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幕,雷渊彻底明白了,高弘毅早有把握,他突然想起临行前军师李贤曾经跟他说的话。 “弘毅虽然年轻,可是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我让你去是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提醒他,或者是遇到事情的时候能够给他一个旁观者的好意见。但若是他做了什么决定,那一定是对的。那个时候,你万不可再说其他!” 雷渊知道,要论了解高弘毅还属李贤。他是高弘毅的亚父,是西北的军师,可他更是高弘毅从小到大的先生。 雷渊更知道高弘毅做的这一切很大胆,如果换到他,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做。 因为,他没有这个胆气。他只能做一个谋士,却不能成为将军!永远都不行。 要说,原本入仕西北的时候,他不言不语,不吭不哈,好像一个十分沉闷,又特别有自己主见,偶尔会表达出自己想法来说起的话。那背后真正的原因乃是他跟死去的郭实是一样的。寒窗苦读几十载,他从来没有服过那一个人。 可是现在看着站在湖边的高弘毅,雷渊打心眼里佩服他。 “发什么呆呢?!”高弘毅转头看着雷渊笑了笑。 雷渊愣了一下,“没什么,风太大了。” “风大,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高弘毅叹了叹气,朝院中走去。 院子里,彭起等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一会返回开封府中。 “想不到,这么好的院子竟送给了朴家,郭大人也够豪气的。”彭起说道,“将军,这郭大人真的是两袖清风,什么都不为的人?” 高弘毅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彭起干笑道:“表面上看着像,要说这郭大人也是徒大人跟前的红人,也是可以在开封府横着走的。可是他向来穿着朴素,行事做人也很是低调。可比其他人强的太多了。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接近,总觉得看谁都跟外人似的。” 高弘毅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准,不过,郭兄是真君子!” “说我什么呢?”郭宝玉打外面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他面色如常,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好像刻意的想要拒人千里之外一般,也就因为此,高弘毅与他的交情始终不能更进一步。 这种有自己性格的人,想要交真心朋友,可不简单! 看到屠苏迎着郭宝玉进来,高弘毅不紧不慢的笑道:“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夸赞郭兄一身浩然正气,佩服不已呢。” 郭宝玉哑然一笑,“是?过奖了。” 平平淡淡,永远不多说一句! 高弘毅和彭起相视一笑。 郭宝玉看在眼里,全然不当回事,说道:“高将军,我有话跟你说。” “好,请进。”高弘毅引着郭宝玉到正堂说话。 正堂之上,两人分作两边,郭宝玉照样也不废话,直说道:“宁边之事前期商议已经结束了,很成功,那边很满意!不出意外的话,等徒大人上奏朝廷,下个月便见分晓。” 高弘毅说了个好字,这些他能想到。徒善义为了宁边之事上上下下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宋国主官那边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不过,高弘毅身为宁边总使,这宁边之事成功,他却没有特别的喜悦,甚至是有一点难过。 但无论怎么样,高弘毅算是彻底在平衡好徒善义的关系之外,脱离了此事,最起码没有直接参与。 而且通过今天早上朴揆和宣抚司这么兴师动众的一闹,如今整个开封府都知道他高弘毅这三天都在广平苑和相府小姐私会呢! 刚才屠苏还回来报给他,如今他西北大将军的头衔之前还加了一个登徒浪子的名号。 这个名号虽然不好听,可是总比帮助金人坑害宋国被宋人遗民所恶要强得多! “那接下来,兄弟该怎么办,徒大人是否有吩咐?”高弘毅问道。宁边之事前期的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他在开封府待着已经没有名头了。 郭宝玉拿着茶碗犹豫了一下,说道:“暂时还没有,等大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吩咐吧。你来开封府也没几天,整日就忙事了,估计还没好好的跟这边的朋友什么叙旧吧,趁着这几天得闲该去见朋友也好。” 高弘毅尴尬的笑道:“郭兄知道,在下从小在北护长大,来开封府是第一次,哪有什么朋友。要实在来说的也就是你算在下的朋友了。” “是?”郭宝玉诧异的看了高弘毅一眼,“你不是跟那秦家交情不错嘛,听说秦广泰有意将他的小女儿许配给你啊。” 哈哈! 高弘毅大笑起来,“郭兄的消息不灵通啊,秦广泰要将他小女儿许配的可不是我,而是我二弟文星。不过,这几日一直在城外,还不知道二弟同意不同意,倒是回去之后可以问问看。” “不管是你还是文星,都是你们家的事。那秦广泰显然也是想与你们走的近些,是好事情。”郭宝玉想了想说道。 高弘毅看了眼郭宝玉,对他这一句话,听着可是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不是郭宝玉第一次说,可是这次显然不同。自己与秦广泰交好对郭宝玉可没有什么好处,他这般极力撮合,可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难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跟自己说,却又不能说。 高弘毅想着,也只有这么想可以解释了。可是,郭宝玉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郭宝玉突然叹了口气,说道:“纳闷我为什么这么说是吧。” 高弘毅看着他,沉默不语。 郭宝玉笑道:“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咱们都是宋人,你的难处我明白。秦广泰在开封府这一片宋人遗民中威望甚高,他可以帮助你很多,这对你来说有好处,我希望你明白。 还有这次宁边之事,你夹在中间很为难。平衡各种势力,还是比自己强大的那么多的人物关系。这种滋味我早体会过,很不好过。不过,你处理的比我好。 我一般都会选择得罪一方,而你却两边都好。我来的时候徒大人夸赞了你,说你胆大心细,为人正直。我也很佩服你,我跟徒大人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难处。可是唯有你,能够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能够把事情做的这么完美,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只是我还想要告诫你一句,你能够摆平朴梦,可不一定是朴揆的对手。此人看似行伍出身,直来直去,好像没什么心思。可是心机绝对的深不可测,日后你要是与他共事,要小心。” 第211章喜气洋洋的一天 郭宝玉的那佩服的眼神,高弘毅在雷渊,彭起,甚至徒善义的脸上也看到了。 一天之内受这么多人的赞赏,高弘毅的心里觉得十分的受用。 不过他能够沉得住气,他深切的明白自己为了说服朴梦费了多少口舌,做了多少努力。 他也知道郭宝玉能够说出那么多话,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高弘毅默默的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郭宝玉说道:“感谢郭兄能够跟我说这么多,在下牢记在心。” “郭兄,现在咱们是朋友了吧?!”高弘毅问道。 郭宝玉愣了一下,肯定的答道:“当然。” 说来奇怪,这个问题,高弘毅曾经问过郭宝玉几次。他内心也知道真正的朋友,可不是你问一句是不是朋友能够得到的,那几乎就是客气的官话。可是,高弘毅还很是执着,他要就是郭宝玉一个肯定的答复。他知道对于郭宝玉这种人,一言九鼎几乎是从骨子中带出来的。 说的也是,如果一个人真正的与你交心,那你们只有两种关系,一个是朋友,另一个便是敌人! 郭宝玉显然是前一种。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郭宝玉告辞离开。 高弘毅将他送到大门外,看着他渐渐远去,目光中带着佩服。 对待徒善义,郭宝玉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这是徒善义的福气! 郭宝玉走了,他们也要回去了。 彭起等人已经将东西全部收拾完毕,高弘毅钻入车厢,掀起车帘看了看远处那一汪湖水,说道:“出发!” ...... 高文星这几日心情很是不错,走在路上都有些不够安分,一蹦一跳的,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府里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暗暗偷笑。 “二少爷”走在府里的下人迎面碰到他,都不由自主的喜滋滋的笑着叫他。 高文星面上害羞,心里喜悦的不行。 管家老高拿着一个托盘,走来走去好像在等什么人。高文星看到他,走上前喊道:“老高,干什么呢?” 高和被吓了一跳,正要发火,一看是高文星,笑着说道:“二少爷,大爷去哪了啊。他让我找这托盘放东西,我正寻他呢。” “这样的小事,大哥还管啊。” 高和笑着回道:“您的事,大爷可是上心的很呢!今天不是要去秦府商量事情?大爷早早的就起来了,吩咐着吩咐那呢,就连拿什么品相的东西都要亲自过目。” 高文星听的更加高兴,可是想着自己什么帮也忙不是,也有些不自在。他想了想说道:“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去找大哥。” “也好。”高和将那金质的托盘递给高文星。 高文星打发走了高和,拿着托盘满府的寻高弘毅,最后在马厩里找到了他。 高弘毅正和屠苏在马厩里挑选去往秦府的马匹。 “选品相好的,全部要黑色的。咱们是去秦家商量二少爷的婚事,那秦家家大业大,咱们也不能跌份。”高弘毅吩咐道。 马夫回道:“都按照您的吩咐挑好了,您看着几匹怎么样?” 高弘毅正耐心的一个一个检查着。 “大哥。”高文星大踏步的走过来。 高弘毅抬头一看叫道,“二弟,你来看看这几匹马是不是有点不对,好像胖瘦不一样啊。” 高文星却是没看,而是说道:“大哥,不过就是去秦家商量事情,那秦家既然已经同意了婚事,就不会对咱们家挑什么,咱们也没必要这么讲究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弘毅认真的说道,“大哥这么准备可不是给秦广泰看的,那是给秦家的下人,给外人看的。秦广泰不会挑咱们,可是外人会说闲话。咱们这么讲究是给秦广泰面子,也是长咱们家的脸面。不然,外人该说闲话了,对咱们两家都不好。” “啊,这个弟弟倒是没有想到。”高文星说道。 高弘毅盯着那马匹看了好一会,确定是不一样胖瘦,吩咐道:“去找高和,立即去买几匹相称的,把高矮胖瘦不一的全部换了。” “好。”马夫高兴的出去了。 高弘毅看到高文星手中的托盘,直接拿了过来看了看,评价道:“有点小了,东西可能装不下啊!” “那换了?”高文星小声的说了句。 “换!” 兄弟两个这回一致起来,把准备的东西全部挑来挑去,选上最合适的带着,装车往秦家赶去。 ...... 高家兄弟忙忙碌碌的,秦家这边也是一样。 秦广瑞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吩咐下人院子上下全部打扫一遍,然后用清水把石板全部清洗了一遍。高弘毅来的时候需要过的门本来很是干净,只因为秦广瑞发现有一丝丝的灰尘又全部打扫擦了一遍。 秦广瑞也亲自下手干活,下人们心里也很是高兴。 前院忙的如火如荼,后院秦家老太太堂屋里也是热闹一片。 那秦家上上下下的女眷都在屋子里坐着,把一个很是宽敞的堂屋挤的是满满当当。 秦家老太太看着一屋子媳妇,女人家,说道:“你们说的那新姑爷,今天到底来不来啊?” “来,刚才前院送来的信,新姑爷已经出发了。”秦广瑞的夫人说道。 秦老太太打趣道:“是?怪不得一大早就往我老太太的屋里钻,平常也没见你们这么勤快过。” “奶奶这是怪我们来的少啊,五妹妹都怪你,要不是你的姑爷过来,奶奶还不会这么说我们呢。”秦家二小姐已经嫁人了,一脸高兴的说道。 五妹妹就是要嫁给高文星的女孩,这二小姐一提,大家都找她的影子。原本大家都在偷偷的看她,那秦广泰的最小的女儿,躲在角落里,听到二姐说话连忙低下了头。 “五妹妹害羞了。”大家笑着说道。 五小姐头低的更低了,几乎要埋在自己的怀里一般。 老太太看不过去了,笑着说道:“你们啊,是没到那一天,羡慕咱的五姑娘。等你们到了那一天,指不定怎么样呢。” “老太太说的是。”众人笑着回道。 这个时候,秦广瑞的夫人说道:“一会新姑爷过来请安了,你们都安分点,可别吓着人了。” “知道了。”众人说着,连道:“最重要的是替咱们五小姐看看新姑爷,奶奶们早就交待好了。” “就你们会说话,记住就好。” 这边一群人说着话,那边秦广泰从正堂里出来喊秦广瑞。 “二弟,这堂屋的茶碗是谁擦的,有一个破了口都没有发现,这要是让高将军看到,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啊!快去换了。” “全部换金的。”秦广泰又说了一句。 秦广瑞立即笑了起来,“大哥,那一套金的可从来没有用过啊,你真舍得。” “废什么话,去换了来。”秦广泰笑着说道。 秦家的管家从外面跑了过来,大声说道:“老爷,高将军的车马距离咱们府上不足一里了。” “啊,这么快!”秦广瑞连忙从堂屋里跑出来,“赶紧叫一百人跟我去接!” 第212章让他开心过一天 开封府城,阳光高照。 丞相府西厢房的大门洞开,院子里的万年青随着秋风来回飞舞。 朴梦站在院子里舞剑,听着一旁温琼说着话,微微皱眉,“父亲真的上奏皇上了?比徒善义早一步?” “是真的,小姐。”温琼连道,“京城的人已经送来了消息,老爷现在正谋划着接下来的事呢。” “怪不得父亲这几日对我爱答不理,原来这么忙碌。”朴梦微微叹气,“原本我还以为父亲极力阻挡是无奈之举,现在看来父亲是为了阻挡而阻挡。父亲这一招可比徒善义强多了。” “高弘毅呢,他现在在做什么?”朴梦追问道,“徒善义不好过,高弘毅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说不着徒善义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温琼笑道:“人家高兴着呢,今天开封府最大的消息不是老爷上了奏疏,也不是徒善义心里不如意,而是高弘毅拉着好几大车礼品去了秦家,跟秦广泰商量结亲的事。” “结亲?高弘毅要娶谁?”朴梦的心顿时乱了。 温琼看小姐面色反常,以为她有些生气自己没有把此事早早说了,连道:“不是高弘毅要娶亲,而是秦广泰要将他的小女儿嫁给高文星。高弘毅已经同意了,今天正是他们家上门到秦家商量具体事情的日子。” “哦,是这样。”朴梦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娶亲,真够可以的。” “他可能不知道吧。”温琼猜测道。 “也许吧!”朴梦自言自语道,她想着温琼刚说过的话,心里再想若是高弘毅知道这些事的话,会怪罪我? 说不好,对于高弘毅,朴梦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每每想起此人,她总觉得很是神秘,神秘到自己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更别说怎么想了。 “派人去看看,若是有徒善义的人去找高弘毅,那就先拦着,让他多高兴一会吧。”朴梦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还没到秦家门前,高文星就被眼前偌大的阵仗给惊住了。 一百名身着红色衣服的人各个举着写字秦字的旗杆在阳光下站着,他们三丈一个,足足把秦府门前的街道全部占据。看上去好不威风,高文星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这大道中间,不由的挺起了胸膛。 他那还有些稚嫩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是激动,更是欢喜。 而走在一旁的高弘毅则淡然了许多,他身为西北将军,比这样大的阵仗都见过不少。更别说是受尽万人迎接,数十万大军齐声高呼了。与那满天的喊声相比,眼前别说是小巫见大巫,那完全就是小水坑与大海的差距。 街道两旁围观的众人看到他们过来不住的大喊,欢呼,看上去都兴高采烈的。 秦广瑞早在五十步外便看到了高弘毅等人的车马,他也不顾其他的了,一阵小跑的迎了过来,惹得那周围的人更是一片惊呼! “这高家除了一个西北大将军高弘毅,也没有什么牛的人物吧。秦掌柜经营天香楼这么多年,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如今怎么这般轻贱啊!” “你懂什么,高弘毅虽然只是一个西北大将军,可是也是咱们宋人遗民里带兵最多守卫地方最多的。跟你说是西北大将军,可实际上人家在西北是王的存在,叫西北王一点也不为过!” “说得好,就是西北王!” 高弘毅看到秦广瑞快步走过来,不等他到跟前,连忙从马上下来。秦广瑞一溜小跑过来是恭敬,高弘毅可若是心安理得的等他到跟前,那就是不恭了。 再者说来,高文星娶了这秦家小姐之后,可是比秦广瑞矮了一辈。一个叔叔辈的人来迎你,是看得起你。你若是受的,那就是目无尊长了! “大将军年轻,又懂礼,前途远大啊!”旁人不住的夸赞! 高弘毅兄弟俩见过秦广瑞之后,跟着他进了秦家大门。 一辆又一辆满载着礼品的马车从街上过去送往秦家,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赞誉。 这些过去自不再提,只说众人散去之后,那原本拥挤的街道,又宽敞了许多。 忽而一人骑着马飞驰而来,几乎是飞一般的到了秦府门口。 那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投靠高弘毅之后,被高弘毅任命为西北副将的烈虎彭起! 彭起面色惶急,似乎有紧急的事情要找高弘毅。他直接从马上跳下来,大踏步的去敲秦府的大门。 “慢!” 一声急切的大喊从旁边响起。 彭起正要敲门,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却是之前打过交道的丞相府温琼! “彭将军,你可是有事要进去找高弘毅高将军?”温琼从马上下来,几步走到彭起身前。 彭起知道她有功夫,却没想到她身法这么了得。 不过,彭起久经沙场,自是不放在眼里。可是自己来找高弘毅说的事是绝密,这丞相府一直跟高弘毅不对付,可不能随便告诉他们什么。便说道:“有事?” “当然有事!我奉我家小姐之命来此,劝你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到高将军回府中再说。”温琼轻声道。 “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彭起随口说了一句,心里却在暗想,难道朴梦知道是什么事。或者说这事跟朴梦有什么关系,若不然她怎么会派人在这里专程拦自己。 彭起越想越觉得应该立即告诉高弘毅,不能再耽搁了。 彭起上前敲门,温琼急道:“彭将军,我劝你你最好不要进去,我是为你好。” “有意思,真有意思!”彭起有些不满,说道:“你一个丞相府的下人,会为我好?真是可笑!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碍本将的眼!” “你这是什么话,我来劝你是为你也是为你们家将军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不开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温琼气道。 “有功夫管管自己,别操别人家的心。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们家将军是有夫人了,一时半会还没有纳妾的心思!”彭起讥讽道。 “你,不识好歹!” 看她急了,彭起转过头去,懒得理他。 秦家的门这时也开了,彭起正要让那门房通报,可是突然又被人给喊住了。 “彭将军,等一等!” 是个男人的声音,彭起回头一看却是郭宝玉! “听她的话,此事等高兄弟回府之后再告诉他吧!”郭宝玉说着,将彭起拉回来,“徒大人那边来人我已经打发走了,不用那么着急。” 郭宝玉是徒善义的左膀右臂,高弘毅也对他很是尊敬,彭起看他如此,便听了他的话,没有进去! 第213章是好事还是坏事 “留步,秦掌柜,留步。”高弘毅笑着跟秦广瑞等人出来,几人面带喜色,显然今天因为高文星一事都很是高兴。 “虽然两人还未成亲,可咱们也算是有亲了,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了啊!”秦广瑞笑着说道。 高弘毅微微一笑,“好,秦叔。” “这就对了嘛!哈哈!”秦广瑞更加开心了。 就连高文星跟在一旁也是开心的不行,他与秦家小姐的婚事算是定了,商量好的,明年开春便就迎亲。 一群人说着话,便就到了门口。 门刚一打开,高弘毅便看到彭起,郭宝玉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等自己。 彭起也早就看到了高弘毅,不过并没有上前,等高弘毅与秦家人告别之后,彭起这才走上前来。 “将军,徒大人有急事找您过去。”彭起说道。 “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高弘毅问道,“怎么不进去跟我说。” 彭起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郭宝玉。 “是我不让他进去的。”郭宝玉走过来说道,“高兄弟,事情可能很不好。” “郭兄何意啊!”高弘毅更加不明白了。 郭宝玉看大家都围上来了,说话不方便,便把高弘毅叫道一旁,说道:“宁边之事坏了,之前咱们所做的一切可能全都白费了。” “坏事了,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不都是好好的?”高弘毅很是诧异。 前几天郭宝玉来找自己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宁边之事前期已经完成,双方商谈的很是顺利,就等着徒善义上奏朝廷,便就开始下一步行事,也就是正式招降。 这还没几天,就坏了,实在是让人有些无法相信。 “是那出了问题啊,郭兄?”高弘毅问道。 唉! 郭宝玉无奈的叹了叹气,“具体哪出了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就连徒大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今天一早我们收到消息,原本答应归降咱们的宋国主官突然变卦,再也联系不上了。咱们派过去那边的人,也尽数被赶了出来。 而且,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我等知道消息后不久,皇上突然有旨意过来要大人即日起去辽东任职,为安抚副使!” “朝廷将大人调离到辽东,那宁边之事呢?!”高弘毅惊讶的问道。 郭宝玉咬着牙叹道:“完了,全完了!徒大人找你过去便是要宣布朝廷的旨意,你宁边总使的差事没有了。明日朝廷会派新任的开封留守,而你则要立即返回西北。” 高弘毅仔细的盯着郭宝玉,确定他的是真的。他沉默少许问道:“郭兄,那你今后如何打算?” 郭宝玉苦笑两声,坚定的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跟着大人,东山再起吧!宁边之事虽然败了,可是大人并没有做错。人生起起落落,这些也都是正常,相信以大人的能力和水平,不会蛰伏太久的。” 高弘毅相信他的话,也明白他说这些话的意义。 宁边之事彻底失败了,徒善义原本为正三品的开封留守被贬为从三品的安抚副使。一个治军,一个治民看似差别不大,可是内中区别却是太大了。要知道开封留守可比一般的三品官权势大多了。这一来二去,徒善义看似被降了半级,可实际上一级都不止! 开封是富饶乡,辽东却是苦寒地啊!如今又要过冬了,徒善义可有的受了! 当然,郭宝玉说徒善义会东山再起也有可能。徒善义不但才学能力俱佳,更是当今金国皇帝的老师。也就因为此,徒善义才会被降的那么少,如若不然,他策划这么多年的宁边之事失败,被降为知府都是有可能的! 想来想去,高弘毅不免为徒善义感到惋惜。 只是,有两点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宁边之事为什么会失败,到底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那宋国主管突然开窍。这两种,他更愿意相信是第一种。 这第二便是,朝廷为什么会这么就知道了宁边之事。郭宝玉说徒善义是早上才知道,可是很快就接到了朝廷的旨意,还都是关于宁边之事的,这里面透着古怪! 他不能不想想这两者之间会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 高弘毅一路想着与郭宝玉一起到了开封留守府去见徒善义。 彼时徒善义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的手下正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看到高弘毅等人,徒善义招呼他过来。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徒善义看了一眼郭宝玉,冲高弘毅说道。 高弘毅点点头,“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变的这么严重了。” “严重?”徒善义笑了笑,“也许是早就安排好的吧,早在来开封府的时候,有人给老夫算了一卦,说老夫会遇大难。老夫来到开封府这两年来,一直都顺顺利利的,别说是大难就是小难都没有。 老夫后来见了那人还忍不住嘲笑了他几句,劝他少骗些人。当然也是因为他要价太高,给老夫算了一卦,收了五十两银子。当时觉得十分的不值,现在看来还真是错怪人家了。 弘毅啊,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你相信吧?!” 高弘毅沉默不语,他还在想徒善义跟他说这个,真正想表达什么。 “你现在不懂,很快就懂了。”徒善义站起身来,“我这一去辽东,咱们再见就真的不知道何时了。” “会有时候的,弘毅有空一定去看您。”对于徒善义,高弘毅还是尊敬的。不论他之前如何不相信自己,毕竟那一段时间,自己跟朴梦的关系确实很是暧昧,就连开封府的居民都甚是了解,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了。只论他曾经帮过自己,高弘毅便觉得应该如此。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徒善义对于高弘毅的帮助,可比滴水大多了。 “你能有这份心,我就算没看错你。”徒善义突然一酸道,他被过头去,“你们走吧,都走吧!明日,新的留守大人就该上任了,你们也都该各自回去了。” 下人们这时也都收拾好了东西,全部装到了车上。 “大人为何如此急切,即便是朝廷有旨意过来,按理说也会给大人一些打理物品的时间啊!”高弘毅不解,徒善义为什么这么着急。今天收到旨意,今天就走,实在是太过着急了! “辽东那边很不安定,朝廷让我立即出发,我自然也不敢多停留。索性我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好了就走,省的留下来给人家添堵!”屠杀那一说着轻笑了起来。 “那我送您!”高弘毅大声道。 “那好!”徒善义倒也不推迟。 ....... 秋风萧瑟,徒善义乘着一辆小马车,带着两个下人,以及骑马的郭宝玉在高弘毅的目送中,向远处而去。 他们的影迹渐渐消失,高弘毅却不忍离去。站在那萧索的官道上,看着远处的一片虚无,高弘毅想起徒善义临上马车前说的话。 “弘毅,多保重!有缘再见!” “是啊,多保重!有缘再见!” 第214章绝不再让你受苦 夕阳西下,高弘毅回到开封府家中。 高文星和一众人都在等着他,大家只知道徒善义急切的召他过去,却不知所谓何事,内心都有些担忧。 看到高弘毅回来,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看着他们,高弘毅心里稍安,冲大家伙轻松的笑了笑,让大家放松下来。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高弘毅轻声道。 “二弟,你跟我来一下。”高弘毅带着高文星迈步往后院走去。 冬天快要来了,后院显得更加凄冷起来。草木枯黄,土地僵硬,似乎都在映衬着一切。 不过,这里到底是中原,比之西北还要暖和一点。 现在的西北恐怕已经成了冻土,大雪都不知下了多少场了。 后院有一个二层小楼,是平日里高文星读书的地方。高弘毅来了之后,高文星便把这个地方腾了出来,做了他的卧室和书房。 兄弟两人到了小楼里,高弘毅让屠苏把茶沏好,把门关上,便吩咐他在门口守着。 “大哥,出了什么事?”高文星犹豫着问道,往常大哥有什么话都是直来直去说的,今天这般沉静,显然有些反常。 高弘毅点点头,他好没想好怎么跟二弟说。毕竟他们今天刚跟秦家把亲事定了,这个时候跟他说徒善义走了,他要立即返回云中府招讨使完颜清那里。他和秦家小姐的婚事说不着会有变数。 徒善义走的时候并没有提高文星该如何办,是郭宝玉告诉他的。高文星是云中府的官员,跟徒善义来开封府实属皇上开恩。如今徒善义被贬谪,实在没办法再请求皇上将高文星带在身边。所以郭宝玉建议高弘毅另想办法,免得高文星回到完颜清那里受罪! 那招讨使完颜清对自己有旧怨,一开始想着高文星在徒善义身边,自己还不担心什么。可要是回到完颜清那里,以完颜清的人品,二弟不说凶多吉少,吃点大苦头是肯定的。 二弟自从离开西北之后,受了很多苦,尝尽了人间滋味,委屈更是多不胜数。眼看着有一桩喜事能够高兴一下,还没转天就出现变故。高弘毅真的是不忍心说! “大哥,是不是关于我的。如果是,你就告诉我。弟弟在外这几年经历的多了,许多事情也都不怕什么了。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不算什么。”高文星干笑了一声。 “徒大人走了,到辽东任安抚副使。”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啊?徒大人不是好好的?”高文星说道,“辽东安抚副使,徒大人是被贬了?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高文星很是震惊,若不是这话是从高弘毅嘴里说出来的,他绝对不相信。 “宁边之事失败了,具体怎么回事大哥一时不好跟你说清楚。徒大人走了,你有什么想法?”高弘毅问道。 “大哥,我有什么想法不重要,你该怎么办啊。你可是被徒大人请过来专门负责宁边之事的,如今徒大人走了,皇上对你可有什么旨意?”高文星替大哥担心道。 二弟在这个时候不说自己,还能替自己着想,当大哥的心里自然是觉得暖暖的。 高弘毅很是欣慰的看着二弟,心里暗自感慨二弟到底是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冲动,爱玩的小孩了。 “大哥,你说话啊。皇上不会也处罚你了吧。”高文星看大哥不说话,更是担忧。 “我没事,只不过是宁边总使的差事被免了,其他倒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倒是你,二弟,你要是回到云中府,在那完颜清的手下做事,完颜清一定会对你不利的。”高弘毅叹了叹气,二弟已经长大了,他最终决定还是要将他应该知道都告诉他。 完颜清此人的狠毒,高弘毅或许不知道,高文星在云中府一年,却是早已知晓。完颜清身为招讨使,对五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如果他看谁不顺眼,轻易打的你终身残疾,重则便是直接妄杀!随后随便向朝廷报一个通敌的罪名便也就过去了。 那些还仅仅是不听话的官员,完颜清会做的动作。如今高弘毅与完颜清可以说是半个仇人,高文星实在无法想想如果自己回到云中府,完颜清会怎么折磨自己! “如果真回到云中府,你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自由,再想出府半步都是不可能了。你的婚事势必也要受到影响,虽然大哥可以奏请皇上放你几天假让你成亲,但是有完颜清从中作梗,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了。”高弘毅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发觉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不像是在告诉弟弟一些情况,而是在不断的打击他。 “我到底是做大哥的,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高弘毅暗自自责,他不该那样说,他应该想的是如何帮助二弟解决问题,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面临苦难与悲痛! “大哥,你放心,我扛得住。完颜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又没有得罪他。秦家的小姐虽然不错,不过日后可能想见也见不上了,大哥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找人把这门亲事推了。”高文星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够了!”高弘毅听着很不是滋味!他连道:“二弟,你我都清楚,你说出去是大金的六品官,可也就是一个人质,一个被金国皇帝看护住省的大哥造反的人质。你为大哥,为高家,为整个西北贡献了两年。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今眼看着你都要娶亲了,大哥绝对不容许你这样对待。 云中府可以不回,秦家小姐也要娶!” “大哥,你知道我是人质,就知道我必须回云中府,我若是不回去你怎么办,西北怎么办,金国皇帝一定会讨伐你的。再说了,秦家小姐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云中府女人也不少,在那我也能找到的。”高文星大声说道。 高弘毅摆摆手,示意二弟不要激动,他强忍着急切,平静的说道:“二弟,你相信我,大哥有办法,一定会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解决此事!再说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在开封府还没玩够呢,我要你在开封府多待几日,多陪陪我!” “大哥,你没喝醉吧!我是皇帝钦封的云中府六品官员,除了皇帝的旨意,我就必须要回去的。”高文星连道,“大哥,你放心,云中府,完颜清。我有不少没有见识过,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你也要尽快离开,你身为外官,又没了宁边总使的头衔,在开封府也待不下去的。” “我想办法,我做大哥的,不会再让你受苦了。”高弘毅自言自语的说着出去了。 第215章女儿为您荐人才 院子当中,高弘毅在走来走去,想想到底去找谁才合适。 当下之间,能够帮助他的无外乎是两个人一个是朴梦,一个是朴揆。 虽然,朴梦最后还是会找到其父朴揆,可是意义却不同。 找朴揆帮忙的话,朴揆一定会让自己投靠他,甚至是开出更加艰难的条件给自己。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嘛。 徒善义跟朴揆很不对付,徒善义刚走,自己就去找朴揆,不好! 要是找朴梦呢,也许会更加容易,也许就更加艰难,事情的最终结果高弘毅还真不敢想象。 “一个能选择,一个不能选择。显然是能选择的好一点,虽然结果会更难,可总比以后后悔强。”高弘毅决定了,去找朴梦帮忙! 现在天虽然已经黑了,高弘毅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立即吩咐下人备马,准备立即去丞相府。 刚回来的时候,彭起曾经跟他说过朴梦派温琼拦他的事情,高弘毅虽不明白朴梦为什么这么做,可是他这样的举动,还是令高弘毅很是感激的。 “为替别人着想,就有了人情味,有了这个,好多事就好办多了。” 高弘毅回到卧室里穿上披风,看到弟弟高文星还坐在那里发呆,冲他笑了笑,说道:“二弟,天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大哥为自己来回奔波,高文星如何还能睡得着。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便只是点点头,并无言语。 高文星心里暗暗祈求,大哥此去能够一切顺利。当然最主要的是大哥不要因为自己而被迫做一些不想做的事,那样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老天爷,帮帮我们高家,帮帮我大哥吧!” 高文星跪在卧室的门口朝天磕头祈愿。 这样的举动,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慢慢养成的习惯。 说来令人唏嘘,他原本一个十分率真,直爽的性格,想来并不会如此行事。可是在云中府的那一年,他像是被囚犯似的关押着,整天一个院子里,除了管家高和和他再无别人。没了自由不算什么,还听到父亲的噩耗,家中的不幸,以及其他人的揶揄,恐吓,他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想想看,原来程云的孩儿为什么自杀,还不是因为这些嘛!高文星生怕自己也变成这个结果,他咬牙坚持着,同时默默祈求着。他开始相信神灵,相信一切能给自己加油,鼓励的事物。 而这些,最终让他坚持了下来,他也更加相信。 高弘毅在出后院之前,无意的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通红了许多。 “弟弟受苦了!真的受苦了!”高弘毅心里很不是滋味,在高家,除了父亲,他与高文星的感情是最深的,难免会如此感慨,也难免会有如此之举动! 高弘毅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为弟弟奔波去了。 可是他还没到大门口,便看到高和气喘吁吁的跑来,“大爷,丞相府的那个女人来了,说找你有事情。” “丞相府的女人可不少,到底是那个?”高弘毅有点琢磨不到头脑,便说道:“请她到正堂说话。” 高和应了一声立即回去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早上拦挡彭起的温琼。 她进来屋中看到高弘毅,也不废话,直接便说道:“高将军,我家小姐在天香楼等您,请您马上过去。” 高弘毅心里咯噔一下,朴梦这个时候找自己,还这么急切,是什么事,不会与徒善义出走的事情有联系吧。他随口问道:“小姐请我吃饭,有何事?” ...... 天香楼内,丞相朴揆与女儿朴梦分坐两边。 朴揆看上去很是开心,言语之间都带着笑模样。朴梦虽然不似父亲这般照耀,可也心情也不算差。 “爹,徒善义真的走了?”朴梦小声的问道。 “那还有假,我的人亲眼看着,目送他们离去。那个,你很喜欢的高弘毅也是送他们离开的。”朴揆笑着说道。 朴梦有些害羞,撒娇道:“爹,你又取笑女儿,女儿何时说喜欢他啊。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女儿可不会上赶着丢人。” “你啊,爹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朴揆长出一口气说道。 朴揆自顾自的吃东西,欣赏窗外的景色。朴梦在一旁却是眼珠转来转去,似乎有话要说,可又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啊。”朴揆头也没回的说道,似乎后背长眼睛似的。 朴梦说道:“爹,女儿有一事不明,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不当说的,跟爹还这么客气,说吧。”朴揆轻声道。 朴梦深吸一口气,看着父亲说道:“爹,您既然挫败了徒善义的宁边之事,徒善义也因此被贬了。按理说您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皇上应该对您加官进爵才是啊,可是朝廷怎么没有旨意过来啊?” “皇上的心思谁能知道,想必自有一番深意吧。”朴揆回道。 朴梦说道:“女儿这就不懂了,那老平章政事已经告老还乡了,皇上也应允了啊,您应该顺理成章的再进一步啊。” “真想知道为什么?”朴揆缕着胡子问道。 “想,女儿想不通,爹快说啊。”朴梦十分感兴趣的催促道。 朴揆淡然一笑,“告诉你也无妨,皇上不晋升爹爹,具体因为什么,爹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爹爹知道一点,那就是皇上并未让我回去,同时还给了爹爹一道旨意,那就是让爹爹节制开封府周边所有兵马。” “这个女儿知道,这有什么深意?”朴梦疑惑道。 “梦儿,你还是差点啊,你难道看不出来,皇上实在为重用爹爹做准备吗。你要知道,宋国现在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进攻咱们。开封府是宋国的旧都,宋国如果攻打咱们,开封府是他们必要攻打的地方,皇上让爹爹节制周边兵马,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朴揆淡淡的说道。 朴梦猛地一惊,“爹爹的意思是,皇上是要爹爹防御开封府,成功的话再晋升爹爹是?” “还不止!”朴揆意味深长的说道,“如今天下的形势变化甚快,皇上的心思谁也不好猜。你看皇上实际上是将徒善义降职,可是你不知道辽东现在也面临着巨变。蒙古人对辽东也是虎视眈眈,说不着会有一场大战。 那皇上在这个时候调徒善义去做辽东安抚副使,便是大有深意。要知道辽东现在并没有安抚使,徒善义身为副使却有着安抚使的权利。如果蒙古人进攻辽东,徒善义又一举击败的话,那么这次空出来的平章政事之位,究竟花落谁家可就不好说了。” “徒善义到底是帝师,皇上对他可比旁人加恩多了。”朴揆叹道。 这些朴梦都没想到,但是她似乎也不甚关心。她说道:“爹爹既然在开封府责任重大,那人才一定是很需要的了。女儿不知道该如何帮助爹爹,就举荐一个绝佳的人才给您吧。” “好啊,好孩子,爹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你快说是谁!如果真是人才,爹立即将他调至麾下。” 朴梦微微一笑,“爹,别着急吗,这位人才马上就来了,爹爹一看便知。” 第216章暗中使坏不君子 温琼带着高弘毅来到天香楼,到了地方之后,温琼直接敲门道:“小姐,人来了。” “带他进来吧。”朴梦甚是甜美的声音响起。 温琼请高弘毅自己进去,自己则在门外候着。 高弘毅本以为只有朴梦一个人在里面,因此也不多想,推门就进。 没想到迎面看到的不是朴梦,而是朴揆。 高弘毅看朴揆的脸色似乎有些吃惊,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可仔细一看,朴梦正背对着自己坐着呢。 朴梦听到后面有人开门,却一直没说话,好奇的回头看了看,正看到高弘毅尴尬的站在那里。朴梦笑道:“高大哥,快进来。” “哎。”高弘毅答应了一声把门带上。 “爹,这个人才怎么样?”朴梦转头对朴揆说道。 朴揆扯了扯嘴角,笑容牵强的说了句,“还行,请坐吧。” 到这个时候,高弘毅才似懂非懂的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朴梦把自己当做人才推荐给朴揆了。虽然高弘毅不知道朴梦到底是什么用意,从朴揆的反应来看,似乎对自己并不大满意。 既来之则安之,不论朴揆满意还是不满意,高弘毅都想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而且,高弘毅本来就是打算找朴梦,如今朴梦先找了他,对他来说算是好事,方便他更好的请朴梦帮忙。 高弘毅落座之后,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惹得朴揆不住的看他。 朴梦看到父亲吃惊的样子,笑道:“这是不拘一格的人才吧,爹。” “就你话多。” 朴揆问高弘毅,“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高弘毅头也不抬,边吃边回答,“吃饭。” 朴揆会心一笑,说道:“你倒是变得率真,跟之前可不大一样了。” 高弘毅抬起头咧嘴一笑,“丞相大人可有什么吩咐的?” “吩咐不吩咐的以后再说,梦儿既然请你过来,想必也有她的道理。只是,你毕竟是徒善义的人,老夫不论用你还是不用你,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清楚的。至于最终是你选择我,还是老夫选择你,还要看你的态度!你明白?”朴揆说道。 高弘毅会意的点头,“请丞相大人示下。” 朴揆认真起来,看着高弘毅说道:“今天你送徒善义离开,显然也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的。不过,这内里到底因为什么,估计你还不大清楚。老夫就跟你说道说道。 说来还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老夫也不会成功的破坏掉了宁边之事。”朴揆耐人寻味的说道。 “感谢我?宁边之事是大人破坏的?”高弘毅甚是不解,他只知道宁边之事失败了,虽然也猜到了宁边之事被破坏朴揆脱不了干系,可是真到这一刻证实,还是有些震惊。 “不错,正是因为你将梦儿请到了府中,才使得徒善义放松了对老夫的警惕,也让老夫彻底发现了宁边之事进行到了那一阶段,从而一举击破。”朴揆连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我带徒善义到那广平苑接梦儿的同时,便是趁机破坏宁边之事之刻。” 高弘毅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所以我请朴梦小姐到广平苑三天未归,你早就知道了是?但是你并没有轻举妄动,为的就是让徒大人怀疑我,使得徒大人将所有的心思用在我会不会投靠给朴梦小姐,从而对你放松警惕,对?” 朴梦脸色有些异样,她看向朴揆显然也想要知道答案。 朴揆轻笑道,“你小看老夫了,老夫再如何也不会在知道女儿不安全的情况下而置之不理。老夫当时一心在宣抚司谋划破坏宁边之事,派人时时刻刻的跟踪徒善义和郭宝玉,并不知道梦儿在你手里。一切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所以老夫才感谢你。” 朴梦听完松了一口气,这些她都知道,若不然她也不会在离开广平苑之后,第一时间就要父亲赶紧行动。 高弘毅似乎还有些不确定,他追问道:“大人可否告诉卑职,您是如何破坏掉徒大人已经谈好的宁边之事的?据卑职所知宋国主官那里并没有对徒大人派去的人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也就是说宋国主官并没有因此恶了大金啊!” 高弘毅之所以这样问,是认为破坏就是打消,是朴揆派人杀了宋国主官的使者,才使得宋国主官对归降丧失信心,终止了宁边之事。可是,从一系列的情况来推断,朴揆显然没有这样做。 朴揆试探性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还请大人告知。”高弘毅是确实想要了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朴揆轻笑道:“那老夫也不能告诉你,这件事现在尚属机密,也许过一段时间,老夫不说,你自会推断出来的。” “尚属机密?”高弘毅暗自想着,心中却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他盯着朴揆说道:“大人不愿意说,卑职或许已经猜到,大人到底是如何做的。” 哦! 朴揆饶有兴趣的说道:“那你就猜猜看,老夫看你猜的对不对。” 高弘毅想了想,缓缓说道:“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卑职猜测大人一定是许给宋国主官更大的好处,才使得宋国主官拒绝了同徒善义合作,而转向与大人共事。大人表面上是破坏了宁边之事,使得皇上下旨将徒大人调离。可实际上大人是将徒大人经营数年的宁边之事取而代之,卑职猜测的对?” 朴揆眼神一变,沉默了少许,平静的问道:“老夫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更大的谋划。”高弘毅连道,“众所周知大人一直标榜的是以和为贵,希望宋国不要跟大金开战,跟徒大人走的是线路分明的两条大路。只不过徒大人相对激进,大人则相对保守。 然而保守并不代表刻板不会变通,大人之所以如此做,正是看到了宋国与大金必有一战,又加上皇上支持宁边之事。因此大人选择更加激进的做法,既使得宁边之事得以延续,又破坏了徒大人数年的谋划,同时也为宋国和大金的一战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人如此做,不但不会触怒皇上一开始让您与徒大人公平竞争平章政事的决定,更使得皇上彻底站在大人这一边。 如果卑职没有猜错的话,大人与那原本要归降与徒大人的宋国主官已经达成了协定,只要宋国一旦进攻大金,那名宋国主官便会伺机归降,对宋国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更为大金及时作出反应争取时间。 丞相大人,卑职说的对?” 高弘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最后几句话,他虽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猜测的就是真的,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徒善义被贬,朴揆无事反而被授命可以节制开封府周边所有兵马。 再加上郭宝玉曾经说过,金国皇帝要徒善义和朴揆公平竞争,决不会希望朴揆公然破坏宁边之事。 种种这些情形都在侧面证明他推断的合理性。 朴揆并没有正面回答高弘毅猜测的对与错,只是大笑三声之后,淡淡的对女儿说了句,“梦儿,他的确是个人才。”便就走了。 第217章只有华山一条路 朴揆就这么走了,高弘毅和朴梦对视一眼,各有深意。 在外面一直守着的温琼进来问道:“小姐,老爷回去了。” 朴梦知道温琼是来催促自己离开的,不过,她还未与高弘毅说什么,便只是恩了一声,说道:“我与高大哥还有话要说,你在外面守着。” 温琼点头关上门,继续守在外面。 屋子里彼时就剩她们两个人,高弘毅虽然已经吃饱,可却还是舀了碗汤,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等朴梦开口。 朴梦看了看窗外沉默良久,转过头来说道:“我要说刚才父亲所说的那些,以及你所猜测我都不甚清楚,你可相信?” 高弘毅头也不抬,淡淡的回道:“这个重要?” “当然重要。”朴梦义正言辞的说道,“如果此事不说清楚,想必高大哥心中对我亦是反感了,这不是我所愿。所以,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是想破坏宁边之事。 但是在广平苑那几日我便已经答应与你,在你身在开封府之际,我不会动手。我这是在帮你,同时也要告诉你,我朴梦虽然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大丈夫,可是对你高大哥,我却还从来没有食言过!” 朴梦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从高弘毅到开封府之后,上门请求朴梦不在纠缠秦家,以及后来在广平苑朴梦的所作所为都验证了这一点。 高弘毅抬起头,看了一眼朴梦,随口问道:“你把我请来不是就想跟我说这个吧。” 朴梦感觉到高弘毅有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知道高弘毅对她心里还是有一些芥蒂,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与父亲商量好的。她心里很是委屈,可也知道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看法,那就要让这个人彻底认清楚一些事情。只是,真的要在高弘毅面前毫无保留?”朴梦自己也有些犹豫。 既然没有想好,那就等以后再说。 朴梦为人处世向来如此,从不在一件事情反复纠结,浪费时间。 高弘毅还在等她回答,可是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站起身,准备要走。 朴梦立即说道:“自然不是,我请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刚才你看到了显然也了解了一些,直说就是我想要你留下来帮助我父亲!” 高弘毅并没有回答,他迈步走到窗前看向万家灯火的城市。 “我知道你会因为宁边之事对父亲有芥蒂,觉得父亲窃取徒善义的果实很不君子。我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说服你,相信那些你比我懂还要多。我只想告诉你,在官场,君子走不远,也坐不稳! 还有,我想你明白一点。我父亲和徒善义,他们两人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大金。 徒善义做宁边之事也不是什么君子行为,他更加激进说服宋国的主官投靠,对宋国来说可谓是一大打击,对金国自然也有益。只是他或许选错时间,也或许有其他的打算。 而我父亲则属于相对温和的,你也知道在现在的大金来说,内忧外患很是严重,自然需要长久和平。可是,若是有人想要打破这种和平,那就是公然与大金为敌。这个时候,如果再要温和,那就是不智了。 我父亲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应该能够看明白,也应该去理解!” 这是朴梦心中憋了好久一直想说的话,如今全部说了出来,她觉得轻松了好多。 高弘毅背对着朴梦,她刚才那些话高弘毅听的一清二楚。他知道朴梦说的不错,徒善义与高弘毅两个人的确行事作风不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都为了金国。若非如此,金国皇帝也不可能支持他们。 朴揆胜了,虽然有些胜之不武,可是从事情的种种发展来看,朴揆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如果宋国现在是在打造一辆尚武的战车的话,那么在当今宋国随时都有可能攻打金国的情况下,事先给宋国打造的战车上安上属于自己的车辕。等到真到了那一天,只要轻轻的将这个车辕轻轻一抽,宋国这辆马车便会不攻自破,摔的稀巴烂! 朴揆做的对,金国皇帝也看到了这一点,可是对于高弘毅来说却不是好事。 在当下来看,高弘毅更愿意看到金宋和平共处。如果非要打仗的话,也愿意看到两国不分胜负,而不是一边倒。 “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理解你父亲,让我明白这些都是必然,即便是还一个人也会这做。即使没有你父亲,相信皇上也不会任由徒善义如此行事。我知道,我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现下来看都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选择我来帮朴揆丞相!”高弘毅大声的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现在还不是跟你说的时候。”朴梦报之大声。 高弘毅冷笑道:“你这样不直言相告,你觉得我会答应你?” “你会的!” “因为你也需要我的帮助!”朴梦突然阴险的笑了一下。 “我需要你的帮助?”高弘毅问道。 “当然!”朴梦走到高弘毅身边说道:“我请你过来,便是有了足够的把握,否则我不会在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候请你过来。 “你弟弟刚刚跟秦家小姐定了终身,如果回到云中府,那此事一定是完了。那招讨使完颜清对你有很大成见,相信你弟弟回去之后,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你,你来到开封府恐怕除了吃喝玩乐,也并没有什么所为吧!你来开封一定有什么目的,如今还没有解决吧! 高大哥,徒善义走了,现在的开封府除了我父亲,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朴梦很是自信的说道。 高弘毅想也没想,说道:“我答应你!” “这么干脆?”朴梦觉得自己听错了,这件事说来轻巧,可是对高弘毅来说却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回答的吧! “你说的不错,现在我别无选择,我的事情只有朴大人能够帮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高弘毅认真的说道。 “就怕你没有条件,说吧,到底什么条件?!”朴梦笑着问道。 高弘毅也不废话,说道:“我的条件就是我二弟恢复自由身,等我留下来帮助过朴丞相之后,二弟可以自由的跟我回西北,回北护!” 第218章现在已身不由己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朴揆胜了,徒善义被贬这便是伤。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徒善义伤的算是轻的。 事实证明朴揆是一个心机非常深的人,权谋则更是深不可测。 真的很难想到他那张外表爽朗的脸皮下面隐藏的到底还有什么? 还有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更大的阴谋。 要知道按照高弘毅所说,金国朝廷现在也是一片凄惶,那暗中的争斗,众人虽不可想,可是绝不比少啊! 不过,这还不够可怕。因为朴揆做的很干脆,徒善义失败只能说明他太大意了。但这并不是朴揆的全部实力,或者说全部心机! 第二天,高弘毅将在天香楼发生的一切跟雷渊等人说了之后,他们发出这样的感慨。 高弘毅听着看着,并没有说什么,他在想更久远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朴揆并没有答应要帮助他,还有就是他留下之后所面临的更大困境。 雷渊说道:“将军,虽然为了文星少爷,您不得已答应了朴梦。可是您真的不应该马上答应,那真的会给咱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啊!您想想看,如果真如朴梦所说的金宋已经到了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那朴梦要您留下来帮助朴揆,就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你别忘了,咱们到底是宋人啊。朴梦要你去帮着金人去打宋国,这不是让天下宋人唾骂咱们吗!” 彭起也说道:“这还不足够呢,以朴揆这么深的心机来看。如果金宋一旦开战,那他绝对会把咱们西北大军推到战场的最前面,让咱们与宋国厮杀,然后他们金人坐收渔翁之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真的是吃亏还不讨好,甚至会出现更大的变故!将军,您不得不防啊!” 梅柔说道:“防有什么用,朴揆是丞相,官职比咱们将军大的多,咱们防的住?将军叫我等过来商议事情,可不是听我等说这些丧气话的。事情已经出了,咱们要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梅柔话一说,雷渊和彭起都低下了头。 而高弘毅呢,则仍然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发呆,似乎刚才他们三人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梅柔看大家都沉默,率先问道:“你们不说,那我先说。以我看来,事情到了这一地步,那咱们就抓一方。既然将军想要帮助二少爷,那咱们就抓着朴揆这一边,尽心尽力的为他办差!至于其他的,空想也没用,还不如以后再说!” 雷渊撇了梅柔一眼显然有不同意见,但是他并没有开口。 倒是,彭起耐不住性子说道:“这话说的轻巧,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的军士都是宋人。让他们顶在前面与宋国的大军交战的话,他们会?如果他们不听号令,甚至是反叛宋国,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雷渊也随声附和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乃是打胜仗的根本。战场的军士有可能不听号令,那后面支持咱们的老百姓会不会也不听咱们的话,不运送粮草,给咱们找各种麻烦呢。如果是的话,那这仗还没有打便就败了。 战场兵败,不用朴揆说什么,金国皇帝也会治咱们的醉,到那个时候还能抓着谁的大腿!全盘皆输,不止是在棋盘,恐怕在战场上也会重演!” 梅柔有些着急,“既然我说的不行,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雷渊和彭起又都闭嘴了,梅柔生气的看着他们,垂手顿足的很是无奈。 高弘毅站起身来,看看台下的三人,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去秦家一趟,你们各自再想想,最终结果等我回来告诉我。” “是。”三人无奈的答道。 高弘毅一一扫过三人,向门外走去。 早在清晨的时候,秦家就送来帖子。秦家家主秦广泰邀请高弘毅前往平湖一叙。 高弘毅如约而至,他穿着很是朴素,一双棉靴,一个深灰色的夹袄在湖边的亭子里显得普通。 秦广泰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高弘毅,不过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等他走到了近前,才站起身来。 “秦叔,久等了。”高弘毅客气道。 “先坐,喝茶。”秦广泰将茶碗推到高弘毅旁边。 高弘毅接过尝了尝,顿觉甘醇无比。感慨道:“好茶。” 秦广泰微微一笑,“西湖的龙井,今早刚送过来的。连家都没进,就给你泡上了。” 高弘毅甚是不好意思,“秦叔太客气,小侄承受不起啊。秦叔找我过来可有什么事?” 秦广泰叹了口气,“没什么事儿,就是找你说说话。” 他说着将身边的人都撤了出去,连道:“我在宋国的商道断了,这西湖龙井,恐怕要好一阵子喝不到了。” 高弘毅想了想说道:“金宋之间经商往来,是都许可的啊,好端端的商道怎么会断呢?” “是啊,可是此一时非彼一时。你恐怕还不知道,宋国这几个月间崇岳飞贬秦桧之风十分流行,很是激进。” 高弘毅疑惑道:“这跟经商有什么关系?” 秦广泰沉声道:“不仅有关系,还有很大关系。你或许不知道,那宋国崇尚武力的大官,可是把咱们宋人遗民当做仇人来看待的,他们认为咱们宋人遗民投靠金国是没有骨气,认为咱们成了金国的走狗。对咱们甚至是比金人更加仇视! 也就因为此,他们坚决禁止咱们宋人遗民去宋国,哪怕是靠近宋国领土半步,都会被他们射杀!我的生意也一直没有延伸到宋国。好在后来情况慢慢好转,宋国朝廷里有不少喜欢和平的大人上书宋国皇帝,再加上金国的逼迫,使得金宋之间可以经商了。 只是,这样的行动还是受到哪些激进的宋国官员所仇视的,他们只是苦于权势不大,也就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但是,现在却不同了,现在宋国是十分崇尚武力的韩侂胄当权,他身受宋国皇帝的支持,在宋国上下可谓是呼风唤雨。 之前此人只是针对宋国内部,煽风点火,让宋国内部开始崇岳飞贬秦桧!但是宋国皇帝并没有下旨做。不过,当时我就觉得可能要坏事,没想到真的坏事了。就在昨天宋国皇帝下旨,追封岳飞为鄂王,削去秦桧死后所封的申王,改谥“谬丑”,下诏追究秦桧误国之罪:“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 而就在那之后,韩侂胄的手下便把咱们宋人遗民进宋国经商的生意全部切断了!” “没想到这么快!”高弘毅虽然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却还是有些震惊。 “弘毅,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金宋可能要开战了,你身为西北大将军,如今在开封很有可能被人利用,你要及早脱身啊!”秦广泰关心道。 高弘毅淡淡的说道:“如今已由不得我了。” 第219章我终要杀出重围 秦广泰正品着茶,听到这一句,茶碗都差点掉在地上,他问道:“此话怎讲?” 高弘毅怕他多想,便说道:“等以后您就知道了。” 秦广泰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察言观色的水平还是有的。高弘毅明显不想说,他便不会再问。 高弘毅轻松的笑了一下,缓解气氛。 秦广泰看想烟波浩渺的平湖,不知再想些什么。 高弘毅似乎有话要说,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秦叔,整个开封府的人都知道您很不喜欢金人,可我看您对宋国似乎也并不是很喜欢啊,您能说告诉我,您是如何想的?” “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秦广泰头也没回的说道,“早在十年前,曾有一个宋国的年轻人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我回答他说我是生意人,不想参与其他的事情。我有我的好恶,并没有什么原因。” “那现在呢?”高弘毅追问道。 “现在?”秦广泰笑着摇摇头,“现在跟以前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广瑞管的更多,而我则基本不管什么了。” 高弘毅有些失落,显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两人沉默少许,秦广泰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秦广泰说道。 高弘毅认真的看着他,等他说话。 秦广泰注视这平湖平静的说道:“你应该想问,咱们宋人遗民对于金宋是怎么看的,如果两国一旦开战,是支持金国还是宋国,对吧!” “正是!” “那我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失望了。”秦广泰连道,“你在西北或许有另外的感觉,觉得那里的宋人遗民对金人很是仇视。可是在开封府的宋人遗民,却慢慢的将这些淡化了。他们的想法大部分跟我一样,没有什么支持谁。 他们想的只是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能够平安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够开心的会朋友,过好属于自己的安静生活。他们不是那个国的人,也不存在仇视宋国或者是金国,他们都是平凡的人,他们只想过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活他们自己想要的活法。 你或许会问,同是在金国生活的宋人遗民,为什么西北的宋人遗民和开封府的宋人遗民差别那么大呢。 有好多人活了一辈子,也看不明白。实际上这很简单,只是因为在西北的宋人遗民都是在金国被金人欺压过,伤害过逃过去的苟活的人。因此他们对金国很是仇视,同时对宋国还抱有幻想,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还归宋国。 但是在开封府这一带生活的宋人遗民则是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可以很好的跟金人相处,可以跟金人互相通婚,开玩笑,嬉戏打闹,并不存在被金人欺压或者伤害。尤其是在徒善义来的这两年,这样的日子变的更好。 但是,在徒善义来之前,也跟现在一样。 可以说,在开封府的宋人遗民已经在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金国的一部分了,有很多年轻人现在都会在表面上支持金国。只是像我这样的老朽还在默默的坚守着。 只不过,我们坚守的并不是还归宋国,我们坚守的只是内心的那一份真,或许是祖宗说的尊严吧!” 高弘毅相信他说的话,在开封府的这一段时间,他感触很深。他看到了宋人遗民的年轻人和金人青年那种很好的友谊,更看到了这里的宋人遗民那种无忧无虑。 这些的种种在西北完全是不存在的,是看不到的。 “或许也就因为此,秦广泰才会提醒自己及时离开吧!” 高弘毅感激秦广泰能跟自己说这么,因为这句句都是交心之言。虽然他们两家现在已经结为亲家,可是真正的能够做到如同亲人一般互帮互助,很难! 秦广泰会转过身,看着高弘毅说道:“刚才你说你现在已经身不由己了,我想应该还是因为朴家小姐的事了。” 高弘毅点点头,秦广泰毫无保留,他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他说道:“跟朴梦是有些关系,不过更多的则是因为文星。秦叔也知道文星虽然表面上是金国的官员,可实际上是金国怕我等义军反叛而收押的人质罢了。 文星之前跟在徒善义大人身边,因我与徒善义大人有旧,倒也不担心什么。可是,现在徒大人被贬,不好再将文星带在身边。他只能回到云中府继续被关押,除了有人帮忙让他继续留在开封府!” “所以你就找到了朴梦,让朴梦请他父亲朴揆丞相帮忙是?”秦广泰问道。 “差不多吧!”高弘毅回道。 唉! 秦广泰叹道,“看来事情已经注定了,原本我还想让你尽快离开。算了不提了,不过,弘毅你能如此为文星着想,是个当大哥的!” “说来惭愧!我这个大哥做的还不够!”高弘毅说着,心里兀自一酸。对于高文星,他始终觉得自己亏欠太多了。 “已经很好了!”秦广泰安慰道,“既然你已经身不由己,那之前的也就不再说。你跟我说说,你现在最需要的什么,看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高弘毅感激道:“有秦叔这些话,小侄已经感激不尽了,那还敢奢求什么。” “你都叫我秦叔了,还跟我客气什么。再说我可不光是帮你,也是帮我未来的女婿。说吧,有什么难处?”秦广泰笑着说道。 高弘毅想了想,委婉的说道:“说实话现在还真没有什么难处,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以后?有什么就直说!”秦广泰藴怒道。 “人才,不瞒您,小侄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可用的人才,在战场上可用的,真正有大才的贤人!秦叔,认识的有?”高弘毅不客气的说道。 秦广泰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说道:“还真有,不过此人很是年轻,为人又很是倨傲,可非一般人能够驾驭的了啊,就怕他不愿意为你所用。” “如果真有如此大才,小侄一定用尽心思收纳到手,秦叔只管说此人是谁就行。”高弘毅认真道。 “契丹人,耶律楚材!” 第220章危机四伏迎天门 高弘毅回到家中的时候,大家又像往常那样在门前等着,这次显得更加紧急。 站在那大门口的彭起一看到高弘毅下马,直接就上前接过马缰绳,说道:“将军,出事了。” 雷渊,梅柔两人的脸上也有些焦急,高弘毅自然看的出来,他暗沉一口气,说道:“再大的事,进去再说。” “好!”众人回话。 高弘毅大踏步的往正堂走去,身后众人紧急的跟在后面。 到了正堂之后,梅柔立即把门关上。 高弘毅立即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刚刚收到老家送来的消息,西夏国在西护边境陈兵五万,大战很有可能一触即发,李忠将军请求将军立即回去主持大局!”彭起连道,“还有西南那边也传来消息,高文龙将军亲率一万大军到了北护边境,具体不知道干什么,但看那气势可能会有别样变故。 “将军,军师给您传来一封密信,您看一看吧。”雷渊说着将一封信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接过一看,是李贤告诉自己蒙古人最近频繁的调兵遣将,在北护之黑旗城附近屯兵三万左右,具体做什么也不明了,希望高弘毅尽快回去处置。 梅柔说道:“将军,招讨使完颜清发来急件,招文星少爷立即回转云中府。如果文星少爷在十日内没有回转的话,他将要上报朝廷,治咱们反叛大罪!” 高弘毅坐在那正堂之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下的三人,淡淡的说道:“还有什么坏消息?有的全都说出来。” “暂时就这么多,将军,您要尽快拿个主意啊。”彭起说道。 “咱们西北老家现在可以说是危险重重,您要尽快回去才行。”雷渊说道。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让我静一静。”高弘毅平静的说道。 三人看高弘毅似乎有些疲累了,知道他一下子听到这么坏消息一时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也需要时间好好的想想该如何处理,便不敢再打搅,迈步走了出去。 只是,梅柔留在了最后,她等雷渊等人出去之后,又把门关上。 “梅柔,你还有事是?”高弘毅问道。 梅柔走上前来,小声说道:“将军,属下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前几日来开封府密探宁边之事的宋国主官使者,咱们的人有认出来的了。” “认出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高弘毅问道。 梅柔回道:“咱们的人一直在开封府周边切断信道,那一天看到了郭宝玉的手下派人送了一拨人出去。而那一拨人中有一个人高马大的,正是上次咱们在西南追杀赵定尧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蜀地骑兵统领。” “蜀地?可看的真切了。” “属下反复确认了,有好几个手下都看到了,确实是蜀地骑兵统领。” 高弘毅长吸一口气,眼睛明显为之一紧,按照梅柔所说的。既然确定那来商谈宁边之事的人是蜀地骑兵统领,那就就说明徒善义一直拉拢投靠宋国的宋国主官是蜀地无疑了。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从自己追杀赵定尧时遇到的那种怪情况,再加上追杀赵定尧之前,徒善义给自己发的密信说会有各种力量帮助自己。 那这个各种力量就是蜀地了? 高弘毅越想越心惊,因为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徒善义就知道赵定尧在自己手中,同时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将赵定尧交给他,也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郭宝玉。 在那一刻高弘毅彻底明白了,徒善义之所以一直不相信自己,并不单单是因为朴梦与自己纠缠,而是从他来开封府的那一刻起,徒善义就已经不相信他了。 或许还要更早,从郭宝玉从北护参加自己的大婚那时起! 而且,郭宝玉显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然的话他不会对自己那么交心。 “怪不得徒善义给自己饶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终不用自己,原来最终的原因在这里呢。”高弘毅一时间真是有些感慨。 “蜀地,原来是蜀地。蜀地地处西南,距离宋国都城相对偏远。宋国不好监视,也不好管理,徒善义正好可以一点顾忌都没有的派人去说服。” 可是,高弘毅也明白,即使自己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势单力薄,他无能为力,他更没有必要去做。 眼下,他只能看着,看着这些事情一点一点的发展,朝着众人期待的那个样子发展! 不过,他明白,他要改变一些东西,否则开封府之行,他可真的是白来一趟了。 梅柔看高弘毅的反应很平淡,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并没有觉得什么。她又跟高弘毅说了一件事,正是高弘毅在平湖与秦广泰见面时,秦广泰所说的。 “这些我刚刚也知道了。咱们的人在宋国有没有影像,还有咱们一直交好的那些以前跟赵定尧关系不错的人,他们是什么反应,知道?”高弘毅问道。 梅柔回道:“朝天门的手下因为隐藏的比较深,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至于那些温和的官员,据朝天门来报,他们现在很是压抑,整日里也不问朝政了,就是闷在家里借酒浇愁。不过,内中也有不少官员来回奔走相告,似乎想要再努力一下,希望宋国皇帝能够收回成命。或者说希望宋国皇帝能够罢免韩侂胄。 只是,据朝天门来看,他们有些异想天开了。宋国皇帝现在对韩侂胄十分的信任,甚至已经到了只要韩侂胄说过的话,几乎要变成圣旨一般的程度了。” “金宋一战,真的不远了。”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高弘毅迈步向外面走去,他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 他现在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里该怎么办! 西北的险境,开封府这边的圈套,以及金宋之战。 这些的事情的种种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中闪来闪去。 他有一种很是疲倦的感觉,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他觉得这些信息一下子都过来让他瞬间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是留在开封还是回到西北,自己在金宋之战中会起到什么作用,怎么摆脱朴揆可能为自己设计的圈套。 以及自己今后的道路要怎么走,这些问题都如蝗虫一般瞬间飞了过来,在吃咬他的身体,撕扯他的精神。 现在的他,特别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第221章紫气东来新气象 高弘毅回到房间,刚脱去衣服,准备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无意间看到桌子上摆着几封书信。 那是妻子元惠儿寄过来的,自从高弘毅来了开封府,元惠儿来了不少书信,不过大多都是报喜不报忧,其中除了充满了更多想念之语之外,便就是一些日常的琐事,以及西北现在的一些情况。 高弘毅很是欣慰,他知道妻子这么做是怕他分心,让他在开封府安心做事。 高弘毅也十分的想念妻子,期间也给家里写了好多信,告诉妻子自己在这边的一些情况,和一些有趣的所见所闻。 只是,今天桌子上的信却跟往常不大一样。那封信是特意密封过,且还有一点朱砂印点在信口。 这是他跟妻子的约定,凡事有大事的话,用此标记。 高弘毅连忙打开书信,信纸上空空当当,一个字也没有。 高弘毅立即拿出一个小火炉,将信纸在那小火上面一烤,便就显出了字迹! “弘毅,我有喜了。” 嘭!嘭!嘭! 高弘毅看着那封信一拳又一拳的朝桌子上击打,他有些不太相信,又觉得浑身突然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高涨起来,他好像一下子获得了新生一般!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高弘毅欣喜若狂的大叫着,那种幸福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把之前所有的不快,忧愁,阴郁全部忘的一干二净。 高弘毅激动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连脱去的大衣都忘了穿。 但是他并不觉得冷,他大踏步的走到院子门前,看到屠苏在冷风站着,不顾屠苏惊讶的眼神,激动的喊道:“备马,快去备马,我要回北护!” “将军,我没听错吧!”屠苏有些不敢相信。 “你没听错,快去备马!”高弘毅激动的喊道。 屠苏连忙跑去备马,高弘毅则快步走到高文星的院子里,他要告诉弟弟他要回北护。 高文星不在,高弘毅有些许失落,不过他看到了这边的管家高和,他激动的让管家高和将自己要回北护的消息告诉二弟。 “大爷,您还回来?”高和满心期待的问道。 高弘毅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回来,我会回来的。” “能回来就好,大爷放心,我一定转告二少爷!”高和温和的说着。 高弘毅点点头,从高文星的院子中走出来,他看到梅柔,两双大手直接拍在梅柔的肩膀上,把梅柔拍的愣住了。 “梅柔,我有孩子了。”高弘毅激动的说道。“你知道?我有孩子了。” “有孩子,是夫人有喜了?”梅柔猜测道。 高弘毅使劲的点头,“是,夫人有喜了,夫人有喜了。梅柔,我要立即回北护一趟,我要去看看夫人。” 梅柔本想说,你走了,那这边怎么办。可是看到高弘毅这么激动的样子,梅柔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高弘毅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高弘毅是一个孤儿,更因为他从小到大经过很多的磨难,受尽了痛苦。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代表他有后了,更说明他活的值,以及他有了更大的奔头了。 在来开封府的这十多天时间里,梅柔看到高弘毅就有一个预感,那就是他好像生病了一般,他精神很不好,状态更是差的要命。梅柔清楚的记得自己到这里时见到高弘毅的第一感觉,那就是以往那个在西北叱咤风云的大将军高弘毅好像丢了魂一般。 后来,经过经过这么多天遇到的这么多事,哪怕是高弘毅高兴的去秦家商量弟弟的婚事时,他也只是好了一点而已! 梅柔认为高弘毅是病了,真的病了。 她虽然不知道高弘毅到底是因为什么生的病,但是绝对不会轻! 后来,在广平苑那么几天,高弘毅本就应该是散了心,精神会好一点,可是没想到更加严重了。 他去见了徒善义,病加重了几分,去天香楼跟丞相大人吃顿饭病又加重了几分。 直到今天他知道这么多的坏消息,梅柔真的是担心他会突然倒下! 因为这些在梅柔自己看来,真的是让人有些难以承受,她自信自己绝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甚至是会因此发疯的。 高弘毅呢,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听着。梅柔觉得他真的无药可救了,她已经决定要去找郎中帮高弘毅来瞧一瞧,并且郎中已经到了府门口了。 可是,看看现在的高弘毅,梅柔十分无比肯定加一定的确认那叱咤风云的西北大将军高弘毅的魂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高涨。 听着他说的那些话,看着他的神情,都觉得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梅柔看着,想着,感激着。 高弘毅高高兴兴的告别了梅柔,大踏步的往大门口走去,屠苏已经把马备好,并且连护送高弘毅回去的军士都全部安排完毕。 高府门前,五百名杀虎营壮士骑着高头大马,装上了所用的各种物品,武器等等,已经整装待发,只要高弘毅一声令下,便可瞬间出发,消失与无形。 “将军,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安排好了。您真的要回北护?”屠苏心里还疑惑着,不明白高弘毅这是怎么着了。 不过,做下属的无所谓明白不明白,只要没有耽误事就行。这是一个普通属下都要明白的道理,更何况他是高弘毅的贴身护卫呢! “好!”高弘毅激动的喊道,大踏步的往马车下面的台阶走去。 可是他刚走到地方正要上马车,正好看到远方一队金兵飞快的疾驰而来。 待众人都注意到这对金兵之时,他们已经到了近前。 “那位是西北的高弘毅高将军?”金兵问道。 “是我,找我有事?”高弘毅大声的回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那份喜悦和激动当中。 那金兵打量了一下高弘毅,下马说道:“丞相大人有令,高弘毅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前往宣抚司报道,听候差遣!” “高将军,请吧!” 高弘毅很是不在乎的看了那人一眼,接过那封手令打量了几眼,而后直接揣在了怀里。 他大声说道:“回去告诉丞相大人,我要回北护一趟,等我回来之后,自会去宣抚司报道!” 那金兵看高弘毅不服从号令,急道:“高弘毅,丞相大人有令是让你立即前往,你敢公然违抗军令?!” “哼!” 高弘毅冷笑一声,“让开!” 他话音刚落,屠苏带着人立即将那是多名金兵围了起来。 “高弘毅,你太狂傲了,你公然违抗军令,就不怕杀头?” “屠苏,将他的嘴给我堵上!”高弘毅连道,“带上人,咱们连夜回北护!” 第222章自取其辱女儿梦 “高弘毅回北护了?”朴梦正练着剑,听到温琼说道这个消息连忙停了下来。 “是的,听过去传令的人说,高弘毅接到令之后,不但没有去宣抚司,而是直接带人出了开封府往北护去了。”温琼连道,“宣抚司过去传令的校尉还被他给堵了嘴,说高弘毅完全没有把老爷的军令放在眼里呢。” 温琼一直对高弘毅有偏见,这一次抓住机会难免添油加醋的说。不过,她知道朴梦的脾气,在她面前也不敢太胡说,因此还有所收敛。 朴梦好像也没有把这个情况放在心里,只是问道:“知道他为什么回去?” “听说是生了个小病,又传言说是怕老爷将他派到金宋边境对抗宋国,因此趁机走了。”温琼说道,不过这些话并不是她恶意编纂的,而是在回丞相府的路上听下人说了那么几句。 “哼,原本我还以为他是个响当当的汉子,没想到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朴梦冷言道。 “父亲一定也知道这个事情了,他现在在哪?”朴梦问道。 “老爷在广平苑。”温琼回道。 “备马,我去广平苑一趟。”朴梦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扔给温琼。她心里对高弘毅还是有别样感情的,担心被那些不懂事的在父亲面前乱说话,戕害高弘毅。 温琼小心翼翼的接过剑,看了看天色,小声的提醒道:“小姐,现在天色已晚,要不等明日再去?” “废什么话,快去备马!”朴梦显然有些不高兴。 “是!”温琼无奈的跑去备马。 朴梦则回到房间收拾一下,立即往广平苑赶去。 到了广平苑以后,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因为丞相朴揆下榻在这里,周边早已遍布是军士,灯火也相对亮堂许多。 那广平苑的门前的湖,都被明亮的灯笼给照耀的清晰可见。 “梦儿,这么晚来找我,有事情?”朴揆正在正堂里跟宣抚司的几位宣抚使商议正事,看到朴梦焦急的进来,知道她有要事,便就先停了下来。 朴梦原以为就父亲一个人在这呢,因此便硬闯了进来。可进来一看,这正堂之上还有不少人,便沉静下来,快步走到父亲旁边小声的说道:“爹,高弘毅回北护了,您知道?” “知道,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朴揆气道,看向女儿,问道:“你这么急切来这里,晚饭吃了?” “我不饿,爹爹,高弘毅为什么回北护您知道?”朴梦又问道。 “知道,不就是怕爹爹让他去带兵去攻打宋国?不懂报效国家之人,可恨!”朴揆骂道,看向女儿,“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我没事,爹爹,您不会怎么样他吧?!”朴梦继续问道。 “等他回来再说吧!”朴揆冷漠道,看向周围,骂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小姐没吃饭,穿的还少?赶紧去弄些吃的过来,再添两盆炭火!” “是,大人。”外面的军士回道。 “哎呀,爹,我没事。您对高弘毅回北护就一点不关心?他可是违抗您的军令啊!”朴梦大声问道。 “当然关心,他是在找死,我真是看错他了!”朴揆说着,突然脸色一变,摸了摸朴梦的头问道:“我的梦儿啊,你没生病吧。” 朴梦心情很是复杂,她有些微微生气道:“爹,孩儿没事,真的没事。孩儿就关心您会怎么处置高弘毅,是不是有什么人说高弘毅的坏话了,让您对他这么冷漠,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般啊!” “哈哈,我的梦儿生气了。”朴揆爽朗的大笑,“好,爹爹就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 “爹!”朴梦撒娇道。 朴揆高兴的安抚一下女儿,让她在一旁坐着。 他看向坐在台下一直低着头的众人,扫到最后一个将领问道:“术虎大人,高弘毅的事你应该清楚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他应该到宣抚司报道啊,他怎么回北护了?” 术虎是开封宣抚司副宣抚使术虎高强,今天去高弘毅那里,正是他接到朴揆的军令派人去传令的,因此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也更多,自然对高弘毅如此倨傲的对待自己属下,心里也有些气。 不过,他虽然是带兵的出身,可是对于官场之道也懂得不少,因此并不焦躁,也不表现的十分气愤,只是淡淡的回答说,“卑将接到大人的军令之后就派人去了高府,彼时那高弘毅正就要走,虽然也按理数接了军令,可并没有回来,具体好像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吧。” “不愉快,到底怎么回事,直说。”朴揆认真起来。 术虎高强便把自己的手下去传令时,高弘毅如何倨傲的事情说了,但并没有添油加醋。 这些事情虽然他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可是再听一遍,仍然有些不快,他问道:“高弘毅为什么回北护,真的如同市井传言所说是贪生怕死,不敢面对宋国?” “这,似乎不是。”术虎高强说道,“卑将听到那市井传言,也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并特意派人去高府问了问,据那高府的管家说,是因为高弘毅的夫人有喜了,高弘毅才激动不已的拒绝了大人的军令,连夜赶回北护!” “可确定?”朴梦在一旁插嘴道。 术虎高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八九不离十吧!” “夫人有喜,也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就违抗军令,实在是太过儿戏了!”朴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诸位将军,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本大人应该怎么处置好呢!” 朴揆如此问,自然是有其深意,那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说不出话来。 女儿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朴揆想要借助此事让她冷静下来,真正明白她是金人,不能嫁给宋人遗民,更不能嫁给一个有家室的人。哪怕此人再优秀,也不能成为他堂堂金国丞相的乘龙快婿! 朴梦此刻却满是震惊,她原本以为高弘毅逃跑不过是贪生怕死,是自己看错了他。可却没想到高弘毅是为了有喜的妻子冲冠一怒而回! 她急急忙忙的来找父亲为了使得父亲能够不追究高弘毅,却没有想到高弘毅却是与妻儿你亲我爱。而她在这忙里忙外,人家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可笑之极,自己可真是可笑之极啊!朴梦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堂堂丞相府大小姐,为了一个有妻儿的男人,这般下贱,人家还不把你放在眼里,真是丢人,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第223章夫妻双双把家还 台下数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交流着意见,最后看朴揆有些等的不耐烦了,才说道:“丞相大人,这等大罪,要不然就奏请皇上罢免了他的西北大将军,您看如何。” “不好,此人好不容易将西北一统,现在西北也算安定,如果这个时候罢免了他,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使得朝廷为难。若是出了什么乱子,皇上还是会怪罪我等啊!”朴揆深思熟虑的说道。 “那就罚他一万两白银,永远禁足西北,不让他出来了。”术虎高强淡淡的说道,可是话里话外却透着阴狠,显然有着想要报复高弘毅的意味。 众人都看向朴揆,以为他会答应,没想到朴揆还是摇摇头,“把他留下来是我的主意,如今才刚过去几天呢,就把他赶走,术虎啊,你是不是对本大人有成见啊!” “大人,卑将不敢!卑将不知道此事啊,若是知道,卑将绝不敢提!还请丞相大人明察!”术虎高强惊的一下,连忙跪下告罪。 “行了,本大人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太敏感了。起来吧!”朴揆笑着说道。 “这样吧,就再发一条军令到西北,告诉高弘毅让他十日内回转,如果十日内看不到他,本丞相就上报朝廷,治他兄弟二人犯上作乱之罪!先杀了高文星祭旗!”朴揆平静的说道,看向术虎高强,“术虎,你这就带人将高府全部围住,若是十日后高弘毅还不回转,那就杀人!” “爹,这未免太过狠毒了吧!”朴梦终于醒转过来,连忙问道。 “狠毒?那就暗暗的来,先传言给他们高家的人,让高家的人告诉他!” “是,卑将这就去办!” ...... 北护城这一日天阴冷了不少,还下起了大雪,出外活动的人明显少了。 高弘毅乘坐车马进城,也没有太多人看到。他也落得个清净,省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耽误了他见元惠儿。 元惠儿有喜一事,彻底是将高弘毅那颗平淡的心给提振起来了。 从开封府回家的这一路上,他都热血澎湃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似得,也不困,也不疲惫,就是希望能够早点回家见爱妻! 高弘毅催促着众人一路上快马加鞭,到了北护城内部的官道上也没有放慢速度,直接就到了将军府的门前。 此时正逢辰时三刻,将军府大管家秦喜正指挥着下人们在门前扫雪呢,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叫声,立即往大门口走去。 他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高弘毅大踏步的从外面走进来。 “将军,您回来了?!”秦喜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呢,怎么样了?”高弘毅直接问道,他此刻最关心的只有元惠儿。 “夫人一大早就起床了,正领着丫鬟们在院中扫雪呢!”秦喜高兴的回道。 “怎么能扫雪啊!”高弘毅脸色一变,焦急的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彼时元惠儿正拿着一个扫帚扫雪呢,忙忙碌碌的,出了好多的汗,可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不断的指挥着身边的丫鬟说,应该怎么扫才扫的快,要大家堆雪人呢! 那丫鬟们看将军夫人都忙的不亦乐乎,自然也就更加卖力气,在元惠儿面前多表现,看谁最聪明,谁最能干吧! 也就因为此,高弘毅进来之时,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他,知道高弘毅叫了一声“惠儿!”才有不少丫鬟看到他,连忙欠身停了手中的活。 不过,元惠儿因为在院子的最里面并没有听到这一声,还在默默的忙碌着,不时的跟身边的小丫鬟说笑。 等到大家都停了下里,院子中突然就响起了她自己的声音,元惠儿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才发现高弘毅。 “将军!”元惠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 “惠儿,是我!我回来了。”高弘毅连忙走上前去,丫鬟们这时也都有眼力见,忙退了出去。 “弘毅”元惠儿确认是高弘毅,连忙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他。 要说高弘毅远去开封府,元惠儿留在北护不想他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是新婚燕尔,毕竟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又是历经不少磨难才走到了一起。 可是,元惠儿想归想,也知道高弘毅在开封府毕竟是在外面,有很多不容易,也有诸多不便。因此每次写信的时候都在压抑自己的情感,方方面面的都是在为高弘毅考虑,告诉他要踏踏实实的,家里有她照应。 可是,私下里,元惠儿每天晚上独守空房,都是想着高弘毅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等到高弘毅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元惠儿的情感再也憋不住了,她的眼泪很快就沁湿了高弘毅的衣服,她的心也随之化了! “惠儿,让你受委屈了。”高弘毅看妻子如此伤心,内心也触动很深,把元惠儿抱的更紧了。 “弘毅,我都快喘不过来气了。”元惠儿哭着笑道。 高弘毅连忙松开了她,扶着她往屋里走去,“是我太激动了,没有弄疼你吧!” “没有。”元惠儿害羞道。“弘毅,你上次来信不是说还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啊!” 高弘毅看着怀里的元惠儿,感激的笑道:“想你了呗。” “是想孩子了吧!”元惠儿毫不犹豫的揭穿了他。 “都想!”高弘毅的嘴甜甜的,“惠儿,几个月了?” “喜婆来看过,又两个月了。” “都两个月了,怎么才告诉我啊!” “那之前不是不好确定?我想等确认好了再跟你说,省的咱们白高兴一场。” “你啊!”高弘毅抱着元惠儿,感觉无比的幸福。 当天两个人哪也没去,就在房间里说了好久的话,诉说了各种的思念。高弘毅讲述在开封府的各种见闻,元惠儿则说了西北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良久,两个人说累了,才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高弘毅去了李贤那里拜访。 李贤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过来,照例在屋子里温好了酒等。 高弘毅来之后,李贤告诉了他西夏国,蒙古人陈兵西北边境的原因。原来是蒙古人要借到黑旗城进攻西夏,西夏国才调集兵马防御,高弘毅这才恍然大悟。 第224章就让你选无可选 李贤的学生是铁木真身边的谋士,高弘毅自然相信他所说。只是具体蒙古人为什么想要攻打西夏国,李贤并没有说,高弘毅问了,他只是摇摇头。不知是不知情,还是不知道。 反正不管如何吧,只要这两大势力不是对付自己的,高弘毅也就放心了。他们爱怎么攻击怎么攻击,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盘,只要是不伤人高弘毅也可以不管。毕竟高弘毅的心现在不在这上面,而是在开封府,在金宋。 李贤也告诉他了,他的学生之所以写信给他,是希望高弘毅能够将黑旗城门前的大道借给蒙古人使用。 高弘毅一心喜欢铁木真这个人,对他的传奇经历很是佩服。再加上李贤学生的请求和蒙古人现在还是金国的庶民,最终决定借道。蒙古人现在十分的威猛,这个时候自己送给他们一个顺水人情那可比以后求着找他们要强的多。 高弘毅和李贤商谈了一会,便离去了。 他并没有跟李贤说金宋的事情,不是不相信李贤有没有办法帮自己,而是他想自己去解决眼前这个难题。自从拜李贤为军师之后,西北的大部分事情他都与李贤商议,颇让大家以为他高弘毅只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而真正幕后的强大之人乃是李贤。 坊间早有传言,若是没有李贤,别说是西北大将军,就是北护将军也不是他高弘毅的。高弘毅为什么要拜李贤为军师,认他为亚父,那是因为李贤是真正的领军人,实际上他才是西北的大将军,高弘毅只不过是李贤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虽然这些说法听来很是可笑,可是有人说就有人信,若是真正的想要大家知道高弘毅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那还真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看。 而金宋便是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 屠苏收到高文星从开封府寄来的飞鸽传书,当即便送到了高弘毅的桌案上。 高弘毅打开那封信一看,不由的笑了笑,朴揆威胁自己的把戏,早在他意料之中。只不过,朴揆倒还算是婉转,并没有把路都给封死。 这一点令高弘毅很是佩服,朴揆到底是官场的老油条,知道做事留一手。如若不然,高弘毅真就一怒之下不去了,那还是会给他造成麻烦的。朴揆的心思跟高弘毅现在想的一样,他的目标是防御宋国,可不想看到西北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如果真翻脸了,朴揆不会高兴,宋国反而是最高兴的! 朴揆有他留的一线,高弘毅自然也有自己打算,他回北护看似冲动,实则已经为回去做了准备,或者说不给其他人攻击自己的机会。 因此,收到信之后,高弘毅跟元惠儿和李贤交待了一下事情,嘱咐好注意蒙古人和西夏国的动向。便立即带着杀虎营和白马骑兵营急速返回开封府。 到开封府的那一天,正好是第十天。到了之后,高弘毅便去了宣抚司报道。 宣抚副使术虎高强看到高弘毅的第一眼就愣住了,这个年轻的西北将军一脸的疲惫,就好像多少天没有休息一样,到了他跟前尊敬的见过礼之后,竟然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地上。 术虎高强原本以为他是装的,可让郎中看过之后,竟然真是累的,而且还累的不清。 术虎高强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话准备质询高弘毅的,看到这一幕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能跟谁说呢!这个时候只有让郎中尽快医治,省的他死在自己的军中大营,其他的只有等他醒了以后再说了。 高弘毅累倒了,这一点不假。他从北护一路上快马加鞭,中间不带停歇的赶到开封府,只用了四天时间,要记得之前一趟他从北护而来可是走了半个月呢! 只是,累倒也是在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想好了,自己到宣抚司来,为了之前的事情,不说挨一顿军棍,一顿臭骂是少不了了。而且,被骂完了,之前的旧账也会都找出来,更可能会治他一个不听军令的大罪,到那个时候他想说什么,都已经落得下风,无济于事了,只能听凭人家处置。 高弘毅可不想这样,因此他使了个苦肉计,先是想堵住这一帮金人统领的嘴,同时也为自己申辩为什么回去做准备,唤起这些人的倾听之心。 事情显然也在他的计划中在慢慢前进着。 高弘毅醒来之后,十分虚弱的将自己回北护是得到了蒙古人和西夏国陈兵边境的消息,回去处置是不得已为之,是怕金国的土地落到了外人的手里,更因为他是西北大将军,他的首要任务是坚守领地,因此他才不告而别! 而同时,他收到弟弟文星的家信知道开封府这边情况更急,更加需要他。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之后,便立即还转,不敢耽误什么。 就这么有鼻子有眼的怨恨诉苦,无可奈何,彻底将术虎高强给征服了,言称理解,要帮高弘毅在丞相大人面前美言呢! 可是,事情并不像术虎高强想的那样,等到他到了广平苑见过丞相朴揆,将高弘毅说过的话都说了之后,并且言语之间还不断的替高弘毅开脱。不但没有引起朴揆的同情和理解,反而是让他大怒! 朴揆气的把手里的杯子都摔了,骂道:“术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知道他是在骗你?” “不会吧,属下暗地里全都调查清楚了,高弘毅的疲惫,西北全境告急等等都是实情啊!而且看高弘毅如此急切的份上,此人真的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是咱们大金之福啊!”术虎高强坚持道,还在述说高弘毅的好话,想要替他开脱! 可虽不知,朴揆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屁!” “他说的是实情,可是还有更大的实情你难道不知道,他一兵一卒都没有从西北带过来,这些你知道?”朴揆气的喘着粗气。连道:“老夫将他留下来是要他的义军去对抗宋国,让他们自相残杀。如今他一个兵都没有带出来,显然是有所打算,是算计,第一个就把你给算计进去了。” 术虎高强这时才恍然大悟,彻底明白过来,他狠狠的说道:“竟敢骗我,大人,我现在就将他赶走。”他说着气愤的向外走去。 “慢!”朴揆叫着让他停下来。 “他想从中脱身,咱们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他不是想逃避?那本丞相偏不让他走!我还有真想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你这就去告诉他,将宣抚司的一万宋人遗民义军交给他带,让他在整个开封府下辖的二十个州县中选择一个地方做好防御!”朴揆说着脸色一变,眼神立即阴冷起来。 “记住了,他若是选择大城,那就让他去小城。他若是选择小城,那就让他去更偏远更接近宋国攻打过来的地方,我要让他第一时间接触宋国大军!” “是,丞相大人!”术虎高强恭敬的低头出去吩咐去了! 第225章就让你无话可说 入夜,已过冬日,开封府高家。 梅柔告诉高弘毅已经找到了耶律楚材,此人正在那一万宋人遗民当中,做了一任校尉。 高弘毅颇感惊讶,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耶律楚材不是想要为官治民的?怎么去了军队! “具体原因属下也不清楚,也很是好奇的很。属下派人去接触他,旁敲侧击的打听到底是什么原因,这个人却好像一个傻子一般,闷卜冷登的只是发呆什么也不说。”梅柔回道。 高弘毅更加诧异了,对这个耶律楚材也起了更大的兴趣。 不过,他并不着急去见此人。因为他现在已经统领节制了这一万义军,既然此人也在这个军中,自己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就行了。 高弘毅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宋国那边的消息,如今已经过了冬天,眼看着要到新年了,宋国那边如果还没有什么具体消息的话,估计要北上攻打金国要等到年后了。 梅柔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一直潜伏在宋国的朝天门卫士发现宋国调集大量的军队往淮南方向集结,据说有二十万之多。 高弘毅听到不由的点点头,以宋国现在的军力来说,的确有差不多二十万的兵力。 你们如果朝天门的消息属实的话,宋国在这个时候调兵前往淮南,显然是为了最后的进攻做准备了。 “朴揆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他会如何应对呢!” 这两日,金国朝廷刚刚传下来旨意,任命朴揆为宣抚特使总领开封府周边一切军民事宜。虽然朴揆作为尚书右丞相早就有这个权利,可是真真的有旨意下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由此可见,金国朝廷也已经在开始着手准备了。 术虎高强昨日来对高弘毅说,朴揆让他选择一个城去历练义军。 这个事情让高弘毅想想都觉得朴揆的阴险,他应该有自己的答案,可是偏要让自己去选择,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或者说还有更大的图谋,怀疑自己与那宁边之事的宋国主官有没有联系吧! 因为,如果自己知道那宋国主官是谁的话,自己一定会选择去那里历练义军。这样一来,只要是宋国突然进攻金国,那宋国主官便会投靠,自己也就可以不用和宋军正面对抗,甚至还会捞到一个天大的好处呢! 高弘毅自然知道了那准备投靠金国的宋国主官是何人,不过他并不打算选择与那个宋国主官土地接壤的地方历练义军,或者做好防御。 因为,朴揆不想要自己这样,他想要自己跟宋国正面打一仗!具体为什么这么做,高弘毅猜测希望自己做金国真正的臣子,与宋国彻底成为仇人! 所以,即便是高弘毅选择了,朴揆也不会让自己去。 既然知道了答案,自己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于是,高弘毅选择了另外的一个地方,一个他自己认为的绝佳的好地方,同时朴揆也会让自己去的地方。 而同时,高弘毅也在心里做好的准备,那就是如果宋国真的攻打过来了,自己不但会正面迎敌,还有死命攻打! ...... 朴揆正在广平苑跟众将领商议事情,一眼就瞅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术虎高强。 “术虎,怎么样,那个小子打算去哪?”朴揆直接问道。 其他将领此刻都停了下来,看了看朴揆以及术虎高强,心中都有些疑惑,这丞相大人跟术虎在打什么哑谜呢,什么选择呢! 术虎高强本想小声的告诉朴揆,可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再加上朴揆这样大声的问,显然也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于是便大声回道:“回大人,高弘毅选择带兵去颍上历练!” “颍上?”朴揆转过头去,看向桌子上的地图。 “大人,颍上在这里!” 朴揆仔细一看,发现颍上正是在颍州的最下方,而且是突出的一个小点,可以说是两边都被宋国的土地给包围着,只有后面与金国连着。 “好一个颍上!他还算是个明白人。”朴揆说着,吩咐道:“你这就传令下去,让他立即出发,十日内赶到颍上不得有误!” “遵命!”术虎高强连忙下去传令去了。 朴揆叫其他将领继续回到刚才的谈话上,接着商议。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朴揆一个劲的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大家都很是担心他,说道:“大人,要不要休息会?” “咱们休息,宋国可不会休息,皇上将这么大的重任交到咱们手里,咱们可不能辜负了皇上啊!”朴揆说着坐下来喝着一杯浓茶,长出一口气,继续与众人商议起来。 “以老夫来看,宋国如果想要攻打咱们也就是在这两个月之间了,咱们可不能有一丝懈怠。” “还有,开封府距离前方实在是太远,老夫准备将大营往前搬一搬,各位看看搬到那个地方最合适?”朴揆问向众人。 “大人的意思呢?”众人问道。 “我想听听你们是怎么看的。” “归德府,大人意下如何?” “太近!” “那亳州城呢?” “还是太近!”朴揆连道,“我说你们都带了多少年兵了,这么畏畏缩缩的,距离宋国边境这么远,你们怕什么,怕宋国真的攻打过来,杀了你们?!” “大人,卑职等不是害怕宋国,而是担心大人。大人要将大营搬得的太近,如果一旦遇到什么不测的话,大人的安全无法保障啊!” “哼,我的安全不用你们来给我考虑,再说!” “宿州府,大人真的不能再远了,再远就不好指挥其他路大军了。” 朴揆看了一眼地图,淡淡的说道:“那就宿州府吧,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这个时候术虎高强从外面传令回来,看到众人都站起身来要回去准备开拔一事了,他连忙问道:“大人,属下也回去准备?” 朴揆看都没看他,显然已经有所安排,说道:“不用,你就留在开封府统管粮草等一系列事宜吧!” “是!”术虎高强满意的下去准备了,他本就不想到前方去。眼下金宋局势实在太过紧张,胜败很不一定,此时此刻到前方去,说不定小命都没有了。 他才三十多岁,可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再一个来说,朴揆是前方的统领,他即便是去了也立不上什么大的功劳。还不如留在后面,再做图谋呢! ...... 话说,朴揆布置完之后,立即离开了广平苑,往开封府的丞相府家中行去。 到了家里之后,便就把女儿朴梦找过来,吩咐她几句什么,让朴梦是又惊又喜! 第226章不速之客来敲门 转年二月,高弘毅在颍上已经呆了很久了。在这期间他加固城墙,历练军士,俘获人心,再加上他身披西北大将军之职,身受颍州百姓的欢迎。不少颍州青年百姓纷纷来投,使得他原本只有一万的义军,不到三个月的功夫增加到了三万有余,比之颍州城的驻防金兵都要多一些。 这一日,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高弘毅正在颍上城的正阳镇附近勘察宋军的情况,忽而有一个不速之客前来找他。 高弘毅在正阳镇的馆驿见了这个不速之客。 此人自称是宋国礼部侍郎史弥远,冒险前来此地来商量一件大事! 来人一身村民打扮,看上去很是破落,可是那一双眸子里面透着无尽的精明。 “宋国的礼部侍郎,来找我一个区区的义军将军什么事?”高弘毅坐在椅子上随意的问道。 他虽然对此人不慎了解,可也知道在宋国任职礼部侍郎,可不是一般的官职,那是可以在宋国皇帝跟前说上话的。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除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劝说自己投靠宋国,其他的还真想不起来。 可是,要劝说自己投靠的话宋国应该派一名将军,或者说是韩侂胄门下的那些负责军机事宜的文官吧。一个礼部侍郎,管礼法的来找自己,真是少见了。 “在下只身犯险来贵地找将军,当然是有大事,而且此事还与将军有关。”史弥远神秘的说道。 高弘毅笑道:“你我素不相识不说,本将也从来不与宋国人有什么接触,咱们能有什么关联?” 史弥远邹了邹眉,疑惑道:“难道是在下找错了,大人不认识赵定尧赵公子?不可能吧,在下来的时候可是打听详尽了,高将军和赵公子可谓是好友啊!” “跟赵定尧有关的?”高弘毅一想,觉得也对,赵定尧在宋国靠着父亲的关系经营多年,认识的武将不多,可是认识的文官确实不少。只是,赵定尧去劝说自己的事情,此人难道知道? 高弘毅想了想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在下没找错人,将军是认识赵公子的。既然认识的话,在下也就不说废话了。在下不像赵公子那样希望将军投靠宋国,也不想为难将军,只是希望将军能够看在自己是宋人的份上,不要为了外人而伤害自己人!”史弥远连道,“将军有所不知,皇上已经发布了讨逆檄文,不日便会大军压境,将军既然在西北已经站稳脚跟,还是尽快回西北去吧,不要参与其中,坏了大体!” 宋国发布讨逆檄文,高弘毅确实不知道,不过此人说的话,倒是让高弘毅颇为感兴趣。他既然以赵定尧而来,显然跟赵定尧的关系匪浅。那赵定尧的策略是与韩侂胄正好相反的。按理说此人应该帮着赵定尧说话,可却帮着韩侂胄说话。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高弘毅想再了解了解。 “本将确实与那赵定尧有一面之缘,不过却没有阁下所说的投靠之言!本将只是好奇,赵定尧似乎与韩侂胄争斗十分厉害吧。阁下难道是知道赵定尧已经身死而转投韩侂胄,帮着他来说话的?”高弘毅平静的问道。 “非也!”史弥远大义凛然的说道:“在下前来劝说将军,不是为了赵公子,也不是为了韩丞相,而是为了宋国!做为一个宋人,将军应该知道金人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无论是赵公子还是韩丞相即便他们争斗,那也只是互相的策略不同,可有一点却十分的清楚,那他们都是为了宋人,为了大宋! 将军虽然生在金国,可也是咱们大宋的臣民,在下相信将军也想看到大宋重新一统天下,也是希望咱们宋人重新走到一起的吧!” “原来如此啊!阁下要是早说为了宋国,咱们还费什么口舌呢!”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史弥远脸色一喜,问道:“这么说,将军答应了?” 高弘毅笑着回道:“不,本将不会答应!阁下请回吧!” “为什么?将军难道不是宋人,难道不希望大宋一统,难道不希望将那天杀的金人全部赶走?”史弥远不相信的喊道。 不过,高弘毅却没有了兴趣,他心中早已有所决断,若不然他根本就不会回到开封府,更不会来到颍上。 “阁下所说的,本将只能回到无可奉告!” 史弥远还不罢休,他走上前质问道:“将军,在下不想要您立即回答我,将军为什么不再想一想?将军难道真的就不怕被天下宋人所唾骂?” “屠苏,送客!”高弘毅不耐烦了,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在金宋边境的义军当中,不仅仅只有高弘毅一个大营有宋国官员前来游说,其他的也有,而且那些宋国官员都被抓起来送到了开封府。要么被杀,要么受尽刑罚! 屠苏将史弥远悄悄的送走了,这已经算是高弘毅很客气的对待了。 史弥远说宋国已经发布了讨逆檄文,那也就说明,金宋一战临近了。高弘毅立即返回了颍上城,做好迎战的准备。 又一天,有消息传来,宋国大军攻下了泗州,逼近宿州。 寿州、怀远、凤台接连失守,宋军一片大捷! 一个有一个坏消息接连传来,高弘毅坐在颍上的城头上却喝着闷酒。 他知道,宋国大捷不过是出其不意,因为金宋边境实在是太大,即便是朴揆早早的派人去宋国摸排宋军的动向,可到底是收效甚微。 毕竟,现在宋国上下一心,听说就连手无寸铁的妇女都拿着锄头参加进来往金国的边境去攻打。 整个金宋边境已经营造成了一种全是宋国大军在进攻的假象。 可是,这也就是一时,高弘毅知道朴揆在按兵不动,在等待宋国主力的确切消息,而后全力出击击破。 更何况,朴揆还有后手,很大的后手! “将军,唐州发现宋军、蔡州发现宋军、寿春也发现宋军了。”彭起激动的跑过来说道。 “正阳镇呢,颍上附近呢,有宋军的影迹?”高弘毅淡淡的问道。 “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咱们驻扎的颍上是最靠近宋军的地方,宋军要是攻打的话,第一个就是进攻咱们呢,可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彭起很是疑惑。 高弘毅喝着酒,望着前面,单手指着说道:“山多,水多,穷乡僻壤,道路又十分的不好走,堪称易守难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先进攻这里?” 彭起荒诞大悟,摇摇头道:“不会。” 可是,他话音刚落,探马便飞快的疾驰回来。 “将军,有几万宋军正在往咱们这边杀来!” 第227章一而再再而三啊 宋国上下一心,气势如虹,这个时候与他们正面交战简直就是蠢猪的表现。 金兵有的是蠢猪,听说泗州就是这样丢的,寿州也差不多。 高弘毅可不愿意做这个蠢猪与宋军硬碰硬,他让彭起将自己的大军全部收缩到颍上城,一是集中兵力防御宋军如火如荼的进攻,二也是等待朴揆进一步的军令。 自从宋国大举进攻金国之后,朴揆便被任命为大元帅,统军反击! 朴揆现在没有将令传来,高弘毅自然不会贸然出击! 而高弘毅选择的这个地方看似十分危险,实则却是安全的所在,宋军会攻打过来,但绝对不会这么快! 高弘毅听到探马的传报之后,直接愣住了。可是探马不敢骗自己,他知道宋军真的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宋军!”高弘毅大声的问道。 探马紧张的回道,“属下等抓到一个受伤的宋兵,听他说是有人打听到这里有大量金兵,他们便立即坐着船过来了。已经到了岸边,很快就会到颍上城!” “有人知道这里有金兵,可笑之极!简直可笑之极!”高弘毅冷笑起来。 “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泄露了咱们的在这的消息,有意将宋军引到咱们这来得?”彭起很是聪敏的分析道。 “那是当然,而且本将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高弘毅冷冷的看着北方,那里是宿州的方向,是元帅朴揆的大营! “这个时候想要把宋军引到他这里来的,除了朴揆,高弘毅想不到还会有谁会这么做!” “朴揆,你想让我与宋国决裂,还是想让我一败涂地呢!”高弘毅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不屑,更带着一丝热血! “弓箭手全部上到城墙上去,尤其是东城墙,我要那上面全都说弓箭手。” “梅柔,让你的骑兵把马刀都给我擦亮了,坐骑,箭支全部检查好了,别等我一会传令下来马跑不快,箭射不出!” “彭起,你立即带五千人到南面山坡蹲守,若是发现有宋军逃跑,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 “雷渊呢,让他找的人找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高弘毅带着一群将领站在颍上城墙上传达着各种军令。 得到军令的人都各自去准备去了。 屠苏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将军,雷渊被您派去唐州了。” “哦,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他呢!”高弘毅冷静下来。“他去了也有小半个月了,有什么情况?” “有。”屠苏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高弘毅。“今天早上刚从唐州快马加鞭寄过来的。” 高弘毅连忙拆开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心里暗道:“雷渊说在唐州看到了朴梦,这个时候,朴梦应该在开封府啊,她在唐州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宋国主官投靠一事?” 高弘毅之所以将雷渊派到唐州,是因为之前梅柔曾经跟他说过,在那宋国主官来开封府的特使当中有一个蜀地的骑兵统领。 当时,高弘毅就怀疑,将要投靠金国的乃是蜀地的大官。如果是,那等时机成熟了的话,朴揆就一定会派人去蜀地传令让他们宣布投降。 因为唐州在蜀地旁边,又是蜀地到开封府的最近之路,所以高弘毅让雷渊去唐州,便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蜀地。同时也想在这里面谋些好处,朴揆把徒善义都给算计走了,想要抢夺他的功劳。 高弘毅眼下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要顺应时势的同时,夺回属于自己的大功! “你立即飞鸽传书给雷渊,让他跟好朴梦,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事情有变,按计划行事!” “得令!”屠苏立即下去传信去了。 这时,喊杀声惊天而起!约有几万宋军仿若从天而降一般,飞快的往颍上城冲杀过来。 “还真是气势如虹啊!”看着远方,高弘毅不由的叹道。 传言宋军的战力只是金兵的五层左右,甚至五层都不如,被金兵说成全是一群手无搏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连刀都拿不起来。现在看来,却相差很大,那冲在最前面的宋军人人手中都拿着一柄长枪,可是比刀重十倍! 可是,虽然不如传言一般羸弱,却也不会立即反转为非常之强大。就拿骑兵来说,宋军的骑兵可是比金兵引以为傲的重骑兵要差得远呢。 他们冲到距离城墙下百步之地停下来,好一会才排成阵型,虽说有些疲累,可是看着也太累了些,根本就是纪律不行啊! 宋军这次集结了二十万兵力,比朴揆手下的兵力要多五万余人,原本高弘毅还以为金宋之间会是非常焦灼的大战,打个几年都是可能的。可是,现在看来,却不由的暗暗摇头。 “将军,放箭?”宋军已经冲到百步以内了,正好是弓箭的射程! “再等等!”高弘毅吩咐道,他的弓箭可不多,放就要放在实处。而且,高弘毅也还在暗暗观察那跟站在城墙上的军士们,大家皆是宋人遗民,之前大家伙都说过无论金宋,只要是敌人他们就打! 那时说的话,是因为还没有真正遇到,如今真正遇到了,高弘毅也担心他们会是另外一种心境。毕竟,大家都是宋人!说的不好听的,算是自相残杀了! 高弘毅一一看去,他们目不斜视的看着那冲杀来的宋军,手里的弓箭全部绷紧了,没有一丝放松的心思,更没有一毫手软的意思。在他们的眼中那冲过来的不是宋人,还是敌人,是破坏他们平安生活的敌人! 秦广泰说的不错,自从金国皇帝开始对礼敬宋人遗民,二十年来,生活在金国的宋人遗民早已把金宋之别忘却了,也看淡了。如今他们不会考虑到底是谁统领他们,他们看的是谁会让他们平平安安的生活。 也就因为此,他们现在看到宋军才会那么的冷漠,以及当成真正的敌人! 眼看着宋军快到了城门下面,高弘毅随口说道,“屠苏,拿弓箭来!” 屠苏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将身边一个弓箭手的弓箭要了过来递给高弘毅。 高弘毅看了看手中的弓箭,又看了看那城墙下冲过来的宋人大军,弯弓拉箭,射将出去! 他的弓箭刚发,早已紧张待发的弓箭手立即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城墙上朝下面直飞过去,箭雨落下之处,宋军倒了一片。 颍上城在这一刻成了呐喊的海洋,哭声,喊杀声,怒吼声连成一片,直冲云霄! 在城门口早已待命的梅柔接到了军令,立即打开城门带着骑兵冲了出去,进攻过来的宋军很快被冲散! 死亡,在这一刻显得特别的淡薄。宋军看着不对,要往南面逃跑。因为那里是一片山坡,而其他三面则都是坦途,聪明人都知道往山坡跑不会被身后的弓箭射到。 可是,彭起的大刀早已经等待许久了,只等他们过来! 第228章兵来人来将也来 宿州府大元帅行营。 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正是大元帅朴揆! “你再说一遍,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宣抚副使术虎高强又重复了一遍道:“高弘毅在颍上城大败宋军,杀死宋军三万有余,是为咱们的第一场大胜仗!” 术虎高强原本是在开封府筹备粮草,照管军务的。可是自从金宋开战一来,朴揆突然传令召他过去。他原本以为是什么大事,却没有想到来这儿之后只做些上传下达,以及研究军机的事。他颇觉的不受重用,心里很不满意。 可是,朴揆是大元帅,他身为属下,只能发发牢骚罢了。这几日,宋军一片大捷,致使大元帅朴揆心情很是不好。他本想借这个高弘毅的一场大胜,让朴揆高兴起来,能够给自己一些实在的差事。却没有想到朴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心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生气!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朴揆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平复心情。之所以有几万宋军突然进攻贫瘠之地的颍上,乃是他故意派人引过去的。目的其一是想给自己调集大军赢得时间,也挫其锐气。其二则是想要高弘毅能够与宋国正是决裂真正效忠大金,更想看看高弘毅到底几斤几两。 “原以为这小子会挡不住几万宋国大军,丢盔弃甲的逃跑,没想到这小子却胜了!还胜的那么干脆,爽利!”朴揆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自己派去的密探传来的消息怎么会有假,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传我将令,让高弘毅立即带着义军来宿州,本大帅要亲自勉励他一番!”朴揆不冷不热的说道。 一旁的有人似乎有些不解,小声的说了句,“高弘毅刚打完胜仗,在颍上稳住阵脚,这个时候来宿州岂不是把颍上拱手送人?而且战场上论功行赏传一纸将令就行,不至于把人招过来吧!” “完颜将军,要本帅跟你解释?”朴揆听到声音,恶狠狠的瞪着他。 看朴揆如此口气,大家立即闭口不言,术虎高强则连忙出去传令去了。 ...... 唐州城清雅阁楼。 一众军士排在下面将整个清雅阁楼严实的保护着,在阁楼的最上层,一老者开门向外走去。 “温姑娘,留步,请留步。”老者很是恭敬的说道。 “李大人客气,请慢走。”温琼淡淡的说道,将唐州知府送出门去。 温琼关上门,回到里间,这个房间很大,相当于平常的三个房间的大小。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朴梦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大声的感慨。 “小姐,会不会是假的?是大帅鼓舞士气的手段呢?”温琼很是不相信的说道,“高弘毅去颍上的时候就只有老爷派给他的一万义军,其他在没有什么兵马了。据咱们的人查看过,那颍上城绝对的穷上恶水,贫瘠的要命。即便是易守难攻,可是高弘毅也不可能杀了那么多宋军吧!” “你不相信?”朴梦冷笑,“李大人虽然是唐州知府,可是前来传的消息,却是军令。假传军令那是灭九族的大罪,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我还是不信,这高弘毅在开封府的时候,我就看他没什么大能耐,被小姐捉弄的够呛,虽然后来扣押的小姐,可那是他万不得已。说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这么大的事。要我说,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你是说这场胜利是高弘毅和宋军的阴谋?”朴梦转过头来,一脸的笑意,“宋军现在是士气大盛,即便是有什么阴谋,也不可能用一场败仗来挫自己士气。如果真那样的话,宋军可是比蠢猪还要蠢了!” “你对高弘毅还是不了解,此人能耐大着呢,可不像平常表现的那般愚蠢。他很聪明,也很有心机。若不然也不会选择去颍上,更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把一万义军发展到了三万!” “不过,父亲突然传军令将他调到宿州,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老爷一定也是不相信,想要在眼前看看高弘毅到底有没有能力吧。”温琼怯生生的说道。 “也有可能。”朴梦说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久,朴梦长出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不提他了,唐州这边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父亲等着咱们的回话呢。” 温琼笑道:“没有了术虎高强从中作梗,属下等进行的很顺利,已经跟蜀地那边联系上了,就等着老爷一声令下,便可按计划全部完成!” “那就好,咱们老唐州到底没有白来。”朴梦轻松道,“这个术虎高强,仗着有一个在朝廷威望甚高的哥哥,就想跟父亲抢功劳,暗中去联络蜀地,还在开封府百般阻挡咱们,让咱们信都传不过去。要不是父亲及时将他弄到宿州,咱们还真不好办!” “小姐,咱们既然已经办好,是不是就可以回开封府了?”温琼试探的问道,她在开封府生活惯了,突然到一个小地方,怎么都觉得不习惯,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还不是时候,父亲要想彻底击垮宋军,蜀地至关重要,咱们要一直留在唐州,才能保证与蜀地的沟通,更重要的是以免别人窃取了父亲的谋划。”朴梦说着,心思重了起来。 ...... 话说,高弘毅这边刚接到朴揆的军令,手下人都炸锅了。 彭起怒道:“狗娘养的,这朴揆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好可以在颍上稳定防御,同时可以支援蔡州和唐州,获得更大的战功。他这个时候让咱们去宿州那个全都是金兵的地方,咱们再想立什么功劳就难了。” 梅柔也说道:“将军,要不然给朴揆元帅写信言明情况?毕竟左边的唐州和右边的蔡州咱们已经勘察好了,只要出击便可以打败宋军,获得更大的战功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很是不满。因为附近都是一些宋军弱旅,而且败像已现,这个时候只要高弘毅带兵过去,那就是一场大胜。这么简单又唾手可得的大功劳,想吃却不让你吃,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然而,高弘毅却是已经看透了一切,他说道:“去宿州也好,金兵多,咱们在人家面前也露露脸,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第229章平地一声起苍惶 大军开拔,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以免出现各种变故。 宋人遗民的义军中五千骑兵在大道上奔驰,犹如刮起的大风,掀起满天黄土。 几万大军健步如飞,仿若一团黑色的云雾,气势震天动地,威武响彻云霄。 朴揆传下军令让高弘毅在短短的十天内赶到宿州,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宿州距离颍州可有八百里之遥啊,平常快马加鞭要六天才能到,如今他们大多数是步兵,又刚经历一场大仗,军士们来不及休息,又着急赶路,简直就是强逼人抗命! 高弘毅心里清楚,这是朴揆故意要找自己的麻烦,给自己难堪。他不明白朴揆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知道,一旦自己真的没有带兵赶到,之前所立的战功白费不说,还有可能被降罪! 许多人来劝高弘毅不要去宿州了,朴揆摆明了要治咱们的罪,咱们还往人家枪口上撞,岂不是愚蠢。而且,即便是在十天之内赶到了宿州。那朴揆就在宿州坐镇,这么针对咱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左右都是不讨好,还不如不去! 高弘毅却觉不然,富贵险中求!朴揆是在强逼自己,看似也在找自己的麻烦。可是,自己真的到了宿州,那情况就两说了。朴揆拿着刀对着自己,自己也不会站在那不动。 而且高弘毅想明白了,真正的想要在这金宋之战中,分的一杯羹,那就要让金人看看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个西北大将军是不可或缺的,更要受到他们的尊敬,崇拜! 宿州不是金兵多,等着看自己的笑话,朴揆又等着找自己的麻烦? 那本将就过去,看看你们到底会找什么办法,看看你们是会玩玩小儿科,还是真的有神阴谋。 无论是那种,高弘毅都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去宿州的意义比破除这些小儿科要强的太多了太多了。 他在颍上见识了宋军的实力,在西北见识了西夏国的实力,在西南见识了西南大军的实力,他们都不算什么,至少都败在了高弘毅的手上! 现在他要去宿州看看金兵的实力,看看真的到实战的时候,金兵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出动如猛虎出山?! 这一日,深夜,高弘毅带着人已经到了宿州府境内,只是距离宿州城还有一些距离。 “宋军这几日的动向,还有交战的结果有最新的消息?”高弘毅问道。 “还没什么新消息,咱们一直在路上,驿马联络的有点慢。不过从昨天得到的消息来看,宋军还在向前进攻,已经打到宿州府的中部了,估摸着,咱们还有可能碰上呢。”彭起回道。 “如果碰上,那说不定咱们还能立一个大功呢。到时候,立这么多大功摆在朴揆那老东西的军营大案上,我觉得他会气死!”屠苏笑着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大元帅之所以这么安排也许有什么不能言说的道理,还有可能对咱们将军有利。那么咱们将军立这么大的功劳,大元帅应该会高兴吧。”梅柔说道,她慢慢长大,考虑问题也更加全面,心思也更加冷静。可比小时候那种动不动就发火的脾气改观了太多了。 “咱们都已经来这里了,再说那些有什么用。将军,依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为妙,这朴揆也不知藏的是什么鬼,小心驶得万年船吧!”彭起也谨慎起来了。 是啊,自从到了宿州府之后,左右战火纷飞,灾民遍地都是,纷纷的往开封府逃亡。他们在这里走了两天的路了,愣是一个可以修正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遍地都是火烧,坍塌的痕迹! 如今看来,宿州府的形势比颍州还要差点,似乎更大的战争还在酝酿中。 据之前传来的消息,宋国平章政事韩侂胄,已经急调十万大军赶来宿州,势要擒拿金兵大元帅朴揆,当时以为消息有假,现在却是亦假亦真啊! “彭起说的对,大军还是要小心为好。”高弘毅说着,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问道:“探马官呢,怎么不见了。” “将军,探马都去四周放哨去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去了多久了?”高弘毅问道。 “大概一个时辰了。” 高弘毅点点头,正要坐下,突然觉得不对。 “之前有过吩咐,急行军途中,探马必须半个时辰回来一次,报告情况。现在一个小时了,所有的探马都没有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高弘毅立即将刀拔了出来,彭起等人此时也都站了起来。 高弘毅命令道:“梅柔,你立即放出骑兵,去四周查看情况。” “彭起,你传令下去,让所有的百夫长全都打起精神,一旦有变,立即准备迎敌!” “屠苏,立即派人去寻找大元帅行营的驿马,看看今天有什么消息,是咱们不知道的。” 几人一口同声的回答遵命,立即去忙了。 高弘毅吩咐完之后,拿着刀,带着人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去。路上不断的有军士醒来,恭敬的看着他,崇拜的打招呼。 高弘毅很客气的点点头,心里却很是感激。这些颍上的兵跟他出来这几天实在是受苦了。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黑乎乎的发亮。有的虚弱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有的则是嘴唇发白,看上去很是疲惫。 “辛苦了。”高弘毅走着,认真的说道。他知道这样很是苍白无力,可是眼下,在这么个四周渺无人烟的地方,他除了能够带领大家活着到宿州城,其他的,他是真正的无能为力了。 “有人来了!”负责放哨的军士看到远远的有几匹马飞快的奔驰而来。 “奇怪,马上怎么没有人呢!” 赶紧报告将军。 高弘毅很快就赶了过来,那几匹马这个时候也正好被高弘毅的人给拦下。 “将军,这是金人的马匹。”那人是个马夫,对马匹很是了解,一眼就从马的品种看出是金马还是宋马。 高弘毅看马上有许多血迹,那马的主人显然是中途掉马了,才会变成这样。 “检查马身上的东西,看看有什么有用的。”高弘毅吩咐着,转身又往高坡走去。 这时梅柔带着人回来了。 “将军,前方发现一大队金兵被宋军包围了,双方看起来由五六万呢。” “可看清楚?”高弘毅兴奋道。 “雾气太大,看不太清楚。”梅柔说道。 “将军,有消息。”那检查金兵马匹的人拿着一个信封跑了过来,是一封求援信。 高弘毅接过去一看,“大元帅亲启,属下在双雷镇遭遇宋军伏击,腹背受敌,请求大人立即派大军支援我等啊!属下完颜陈黑请上!” “将军,我去的那地方正是双雷镇!” 第230章真当我好欺负了 宿州金兵大营中,朴揆一脸忧愁的看着地图,双手扶着桌子掐的格格直响。 “泗州丢那是咱们并没有做好防御,怎么寿州也失守了?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 众将领面面相觑都不言语,朴揆在寿州布置了重兵,按理来说一举可以挫败宋军的锐气,大胜一场!可是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月时间,寿州全境都失守了,金兵死伤万人之多。 最让人难受的是,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仿佛一下子寿州就成了宋国的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寿州距离宿州非常之近,只消宋军急行军半天便可直达宿州城下,战略位置如此重要,宿州大营又面临这么大的危险,作为大元帅的朴揆如何不恼! “临涣的完颜陈黑呢,联络到了?”朴揆阴沉着脸问道。 “已经派出百人往临涣去了,暂时还没有消息。”术虎高强小声的回道。 “都一天了,还没有消息,你是干什么吃的!”朴揆骂道。 “属下接到元帅的号令就派探马出去了,为什么没有消息传来,属下也不清楚!”术虎高强委屈的说道。 “好一个不清楚,本帅将这么重大的胆子放在你肩上,这就是你的回答。”朴揆气哼哼的说道,“再派人去,天黑之前如果还没有临涣的消息,我杀了你!” “是!”术虎高强紧张的出去吩咐去了。 朴揆看着大营的其他将令,突然一阵惊天的咳嗽,气闷了半天才好转过来。可是,他手中的手绢已经被咳出的血染的通红。朴揆怕外人看到耽误大事,连忙将血手绢藏了起来。 他扶着桌子艰难的桌下,喝一口浓茶缓气。 “宋军早有准备,能够出其不意的攻占寿州,不算什么。诸位也不要当回事,只要咱们一心为了大金,本帅不信扭转不了局面,你们说是?” “是是是,我等皆听大元帅的吩咐,拼死也要打败宋军!” “那就好,诸位一心,本帅就更加有信心了。”朴揆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 朴揆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深思了好久,命令道:“传我将令,让彭城的石抹将军立即带大军支援宿州! “是!” “传我将令,永城的刺勒将军带大军南下奔袭灵璧。” “是!” “传我将令,静安镇的乌木将军带部下赶往寿州伺机击溃宋军!” “大元帅,泗州的宋军已经占领灵璧,正要往静安镇攻来,乌木将军如果去了寿州的话,宿州可能防不住啊!” “那就让西固镇的完颜大石去寿州。” “大元帅,西固镇的完颜将军刚刚派人过来求援,西固镇正在跟宋军交手!” “驻防焕水的阿典不理呢,可以去?”朴揆急切的问道。 “也不行,阿典将军生病了,一时半会站都站不起来!” 朴揆气道:“病秧子也来战场了,谁让他来的!丢人!他的副将呢,让他的副将带兵去!” “阿典将军的副将战死了,而且阿典将军手下只有步军一万,一时半会也赶不到寿州啊!”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们告诉我,现在谁还在空闲备战,谁还没有与宋军拼杀!”朴揆气的脸色黑青,强忍着怒火吼道。 众人摇摇头,实在是无兵可调了! 宋军号称有三十万大军攻来,朴揆手下总共只有十万金兵,又都是仓促集结到一起,军力确实相差太大。 可是,即便是这样,朴揆也很是不甘心,堂堂金兵大元帅,无兵可调,实在尴尬,着急! “大元帅,高弘毅带领三万大军正在来的路上,据探马来报已经到了永城了,要不然让他过去?”术虎高强传完令回来说道。 “他?”朴揆连摇头,“本帅让他过来是要他对抗泗州的宋军,再让他回去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可是大元帅,现在寿州已经失守,寿州距离宿州又是咫尺之遥,让高弘毅过去也是为了防御宿州!况且那高弘毅的大军刚刚挫败宋军,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若是让他增援寿州的话,必定会挫败宋军的锐气,收复寿州也不无可能啊!”术虎高强坚持道。 朴揆沉默不语,实际上他对高弘毅能够在颍上打败宋军是心存疑惑的,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让高弘毅过来宿州说是防御,可真正内心想的却是看住高弘毅,同时让他在自己面前与宋军决战,他若是胜了,自己自然解除对他的怀疑,若是败了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宋人遗民在他眼里与金兵的生命可是差得远! 只是,现在他手下无兵可调。寿州又十分的重要,如果宋军一旦突破焕水那宿州就危险了。宿州一旦失守,他大元帅的位置也就坐不下去了! “真要冒险?!真要相信他?!他真的与宋国彻底决裂,死心塌地的效忠大军?”朴揆问自己。 没有答案,宋人遗民打败宋国大军,还杀了那么多人!朴揆真的是不敢相信! 可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一试,只能相信了! “传我将令,让高弘毅立即回转增援寿州,击溃来犯宋军!”朴揆一字一顿的说道。 ...... 双雷镇上,大战过后,一片狼藉!放眼望去,皆是尸体! 完颜陈黑,拿剑当拐,一瘸一拐的走到高弘毅跟前,突然跪下。 “弘毅兄弟,今日你救我性命,陈黑永生永世记在心里。假以时日,若是有你用得着陈黑的地方,陈黑一定万死不辞!” 高弘毅连忙将完颜陈黑扶起来,“陈黑将军客气了,在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咱们都是大元帅治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嘛!” “哪有什么应该!弘毅兄弟,你被别人骗了!”完颜陈黑气恼的说道。 “此话怎讲?” 完颜陈黑义气的说道:“我本驻守临涣,是不可以轻易离开的。之所以到这双雷镇,乃是因为大元帅让我带兵过来吸引宋军的注意,同时让宋军与兄弟你交手!等你们打的差不多了,我来坐收渔翁之利! 是你运气太好,绕道亳州府走,躲过了这一难,要不然。唉!兄弟,陈黑对不起你啊!”完颜陈黑低下头重重的忏悔! “原来如此!看来大元帅还是不信任我,想让我施展才华啊!”高弘毅淡淡的笑道,似乎并没有把这当成事。“陈黑将军快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弘毅不会怪罪与你!” “你真的原谅我?”完颜陈黑惊讶的问道。 “难道要我杀了你?那除了宋军会围攻我之外,大元帅甚至皇上也不会饶了我吧!”高弘毅笑道,“快请起吧!” 完颜陈黑感激的站起身来,看向高弘毅的眼神多了一丝尊敬! 高弘毅大踏步的往前走去,眼睛里却多了一丝阴狠,“真当我好欺负了!” 第231章有罪该死不后悔 离开双雷镇之时,高弘毅见到了朴揆派来传令的术虎高强。 传令就传令,却派来一个宣抚副使这样一个大官,高弘毅自然知道朴揆的用意。监视自己?还是要抢夺自己的功劳?无外乎这两点!他既然已经看清,便有了应对之法。 他让完颜陈黑迎接术虎高强,将他带到了临涣城,好吃好喝的招待,而自己则连夜行军往寿州赶去! 朴揆让自己尽快出发,可没有明说让术虎高强跟着自己,他自己跟不上那能怪谁! 不过,对于朴揆这么一连串的让自己陷入险地,高弘毅心里却颇为自得。 为什么呢? 高弘毅已经研究透了宋军的进攻方式,自然也就懂得了如何赢他们。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到了宿州之后,会被朴揆给留在大营而无所事事,这样一来他在金宋之战想要获得更大的功劳,或者有什么大作为就没有什么大机会了。 可是,命运总是眷顾自己的,朴揆手下无人,只能用自己。而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成与败也全看自己在寿州的战斗了。 不过,朴揆这么对自己,高弘毅心里却也有不甘,他决定冒一次大险,搞点大事情! 离开临涣一百里之遥时,高弘毅吩咐梅柔立即派得力干将往金国辽东去寻找徒善义,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脱离朴揆,单独行事! 与此同时,高弘毅想起那宋国礼部侍郎史弥远,脸上露出了寒意。史弥远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希望跟高弘毅合作,在金宋之战中取得利益,条件就是答应高弘毅帮他杀一个人! 史弥远此人聪明狡猾,是个能做事的人!高弘毅决定与他合作! “梅柔,在宋国的朝天门隐藏有一段时间了,传令给他们现在可以行动了!”高弘毅阴冷的吩咐道。 朝天门在宋国的目的便是联络宋国的温和派,为高弘毅以后的谋划铺垫道路。眼下,宋军正在各地大捷,韩侂胄想必已经是乐开了花,而一直反对战争的温和派虽然表面上高兴,可是内心也是不喜欢的! 毕竟韩侂胄一家独大,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也想在这场战争中分一杯羹,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参与进来。 而高弘毅让梅柔去传令朝天门,告知他们消息,便是送给他们一份大功,一个分一杯羹的好机会!而这个他们,领头的便是史弥远!这些计策也是史弥远早就说好的,要高弘毅帮忙做的! 一切都已布置好以后,高弘毅这才带着大军赶往寿州! 宋军的主力已经离开寿州去了宿州,目的便是合兵一处击垮金兵大元帅朴揆,从而让金国一败涂地,宋军便可以直接攻打开封城下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金兵即便是再派大军过来,估计也是回天无力了! 当然,宋军想要击败朴揆是极难的,或者说几乎没有可能,因为朴揆本就是带兵出身,又在宿州布置了十万大军,地理位置又十分的优越,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但是,高弘毅既然已经出手了,便是要将宋军的这种不可能变成可能! 高弘毅不在乎金宋谁赢,毕竟他谁都不喜欢。他在乎的是自己在这场金宋之战中能够获得什么,更在乎自己能不能真的赢得最多,从而为自己心中那更大的计划谋求足够的力量和实力! 高弘毅的大军到了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前面两条路一条去寿州府的蒙城,一条则是去了寿州府最上面的涡阳! “将军,咱们往哪去?”彭起打马跑过来问道。“去蒙城的话,很有可能与宋军遭遇,而涡阳附近还没有发现宋军!” “大元帅让咱们增援寿州府,伺机与宋军交战,可没有说让咱们去哪里啊!“高弘毅微微一笑道,“咱们就去蒙城吧!” “蒙城?将军,蒙城要碰到宋军主力的啊!”彭起很是不解道。 “走慢点不就碰不上了?”高弘毅说着,打马朝前走去。 朴揆希望他去蒙城,他自然会去,不然朴揆一定会治自己的罪!可是,高弘毅如果速度放慢一点的话,那就与宋军碰不上,朴揆也就无话可说! “大军开拔,去蒙城!” ...... 灵璧失守,西固镇被宋军占领,整个宿州府从焕水往下的地方全都被宋军给夺走了! 朴揆站在那宿州城的城墙上,满脸的忧愁!他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布置好的防御,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便就击垮了! 眼看着,宋军半天之内便要到达宿州城下了。 一直以来,十分有把握战胜一切的朴揆慌了,惊了! “拦住他们,一定要拦住他们!”朴揆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元帅,宋军又往前推进了一百里,静安镇要守不住了。”一旁的传令官急忙的跑来说道。 “传我的将令,让守卫焕水的阿典将军挖开堤坝放水!”朴揆咬着牙说道。他要放手一搏了,焕水一决堤,那下方的百姓就要全部遭殃了,可以说真的要生灵涂炭,丧尽天良了! 可是,朴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除了派去寿州的高弘毅那边现在还有捷报传来,他经营的战局可谓是全线溃败,眼看着自己的大本营都保不住了,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即便是丧尽天良,也决不能丢了宿州,让皇上失望!我朴揆已经败到这个地步了,不在乎什么,只希望能够迟滞宋军的进攻,为大金赢得时间!”朴揆大声喊道,脸色红黑红黑的让人恐惧。 “传令吧,快去传令!” 焕水决堤了,汹涌的洪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淹没了沿途的村庄,田地,村民! 整个宿州府下半部分,全变成了水的天下,村民的哭喊声震天动地!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无辜的,他们都是无辜,朴实的村民,之前他们是大金的臣民,现在他们属于自己。 他们悲痛的呼喊老人,孩童。 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洪水带走,直至消失,而无能为力!在那一刻他们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他们噙满眼睛的泪水在洪水的冲刷下染成了黄色,血色,绝望之色! “我有罪,我该死,可我不后悔!”朴揆看着桌案上那一道有一道地方官员发来的死伤人数,失踪人数。他也很悲痛,他也在祈祷上苍!人,孰能无情呢! 可是,他还是要做,而且要更大一点!他命令在焕水的阿典将军再开挖。 “即使焕水流干,也要迟滞宋军的进攻和包围,挫败宋军绞杀咱们的图谋!即便是整个宿州府都死绝了,也决不能让宋军跨入我宿州城一步!” 然而,他丧尽天良,可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 朴揆是迟滞了宋军的进攻,可也只是赢得了五天时间! 五天之后,宋国集结大军十万人,屠灭了宿州城附近的静安镇所有军民,集合北上。他们站在那静安镇的后山之巅,清晰的看到了宿州城的夜空! 当晚,夜明星稀,在那宿州城民众满城奔跑逃亡的一刻,朴揆拒绝了手下让自己逃离的劝说,命令全城守军死守宿州城! 朴揆知道自己走不了,他也不想走!他还想赢! 而也就在这一时,他传令宿州城附近所有金兵往宿州城驰援,与宋军决一死战! 可是,除了高弘毅带兵过来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所剩不多了!他们还想向大元帅朴揆求援呢! 第232章吃饱喝足开杀戒 对于曾经以三万义军消灭了宋国三万大军的高弘毅来说,十万宋国大军并不足惧,甚至可以战上一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焕水下游此刻早已是水的天下,因此他带着大军从焕水上游行军到宿州,驰援朴揆! 朴揆以大元帅之尊号令四方大军驰援,高弘毅自然要去。只是原本大家以为他仍旧还像去往寿州似的,缓慢行军!高弘毅则命令大军火速前往,他们本是三天的路程,应是在第二天的中午赶到了宿州城附近! 宿州城上,朴揆看着高弘毅派来的传令兵,脸色一红,剧烈的咳嗽起来。 朴揆最近咳嗽的次数实在是越来越多,原来一天也不见得咳嗽一次。现在一个时辰都要咳嗽好几次,每次咳嗽都透着喘息,以及那种要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诸位将领在一旁听着都甚是揪心,生怕他一个气口喘不过来,死了! “大元帅要保重身体啊,要不然您先回大营歇息一会?”术虎高强关心的说道。他虽然对朴揆很是不满,可是表面上还是尽量做足功夫。他现在还是朴揆的下属,可是要学会察言观色,嘘寒问暖。不然,说不着会有什么厄运到他头上。 朴揆捂着胸口扶着城墙歇了好一会,才算缓过来。他说道:“不用了。” 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对术虎高强来说是个好事情。 “拿地图来。”朴揆吩咐道。 术虎高强连忙将地图撑开,四个角压平,供朴揆查看。 “宋军虽然已经拿下了静安镇和灵璧,可是焕水上游却还不在他们的手中,彭城距离咱们也近,三者相连正好互为掎角之势,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跟宋军在静安镇决战!”朴揆看着地图分析道,“高弘毅既然带着大军到了宿州城附近,那就让他迅速与临涣和彭城的驰援兵马集合在一起,等我的将令一到,立即出击!” “宋军不是要占我宿州城?那我就让他们埋骨于此,去阴间占领去吧!”朴揆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元帅,临涣的守军只有一万人,彭城此次前来驰援的就更少了,只有九千人。再加上高弘毅的三万人,不到五万人的大军,还都是临时召集起来的,挡不住气势如虹的大军吧!” “宿州城不是还有五万大军?让他们也去!” 术虎高强一听急了,连道:“大人,宿州城的守军不能动啊,和高弘毅要是胜了,一切都好说,如果是败了的话,那咱们也难逃一死了啊!” “怎么,你怕了啊!”朴揆冷笑道,眼神越发犀利,“留下五万人,高弘毅会败,到那个时候宿州城也保不住!” “传令去吧!” 朴揆扭过头来,看向远方,那是静安镇方向。站在着高高的城墙上,他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远处在擂鼓准备进攻的宋军。 “十万宋军,对我十万金兵,到底谁会胜利呢?!自己一直说要亲眼看看高弘毅的真正水平,可一直都没有机会,如今这般危急却如愿以偿!老天爷真会捉弄人啊!” 朴揆自言自语的长叹一番,迎着那五月的暖风,努力的看下去! ...... 高弘毅接到朴揆的军令之后,立即行动起来,先是派兵到四方去寻找散落金兵,将他们全部带到自己的大营,统一整合。 这附近前来支援的金兵,也都收到了大元帅的军令,因此全部不敢怠慢,随着高弘毅的手下全部汇集到高弘毅大营。 不过,前来支援的人还是太少,全部集合到一起,再加上高弘毅的也不过就五万人而已。 高弘毅看着眼前这五万人,想想自己要去面对十万宋军,而且又都是士气如虹的宋国大军,面色沉重起来。 “将军,兵力相差太大,咱们就是在如何厉害,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以我看咱们别着急进攻,先防御再说吧!”彭起比较保守的说道。 梅柔则有些不满,气呼呼的说道:“这朴揆太不像话,他宿州城有五万大军,为何不派出来,那样咱们合兵一处还有胜算,如果就我们这么多人,想要击败宋国大军,简直是在做梦!” “贪生怕死,怪不得会一败涂地!若不是他为金兵大元帅,咱们何不如一走了之,看他们能挡住宋军几天!”屠苏小声的骂道。 “再等等看吧,朴揆不会这么不懂战事的!”高弘毅说着铺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朴揆的两道军令是前后脚传下来的,自然也是前后脚到的。因此高弘毅并没有等多久,朴揆的第二道让宿州城的五万大军也听从他的号令的军令便传下来了。 彭起等人都觉得是意外惊喜,纷纷说高弘毅真是神人,这也能猜到。 可是高弘毅却没有当回事,他正研究着如何将这十万人好好整合起来,与那十万宋军正面的打一场呢! “十万宋军在静安镇已经集结完毕,士气早已高涨的不行。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防御,在宿州城防御方为最佳!”高弘毅说道,“但是,大元帅让我等进攻,显然是有更大的考虑,对我等的要求自然也就更高。如今,咱们在宿州城南,宿州城内还有五万大军随时准备出动。既然要主动进攻,第一便是要抢占先机!” “高将军,您就下命令吧!我等皆听您的。”高弘毅的宿州南大营被金将,宋人遗民大将共几十人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伙,虽然平常不在一起,似乎也都有所芥蒂。可如今到了一块,都好像兄弟一样,那眼神里都充满着激动和期待。他们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迫切的想要在战场上打败宋军!毕竟在这里面的所有统领,将军中,除了高弘毅一部,其他人一次都没有胜过! 他们知道,留在宿州,来到高弘毅的大营,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生,要么死!他们想活下来,更想有尊严,有底气的活下来,而这个前提便是拼了! 高弘毅被这种劲气所感动,他大声发布将令,吩咐自己的计划。 诸位将令接到军令后,全都激动的走出去实行,安排去了。 看着高弘毅一一离去,高弘毅的心也放到了地上。 “宋军士气如虹,金兵可谓是拼死一战。两两相斗到底谁胜,未可知?!”高弘毅摇头一笑,似乎看到了答案。 “梅柔,号令兄弟们,吃饱喝足了,准备杀人!” 第233章静观其变不真实 黄昏,宿州城。 高弘毅刚刚吃过晚饭,正端着茶站在那大营里看地图。 彭起和梅柔则全都在忙碌着,准备晚上带人前去偷袭宋军大营。不过,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省的被宋军的斥候发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炸响!在那宿州城北处,起了一道火光,那火光冲天,就连高弘毅这边的大营都被照的非常的清楚。 “将军,那是金兵的黑火药库房,不会是炸了吧!”彭起紧张的走过来说道。 高弘毅暗自猜测,“也许吧,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意外,估计是宋军动的手脚!” “吩咐下去,大家都打起精神,给我小心点,以免宋军前来骚扰,袭营!”高弘毅让屠苏去传令。 屠苏跑的很快,麻溜的找到传令官,急切的将高弘毅的军令告诉他们。然后便看到,几十个传令官立即奔向大营的四面八方,告诉各营的将军,统领,几乎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高弘毅的军令便会被所有军士知道! 士兵此时听到剧烈的声响和明亮的火光,早就站起身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他们也看不出个什么,可是就是好奇。 驻守临涣的完颜陈黑骑着马飞快的从外面闯进来,把高弘毅的营门都给撞破了。 他到了大营里面之后,也不管左右的卫兵的阻拦,睁着眼寻找到高弘毅的身影,立即冲了过去。 “给我下马!”彭起看到一个金人冲过来,不分二话,直接一把将那人从马上拉下来。 此人便是完颜陈黑,他不顾彭起制住自己,冲着高弘毅大喊道:“高兄弟,是我,陈黑!” 高弘毅此时也看清来人,示意彭起松开手,问道:“陈黑将军,什么急事?这么着急!” 完颜陈黑急切道:“宋军偷袭,城北快要抵不住了,很快他们就要来这边,兄弟快些准备吧!” “宋军偷袭!”高弘毅猛地一惊,“我还没派人过去,他们倒先动手了!” 高弘毅问道:“陈黑将军,宋军前来偷袭的有多少人,是骑兵还是步兵,你可知道?” “骑兵,全是骑兵,大概有一万左右。” “一万骑兵就敢偷袭,还是这么近!胆子够大的!将军,我带五千骑兵去搭救他们。”梅柔不屑的说道。 “五千,你太小看宋国了。”高弘毅示意梅柔冷静下来,他站在那来回的踱步沉思着。 完颜陈黑有些等不及了,连道:“高兄弟,快派人过去吧,再晚一会的话,他们可真就顶不住了。城北一旦失守,宿州城也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兄弟你在城南也是孤掌难鸣啊!” “我知道,你别着急,你让我好好想想!”高弘毅摇着头说道,他觉得不对,很不对劲。 此时,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整个黄昏天都被烧红了似得。浓密的黑烟,已经飞到了高弘毅的大营上空。 “探马,斥候,都去哪了,在不在大营!”高弘毅朝其他的将领们吼道。 “在在在,都回来了,有新消息,都有新消息!” “速速报来,有什么新消息!”高弘毅急忙问道。 “城北发现大量骑兵,城东有人攻城,城北还有不少宋军正在急切的赶到宿州城下!” “妈的,什么偷袭,他们这是要攻城啊!”彭起喊道。 “你说对了!他们这是障眼法!” “将军,咱们过去吧,先把城北的兄弟给救出来再说。” “是是是,高兄弟,先救人,先救人!”完颜陈黑说道,感激的看了看彭起。 高弘毅摇摇头,“不可,他们准备攻城,咱们不能硬碰硬!梅柔,你立即带五千骑兵与完颜将军去城北,切记只能骚扰!” 完颜陈黑愣了,“骚扰?高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来向你求援,不是来请你去游山玩水!” 高弘毅回道:“我这也是在救你的部下。彭起,立即集合大军,咱们去静安镇!” “去静安镇?高将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军此刻都晕了。 高弘毅冷静的说道:“他们不是要偷袭,还要攻城?那咱们也偷袭,在他们攻城的时候,他们的后面,来个里应外合!” ...... 大元帅朴揆此刻站在那城楼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脸黑的吓人。 那火海中的金兵在奋力的嘶吼,痛苦的大喊。宋军则是如同切菜砍瓜一般,收割他们的生命,送他们归西! 朴揆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高弘毅呢,高弘毅的援兵在什么地方!”朴揆刻意压低声音,省的再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身体都有些疼的受不住了,可是他还要坚持,他明白自己不能倒下。尤其是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若是倒下的话,那宿州城,甚至整个战局,就全完了! “大元帅,高弘毅在城南十里外安营扎寨,上午的时候刚把城外所有的将领召集过去商议事情。”术虎高强回道。 “商议的结果呢,怎么还没有告诉我!没有传过来?”朴揆气恼的问道。 “商议的结果就是集合大军,然后看情况再变!”术虎高强不屑的说道。 “原本以为这个高弘毅打赢了几次宋军,是个军事奇才呢,没想到也是一个庸才,之前的那些胜仗估计都是运气罢了!”术虎高强揶揄道。 朴揆此时也有些不相信,他们竟然拿出了这个主意!这个结果与自己传下去的命令相差太大了。 他是让高弘毅集合大军进攻,而不是什么静观其变! “好一个高弘毅啊,我让你统领城外全局,并且还把城内的五万大军都许给你,你就这般对待。如今城北大营战火烧天,可你的人还不见动静,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朴揆喊道:“我的校尉营呢,朴烈何在!” “大人,卑职朴烈在此!”一个身高七尺的精壮汉子,走上前恭敬的说道。 这是朴揆的校尉营统领,看似官职不大,可是却是专门用来抓捕将领,斩杀武馆。可以说是所有军将最不喜欢的一拨人,也是最不想要看到的一拨人了。 因为,他们的出现只有两个事情,不是抓人,便就是杀人! “好,好朴烈!”朴揆拍着朴烈的肩膀夸赞,“你立即带人出城去,跟在高弘毅身边,把他给我监视起来,如果发现他有什么不忠不义之行为,不听命军令之行为,你可立即将他斩杀!当然,如果他有什么危险,也要保护好他!” “大人放心,卑职这就去。”朴烈恭敬的回答完,下城楼去了。 朴揆本是想让他抓了高弘毅的,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临阵换将是大忌,更何况高弘毅手下的全都是宋人遗民的义军,如果此时此刻将高弘毅抓了,那真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甚至,朴揆就能想到,高弘毅一定不能就范,而是会选择离开! 要杀还是要绑,这些只能以后再说!朴揆深深的明白,所以才派朴烈去监视他,一是震慑高弘毅,二也是对他有些不放心! 然而,他没想到,朴烈刚一离开,高弘毅的传令兵就到了。 朴揆见到那个传令兵,看到高弘毅的信函之后,脸一下子就白了! 第234章准备偷袭者被袭 术虎高强接过高弘毅的书信,打开一看,气的脸色通红。 “这个高弘毅,把自己当什么了,他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义军将军,蒙皇上恩赐得了个龙虎卫大将军的官封,虽说是官至三品,可实际上连我这个宣抚副使都不如,他凭什么指挥咱们。还让元帅您听他的号令,什么留下一万守军,其余人听他的焰火为号,立即出击! 大元帅,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目无上官,藐视朝廷法度,骄横狂躁,不自量力,甚至不知羞耻!他简直是在找死!下命令吧,卑职这就带人去砍了他!” 朴揆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睁大双眼看向远处正在厮杀的战场,似乎想要极力去看清什么。 术虎高强还在异常的愤怒,气呼呼的眼睛使劲的看着大元帅朴揆,似乎非常急切的希望他立即答应自己,非常急切的想要得到他的答案。可是朴揆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术虎高强绷不住了,他知道一旦宿州城被破的话,自己真就活不了了! “大元帅,宋军现在正在攻城,城北已经快抵不住了。这可是足足有十万大军啊,高弘毅这个时候要做的是立即在城下与宋军决战,扰乱他们攻城的打算。而不是要咱们分出守城的大军去帮他做什么偷袭,里应外合! 要里应外合是可以,可是他应该主动与宋军交战,而咱们需要做的只是伺机出动去帮一下他。否则的话,把仅有的五万大军派出去一万,宿州城一定会守不住的啊! 大元帅,高弘毅这分明是帮着宋军来对付我们,他一定是被宋军,宋国收买了,一定是的,您一定不能上他的当,要立即杀了他,一定要立即杀了他!” 朴揆突然回头瞪了一眼术虎高强,吓的他连忙闭了嘴。 “传我军令,宿州城所有兵马看到义军的焰火信号之后,立即从东门而出,与宋军决一死战!”朴揆压着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说出这些话让他很是费劲,他的脸白的吓人,脸上都出汗了! “大元帅,不可啊!”术虎高强以为自己听错了,“宋军要攻城,咱们要做的是守城,还不一定守得住啊!如果这个时候出去,那不是给宋军开城门?请大元帅三思,一定要三思啊!” “按我说的做!”朴揆冷道。 “大元帅!”术虎高强跪下求到。 “术虎,你敢不听号令,本帅现在就斩了你!”朴揆呵斥道。 “是是是,卑职去,卑职这就去传令!”术虎高强无奈的离开了。 夕阳已经远去,天空几近黑暗。 朴揆站在宿州城楼上,一把胡子迎着风,不停的飞舞着。 ...... 被高弘毅派出去的彭起带着大军饶过宿州城北,第一时间到达了静安镇外十里之遥。 此时天色已晚,远处的宿州城下还能听到攻城的喊声,彭起听着摇摇头,不仅暗叹。 “大晚上的攻城,想必金兵都没有想到吧!宋军的将领倒也是一个军事奇才能够想到这么机智的招数,看来他们是想速战速决,尽早拿下宿州城,拿下这个金兵的大元帅朴揆,好向宋国皇帝请赏吧!” 前方的探马回来了,告诉彭起他们的行动宋军并没有发现,让彭起松了一口气,他命令大军就地休息,等待高弘毅的进一步指令。 “宋国大军的统帅是一个军事奇才,高将军则是一个军事天才,这么一个一鼓作气的招数也能想的到。”彭起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按理来说,以目前宿州城的困境,要想解这个围,那最稳妥的办法便就是大军全部进入宿州城内,将宿州城给防御好。十万大军防御十万大军的攻城,简直就像是放个急屁一样简单。 可是,人家朴揆不愿意这样做,高弘毅也不愿意这样做。他们想进攻,想趁机吃掉宋国的十万大军! “被人家的大军打的丢盔弃甲,围困到这等地步,无奈之下都开闸放水了,一看到自己的援兵到了,还想着吃掉别人,朴揆的心是真大啊!”彭起不得不佩服。 可是对于高弘毅,彭起是更加佩服,高弘毅原本进入宿州城便可完成了任务,可偏要给自己增加难度,挑战自己,这种人心海了去了! “彭将军,您说说看,咱们在这是干什么呢!”从附近的一棵树旁边走过来一副将冲着彭起问道。 彭起笑了笑,“很简单,等待信号,准备出击!怎么,将军没有告诉你?” “这信号什么时候来啊,兄弟们都等不及了!”一众副将围过来问道。 “快了,没听到哭声距离咱们越来越远了?那就是快了。”彭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那里有火光,不过快要熄灭了。显然那里的宋军正要往宿州城下去,打算攻打宿州城了。 ...... “彭起将军已经到达静安镇,梅柔大人也带着骑兵去了城东方向,完颜陈黑将军的大军已经逃了出来,也都跟随了梅柔大人去了城东。大家都很隐秘,再加上咱们这边大营一直灯火通明的,宋军并不怀疑咱们的人已经出动了。”屠苏大声的回道。 高弘毅点点头,疑惑的看向屠苏以及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秦广泰跟自己推荐的契丹人耶律楚材。在颍上的时候,高弘毅一步一步的将他提拔上来,做了自己的校尉营副统领,虽然是武官,可是此人就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高弘毅让他进校尉营,目的就是让此人跟着自己,听听此人对各种事情有什么高见,同时看看他的深浅,是不是一个可造之材。 “楚才,你的看法呢,说说看。”高弘毅问道。 耶律楚材看着地图回道:“将军在宿州城东北,和静安镇都已经布置了重兵,也已经接到了大元帅同意出兵的军令,那就没什么可以看的了,就等着将军一声令下,便就等待胜利吧!” “等待胜利?这么肯定?”屠苏疑惑的问道,因为他实在没有在这地图看出什么。 耶律楚材笑着说道,“自然!将军已经绕到了宋军的后方,并且故意施障眼法迷惑宋军,让他们毫不知情。这就等于是将宋军彻底给包围了。而且,大元帅为什么一直坚守宿州城,宋军为什么派这么多的人来围攻宿州城。乃是因为宿州城是易守难攻,寻常的城市,需要高于两倍才可攻下的话,那么宿州城需要四倍甚至五倍的兵力才可攻下。 而且,大元帅把焕水都放了出去,破灭了宋军引水攻城的计划。同时还让宿州城下十分的泥泞不堪,车马都不易前行。如今宋军到了宿州城下,那简直就是进入了泥潭,他们在泥潭里挣扎,咱们在泥潭外面绞杀!胜利岂不就是唾手可得!” “说得好!”高弘毅忍不住赞道,“这也就是本将为什么不愿意与宋军在宿州城下交战的根本原因。也是朴揆大元帅为什么要我出战静安镇的原因。” “将军,现在宋军已经进入泥潭,咱们需要做什么呢?!”屠苏问道。 “放火,杀人!”高弘毅大笑着说道。 第235章焰火起八方来攻 嗖!嗖!嗖! 一个又一个火把如同疾驰的弓箭一般朝宋国大军中间袭去。 漆黑的天空,瞬间被无数支飞来的火把,箭支充斥! 快逃命啊! 宋军看到身后天上飞来的火箭,好像天上下火雨一般,吓的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这都是什么啊,从哪来的啊!” “快跑,快跑啊!” 呼! 火箭飞射下来,宿州城外正在攻城的宋国大军阵营中瞬间成了一片火海。 前面也有! 后面也有! 左边也有! 右边也有! “往那跑,该往那跑啊!” 面对这突入起来的火雨攻击,宋军大营一片溃乱,在那泥泞的宿州城下来回撞来撞去,完全都不知该如何办了! “都稳住,给我稳住!列好阵型,别慌!” 宋国大军的将军,统领在费力的大喊让自己的军士都不要慌,冷静下来。 可是,他们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实在是盖不住军士们的恐慌的嘶吼,更别说在外围便喊杀便射箭的义军了。 “将军,他们乱了,彻底乱了!咱们要上?”屠苏在一旁兴奋的说道。 他的右手紧紧的握着佩刀,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果李忠将军在这的话,应该已经拿着板斧冲上去了吧!”屠苏边想边笑了起来。 “李忠要是在这的话,还会说戳鸟们,速速与爷来拼命!”高弘毅想着也忍不住笑了。 呼! 高弘毅长出一口气,看向远处那陷入泥泞的宋国大军,紧张的脸上有意的放松下来。 “该结束了,进攻吧!”高弘毅淡淡的说道。 “好!”屠苏连忙跑过去让早就在准备的军士放起焰火。 梆!梆!梆! 噼里啪啦!翁! “彭起将军,快看,有信号啦!” 彭起正坐在地上发呆呢,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仰头看去,果然是信号来了! “终于来了!传令下去,所有兄弟们给我突袭静安镇的宋军,无比将他们的后方给全部切断!” “是!”早已准备完毕的大军齐声喊道。 ...... “大将军,梅柔大人,有信号了!”完颜陈黑的手下在远处喊道。 “老杜,出了什么事?喊什么呢!”完颜陈黑和梅柔此刻都在屋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动静,因为距离远也听不到。 “来信号了,高弘毅大将军的焰火信号!” “恩?”完颜陈黑和梅柔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妈的,终于来了!可把咱们给等急了!”完颜陈黑说道。 “信号已经到了,陈黑将军,我等准备进攻吧!”梅柔说道。 完颜陈黑点点头:“好,柔姑娘先带着骑兵等着,本将的部下要靠在前面!” 完颜陈黑大踏步的向前走着,边走边发布军令。 “老子在宋军那里吃了那么多的亏,今天无论如何要找补回来,即便是鱼死网破,也不能退!都明白?” “是,将军放心,大家伙心里也都憋着一股气呢,就等您一句话了!” “那就好,带上家伙给我冲上去,一定要把宿州城东的大路给我封死了!宋军若是逃走一个,我饶不了你!” 完颜陈黑轻轻一跳将地上的长枪拿在手里,他反身上马,看着已经准备进攻的兄弟们,脸上立即显出无数豪气! “兄弟们,跟我杀!” “杀!” ....... 宿州城,北门城楼之上。 朴揆正坐在那里看着地图,因为一阵凉风剧烈的咳嗽起来呢。 咳嗽好了之后,他突然之间愣住了。 “大元帅,您没事吧!”术虎高强看他如此,关心的问道。 “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朴揆问道。 术虎高强往左右看了看,眼睛一转又回想了下,说道:“除了城外的喊杀声,没有什么动静啊!” “没有?不对吧!”朴揆疑惑的说着。 突然,他扭过头去,往城南的方向看去,只感觉到双眼明显为止一亮,在那漆黑的夜空中脸颊也看的甚是清楚了。 “这不是高弘毅发的信号吧!”术虎高强看到了远处的焰火信号,可还是有些疑惑不敢相信。 “除了他的还能有谁的!”朴揆说道,“也是时候了,宋军都进攻了一个时辰了,也该到他出兵的时候了!术虎!你立即去传令,让城内的守军全部从城南出去,去夹击宋军,一定要与高弘毅打好这场战斗,把宋军给我全部绞杀!” 术虎高强好像听错了,他看着朴揆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大元帅是全部守军都出去?如果都出去的话,那宿州城谁来守啊!高弘毅不是要四万?你留下一万本就不够啊!” 朴揆沉声道,“我没说错,你也没说错,是五万!全部给我出去,我要让宋军大败!守城的事让亲卫营去,让校尉营去,让那些家丁护院去,让宿州城的百姓去,立即鸣罗,把他们全都给我叫上城墙守城!” “这,这真的可以?他们守得住?而且也没有准备一时半会也叫不过来啊!”术虎高强有些不知所措了。 “放心,我已经让手下人提前去通知了,只要你一鸣罗,他们就会出来帮忙!” “只要五万大军一出去,和高弘毅的五万大军左右夹击,宋军必溃败,到那个时候,宋军还有什么心思攻城!宋军想的就只有逃命罢了!”朴揆自信的说道。 “阿嚏!阿嚏!阿嚏!”朴揆剧烈的咳嗽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平复下来,而且是强行让自己平复,他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快去传令,倘若耽误了,高弘毅的大军就会吃力,宋军就会逃跑,咱们的谋划就会前功尽弃了!”朴揆压着嗓子低吼道。此时此刻,若不是他身体非常的虚弱,每多说一句话都会剧烈的咳嗽的话,他恨不得自己拿起刀去战场拼杀。 “好好好,大元帅,我这就去,卑职这就去。”术虎高强吓的连忙去传令! 大元帅的军令到了! 宿州城所有防御的统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全都接到了!就连那守城的将士们也都在附近听到了通知! 翁! 守城的将士早已经知道今天要出去,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听到军令到了,一下子全都扭过头来,把传令官都吓了一跳! 守城的将领摸去脸上的黑灰,猛然间拿起大刀,大笑起来! “终于来了!兄弟们给我出城杀敌!” “杀!冲出去,杀敌!” 宿州城城东大门突然打开,五万金兵从里面勇猛的冲了出来。 在那宿州城外,宋军的大营四周,高弘毅带领的刀斧手和步兵,突袭静安镇的彭起,把守城东的梅柔和完颜陈黑,以及从宿州城东冲出来的金兵将宋国的攻城大军给围在了中间! 厮杀变成了绞杀,攻城变成了被屠杀! 朴揆站在城东城楼上,看着眼前的那一片火海,咳嗽的更加厉害了! 第236章矛盾的心情谁懂 唐州,碧云楼上。 朴梦站在最高层的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尤其是碧云楼门口的位置,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她有些焦急,面色看上去带着疲惫,似乎昨夜没有睡好。 “小姐,午饭已经做好了,要不然您先吃点东西再等吧!”温琼走进来关心道。 朴梦在等宿州的消息,自从得知父亲朴揆在宿州被围困的消息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派人去馆驿打探消息,知道父亲还很安全,他稍稍有些放心。可是想起宋军在急速的往宿州推进,最近几日都已经到了宿州城下了。 传言什么都有,什么父亲打开了焕水,触怒了老天爷,上天要惩罚他让宋军过来杀他! 还有什么宋军已经占领了宿州,金兵全部被屠杀!等等这类消息在唐州的大街上随处都可以听到。 若不是,这些天唐州知府不断的派衙役抓了几个散步谣言的人,说不着整个唐州都以为金兵不行了,宋国已经攻下开封了呢! 可是,饶是如此,谣言四起,再加上馆驿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朴梦的心还是不能放下。 “小姐,传言不可信,大多数还都是一些小人有意宣扬的,我看老爷洪福齐天,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温琼宽慰道。 朴梦扭过头看着温琼,“你也说是化险为夷,那父亲肯定是险的了。” “小姐,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温琼连忙解释,可是嘴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 本身这句话就没有什么错,她只是太紧张了。 “好了,你别紧张了,我懂你的意思。”朴梦坐下说道,“今天派去的馆驿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有新的消息传来了啊。” 温琼站起身向外张望,“应该回来了吧,小姐先吃饭吧,或许吃饭的时候咱们的人就回来了呢。” 朴梦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将眼睛收了回去,坐在那发呆,没有任何反应。 “小姐担心老爷,老爷也在担心小姐呢。老爷要是在宿州看到小姐这么不吃不喝的,心里也会不高兴的。”温琼说道,“小姐,您还是先吃饭吧,吃好了,才能多等一会?要不然您过一会困了,累了,或是饿的晕倒了,有好消息您一时看不到那就不好了。” “就你会说话。”朴梦冷冷的说道,“你下去再看看吧,如果去馆驿的人还没有回来,就再派人去催催,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小姐。”温琼恭敬的转身向外走去。 “小姐,小姐。”一个女婢在外面小心的敲门。 温琼正好走到门口,连忙把门打开,问道:“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 “是春燕吧,快进来吧。”朴梦看到门口的女婢,“是不是馆驿有消息回来了?” “是的小姐。”春燕恭敬的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书信递给站在门口的温琼。 温琼接过之后,立即递给大踏步走过来的朴梦。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朴梦看完信,连叹道。 “小姐,什么没事了,是宿州之围解了?”温琼好奇的问道。 “解了,父亲安全了,一切都结束了。”朴梦将手中的书信递给温琼,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坐在了椅子上。 温琼仔细的看着书信,越看越觉得心惊,说道:“小姐,这信上说是高弘毅带着大军与老爷的部下里应外合消灭了宋国七万大军啊!这高弘毅也太神了吧!” 朴梦笑道:“以前我就觉得此人是大才,你不信,父亲也不信,现在相信了吧!人家在战场上可谓是没有败过一次啊,又屡次屠杀宋军,打的宋军一听到高弘毅这三个字,都吓的跑了。 听说前些日子高弘毅在寿州的时候,宋军有一个将军带着五万大军,高弘毅就只有五千人,就站在那城楼上吼两声,宋国的五万大军就退了三十里之多呢!” “虽然这些都是些传言,有夸大其词的可能,可有一点却是同样的,宋国大军害怕高弘毅!”朴梦连道。 “还是小姐中肯,可惜让那宋国的主将跑了,要不然老爷也会立了一大功!”温琼可惜道。 “贪得无厌!”朴梦笑着呵斥道,“宋军一路上势如破竹的来围攻你,本以为一场大胜唾手可得,如今白白丢掉了七万大军,估计宋国皇帝现在要发疯了!” 温琼没有接这个话茬,却说道:“高弘毅这次让宋军吃了这么大的亏,宋国一定恨得他牙痒痒,宋人遗民说不定也有不好恨他的,他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朴梦似乎不以为然,说道:“宋国喜欢他,宋人遗民喜欢他又如何。高弘毅是我大金的将军,只要他忠于大金,皇上一定会更加重用他的。我大金的重用,又岂是宋国能比得了的!” 朴梦言语之间骄横之气侧漏,温琼在一旁听着暗自撇嘴,她是宋人,可跟朴梦又是亦师亦友。如今听到高弘毅大胜的消息,又看到朴梦在自己面前贬低宋国的话,温琼的心里矛盾极了! 父亲安全了,朴梦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饥饿的感觉一下子就全来了。 朴梦是真饿了,她连忙坐到饭桌旁,也不在乎什么小姐形象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惹得在一旁走神回来的温琼看见了,都忍不住掩嘴大笑。 “小姐,您慢点,别噎着了。” “小姐,尝尝这个,这个是我吩咐厨房特意给您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朴梦吃着这个,有吃了那个,很快就吃饱了。 她擦了擦嘴,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堆饭后的残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不许给我传出去啊,丢死人了。”朴梦笑着说道。 “小姐还知道害羞呢!”温琼打趣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啊!” “行了,就你话多。”朴梦瞬间冷静了下来,“你帮我准备笔墨,我要写一封信给父亲。高弘毅与我虽然在暗中较量,谁也不服谁!可是这次他帮我父亲解了宿州之围,还是要好好感谢他的。” 温琼点点头,立即去准备笔墨纸砚去了。 朴梦说着话,心里却暗暗想到。高弘毅的手下雷渊一直在跟踪自己,查探自己的消息,动向,估计也是高弘毅的授意。高弘毅让他们如此的针对自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在酝酿什么阴谋呢! “除了宋国主官投降一事,也没有他感兴趣的了。难道他还想再参与进来,是破坏,还是分一杯羹呢!”温琼决定要派人查清楚这个雷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高弘毅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237母仪天下的皇后 临安,皇城之内,最大的一所宫殿中,大殿内满满当当的站着几十名官员。各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个身材干瘦,却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金坐前,脸色有些铁青,显然是刚发过火不久,他就是当今宋国皇帝赵扩。 “皇上息怒,这次围攻金国的朴揆虽然败了,是此人运气好,更是那宋人遗民高弘毅帮衬才侥幸获胜。我军全盘胜唯有一点败,金国却是全盘败只有这一点胜。从总体来看,金国只不过是苟延残喘,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继续打击,朴揆必死,宋人遗民必死,金国也会大败!”一个身形微胖,身高七尺的中年男子大声的说道,他的声音比之宋国皇帝赵扩还要大上许多,此人便就是宋国现在的平章军国事韩侂胄! “如今,蔡州,颍州,寿州,唐州半部,宿州大部皆被我大宋虎狼收复,前景可谓是一片大好,只要咱们继续集结兵力,勇敢推进,别说是贼人高弘毅和朴揆,就是金国皇帝御驾亲征也无济于事!”韩侂胄威武的说道,“到那个时候,皇上尽可与微臣一同还归开封府,将金人全部赶走!” “爱卿说的极是,只是现在金国得了一场大胜,士气正盛,要尽快想办法打压下去才好,不然咱们还会连败,士气更会受挫,之前的计划也就更难实施了!。”赵扩忧心的说道。 韩侂胄铁青着脸说道,“皇上不用担忧,微臣已经命大军迅速集结,转向进攻唐州,只要咱们拿下唐州,金国南大门便会洞开,咱们便可势如破竹,到那个时候宿州这个北大门也就不攻自破了!” “好,要的就是一个势如破竹,万万不可停下。”赵扩说道,“还有这个高弘毅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帮着金国与我大宋拼杀,爱卿可查清了?” “查清了!对于高弘毅的来历,都在这里了。”韩侂胄将一个奏疏递给赵扩的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这个高弘毅不过是金国北护将军的一个养子,凭借这徒善义的帮助,在老的北护将军高元和死后继承了北护将军,后来侥幸的打赢了几场胜仗,消灭了西护的马堂风,才被封为了什么西北将军。不过就是一个青皮小子,不足为惧。” “青皮小子?可在这次战役中起了不小的作用,这个人留不得!”赵扩阴狠的说道。“他现在还在你宿州,爱卿要尽快让北路军在发起进攻,务必消灭了此人和他的军队!” “是!” ...... 临安大皇宫御花园中,一个三十余岁打扮贵气的美艳妇人正在那小湖边赏花,忽而看到湖里的小鱼窜来窜去的,有一个好跳出了岸上,忍不住上前一脚将那小鱼给踩死! “皇后娘娘吉祥。”一个清秀男子在御花园的门口就喊道。 恩?皇后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是史弥远大人啊,快进来。” “是,皇后娘娘。”史弥远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平身吧!”皇后坐下来,吩咐左右婢女都下去。 “史大人,你可是很久不来给本宫请安了,今天怎么得空了?”皇后淡淡的说道。 皇后的眼神很是清澈,她说着话却看向了湖里,以及湖边的那一个刚刚被自己踩死的小鱼,似乎并没有把史弥远到来当成什么事。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非是微臣不来请安,而是微臣太忙,实在是脱不开身啊!”史弥远低着头诉苦道。 皇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是实情,那韩丞相将你派到颍州去做事,你做的如何?可入得了韩丞相的眼?” 史弥远一听,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的说道:“皇后娘娘,微臣实在是不愿意去颍州,是那韩侂胄下令逼着微臣去的,微臣也是没办法啊,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一直以来是不支持韩侂胄和皇上攻金的事情的,一来是因为当初皇上册封皇后的时候,韩侂胄屡次阻挠不让。二来则是韩侂胄自从做了平章军国事之后,把持朝政,除了皇上,不把任何放在眼里,还把皇后的亲弟弟给关进了大牢。并且还是莫须有的罪名,只是觉得皇后扰乱了皇上的心,坏了他的攻金大计。此人便做了这事,算是警告皇后。 “行了,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史弥远是什么样的人,本宫还是清楚的。你就说说这次颍州之行有什么收获吧!”皇后问道。她虽然与韩侂胄不合,对攻金之事不抱希望。可是既然此事已经发生了,皇后还是很识大体的,并不会暗中阻拦。 在皇后眼里,家事和国事分的很清楚,她绝不会因为家事而误了国事。这也是当初韩侂胄极力反对她为皇后,而皇上之所以坚持,以及很多重臣支持的原因所在。 史弥远擦了擦汗,说道:“谢皇后娘娘信任,微臣这次去了颍州,虽说没有劝说动那高弘毅反金归宋,可也还是有所收获的。” “捡重要的说。”皇后干脆的说道。 “是。”史弥远想了想,回道:“微臣这次去颍州,遇到了三个与之前韩侂胄说的不同。这第一个不同便是宋人遗民并不亲和我们大宋,甚至还有钦慕大金,愿意为大金效死的人很是不少。 第二个不同,韩侂胄在寿州,唐州,蔡州,咱们大宋收复了旧土。可那是金国没有判断咱们大宋到底如何进攻,没有把兵力布置好导致的。所以韩侂胄取得的胜利,大部分并没有遇到什么金兵,也没有消耗掉金兵的大军。 第三个不同,金国并不如韩侂胄说的那般羸弱,金兵实力强大,兵多将广。那朴揆的手下可以调集的大军丝毫不弱于咱们啊!” “这些本宫都知道,以你看咱们大宋再打下去的话,能否将金人打回老家?”皇后冷静的问道。 “微臣不知!”史弥远回道。 “好一个不知啊!”皇后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史弥远。 史弥远看过信之后,脸色明显有些惊惧,看向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胆怯! “据说这是一个神秘人向你们这些不支持攻金国策的官员传的金兵布置图,可是让你们在攻打宿州的时候立了不少大功啊!”皇后冷漠的看着史弥远,“你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 史弥远紧张的嘴唇都有些发抖,“微,微臣不知。” “有人帮你们,这是好事啊,你紧张什么?”皇后说道,“说吧,这个人到底是谁!” “微臣真的不知!”史弥远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史弥远在来找皇后的路上便打听道,皇后在打听这个传信人的下落,务必要揪出此人是谁!因为皇后觉得就是此人使用了苦肉计,将宋军一步一步的引到宿州城下,并且设计坑杀了七万宋军! “那就去查出来!查不出来,你就不要再来见本宫了。”皇后说完转身离去! 第238章嚣张跋扈是术虎 清晨十分,宿州城大元帅别院鸟语花香,这天气让人颇觉的享受。 不过,别院的仆人和丫鬟们却是另外一番光景,他们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每个人脸上都夹带着小心。 “术虎将军。”校尉营的统领朴烈在院子中看到意气风发走来的术虎高强,平静的喊道。 “大元帅怎么样了?”术虎高强边走边问。 前些日子,宫里传来旨意,要晋升朴揆为平章政事,为的是消灭宋国大军立了大功。可是朴揆艰难的接过旨意之后就病倒了。听说还很严重,术虎高强一大早过来就是看看朴揆病情如何。 朴烈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嘴上说道:“术虎将军有心了,大元帅好多了。只是需要静养,短时间内不好见客,还请将军回去吧。” “这都静养多少天了,是不是你们照顾不周啊!”术虎高强没见到人,心里有些不快。“你们这群人没用的东西,我真是来得晚了,我应该早点过来照看大元帅,说不定大元帅在我的照料下已经好了!” “术虎将军,大元帅已经吩咐了,养病期间任何客人一律不见,请您不要让属下等为难!”朴烈大声的警告道。 “我是客人?朴烈老弟弄错了吧!从大元帅到开封我就一直跟着他,在一旁伺候着,无论是大元帅的大事小事,都是让我办的。大元帅都没说我是客人,到你这里我竟成了客人!有意思啊。”术虎高强冷笑着说道。 朴烈听着虽然觉得不快,可也没说什么,仍然是直挺挺的站着不让他过去。 “怎么,今天还非要拦我啊!”术虎高强看着朴烈。“我就是进去看看大元帅恢复的怎么样了,你这么防贼似得防着我,什么意思?” 朴烈义正言辞的回道:“术虎将军的心情,属下可以理解。只是大元帅有过吩咐,属下实在是不能放行,还请将军体谅。” “真以为本将军好说话啊!闪开!”术虎高强一看软的不行,决定来硬的,上前就朝朴烈推了过去。 术虎高强这么准备好的一推,原本以为可以将朴烈直接推开,却没有想到朴烈甚是孔武有力,不但身形一动不动,反而把术虎高强给震的往后退了半步! 术虎高强的手下看着不对,瞬间围了上来。 “将军。” “不长眼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术虎高强气呼呼的骂道,看向手下,“这个奸贼意图谋害大元帅,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抓起来!” “人呢,都给我过来!”朴烈一看不对,连忙喊道。 哗啦一下子,附近早已看不下去的元帅府亲卫瞬间跑了过来,跟朴烈站在了一起。 不过,术虎高强今天是有备而来,他带的人比朴烈的校尉营还要多一百多人。 那些手下,一看到朴烈的人都召唤了过来,早就准备好的,冲了上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整个元帅府的别院广场被这术虎高强的人给站的满满当当。 “术虎高强,这里是元帅府,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想造反?”朴烈大声的吼道。 术虎高强却是冷冷一笑,“狗东西,你搞清楚了。我术虎高强是来看望大元帅的,是看到你这个奸贼意图谋害大元帅,我要抓你!” “要说造反!你朴烈才是真正要造反的!兄弟们,是不是?”术虎高强大声吼道。 “是,奸贼朴烈造反,谋害大元帅!”术虎高强的手下大声附和道。 那声音就连元帅府门外的行人都能听得清楚,往常喜欢凑热闹的人本要驻足看笑话。可没想到那大元帅里出来一队兵丁,恶狠狠的将他们全都赶走了。 “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朴烈急道,“我乃是从小跟从大元帅的,大元帅对我的恩德比天都大,我岂会谋害与他。术虎高强你如此颠倒黑白,硬闯元帅府,还抓了我们校尉营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呦呵!好一个恩德比天都大,本将听的还真是感动啊!”术虎高强一脸冷笑的指着朴烈,突然阴冷的吼道,“你既然是个懂恩情的人,那我问你,在开封府的时候,你家朴梦小姐有难,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救!在宿州城的时候,大元帅早就疾病缠身,你为什么不去找郎中为大元帅医治。 当然你可以说这些都是大元帅的授意不让你去做。那我问你就在前几天,大元帅让你带兵屠杀宋国逃兵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杀!大元帅被宋国逃兵围困在静安镇的时候,你就在周围为什么又不救! 一个连自己主人有什么危险有能力救却不去救的人,还敢口口声声说什么恩德比天大,岂会谋害人! 朴烈,你觉得你配? 啊!” 朴烈被说的哑口无言,因为术虎高强说的确实是事情,朴揆遇到危险了他确实没有去救。可是术虎高强不知道他不去的原因正是朴揆的授意,是朴揆不让他去救,而是要让他通知高弘毅,看看高弘毅会不会去救他! “怎么不说话了,没脸说了是吧! 刚才你不是挺义正言辞的? 现在怎么没气了! 你说啊!”术虎高强走上前来一步一步的逼迫道。 “回答我,说啊,为什么,回答我啊!”术虎高强走到朴烈跟前猛然大吼起来。 也就在瞬时,突然拔出手中兵器,制住了朴烈! “都给我别动!”术虎高强单刀架在朴烈的脖子上吼道。 把他们的兵器都给我收了,人都给我绑了! 术虎高强的手下上前来把校尉营的人全都一一绑了起来。 “术虎高强你会后悔的,大元帅还醒着,你这是在谋反,公然的谋反,你就不怕皇上抄你满门?” “我怕,当然怕!可是你别忘了,我是来看望大元帅的。是你意图谋反,我碰巧抓了你而已,事情就这么简单!”术虎高强阴冷的笑道。“等一会大元帅要是没事了,我就杀了你。当然,若是真还是昏迷不醒,我还是会杀了你! 你觉得皇上是信任我这个正三品的宣抚副使,还是相信你一个死人啊!哈哈!” “卑鄙小人,你会遭报应的!”朴烈愤怒的吼道。 “那我也要先看着你去死!”术虎高强拍了拍朴烈的脸,笑道:“给我押下去!” 术虎高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着朝校尉营的人挥一挥手,迈步朝前走去。 咳!咳!咳! 几声清脆的咳嗽声响起。 第239章轻轻拍拍你的脸 咳嗽的声音不是从屋里传来的,而是从别院门口。 术虎高强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高弘毅!是你!我当是谁呢,这么神气,原来是刚刚被皇上册封的从三品的西北节度使啊!” 高弘毅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朴烈等人,“再怎么神气,也没有宣抚使兼征宋东路大将军您神气啊,术虎大将军可是连大元帅府的校尉统领都敢随意捆绑啊!”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有事就说,没事我劝你也赶紧走!”术虎高强不耐烦的说道。 哈哈! 高弘毅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神气,在下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大元帅的别院,可不是你术虎大将军的中军大帐!” 从开封府的时候,高弘毅就对这个没有一点本事,总会在暗中阴人的术虎高强很是不满。来宿州之后,术虎高强处处对高弘毅不满,揶揄不说,竟然还上奏朝廷说自己是宋人的奸细!若不是徒善义告诉自己,高弘毅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如今见到术虎高强,高弘毅自然没有一丝的好脸色。 “不识抬举!”术虎高强骂道,“你一个小小的从三品别没事找事,否则本将军现在就可以绑了你!你信不信!” “信,我当然相信!把大元帅府都当成自己家营地的人,绑我一个小小的节度使,自然是不在话下!在下不敢不信!”高弘毅说着话,却是往后看了看。 只见一大群拿着板斧的杀虎营卫士嗡的一下走了进来,把大门口挤得满满当当,看上去足有五百人之多! 术虎高强脸色立即变了,说道:“高弘毅,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谋反?” 高弘毅又笑了,“在下一直觉得术虎将军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啊,怎么到这个时候却傻了啊!” “是啊,怎么成了一个傻子啊!”彭起等人附和道。 “你敢骂我,高弘毅你什么意思?!”术虎高强愤怒的瞪着高弘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制住他。可是他一看到高弘毅手下的人比自己还多,以及那校尉营的朴烈等人全都愤怒的瞪着他,一时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术虎将军莫急啊!在下是说您刚给这朴烈兄弟定了一个谋反的罪,如今给我定的还是一样,太过愚笨了。你好歹换一个啊,不然真是太苯了。兄弟们说是不是啊!”高弘毅笑着说道。 “是是是,太愚蠢,简直傻到家了。” “这见一个人就说人家谋反,反过来不就是他自己要谋反啊!” “不可能,术虎大将军不可能谋反,人家连谋反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你别冤枉人家啊!” “哈哈哈哈哈哈!” 术虎高强越听越不对劲,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了,他气呼呼的吼道:“高弘毅你找死!别说你今天不谋反,就说你侮辱上官,今天我杀了你,也是你罪有应得!” “还愣着干什么,把高弘毅给我绑了!”术虎高强喊道。 他的手下立即冲到了高弘毅的面前,只不过,彭起等人此时也冲了过来,大家纷纷亮出武器对峙着! “高弘毅要谋反,杀了他!立即杀了他!”术虎高强吼道。 高弘毅却是冷冷一笑,背过身去,丝毫不放在心上。 术虎高强的手下此时听到命令也不敢不上,拿刀便要砍,却被彭起等人瞅了准,上前一把将武器全都卸了。 高弘毅看彭起等人把对方全都制住了,才转过身来,看着术虎高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你别动!你想干什么!”术虎高强看自己手下被制住之后,一下子就慌了。面对一脸阴冷朝自己走过来的高弘毅,吓的脸色都有些白了。 “高弘毅,你要干什么!我是钦封的从二品征宋大将军,是你上司!你敢对我动手,皇上一定不会饶了你,会灭你九族!” “你别过来,我是金人,你敢杀我,朴烈不会帮你,朴揆也不会帮你,就连帮过你的徒善义也不会帮你,你就等着死吧!” 面对术虎高强的威胁,高弘毅很是不屑!他知道此人已经吓坏了,看他那个样子,真让人可怜! “术虎将军,别怕啊!你也说了,我不敢杀你的!”高弘毅冷冷的笑着。 术虎高强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在他的四周全都都是高弘毅的人,他们个个满脸凶恶的拿着刀瞪着他。 术虎高强更恐惧了,他知道高弘毅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他连朴揆的女儿都敢绑架,他什么做不出来,他一定敢杀了自己。 “这是你说的,你让他们也别动!” 哈哈! 高弘毅缓步走到术虎高强跟前,伸手朝他那惨白的脸上拍了拍,吓的术虎高强差点跪了下来。 “连大元帅的校尉统领你都敢绑架,现在怎么这么怕了!你不是很有种?术虎将军,我告诉你,有时间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找死呢!” 高弘毅把术虎高强的脸都给拍红了才停下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是从屋里传来的。 “老爷醒了。”朴揆的房间被一个丫鬟打开,“朴统领,老爷醒了。” “真的?”朴烈激动起来,连忙往屋子里跑去。 高弘毅没觉得什么,倒是站在一旁的术虎高强彻底傻了! “高大人,大元帅请您进去。”朴烈过来恭敬的请高弘毅。 “将他们看住了,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离开!”高弘毅吩咐道。 “大人放心吧!”朴烈义愤填膺的说道,跨步就走到术虎高强的身边。 ...... “你来了!”虚弱的朴揆睁开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高弘毅,“坐吧。” 高弘毅点头坐下,“大元帅,你还好吧!” 咳咳咳! “好不了了。”朴揆说道,“朴烈都跟我说了,术虎高强要闹事对吧?!” “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下实在是不懂!”高弘毅疑惑道。他觉得今天术虎高强做这一切实在是太愚蠢了,朴揆还活着呢,他就敢如此嚣张,简直是闲活的太长! “朝廷的事,你自然不懂,他这样做为的是他哥哥。”朴揆说道,“他哥哥术虎高琪是枢密使,也是平章政事的候选人。如今老夫做了平章政事,术虎高琪自然不舒服,估计也会心灰意冷。只是没想到老夫身体如此不济,才让他们的心又死灰复燃。他们现在是巴不得老夫立即死了,术虎高琪好再进一步! 不过,老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把他放了吧,如今他知道老夫醒了,也该消停了。不过,术虎高强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以后要小心他。” 高弘毅点点头,他今日来朴揆这里,乃是因为朴梦求着他来的。当然,朴揆也有这样的意愿,只不过,朴揆之前害高弘毅太多,抹不开面子罢了! “自己救了朴揆,朴揆得了重病忏悔过错,没想到如今心肠变的这般好。”高弘毅倒也有些原谅朴揆了。 当然,高弘毅之所以不再那么记恨朴揆,甚至愿意帮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朴揆做了一件高弘毅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240章该放弃时要决绝 宿州城,宋国大军,没有不知道高弘毅名字的。 如果说颍上一战让高弘毅在两军之中展露头角,那宿州一战则彻底让双方都记住了他。 宋国皇帝下诏令查高弘毅的底细,宋国平章军国事韩侂胄更是恨透了他。 而在金国这一边术虎高强则是想要杀了他而后快,可是高弘毅自从见过朴揆之后,便一直待在元帅府,出入都有大批随从保护,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是干气没办法! 曾经被高弘毅救过的完颜陈黑一脸崇敬的从临涣过来找高弘毅,想要求见大元帅朴揆询问宋军已经攻克寿州,他应该怎么办! 高弘毅并没有让完颜陈黑见到朴揆,而是自己告诉他,要他回去等待军令,再行出动! 在焕水的阿典将军也来找朴揆,最后还是在高弘毅这里得到了同样的吩咐。 时间一点一点就这么过去了,渐渐的大家来元帅府找的不是朴揆而是高弘毅了。 因为,他的吩咐刚过去不久,元帅府便会下达军令,军令的内容与高弘毅说的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宿州府有了这样的传言,朴揆已经死了,高弘毅是借着他的官位在发号施令!甚至高弘毅曾经是朴揆的私生子这样的话,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传言一多,事情就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也是让好多人可以闭嘴的事实,那就是大元帅的校尉营皆听命与高弘毅指挥,那曾经受人尊敬的校尉营统领朴烈更好像是高弘毅的手下一般。 连从小跟在朴揆身边的朴烈都如此,大家也渐渐相信高弘毅是朴揆的一枚棋子,或者说一个传话人。朴揆只是身体不佳,让高弘毅代为处置罢了! 但是这样的传言有人相信你,可有人却不相信,这内中最不相信的便就是一个人,就是术虎高强! 术虎高强虽然觉得当初去闯元帅府别院有点莽撞,可是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觉得朴揆没有治他的罪,乃是因为朴揆根本就已经死了!那屋里的咳嗽声是有人假扮的,是高弘毅精心安排好的。自己为什么会被放走了,是高弘毅不敢治自己的罪,不敢让自己见到朴揆! 因为,无论什么罪,只有朴揆当面说,才能惩治他,他毕竟是从二品的征宋东路大将军! 如今传言越来越多,更加卓正了术虎高强的判断,他十分无比的坚信朴揆已经死了! 但是他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呢,朴揆的军令下来了。 朴揆要他立即带大军前往寿州,必须要在十日内击溃寿州宋军,否则军法从事! 术虎高强一听乐了,宋军攻克寿州已经数月,如今只留一些老弱病残再守城,其他大军正在往唐州那边集结,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寿州简直是捡大便宜啊! 术虎高强没有任何二话,一大早就带领兵将过临涣去寿州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到寿州境内便遭遇了宋国的主力大军,这是他们要伺机攻打宿州而急行军赶来的。 之所以让那个术虎高强立即赶过去,目的便是打探到了这股大军的下落,让他尽快过去消灭,以免宋军占领了临涣,宿州就彻底完了! 术虎高强没有任何带兵经验,突然遭遇强敌,还是宋国的主力大军,当即就被打趴下了。 “朴揆害我性命啊!”这是术虎高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显然这句话也传到了身在京城的术虎高琪耳里,弟弟战死,术虎高琪十分震怒,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战场上生和死就在一线之间。只要上了战场,每个人都面临着死亡,他要怪就怪自己不该让弟弟去做什么大将军! 然而,术虎高琪却不会这样想,他把弟弟的死记在朴揆的身上。他知道若不是朴揆的那道军令弟弟不会死,是朴揆要害他们术虎家,是朴揆杀了他弟弟!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道军令不是朴揆下的,因为这个时候的朴揆已经昏迷不醒了。 军令是高弘毅下的,是他让术虎高强去的寿州。 而这一切的一切,却是朴揆的授意! 高弘毅之所以帮助朴揆便是因为此,朴揆告诉高弘毅,他活不了了,想最后为大金做一些事,那就是继续留在前线与宋军对战! 朴揆担心自己一死,士气大落,宋军士气高涨金国还会再败! 眼下金国已经不能再败了,再败的话,开封府说不定就要拱手让人!他朴揆可以死,但决不能让开封府在自己的手里丢了,也绝允许自己在最后关头落的一世骂名! 他要死得其所,更要死的轰轰烈烈,死的受人尊敬! 因此,朴揆要高弘毅帮助他,要他代自己指挥大军,保护他,同时打赢来犯的宋军。 高弘毅想了两天,最终答应了! 他之所以答应,原因在于现在宋国已经视他为仇敌,他同时对宋国也十分的痛恨!毕竟当今宋国皇帝赵扩和韩侂胄杀了他的亲生父母,他要为父母报仇,这是最好的机会! 另外就是他需要的是金国皇帝知道他,认识他,并欣赏他,好给他更大的自由,更大展示自己抱负的机会,当然也是想减少其他人对他的约束!如今,他的名头已经出去了,但是还不够,他还需要再加把劲。 高弘毅心中最期待的就是,金宋战争一旦结束,天下人要知道他高弘毅! 而朴揆提供的这个机会,正是让天下人都认识他的最好机会!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便是朴揆答应他立即上奏金国皇帝,还高文星自由!这是高弘毅之所求,更是他迫切得到的。 如今,他所想要的,朴揆都给了他,他没有理由不答应朴揆,不帮助他! 在一个来说,朴揆告诉高弘毅,他之前之所以那么给高弘毅找麻烦真正的目的就是看看他的实力和水平,为了今天做准备。 朴揆说的义正言辞,高弘毅只是笑笑,心中却是不信。 朴揆之人心机之深,他的话除了向今天这般把大印和手下都召集来交给他统领的实质行动。其他的听听就好,如果要相信的话,只能信两成,这还夹杂着可怜呢! 坐在元帅府别院,看着刚刚传递过来的消息,高弘毅心情十分的不好。 “五万大军就这么没了!术虎高强死不足惜!”高弘毅忍不住骂道,“陈黑将军呢,立即请他过来!” 第241章关键在于敢不敢 原本要在元帅府见完颜陈黑的高弘毅,因为宋军突然往宿州府靠拢,便决定亲自去临涣去见完颜陈黑! 临涣城外,当真是一片狼藉,遍地泥泞,看上去就知道是术虎高强五万大军逃亡时留下的罪证。 高弘毅面色有些不悦,进入临涣城之后检查防务后,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临涣城将军府,完颜陈黑小心的陪在一旁,他看得出高弘毅心情不好,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高兄弟,老哥心里苦啊!这术虎高强的大军被宋国大军追讨,他们不往别处去,专门往我这临涣城里面挤!我一个小小的临涣城守将如何能拦得住。只能放行不说,还要好吃好喝的待着,生怕惹怒了这帮子大爷! 说实话,你今天不来,我也正准备找你呢!我希望大元帅能够给我主持一个公道,将这些害群之马全部抓起来,就算是赶出去也好啊!” “我来不是听你诉苦的,术虎的逃兵如何处置,大元帅自有吩咐,我就问你一个事情,你把这个回答我就好了。”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什么事情,高兄弟但说无妨!”完颜陈黑知道高弘毅的脾气,自然也不再说什么废话。 “宋国大军既然已经到了宿州府,如今距离你临涣城十分之近,你打算如何应对?!”高弘毅认真的问道。 “我?”完颜陈黑犹豫了,他也没想好。 “我听你的,怎么样?高兄弟,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完颜陈黑想了想说道。 “好,既然你愿意听我的,我也不跟你废话!”高弘毅说道,“立即集结你临涣城所有的兵力出击宋国的主力大军!” “出击?你没说错吧!”完颜陈黑不解了,“高兄弟,我临涣城所有守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五千余人,这还算上老弱病残。那宋军主力可是有六万人之多啊,我们出击不是自寻死路?” “你以为你留在城中不是自寻死路!”高弘毅大声道,“宋国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你觉得你守得住?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趁宋军立足未稳,对地形不熟悉的好时机,果断出击,与他们拼上一拼。” “你也不用想着双方兵力悬殊,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四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要你出击是为了争取时间,为我的人争取时间。”高弘毅连道,“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我不喜欢看到我的人来了之后,你的临涣城了宋国的天下,或者说宋国大军在你临涣城下已经安营扎寨完毕。 到那个时候,这里势必要成为一场消耗战!眼下你临涣城左右都已经被宋军占领,咱们也消耗不过他们!所以,陈黑将军,你要做出牺牲,要出击!” “出击,你说的轻巧!我的兄弟们出生入死跟随我多年,我可不想带着他们去送死!”完颜陈黑气呼呼的说道,“我在临涣城驻守九年了,如何守得住它,我比你清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别说是宋国六万大军来攻打,就是十万大军过来,我照样能守得住! “放屁!你要是能守得住,我过来干什么。完颜陈黑,我告诉你,我之所以亲自前来就是为了说服你,不,是传令给你。”高弘毅瞪着完颜陈黑,“大元帅想要速战速决,从今天开始不会再给你供应任何粮草。你要是为你的兄弟们着想,就听我的,去跟宋军打,打的他们没有办法安营扎寨,打的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少人,打的他们想还手都不知道怎么还手!打的他们吃的喝的所有都被烧光,抢光! 你要做到这些,而且你不做也要做!” “你威胁我?!你敢威胁我!”完颜陈黑突然拔刀出鞘! 屠苏一看不对,立即也将刀拔了出来。不过,高弘毅示意他们收起来。 高弘毅平复一下气息,别过头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随高弘毅一起而来的朴烈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朴烈走到完颜陈黑面前说的:“陈黑将军,高大人说的话一半是他的意思,一半也是大元帅的意思。高大人知道你接受不了,专程过来你劝说你,是让你主动提出来,好给您请功,同时也让宋军看看咱们大金不都是孬种,而都是血气铮铮的汉子! 实话跟你说,今日你这一战,不但要出,而且要胜。你要打出咱们金人的气概来,让东路,西路,中路征战的金人看看,也让宋军看看,让皇上看看啊!” 呼! 完颜陈黑长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外面,那些走来走去的军士,眼睛里多少有些难受! “这是用命来反击对吧!不觉的现在有些迟了?宋军都已经占领了四个州!咱们即便是赢了,真能提振士气?!”完颜陈黑疑惑的说道。 “只要站出来,永远都不迟!陈黑大哥,在大元帅的账下,只有你我脾气相合,臭味相投!你觉得我会让你带兵去送死?我不舍得!可是,眼下,宋军就在你临涣城不远之地,正在快速而来!我让谁去合适,只有让你去!这是你的命,更是你的气运! 我不相信你愿意在这守城将军的位置上呆一辈子,更不相信你完颜陈黑没有意思血型!我想让你告诉我,我高弘毅没有看错人! 高弘毅越说越有劲,他继续道:“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让你去送死!我是让你去偷袭宋军,去打乱他们的计划!为我的军队过来围剿宋军争取时间!我相信,以你的聪敏才智,一定能够办得到!” “行了!别说了,你别说了。”完颜陈黑不想再听了。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恩?高弘毅本以为劝说失败,心里正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完颜陈黑停在了门口。 “你真是专门来找我说这个的?”完颜陈黑问道。 高弘毅无奈的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击?!”完颜陈黑又问道。 高弘毅顿时高兴起来,眼睛都带起光了,他大声说道:“现在,就现在!” “你的大军多久能到?!” “二天后,一天后,一天后可以到!”高弘毅连忙说道。 “好,我就给你争取一天时间!”完颜陈黑说着,猛然间扭过头去走了。 “一天真的到得了?”朴烈疑惑的凑过来。 高弘毅凝重的点点头,“跑死也要到!” 第242章宁边之事要收尾 朴梦这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唐州,即便是得知父亲身患重病,她也没有过去探望。 或许她的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是不孝之事,可是真正的内情却不足与外人说罢了。 朴梦之所以不回去,正是其父朴揆的要求。朴揆自认为身体不适,坚持不了太久,想在临终之际多做一些事情。而宁边之事便是他最大的心愿之一,他谋划了好久,如果不完成一定会死不瞑目。 因此,朴揆要朴梦留在唐州,完成这个心愿! 朴梦身在唐州,心却在宿州,她想回去,可也没有办法。唯有每日多做事来消除自己内心的思念和感伤!因此在这一段时间内,宁边之事基本全部完成,只需要朴揆一声令下,宋国主官便就投降! 不过,这需要时机,一个很好的时机,否则即便是宋国主官投降也达不到很好的效果,这不是朴揆想要的。 因此,朴梦一直在等待,等待朴揆的消息! 高弘毅在朴揆身边做事,是朴梦的请求,也是朴揆的授意,这个自不再提。自从高弘毅答应之后,一直在唐州秘密关注宁边之事的雷渊,便就顺理成章的来到朴梦的府上,与她共同商议。 原本互相猜测,互相试探的两方人,在短时间内达成了一致,也算是大善了。 这一日,正逢天朗气清,微风习习,雷渊一早便来到朴梦的住处,继续商议宁边之事。往常雷渊来的时候,朴梦都是先让他等一会。等自己梳洗打扮好了,再行见他。 几日,倒是特别,朴梦早已梳洗打扮完毕,等雷渊一到便就将他请了进来。 一身白衣的雷渊虽然显得很是瘦弱,可是站在那厅堂之上,一双眼睛如精光一般看向左右,倒是让人觉得很是精神。 雷渊是静心打扮而来的,朴梦一眼就看的出来。虽然雷渊平常出去也甚是讲究,可今日却有不同,他特地戴了香包,衣服像是新买的。 朴梦大量他一会,微微一笑说道:“雷大人今天这般爽利,似乎有什么喜事啊!” 雷渊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正视道:“的确有喜事,小姐请看。” 温琼接过雷渊的书信递给朴梦。 朴梦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更加盛了,她有些颤抖的说道:“高弘毅在临涣大败宋军,那咱们可以开始宁边之事了?” “当然,不过,我家将军大败宋军是其一罢了。”雷渊故作神秘的说道。 “还有其二?”朴梦迫切的问道。 雷渊笑道:小姐莫急,这其二便就是宋军在东部主力被消灭,中部,西部则都有损伤就,可谓是大获全胜。当然,这些还不足够,还有其三!” “其三是什么?”朴梦追问道。 “其三便是,韩侂胄命令蜀地大军进攻唐州,挽救战局!这是他的最后一步棋,也是我家将军,和您,还有大元帅最希望看到的一步棋!”雷渊大声回道。 朴梦猛然之间站了起来,“那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父亲的命令,还有就是宁边之事之后该如何处置的事情要随时准备上报朝廷!” “命令也到了!”雷渊又拿出一封书信来。 朴梦上前取过信来,仔细一看,心下振奋! “终于来了!终于可以开始了!” “是啊,咱们等的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了,要公之于众,要彻底让天下人知道了。” 雷渊和朴梦互相激动的述说着,温琼在一旁冷漠的站着,却始终也高兴不起来。 “行动,这就行动。”朴梦连忙吩咐,“雷大人,你这就去准备要上奏朝廷的奏疏,要尽快请求朝廷派个人来主持大局!而且此人的官职必不能太低!当然此人为我父亲便是最佳!” “在下这就去办,小姐放心!”雷渊连忙回去准备。 “温琼,立即将咱们的人召集起来,我要他们能够在一刻钟之内立即出发,一天之内要到蜀地!”朴梦连道。 温琼小心的问道:“小姐,到蜀地找谁?” “等人到了就知道了!”朴梦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温琼,淡淡的说道。 温琼到底是宋人,而且还是赵定尧派来的,即便她没有什么心思,朴梦也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不想出现任何的纰漏。她要帮父亲完成心愿,可不想让之前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 临安,韩侂胄府。 韩侂胄一脸震惊的不敢相信,震惊精心谋划的派出主力急行军到临涣,突击宿州,达到最终拿下宿州府的目的竟然失败了! 他不服,很是不服!如果以前他对高弘毅还有些不屑一顾的话,那眼下他彻底恨透了高弘毅! “好啊,好啊,好啊!” 韩侂胄连连低语三个好啊,内心之愤怒,不服,报复甚嚣尘上! “四川的吴曦呢,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让他进攻唐州,怎么一点军报还没有传过来。”韩侂胄很是气愤的问道。 自从他任职平章军国事之后,便把吴曦派到了四川,为的还就是信王曾经帮过自己的人情!而这个信王便就是吴曦的爷爷!他把吴曦当自己的亲信来看待,可是屡次催促吴曦进攻,吴曦总是按兵不动,韩侂胄即便是再有耐心也有些坐不住了。 “回禀大人,吴将军在河池被金兵围困一时脱不开身,无法进攻唐州啊!就连卑职的卫兵都被他给撤走去抵抗金兵了,卑职也是无奈这才回来报给将军,四川很难,望大人明察!”四川宣抚使程松无奈的说道。 月初的时候,他去河池催促吴曦进攻唐州。可是河池被困,吴曦根本不听号令,他虽然愤怒,可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吴曦毕竟是信王的孙子,又身兼多职。虽然自己为宣抚使比吴曦官大一级,可是实际上在四川,吴曦的号令他这个宣抚使还要大的多。 不过,程松倒也不会多想什么,他为官求的是一个稳字,只要四川能够平安,他能能够安然度过,吴曦想要僭越就让他僭越吧。程松年纪大了,他明白宋国的未来要靠年轻人。吴曦比他有能力,他还落得清闲! “行了,你什么打算,本大人看的清楚!既然怕待在四川被金兵所杀,那就留下吧!”韩侂胄有些生气,一个四川宣抚使在这样的关头竟然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在扰乱军心!四川很大,谁不难!为了大宋,都要给我忍着! 程松一看不对,连忙告退下去了。 韩侂胄气呼呼的坐下来歇息,看着桌子上那封书信,又打开看了看。 这是一个叫陈国饰的举人寄过来的,一个举人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蜀地有变故,信王孙吴曦要反!简直是岂有此理,胡扯八道,一派胡言! 就这信上的话,韩侂胄一个字都不相信。吴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一个热血男儿,更是信王的长孙,他怎么可能会反!他若是反了,他完了不说,整个吴家就全完了。他吴曦即便自己不要命,也要想想吴家老小! 韩侂胄把信又装了起来,正要去部署战局! 他的手下,一个干瘦老头从外面走了过来。 “老黄,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韩侂胄抬起头看到他立即问道。 老黄一脸焦急的大声说道:“丞相大人,吴曦投降金国了!” 第243章捷报频传反击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不可能!”韩侂胄无法相信,这个事情如同一万把刀往他的心窝子上扎一般! “他难道连吴家八十年的忠孝名节都不顾了?他竟然敢反叛!他难道不怕皇上会株连他九族!他难道不怕自己会遗臭万年,不怕被宋人骂一辈子,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韩侂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老黄带来的是馆驿里刚刚送来的紧急军情,而且是他自己的专属通道,他不信也不行了。 “吴曦投降的细节,到底都有什么交易,金国答应了他什么!全都告诉我!”韩侂胄问道。 “金国册封吴曦为蜀王,吴曦将介,和等四州献给金国!”老黄回道。 “蜀王!可笑,简直可笑之极!”韩侂胄冷道,“吴家一门是彻底完了,彻底完了!”韩侂胄气的一把将桌子都拍碎了! “大人,为这等人不值得,要冷静啊!”老黄安慰道。 韩侂胄沉重又非常无奈的点点头,他想要冷静,好好冷静一下。 韩侂胄大声的去找水,他一口气走到外面的湖边,哪怕现在水还十分的凉,他仍然不顾一切的,一头扎了进去。 “大人!” “大人!” “大人!” 老黄一看不对,连忙喊道。 那站在外面的程松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以为韩侂胄要投湖自杀呢! 左右的下人,兵丁此刻也都围了过来,全都吓的战战兢兢。 “救人,快救人啊!”程松急切的狂喊。 “救什么人,没用的东西!”韩侂胄突然从水里冒出头来。“老夫洗个澡不行?你想什么呢!” “啊,洗澡啊!大人,是卑职误会了,是卑职误会了,大人没事就好。”程松松了一口气。 韩侂胄游到湖边,仍然不打算出来,他吩咐左右人全部离去,只把老黄和程松留了下来。 “这个消息,皇上知道了?”韩侂胄问道。 “应该知道了,紧急军情向来都是抄送咱们这一份,首先递交给皇上的。”老黄说道,“不过,皇上现在在四明,估计还没收到。要不要先拦下来?” “不可!”韩侂胄连道,“不但不能拦,还要尽快送到!” “尽快?”老黄一想,突然了然。 韩侂胄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这面刚刚被高弘毅打个打败,宋国上下那原本就不同意打仗的人,此刻全都怨恨他,一时之间光上奏的条陈就有二十多人递给了皇上,要罢免他官职的。 如今他正在想办法消除这个事情的时候,吴曦造反正好是一个转移视线的好机会! “是我不察之过啊!没想到一个举人都看到的事情,还亲自给我上书了,我竟然毫不相信,还不当回事,我老了,真的老了!”韩侂胄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看向程松,“你也老了,你比我还老!” “大人说的对,卑职也老了!”程松一脸无奈,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说实话,到现在卑职也有些蒙在鼓里!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仔细想想,吴曦竟敢亲自将我的守卫撤走,将我的亲兵调离!或许在那一时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许已经投降了!” “必然!不光是哪个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金兵之所以能够打赢几次战争,吴曦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而且,这吴曦与金人并不熟悉,这里面肯定有人牵线搭桥,或者说真正要策反吴曦的就不是金人而是宋人!” “宋人,宋人遗民?!”老黄和程松同时问道。 “不错,很有可能是他!”韩侂胄目光如炬,一脸的痛心疾首! “高弘毅!”老黄和程松异口同声道。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彻底解释清楚了。那高弘毅一个小年轻,他竟然在与咱们的对战中丝毫没有败过!就是因为吴曦屡次透露消息,若不然他不可能!宋人遗民的义军实力咱们都清楚,可是金兵差远了!连金兵都打败而回,他高弘毅何德何能做的如此之好!” 韩侂胄重重的点点头,“咱们没有摆在金国手中,没有败在朴揆手中,也没有败在高弘毅的手里,败就败在了吴曦!吴家一门忠孝的吴曦啊!” “如今朝廷上下对我的能力颇为怀疑,几次三番要皇上罢免我,唉!”韩侂胄忍不住叹气,“老黄,你这就去四明,亲自面见皇上,将吴曦反叛,串通高弘毅打败我宋军主力,获得宿州胜利,颍上胜利的事情全都说明!相信皇上会有一个公断的!” “大人放心,老黄一定不辱使命!”老黄满腔热血的立即出发了。 “程松大人,我要你立即带兵返回四川,夹击吴曦!咱们要打金国,但是首要的任务是要彻底灭了这个叛徒!你明白?”韩侂胄声色俱厉的说道。 程松虽然不想去,可是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只得立即出去准备了。 韩侂胄从水里出来,阴冷的笑了,面向那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脸被撕扯的吓人! “所有人,从现在起传遍天下!吴曦反叛金国,屡次串通乱我军大事,致使我军大败!本平章军国事韩侂胄在此立誓,不杀吴曦,誓不罢休!” ...... 宿州,大元帅府! 高弘毅坐在正堂之中,看着台下一个又一个传令官传来的消息,内心波涛汹涌。 “宋军大败!吴曦反叛!算是绝佳的时机!宋国这一次该顶不住了!” “大散关已经被拿下,吴曦还献上四州府,眼下该出动了!该全线反击了!” “半年了,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 “传令!” 随着高弘毅的一声呼喊,整个元帅府,所有的传令官瞬间忙碌起来,一道道军令在高弘毅的掌控下发往金宋之战的全部大军处! “大元帅有令!东路军今日起受高弘毅节度使调遣,立即出击西固镇消灭宋军残余!” “大元帅有令!中路军今日起受高弘毅节度使调遣,立即出击进攻颍州、蔡州!” “大元帅有令!西路军今日起受高弘毅节度使调遣,立即出击进攻唐州下十二县!” “高弘毅节度使有令!五月初一,所有征宋大军同时出击,进攻宋国的利州、金州、均州、随州、光州、德安府、淮南西路、楚州!” 第244章还家罢万事顺心 自打吴曦反叛,以及高弘毅打败韩侂胄意图谋取宿州的主力开始。金国的反击在高弘毅的住持之下,可谓是势如破竹。 原本,落在下风的金国,在宋国大军人心惶惶之中,很快将之前被宋国出其不意占领的金国领土给夺了回来。并且,金国全线大军不断的向前推进。 利州、金州、均州在吴曦的帮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被金国占领! 而随州、光州、德安府、楚州则也仅仅就花费了十一天的时间。 但是高弘毅所带领的宋人遗民义军则推进的更远,半个月之后,他们已经占领了建康府了。 宋国岌岌可危,宋国上下温和派不断的上奏宋国皇帝要求和。 宋国皇帝眼看占据一片混乱,一切都在朝着对宋国不利的境地发展,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派人求和!然而却被金国拒绝了,金国皇帝要求朴揆继续进攻,看着架势似乎要吞并宋国,一统金宋! 宋国,建康府留守衙门! “大元帅醒了,大元帅醒了,大元帅醒了!” 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朴揆在这日清晨突然苏醒了过来,朴烈激动的跑过来,那满眼的希望,任谁看到都觉得动容! 不多时,衙门里的下人们也全都知道了。 大家都很激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从宿州一战之后,朴揆突然身患重病倒了下去,可把他们给吓坏了。生怕朴揆就此一命呜呼,他们的依靠也就从此没了。 这里面最感同身受的便是朴烈,他深深的记得朴揆重病在床的时候,那术虎高强都敢带兵闯进大元帅府来抓他。朴揆活着,他们都如此无礼!若是真的去世了,可真要翻了天了! 不过,朴揆一直咬着牙活着不说,还在昏迷之前安排好一切,并特别嘱咐朴烈要他无论去哪都要带着自己。虽然这期间,朴梦十分的不愿意,恨不得要亲自赶来宿州阻拦! 可是,在高弘毅的劝说中,朴梦妥协了!因为这也是朴揆的心愿。 朴揆想要跟着胜利的大军一路走,一方面是为了给高弘毅更大的助力,更大的方面是想亲自感受着金国的领土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一点的夺回来! 在那一刻,朴揆想的不是生死,他不怕自己死在行军的半路上,他怕的是自己没有亲眼看着,亲自感受着自己做的这一切!对于一个身患重病的人来说,他已经不相信听到的了,他觉得亲眼看见,亲自感受到才最真实! “是朴烈啊!”朴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便是朴烈,心下少安。 “大元帅,是朴烈,是我,我在这呢!您感觉怎么样,您可醒了。”五大三粗的朴烈说着不觉的掉下泪来。 “哭哭啼啼的不像话!赶紧擦了!”朴烈低声呵斥道。 “是,卑职丢人,卑职就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朴烈忍不住笑道。朴揆醒了,即便是骂他,他都觉得高兴。 “大元帅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更加好的!”朴烈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面色上都带着一丝豪迈! 朴揆仰起头左右看看,觉得有些陌生,于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在宿州?” “大元帅,咱们在建康府。” 朴揆有些诧异,说道:“建康府?怎么到这了?到底怎么回事。” 朴揆笑着回道:“大元帅您选对了人啊!您昏迷这些天,让高弘毅代替您主持军事。他不但打退了宋国韩侂胄的几次大军围攻,还策划了蜀地的吴曦反叛咱们,紧接着带领大军势如破竹的全面反击。 宋国全面溃败,咱们一路胜利,就打到建康府了!” 朴揆点点头,高弘毅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若不然他也不会选择高弘毅来代自己暂行事。只是,原本他以为高弘毅能稳住防线,将来犯的宋军赶出金国边境就已经是大善了!可他没想到高弘毅竟做的那么好!不但赶走了宋军,还打到了建康府!这可是宋国的腹地,距离宋国的京师临安都不算太远啊! “扶我起来,我要去建康府的城楼上看一看!”朴揆吩咐道。 朴烈看着虚弱的朴揆有些犹豫,“大元帅您刚刚苏醒,还需要静养,要不然等您再恢复一段时日,卑职再陪您出去?” “不用,老夫现在感觉很好!扶我起来吧!”朴揆很是精神的说道。 朴烈一看朴揆如此,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可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坏了他的心情。于是便将朴揆扶起来,伺候着他穿好衣服,往城楼上去了。 朴揆虽然昏迷多日,看上去很是虚弱。可被朴烈这么一扶起来之后,走了没几步竟然自己就站了起来,扶都不让朴烈扶了,自己便小步慢走的往出了门。 那门口早已十分的关心的众人看到朴揆这般模样,心下也十分的放心,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忍不住恭喜朴揆大病好了呢! 朴揆冲大家伙微微一笑,正要上马车,突然又停了下来,他看向大门前。 建康府衙门的大门前,此刻除了守门的卫兵,无特别的异样。 大家一时很好奇,大元帅怎么不走了,往大门口看什么。 众人正窃窃私语的互相猜测着,突然大门口出现了一个倩影! 正是处理好吴曦归降大金一时的朴梦! 朴梦一路上可谓是紧赶慢赶的到了建康府,她来建康府的信函还没送到,人却先一步赶到了,因此众人都觉得甚是惊讶! “爹!”朴梦刚一到大门口,便看到了父亲朴揆的身影,她忍不住大喊。 “梦儿!”朴揆冲着在大门口傻了一般的女儿招手,“梦儿,你来了。” 朴梦激动的跑上前来,一把抱住父亲,“爹,梦儿来了,是梦儿来了!” 这是朴梦在朴揆昏迷后第二次见到他,这些天她对父亲的思念可谓是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亲,回忆以前。可是在吴曦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之后,她却不能回来。 如今,她终于做好了一切,完成了父亲最大的心愿,她回来了,还看到父亲精神的醒了,似乎还在等着自己! 朴梦一下子忍不住了,她的眼泪如同五月的大雨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想擦都擦不净! “哭什么,爹不是好好的?”朴揆微笑安慰女儿,“孩子别哭了,爹要去城楼上好好看看建康府,你累?要不要去歇一歇?” “不累,爹!孩儿陪您一块去!” 第245章大义之士当躬身 朴揆苏醒的时候,高弘毅彼时正在建康府外面的义军大营。 “大人!吴曦被册封为蜀王,宋国现在一片哗然,有不少军将蠢蠢欲动,要讨伐吴曦。”彭起大踏步的走进来说道。 高弘毅坐在自己的中军帐下,淡淡的说道:“听说了。薛九龄已经骑兵讨伐吴曦,兴州的杨巨源,韩侂胄的转运官安丙也已经动起来了。这些都是韩侂胄的授意,他立誓要杀吴曦嘛。” “那咱们要不要出兵帮助?西路军已经拿下利州,赶往蜀地的话,也很快。”彭起建议道。 高弘毅笑道:“不用,吴曦即便不是蜀王,手下兵马何止十万。薛九龄之流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他,尚需时日!再者说来,咱们跟吴曦是不能交接的两条线,以免皇上怀疑,会误事的!” 彭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说了。 高弘毅心中却有另外的想法,如吴曦这等卖主求荣的小人,他是不愿意去接触的。之前所做是为金国,现在不去是为自己。至于他是死是活,现在还没有定数,但高弘毅却不想再管! 而且,韩侂胄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诛杀吴曦身上,对他来说也算是好事,可是让他少费些心力,更会为以后的谋划多一点保全。 高弘毅认为,金宋之战到了眼下的地步已经打不太久了。宋国底蕴深厚,金国想要一鼓作气拿下,显然不可能! 金宋之战,宋国虽然损伤颇多,金国却也是动了筋骨! 金国现在贫弱,再打下去势必会拖垮金国。金国皇帝不傻,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以还下令继续进攻,那是要等宋国投降的诚意。 这诚意便是土地和金钱!之前宋国开的价太低了,金国皇帝不满才会继续罢了!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带兵攻下了建康府,距离宋国京师临安已不太远,相信宋国会再来求和!也会拿出更大的诚意! 而到那个时候,高弘毅觉得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如今他借助朴揆的支持,在金宋之战中起到了无比关键的作用,致使原本金国落败的战局一点点的导向宋国。 金宋之战,高弘毅扬名了! 不光金宋两国的人知道他这个曾经的北护将军养子,西北大将军,现在的西北节度使。他得到朝天门传来的消息,就连西夏国,吐蕃国,猛然那边也知道他的名字。 如此,够了! 高弘毅来开封之前的目的便是想要天下人都知道他,从而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天下中占据一丝属于自己的地位。只有这样,才会有大批的人士来投靠他,才会有人相信他的实力和能力,他的发展才会更好! 而且,他现在属于这诸多国家中金国的臣子,有金国的庇护,走起路来也会更加安全。对于他以后更大的谋划,是有着十分巨大的意义的。 这一点,彭起不知道,梅柔不知道,可李贤知道,高弘毅更知道! 到了议和的时候走,是最佳的时机!既让众人认识了。自己也不会成为金国的旗子! 金宋若要和,金国肯定会开具让宋人痛恨的条件才会同意罢休!而这个谈判的人是谁,宋人的嫉恨便会对向谁! 宋人现在已经有些怒视高弘毅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怒视上再加一个恨字! 屠苏前来告诉高弘毅朴揆醒了,去了城楼观景,朴梦也去了。 高弘毅很是高兴,朴揆醒了,自己走的事也会更加好办。毕竟正主归为,替身该离开了。 高弘毅询问了一番义军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便就带着屠苏两人返回建康城面见朴揆。 两人两马快马加鞭,所过之处,无不被军士们抬头仰望!尤其那些金兵看到高弘毅之时,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令一旁的屠苏都觉得神清气爽不少。 “大人,咱们宋人遗民耀武扬威了,金国上下都在称赞您的威名呢!” 高弘毅笑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威名好立,保住才最重要!” “属下受教,大人说的极是!”屠苏觉得十分有理,只是还有疑惑,问道:“大人,这还不算什么的话,您心中什么才算呢!” “以后你会知道的!”高弘毅骑着马朝前跑去。 “大人就是大人,自己追赶都赶不上啊!”屠苏拍马跟在后面,看向高弘毅的目光更加尊敬。 “可也要拼命追赶!可不敢被大人遗忘了。” 驾!驾!驾! ...... 两人两马飞快到了建康城,眼看就快要到城楼之下了。 突然,一队金兵恶狠狠的押着几个宋人朝大路旁边的小路跑去,看上去神神秘秘,让人忍不住怀疑。 高弘毅停下来,问匆忙赶过来的屠苏,“这是谁的兵,押这些人去干什么?” 屠苏顺着高弘毅的目光一看,说道:“阿典将军大营的,好像是来议和的宋人官吏。” “既然是来议和的,怎么能如此对人家,若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咱们失礼!”高弘毅有些微怒,调转马头往阿典大营跑去。 “高大人,您来了!”阿典大营的守卫一看到高弘毅,连忙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 “阿典将军可在营中!”高弘毅直接问道。 “将军在,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用了。”高弘毅从马上跳下来,将马缰绳扔给守卫,径直朝里走去。 屠苏此时也到了,连忙跟了上去。 高弘毅早前曾多次来阿典将军这里商议军务,因此对这里颇为熟悉。屠苏跟在后面,本以为高弘毅是去阿典将军的中军帐。 高弘毅却是走了另外一边,径直来到了军营后面的木珊栏监牢! 啊!饶命啊! 高弘毅他们刚到门前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透过那木珊栏的缝隙看到里面有五六个宋国的官吏,阿典正在抽打一个干瘦的老者。 “阿典将军在这,我进去告诉他大人来了。”屠苏说着就要进去。 “等等!”高弘毅拦住他,“先看看。” 阿典将那个老者抽晕了过去,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正中间的一个身穿知县官服的人说道:“挺能坚持啊,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还不答应?” 呸! 那人虽然被打的浑身是伤,可仍然义正言辞的说道:在下是大宋的官员,不是你金国的走狗!我奉大宋皇帝之命来与你们议和为使臣,你如此对我是污你金国的贤明! 我告诉你,我们大宋不会答应你们那些苛刻的条件,我们虽然败了,可是败只是一时,不是一世!什么叔侄之国,你们金国皇帝也说得出口。想我大宋立于天下早已百年,而你金国不过是凭借了阴谋诡计窃我国土,立国至今也不过几十年。若说叔侄,也是你金国为侄子! “找死!”阿典气愤的拿起烧红的烙铁直接往那人的身上触去! 烙铁一碰上那人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连在外的屠苏看的都头皮发麻!可是那人却死咬着牙,即便面色惨白连叫都不叫一声! “说,到底签还是不签!”阿典狠辣的问道。 “不签!”那人虚弱的回答。 “不签我就烫死你!” “哈哈,那就来吧!“那人面不改色,“本官来之前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如今被你杀了,也算是为大宋尽忠!本官死不算什么,但绝不会签!” 那人说的大义凛然,让高弘毅都觉得动容,他问道:“你可知此人是谁?” 屠苏想了想回道,“应该是来议和的主官,番禺知县方信儒!” “一个知县是议和的主官?”高弘毅不解道。 “哦,他还有一个身份,宋国老城相叶颙的孙女婿!”屠苏答道。 “大义之士,世间少有,如此忠君爱国,令人佩服啊!”高弘毅说着大踏步的走进去。 “高大人,您什么时候来了。”阿典一看到高弘毅,连忙将手中的烙铁放下,恭敬的走过来。 “来之前既然已经决定身死报国,再做这些无意义了。听我一言,放了他吧!”高弘毅认真的说道。 第246章弥留之际讲真言 迫于高弘毅的压力,阿典放了方信儒。 当然还是因为方信儒不过是一任知县,虽说是宋国派遣来议和的主官,可如此大事让他来做主,或者他来签估计宋国也不会认!在加上方信儒以身赴死之心显现,阿典也明白再拷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卖高弘毅一个人情呢! 高弘毅恭敬的朝方信儒鞠躬佩服的那一下举动,被屠苏深深的记在心里,此时此刻看着前面的高弘毅,屠苏的内心无比的激动和佩服! “对于一个宋国知县的大义之行为,大人都能如此恭敬,可见大人的内心是多么正派和温和啊!” 建康府城楼距离阿典军营很近,两人离开之后,很快就到了城楼下面。 抬头仰望,宽阔而高大的城门楼,威严与霸气扑面而来,让人不觉间肃穆齐身! “高大人,您来了。”朴烈看到高弘毅,连忙跑了过来。 高弘毅点点头,“朴烈兄弟,大元帅在上面是?” “是,我带您过去。”朴烈高兴道。 “好!” ...... “秣陵地形,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可知是谁说的?”朴揆饶有兴趣问女儿朴梦。 朴梦莞尔一笑,“父亲又来考我了,孩儿知道,是诸葛亮出使江东的时候对孙权说的。后来,孙权在此建立吴国。当时有言说建康东傍钟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临玄武,处天然屏障之内。东晋南朝沿以为都,分置建康、秣陵二县。如今都归于在这建康了!” “看来你也不是不学无术,不枉爹爹从小对你的教导!”朴揆高兴道。 朴梦乐道,“是是是,都是爹爹的教导!” 父女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城楼上看着建康城的全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多久没有这样的好时候了。 朴梦看着父亲朴揆高兴的样子,心里暗想最后一次看见父亲的笑容还是在开封府时。那是父亲打败徒善义获得宁边之事经营权之事了,当时自己对父亲如此行事,还有些不满,觉得太过卑鄙!可现在看着父亲能够健健康康的在自己面前,一切的过往都只是云烟了。 “爹,孩儿有一事不明。”朴梦突然说道。 朴揆看着那下面的建康城不忍回头,随口问了句,“什么事情不清楚?” 朴梦认真的说道:“您不是一直对高弘毅的能力很是质疑,又觉得他是宋人,对他有所怀疑?可为什么最后同意要他帮咱们呢?!” 嗯? 朴揆忍不住又咳嗽了下,吓得朴梦以为自己不该问,惹怒了父亲呢。 不过,朴揆面色无什么异样,似乎并没有很看重这个问题。 他淡淡的说道:“人是会变的,高弘毅如此,爹爹也如此!爹爹一开始认为高弘毅没有能力,是想他小小年纪,做此大成就若不就是靠运气,若不就是有贵人相助!并且他又是徒善义的亲信,对他不喜是自然的。 然而,颍上一战!宿州合围一战!爹爹看到了他的能力,更彻底明白之前对他的都是误解!孩子,爹爹虽然年纪大了,可却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爹爹看错了人一次,可不愿看错第二次,更不愿错过如此绝佳的人才! 而且,让爹爹相信他,考验他,不正是你的提议?爹爹相信你,进而相信他,与你也有很大关系!” 朴梦微微一笑,让父亲朴揆考验高弘毅却是她的主意,但并不仅于此,更多的是她对高弘毅有了更大的好感,那种无法言说的喜欢。朴揆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才愿意去做。但朴揆考虑的更加深远! “高弘毅到底是宋人遗民,或者可说是宋人,他与咱们金人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宋人的深厚!至少,在颍上一战开始前,爹爹是这样认为的。后来他坑杀四万宋国军士,爹爹还是没有解除对他的怀疑,觉得是他和宋人串通好,来蒙骗爹爹的。现在想想?!”朴揆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想想,爹爹当时对他成见太深,太偏激了!这世上哪会有人愿意用自己四万军士的生命来做交易啊!” 可由于不在身边,爹爹还是不愿意相信,急招他去宿州,想当面看看。但更重要的是,爹爹要看到他与宋国彻底决裂,真正成为一个为咱们大金效死的将军! 他做到了,爹爹也做到了!非如此,没有今天!” 朴梦知道父亲释怀了,今天的他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它让朴梦感觉特别真实。那个小时候呵护自己,甚至陪自己玩耍的爹爹回来了,大元帅的爹爹则彻底走开了! 朴梦很开心,爹爹醒了,还变成了她喜欢的人,更在心底认可了高弘毅。这一瞬间,她感到很幸福! “老爷,高弘毅求见。”朴烈过来说道。 朴揆似乎料到高弘毅回来,淡淡的说道:“城门楼大厅收拾好了吧,让他去那见我!” “是!”朴烈去通知高弘毅了。 朴揆带着女儿朴梦去城门楼的大厅,这里视野极好,坐在大厅之内,将门打开可以遥望整个建康府!那一条条宽敞的街道,带有战火痕迹的城墙,树干,远处依稀可见的钟山,左侧泛黄围墙的鸡鸣寺!每看上一眼都让人心旷神怡! “帝王之宅!名不虚传啊!”坐在那里,就好像皇上审阅自己的领地一般。朴揆第一次来到建康府,第一次走到这城楼上就喜欢上了这里! “卑职高弘毅见过大元帅!”高弘毅在门口求见。 “弘毅,快进来。”朴揆朝门口招手,指了指左下首,“坐在我跟前来!” 高弘毅点头走过去,不经意看到朴梦朝自己微笑,礼貌的报之一笑。 高弘毅坐好之后,正要说话,被朴揆摇手拦住。 “梦儿,你先出去吧!我与弘毅有些话要说。”朴揆说道。 朴梦有些不解,父亲与高弘毅说什么话,还要让自己回去。转念一想,她不由的脸红了,“难道是说我们两人的事?”朴梦想着连忙出去了,连看高弘毅都不敢! 朴揆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出去,才转过脸来看高弘毅,说道:“你要说什么,老夫知道,你就不要说了。” “知道?”高弘毅愣了一下,自己来找朴揆最要紧说的乃是想要告辞离去,难道朴揆猜出来了? “老夫养病这些日子,你做了很多,也做的很好!我要感谢你,心里还有些佩服你。”朴揆连道,“所以老夫刚刚写了一封密奏已经派人呈递皇上,希望给你一份更大的荣耀,皇上一定会同意,老夫也就不欠你什么了。” 高弘毅连忙站起身,正要说什么,朴揆又打断他,“你先坐下!老夫如今已是在弥留之际,希望你听我把话说完!” 第247章这才是真正原因 朴揆的精神看着很是不错,原本虚弱的惨白,此刻却是满面的红光,看似比门口站着的小校都要精神许多。 但是,朴揆说道了弥留之际这句话,高弘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回光返照?”高弘毅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从一进门开始,高弘毅就觉得朴揆今天实在是太过神秘了,自己一句话没说,他却说猜到了来意,还已经上奏金国皇帝给自己求一个打的荣耀,这什么意思,这个荣耀到底是什么,高弘毅不得而知! 但是,高弘毅看的出来,朴揆今日与往日不同,甚或是变了一个人。他不觉的朴揆是在帮自己,反而觉得朴揆在设计一个陷阱等着自己来跳,或者这个陷阱就在自己脚下,自己想要走都走不了了! 即便是看到高弘毅毫无反应,朴揆依然很平静,在用心的叙说着。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代我统领大军,毫无保留的相信你?”朴揆问道。 高弘毅没答,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朴揆也回答了。但是现在朴揆又问,却有些耐人寻味起来,他还想再往下听听,看他会怎么说。 “你绝对猜不到!”朴揆笑了,笑的是那么的开心。 “这也算是你的秘密了吧!而且是大秘密,也许我说了你也不愿意承认,甚至会害怕我说给其他人,害了你!”朴揆说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快要走了,不会告诉别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卑职愿闻其详!”高弘毅问道。 “你不问我也会说,老夫不吐不快,心里藏不住事啊!”朴揆说道,“我之所以选择你,看到你的能力是一方面,相信你与宋人决裂效忠大金也是一方面,但这些还不足够!让我最终下定决心的是你的身世!” “早前你在开封府的时候,梦儿介绍你认识我,我便派人暗中打探你的来历!当然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就是你是养子,认了一个聪明的亚父,结交了一些朋友,如徒善义之流,一路上艰难的走来这些!这些没有意义,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狗屎!”朴揆连道,“我不相信你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一个养子,从小还被主母所恶,最终却能成为北护将军,这里面故事不会少!” “我派人不断的调查你,去北护,去西护,甚至西南你弟弟高文龙的府上,我都派人前去接触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给找到了。”朴揆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就在你带兵到宿州的过程中诛杀了宋国偷袭的骑兵那天,你或许没有想到吧!”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巧!正是我继续确认你的真实身份的时候,结果就来了!而且是意想不到的结果!”朴揆说着兴奋起来,“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当今宋国皇帝的族侄,你的父母被宋国皇帝和韩侂胄秘密处死!你小的时候被你娘派人送到了北护,原因就是你是高元和的亲外甥!” “如此一来,你的种种行为一切就都解释清楚了。你痛恨宋国,是因为宋国皇帝和韩侂胄是你的杀父母的仇人!所以你才与一般宋人遗民不同,你可以毫不犹豫的绞杀宋军!也就因为此,我选择了你!这才是最终原因!” 高弘毅的右手放在木桌之上,中间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似乎没有听进去朴揆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高弘毅的内心是震撼的!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朴揆知道了,而且知道的那么清楚! 现在想来,朴揆是多么的可怕,他暗中做的这些要比自己所做的还要多,在这一刻,他明白自己成了朴揆的一枚棋子,而且是早已被人规划好一切的棋子! 一直以来,高弘毅想摆脱掉的被人利用,最终还是没有逃脱! 他心中不满,有着极大的不满!他恨不得立即做些什么去发泄,他心中的气已经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他依然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忍耐,更想明白了。 “我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朴揆啊!朴揆能够在徒善义的嘴里抢到宁边之事的经营权,又毫无悬念的成为了金国的平章政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能做到这一点,其心机可见一斑!”高弘毅看着朴揆,心中忍不住暗骂。 “朴揆身为金国的丞相,想调查他虽然有些难度,可终究还是要比旁人方便一些的!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却没有去想!” 当!当!当! 高弘毅还在不断的敲击着,来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思。 朴揆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也只是微微一笑。 “你一定好奇,像这样的秘密,应该没人知道,或许这天底下就你一个人知道才对,我是如何查到的?”朴揆说道,“说实话,最直接的证据我也没找到,一开始我也费了许多周折,因为关于你的事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我查了你的养父高元和,他的一家,自然查到了他的姐姐,也就是你的母亲,最终还有你的父亲。他们当时处境如何,生活如何,为什么在牢狱中突然暴毙!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所有指向了你!也只有你可以解释一切,我说的对?”朴揆说了半天,最后问道。 高弘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朴揆脸色又虚弱了不少,但他仍然忍不住说道:“你不说也没什么,我不会为难你!” “朴揆变的太好了,跟以前高弘毅认识的不一样!”高弘毅有些不信,更不愿再去说什么。 “弘毅,你年纪轻轻便又如此成就,老夫佩服你!但是,老夫也知道你的野心!”朴揆连道,“你的心不在大金这,也不在宋国,而是在你自己这里!你可能想要取宋国而代之!也许你还有更大的抱负!说实话,老夫在你这般大的时候,还是个草包呢,可现在呢,不照样是大元帅,平章政事! 因此,你想干什么,老夫看到出来!也许,你自己也能感受到,老夫的猜测能力是很强的。 所以,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也算是老夫最后的一个心愿了!”朴揆说道。 朴揆表面上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可实际上每句话都刺向高弘毅的心里!朴揆说的极对,自己就是这种想法!但是他还不能说,还不是时候! “大元帅请说。”高弘毅想听听他揭穿自己的老底之后,最后还会说什么! “这个不情之请,不是为我,而是为我女儿。”朴揆温和的说道,每次说道女儿,他总是像一个慈父! “为朴梦小姐?什么事?”高弘毅问道。 “很简单,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 第248章天变暗了你怕吗 当听到朴揆知道自己的身世之时,高弘毅的心是震惊的,甚至有了杀了他的念头。 当下,高弘毅虽然与宋国仇怨很深,甚至宋国上上下下恨不得杀了他而后快!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身世公告天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也许还能收获一点同情和理解! 但是,在高弘毅自己看来,现在自己还不是很强大,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个事的话,那就真的是要将他的野心公知天下!这无疑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更会给他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是阻碍! 就目前来说,利大于弊,很没有必要!他也不想,他想把这个秘密一直保守着,直到有一天他功成名就,他或许想要去说这些!也或许永远都不说!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瞬间罢了。 对于朴梦! 高弘毅的内心是有别样的感觉的,要说是爱,或许还不足够。所以,朴揆让自己离开朴梦远一点,高弘毅心里虽然觉得有些过于指出这些,丝毫没有必要。可是朴揆到底是怎么想的,高弘毅想弄清楚。 在朴揆说自己弥留之际的时候,在朴揆说出自己身世的时候,在他猜测到自己所有抱负的时候,他突然说这个不情之请,很耐人寻味! “大元帅,卑职没明白,您是什么意思?!”高弘毅问道。 呼! 朴揆长出一口气,显得很是疲累。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打打杀杀,争权夺势,争名夺利,老夫经历的太多太多。知道了内中的残酷,更体会到了其中的艰难与苦难! 老夫为此奋斗一生,算是享受到了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也明白了真正的意义! 当你真正想要得到什么,付出了很多努力,终于有一天得到了,却觉得并没有什么,或者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就是老夫现在的体会。老夫有时候会想,真的有必要用一生去做这些?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失去了亲人,家人,生活,甚至曾经想要的一切,真的有必要? 老夫没想明白,但是这种感觉不快乐!它并没有使我感觉到很兴奋,或者说那种内心中想要的满足与欣喜! 简单说吧,老夫一声征伐天下,终于获得目的,方明白平平淡淡才是最真实的。老夫费劲一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便不想让梦儿再去经历这些。 梦儿喜欢你,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她为了你做了很多事!甚至曾经说过即便你有妻子,也愿意下嫁你的话! 可是,老夫不同意,不想让她与你在一起。因为你在走老夫的老路,你不能给你的家人带来幸福。你的选择注定你不能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朴揆站起身向外面走去,高弘毅独自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不想去争辩什么。 或许朴揆在潜意识中看不上自己,或许他真的已经看透了。 不过已经都不重要了,朴揆老了。 原本很是强壮,精神也还不错的他,此刻颤巍巍的,好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与老人还能说什么呢! 朴梦看到父亲从屋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爹,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说了那么长时间啊!” 她说着话,专门看了看还在屋里的高弘毅。“他很平静。”朴梦的第一感觉。 “爹不是跟高弘毅说了自己的事,吓着他了吧!”朴梦脸颊一红,再不敢往屋里看。可是心里想着,眼睛却不自然想再去看。 “孩子,天有些暗了。”朴揆淡淡的说着。 “是有些黑了,咱们回去?女儿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定好了饭菜,建康有名的鸭血粉丝汤,还有好多特别好的吃食,就等着您过去呢!”朴梦小声的说道。 朴揆站在那城墙之上,看着已经有些灯火的建康城,以及远方渐渐昏暗的天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孩子,天黑了,你怕?”朴揆沉沉的问道。 朴梦轻笑道:“爹,女儿都是大人了,您还记得小时候害怕天黑睡不着呢。” 扑通一声! 朴揆轰然倒在了地上。 恩?朴梦听到声音连忙回头看去,正好看到这一幕。 “爹,您怎么了?”朴梦上前要把父亲扶起来,可朴揆此时已经全身瘫软,任朴梦练过武功,力量很强也扶不起来。 “爹,爹,爹!”朴梦摇晃着父亲,想把他叫醒。 可最终还是徒劳! 朴揆已经停止了呼吸,离开了! “爹,女儿不怕!” “爹,您快醒醒啊!女儿不怕!” “爹,您听到了?您还没听到女儿的回答呢,您不能睡过去!” “爹!” ...... “削发!他竟然下着这样的命令,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兄弟们,我忍不了,等不及了,咱们行动吧!” “是时候了,如此卖主求荣的狗贼,我真想活剐了他!” “都已经准备好了,里里外外都是恨他的人,全部愿意帮助咱们!” “大义到底在咱们手中,他如今这般多行不义,必自毙也!既然如此,那就动手!” “动手!” 入夜,蜀地一群勇士在吴曦的宫殿外,低声怒吼! 起风了,要下雨,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几十名勇士拿着斧子朝吴曦的宫殿冲了过去,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即便是有人也都在刻意回避着! 大家都知道,要动手了,心中都静静的期待着结果,想要的结果! 吴曦的居室大门紧闭,这些人却更加激烈,他们扬起斧子将门劈开! 这声响震天动地,在屋里的吴曦早已醒了过来,听到这动静,疾声大呼来人! 可是,除了劈门的勇士,其他所有人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吴曦绝望了,他看到了门被劈开!更看到了那一个有一个发狂的勇士,他想说什么,可嘴还没张开,头已经被劈掉了! ...... “大人!吴曦被其手下七十名勇士拿斧子给活活肢解了!他的家人,亲卫,也皆数被抓,蜀地回来了!” 临安,平章军国事韩侂胄府,老黄激动的说道。 韩侂胄同样兴奋的低吼,似乎要将心中早已忍不住的怒气和怨气全都吼出来。 “终于死了!吴曦死了!哈哈!哈哈哈!” 第249章好个平章军国事 去往金国谈判的方信儒回来了,他一个小小知县,本就是无人可去,才让他做了卒子。如今卒子安全回来,即便是受了一些伤,煎熬,甚至传来传去的金人拷打!即便如此,也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这样也好,方信儒本就是临危受命,虽然最后没有完成任务,可也没有屈从金人,这与他无关!而且,如此有辱祖宗,丧失尊严的谈判,他内心不愿去。如今能够回转,他也算是放下了。 只不过,有人忘了他的功劳,有人忘记了他的苦难,可仍然有人记住了他! 这个人就是韩侂胄。 清晨,七月的临安下着绵绵细雨,方信儒正要收拾东西回转粤州,韩侂胄的人便过来请他了。 一乘软轿,三两从人,便就是对他最高的礼遇了。 到了平章军国事府门前,方信儒从轿子里下来,立即就被眼前的大门给吸引了。 三丈宽的大门令人吃惊,左右一排八根红色柱子显得特别吸引人,每个柱子上都有一副对联,上面所言气势如虹,寓意极深刻。抬头向大门上方看去,“平章军国事府!”六个鎏金大字,仔细一看竟然是当今宋国皇帝的亲笔所书!更添荣耀! 站在那大门之下,方信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震惊的面容比之在金人那里受到的拷打都夸张! 他驻足良久,惹得门口的近卫都一阵哄笑,暗说他没见过世面! “方知县,请吧!”接他的从人大声的提醒道,吓了方信儒一跳。 “好,请引路!”方信儒收拾心情,平复气息跟着从人往里走去。 进门之后,左右两边的近卫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好像是军营一般。他们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方信儒,饶是方信儒心态极好,身体也忍不住有些发抖! “平章军国事府,果然名不虚传啊!”方信儒边走边叹,“这哪是请人,分明就是吓人啊!” 一步一步往里走,走过三道隐壁墙,四个宽阔的街道,看到左右两侧忙碌的下人,来来往往的,更使得方信儒心里暗惊! 好不容易到了后花园,看着眼前宽阔的大湖,方信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方大人,这边请!”从人引着他从大湖一旁的小路走过,青石板的路上被小雨滋润的湿漉漉,走在上面黏黏的让人很是不舒服。 可方信儒却不一样,他真恨不得这石板路将自己黏在原地,不想在往前走一步。 他有些后悔了,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一个知县,实在想不明白堂堂的平章军国事韩侂胄为何请他! 可是,他想走,却晚了。而且,他走的比那从人可快多了,看上去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见到韩侂胄一般。 后院花厅,方信儒在这里坐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满心焦虑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韩侂胄才过来。 “韩大人!”方信儒一眼就看到身着蟒袍的韩侂胄,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韩侂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到主位坐下。 如此被人轻慢!方信儒心里虽有些不舒服,可倒还能忍受,连忙回转过身来,面向韩侂胄。 “韩大人!”方信儒又呼道。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韩侂胄看向站在台下的方信儒,打量了一会才问了一句。 “卑职不知,还请大人示下。”方信儒回道。 “很简单,老夫听说金人拷打你让你签什么条件,你没有签。你告诉我,金人到底开了什么条件,才愿意和解?”韩侂胄问道。 方信儒有些疑惑,说道:“回禀大人,金人开出来的条件,卑职都已向兵部做了汇报,您应该也看到了吧!” “我自然看到了,可是其中有疑点啊!”韩侂胄长出一口气说道。 “疑点?卑职不知道大人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韩侂胄冷笑道,“皇上让你去跟金人和谈,那是本大人的推荐,若不然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知县有资格去?本大人让你去是看重你的人品,更是给老丞相的面子,想给你一个好的前途! 可你是怎么办的!你竟然没谈成!金人开的条件,今天兵部商议过之后,暗中已经有所松动,并且也给你去了信函,让你再继续商谈!你为何拒绝!这其中还没有疑点?” 面对韩侂胄的责问,方信儒倒沉稳起来。 他说道:“兵部的信函,卑职确实收到了。只是,卑职拒绝确实有卑职的道理!大人若是降罪,卑职甘愿领罪,无话可说!” 韩侂胄怒了,大声吼道,“好一个方信儒,你敢跟本大人这样说话!你别忘了你是大宋的臣子,不是皇亲国戚,更不是圣贤宗德!你有道理也要听从兵部的意思,皇上的意思!” 韩侂胄是不支持议和的,这在宋国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今日看韩侂胄如此反应,方信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再多无意义。我今日招你过来,就想听听你有什么道理,可以让你不听兵部的号令!”韩侂胄问道。 方信儒冷静的回道:“卑职的道理,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什么意思!”韩侂胄疑惑了,“跟我有关?” 方信儒点点头。 “皇上让你去和谈,你就去谈好了,这内中跟我有什么关联!”韩侂胄甚是不解,他追问道:“你告诉我,说实话!” 方信儒看韩侂胄如此迫不及待的追问,看他的表情,如果自己再不说的话,估计不知道怎么报复自己呢。无奈之下,方信儒说道:“回禀大人,此次和谈,今日开出的四个条件,无论哪一件,卑职不想答应,也不希望咱们大宋答应。 金人要咱们大宋将建康府以上的所有土地全部割让给他们,这么苛刻的条件,能答应?这是其一。其二,金人要咱们大宋赔偿白银一百万两,能答应?其三,金人要咱们大宋称臣不行还要咱们的皇上称侄,能答应?其四,金国要您的项上人头,能答应?” “什么!”这前面三条,韩侂胄听了后,都没什么反应,唯有这第四条,他心惊了! “金国提出来,若咱们想要和谈,必须要先将此次金宋之战的主谋也就是您的人头送上,表示诚意,他们才愿意商谈其他的。”方信儒补充道。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韩侂胄怒吼道,“金人欺我如此,我们还能忍?” “如今蜀地吴曦叛乱已经平定,那金国在前方指挥的平章政事朴揆病死在建康!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还和谈什么!继续跟他们打,我能打赢,大宋能赢,金国必败!” 第250章要回西北的梅柔 建康府衙门的一所房中,梅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这两日就回西北。 这是高弘毅前几日吩咐的,吴曦被杀,蜀地之谋划流失。朴揆病故,建康府之事肯定会有新的将帅过来,他身为朴揆的手下,在此再无依靠,留在这里没有太多意义! 梅柔也盼着回去,西北家里传来信说,元惠儿快要生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确实也快要到日子了。 在将军府,梅柔与元惠儿的关系是为最好,姐姐有喜,她自然是极高兴的。若不是在这边有军务要做,她一早就要回去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高大人已经上奏要回家省亲了,这两日就批复下来,就可以回家了。”梅柔高高兴兴的给元惠儿写了一封信,命下人将信快速送往西北。 “高大人回去的时候,惠儿姐姐要是还没生,那是最好的。正好也让高大人经历看着孩子出生当父亲的喜悦,听说这比什么都高兴。” 高弘毅这几日有些闷闷不乐,丝毫看不出因为快要回家而带来的那种期盼。最近,他总一个人喝闷酒到深夜,好像有什么心事。梅柔和彭起等人知道后,也是担心不已。 他们想要试着去关怀,或者是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好帮助高弘毅。但是,高弘毅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总会克制自己的情感,其他的好像都忘了一般。那些闷闷不乐,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释放出来。 “恩?”梅柔忽然听到一丝响动。 像是鸟叫,但却是由人发出的,梅柔听的出来。 “进来吧!”梅柔冲空荡荡的窗外说道,随后往正堂的椅子上走去。 就在她话音还未落的时候,她的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锦衣蒙面人,进来之后,径直走到正堂中间,单膝跪地。 “朝天门利刃参见门主!”蒙面人恭敬的称道。 梅柔掰扯着柔嫩的手指,说道:“不是让你后日再来?” 进攻到宋国之后,梅柔让在宋国的朝天门每月的初五,十五等两个时间来报告宋国内部的情况,今天才初三,利刃显然来的早了。 “有紧急事情,需要大人决断,时间紧急,请大人恕罪。”利刃平静的说道。 “什么事情?”梅柔问道。 利刃说道:“昨日下午,属下等一直联系的宋国礼部侍郎史弥远突然找到属下,要属下挑选一批武艺高强的人供他使用。具体做什么,他并未告知。只是说对赵定尧的朋友,也就是您十分的有好处,希望十日内一定要完成此事!” 朝天门在宋国活动一直都打的是赵定尧朋友的旗号,是高弘毅所授意的。为的就是利用赵定尧在宋国人缘,尤其是在宋国的温和派之中,很多人很看好他的这个事情来做事。赵定尧的名头确实很好用,若不然,赵定尧也不敢与平章军国事韩侂胄争锋! 梅柔此时正想着要走的事,对于史弥远突然找来一事倒还真没看重,她看重的是史弥远口中说的对自己十分有好处这句话,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一个宋国的礼部侍郎,他需要一批武艺高强的人,还说对咱们有好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梅柔在跟高弘毅说话,听了利刃的汇报之后,话里话外疑团颇多,梅柔一时之间不好做决断,正好她也有事要寻找高弘毅,便直接来请他决断。 高弘毅轻轻的拨弄着紫檀木桌子上青白色茶碗,刚泡上的西湖龙井,他品了一口,忍不住感叹,“好茶!” “大人又想起什么了?”梅柔心里略有疑惑,往常高弘毅虽然也在他们面前评价茶啊,酒啊。可是自从大军打到了宋国之后便几乎不再说了,每次来找,高弘毅都是有事说事,无事废话也不愿说一句。 联想起朴揆病故的这一段时日高弘毅的反应,梅柔不能不多想,高弘毅的愁容似乎又多了不少。 “大人,您还好吧!”梅柔关心道。 高弘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梅柔,说道:“什么好不好的,以后再说吧!你先下去吧。” “那史弥远之事呢?”梅柔还没有得到答案,朝天门的人还在等,她便追问道。 “朝天门?他们出了什么事?”高弘毅好像忘了,一脸迷茫的看着梅柔。 额! 梅柔仔细的看着高弘毅的眼神,确认他是真的忘了。 “大人,刚才属下告诉您的,宋国的史弥远要跟朝天门借人,具体做什么也不知道,时间紧迫让您决断,您真的不记得了?”梅柔紧张的问道,“就刚刚说的。” “刚才?”高弘毅一拍脑袋,笑道:“走神了,走神了,我记得,你刚才说的。” 高弘毅又沉默了,梅柔在一旁一直看着,高弘毅不说话,她不知道他的内心再想什么,是又忘了还是再考虑这个事情,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良久。 高弘毅说道:“维持多时的老朋友,有事相求,自然要帮忙。只是借人可以,但要弄清楚为什么才行,不然怎么帮?明白?!” “他没忘!”梅柔松了一口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属下明白该如何去做了。” “那就去办吧!”高弘毅闭上眼睛继续品茶。 梅柔并没有动,她咬着牙等了一会,说道:“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回西北?” “回西北,回什么西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梅柔回头一看,却是朴梦。 朴梦打扮的十分朴素,与自己那大元帅府的大小姐想去可是有些远了。 朴梦出现在这里,梅柔很是疑惑,她父亲已经去世,葬在开封府后之平湖旁。按理说朴梦此时应该在开封府啊,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朴梦小姐来了。”梅柔站起来礼遇道,“来找我家大人?” “不错,梅大人似乎有事跟高大人说啊,我没有打扰你们吧?!”朴梦微笑的说道,丝毫看不出她因父亲刚刚过世而带着的那种悲伤。不过,这一点梅柔倒也还能理解,她曾经听彭起说过,金人对于守孝什么的跟宋人是不同的,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入土为安就好了。 梅柔淡淡的笑着却没有回答,她是无声的反击。这个朴梦是一个还为成亲的女子,屡次这么不知羞耻的来找高弘毅,在梅柔看来是对元惠儿的极度不尊重!她跟元惠儿是好朋友,元惠儿不在,她自然要多替元惠儿说话。 “看来是打扰了啊!”朴梦轻笑道,“打扰就打扰了,本小姐有事,不打扰也不行。” 梅柔低头坐下来,不去理她。 闭上眼的高弘毅此时却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两人,淡淡的说了句:“梅柔,我与朴梦有事商议,你先下去吧!” “大人?!”梅柔瞪大的双眼,有些生气,可高弘毅已然吩咐,她只能无奈离开。 第251章气呼呼的朴小姐 “看来梅柔很不欢迎我啊!”朴梦笑着自顾自的坐到高弘毅身边,很随意的端起茶碗品了一口。 “你来干什么?”高弘毅冷冷的问道,看都不看朴梦一眼。 “原来你也不欢迎我啊,怪不得你的手下如此。”朴梦仍然笑着,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 “你到底要干什么?!”高弘毅有些急了。 自从朴揆病故之后,高弘毅心中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回西北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并不是在朴揆死,他离开的不是时候。而是因为朴揆跟他说的那些话。 朴揆说要送给自己一个大荣耀,这个送不简单,很不简单。 十天前,高弘毅上奏金国朝廷,妻子要分娩,西北又很不安定,要回去平乱为名回转西北。可是,从那上奏疏那一天起,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言纷至沓来。 其中最让高弘毅心烦意乱的便是朴揆临终前的上了一封密奏,要他来做征宋大元帅! 这个传言,对于他一个三品节度使来看的话,有些荒唐。可是想想他自己在金宋之战中起到的作用,就不荒唐了。 高弘毅能够想到,如果金国皇帝真的同意的话,那他走不了不说,还要继续攻打宋国,回转西北不知还要何时! 想想家中挺着大肚子的元惠儿那满心期盼,自己曾经做过要尽快回去的承诺,高弘毅的心中就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无力感! 不能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的事情,这本事就不是他所喜欢。更别说,这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他高弘毅想着还是一枚棋子! 朴揆是死了,可是死之后还能左右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朴梦又来了,还专程来找自己,也是来者不善啊! “高弘毅,气急败坏可不是我眼中的你。”朴梦平静的说道,“而且,我来找你可没有什么恶意,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即便做你的妾,我也愿意!” “什么!”高弘毅愣住了,他答应过朴揆要离朴梦远一点,他还没有行动,朴梦倒先行动,而且还是这么果决! “朴梦,大元帅刚刚过世,你就说这种话,不合适你明白?再者来说,我高弘毅受大元帅恩惠太多,我尚不知如何报答,又有何德何能得你如此赏识啊!我是有家室的人,娶你做妾那是对你非常的不尊重!大元帅在天之灵看到也不会同意的。”高弘毅断然拒绝道。 “你激动什么?我们金人没有你们宋人那么多规矩这是其一,其二你娶我就当做报答爹了嘛!我爹看到只会高兴,不会不同意的。” “我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了!”高弘毅有些瞠目结舌,他实在搞不懂朴梦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跟平常人如此不同。一个女儿家,这么直接太不雅了!“朴梦,男女之间,并不是要靠你喜欢我,或者我喜欢你就能在一起的。你虽然身为大元帅的嫡亲女儿,可是也没有命令我娶你的权利!更别说我曾经答应过大元帅,要离你远一些。咱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劝你死了这份心。” 高弘毅现在的心思都在如何处理金宋之事,如何回转西北之上来,朴梦这么一说,真把他弄的有些心烦意乱。 朴梦轻笑道,“你急什么啊!我又不是逼你,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娶与不娶在于你,也在于我。可能我现在想嫁给你,明天看你也不过尔尔就不同意了呢!你也是如此,你今天不同意,或许明天又同意了呢!别着急做决定,更别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做决定,这是一个人的修养体现,更是一个人能否成就大事的体现。” 高弘毅点点头,突又觉得不对,“你在教育我?” “不错!”朴梦肯定道。 “还不错!”高弘毅诧异的看着朴梦,“我长这么大,你是敢第二个教育我的女人!” “竟然不是第一啊,那第一个不是你的夫人吧?!”朴梦笑着问道。 “不是,第一个已经死了,就是我的养母!”高弘毅沉重的说道。 “可惜,要是她活着就好了。” 哼! 高弘毅无奈的笑了,“是可惜,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她活着的时候给我找了多少祸事,引了多大的麻烦,怎么折磨我,怎么阻碍我,怎么加害我吧!” “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没有她也就没有现在的你呢?!”朴梦认真的说道,“我先说明,我并不是支持她那样做,而是随口一说。” “你想想看,是不是?”朴梦继续问道。 高弘毅想回答不是,可是仔细一想却还真是,于是,他愣住了。因为,他还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的思维的确跟别人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困难也的确成就不了现在的我。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人的生活并不想如此去选择。他们想选择自己希望的哪一种,可是有人会左右他去往另外一条路上走。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以前我觉得是我自己选的,现在经你提醒,我觉得是她帮我选的。” 朴梦乐道,“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你还是有用的吧!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不想离开我了?” 额! “不谈这个了!”高弘毅连道,“你来找我,不只是想戏弄我吧,到底有什么事?” “算你聪明!”朴梦拿出一封信递给高弘毅。 “这是我爹在朝廷的好友刚刚寄给我的,皇上已经同意了让术虎高琪为征宋大元帅,你为副帅,旨意这两天就到。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朴梦说道。 高弘毅将信收起来,问道:“请我帮什么忙?” “术虎高琪一向与父亲不合,这你是知道的。他把其弟弟术虎高强的死记在我父亲头上,当然也算在你头上。”朴梦说道,“术虎高强此人很是狭隘,又无什么大本领,我想皇上让他来做征宋大元帅,便是为了让他日后好做平章政事。这是父亲不希望看到的,也是你我不希望看到的。 不过,他来这里要一个月以后了。我希望在这之前,你能把征宋之事彻底完成,不给术虎高琪任何捞功的机会。征宋一事,一直都是父亲统领的,我不希望在这个事情有术虎高琪的人名出现。” “如你所说不假的话,我是副帅,如果术虎高琪不来的话,我单独征宋不好啊!”高弘毅回道。 “你放心,我怎么会为难你!”朴梦继续说道,“吴曦死后,韩侂胄气焰嚣张。再加上之前说和谈要以他的人头为诚意,他绝对不会答应。我已经查清楚了,韩侂胄正在调兵遣将反击,大军就在奔袭在建康府的路上。 如此一来,即便是主帅术虎高琪不到,你在建康府反击大宋,势如破竹粉碎韩侂胄的阴谋是再正当不过的了。” “那就无可商量了,你还求我做什么!”高弘毅疑惑道。 因为,按照朴梦所说的话,韩侂胄大军来袭,他必然要反击,朴梦不说,他也会做。 “我是想要你尽快,当然也想欠你一个人情!”朴梦鬼笑道。 “这什么理由!新奇!”高弘毅看着满脸笑容的朴梦,愣住了。 “还有我刚才说的不是戏弄你,我是真心的!”朴梦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第252章情思满面抽夏风 坏的消息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高弘毅知道这次真的走不成了,他虽然有过判断,可真到了事实揭晓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一切的消息证明,他现在还是朴揆的棋子。如果再想的话,他现在似乎也是朴梦的棋子,是他们朴家的棋子。他想要彻底摆脱被人的掌控,现在来看,难! “回到西北,会更好一点吧!”高弘毅不免又想到自己在西北的时光,那个时候虽然也遇到各种各样的难处,问题,甚至危难!可是一路走来,他并没有很疲累的感觉,反而觉得十分的受用,舒服,甚至是开心。 但现在,他明显有负重前行的感觉,这感觉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最重要的是他想丢都丢不掉! “这也许就是人们总说的无奈吧!”高弘毅慨叹,可内心更在不断的告诉他,那些话都说对普通人而言,而不是对他高弘毅来说的。他们无奈是想改变现状而没有能力,而你是有能力改变,你不能无奈,而要去做,去改变它!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走那就索性留下来。”高弘毅决定了,要留下来,而且要往更极端的方向去做。 继续进攻要不要,当然要!帮助朴梦,总比帮助术虎高琪要强的多! 继续谋划要不要,更需要!宋国现在不是痛恨自己?那就不顾一切了,让他们痛恨到底。但是,他要改变的是,宋国皇上可以痛恨自己,韩侂胄也可以痛恨自己。但宋国的民众绝对不能痛恨自己!这个如果完成了,那留下来就有意义了。 “宋国皇上,韩侂胄!”高弘毅不停的在想这两个人,要完成自己的那个想法,首要的便要将他们与宋国的百姓剥离开。只有那样,宋国百姓痛恨的矛头才会转向其他人,而不是他高弘毅。 “首先要让百姓们知道,这仗不能再打了,打也不赢,还不如和谈!”高弘毅先想到了这个,而这个要变成现实的话,实际上很简单,那就是粉碎韩侂胄的反击谋划! “屠苏,屠苏。”高弘毅立即叫道。 屠苏在门口应声而进,“大人,我在。” “立即把阿典将军和完颜陈黑将军请来,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高弘毅吩咐道。 ...... 朴梦从高弘毅那里离开之后,并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别院,而是悠闲的在这建康府的衙门中散步。 她这般如此,乃是一直在回忆刚才与高弘毅的那番对话。 那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她知道高弘毅会是那个态度。 因为,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天起,高弘毅就有意无意的不想见她,甚至无奈见面之后,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他实在是太刻意了,是父亲对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认为父亲死了,我们家对他没有价值了,便被遭到遗弃呢!” 那一段时间,朴梦每次都在想这个问题,最终她想明白了,高弘毅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或者说是人走茶凉的小人。所以,一定是那天在建康城楼上父亲跟他说了什么话,他才如此的。 朴梦回想起那天父亲从建康城楼上出来之后,她看到高弘毅的表情,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 “那天高弘毅闷闷不乐,虽然很平静,可是平静的不像是他!”朴梦相信高弘毅还是喜欢她的,毕竟这么一个通人情,懂规矩,又聪明伶俐,还能开玩笑的女人去那里找呢! “我这么对你死心塌地,你应该感激才对,哼!”朴梦觉得自己很委屈,“我的心思都跟你说了,我不在乎你是养子,也不在乎什么下嫁,只是单纯的欣赏,仰慕,喜欢,倾心,你还那么对我,真是不识好歹啊!” “可怜,怪不得那么累呢。”朴梦想到今天见高弘毅的时候,他的脸都发白了,虚弱的那种白,看着好吓人,很心疼! “不管怎么样,我要做成的事,还没有失败过。”朴梦暗暗给自己加油,“高弘毅,你今天这么对我无礼,对我今天说的那么肉麻的话不屑一顾,你知道我今天说这些,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嘛!哼,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本小姐让你跪在我面前,求着要娶我!哼!” 朴梦伤心了,更上心了。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今天她那么对高弘毅表露心迹,确实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原本她以为高弘毅会想一想呢,却没想到高弘毅冷冷的面对,还断然拒绝,找那么多借口! 哼! 朴梦边走边给自己鼓劲加油,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柳条,看到一棵树,她叫了一声高弘毅,一扬手就抽了过去。 看到一面墙,她抽! 碰到一个石狮子,她还抽! 看到路边的小花,她更抽! 她本想解气的,可是抽着抽着却更加想高弘毅了。 朴梦想着走着抽着,正要走过一个拱门到前面的花园里,忽然被一阵声音吸引了,她连忙停住了脚步,偷偷朝院子里面张望。 “你们啊,就别瞎操心了。通过在唐州两个月的接触来看,朴梦小姐很好,如果这能与大人走到一起的话,说佳偶玉成也不过分。而且,朴梦小姐很大气又会讨人开心,大人要是娶了她,那对大人绝对的大有裨益。”说话的是雷渊。 朴梦没想到雷渊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在唐州的时候,他不苟言笑的,真没看出来啊,挺会说话。” “大人和夫人是经历过患难在一起的,朴梦小姐要横插一道,会伤了夫人的心,大人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梅柔说道。 “行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己操心,你我还是不要多管的好,以免让大人更加心累。”雷渊说着叹道,“最近大人心思烦躁,人也虚弱了不少,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否则真要病倒了啊!” “我们也很是担心啊!不过,就是不知道大人为何如此烦躁啊,咱们不是要回西北了?夫人即将临盆,大人回转西北,这应该高兴才对啊!”梅柔说道。 “难道是走不了?!”彭起突然说道。 “不但走不了了,估计还有大动作!”雷渊连道,“大人为什么想走,那就是怕留在这之后,会被金国派去做和谈的主官,如果那样的话,宋人一定会彻底恶了大人,就连西夏,大理等国对这种行径也很是不满! 大人说了,攻打宋国,那是逼不得已,可要是用各种各样侮辱性的条件去要挟宋国,那就是千古罪人了!这样的骂名谁都背不起!大人这一段时间愁就愁在这!” “你们围在一起嘀咕什么呢!”却是高弘毅来了。 朴梦怕被发现,连忙悄悄的走开了。 第253章天下有我高弘毅 与朴梦说的差不多,高弘毅很快就接到了前方遭遇宋国大军压境的战报。 高弘毅果断反击,安排阿典将军和完颜陈黑分两路阻拦宋国大军,同时继续向前推进。 由于之前在宿州的大败,以及吴曦的反叛,使得金兵进攻到了建康府之内,宋国内部早就对此次征伐金国有了不同的意见。因此才有了和谈,一方面是看看金国的态度,二也是为了消灭吴曦拖延时间。 只是,韩侂胄和宋国皇帝都没有想到吴曦被消灭了,大军重整旗鼓再来,士气大不如以前。 韩侂胄亲自带领十万大军在扬州大败,最终只带几千人的亲兵才逃到临安。 金兵势如破竹,继续推进,过了扬州,直逼镇江。 镇江守军本就稀少,架不住金兵强大的攻击,只得投诚。 镇江失守,金兵彻底打通了前往临安的大道。 无锡、熟州、苏州等一一被攻陷,金兵大军越过太湖,眼看就到了临安城下! 宋国皇上这个时候彻底慌了,急招韩侂胄进宫商议该如何办。 宋国皇上赵扩想的尽快议和,否则金兵一旦攻下临安,宋国百年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他背不起这亡国之帝的称号!可是,韩侂胄坚持不和谈,连招粤州兵马前来阻拦,要与金兵决一死战。 韩侂胄如此坚持,赵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一脸颓唐的回到后宫,杨皇后前来规劝他,尽快投降,更是让赵扩左右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杨皇后知道赵扩犹豫的原因是韩侂胄的坚持,韩侂胄为平章军国事掌握整个宋国的军政兵马大权,可谓是比肩宋国皇上的存在。再加上赵扩对此人很是欣赏,并且内心也有一种想要攻下金国的念头,这才使得两个人越走越近。 皇上想成为千古之君,以巨大的荣耀拿下开封,还归大宋天下。 可是,事实恰恰相反,宋国与金国实力相差太远,他没有成为千古之君,却在这亡国之君的称号前犹豫不已! 杨皇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了。她要反击,要帮助夫君,更要帮助宋国。 而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替皇上做决定,杀了韩侂胄。 天渐渐亮了,得到高弘毅授意的朝天门将五十名武艺高强的手下跟在礼部侍郎的史弥远身侧,他们在皇城大门的侧边静静的等待着。 而在不远的地方,那皇城高墙之上,钟声猛然响起! “该来了!也该结束了!各位,成败在此一举,摆脱了!”史弥远重重的朝身边的朝天门护卫弯腰鞠躬。 “大人放心,我等受命而来,尽皆听从大人号令!”众人齐声喊道。 “好!”史弥远一脸悲壮的走到那皇城大门之侧,静静的等待着。 钟声过了九响,宋国官员陆陆续续从小门走过,准备今日的早朝。 而平章军国事因为身份原因,则很是威武的走的侧门。这个侧门只为他一个人所开,在侧门旁边乃是正门,那是皇上才能走的。 如今正门紧紧关闭,侧门则全部打开,静候韩侂胄而来。 侧门的护卫此时都得了杨皇后的授意,只要韩侂胄一进门便立即关闭大门! 大家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那达达的马蹄出现了。 一身蟒袍的韩侂胄骑着高头大马,在马夫的牵引下径直往侧门走去。 “韩大人,请下马!”侧门护卫提醒道。 皇宫禁地骑马,除了皇上谁也不行,韩侂胄自然要下马才行。 然而,韩侂胄不但不下马,反而一鞭子朝那护卫抽去,“老夫有紧急军情上奏皇上,你敢拦我,滚开!” 韩侂胄直接硬闯了进去,护卫们拦不住。 可是护卫们拦不住韩侂胄,却能拦住他的手下。众人立即关闭大门,去追韩侂胄。 韩侂胄确实有紧急军情要禀报皇上,只是他没想到,他刚进入侧门之后,便早就被埋伏好的史弥远和朝天门等人拦住了。 “韩侂胄,受死吧!”史弥远站在那侧门的中央,瞪着韩侂胄,大声喊道。 “史弥远,你要干什么!你找死?”韩侂胄被突然冒出来的史弥远吓了一条。不过他很快平复了气息,向四周看去,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邦! 大门紧闭! 韩侂胄警惕的向后看去,心下立即震惊。 “你们要干什么,老夫是平章军国事,你们敢阻拦老夫,就不怕被株连九族?”韩侂胄大声呵斥道。 “韩侂胄,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平章军国事之位,僭越朝廷,蛊惑皇上,致使大宋危在旦夕!你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株连九族!最该株连九族的是你!”史弥远鼓足勇气的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史弥远大喊,怒吼起来! “大胆!你们胆敢谋害朝廷重臣!大胆!大胆!”韩侂胄惊慌的喊道。 然而,朝天门诸人却不会被他吓到,他们听到吩咐,毫不犹豫,并肩子齐上,几刀将韩侂胄的高头大马砍倒在地,然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一刀将其人头斩下! ...... 开禧二年,七月,宋国平章军国事韩侂胄死于上朝的路上。 宋国皇上在朝上,久等韩侂胄不到,却等来了大获全胜的杨皇后。 杨皇后将韩侂胄被斩杀的消息告诉皇上和全部文武大臣,与此同时请求皇上立即下召治韩侂胄的大罪!同时派人前往议和止战! 韩侂胄既然已死,宋皇赵扩看不到希望了,也知道所为的北伐到了该停止的时候了。 他无奈的哀叹道:“还归开封,恢复社稷,为千秋万载之期待,只是如今力量不行,时机不可,上苍不助啊!” 赵扩命史弥远立即派人将韩侂胄的人头送到苏州的金兵,请求罢兵议和! 在苏州的高弘毅看到韩侂胄的人头之后,立即命令阿典将军将人头送到京师。 很快,金国皇帝同意罢兵议和!打了将近八个月的金宋之战彻底结束了。 高弘毅完成任务,又上奏朝廷,准备随时还转西北。 只是,事情并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在前方指挥金宋大战的统帅高弘毅被金国皇上急招回京师,并被解除了所有的兵权。西北所有义军交由完颜陈黑统领。 原来的西北大将军高弘毅,到此只剩下一个名头,其中深意令人疑惑不得!不少人纷纷猜测,高弘毅被人陷害,金皇可能要杀了他!也有传言金皇担心他功高盖主反叛,可能会赏赐他一个闲职,将他永远软禁在京师! 传言越来越多,但有一个共同点,那没有一个传言是对高弘毅有利的。 高弘毅虽然走了,却不会被人遗忘!他快速打消宋国意图消灭金国的战争,使得他名头大盛! 金国上下、宋国上下、西夏国、吐蕃国、大理国、以及远在北方草原的铁木真都在密切的关注着这件事,关注着这个征宋副帅西北指挥使高弘毅! 但这么多国家,势力,个人。对于高弘毅有好奇,有仇怨,有惊讶,更有欣慰呢! ...... 八月,阿典将军保护高弘毅前往京师。雷渊、彭起带领义军陪同新任西北大将军完颜陈黑回转西北! 八月初五,金国前来议和商谈大臣术虎高琪到达苏州! 八月初八,高弘毅到达金国京师。 夕阳西下,高弘毅站在一处小院之内,院门有一人高,一人宽,门板有残破。院中有三间瓦房,三两石板闲置四周。正中间的院子门前有一人为郭宝玉,小院门口有一队金兵看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到这个场景,高弘毅叹道:“这就是朴揆给我的大荣耀?!” 第254章初来乍到不相闻 金国京师原在上京,后海陵王进攻宋国,为求便利迁都燕京,称中都! 眼瞧着,高弘毅来中都一月有余,可至今还没有被金皇召见,心里很是烦闷。此刻正站在院里想事,有头无尾的秋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只吹的他有些哆嗦,更别提一直在外面看护高弘毅的金兵了,四个金兵都不由自主的打个喷嚏。 屠苏从堂屋里端了盆热水走了过来,上面还冒着烟。 “大人,该洗漱了。” 高弘毅看了看外面的一直偷偷监视自己的金兵,面上有些不高兴,冲着他们说道“你们几个!进来!” 那四名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进来。 屠苏看他们竟然对自家大人爱答不理,忍不住道:“大人叫你们进来呢,还愣着干什么?” “大人?”金兵阴阳怪气的说道,仰起头来跟瞧孙子似的,又说:“那个大人,谁的大人?” 这话一说,屠苏面色立时有些难看! “那个大人,自然是我家西北高大人!” “我们只知道西北有完颜陈黑将军,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高大人。”,回话那人阴阳怪气,全然不把屠苏高弘毅等放在心上。内中一瘦金兵眼珠一转,冲着高弘毅说道,“请我们进去做何?” 高弘毅正在洗漱,也不看他,“你们去宽敞大街请完颜光大人过府一叙。”说着,顿了一顿,又说:“就说是西北高弘毅相请。” 四人听到“完颜光”的名字,立即看向高弘毅。那完颜光是何等人,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不说,更是左平章政事,皇上的堂叔。他们虽然只是小小的兵卒,可是在这皇城脚下安王爷完颜光还是听说过的。他们暗自寻思,“你一个小小的汉人,别说是请安王过府,就是亲自登门,见与不见还要看人家的心情。如今让我们去请,安王要是不认识你,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里面必定有鬼!”于是异口同声说道:“不去!”说完,立即回到门口站好,个个面无表情的,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瘦金兵,小步快走的往旁边一个小弄堂去了。 屠苏气的直跺脚,咬着牙骂道:“大人,您看他们,都什么货色!口口声声说是保护咱们,看守咱们还差不多!大人,您说,咱们别说是在西北,就是在那金兵大帐,也没有受过这等气啊!这要在西北,您看他们敢这样?他们要是敢,我,哎!可如今到了这京城,这金人的中都,这到底都怎么了啊!”。 高弘毅看得出他想不明白,当下自己何尝不是糊里糊涂!他心道,“老子现在没功夫搭理你们这几个货,等自己腾出手来,非叫你们跪下来叫爷爷!” 原来,自从高弘毅到了中都之后,便被阿典将军带到这个小院,说是让他等着召见,留下这一队金兵便就走了,从那以后,阿典将军就再也没出现过。高弘毅也曾让他们请一下阿典将军,可他们愣是装作不知道阿典将军是谁,似乎早几天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全都失忆了一般!高弘毅问他们的头是谁,他们也都装不知道!这一队金兵只告诉高弘毅说是保护他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可他们除了不进高弘毅的屋,高弘毅去哪,他们跟着去哪,甚至是高弘毅上个茅房,他们都在外面守着。那看人看的稳稳的,比看自己的金疙瘩都严实。高弘毅在西北向来说一不二,如今被如此对待,心里自然是十分的不平衡,更别说在来之前,他还以为这是朴揆送自己的大荣耀呢! 高弘毅净面之后叫屠苏过来,正要吩咐事情,猛的瞧见门外金兵侧耳偷听,故意压低声音与屠苏耳语起来。金兵一个字也听不清,却又不敢其上前去,只得抓耳挠腮暗自着急。高弘毅吩咐完之后,屠苏点头明白,便出了小院,自有一名金兵跟在后面。 高弘毅独自一人回到堂屋,拿起一册《孙子兵法》翻开细看,可翻了几页好似看不进去。他侧过身来往书架上看来看去,终于发现一册庄周的《逍遥游》,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高弘毅闭目轻吟,语调之中似乎有所领悟。过不多时,他方才睁开眼睛,看了天色,已是正午,便将书重新放好,伸了个懒腰,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金兵紧紧跟在后面,不在话下。 金国中都乃几十年前金皇奴役八十万奴隶仿照汴京所建,比之汴京有过之而无不及,可称当今天下第一都城。此时街道之上人声鼎沸,来往行人比肩接踵好不热闹。只不过高弘毅在汴京城住过些时日,两城相仿,应该不会太过好奇。可今日出来,他东瞅西看,似乎什么东西都没瞧过,什么杂耍都觉得稀奇,好似从没有来过大城市一般,处处透着新鲜,倒惹得保护他的金兵满脸鄙夷,有意跟他保持距离。高弘毅自然有所察觉,可他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继续闲逛,走到一处叫卖纸风车的小摊,看那纸风车随风舞动,忍不住把玩起来。他自己玩的开心还不罢休,反而高声呼喊身后金兵过来同玩,金兵一脸嫌弃,自不会听他招呼。旁边瞧高弘毅热闹的闲人很多,金兵生怕自己被当成与高弘毅一伙惹人耻笑,纷纷背过身去。可又觉得不对,再回身过来,可那里哪还有高弘毅的影子! 高弘毅摆脱了金兵,快步走进了一家名为“二喜楼”的饭馆。馆子分为上下二层,皮毛装饰汉式桌椅,倒是特别。高弘毅担心金兵很快会找到这里,因此快速扫了一圈,看二楼有包间,便让店小二引着去了二楼。高弘毅选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吩咐店小二好吃好喝的尽快拿来。 店小二走了之后,高弘毅快步走到窗前,右手轻轻的把窗户推开一个缝,小心翼翼查看少许,确认那几名金兵没有找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此时窗外南来北往的大街上行人如织,金人宋人混在一起,似乎是一切正常。可高弘毅却不以为然,他来中都这些时日,像金人虐杀宋人遗民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当初他在西北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可这段日子的所见所闻,甚至比传言更可怖!他想要帮助那些宋人遗民,却也是无能为力。眼下情况,他自己何尝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呢。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传来,一个衣衫破烂,面有血迹的男子推门进来。此人面沉入水,一双丹凤眼眯起来冷酷无情,似乎心情极差。高弘毅看到此人,哑然叫道:“郭兄。” 第255君子之交淡如水 来人正是郭宝玉,早上高弘毅悄悄的吩咐屠苏出去,为的就是请郭宝玉来二喜楼一聚。高弘毅之前想过,郭宝玉是宋人遗民,与自己交情匪浅,更是徒善义的学生,如今徒善义身在朝廷中枢,如果郭宝玉愿意帮助自己。那么依他的能力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监视起来,简直是轻而易举。之前,高弘毅也多次派人暗中找过郭宝玉,可他一直不在中都,最近这几日才回来。 高弘毅看郭宝玉这般模样,心里担忧,忙问道:“郭兄,这是出什么事了啊?受伤了?!”郭宝玉沉默少许,突然满不在乎的说道:“跟几个闲人玩弄了几番拳脚,没什么大事,高大人有心了。”郭宝玉武艺高强,一般人根本不是他对手,如今他身上竟然还受了伤,高弘毅不免怀疑与他打架的那些人的来头,于是猜道:“可是金人?”,郭宝玉不发一言,高弘毅继续追问:“不但是金人,而且是金兵,对不对?!”郭宝玉意味深长的看了高弘毅一眼,但仍然是一言不发。高弘毅猜对了,使得他对金人的怒火又加重了一分,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榆木桌子,似乎要把桌子给撕烂似的。他想骂人,可又觉得骂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郭宝玉直接动手来的爽快!他也想要这种爽快,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郭宝玉看他如此举动,眼神里倒带着些同情,说道:“金人也好宋人也罢,平白无故欺负人,郭某见到自然要管,不听管教还要欺负我,郭某岂可任由他们欺负。他们几十人,郭某只一个人。他们疼的哭爹喊娘,郭某就擦破点皮。” 郭宝玉不愿提及刚才的事,高弘毅也不便多问。在高弘毅的印象中郭宝玉是个君子,‘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可他又想起‘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不过,他和郭宝玉的关系算是君子之交? 两人坐定之后,郭宝玉说自己刚回来就听下人说高弘毅来找过好多次了,心想一定有什么急事。郭本想立即去见他,可是手头上还有些差事没回就,而且又不能耽搁,因此赶紧去回了差事。昨天郭宝玉刚把差事回完,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正要去找高弘毅,屠苏就上门了。 高弘毅心想:“看来你还认我这个故交。”郭宝玉不喜欢拐弯抹角,高弘毅自然也不会绕来绕去,因此直说道:“郭兄,不瞒你说,弘毅这次实在有事求你帮助啊!” 高弘毅再怎么说也是西北将军,一地之主啊!如果不是遇到非常难之事,他如何也不会说出这般话来,郭宝玉不免有些动容,让高弘毅详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高弘毅希望郭宝玉帮助自己弄清楚是谁安排自己去的那个小院?皇上当初为什么召他前来?自己来了中都之后皇上为什么还不召见?以及最重要的是皇上为什么监视自己!金国皇帝这一系列的安排是不是要害自己等等!高弘毅这段时间很是憋闷,处处都觉得不自在,不顺心。如今好不容易找一个能说上话,可以说话的人,他恨不得从进中都的那一天开始讲起!他想说的太多太多了。 郭宝玉没想到高弘毅一股脑的说了那么多,好在他才智过人,已经领会了高弘毅要自己帮助他什么,也明白了高弘毅为什么会最终找到自己。不过,高弘毅说的事情他有些不太相信。因为他在老师徒善义口中听过太多关于当今皇帝的事迹了,徒善义每每提到当今皇帝眼神里面总是充满着崇敬和得意,徒善义总是说当今皇帝是他最佩服的学生,当今皇帝不仅是天资聪颖,更是千古一帝。或许徒善义有吹嘘的成分在里面,可是郭宝玉跟在徒善义身边这么多年,关于朝廷的政令和金国皇帝的所作所为不能说如何佩服,可要说是一个爱民如子,处处为国家社稷着想的好皇帝绝不为过。这样一个好皇帝会害高弘毅这么一个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有功之臣?即便高弘毅说自己是宋人不招皇帝待见,可是当今皇帝对宋人遗民可是与金人一视同仁的啊!郭宝玉心想:“这里面有故事,有大故事!” 郭宝玉自然是比高弘毅这样一个外人更懂得金国内部那些权力倾轧,他一直在徒善义身边做事,知多看多,看问题的角度以及得到的讯息自然也比高弘毅多的多。因此,他想了一会有些疑惑的问道:“高大人,你是什么时候来中都的?” 高弘毅回道:“八月初” “具体那天?” 高弘毅想都不想直接回道:“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八月初八!”郭宝玉自言自语,脑子却已经在回忆起来了。突然,他说道:“是了,是了,高大人,你被监视的事情应该不是皇上的意思!” 高弘毅看郭宝玉好像很欣喜的样子,立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忙问:“为什么?” 郭宝玉说道:“看来你真不知道,不过也难怪,毕竟这也算是个秘密。” “郭兄,事已至此,你就别打哑谜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高弘毅有些着急了。 “八月初一皇上重病卧床,至今还没好转。” “那也就是说,我到中都来遭遇的这一切或许都不是皇上的意思了?” “正是!” 高弘毅得到肯定的回答,内心却高兴不起来,这却是一个新消息,也确实帮助他解答了很多谜团。可是他又陷入沉思,如果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不是金国皇帝所为,那到底是谁在针对自己,在金国又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识和权利呢! 郭宝玉能猜到高弘毅现在在想什么,他本可以等高弘毅想好了之后,看高弘毅会说什么,然后自己再决断,那样他不但可以再卖高弘毅一个人情,还能给他自己留有余地。不过,郭宝玉没有那么做,他压根就不是计较到那么细致的一个人。他直接便说:“高大人,你放心,此事郭某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第256章这一切到底是谁 从二喜楼回小院的路上,高弘毅满脸透着红光,与郭宝玉的相见,是他来中都之后最高兴的一天。郭宝玉的直爽和帮助,让他心里变的有底许多,他想这次相见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一次全新的开始呢。他回想从前在西北说一不二时光,在西北谋划做事的时候,在汴京城跟朴揆斗智斗勇的时候,在金宋战场上你争我夺的时候,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去决断,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他停下来了,他每天能做的事情只有思考。在中都的这些天他发觉自己走的太快了,快到自己没有看清楚如今的遭遇是前所未有的。他之前所学到的一切在现在变的毫无用武之地,因为现在他面临的是无形的战场。 还没走到小院,看守高弘毅的金兵就找到了他,他们满头大汗的将高弘毅围起来质问他去哪了?高弘毅大步向前走,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日子,高弘毅写了将近十次书信寄回家,可信仿佛都石沉大海了一般,至今没收到一封回信。高弘毅心想:“完颜陈黑被金皇任命为新的西北大将军,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还是金人,会不会对李忠这些自己人下黑手?家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元惠儿怀胎十月也到了该生的日子了,是不是一切顺利?”高弘毅虽然一直在中都,自己的境况也不太好,可想起西北也是满脸愁容。 家里一直没有回信,高弘毅每天都会让屠苏去驿站看看有消息没有,虽然驿站如果有回信的话一般都会直接送过来,但高弘毅总是觉得不放心。已经是下午了,屠苏还没有回来,高弘毅不免有些担心。这时一个很大的声音就从窗户外面传了过来,“惠儿,你还好?家里一切都还好?我在中都一切都好。就是挂念你,担心你,你十月怀胎,我却不在身边。。。。”声音每停顿一下,跟上来的就是无比巨大的嘲笑声,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的传到高弘毅的耳朵里。高弘毅疯了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拉开房门窜了出去。 几个醉醺醺的金兵正读着信,看到高弘毅窜出来,先是惊了一下。可随后看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又忍不住的狂笑起来,边笑还继续读着手中的信。他们就是要看高弘毅狼狈不堪的样子,高弘毅越是气急败坏,他们就越是开心不已!前几天他们因为跟丢了高弘毅被头狠狠的骂了一顿,心里早就憋着火呢。要不是他们的头不准他们动高弘毅,当天他们就会把高弘毅的腿打断。 高弘毅平生最烦别人窥伺自己的秘密,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写给元惠儿的家信,信上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内心深处的感情。金兵读信的行为简直是在剜他的心,看着那读信的金兵满脸兴奋的样子,他恨不得把那只手给砍掉,把这几个人全部杀光!可金兵也早有准备,在高弘毅抓住他的一瞬间,往后一闪,顺便把信握在自己另外一只手里,还很得意的大喊,“想抢啊,你抢不到,哈哈!” 另外三名金兵也像早有准备似的立即挡在高弘毅和那个读信的金兵中间,不让高弘毅抢到书信,继续气他。高弘毅原本是个温脾气的人,这些年南征北战脾气早比之前大多了,他如何能受得了这气,上去就是一脚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金兵给踹飞了。金兵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嗷嗷直叫。另外三人看高弘毅忍不住先动手了,正中下怀,信也不读了,立即冲了上去。 这些个金兵在中都养尊处优,平常也都是仗势欺人,虽然人多,可那是高弘毅的对手,被高弘毅三拳两脚都给放地上了,有那个强壮点的还能叫出声来,还有二个疼的连声都叫不出来,疼的都入骨了。但是,高弘毅火气上来了,躺在地上还不想罢手,拿起金兵的短刀就要往这四人身上招呼。就在这时屠苏突然跑了进来,面色慌慌张张的叫停了正在气头上的高弘毅。 “大人。”屠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了。高弘毅此时也从愤怒中醒了过来,他捡起地上的书信,将金兵的刀一扔转身进屋了。屠苏连忙跟着进去,高弘毅躺在躺椅上显得特别的无力。 屠苏虽然心细,可是这些日子也被磨的乱了方寸,再加上看到高弘毅捡起的书信,站在门口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是该关心还是该说什么了。 而高弘毅此时此刻也是五味杂陈,他睁大这双眼看着屋顶好像死一般沉寂,他暗自嘲笑自己,“高弘毅啊高弘毅,你是堂堂的西北大将军啊!你手下有近十万兵马啊!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被不知道的敌人玩弄在鼓掌之中还情有可原,可是你被这么几个狗腿子,用这般幼稚低下的激怒人把戏捉弄,你不觉得可耻?不觉得无能?你简直把西北的脸,把宋人遗民的脸都给丢尽了!” 高弘毅是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憋屈,他觉得不能在这样了,也不能够再如此了。从现在开始,从刚才教训那几个金兵开始,他要改变了! 高弘毅长平复下呼吸,平静下心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他说道:“屠苏,你以后不要过去等了,也免的你每次都要想办法去逃避那些人的监视。” 屠苏默不作声。 高弘毅叹气道:“是我太天真了,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咱们在这里被人看的死死的。驿站那里,他们应该会派人。” 屠苏有些不敢相信,说道:“大人,可每次属下去送信的时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摆脱金兵之后,细细打扮一番才进驿站的。况且信也是寄到西南文龙大人府上的啊。难道是在寄到西南的时候出的问题?不可能啊!” 屠苏以为高弘毅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累了,你下去吧!”高弘毅不想再说什么,他只是在心里想:“对手到底会是谁呢!既然如郭宝玉所说不是金国皇帝,那在中都有那么大权利的到底是谁?是术虎高琪?这是一个人选,毕竟他认为自己是杀他弟弟的仇人!可是他不在中都,另外如果要不是他的话呢?”。 第257章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常言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消息一个没有,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再加上高弘毅又身陷囹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在屋里是转来转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是坐立不安。 他急切的想要找出一个既能保住性命又能让自己的前途不受影响的两全之策!这一段时间他找了之前结交的汉人同僚;他想办法去接近靠近朝廷中枢的人,还有就是他之前布置在中都的眼线朝天门。只不过,他得到的结果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比他还糊涂。至于朝天门的手下则因为根基未稳,一时半会也没有给他有用的信息。 眼看天色尚早,他长叹一声,随便穿了件衣服,只身出门去了。那几名挨打的金兵此刻也不见了踪影,倒也叫高弘毅心情舒畅了几分。高弘毅出了小院,沿着门前小巷朝东走去,很快到了小巷口。他本想找一处喝酒的地方,大醉一场。可想想在这中都谁还能陪他大醉,即便是有人,在这个当口,他又如何忍心为了自己的畅快,将外人卷入自己的是非中来呢!大醉不得,只能微醺。 头前左拐恰巧有一家小酒馆还掌着灯,高弘毅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就走了过去。 酒馆名为‘顺昌居’宋人开的,门头三尺宽,内里五丈圆,不大不小正合适。高弘毅进去要了一壶宋酒二碟下酒菜和一味招牌麻辣小黄鱼,一杯下肚,还未来得及品出味道,一曲女音飘然传来,似清声垂立,又如缓缓流淌,不觉间引得高弘毅内心惆怅万分。 酒馆不大,人也不是很多,或许客人大都是宋人,因此说话声倒都很小,倒也算是安静雅致所在。只不过,好景不长,总是有那些个不规矩之人搅了好地方。 “金人会喝宋酒,喝得出内中的醇厚?可笑至极!”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传到高弘毅耳边,他循声看去,见说话者是一白衣书生打扮,已经有些醉了。 与他同食的是一中年男子,表情十分怪异,他说道:“或许金人正是因为喝不出宋酒的醇厚,才专门好好品尝呢吧!” 那白衣书生瞪着他道:“胡说,金人欺我,与酒何干!” 中年男子又问:“那与什么相干?是宋人文弱?宋臣迂腐?还是宋皇昏庸啊?” 书生气炸,大喊:“你,你,你这阴险小人,是金国攻打宋国,你不论金国反倒妄言宋国简直毫无道理!” 中年男子冷笑:“毫无道理?如你宋人强悍,宋臣忠心,宋皇清明,金国如此小国如何敢攻打宋国,即便是打又如何打得过宋国。如今宋国偏安一隅,你不感谢金国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之恩,反而辱骂金人欺你,才是真正的毫无道理!” “胡说八道,完全是强词夺理!诡诈之言,我不服!对了,你是金人,你自然替金国说话!嗝!” 周围人除高弘毅无不惊恐,暗叫不好,这儿有金人! 书生又饮一碗,忽而一拍脑袋自说自话又道:“不对,金人不应该会这般诡辩,你是金人的走狗,你平日里被恫吓的巧言善变又没了脾性,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心惊肉跳,暗自都为书生捏了一把汗,生怕那金人怒冲中来。而高弘毅心里却清楚,那书生骂的中年男子并不是金人,乃是宋人遗民在金国通过卖主求荣为官者。这种人明面上还真是温和如水没有脾性,可是暗地里都是些气量狭小阴险狡诈之辈,这种人最好就是敬而远之,老死不相往来,书生竟然毫不在乎的大骂,高弘毅暗自佩服!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先生,你醉了!” “我,我,我没醉,你才醉了。”白衣书生明显有些醉醺醺的,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低三下四,还不是想让我告诉你,那西北将军,,,” “高弘毅” “对,他住在何处!” 中年男子的声音虽然很小,可是自己的名字,高弘毅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回头看向两人,仔细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在中都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二人。可从那书生的口吻来看,这中年男子竟然非常迫切的在寻找自己,以至于如此被辱也不在乎!高弘毅不免暗自惊异! 书生看着那中年男子大笑起来,回道:“他就在,就在,就在。”说着看像四周,最后眼睛看向高弘毅。高弘毅暗急,这书生难道认得自己?另外他对这中年男子初步判断,此人一定不是善类。此时酒馆外好像也有异样动静,高弘毅暗想如果书生真认出自己来,说不着自己处境会十分的危急! 高弘毅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他面上自然是表现的波澜不惊,但是内心已经做好了随时应急的准备! 中年男子看向高弘毅,也只是一扫而过,他催促道:“先生,就在那里啊?先生快说出来,在下手上的苏东坡的真迹还等着先生鉴赏呢!” 书生一听苏子咧嘴一笑,张开嘴正要说出来,突然又趴在桌子上,再看竟昏睡过去,任那中年男子如何呼唤,再也没醒过来。 这时酒馆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队金兵闯了进来,领头的金将问那中年男子书生说了没有,中年男子垂头丧气的摇摇头,金将气的狠抽那人几巴掌,嘴里骂咧咧的说道:“全是你出的馊主意,害的本将白在外面瞎耽误功夫!” 中年男子脸被抽的跟紫茄子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连声疼都不敢喊,等那金将打骂完了,挺着紫茄子脸说等书生醒来一定想办法让书生招出来。金将如何等的了,立即招呼手下将书生架起来,让酒馆老板打水来弄醒这书生,可还没等水打过来,金兵才发现那书生竟然死了! “是金针暗器!” 这一下变故,谁都没有想到。酒馆的人此时都被金兵看押着,听说书生死了,虽不敢抬头看,都暗自唏嘘不已,而高弘毅此刻则五味杂陈。 这时,又有金兵突然倒在地上,金将招呼手下出去全力搜捕刺客。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高弘毅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他瞅金兵搜捕刺客的空档,悄悄的从酒馆的后门溜走了。可谁知刚出了酒馆没走多远,就出事了。 第258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高弘毅刚出了酒馆后门,一看周围黑漆漆的没人,稍微放松了警惕,寻路就要往住处走。可也就是在这时,前方一处挂着红灯笼的小院门前有两人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看着像是刚才在酒馆的中年男子。 高弘毅正想打探一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左右瞧瞧看着也就这么两个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因此悄悄的摸到距离这两人最近的黑暗处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的好哥哥啊,你误会了,我跟乌术压根就不熟。兄弟我你还不知道?虽然不像我大哥那样对金人很仇恨,可自小在我大哥身边耳濡目染的,我打心里是恨透了金人。兄弟也不瞒你,就是乌术他前天来我这里让我帮着找个人,我能答应?我当然不会答应,我不但不答应,连好脸子我都不给那乌术。一个下等将军,让爷给他找人,还是找咱们宋人,姥姥!” “聪啊,你说的是真的?可你大哥他说不是这么回事啊?!” “哎呀,可不是真的,我大哥一定是听谁在背后胡说八道信以为真了。” “你大哥不是关心你?你这宫里宫外的来回行走,整天与金狗打交道,实在是太危险了。” “哥哥说的是,兄弟都明白,都明白。哎,想起大哥,我这心里就难受。想想我这都人到中年了,大哥还在默默的关心我,还让哥哥专门跑一趟来问问,我这心里,他不是滋味。” “好了,聪啊,你心里明白就好。既然你说没什么事,我这就回去跟你大哥回话去。” “好嘞,哥哥慢走。” 说完话,内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大踏步的走了。高弘毅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别扭了,这中年男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还宫里?不是痛恨金人?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那中年男子目送自己朋友走了之后,扭头往高弘毅这个方向走来,高弘毅已经敲定主意,等那人一到跟前,上去就制服了此人。 中年男子显然经的事多了,被高弘毅拿匕首在脖子上驾着竟然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单就这份定力,连高弘毅都没有想到。 到底是老油条,什么条的顺的,里的面的全都清楚。他轻轻的问道:“好汉,有事?” 此人如此配合,高弘毅自然也直来直去,只是没提刚才在酒馆发生的一切,单就此人到底什么来路问个清楚。 原来,此人常在宫里走动是因为他是一名御厨名叫梁聪,至于他为什么成了金人皇帝的御厨,这人啰哩啰嗦的说什么内卫引荐什么的,高弘毅没兴趣。而关于那个金将乌术,他却没有对高弘毅撒谎! “乌术来找我很简单,就是让我找一个叫高弘毅的将军。他说此人是他的仇人,上个月被召来中都了,可是人却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知道在下认识的宋人多,便让在下打听打听。在下也确实打听到了。一个叫冯南的书生前两天曾在一家酒楼里听到过高弘毅的名字,据说还见过这位高弘毅将军!” “我对此人不感兴趣,那乌术到底是什么来头?”高弘毅打断梁聪!他知道问出乌术是谁才是关键! “乌术来头可不小啊,虽然年纪轻轻,可他是兵马司的副指挥使,据说是李喜儿的铁杆腿子!” “这个李喜儿又是何人?” 中年男子听到这一问,似乎有些意外,他试探的回道:“您连李喜儿都不认识?” 高弘毅没接话,中年男子心里也有了计算他继续说道:“这李喜儿是金国的內丞相,说俗了就是当今皇帝的大舅哥。” 高弘毅问了几问,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这梁聪说着长吁短叹的,说到书生,哀叹书生死的怨,说到乌术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杀了乌术一般。高弘毅想他也是受制于人才为那乌术卖命,便就将他放了。 “乌术,李喜儿,內丞相,大舅哥。”高弘毅今天可有些开了眼了,回去的路上,他反复琢磨这两个人的关系,还有他们与自己有什么瓜葛。高弘毅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了太深。 毕竟他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面对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名字,别说是他,论谁都会头疼。这就好像,董卓和吕布突然都在疯狂的寻找还在卖草鞋的刘备一样。 “似乎这个例子也不太恰当?”高弘毅暗道,不过也差不多。 高弘毅能想到的是乌术寻找自己或许跟李喜儿有关系,或许没有。而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乌术也只是一个狗腿子,真正想要找自己的肯定是李喜儿,或者是乌术背后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与李喜儿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两人也非常的熟悉。 “据郭宝玉说自己被看押之时皇帝已经卧床不起,不是皇帝所为,这一切都对得上。如若不然,按那个厨子的话说,李喜儿是金皇的大舅哥,又是什么內丞相的,如果是皇帝看押自己,李喜儿肯定知道自己的所在。”高弘毅越想越觉得悬念好像就要解开了,而解开悬念的关键就在乌术,在李喜儿。 但是,在这之前,他深深的明白,弄清了乌术背后之人是一件事,搞清楚是谁看押自己又是另外一件事。而这两件事都对自己的生死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威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高弘毅走路明显加快了许多,他的心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的直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时间过的快一点。 “只要能查清楚乌术受谁的指使,一切就会更加清晰!”高弘毅突然有些激动,他好想这个乌术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向他问清楚这一切的一切,他实在是太憋屈了。 “高弘毅!” 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弘毅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梁聪,那个酒馆的中年男子,刚刚被自己放的御厨!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果然是你!高弘毅,哈哈,高弘毅,哈哈哈哈哈!你让我好找啊!老天有眼,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个厨子看起来跟刚才不一样,显得有些得意,甚至是发狂,因为高弘毅的周围此时此刻已经被他的手下给包围了! 第259章不知是福是祸 高弘毅微微一笑,他没生气,至少看起来是那样。 高弘毅更不会责怪自己,那是愚蠢,无能的人才做的事。 此时此刻,他倒有一点兴奋。原因很简单,只有在自己面对生与死,或者是能够轻而易举,哪怕是轻轻的抿一下嘴唇,抬一抬眼睛都能掌握别人的命运,生死的时候,人才会说真话!梁聪更是这种人,瞧他那得意的样子就知道。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梁聪笑着摇头,好像不可思议的样子。 “高某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梁聪问。 “你认为呢?” 梁聪的脸一下阴沉许多,好像周围熊熊燃烧的火把随时可能爆炸。“我讨厌这句话,你明白?我以为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是都有这个臭毛病,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反问别人很开心,很自在!” “哈,哈哈,真是可笑!高弘毅!”梁聪大踏步的跑到高弘毅身边,指着他说:“你现在在我手里,西北大将军怎么样,金宋大战的大功臣又怎么样!你的小命在我手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是?我不信!”高弘毅颇为玩味的反问到。 “你不信!你不信!”梁聪有些抓狂了,他大喊大叫,整个空气中都能感受他的愤怒。 他瞪着他那还没有蚂蚱大的眼睛凑到高弘毅跟前,使劲的瞪着高弘毅。 高弘毅知道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因此才如此的轻松。要是在往常,他倒是有兴趣跟这号人好好玩耍玩耍!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给梁聪找个台阶下,他说:“你真是御厨?” “你认为呢?”梁聪反问道。他学的挺快! “我觉得你不是,你不像个厨子!倒像是。。。” “像什么?” “像个商人!” “哈哈,我大哥也这么说,实际上大错特错。”梁聪的火顺了不少。 “你真是御厨!”高弘毅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自然是真的。”梁聪很是得意,他继续说道:“知道我怎么认出你的?因为刚才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顺昌居’酒馆的招牌菜,麻辣小黄鱼的花椒味道。特有的巴蜀风味,只有‘顺昌居’才有,而也只有你点了那道菜。也只有你对高弘毅这个名字敏感,你盯着那个书生看了一眼,你以为我眼瞎了?我当时只是有些疑惑并没有怀疑你,可你不但跟踪我,竟然还敢跟我见面!以及自作聪明避重就轻的打听在酒馆发生的一切,打听乌术将军,不认识李喜儿,你跟高弘毅的年龄又相同,这种种的一切都直接的表明,你必是高弘毅!” “是?”高弘毅微微一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乌术,而是自己带人来了,你还是不确定我就是高弘毅吧,你怕你再认错人了,乌术会要了你的命对不对?!” “胡说!”梁聪的笑容一下子呆滞了,高弘毅说到他的痛处了。他不是没想过找乌术,他不敢!因为如果他真的认错了,自己一天戏耍乌术两次,这个心狠手辣的夯货说不定真会杀了他,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乌术为什么要找我?”高弘毅问道。 “你见了乌术,他会告诉你的。” “你是不想告诉我,还是真不知道?”高弘毅坚持道,他说:“乌术费那么大的劲,都找到你一个御厨来帮忙了,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觉的奇怪?!”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梁聪有些不耐烦了,“见了乌术,他都会告诉你!” “带走!”梁聪想走。 高弘毅淡淡一笑,“去哪?” “你说呢!”梁聪话还未落,高弘毅已经先动手了。 高弘毅三拳放倒了四个,那些人都傻眼了,梁聪更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这么不经打!他大喊大叫的让手下一起上,可是梁聪那些手下,也就是个看家护院的本领,制服一下小贼倒还可以,岂是久经沙场的高弘毅的对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全被放倒了。 梁聪一看不对,撒腿就要跑,高弘毅岂容他再次逃脱,一跃跳到他面前,一把抓着梁聪的脖领子,扬拳就要打!梁聪吓的连忙求饶,高弘毅笑了笑松开了他,他还要话要问梁聪! 只不过,梁聪瞅准高弘毅松劲的空档,摸出匕首朝高弘毅刺了过去,高弘毅早有防备,立即侧身躲过。 “不可!”高弘毅突然大喊一声,原来就在高弘毅侧首躲避的时候,刚赶过来营救高弘毅的朝天门手下看到高弘毅遇险,上前就给了梁聪一刀。 高弘毅到底没有拦住,梁聪身上,嘴里忽忽的冒着血,他奄奄一息,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我,我,我。”梁聪好像要说什么。 高弘毅凑到他嘴边,他强撑着说了句:“我不想死!” 梁聪死了,他的手下看到主人被杀,吓的全跑没影了! 高弘毅看着梁聪的尸首,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他知道,梁聪一死,自己想要弄清楚乌术的背后是何人就难上加难了!而且,他内心隐隐的觉得梁聪的死会给他带来更多未知的麻烦! 他气不打一处来,朝跪在地上的朝天门手下大骂:“一群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们何用。” “大人,属下知错!” “知错?你们没有错,是我错了,我压根就不应该让你们来中都,都给我滚!”高弘毅怒不可竭。实际上他心中清楚的很,朝天门的手下是为他的安全考虑才出的手,一点都没有做错。可他还是想发火,梁聪要是死在别人手里,他一点都不会生气,那是自己没有得到这个人的福气!可是,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够解开心中谜团的人,竟然被自己人给断送了,他如何不气! “不对!”高弘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朝天门手下。他们五个人,全都是一身黑衣,唯有右手手腕上的衣服好像少了一截。这是高弘毅在金宋战争中萌生的想法和感慨,意味着“国不全,衣衫永不全。”正好那时梅柔要派新一批人到中都来,便就说跟梅柔说等她来了中都,中都朝天门就按如此做。 “如今,他们全都换了衣服,梅柔到了?”高弘毅突然想起刚才答自己话的那个手下的声音,再看那人已经抬起了头。 “大人!” 第260章喜出望外笑在口 真是梅柔来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高弘毅的心情多少平静了许多。 梅柔将家里的情况跟他说道:“大人,自从完颜陈黑到了西北之后,便要重新改编咱们的军队,接管所有城池的防务,并给咱们的义军配了大大小小几十名金人当头领。好在李忠将军甚是聪明,只是略使了一个被大家称为爷爷不急,爷爷太多的妙计,吩咐所有西北义军,大大小小军官臣民在内,无论金人说什么一律照办,但是要拖着办,表面上如火如荼,实际上一点没动。完颜陈黑是个武将,一看如此便着了急要杀鸡给猴看。李忠将军早有应对,天天叫一群叫花子在完颜陈黑的府门前对他歌功颂德,说他是大菩萨,宣扬他从不滥杀无辜。并且暗地里将完颜陈黑手下给看的死死的。完颜陈黑任命一个正职,李忠将军就提升一百个副职。弄的完颜陈黑是彻底没了脾气,在西北整日里无聊,属下来的时候,李忠将军找了几个弄茶养生的师傅送了过去,听说他很是喜欢!” 听梅柔这么一说,高弘毅倒还真没想到。他知道李忠是个粗人,带兵打仗他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可让他玩斗智斗勇却不是他的强项,高弘毅一度还很担心他性子太急躁,会跟完颜陈黑不对付,把家里搞的一团糟。可万万没想到,李忠好像是专克完颜陈黑似的,他竟然用一股子邪劲制住了完颜陈黑。 一说起家里,高弘毅满脑子都是思念和回忆,尤其是自己身怀六甲的结发妻子,他忙问道:“惠儿怎么样?” 梅柔似乎有顾忌欲言又止。 高弘毅瞧着不对,忙问道:“难道惠儿出什么事了?” 梅柔犹豫了会还是直说了出来。 “大人,惠儿姐姐没事,还给大人添了位公子!” “这是真的?!” “真的!母子平安” 得到梅柔的肯定回答,高弘毅喜出望外,这真是他近些日子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他打心眼里觉得开心欢喜。 “我当父亲了!哈哈。”高弘毅虽然早就盼着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还是觉得很激动。只不过,在激动之余,他也有一些愧疚。惠儿十月怀胎,自己不在身边不说,连书信都不能互通。所有的压力和罪都让惠儿一个人承担,她又没什么人可以倾述的,心里会怨恨我吧! 高弘毅很快就从有儿子的快乐中平静下来。他心思缜密,用情又很深,此时此刻才算明白为人父的责任和担当。 “一定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一切,不能再让惠儿独守空房了!”高弘毅想着暗自苦笑。 只是不知苦在那里,笑着谁家! 刚才梅柔出去了一会儿,去找屠苏问了一些事情。屠苏这些天受尽了委屈,又没人能够说话。此时此刻终于有一个倾述的对象,便好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们在中都的遭遇,添油加醋的全说了出来。 梅柔平静的听他说完,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进屋了。 屠苏心想是我说错话了?你还是大人的下属?怎么听到大人受这么大的苦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算是个外人,也应该有点同情之心,安慰安慰吧! “无能又无情!”屠苏忍不住说道。他实际上也并不是骂梅柔,只是没有从高弘毅遇险而自己却不在身边的自责中走出来! 至于梅柔一言不发,是因为她的性格,在她的心中现在最主要的帮高弘毅分忧,而不是同情! “大人,中都的情况朝天门都跟我说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梅柔问道。 高弘毅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跟梅柔说了一下,心里也在琢磨,梁聪死了,自己想要顺着梁聪追查下去这条线已经变的困难了。毕竟以他们现在在中都的力量想要拿下乌术又些困难,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因为乌术不是最关键的人物。 先是自己被看押到目前未知没有找到幕后的人是谁,再是皇帝重病,现在又出现了乌术、李喜儿。高弘毅心中也是疑惑不断,可是他最清楚的一点却永远不会忘,他们都不想让自己好过! 眼下看押自己的金兵被自己教训一顿之后,最近两天也不见了人影,这一来高弘毅省心了不少,他心里也有了想法,无论看押自己的金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梅柔提了个不错的想法,她认为看押高弘毅的金兵实际上是保护他的,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才使得高弘毅的行踪不为人所知,弄的乌术一帮皇帝身边的人过了这么长时间还在原地打转。 “那他们为什么撤走了?”高弘毅问。 梅柔想了想回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或者说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有了其他的想法。不过,大人放心,他早晚会露面的。” “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高弘毅赞赏道。不过,高弘毅内心却不这么认为,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梅柔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那也仅仅是目前,他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在中都有人越过皇帝看押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简直可笑至极! 梅柔考虑问题不乏新鲜的见解,并且向来周全,她说道:“不过看押大人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简单,幕后之人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他们也可能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大人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他很欣赏梅柔这一点。 梅柔请示道:“大人,看押的事情我会让朝天门暗自查探,属下去查清楚关于李喜儿的一切,查他的祖宗十八代,您在家等消息就好了。” 梅柔还是关心他,高弘毅心里自然很清楚,毕竟是知心交心的,他一直把梅柔当妹妹看待的。梅柔一来,确实给他一大助力。只不过,他却也不能闲着,通过昨日在小酒馆的遭遇,再加上梁聪的死,他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高弘毅起的比屠苏还早,一推门正好把躺在门口睡着的屠苏给掀了个跟头。 “屠苏,你怎么睡这儿了?” “大人,您起了。” 屠苏顾左右而言它,高弘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屠苏是还在为昨天的事自责呢,看着屠苏鼻子,脸都被冻的通红通红的,显然是在外面躺了一夜。 高弘毅说道:“去打盆水,洗洗脸,随我出去!” “是!”屠苏激动的连忙去打水去了。 高弘毅还沉浸在当爹的喜悦中,心情不错,走在路上都感觉轻飘飘,松快的很。可是,好景不长,到了他要去的那户人家,他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261章都在等别人动手 放眼望去,满是纸钱,竖起耳朵,遍地哀伤。 这是高弘毅此时听到看到,亦是感觉到。 这儿是他的目的地,他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来错地方,那正门上书“张府”二字更证明了这一点。 这是哪? 石洞小街。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中都宋人遗民的聚居地。在这条街上居住的全部都是宋人,连一丝金人的气味都闻不到。要说,在金人的京师有这样一处地方,金人怎么会容忍有这样地方的存在,他就不怕宋人聚集起来不好管理,甚至造反?这简直不可思议。可它确实存在! 它的存在还要感谢一位称为明公的金国大官,是他伺候好了几代金皇才得到这样的恩宠。使得他的后人,朋友,凡是跟他有关的人能聚在这样一处地方。 而高弘毅今日要来找的人,便是这位明公的孙子辈张宜。 张宜不但是石洞小街说话最有分量的人,更是整个中都宋人遗民里面说话最管用的人。所有来中都的宋人遗民,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号的。高弘毅今日之所以来这里,也是考虑了好久才决定的。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想着自己的存亡,自己的荣华富贵,自己不受任何人的牵制。而现在的他则更多的是为家国考虑。这是他在中都的经历领悟到的,也是之前在金宋战争中所体会到的。他可以不敬昏庸无能的宋皇,不听任何人的摆布,却不能不承认他是宋人,是被很多人寄托希望的义军将军。渐渐的他明白了,他要照顾的人很多,因此他需要得到的也就更多。如果只为他自己考虑,那么他终究会一无所有。 今天,他来找张宜也是这样考虑的,他想要在中都有大的动作,想要尽快的解决自己的麻烦,还需要帮手。而据朝天门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张宜很古怪。他的爷爷是金国的明公,可他对金人敬而远之,凡是跟金人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不参与,再加上宋人遗民都很敬重他。那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帮助到自己。再说,高弘毅来此也有另外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今天来的如此不巧?张府有人过世?不会是自己要找的张宜吧!虽说他年过半百,可听人说他自小习武,身体很强壮。 高弘毅越琢磨,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凝固,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好在,他这些日子被摔打惯了,心态放的很好。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无论如何也不能白跑一趟。”高弘毅心中已经暗自想好了,即使张宜真的过世了,也要拜一拜。 既然没有金人,就高调一点,屠苏拿着拜帖去了张府门前设着迎客的点,小心翼翼的递给了他们。 帖子送到张府的管家手里,便停了下来。这位管家打从高弘毅二人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一对陌生人。此时拿到高弘毅的拜帖,他仔细反复的看了几遍之后,不但没有搭理高弘毅反而直接进去消失了。 高弘毅看到了这一幕,心想不对啊。因为要按往常这位管家看到西北大将军高弘毅的帖子,即便不请他客厅等候,在门厅等候也是必须的。根本不会像这样,把高弘毅晾在一旁。 高弘毅正琢磨这名声在外的张府,怎么这么不懂礼数的时候。突然,一颗鸡蛋从远处飞了过来,正打在他头上。 “就是他杀了聪爷!”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几十口子前来吊唁的人哄的一下都跑了过来,将高弘毅二人围在了中间。 他们大喊:“快说,是不是你杀了聪爷!” 高弘毅此刻用狼狈形容一点不为过,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全都是鸡蛋黄子,鸡蛋的腥味直往他的鼻孔里面塞。高弘毅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如此对待过,心里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什么聪爷,我没有!”高弘毅大声否认。 “他不敢承认,就是他。” “各位兄弟就是他杀的聪爷,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活不了。” 这句话高弘毅听的真真的,他突然想到聪爷难道是梁聪,今天是梁聪的丧礼?这怎么可能,这不是张府? “他杀了聪爷还来这里耀武扬威,不能这么欺负人!” “他不想让聪爷走好,不想让我们好过。杀了他!” “杀了他,给聪爷陪葬!”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连成了一片。 高弘毅此时有些慌了,自己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他和屠苏小心谨慎的盯着四周不断逼近的人群,手按在武器上,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他还不想死。 人群越积越多,喊杀了高弘毅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个个怒目而视的看着站在中间的高弘毅,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怒骂着。他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动手,结果了高弘毅,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而且又人多势众,他们不怕谁。 不过,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动手,原因很简单,他们在等别人动手。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先动手的人,他们几十口子会全部发狠的朝高弘毅扑过去,瞬间就能将他们主仆二人撕个粉碎。可是,这个先动手的人迟迟不出现,他们很焦急。 高弘毅此刻更焦急,人群已经逼到他们五步以内了,高弘毅抽出大刀大喊:“都停下。” 没人听他的! “你们想干什么,都疯了?”高弘毅大声怒吼。 没人听他的!已经到三步以内了。 “再往前,别怪我不客气。”高弘毅作势舞起大刀。 依然没人听他的,已经到二步之内了。 “大人,跟他们拼了!”屠苏着急大喊。 高弘毅也准备好了,立时便要拼命。 “都停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张府门前传来。 突然之间,怒骂声戛然而止,围着高弘毅的人群全都弯下了腰。 高弘毅循声看去,只见的一个白发苍苍,身材却又十分精壮的中年男子,站在那张府高高的府门前看着他,此人正是张宜。 “高将军,进来吧!”张宜道。 第262章识大体,明大礼。 今天来参加梁聪丧礼的人,对于张宜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他身边的人亦是如此,喋喋不休的说了一路,原本他们把张宜请来是想让他亲自下令结果了高弘毅,没想到张宜把高弘毅等人请进府中。不过,张宜既然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高弘毅跟着下人进了张府,本是直接引他去见张宜的,高弘毅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去梁聪的灵前拜祭之后,这才去见过张宜。路上,高弘毅心里也犯嘀咕,梁聪跟张宜是什么关系?酒馆那天晚上自己见过有个壮汉来找梁聪,说什么哥哥的嘱咐什么的。 那个壮汉刚才也在张府门前,莫非? “你来了。”张宜说道。 张宜站在书案前写字,看到高弘毅进来,又描了几笔。 “晚辈见过先生。”高弘毅的礼数向来是周到的,尤其是面对年岁大的。 张宜把笔放下,走到客厅中间请高弘毅坐下。“坐吧。” “南儿,看茶。” 高弘毅谢过张宜,端坐一旁,心里暗自思忖怎么开口。 张宜说道:“聪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年少时因二娘触怒了父亲,被赶出了家门,二娘一生刚烈强迫着聪随了她的姓。父亲知道之后气的几经昏厥,立下家规张家与聪再无任何干系,让老夫发下毒誓永远不可与聪有任何来往,否则死不可入祖坟。父亲走后,老夫看聪日子过的清苦,又耐不住他所求,只好违背了誓言。只是老夫没想到,那时候聪已经无药可救了。聪跟着二娘的一个远房亲戚学了好厨艺,不知怎么结交上了李喜儿这样的人,整日里阿谀奉承竟然被李喜儿弄进了宫成了御厨。可事实上,聪虽然巧舌如簧,谎话连篇,人却不坏。他原本可以回来跟我一起住,可就是怕李喜儿多心对我不利一直哄我不搬回来,进宫之后想见我也只是偷偷的,都是为了我。” 张宜说着动了情,忍不住长叹。 听张宜这么一说,高弘毅此时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聪和张宜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关系。并且从张宜的话中能感受到他与聪的兄弟情很深。想到这一层,高弘毅实在是五味杂陈,他想安慰张宜,实不知如何张口。 张宜喝茶平复下情绪,继续说道:“这还是前些日子,有人告诉我,聪遇到了麻烦,我查到了竟然是杀人如麻的乌术找到了他,要他帮忙寻找你的下落。我派人劝他不要跟乌术打交道,他和乌术都与李喜儿渊源颇深,我想他应该能够推脱的掉,况且可他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我就没有过多过问。可谁知聪背地里依然我行我素,我担心他有危险曾想派人暗中保护他,可被他发现都赶走了。而且他也越陷越深,竟然真的查到了你的行踪,还害死了冯南,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再不阻止恐怕真的来不及了。我就让黑哥去阻止他不要再往下走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连黑哥都骗,黑哥可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啊。” 高弘毅注意到站在门外的黑哥,他这样一个壮汉哭的跟泪人似的,让人心中十分的不忍。 “唉,罢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都结束了。”张宜忍不住叹气,“高将军,老夫有些啰嗦了,你不要见怪。” 高弘毅连忙摇头,“先生悲痛,错在高某。” 张宜摆手,他叹道:“你没错,是这大势错了。” 张宜能说出这番话,高弘毅知道他为什么不怪自己的原因了,心中对他又多了几分敬意。 张宜看着高弘毅,好像已经把他看透一般,他继续说道:“乌术怎么找到聪,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高弘毅回道:“梁聪都跟我说了。” 张宜点点头,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聪是不会骗你的。” “先生,高某。”高弘毅不忍,不由自主的自责起来。 “好了,高将军莫再说了。”张宜拦住他,继续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我府上,老夫能猜个大概,想必是与国家大事有关吧!金宋之战,你助金伐宋之事究竟该如何看待,老夫心中有计量,你亦明白清楚。常言道‘人在危急的时候才能想到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只是眼下,张宜帮不了你也无能为力。” “先生,莫再说了,高某明白。”高弘毅心里清楚,自己杀了人家亲兄弟,自己那还有什么脸去求人帮忙啊,张宜今天能见自己,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这些,高弘毅心中已经是佩服万分。 只是,张宜竟然能猜出自己来此地的目的,是高弘毅万万没想到的,毕竟他一个字都没说。 话已到此,高弘毅知道到了该告辞的时候,站起来就要告辞离开。张宜却摆摆手,屏退了左右,单独把高弘毅叫到跟前,说道:“你能够找到我府上,应该也查访了不少人。你可去云展先生那里试试看,或许他能够帮的上你。” “云展先生?”高弘毅心中疑惑,他实在不知云展先生到底是何人,只是这话他却不能问张宜,张宜能跟他透露这个消息,已经让高弘毅感动不已,张宜没有为难他,自己没有白来这一趟。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着已经到了正午,张宜已经有些累了,高弘毅立即谢过张宜,出了张府。 站在石洞小街上,远远的看着张府,想起刚才在张府的那段时光,高弘毅心生感慨,不由叹道:“不愧为南来宋人何处去,金国中都找张宜。” “大人,接下来咱们去哪?”屠苏看天不早了,问道。 “哪也不去,回家。” “不找那什么云展先生了?” “找,当然要找!可是找之前要先知道云展先生是谁,住在何处,不能再这样莽莽撞撞的来了。”高弘毅说着,暗想:“今日,他是遇到知大势,明大礼,气韵不凡大度的张宜才会全身而退而不虚此行。如果换做别的人呢?就依他今日什么都不知的闯进来,在外人看来,这是挑衅,他今日想全身而退,难!” 张府之中,高弘毅刚离开,一个精瘦汉子快步走到张宜跟前,小声说道:“先生,乌术的人头带回来了。” “送到聪跟前吧,一切因乌术而起,杀了他,也算是为聪报仇了。” 第263章君子太少太少了 “打听到云展先生的下落了?” 屠苏刚看到梅柔的身影,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屠苏心里清楚,这两天高弘毅用尽了一切办法去找打听关于这个云展先生的一切讯息,显然对此人期待甚高,眼看着各路手下全都无功而返,不免有些急躁。 “进去说。”梅柔没停下,径直往高弘毅的房中走去。 高弘毅伏在案上写着什么,听到梅柔的声音,立即喊她进来,问道:“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在中都的手下问了所有能问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云展先生的下落,很多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此人插翅膀飞了不成。”梅柔的心情也有些不好,毕竟这算是她在中都做的第一件事。 “大人,咱们不会被那个张宜给骗了,这个云展先生压根就不存在吧。”屠苏说道。 “休的胡说!”高弘毅斥责道,“连一个人都找不到,说明还是没本事,怪不了别人。张宜已经仁至义尽,万不可妄言中伤,丢人显眼。” “是,属下知错。” 梅柔说道:“大人,都过去两天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要不要再去找张宜问清楚云展先生到底身在何处,可好?” 高弘毅摇摇头:“暂时就不要打扰张宜了,梁聪刚刚过世,他尚且在悲痛中,再去显的太不懂人情了。” “可要是不去的话,不知道几时才能找到那个云展先生,要是乌术再找到咱们,接下来就有些棘手啊?”梅柔一时半会也没了主意。 这也正常,她毕竟刚到中都,对于她来说,中都的一切还都很陌生,高弘毅自然也能理解。 但是梅柔却不这么想,眼看着自己的主子的处境如此之难,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摸清中都各方面的情况,帮助高弘毅渡过难关。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云展先生,那就先绕过他。”高弘毅说道。 “绕过他?” “对,不过也不停下该找还是要找。”高弘毅心中显然有了主意,如果说找张宜的目的是为了找个帮手,好让自己在中都地界上更好的做事,找云展先生的目的也一样。可最终冲在前面的是自己,只是希望他们帮忙罢了。如今,张宜暂时不可多想了,云展先生又不可知,那么只能在其他人身上做文章。 高弘毅问梅柔,“关于李喜儿查的怎么样了?” 梅柔回道:“据属下查访,这个李喜儿乃是当今皇帝宠爱的元妃李示儿的亲哥哥,凭着妹妹的荣宠,一步一步的走上来,成为金国的内丞相。据说此人年少的时候是个盗贼,没有什么才学,所以飞黄腾达之后,很不待见读书人,还有就是更爱财。现在金国有不少官员都是走他的门路做了大官。据说副丞相文道,也是走的他的门路。” “竟有这回事,没想到。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靠着妹妹,一个盗贼成了一手遮天的权臣,真是千古奇闻。”高弘毅不由感叹万分。 梅柔这时突然想到什么,立即问道:“大人,您说乌术会不会也在李喜儿那里使了钱。” “这个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梅柔疑惑不解,高弘毅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金国的军队严禁宋人插手。况且,现在金兵的将军,都是战功赫赫的老将,连皇帝都要拉拢一二,李喜儿有这个心,他也没这个胆子。”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李喜儿那么爱财,乌术此人又心狠手辣,他们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并且关系还很不一般,内中显然另有隐情。”说到这,高弘毅暗想,“自己与李喜儿并不相识,按常理来说,他不应该与自己有什么仇怨。那么这两条信息连在一起考虑,乌术背后之人想要急切找自己的人有很大可能不是李喜儿。” “很显然,现在能够把乌术抓过来审一审,许多事情便可真相大白了。”高弘毅感慨道。 “那属下这就想办法去抓了乌术。” 高弘毅不置一词,他还没想好。 这时,外面有客到,竟然是郭宝玉来了。 郭宝玉风尘仆仆的,显然是有急事,高弘毅让梅柔回去办事,连忙将他请进来。 “郭兄,何事这么慌张来此啊,快请坐。”高弘毅关心道。 “我还有事,长话短说。”郭宝玉连喝了几口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 喝了水,郭宝玉突然叹气道:“高大人,你的事情,郭某,唉。” 高弘毅不解其意,忙问道:“郭兄,为何叹气啊?可是高某的事情让郭兄为难了?” “不是,不是。”郭宝玉抱歉的说道:“高大人,你的事情,在下托了不少人去打听,暂时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在下叹气,实乃蒙古人突然在北部出现,在下被派去北部勘察情况,要离开中都一段时间,不能尽快帮助大人查明情况,实在惭愧。不过,你放心,郭某在努力找人协助,等郭某回来之后,也会全力以赴。” 答应高弘毅的事情,还没有下落,自己却突然要外出办差,郭宝玉内心歉疚万分,可一时也没有其他办法,郭宝玉思前想后决定登门致歉。 郭宝玉的这一举动,高弘毅倒是没有想到。高弘毅有些感激的说道:“郭兄,郭兄说的那里话。郭兄能答应帮忙,高某已经感激不尽,郭兄。唉,高某何德何能,遇郭兄如此对待,郭兄今日能来,高某实在是感佩。” “高大人严重了,在下无奈之举。” 两人寒暄几句,郭宝玉这才知道,郭宝玉是上午接到上令,立即出发。他是在出发之时,临时跑过来的,说完话马上就要出城。知道是这样,高弘毅又是一阵唏嘘,没想到竟然这么紧急。送走了郭宝玉,高弘毅还感慨,郭宝玉真君子也。 可是感慨归感慨,思及自己,高弘毅心中也在纳闷,自从监视自己的金兵走了之后,这几天也没有其他的动静,这里面到底又出了什么事?高弘毅想不通,也无从可查,心里着实难受的紧。之前,他内心还寄希望于搭上张宜那条线,或许可能解决自己被监视的问题呢,没想到出了梁聪的事。张宜的线暂时断了,现在,他能做的太少太少了。 这时,刚走不久的梅柔又回来了,她着急忙慌的见到高弘毅,忙道:“大人,查到云展先生的下落了。” 第264章该出来就要出来 在金国,金人总是要比宋人高一等,金人有宋人奴隶,杀个宋人跟杀鸡一样简单,正常。虽然,在最近几代金国皇帝的改变下,宋人在金国的地位也在慢慢的发生改变。 但是,想彻底改变,几乎不可能。依然会有金人不拿宋人当人看,他们虽然不可以像以前那样,随意虐杀宋人。但是他们有的是办法折磨宋人。而告官是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只要金人去官府告宋人之罪,官府几乎都会给宋人定罪。 当然会审案,只不过审也是白审,走过场而已。 而云展先生正是被人诬告定了死罪,此刻正在中都府的大牢里,留给他活在世上的日子只有十天了。 梅柔告诉他是朝天门的兄弟在酒馆里打听到的消息,并在牢头那里使了钱确认了此事。 “只有十天了!”,高弘毅想救他出来,他是自己要找的人,而且是被金人陷害入的大牢,高弘毅如何也不能忍受云展先生就这么白白的死去,而且时间不等人,很紧急。 “大人”,梅柔有不同意见。“大人,云展先生到底是有下落了,也确实是在中都,这算是一件好事。可是,这件好事属下思来想去却总是觉得不对劲,好像是一个阴谋。” “阴谋,什么阴谋,什么意思?”高弘毅问道。 梅柔说道:“大人,云展先生,并不是他的号,也不是字,他的名字就叫云展,姓冯,是冯南的兄长。” “那就更要搭救他了,冯南算是为我而死的,如今他大哥蒙冤入狱,我既然知道,怎么可能袖手旁观。”高弘毅不解道。 梅柔继续道:“可是大人,您不觉得蹊跷?冯南莫名其妙的为您而死,到目前为止属下还没查出是谁杀了冯南。接下来您就去到了张宜府上,张宜给您介绍了冯云展。据朝天门的兄弟打听到冯云展也只不过与冯南一样是一介书生,虽然小有才名,可是除了这张宜,没有任何一个人敬称他为云展先生,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蹊跷了。” 以高弘毅的头脑,自然能考虑到这一层,可是他还是不解,他说道:“按你这样说,这件事情确实蹊跷,也确实好像是一个圈套,可是这里面最主要的人是我,如果我不去小酒馆,不去找张宜,这些也都不会发生。” “是不会发生,可是大人,想要救冯云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梅柔甚是担忧,她说道:“大人,想要救出冯云展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劫狱,咱们现在是绝没有这个能力去劫中都府的法场。” 高弘毅想想表示赞同,中都府守卫森严,想要劫狱以他们这点人是万万不行的。 梅柔继续说道:“第二个,则需要大人出面。。。” “第二个我知道,只要有三品官员力保死囚犯,中都府会上报朝廷,再审此案。也就是说只要冯云展真是被冤枉的,我只要上报朝廷力保此人,他就有无罪开释的希望。”高弘毅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些还是他来到金国后,闲暇无事看律法知悉的。 梅柔点点头,说道:“大人,现在乌术还在找您,还有未知的危险,在属下没有查明之前,您不能出面啊。” 高弘毅微微一笑,“我不出面,乌术就找不到我了,其他想找我的人就找不到我了?” 梅柔肯定的说道:“最起码没那么快!” 高弘毅摇摇头,说道:前几日在张宜府前,可是很多人都见过我的,他们若是有心之人,已经知道我的住所,也都有可能泄露我的行踪。” “大人,不会的,在您走之后,张宜曾下令在场所有见过您的人,不准暗中跟踪你,更不准任何人说在他那里见过你,尤其是金人。” “竟有此事?” “确实,所以属下才觉得蹊跷。” 高弘毅暗想,怪不得这两天没有乌术的消息,原来是张宜在暗中做了事。 “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高弘毅问道。 梅柔回道:“张宜在逼您出来,让乌术找到您,借乌术的刀杀了您,为他弟弟报仇。” “哈哈哈。”高弘毅爽朗的大笑,“梅柔啊,梅柔,你啊。原以为你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呢,没想到,哈哈。” “大人,属下怎么了,属下说的不对?”梅柔委屈道。 高弘毅知道梅柔向来是直来直去的,自己说什么,她会做什么,也算是自己放心的心腹。像今天这样,梅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自己内心的分析,高弘毅见的不多,他颇有点想指点指点梅柔了。 高弘毅心里清楚,梅柔是了解到自己在中都的现状,太担心自己,有点杯弓蛇影的感觉了。可是,自己真的到那种地步了?显然不是,高弘毅说道:“梅柔,你说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但是你在考虑问题之前,要多想想张宜没必要逼我出来,他如果想借乌术的刀,直接派人告诉乌术就好了,何必这样麻烦。还有乌术即便找到我,他也不会杀我,他要的是一个活的我。梅柔,你要明白一点,当你要去做一件事,往往选择的是最直接最快的办法,你或许会想着绕来绕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可是越是顾虑多,涉及的人也就越多,做的事最后反而不会有更快更好的结果,很有可能还会有更恶劣的情况发生。” 梅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还是问道:“可是大人,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出面搭救冯云展啊,您一旦出面,像乌术这样的危险咱们知道倒还可以应对。咱们不知道的呢,那些莫须有的威胁,如同小酒馆一直查不出来的神秘杀手,如同之前在这里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你们的金兵,这些都是潜在的危险啊。您一直在暗处,危险还小点,可是一旦行踪暴露。” “别说了。”高弘毅拦住她,“梅柔,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不在暗处,我的行踪也一直在暴露。自从来到中都,我就是一个透明人。” “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您的行踪啊。” “那是有人不想让另外一批人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梅柔还在坚持,高弘毅却没心思听了,他说道:“没什么可是了,人不能总隐藏在黑暗中,该是我出面的时候,也该是我走到台面的时候了。至于各路牛鬼蛇神,各路神魔鬼怪,什么好人,坏人,有利的,不利的,想要杀我的,害我的,对我好的,都出来吧。我倒要见识见识,都是些什么货色,都有些什么本领。” 梅柔没再说什么,她理解高弘毅说的前一段话,她知道冯南因高弘毅而死,高弘毅不救冯云展,为不义。 高弘毅叹道:“只剩十天了!” 第265章不为别的为根本 在高弘毅看来搭救冯云展容易,只要他是真的被冤枉的,自己只需要出面力保就没什么问题了。至于之后会引来什么不好的后果,他心里有底,自然也不会再多考虑什么。当然,有一个事实,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那就是冯云展被问了死刑,前后这么多天,眼看就要开刀问斩了,张宜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个时候让高弘毅去开释冯云展,张宜是有意为之也好,是故意考验也罢,在高弘毅看来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救人,还必须要救。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递保信,去中都府坐等审案了。 这保信高弘毅还真没写过,一时半会不知从何下笔,在中都他又没什么相熟的人,一切只能自己摸索的写,因此写了一上午才算写好。下午,让屠苏送到刑部,刑部不收,说武将的书信要送到兵部衙门。屠苏回来后已经傍晚,只能第二天去送往兵部。兵部却还是不收,说三级武将保信要送给枢密副使才行,屠苏不知道枢密副使何许人也,又是无功而返。 眼看着冯云展开刀问斩的日子越来越近,力保之事却进展不顺,高弘毅有些着急,决定亲自前往枢密副使那里,省的屠苏又碰了钉子。可还没等到他出门,兵部那里派了人前来告诉他。 “高弘毅虽三品武将,可却是汉武将,律法条文中三品力保与汉臣无干。劝高弘毅不要大费周章了,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好。” 至此,高弘毅算是明白了,自己又被耍了。不是被这几日找的那些官员,也不是被随意可串改的律法,而是他又一次天真的想法。力保冯云展算是功败垂成,高弘毅有苦难言,有气无处可撒,只能自嘲自己:“一个宋人,竟然想用金国的律法,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这几天要说全都是虚度光阴也不准确,高弘毅还是有些收获的。从两部的态度,到兵部来人的字里行间。他能看到很多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在那里,甚至可以说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暗中就是有人不想让乌术这种人知道,乌术可是殿前副点检,也算是不小的武将了,他在兵部就不认识人,不能打听到自己的下落。即便他不认识,或者在兵部说话没有分量,那皇帝的内兄李喜儿如果想打听到自己的住所,绝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事实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乌术至今没找到自己,自己的人从前一段时间梁聪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乌术的踪影,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看来这个看押自己的人权力不是一般的大,能让兵刑两部老老实实的不透露一点风声,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先是派人看押自己,又把人撤走,如今又好像现身了一般,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高弘毅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急切,可是眼下他对于这件事还是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此人露出真面目。而眼下,他能做的则是营救冯云展了。 既然力保不行,只有劫狱了?高弘毅想想觉得不妥,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如果强行自不量力去劫狱,只能是白白送命。 劫狱既然不行,只有劫法场了! 梅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屠苏第二个。他们都有很充足的理由,劫法场无论成功与否,对高弘毅都太危险了。 高弘毅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倘若真的要劫法场,那就意味着自己彻底要与金国决裂,哪怕是被捉住一个人,或者被查到任何一个手下知道这件事,他高弘毅就别想活着离开中都。眼下,无数个人想要他去死,他不但不尽最大可能去隐藏自己,不给敌人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破绽,反而要去劫法场,那些想要高弘毅命的人,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大人,如果被人查到一丝把柄,您的生命会受到威胁不说,西北的一切也会彻底完了。” “不光西北,之前所有努力的一切,也都将会毁于一旦。只为了区区一个冯云展,真的值得?” “值?”面对他们两人的劝说,高弘毅也在心中低声的问自己。 这个问题,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快就能给出正确答案,那就是不值! 可是高弘毅,他刚满十八收复黑旗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平了石虎的叛乱,赶走了前来搅和妄图吞并北护的饿狼。他年纪轻轻被寄予厚望,自掌管北护以来,他平民心,稳军心。他白天知政事,夜晚问军务。政事练兵全然不误,前有西护忧患,后有宋国祸乱,他该平的平,该杀的杀。终于,抓住机会,在二三年的时间内彻底一统西北,后来一路北上南进,被封为金国最为年轻的宋人大将军。他助金攻宋,立得首功。 这样的人,这样的高弘毅,他是普通人,有人敢说他是普通人? 梅柔说的一切,屠苏想的一切,普通人都能想到的任何一切,高弘毅会想不到,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弊,不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他还是选择大家都不会选的那一种,所有他身边的人都不希望他选的哪一种。 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一个‘义’字了,义固然重,可还有情,还有自我! 高弘毅最终决定去劫法场,他告诉梅柔等人,你们说的都对,从很多方面来说,我都不应该去劫法场,哪怕只有一半的危险,我们都不能去。可是,我想我高弘毅是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唯利是图,趋利避害,可以做一个为那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我也不用在乎什么仁义礼智信啊,我只要达到目的就行。毕竟我后面还有很多把利益,生命,甚至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与我捆绑在一起的人。我就算不为自己,为他们我也不能不顾及太多。 这些,所有的这些我都能做到,而且我可能做的比很多人更卑鄙无耻。可你们知道?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会很不开心,我会在痛苦中活一辈子。我从接任城主,从一统西北,一直到现在我们为了什么!你们想过? 我想过,我之前想的是复仇,是强大,我不在乎什么宋人,金人,宋国还是金国,凡是能使我强大的,我都乐意去做,凡是让我陷入危险的,我都敬而远之。可是在金国的这段时日,我彻底想明白了,我所有做的这一切之最终目的是为什么? 为的不就是自由,开心,快乐?如果把这个目的都忘了,那么折磨委屈自己得到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们不要劝我了,我必须去营救冯云展,不然我会痛苦一辈子! 第266章此事仿佛在昨日 接下来几日,高弘毅开始布置手下解救冯云展。 屠苏打听到囚车行走到刑场的路线,囚车早上从中都府大牢出发,经通玄街到东甘泉坊,过施仁路从仙路坊往南走贤秀大街,经驻掖寺,圣安寺,开阳坊,三官庙,五官庙直达惊风门,刑场就设在惊风门前。 “大人,属下还打听到这次押送囚车的乃是新从金国禁军定北大营调回来的猛虎卫,中都府的狱卒一个不带,比往常难度要大了几倍都不止。”屠苏说道。 这倒是个新消息,高弘毅问屠苏:“消息可靠?” 屠苏点头称是,“中都府的牢头告诉我的,为此属下多花了一锭银子。” “你向他打听这些事情,那牢头没有怀疑你吧?” “大人放心,那牢头做惯了这样的生意,他平日里俸禄少的可怜,全靠这些歪门邪道告诉囚犯的家人,什么时候可以送吃的,去法场的路上那里可以说说话之类的,不会怀疑其他的。” 高弘毅点点头,前些日子他得到消息,中都府周围的金兵将领频繁更换,换防更是家常便饭,因此让猛虎卫押送囚车虽然是头一遭,但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用意。 梅柔眉头紧皱,说道:“大人,囚车一路走过大部分都是闹市区,其他不在闹市的也都是一些大路坦途,咱们不好下手啊。” 高弘毅看着书案上屠苏手书的路线图,以及中都府的地形图,若有所思。他指着地形图说:“大路上不好下手,僻静处更不好救人。” 怕两人不明白,高弘毅解释道:“大路上太过开阔,救人不宜,救人之后想走更不宜。僻静人少的地方救人方便,撤离也方便,只是未知可能太多,兄弟们难免死伤。” “大路上不行,僻静处也不可,那咱们应该选哪?” “自然是选择一条既能把人救了,又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的所在。”高弘毅看着那地图,先划掉了中都府大牢,“大牢门前,守卫太多且刚一开始头脑最是清醒,不行。” 第二个划掉的是惊风门法场,“法场太过开阔,也是守卫多,不好撤走,不行。” 第三个划掉的是施仁路,“这里有兵部衙门,不行。” 第四个划掉驻掖寺,“这里是中都府步军驻守,不行。” 第五个划掉开阳坊,“这里百姓太多,容易误伤,不行。” “通玄街一边靠水,一边衙门太多,不行。” “东甘泉坊,太过僻静,不好施展,要救人必死人。不行!” “仙路坊,南贤秀大街太宽敞,不好营救,不行!” “三官庙虽然会停,可太靠近法场,不行。” “五官庙,围观人数太多,不行。” 梅柔和屠苏眼看着高弘毅一个有一个划掉,只剩一个圣安寺,忙问道:“大人,莫非要在圣安寺?” “不错,就是在圣安寺!”高弘毅十分肯定。 “可是大人,圣安寺在闹市区,来往的人很多,左右街道又很宽敞,咱们不好搭救啊。”屠苏提醒他。 “正是因为在闹市区,才一定要在圣安寺。”高弘毅说道:“你们可知道,圣安寺附近之所以成为闹市区,乃是因为据说此地拜佛最是灵验,往来香客每日从天亮开始数以万计,香客之中鱼龙混杂,南来北往,金人宋人不说,就连西夏大理乃至吐蕃国的僧侣游人更是多不胜数。咱们就要借这一点,可以把兄弟们混入其中,到时一起动手,此地龙蛇混杂,说不着有达官显贵,金兵不敢大开杀戒,咱们正好趁乱可最快营救冯云展。” “可是大人,即便咱们能够趁乱营救,圣安寺四周太过空旷,咱们救了冯云展,想要全身而退不容易啊。” 高弘毅笑而不语,梅柔此时显然已经理解了他的意图,于是说道:“圣安寺虽然四周空旷,却是在两条大路的拐角处,往东可去铁牛坊,往西可去开阳坊,往北可去康乐坊,往南则能去往石洞小街。况且圣安寺内道路盘杂,僧房众多,咱们可以一队救人,一队假扮香客在寺内等候换了服装,趁乱东西南北一起冲散,到那个时候别说是猛虎卫,就是金国皇帝枭龙卫也无济于事。大人,是?” 高弘毅点头赞许,“梅柔懂我。” 地点既然选好了,接下来就是人选了,高弘毅问梅柔,“咱们在中都有多少人手可用?” 梅柔算了算:“除了另有安排的,可用能用之人有三十人。” “只有三十人?”屠苏大惊,“大人,猛虎卫押送冯云展据那牢头说至少有二百人。” 高弘毅想了想说道:“三十再加上你我三人,两百,够了。” “够了?”屠苏又惊。 梅柔看屠苏吃惊的样子,嘲笑他道:“屠近卫,你可知道当年大人前往西南兵马司解救西南兵马三千人叛乱带了多少人?” “多少?” “猜一猜” “一千人” “你未免也太小看咱们大人了,多了!” “不会是五百人吧?” “还是多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别忘了咱们大人可不是凡人!”梅柔笑着提醒道。 “难道只有一百人?” “还是多了。”梅柔笑着叹道,“屠近卫,记清楚了,大人前往西南兵马司平叛只带了二个人!” “三人对三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屠苏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 梅柔冷笑道:“你觉得我会骗你?低估自己主子,还不赶紧向主子认罪!” 屠苏此刻看着高弘毅都惊为天人了,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梅柔看着他这般模样,又看了看高弘毅,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屠苏察觉不对,缓缓抬起头,委屈的问道:“大人,你们为何发笑?梅大人难道真是骗我的?” 高弘毅又是大笑,许久才平静下来说道:“起来,都去准备吧!” 屠苏梅柔立即出去准备,刚出门不久,高弘毅还听到屠苏问梅柔自己平叛只带了二人是真是假!高弘毅心生感慨,时光虽长,此事仿佛就在昨日。 第267章豁达大度的黑哥 那日下午,高弘毅正要出去走走,梅柔跑了过来告诉他,手下全部已经布置完毕,只等明日上午行事。 而且,梅柔告诉他,乌术被杀了。据说乌术死的很惨,头被人割走了,身子被扔到了枯井里。要不是此人身上有特殊胎记,恐怕至今都无人认出来是他。 高弘毅对乌术死的多么惨到不关心,他关心乌术什么时候死的,到底是谁杀了乌术。只不过,这些无从查起了,尸首损伤太过严重,能辨认出是乌术已经不易。 梅柔暗自担心,问道:“大人,乌术的死不会与咱们明天营救冯云展有关联吧。” “不会,咱们营救冯云展也是近几天才决定的,按你来说乌术死的时间不会很短。只不过?”高弘毅沉思起来。 “只不过什么?大人”梅柔问道。 高弘毅长叹道:“只不过,乌术之死与我们有很大关系也说不定。” 乌术死的实在是太巧了,偏偏是在寻找自己而不可得的时候,在自己还没想好办法如何对付他的时候,他被人杀了。乌术平日里作恶太多,是仇家报仇?可从杀害乌术的做法来看,显然是高手所为。高弘毅一时半会还真想不通这内中的道道,但有一点他是能想到的,乌术的死会给他带来麻烦,当然也有可能是好事。 “不说他了,乌术虽然死了,可他只是想要害我之人的一条狗而已,接下来还是会有鸟术,黑术之类的人。”高弘毅说道,“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安的把冯云展救出来。” 梅柔点头称是,便要离开,高弘毅也正要出去,梅柔想要与他结伴,正好陪他说话解闷,高弘毅苦笑道:“等风平浪静了,或者是夜黑风高了,我们再在这中都随便走走吧。” “大人,属下明白。”梅柔眉眼一红,转身走了。 高弘毅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想:梅柔近来情绪波动挺大,不知是刚到中都水土不服,还是心里有事,不时的有些小女人的多愁善感,不像之前都是直来直去的小将军之风,等自己得闲了,要找机会开解开解。” 高弘毅在小院里憋的烦闷,每天都要出去走走的,不然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关起来的犯人一般。近来虽然明着跟踪他的人都不见了,可是朝天门的手下发现暗中有几波可疑的人整日里在小院四周活动,显然是从明至暗。梅柔曾想着抓几个人审一下幕后的主人是谁,可是那些金兵一旦被抓,立即就死,梅柔也就不再抓了。 巧也有更碰巧的,高弘毅出门后不久,张宜的手下黑哥来了。 屠苏正因为高弘毅出去走不带他,心里烦闷,他死活要去,可是高弘毅还是习惯了一个人。屠苏强跟不得,正在屋子里喝闷酒,黑哥就上门了。 黑哥在小院外敲门,门却没栓直接开了,黑哥犹豫了半晌便走了进来,正赶上屠苏从屋里出来。 屠苏虽跟高弘毅去过张宜的府上,可那天并没让他进门,因此他并没有见过黑哥。但是屠苏见黑哥这样的中年大汉,眉宇间豪爽之气迸发,便不疑是坏人,因此很是客气的问黑哥来意。 黑哥介绍了自己之后,屠苏才明白,原来黑哥是张宜派来找高弘毅的,但到底是什么事,黑哥只跟高弘毅说。屠苏想去寻高弘毅,可又不好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两人只能坐等。 这一等不要紧,两人心中各有各的烦心事,一是身为贴身护卫,却被主子下令不可跟从。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被人误杀。这一来二去,再加上屠苏本就在喝酒,两人便开怀畅饮了起来,喝的多了,谁也不服谁,竟斗起酒来! 等到高弘毅回来,屠苏黑哥二人竟已喝了六坛! “大人!”屠苏正快活的饮一大碗,正看到高弘毅进门,吓的碗都掉了。 “高大人”黑哥脸色发白,显然也喝的多了。 高弘毅看了看两人,顿了一下,微笑着打开了窗户,说道:“满屋子的酒味,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啊!” 两人憨笑起来,屠苏知道高弘毅没有不高兴,放松了许多,说道:“大人,黑哥兄弟有事找您。” “屠苏,你先下去吧。” 高弘毅自然明白,黑哥突然前来,定是张宜有事,他请黑哥坐下。黑哥正要表明来意,高弘毅却端起一碗酒说道:“来,咱们喝一个。” 黑哥不知高弘毅何意,但他向来直爽,立即端起酒碗干了。 就此,高弘毅与他共饮了三碗,高弘毅满面愧疚,还要喝第四碗,黑哥忙说道:“高大人,别喝了。你的意思,我都懂。在下自小与聪长大,聪走了这一遭,不怪你,那是他的命!” 黑哥如此豁达大度,高弘毅心生佩服,“黑哥兄弟能如此说,高某暂时心安了。” “黑哥兄弟,你今日此来,所为何事?”高弘毅问道。 “哦,高大人,我家主子让我问大人,可否去拜访过云展先生?” 按道理来说,张宜应该知道冯云展现在在大牢里,明日就要问斩,他也一定一清二楚。此刻却让黑哥专程来跑一趟,高弘毅就不解了,但既然张宜不说清楚明白,他也不好直说直问,于是回道:“近来云展先生不在家,暂未前去拜访。” “既然未前去拜访,我家主子说,近来中都不太安宁,还请大人暂时不要去拜访云展先生了。” “为何?难道云展先生有难?” “主子只交代给在下说这么多,大人这个问题,在下回答不了。” 黑哥说完就告辞走了,独留高弘毅暗自沉思,张宜让黑哥说这些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明日要去营救冯云展,但又不好说破,便侧面提醒自己不可去?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今日一天,两个意外情况,看似全都与自己有关,又全都与冯云展有关,可最终都没有说破,实在是令人头疼。高弘毅是相信自己手下不会把明日劫法场之事泄漏出去的,因此明日行事,不会有任何让知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乌术之死,张宜又与明日有什么关联呢? “不管了,只要不影响明日的计划,其他的事情慢慢会知道的。”高弘毅安慰自己,内心竟也有些紧张了。 高弘毅把屠苏叫了过来,再次确认明日准备穿的三套衣服都准备好了没有,屠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金人服饰,道士装扮,富家公子的衣服,他与高弘毅每人三套都已经准备好了,高弘毅这才放心睡去。 第268章来生心存善念啊 是日,天还未亮,高弘毅等人就出发了,他们的住所距离圣安寺有些距离,去那么早一是怕耽误事,二是如果有什么变化也好早做准备。 圣安寺坐落在中都的东南方,远远看去宏伟雄壮,近看威严肃穆,很有气派。虽然太阳才露半个头,前来圣安寺进香的百姓已经很多了,大街左右两旁也已经有小贩了。 高弘毅进了附近一家客栈,去到梅柔早已安排好的房间,这个房间正好在路的拐角处,左右大街看的是一清二楚,视野非常好。 “大人,朝天门的兄弟抓了两个跟踪咱们的金兵。” “知道了。” “大人,这此跟踪咱们的人比之前少了两个,抓的那两个也没有自尽。”屠苏犹豫了下说道。 “那就尽快结果了他们,以免碍事!”高弘毅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听的出来屠苏有些担心,最主要还是担忧自己此行是否平安顺利。 屠苏出去传高弘毅的话,尚未回来,梅柔先到了。 高弘毅看到梅柔先惊了一下,原来梅柔穿了一身金国特有的服饰,再加上年纪轻轻,小脸蛋水灵灵的,看上去跟被宠坏的小公主一般,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从侠女将军到小家碧玉,这变化大的,高弘毅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你怎的选这身衣服?”高弘毅很好奇,今天是劫法场,不是选美的啊。 “哦,大人,这衣服穿上穿下很简单,怎么,不好?”梅柔把外衣一解,里面还套着一身公子哥的衣服。 高弘毅这才明白过来,说道:“不错,我倒没有想到这样穿法。”他说着,便也要在自己衣服加一套金人服饰,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才显得不那么别扭。 “只是有点热。”梅柔看他学自己在一旁提醒下。 “无碍。”高弘毅说话已经穿好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有只信鸽从外面飞了过来,显然是准备好的,梅柔接过信鸽,从上面取出纸条告诉高弘毅,囚车已经出发了。 “咱们也下去准备吧。”高弘毅从窗外看像不远处的圣安寺,香客已经络绎不绝,人群中各色人等千奇百怪,也只有在金国的京城才能看到这番景象吧。 圣安寺旁有一小湖,曰柳湖,湖不大,两岸垂柳很是繁茂,若是夏日倒是纳凉的好去处。只是眼下已是晚秋,湖边倒添了几分阴凉。高弘毅等屠苏回来之后,带着他和梅柔三人一起来到这湖边。 湖边人相对较少,且都是一些闲散人员,或是等着自家主子的金人轿夫,随从,他们三个金人打扮再此间不会引人注意。若是宋人打扮,估计已经被左近的金兵盘问一二了。 高弘毅观察了下四周,看着圣安寺左右如他这般金人打扮很多,但是袖口少一块的漏出手腕的则很少,便是朝天门的兄弟了。 圣安寺的大门左侧有一二层小楼,小楼正对着高弘毅的窗边有一香炉放在那里,那是寺里准备就绪的暗号。至此,全都准备妥帖,就等囚车一到行事了。 “大人,咱们要是救出这云展先生,他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帮不上咱们的忙?”三人在一旁等的无聊,屠苏便找话头问高弘毅。 梅柔撇了屠苏一眼,有点嫌弃的说道:“大人早就说过营救此人不在他是否对咱们有用,你自己不记大人的话,在这里翻来覆去的问,岂不惹他心烦。” “我知道,我这不也是希望冯云展身上有咱们需要的信息,咱们救他出来,正好两全其美?” “那你不一口气把话说完。” 梅柔不想跟屠苏说话,别过头去,发现高弘毅在往圣安寺的西面看去,圣安寺坐北朝南,他们的人都在东面,西面那里是柳湖村。那里小商小贩居多,看着似乎比圣安寺门前还热闹一点。 “梅柔,前两天这里跟今天有区别没有?”高弘毅问道。 “回大人,没有太大区别,就是小贩多了些,可能今天是好日子,来往的行人多吧。” “哦,对,今天是十五。”高弘毅这才想到,每逢初一十五,进香还愿的香客确实要比往常多一点,那些达官显贵的家眷似乎也不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看来是我多想了。”他笑着说道,内心却知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如果出现问题,很有可能一切都完了,因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谨慎万分。 “不过,大人,今天这里确实有些怪怪的,又不少人看着总有些不对劲,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梅柔提醒到。 这时,之前的窗户旁边的香炉被端了下去,这是囚车来的信号。 “大人,准备动手吧!”梅柔问道,她不知何事手里拿着一个纸风车,只等高弘毅一声令下,她将风车举起来,朝天门的兄弟们便会一拥而上。 “好!”囚车还没有到十字路口,自然不会动手。 这时,一个金人打扮的朝天门手下悄悄的摸到高弘毅等人的旁边,小声的告诉他们,“主人,押送囚车的金兵人数不对,今日有四五百人。” “啊,比之前多了一倍?”屠苏紧张起来,两人都看着高弘毅。 “不要慌,静观其变。多一倍又怎样,这里香客众多,人多反而不好施展。”高弘毅安抚他们,自己这边不能乱,否则还没开始便会前功尽弃。 然而,高弘毅话还未落,又有新的消息传来,“大人,金兵这次押送的囚犯有二十人。” “比之前的囚犯多了一倍,怪不得押运的金兵增加了。”高弘毅这才明白过来,算是虚惊一场。 “大人,冯云展来了。”屠苏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附近,正看到囚车缓缓的过来,而高弘毅等人之前打探的消息是冯云展会在第五辆囚车上。这些不算是秘密,知道第几辆囚车,以便于死囚的家人可以尽快于死囚车在停顿的时候,与死囚犯告别,还有些做了吃的喝的与死囚犯吃,希望路上回味家里饭菜的味道,死后也能找到家在哪! 高弘毅此时也看到了第五辆囚车,囚车上那人面色苍白,身体瘦弱,双腿上,脚上还留有血迹,显然是受过酷刑。只是此人虽无比虚弱,眉宇间却是豪气冲天,囚车停顿的一霎那,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快活,倒不像是去赴死,而是去游乐。此人,想必就是冯云展无疑了。 囚车到了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周围都被金兵给团团围起来,那些拿着酒菜的家属,把酒菜递给金兵,悲伤哭喊的看着自己家的那位,不愿不舍全在泪中。圣安寺的和尚早已准备就绪,他们在囚车附近有一处专门的地方为这些死囚颂经祷告,愿他们来生心存善念,做个好人。 而在囚车附近,则也有一些囚犯的亲人能靠近车旁边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个人一锭银子便可到囚车旁与死囚告别,高弘毅等人此刻已经脱了金人打扮的外套,三人皆是宋人公子哥的扮相,屠苏先使了钱到囚车旁,与那人亲自确认是冯云展,连忙招呼高弘毅过去,梅柔则在外围指挥一切,只等囚车启动,亲属们全都围到囚车旁,到时会有一波小骚乱,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高弘毅看到屠苏的示意,正要过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下,“别动。” 第269章半途而废不合适 此刻,诵经的和尚已经快要结束了,与那死囚生离死别的家属也在官兵的恐吓怒骂之下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官兵站在一起挡着那些没有交钱还往囚车队列挤的人,而过不久,直待押运的将军发号施令,囚车即刻便要出发。 时间那是如电光火石一般,高弘毅眼看着惊变就在眼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却有人从后面拉出了他,力道还不小。高弘毅立即回头,一看那人竟是。。。 张宜! “张子,你在此地作甚?”高弘毅大惊道。 张宜一身村民打扮,头缠灰巾,脸色黝黑,面部并无明显涂抹的痕迹,高弘毅仔细看过才敢确认是他! “闲话少说,此地危险,高大人快走。”张宜小声的说道。 “我不能走,我还有事。既然有危险,张子请快些离开。”高弘毅此行是来营救冯云展,各种安排已经全部就绪,只等他一声令下,他如何能走。况且机会稍纵即逝,错过了此番,冯云展之命休矣! “高大人之事是为了营救云展先生吧?”张宜看着高弘毅问道,声音虽小却异常的急切。 “不错。” “既然如此,我来救云展先生,高大人快带手下离开这里。”张宜说道。 “你来救?”高弘毅看着张宜,突然不知道其何意,但时间不等人,他催促道:“张子,高某已经全部布置妥当,你尽快离去,咱们在如此啰嗦就全都耽误了。”眼看着囚车这就便要出发,家属和看热闹的人群疯狂的往囚车的附近拥挤,营救机会就在眼前了。 张宜看高弘毅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连忙说道:“高大人,我得到消息,金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你若不走,难道真的想把性命送到这里?” “如此危险,张子也在此地,高某就更不能走了。况且金兵也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他被刀砍一下不疼,被剑刺一下不流血!” “唉呀!高大人,你怎么,怎么如此固执啊!”张宜十分着急起来,连连劝说道:“高大人,张宜一介老朽死不足惜。可你贵为西北将军,竟然为了素不相识的云展先生舍身犯险,可见重情重义,老朽对你佩服万分。只是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你还有很多大事要办,你快些离开这里,老朽救出云展先生定去找你。” “张子严重了,大家都是爹娘的孩子,都是宋人遗民,你我谁高贵谁低贱啊,今日高某不能走。” “你当真不走!” “张子快走吧!”高弘毅迟迟不下令,屠苏和梅柔已经等着急了。只是,高弘毅一直被张宜拖着,四周也都被张宜的手下给围着,他想往前一步也不可,更别说发号施令了。 眼看着金将大手一挥,囚车便要出发,高弘毅连忙往前走去。 “高大人既然如此固执,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张宜看着高弘毅要离开,立即招呼手下扣住了高弘毅。 高弘毅武艺虽不弱,奈何张宜的手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竟然动弹不得,只能急切的叫到:“张子,快放开我!” “高大人,得罪了。”张宜丝毫不听,招呼手下将高弘毅拖出了人群。屠苏和梅柔一看高弘毅竟然被人给擒走了,立即向他这里赶了过来。 而也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从囚车出传了过来,紧接着,囚车旁几乎有半数的人突然之间全都如同变了脸一般,抽出兵器就朝四周的人群劈砍了过去。 霎时间,二十辆囚车附近,如同一片炼狱一般,尸体如倒地的麦子,血水如泉涌。一个孩童站在那囚车不远处,他的娘亲从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抱起她就要跑,可她还没站起身来,金兵一刀将他的后背劈开,兹的一下,滚烫的发紫的血茨了孩童一脸,孩童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母亲,直接呆立在原地。 高弘毅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连忙捂住孩童的眼睛,将他抱了过来。而张宜的那几个手下,眼看着张宜等人危险已经先行去救张宜了。 金兵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张宜的人还未动手就已经死伤过半。张宜虽然也做了准备,可是他没想到金兵竟然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黑哥大喊:“各位兄弟,金人狗贼心狠手毒,跟他们拼了!” “不可恋战,救人要紧!”张宜连声喝道。 梅柔和屠苏这时刚跑到高弘毅身边,所有的手下也都跟了过来。“大人,怎么回事?” “以后再说,赶紧救人。”高弘毅将孩童交给手下看着,蒙着面操起快刀就冲了上去!梅柔和屠苏等人也立即跟了上去! 张宜正跟那金将拼杀,不成想高弘毅加入了战团,“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半途而废,可不是大丈夫行径!” “好!说得好!” 那金将本虽不弱,可如何能敌得过高弘毅两人,不过几招便被高弘毅踢飞了出去,而其他人随着梅柔等人加入进来,士气更盛!带着晕倒的冯云展很快突破了金兵的包围! “张子,进寺!”高弘毅大喊道。 张宜的行动被泄漏,之前准备的撤离的路线,显然不可用,只能跟着高弘毅进寺。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眼看着金人援兵此刻已经到了,张宜等人也都着急起来,“难道今天真的要在这圣安寺里归天?” “说那话作甚,待会咱们一起冲杀出去,我就不信金兵能挡得住!” “咱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拼命!” 金人的援兵来了,在楼上观察的兄弟大喊道,金兵此时已经将整个圣安寺团团围住。经过刚才那一战,张宜倒有些安稳下来了,“高大人,没想到你我只见了两面就经历了这么多事,倘若今日咱们能活着出去,老夫定要与你喝两杯。” “哈哈,那好,先生可不要食言啊!”高弘毅笑到,他看到梅柔已经平安的回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老夫那还扯得慌话啊!”张宜苦笑起来。 “那就请吧!”高弘毅站起身,带着张宜等人来到圣安寺内的小湖边,说道:“各位,快上船吧,往前直通柳湖,湖的对岸有人在等你们。” “高大人,你先走吧!” “先生先走,我随后就到。”高弘毅推脱到,让张子等人先上船。这里的船是梅柔早先备好的,为的就是一旦出了变故,就死守圣安寺然后从这里脱身。只不过,今日多了张宜等人,船要来回两次才能把人全部送走。而眼下,圣安寺外已经大军压境,此时想让船再回来一次,显然是来不及了。 高弘毅送张宜等人上了船之后,小声的嘱咐摇橹的手下一会不要回来了。 等张宜等人离开之后,高弘毅和剩下的梅柔等人全部换上准备好的衣服混进了寺里面香客的房间里。而也就在此时,圣安寺的大门被金兵砸开,金兵如潮水一般闯进了寺里。 高弘毅本就找到了一个上好的房间,也换上了在小院常穿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武器和面具也都被他给扔进了湖里,其他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正想着如此这般金兵应该什么都看不出来吧,双手合十正要礼佛,突然,隔壁传来求救之声。 第270章糊涂人与糊涂事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啊! 高弘毅在隔壁禅房听到几声呼喊十分急切要紧,隔壁显然刀剑相击之声尤在耳边一般。 怎么回事?高弘毅心中有一万个念头飞过,自己的人都已经混入寺内僧侣香客之中,应该不会有其他差错,张宜的人也全都安全撤出,想必与他们也毫不相干,金兵此时也赶不到这个地方,那隔壁这般呼救,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趁乱杀人!高弘毅突然想到,“不管其他了,先看看再说。” 若是平常,这等事高弘毅必已经冲了上去,可今日不同往昔,他心中犹豫也是正常。 高弘毅小心的推开门,生怕被隔壁的歹人听到,等他到了隔壁门前,那求救声更加急切。他小心的捅破窗户纸,往里一看,只见有二名黑衣壮汉正与一宋人装扮的青衣男子斗在一起,那男子已经受伤,但还是顽强的与黑衣歹人拼命,只是他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恐怕撑不住许久了。再往里,一个中年男子神情惊恐的看着他们,不时是呼喊救命。 宋人有难,一定要救! 啊! 高弘毅只听的一声惊天的惨叫,再看青衣男子已经被杀了。 两名黑衣歹人杀了青衣男子后,不待停顿径直朝那呼救之人杀去,呼救之人吓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大声的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杀我!” 只不过,他的呼救毫无用处,黑衣歹人持刀冲上去,只一个呼吸间便要砍了下去。恰在此时,高弘毅一脚将门踢飞,门板斜飞出去直接将两人撞飞出去。 好汉救我! 呼救之人一看有人来救,激动的大喊,站起身来就想往高弘毅后面跑去,只是他刚站起来还没走动就又瘫了下去。原来,此人受惊过度,双腿竟瘫软无力迈不动了。 那两名黑衣人起身之后,还要在杀,可也就在此时金兵已经搜到这里了,两人见逃跑无望,直接自尽了! 金兵到了之后,不由分说先将高弘毅和那呼救之人看管起来,高弘毅环顾四周一看,金兵太多他想走已经晚了。好在,他现在算是出手救人,应该问题不大,问明情况便会将他放了吧!再者说了自己救的那个中年男子,想必也会为自己说说好话吧!只要不是因为劫囚之事,金兵金人又能拿他怎么样,想通了这一遭,高弘毅便坦然下来,不甚着急了。 这时一名金兵将军已经赶到,正待询问手下怎么回事,正看到那中年男子,脸色大惊。扑通一下朝那人跪了下去,大呼:“王爷!” 王爷?高弘毅此刻仔细看那中年男子,这才发现此人却是衣着华贵,面色与中原宋人不同,确是金人无疑了。只不过,这金国王爷身着宋人服饰来此地做什么?再一个来说,如果他是金人,那要杀他们的黑衣人难道是宋人,高弘毅越想心里越难受,如果黑衣人真是宋人,想要杀了这个金国王爷,最终却被自己横加阻拦还丢了性命,那自己如何对得起他们,如何对得起千千万万的宋人百姓啊! 高弘毅越想越生气,看着那金国王爷的眼神都带着怒火,内心暗想你堂堂一个金国王爷换什么宋人服饰,真是吃饱的撑的! 高弘毅暗骂这金国王爷,却没想到他堂堂的西北将军,今日不也是三换其衣? “王爷,他们都是金人。”这个时候,那金将已经得到王爷的吩咐去查看了死去的蒙面人。 “不是宋人,竟是金人。”王爷已经在金兵的搀扶下站好,惊讶的说道:“这是那个想害本王啊!” 那王爷说着话,突然看到还站在一旁的高弘毅,说道:“你见了本王怎么不跪啊!” “啊?”高弘毅正想着那几个黑衣人好在不是黑衣人,而是他们金人自己自相残杀,心里多少舒服了下,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话,心里实在是无比的诧异,暗道:“这王爷不会忘了,刚才是我救你的命吧!” 只不过,想归想,跪还是要跪,高弘毅正待跪了下去,却又听到王爷说道:“对了,是你救的我的命,免礼吧。” “这王爷,这王爷是脑子不好,还是被吓傻了啊。”高弘毅看着那被人搀扶的金国王爷,一时间惊为天人。 然而,令高弘毅没想到的是,这王爷说完话倒直接走了,连谢谢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刚走不久,派了一个金兵问了他的姓名,想必也那位王爷临时想到。如此不懂人情世故,好像一切都理所应当的人,高弘毅还是平生仅见。 可是,这还不算,那金将刚把那位王爷送走,回来就让人抓了高弘毅。 “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抓我?”高弘毅十分不解的质问。 “凭什么,哈哈,凭你是宋人,满意了?”金将十分不屑的说道,“吩咐下去,圣安寺内,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宋人,全部拿下!” 金将说到后面几句话,满心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一般。原来,他的手下把整个圣安寺翻了个底朝天,连一个劫囚车的人都没有抓到。眼看着这么当街劫囚车的人都逃进了圣安寺,可最后一个人都没找到,到时候上官怪罪下来,他难逃责罚,官位可能都丢了,他不气才怪! 至于他下令抓宋人,原因很简单,既然抓不住逃犯,抓些宋人充数也能逃过上官的责罚,如果以后追究起来,大不了一个失察之罪,也不至于丢官! 这金将毕竟是在中都这么多年,各种逃脱责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可高弘毅却十分的不痛快,他叫道:“将军大人,我可是救了王爷,这些你都亲眼所见啊!” 金将冷笑道:“那个看见了,我挖了他的眼睛。还救了王爷,你救的那个王爷,你知道?” 这个高弘毅还真不知道,还真被这个家伙给问住了。不过,这金将确实是看到自己救了王爷,如今竟然如此对自己,高弘毅倒是十分的诧异。 原来,高弘毅救了王爷,本是一件好事。那金将带兵赶到内心还一阵窃喜,会不会因为此事升官发财。可谁知那王爷竟然丝毫不提自己被救之事,连圣安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问,直接就走了。再加上他乔装打扮成宋人,肯定不想让旁人认出他来,金将细细一想,恐怕王爷此来圣安寺另有缘由。如此一来,王爷不承认自己被救之事,金将更不敢再提,更别说什么功劳了!因此,他看到高弘毅怒气横生,这才抓了他! 可高弘毅不知道这些,高弘毅此刻心中是繁杂的很,因此问道:“将军,在下糊涂,请将军明示啊!” 金将撇了他一眼,很不高兴的说道:“那是智王,不糊涂了吧!带走!” 智王! 高弘毅还未来得及想这位王爷的事情,就被带走了。 而就在他被带出圣安寺的一瞬间,就在圣安寺的大门前,他看到一个久违的人,那人白衣,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高弘毅确认就是此人,而且那人也看到了自己。 第271章各安天命各平安 “她怎么也来中都了,什么时候来的。”高弘毅带着疑问被押到了大牢。 “老管,老管,快来啊。”押送高弘毅的军士进了大牢就开始喊。 “来了,来了,别喊了。”一个中年牢头有点不耐烦的走了过来,“鲜将军这是发了什么疯啊,一下子抓这么多人过来,这中都府的大牢都快挤满了。” “又是个宋人,也是个倒霉蛋。”老管看到高弘毅笑了笑,跟送来的军士交接之后,押着他就往里走。 大牢里光线十分的不好,外面是大太阳天,里面却好像永远是傍晚一般,黑乎乎的,全靠油灯照着。老管显然是个老油子,满不在乎边走边喝着酒。旁边大大小小的牢房被宋人塞的是满满当当,老管走好远也没有给高弘毅找出一个可以塞进去的牢房,嘴里就骂骂咧咧起来。“狗日的鲜将军,抓这么多人进来,把老子给累死啊,一天天的。” 前面有个身高四尺的小家伙刚把一个犯人给推到牢房里面去,正巧被老管给看到。 “小萝卜,还有空地方?”老管走上去叫住他。 “二叔,这怎么还有一个啊。”小萝卜看到高弘毅说道。 “还不是老鲜那个狗东西。刚做了副将,比将军都牛气。”老管十分不满的抱怨道:“去,把这小子给塞进去。” “二叔,都塞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小萝卜也是十分的无奈,不过这小子倒还算机灵,朝里面瞅了瞅,然后小心的走到老管身边,说道:“二叔,那里面还有一间,要不把这小子送那里去?” 老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忙摇头,“不行,大人上个月才吩咐过,这里不让人进去,咱们把这小子放进去,要是让大人知道,你想让我挨骂啊!” “小侄哪敢啊!不过,二叔,鲜将军这次胡乱抓这么些宋人,或许随便找几个替死鬼就算完。其他人估计用不了两天就都放了,到时候把这小子换个地方就行,大人不会知道的。” “你小子倒是机灵,可是。”老管还是有些拿不定注意。 小萝卜催促道:“不会有事的。” “行吧,送他进去吧!”老管还是不情愿,不过看了看其他牢房都满满当当的,也只好这样了。 小萝卜显得很是着急,拉着高弘毅就往里面走。 里面这间牢房与外面的没什么不同,要实在找区别,也不过是多了几把锁链,几个火把罢了。高弘毅进去之后,小罗不和老管就着急出去喝酒去了。 看着这满地的毛草,暗无天日的牢房,似乎除了阴冷潮湿,脏乱不堪之外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可高弘毅一进来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般。 靠着东墙的边上毛草较多些,高弘毅走过去倚着墙坐下让自己舒服了许多。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又经过一番厮杀逃跑等一系列变故,高弘毅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直到坐在这里他才感觉到累了,巨大的疲惫感如同黄河决口一般轰的一下来了,高弘毅直接睡着了,这个时候倘若有人喊他起床,他绝对会把那个人杀了! “毅儿” “毅儿” “毅儿” “谁在叫我。”高弘毅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着华服,衣服上却有血印,破破烂烂的好像刚刚受过刑事。 “毅儿”女人看着高弘毅撕心裂肺的叫喊,“毅儿,我的好孩子,你还好?” “你是?” “毅儿,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为娘了?”女人难过的痛哭起来。 “娘?”高弘毅不由自主的叫道。 “毅儿,是为娘啊,我的好孩子,你还好?” “娘!”高弘毅痛苦的喊叫,“娘,你怎么在这里?” “毅儿,我的好孩子,快过来,让娘看看你。” “娘!”高弘毅泪流满面的扑了过去,使劲的抱着女人,“娘啊!” “好孩子,别哭,娘心疼。”女人温柔的看着高弘毅,摩挲着他的脸,关心的说道:“毅儿,你还好?” “娘,我好,我很好,娘。”高弘毅抱着母亲痛哭,“娘,我想你了。” “娘知道,娘也想你。” 说完那句话,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起来,好像声嘶力竭的喊叫,“毅儿,娘该走了,你要给娘报仇,给爹娘报仇!” “娘,你怎么了?娘,你别走。”高弘毅无助的喊道,死活不松手。 “毅儿,给爹娘报仇,给爹娘报仇!”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娘,你别走,娘。”高弘毅不舍的喊道,喊着喊着,他突然醒了过来,四周是冷冰冰,黑漆漆的牢房,他依然靠在墙角,原来是一场梦。 可是,高弘毅满脸的泪水,他闭上眼睛想回到梦里,他不想醒来,可是梦终归是梦,梦醒了,想再回去却不可能。高弘毅睁着双眼,思绪却还没有转过来,他拼命的想要回忆刚才的梦,可到最后他连自己母亲的长相都记不清了。 这一刻,高弘毅的心是热的,泪水是热的。这不是他第一次梦到自己的娘亲,没到他孤独无助的时候,他都会梦到她。有时候是在北护城他的小房间里,有时候是在傍晚北护城的城门楼子里,他记得还有一次是在北护城外的山坡上,他去玩耍,累了躺在石头上睡觉也梦到了。只不过,每次的梦都不一样,每次的人都不一样。最多的相同是声音和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的面容。 越想,高弘毅越觉得伤心,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挡也挡不住,他捂住双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想哭。他知道那是他想家了,想惠儿,想娘亲了。 他索性不捂住眼睛,任由泪水随意洒落,而双手在后墙上来回摩挲着。想着哭着,他暗下决心一定早日处理好中都的事情回家,一定尽一切办法找到父母的尸骨,带他们回家。他暗自后悔,刚才在梦里忘记跟母亲说,自己已经杀了韩脫胄为他们报了仇了! 咦! 高弘毅双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他回过头仔细看去,找到自己双手摩挲的地方,发现那里竟然刻的有字。字迹很小,如果不是他用手摸到,还真发现不了。 高弘毅好奇心起,想看看这牢房里会有人刻什么字,不过,字实在太小,光线又暗,高弘毅怎么也看不清上面些的什么。瞅了瞅,左右都没人,高弘毅伸手把贴着牢房门的油灯给拿了过来,朝那小字照去,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隐隐约约能看到写的是: “吾生于皇家,长于荒野,不求。。于天,只。苍生安泰,奈何皇家。荣不曾看到,之哀遍及于身。明日归天,。。。。。。。,奈何,势。。命也!。。。。。。妻高氏,儿毅。。。。。。平安!” 第272章老东西和小东西(1) 父亲,爹爹? 这些称呼,高弘毅好久没有叫过了,一旦叫出,脑海里浮现的则是高元和,虽然事实上高元和是他的舅舅。但是,他的记忆只是这些,他没见过父母,不知道他的样子,性格,没听到过他们的声音。所有有关于父母的回忆,只有在舅舅高元和保存的只言片语中找得到。 如今,看到墙上那些字,在那一瞬间高弘毅显得很平静,只有泪水无声的流下,滴落。 过一会他突然有些激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像是有心中有无数的怨气。一会,他又暗自抽泣久久不能平静。 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一天,他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的昏睡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有些长,一会是他儿时在高元和微笑中成长,一会又在大军阵前他很有气势的演讲。梦中的他刚才还在书房读书,转眼却在惠儿的怀中酣睡。这个梦好长好久好远好累。 醒来后,他想通了所有,过去的再也无法找回,以后的日子还要靠他自己。对于他来说,这两天应是一个结束,结束的是仇恨,分离,妄念,幻想。接下来才是开始,开始他自己的人生,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好亲朋好友,一个向往自己掌管自己命运且巨大荣耀的人。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办,很多人要见,每件事,每个人都于他息息相关,想到这些他浑身有充满了力量,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大牢里呆到第三天,之前跟他一起被抓进来的人一个都没有释放,除了牢头老管和小萝卜再没有其他的人出现。而他们两个出现只有两件事,送饭,打人。谁喊冤乱叫唤,谁挨打。打的多了,疼了,喊冤的人也就少了。整个牢房,黑压压的百十人,没人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牢头,牢头,牢头!”高弘毅喊道。 “谁在喊啊!找死。”老管气呼呼的大踏步的走过来。 “牢头,放我出去。”高弘毅可不能在这里一直呆着,他有太多的事要去办了。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提审他,梅柔他们若是没被抓估计也在想办法,但这样一直没有动静,他只有靠自己了。 “叫什么,放你出去,真是可笑。”老管醉醺醺的走过来,突然咦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关在这里的。”老管竟然忘了,是他把高弘毅关在这间牢房的。 “老管,放我出去。”高弘毅也不管老管说的什么,只顾自己说着话。 “老管也是你叫的!叫管爷!知道?”老管说着扬起手中的铁棒就朝高弘毅的手上打了过来。 “管n,m的头,快放老子出去。”高弘毅大骂道。 “你骂我!你敢骂我!”老管还从来没被犯人骂过,气的话都不会说了,拿起酒壶就往高弘毅的身上砸。就是被高弘毅躲开了,没砸到。 “老子骂的就是你,杂,中。快放爷爷出去!” “你,你等着。”老管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忙大喊:“小萝卜,小萝卜,快过来。” 小萝卜好像不在,没人搭理他,倒是高弘毅笑了起来,嘲弄道:“老东西,放爷爷出去还用叫人?快把牢门给爷爷打开!” “你,你,反了,反了,反了天了。”老管光叫可拿高弘毅一点办法没有。 周围相邻几间牢房的犯人此刻都趴在门前盯着高弘毅看,这是谁啊,敢跟牢头对着干。 高弘毅显然是故意的,他想出去,只有闹这一条路,而且要闹的越大越好,只要中都府衙门知道了,他就可以亮明身份,中都府查出他无罪,再加上是皇帝让他来中都的,他皇帝还没见到,又是有功之臣,中都府自然会放了他,省的引火烧身。只不过,他原本以为骂这老管几句,老管就会打开门教训他,到时候他擒住老管,中都府肯定会知道。可没想到,这老管骨头这么贱,竟然是各欺软怕硬的,都气到那份上了,竟然不敢开门,难道是骂的不够狠? “你个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猪狗不如,人面兽心,断子绝孙的狗东西,爷爷骂的口都渴了,快给爷爷倒碗水来解渴!” “你,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老管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就要把门打开。小萝卜却回来了,连忙喊住他:“二叔,怎么回事?” “你别管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老管看小萝卜回来了,声音明显比刚才大的多了,气势都有些不同了。 “二叔,且慢!到底怎么回事?”小萝卜拦住老管,谨慎的问道。 “小东西,爷爷告诉你。”高弘毅看出来这小萝卜可比老管聪明谨慎多了,不能给他思考的机会,不然他看得出自己就是想激怒他们,那就不好了。 这小萝卜却是聪明,听见高弘毅骂他,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全当没听见似的,仍然继续跟老管小声的嘀咕的说话。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老管显然安静了许多。 高弘毅忍不住赞道:“没想到这中都府大牢,也不全都是些智力低下的无能之辈啊。” “阁下能说出这等话,应该不是没有见识的莽汉了。”小萝卜与那老管说完之后,看着高弘毅微笑道。 高弘毅也笑了,“这中都府的大牢还藏着人才呢啊,小东西呆在这里做个牢头,屈才了。” “屈不屈才的,咱不清楚,倒是阁下这般本事,呆在这里恐怕憋坏了吧!”小萝卜说着话,竟然把牢门打开了。 “阁下,请吧!”小萝卜的客气的请高弘毅出来。 “有趣。”高弘毅从牢房里走出来,心里却谨慎起来了。小萝卜满不在乎的放他出来,不简单啊! 从牢房出来后,高弘毅有意无意的回头又看了看自己呆了三天的地方,想起刚来时的那场梦,以及东墙下那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字迹,有些依依不舍。 “阁下,这边请。”小萝卜在前面引路,高弘毅跟着他走了二三十步的路程,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周围全都是牢房,路口中间有桌椅板凳,还有几十名军士,他们管着不同的牢房,偶尔去巡视一番。 “小萝卜,随意带犯人出来,不想活了。”有个军士头提醒他,“老管大哥,你是怎么管教的,快让小萝卜把犯人押回去。” 老管低着头不说话,小萝卜倒是笑一笑,“四哥提醒的是,不是我二叔要把人放出来,是这位自己非要出来啊。” “自己要出来,我瞧瞧是谁这么胆大啊!”那位军士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看向高弘毅。 周围牢房的犯人看到,其他人也都跟着他站了起来,身后的老管小心翼翼的在准备着,小萝卜脸上带着笑,手上却也握紧了铁棒。 “完了,完了,他要被打死了。” 第273章老东西和小东西(2) “咦呀呀,唉呀。”高弘毅走到那个站起来的军士跟前,一阵啧啧。 众军士均不知道他要干嘛,暂时没有动手。 高弘毅一阵唏嘘的长叹,大声的冲那军士头说:“你这是要死啊!” “嗯?”军士头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周围几十名兄弟,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也是要死啊,啊,哼。” “你上一句说的什么?”高弘毅反问道。 “小子,你要死!”有人笑着回了一句。 “不是这句,上一句。你,我要你回答。”高弘毅指着那军士头。 军士头显然平常颐指气使惯了,此刻被高弘毅指着鼻子问,显然有些不适应。他一瞬间的想法是回答,可周围都是他的手下,他怕自己这么听话,会被手下瞧不起,因此说道:“小兔崽子,你算老几啊!你问我。” 旁边的老管一听军士头这话,脸上明显有些佩服,似乎在想,这小子刚才那么骂我,我要死也如此骂回去就好了,我要骂“狗娘养的,我就不方你出来。”老管想着暗笑了一下。 “你怕我,对不对。”高弘毅盯着那军士头。 “我怕你,笑话,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军士头说道。 高弘毅不等他说完,立即问道:“你不怕我,为什么不敢回答我。” “那是,那是,那是。”军士头有些接不上话了。 “那是什么,你分明就是怕我,我问你,你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敢回答我?”高弘毅吼叫了起来。 “自己要出来,我瞧是谁这么大胆。” “大声点,我没听清!” “自己要出来,我瞧是谁这么大胆!” “我没听清,小东西,你听清了?军士头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四哥说你自己要出来,他看是谁这么大的胆!”这句话是小萝卜说的,说完他就后悔了! “哦,原来说的这话啊!你,你们都听到了,是他说的!”高弘毅指着军士头看了一圈,连牢房里围观的犯人都算上。 “对,是我说的,怎么着!”军士头已经有些气糊涂了。 其实,何止是他,身边的军士,围观的犯人都糊涂着,都在问自己,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在中都府的大牢里不把牢头放在眼里,跟自己家一样。小萝卜不糊涂,他知道自己的四哥被高弘毅给算计了,要不然,早把高弘毅给打死了!小萝卜现在听到四哥说话,心里都气的牙痒痒,这个蠢猪!被人家当猴耍! 不过,小萝卜也不提醒军士头,因为他不知道高弘毅到底要干什么! 老管也不糊涂,他没到糊涂的地方,他还在想看若是照着军士头那样说也不行,看现在军士头被狗一样耍!自己还不如军士头呢,军士头被当狗,自己当什么? “怎么着,你要死啊!”高弘毅说道。 “这不是刚说过的?”军士头彻底懵了,小萝卜再也忍不住了,“四哥,这小子唬你呢,少跟他废话,弄死他!” “唬我?”军士头似乎要反应过来了。 高弘毅大声喊道:“大金国前些年刚实行的《泰和律》知道?牢头私放犯人,滥用私刑,谋害犯人,应满门抄斩。不经提审上报随意处置犯人,应杖五十。虐待犯人使犯人受伤,死亡,应立即处死。军士头,你算算,今日你犯了几条。” “胡说,没有这条,四哥,快动手吧!”小萝卜着急的喊起来。 “军士头,是我唬你,还是小东西害你。今日,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明日你满门抄斩,不光你,你们这些人都算上。要死的就动手,别怪爷爷没提醒你们。” “四哥,你醒醒,你被这小子骗了。”小萝卜气的不行,看着高弘毅咬牙切齿的。 “你住口!”军士头突然冲小萝卜吼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条,他没唬我,倒是你想害我啊!” “四哥,我那个敢害你啊!” “你不害我,你把他放了干什么,你还跟我打暗号,让我带人打杀他,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军士头气冲冲的大叫。 高弘毅要的就是如此,他早在看到小萝卜跟军士头打招呼,就猜出这一帮子人可能要对自己动粗。他是要闹起来,闹大,可是眼看着几十名军士都在这里,他可不能再像对付老管和小萝卜那样行事,要是惹恼了他们,自己要跟这么多人动手,那是自不量力!闹动静可不是凭蛮干!要讲究策略! 当然,下一步的计划,如何让中都府提审自己,他也已经了然于胸。 “四哥,我没有,我没有。”小萝卜委屈的发抖,可是他惹不起军士头。他看向高弘毅,知道一切都是高弘毅搞的鬼,他大喊道:“你,好深的算计!” 高弘毅笑道:“小东西,你的算计也不浅啊,你假意放我出来,想要教训我,又怕惹了官司,便拉上军士头和你的兄弟们一起下水,这一招狠啊!” “小萝卜是这么回事?”高弘毅一说,其他军士们全都恶狠狠的看向小萝卜。 “我没有!没有啊!”小萝卜怒气横生,冲着老管大吼道:“老管,都是你惹的事,你还不赶紧动手,杀了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小萝卜还想拉个垫背的。可老管此时已经不糊涂了,他摇摇头,“不管我的事!” “不管你的事,老管,我,m!“小罗不此时也不叫二叔了,他气的吼道:“要不是你挨了骂,让老子帮你教训他,老子会替你担这么大的事。” “你别乱说啊,我只是让你教训他,可没让你杀了他。刚才是你说大人要过来,其他牢房又没有多余的地方,这小子既然不安分,索性就杀了他,既省的大人怪罪,也让我出口气。一切都是你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老管推脱道。 “还不都是为了你!” “不管我的事!”老管就是不认账。 “好,不管你的事,老东西,是我瞎了眼。”小萝卜气的破口大骂。 “你们还有完没完!”,高弘毅却有些不耐烦了,他还要出去呢。只不过,他现在也才算是完全明白过来,冲小萝卜说道:“小东西,没想到,你放我出来是为了杀了我,以免上头责罚你啊!你小小年纪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若不是老管说出来,老子现在还蒙在鼓里。只不过,你这小东西算计是深,可是道行浅了点,再学个四五十年,或许能赶上我!” “你,你,我杀了你!”小萝卜恶向胆边生,提刀就朝高弘毅冲了过来。 “堂堂中都府大狱,是谁要杀人啊!”远处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第274章那大人和高将军 “大人!” 军士们听到声音,朝来人一看,扑通一下全都跪下去了。 “完了,完了。”小萝卜看到来人,举起的刀是拿不住了,刀掉在了地上,人也跪了下去。 来人一身三品文官打扮,宽脸大耳小眼睛特别引人注意,惹得高弘毅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人看高弘毅一身囚犯装扮站在原地,身上连枷锁都没有,很是好奇。“奇了怪了,本官几日不来,这中都府大狱如今都这般松散,囚犯都能随意走动了?” “啊,大人,不是如此,是。”军士头吓的连忙解释,可那大人却有些不耐烦了,怒道:“是什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走来走去,是我眼瞎还是你眼瞎。” “大人不眼瞎,是属下眼瞎。” “眼瞎还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拖出去!” “大人,属下冤枉,属下冤枉啊!”军士头指着小萝卜说道:“大人,是他,是他私自放了囚犯!” 小萝卜一看军士头把自己供了出来,吓的惊了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啊,不是,不是,大人,属下不是我,不是我放的。” “就是你,大人,就是他放的。”跪在地上的军士都对小萝卜拉他们下水气愤不已,此刻看他抵赖,异口同声的都指向他。几十个人一起大喊,声音之大,连高弘毅都吓了一跳。 “大人,小萝卜不但要放了他,还要滥用私刑,刚才那句要杀了他,就是小萝卜喊的。” “又放又杀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位大人都听晕了。他问小萝卜,“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是他们胡说的,属下是因为,因为。”小萝卜此时已经方寸大乱,正要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经过都讲清楚,高弘毅却在一旁咳嗽起来,“这位大人,你问他,还不如问我。” 那三品官刚到的时候一直默默的观察着高弘毅,发现他身为囚犯,却极为镇定,想他肯定来头不小。正要详细询问。只不过自己手下的人又是打啊,杀的,还互相撕咬,惹得他一时间倒把高弘毅给晾在一旁。“好,你说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高弘毅倒是不慌不忙,看了看军士头等人,他们个个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老管更是趴在了地上,牢房昏暗,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他。小萝卜则抬起头,一脸慌张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乞求,显然是知道一旦高弘毅全部说了,自己今天是彻底完了。 “这位大人,此事,此事是这样的。”高弘毅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小萝卜,小萝卜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高弘毅微微一笑,“是在下自己要出来的,与其他人毫无干系。” 此话一说,军士头等人,包括牢房里的罪囚都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高弘毅,连趴在黑暗处的老管都小心翼翼的往他这边看,显然是十分的不理解,他为何要如此说。 当然,最诧异的还是小萝卜,他一脸的不相信,心中暗想:“刚才高弘毅还蛊惑军士头等人讨伐自己,竟然饶了我?是他看自己乞求的太可怜,发了善心?”小萝卜目不转睛的看着高弘毅,到现在还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自己要出来?”那位大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错!” “你好大的本事啊!” 高弘毅一听就知道这位大人也误会自己了,连忙走到他跟前小声的解释起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说,那大人既惊讶又喜悦,笑着说道:“唉呀,高将军,你让我好找啊!你不知道,你的属下叫屠苏的这几日,一直在中都府的衙门口坐着,一口咬定你被鲜将军误会抓了进来。在下问了几位监守,都找不到你的名字,就连城外的死牢,在下都派人去了,没想到你竟在这里!” “找不到我的名字?”高弘毅也十分诧异! 这时,管牢谱的牢头拿着花名册,查看了那日一起抓进来的犯人,也是找不到高弘毅这个名字。 “没有?怎么可能”高弘毅还是不相信,拿过来花名册仔细翻了翻,确实没有自己的名字,不过有一个名字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高什么毅?”他给那位大人指着看说,这个名字不会是我吧? “大人,可否让卑职看看?”牢谱官凑了过去,看到那个高什么毅,扑通跪了下去,“高将军,是卑职无能,是卑职无能。当时登记名字的时候,属下有一字没听清,只听到高什么毅,以为您姓高什,名么毅。卑职当时还好奇这难道是老金人的姓?没想到!是卑职无能,请大人责罚!” “姓高什,名么毅。愧你想的出来,高什么毅!”高弘毅是又好气又好笑,是在是哭笑不得。 “责罚,罚你都是轻的,高将军是金国的大英雄,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记错了,害得咱们的大英雄苦受几日牢狱之灾,你好大的能耐!“那位大人看起来气的不清,可倒最后却问高弘毅,“高将军,是在下管教无方,您说这等人,真是气死我了,您说该怎么罚?” 高弘毅心想,你的属下问我该怎么罚,你不诚心啊!他呵呵一笑,说道:“那就罚他抄写本将军的名字一百遍吧!” “这惩罚?”牢谱官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赶紧谢过高大人轻饶了你!” “是,卑职谢过高将军,这就回去抄写您的名字一百遍。” 那大人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军士头等人,说道:“还有你们,监守自盗,当本大人看不明白?看在高将军求情的面子上,每人给我打二十耳光,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谢过大人,谢过高将军!”一帮人噼里啪啦的扇起脸来。 “高将军?”等军士头们自罚完了,那大人看向高弘毅,脸上写着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高弘毅看着那些让脸上红一片紫一片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只是却仍旧笑笑不说话。 “高将军,请吧!你的属下还都在外面等着呢。”那大人催促道。 “不急!”高弘毅说着却坐了下来。 “不急?高将军何意啊?”那大人不解的问道,心里已经有些不满了,请神容易送神难?鲜将军这个狗娘养的,你把人抓进来,却要我给你擦屁股。 高弘毅坐下来,看了看小萝卜,有些不舍的说道:“这几日在此,有小萝卜照顾着,倒还过的可以。” “过的可以?蹲大狱都蹲的舒服了?真的假的?”那大人暗自嘀咕,想着赶紧把高弘毅给送走,也不容多想,连忙说道:“高将军要是觉得此人用的习惯,那就跟着将军,好好伺候。” 高弘毅没想到此人如此爽快,但还是假意推脱道:“大人的属下,跟着伺候本将军,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这小子无亲无故的,能伺候金国的大英雄,是他的福分。”那大人看向小萝卜,“你小子走了大运了,从此以后跟着高将军,好好伺候着。” 小萝卜在一旁一直听着,才知道自己对付的乃是大将军高弘毅,心中暗想怪不得自己输的那么惨,心里多少安稳了许多。待听到高弘毅竟然要自己跟他走的时候,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可碍于大人的威严,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高大人,请吧?”那大人真有些着急了,一个小萝卜他不放在心上,给了就给了。他生怕高弘毅再要些其他宝贵的东西,那才真的让他吐血呢! “不急?”高弘毅又说道。 “又不急?”那大人汗一下都出来了。 “大人,他们?”高弘毅看向周围牢房里,那些跟自己一同抓来的宋人遗民。 “放了,是鲜将军抓错了,马上全都放了。” 牢房里的宋人囚犯一阵欢呼起来,纷纷激动的朝高弘毅致谢。而那位大人则也不敢再问了,他担心再问,高弘毅又说不急! “大人,咱们这就走吧?!”高弘毅问道。 “走,走,高将军快请!”那大人激动的带人送高弘毅和那些宋人囚犯出了大狱。 屠苏一直在大狱外面等着,虽然天色已经傍晚了,可是看到大狱出来的人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高弘毅,激动的热泪盈眶上前迎接,“主子,主子,你还好吧?”他看到小萝卜跟在高弘毅身边,以为有危险,连忙谨慎的问道:“主子,他是何人?” “咱们路上说,带着他,立即出城,千万别被任何人发现!”高弘毅在屠苏耳边说道。 第275章聪明人别走错路 “小姐,高将军出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小声在另一个女子耳边提醒道,她着白衣,另一女子身着黄衫。两人虽都蒙着纱巾,看不出模样如何,可身形前凸后翘,惹人眼馋! 黄衫女子一直看着高弘毅,等他们安全上了马车远走而去,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 “小姐,你不是整日都想见到他?如今他就在眼前,你怎么又犹豫了?”白衣女子甚是不解的问道。“而且咱们现在需要帮手,若是有将军帮忙就好了。” “他现在麻烦缠身,我就不去再给他增加烦恼了。”黄衫女子转身向黑暗中走去,“走吧,咱们今晚还有事情要做。” “既不想见,又为何绕这么远来这一趟。再说了,要不是小姐暗中找那大人,他还在里面待着呢!怎么着也要让他知道是小姐救的吧。”白衣女子站在原地发牢骚。 “那他不就知道我来中都了?”黄衫女子头也不回的说道:“还有又不是第一次如此了,怎的今日又说起了?嫌麻烦,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小姐,我是心疼你。”黄衫女子委屈的跟了上去。 高弘毅带着小萝卜上了车以后,掀开车帘看到朝天门的兄弟在周围跟着,心下大安。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瘫坐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小萝卜,微微叹道:“中都之大,却不是我存身之所,不留也罢!” “主子,咱们回家?”屠苏一脸无助的看向高弘毅,他本就对高弘毅说要出城有些好奇,按常理说他们应该直接回小院啊,此刻出城干什么?只是高弘毅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如今高弘毅又说这话,屠苏实在忍不住了。 “对,回家。”高弘毅激动的说道,“虽然隔着上千里,可一说到回家,我就好像闻到了烤羊的香味。尤其是刚出生的小羊,一刀划开它的尾椎骨,双手快速扒开羊皮,然后用刚发芽的柳枝穿体而入,直接架在火上烤,新鲜的羊血如流水般滴在熊熊燃烧的烈火,血火交融发出滋滋,蹦蹦的响声真令人怀念啊!” 屠苏心中疑惑,咱们什么时候这样吃过烤羊?只不过他不敢说。 小萝卜忍不住撇了撇嘴,显然不相信高弘毅的话,不过他不敢问,他还糊涂着呢,刚才他还是中都府的牢头,怎么一下子成了高弘毅的奴才了。 只是,问不问却由不得他,高弘毅扫了小萝卜一眼,说道:“小萝卜好像不相信啊,你们金人难道不是如此烤羊的?” “将军,小的不是金人,与将军一样,也是宋人。”小萝卜微微摇头,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是宋人!”高弘毅甚是诧异,小萝卜身为宋人竟然对同是宋人同胞的囚犯,非打即骂,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不说,对待那些金人牢头却是毕恭毕敬,称叔道伯! 小萝卜看高弘毅愣住了,看向自己的眼神也甚是平静,以为他知道自己乃是宋人,心生好感,本来有些忐忑的心情立即放松了许多,他有些急于表现的说道:“将军,小的小时候听说金人茹毛饮血,与野兽无疑,岂能如将军这般会享用美食。” 小萝卜如此谄媚,高弘毅算是第一次见识,心下对他的认识自然多了几分,他说道:“既然你也是宋人,咱们便是同宗,好好跟在我身边,本将军日后定会好好待你。” “将军放心,小的一定忠心耿耿尽心竭力,好好服侍将军。”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有意无意的说道,“小萝卜,本将军这次被人误会进了大狱算是自认倒霉,可你们把本将军关在那间牢房里,知道那大人要来查验了,竟然要杀我灭口,本将军是十分的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有所不知,小的听老管说那间牢房二十年多前关着一名要犯,据说是当时宋国皇帝的族兄,不堪受辱,自尽了。本来也没什么,前一段时间,那大人突然过来封了这间牢房,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靠近那牢房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找什么东西?”高弘毅眼睛里满是好奇,可言语上却表现的十分的平淡。 “是啊,那大人封牢房拿天,带了几个人一直在那牢房里住着,像狗一样,趴在那里又闻又看的,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们摸摸索索的找了半个月,便突然就离开了。” “他们找到了?”高弘毅有些急切起来。 “没有”小萝卜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找到?” “他们走的时候,小的正当班,那几个人个个垂头丧气的,手上又空无一物,肯定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就好。”高弘毅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话却是让小萝卜听了个正着,他眼睛转个不停,显然是在琢磨高弘毅这句话的意思。 高弘毅又问道:“你可知道那大人再找什么?” 小萝卜犹豫了下,回道:“小的不知,不过小的当时也好奇,与老管闲聊的时候,老管好像说。”小萝卜说到此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看高弘毅的反应。 高弘毅面无表情,小萝卜这才继续说道:“老管说那自尽的宋国皇帝族兄,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听说在金国当了大官,那大人就是要找出牢房里死的那人有没有留下关于这个人的蛛丝马迹!好找出来,杀了他以绝后患!” 小萝卜说完,一脸认真的看着高弘毅,问道:“高将军,为何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高弘毅愣了一下,冷笑道:“你觉得呢?” 高弘毅这样一反问,小萝卜显然没想到,他呆了一下,假意看向外面,说道:“好快,前面就是城门了。” “是啊!出了城就可以回家了。” 也就是在这时,马车到了城门之下,小萝卜突然要往车外钻,同时大喊:“小馆,救我!” 高弘毅似乎早有准备,立即抓住小萝卜的腿,直接给他拽了过来,然后双手捂住他的嘴,吩咐屠苏调转车头回小院。 小萝卜拼命挣扎,高弘毅就是不放手,并平静的说道:“你不用挣扎,我不会乱杀人,我若杀人,那此人必该死!自然,我也会让那人明明白白的去死!小萝卜,你知道?我本以为你是金人,怕直接问你那大人封牢房的事,以你的聪明伶俐,定会猜出来一二,想必不会跟我说真话。我便假意设局想要套你的话,可没想到你竟然是宋人,而且骨头如此之软,人又如此的下贱,我若知你如此,何必如此费脑筋!”高弘毅说道此,气的浑身发抖。 好久,他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知你是宋人,念你我本是同宗,又可怜你无父无母,想饶你一命。可你竟然想套我的话,我就知道你不但不惜命,还心肠歹毒。你套话不成,内心更加确定对不对,你要趁机跳车出去喊帮手,想要抓我交到那大人手中!然后立功对不对?小萝卜你很聪明,本将军就是二十多年前死在你们中都府大牢里宋国皇帝族兄的亲生儿子,你猜对了!只不过,你走错了路,你不应该打本将军的主意,更不应该想要去找金人救你!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救的了你!” 高弘毅说完话,小萝卜已经断气了,高弘毅这才松开手,屠苏则进来把小萝卜的尸体交给一直跟着的朝天门兄弟,高弘毅则闭目养神。屠苏处理完之后,追上马车告诉高弘毅,张宜已经知道他出狱了,要来看望他。 第276人高义常在恩常存 “屠苏,你派人去张宜府上,告诉张宜,我很好,就不要专程来一趟了。改日,我会登门拜访。” 屠苏应了一声,立即去办了。 张宜能这个时候来看自己,高弘毅自然很高兴。只是现在小院就是个处处漏风的墙,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张宜不怕麻烦敢来找自己,自己可不能不懂事,让他冒这个险。 回小院的路上,屠苏跟他说。那日在圣安寺外面营救冯云展之事,张宜本想自己派人去搭救冯云展,营救地点也选在圣安寺附近,跟高弘毅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只是事发前一天,有一个手下背叛了他,将要劫囚车的事报给了金人。金人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就等张宜等人入瓮,一举拿下。张宜无意间得到这个消息,正要吩咐手下人改变计划,以免中了埋伏。可他突然想到高弘毅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冯云展,也知道冯云展是冯南大哥的事情,又联想到高弘毅的为人处事,张宜担心高弘毅以身犯险,便立即派了黑哥到高弘毅这里打听情况,并侧面提醒千万小心。 黑哥从高弘毅那回去之后,把高弘毅的一言一语,和他看到的各种情况一说,张宜心中便断定高弘毅肯定会去劫囚车,这个时候想要再提醒他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自己的手下的背叛,还有云展先生的事害高弘毅遇险,张宜坚决不改变计划,只是提醒手下等见机行事。当时有老人提醒张宜如此一来,兄弟们凶多吉少,张宜没听,而是告诉身边的人:“高将军为了云展先生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不顾一切,咱们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况且,因为咱们这边出了叛徒,最后却让高将军承受危难,老夫又岂能不管不顾。明日别说是凶多吉少,就是横死当场,老夫也必须要去!” 张宜的话在中都宋人遗民心中比金国皇帝的圣旨都管用,自然没有人再敢说什么。 当日在圣安寺发生的一切,高弘毅曾在大牢里也细细想过,他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可如今听屠苏说起,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如此深明大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张宜,不由得让高弘毅肃然起敬。 而梅柔和屠苏以及朝天门的兄弟当日没被那个金将一并抓走,乃是临时决定换的大理国贫民的衣服,倒也让高弘毅出乎意料。 到了小院门前,高弘毅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觉得不对。 此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除了小院大门的摇曳的灯光,四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就在高弘毅下车的那一瞬间,四周响起了一阵很奇怪的响声。低沉有力的咚咚声,像是马前蹄突然着地的声音,又好像有很多人在同时拿木棒锤打大地。声音虽然不大,可哄的一下四面八方一起传来,动静也不小了。 “主子,小心,附近有人。”屠苏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并悄悄拔出了刀。 “把刀收起来吧!”高弘毅此时已经看到张宜正站在小院门前,梅柔也在那里。而与此同时,有火把起,四周突然大亮,约有百名张宜的手下,齐刷刷的面向高弘毅一起跪了下来。 “多谢高将军救命之恩!” “张子,诸位,这,弘毅如何受的起啊!”这么多人如此诚心诚意的跪拜,拳拳感恩之心,惹得高弘毅鼻头一酸,连忙推迟。 “高将军不顾自己安慰,舍命搭救我们,才使我等平安脱身,你若受不起,世间还有何人受得起我大宋遗民这一拜呢!”张宜有些激动,说完也拜了下去,高弘毅连忙扶他起来,“张子,不可,万万不可,弘毅不敢当!” “高将军,你就不要推迟了,你真的想要兄弟们一直跪下去?”张宜使劲下拜,高弘毅使劲拉着他说道:“张子,起来吧!弘毅遵命就是!” “诸位,诸位同宗兄弟。”高弘毅抱拳看向他们每一个人,“起来,都起来!高弘毅今日受诸位如此大礼,愧领了!” “高将军高义,老夫感佩!”张宜等这才起身,其余人也立即散去。 “张子言重了,弘毅何德何能啊!” “你是大德大能了!走咱们进去说。”张宜,高弘毅等人迈步往小院走去。 路上,梅柔告诉高弘毅,屠苏的消息传过去的时候,张宜已经到了小院。而且,小院四周已经被张宜的手下给严密保护起来,任何人都进不来半步,所以外面那一番不会有外人看到。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自己现在是麻烦缠身,也不怕多找些麻烦了。可张宜却不同,那日劫囚车之后,鲜将军和中都府的人虽然知道是张宜所为,可背叛张宜之人已经被秘密处死,他们碍于张宜的身份地位,没有足够的证据不敢动他!只能暗中调查,如若今日之事,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对张宜不利! 不过,有梅柔在,高弘毅自然放心,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在小院门外随意停留。 “梅柔,这几日你辛苦了。”高弘毅听屠苏说,梅柔来中都这些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是自己在大牢里那几天,梅柔整日东奔西走想办法,就差要劫狱了。梅柔小小年纪,又是女子,却如此操劳,高弘毅真担心她承受不了,累倒了。 梅柔诧异的看了看高弘毅,似乎觉得听错了似的,待看到高弘毅满是关心的眼神,这才说道:“属下无碍,大人平安就好。” 看梅柔还跟往常一样,直来直去的,高弘毅也放心了许多。不过听了梅柔的话,想想自己的遭遇,又忍不住苦笑道:“平安,哪有那么容易啊!” 很快,几人到了客厅,高弘毅张宜等人坐好之后,梅柔便退了出去,高弘毅正要问张宜最近中都府有什么大事或者奇事没有,就见有人大踏步的从外面走了过来。 来人身材高大,眉清目秀,脸上书生气很浓,可又有一股侠义之气,仪态自如,潇洒随意,气质着实不凡。 来人进门之后,见到高弘毅立即拜倒:“冯云展见过恩人!” 第277章春风楼上探华彩 冯云展一拜下去,高弘毅嘴里的请起刚说了一个请字,他就已经站起身来,细细打量起高弘毅来。 此情此景,高弘毅倒是不太多见,这冯云展倒像是例行公事向他致谢,内心却傲气十足,不可一世。高弘毅有意压一下此人,便颇为玩味的说道:“张子初向在下推荐云展先生,我还在想云展先生何等大才,能让张子如此看重,今日得见云展先生确实与众不同啊!”。 张宜自然明白高弘毅此话用意,便解释道:“云展先生不拘俗礼,不行俗事,高将军切莫见怪。” “见怪?”高弘毅哈哈大笑,:“张子啊,在下征南闯北有数,怪人怪事,见得多了,怎会对云展先生见怪?张子多虑了。” 两人对话,冯云展在一旁听着,颇为不悦,说道:“高将军,冯云展此来见你只为两件事,一谢过你搭救之恩,二是你在中都所遇之事,张宜这几日将自己知道的已尽数告之,冯云展帮助高将军解析一二,也算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不敢,不敢。”高弘毅看了看张宜,笑着推却道:,“张子,云展先生太客气了,高某出手,不过为了一个义字,怎当得云展先生如此回报!” 冯云展如此行事,张宜早有所领教,实在太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也怪不得高弘毅如此反应。不过,冯云展却有大才,张宜怕高弘毅就此错过,便解释道:“高将军切莫误会,云展先生虽未盛名远扬,可才学出众,心思机敏,分析事情尤为专长,堪比盛唐狄仁杰。张宜可是有领教过得,如果云展先生真的出手,一定会如他所言,帮助高将军解除困局!” “张子刚才说过,云展先生不拘俗礼,不行俗事,高某记在心里,怎会误会。” “张宜莫要替我开解,冯云展行走天下,遇到的误会多了,也不差一个二个。倘若高将军信不过我,我走便是,不必如此浪费口舌。再者说来,张宜开解的也不全对,有名并非有才,无名也并非无能!盛名远扬如何,默默无闻又如何,冯云展行事并不为名,只求一个高兴。” “好一个高兴!”屠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屠苏是高弘毅的贴身近卫,按常理说主子与客人议事,屠苏不该进来。只不过,高弘毅在中都能商量之人不多,所以偶尔也会与屠苏商量,接见客人也会让屠苏旁听。屠苏曾多方打听过冯云展,知道他的一些事,此时听他在哪侃侃而谈,与自己了解的并不太一样,忍不住说道:“云展先生的高兴,是不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把自己送进大牢。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被其男人毒打。反正只要先生高兴,一切纲常伦理,行事做派便可全然不顾对?” 屠苏说的这些事,高弘毅和张宜虽都有所耳闻,可却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倘若是真难免伤人脸面,若果是假又会惹人发怒。此话也只有屠苏能说,也只有他会直白的说出来。 然而,冯云展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冯云展此生求的便是一个高兴,要的便是一个自在。倘若有人既不聪明,又不听教诲,并且还想着教导别人。如此蠢笨不自知的自我感觉极佳之人,我忍不了一定要骂醒他。别说他将我送入大牢,就是他当街把我杀了,我也要辩的他无地自容。至于女人,我是极爱的,尤其是让人怜惜的美人,他的男人不喜爱她,还要毒打她,这等行径,我岂能坐视不理。别说是男人的新婚妻子,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亲,我冯云展若看到也一定要管。”冯云展说着看向高弘毅,“我被打入死牢,为的是一个高兴。高将军如今被困在此,恐怕比我还不如吧!最起码冯云展知道来龙去脉,即便最后死了,也知道怎么死的。高将军则连为何进来都不知晓,他日若是遭遇不测,恐怕连被何人所害都不可知,岂不悲哀!” “你闭嘴,敢诅咒我家将军,找死!” “屠苏,退下,怎可如此对待客人。”高弘毅看得出来,屠苏完全不是冯云展的对手。 “云展先生话重了,高将军如此重情重义,上天自会护佑。”张宜有些后悔了,今天不该带冯云展过来。高弘毅刚刚出狱,还未休息,就给他添堵,也难为他能忍得住了。 冯云展双手抱拳,说道:“上天能护佑一时,可护佑不了一世。当今天下,想要有所作为,不光靠打打杀杀,还要比旁人早走一步!高将军既然相信上天护佑,不愿多走一步,我便不多费口舌了。言尽于此,高将军之恩,冯云展改日再报,告辞!” “云展先生且慢!”张宜看冯云展要走,连忙站起身,拦住他,劝道:“上天护佑,是老夫所言,高将军并未所置一词啊。” “高将军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影响,你与那位大人不都是站在高将军的立场在考虑?你们的言论与他又有什么分别。” “云展先生大谬!”高弘毅站起身说道:“张子乃高某钦佩之人,屠苏与高某可谓生死兄弟,他们二人为高某说话应该!可你若因为他们对高某下定论,那岂不是与之前误会你的人是同一类了?” 冯云展立足不动,高弘毅继续说道:“先生,云展先生莫要着急,先生刚才一番言论,弘毅深受启发,先生大才,述说解救高某之危难仿若随手为之,竟如小事矣!高某不才恳请先生解答!” 冯云展回头有些惊讶的说道:“我来之前,张宜曾说高将军礼贤下士,又重情重义,更是心智过人,能屈能伸,今日得见高将军确实非同一般。只是今日相见,我心中偏有些不快,就不多说了。送给将军八个字,‘春风楼上探华彩,稳。’将军若是领悟其中深意,只需三步,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有这八个字,也算冯云展不虚此行了。”冯云展说完大踏步走了。 这!张宜尴尬万分 额!高弘毅则十分的诧异,内心却想虽世人都说才高者必孤傲,可世间真正高才的又有几人?眼前这冯云展才能未见显露,傲气却仿若整个中都城都装不下。当然,高弘毅绝不会仅凭刚刚几句话就对一个人下定论,可对此人多少有些反感,毕竟孤傲不是盛气凌人。 “高将军早些休息,老夫也告辞了。”张宜带的人如此行事,张宜内心后悔万分,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屠苏等他们都走后,悄悄的跟高弘毅说道:“将军可知春风楼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青楼!” 第278章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冯云展为什么说了一个青楼的名字,到底有什么用意,高弘毅是没有精力想了。而且,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蠢笨的人,冯云展是盛唐狄仁杰,可他也是人,他即便有比自己过人之处,像他说的,理解那八个字的深意,三步便能解决自己的困境,可自己难道真的要往青楼跑一趟,去好好体会一下?高弘毅一想就要摇头! 其他的事情,暂时也没什么头绪,还不如做些真正的事,更何况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屠苏出了小院,去寻访父母的尸骨去了。 梅柔查出来,说金国的死刑犯,被杀了之后,要是没人收尸,就都被仍在城西丽华门外面的乱葬岗子,高弘毅趁着早上人少,秋风萧瑟,骑着快马就赶了过去。 中都的城门除了内城的大门开的稍晚一些,其他外城的丽华门,顾华门,眩曜门等一般公鸡一打鸣就开了,那个时候天还蒙蒙灰,没有全亮,城门的守卫正直夜晚与白天换班的时候,查的很松,高弘毅和屠苏又都打扮成来往的大理客商模样,很轻易的就通过了城门的盘查。 乱葬岗在丽华门还要往西大约走五里,而后稍微靠南走约十里的地方。高弘毅等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梅柔说的五里处,可是往南却有两条路,看上去一条是直路,一条是弯路。 “主子,咱们走那条路?”屠苏问道。 路两旁没有什么指路的东西,两条路除了弯和直看上去也没什么大区别,高弘毅一时半会也犯了难。因为中都城附近的路都是岔开的,走错一条,可能越走越远,也有可能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这是金人进驻中都城之时,为了以防日后有人像他们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能大举进军中都城,专门为了迷惑外人而修的,目的就是一旦遇到危险,起到拖延的作用。 屠苏提议,随便选择一条,说不定就选对了呢。高弘毅显然不同意,选对了还好,如果选错了,今天可就要白跑一趟了。因为他们要在午时结束之前赶回中都城,若是过了午时,中都城城门巡查的极严,要是查出来他们私自出城,就得不偿失了。 正巧,此时,天有些亮了,一个砍柴的樵夫从他们身边路过,高弘毅连忙叫住他,“老伯,慢行。” 樵夫胡子花白,身体倒是强壮,秋风甚寒,他却只着单衣,额头还隐有汗水。老伯本只低头走路,听到有人说话,便抬起头看到高弘毅,“是叫我?” “正是,老伯安好。”高弘毅下了马走到樵夫跟前,很是客气。 “年轻人,有事?” “老伯,你可知道这里那条路是通向乱葬岗的?” “乱葬岗?”樵夫好奇的看向一身大理民族服饰的高弘毅,“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我们去找一个人,老伯可知道怎么走?”屠苏着急道。 “去乱葬岗找人?”樵夫更加奇怪了。 高弘毅连忙解释,“老伯不要误会,我们受人之托,去寻访朋友亲人的遗骸。” “这还像句人话。”樵夫说着正要指路,却又犹豫了起来,问道:“你们那朋友的亲人是金人还是大理人士?” “额,这有什么讲究?”高弘毅不解道。 “那是自然,找金人就走这条直路,其他外族人士走那条弯路。直路自然好走些,风水也很好,那里咱们都叫乱葬岗,金人可不这么叫,他们称那地方是什么英雄场还是英雄冢的,老樵夫也记不清了。”樵夫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老伯。”高弘毅谢过樵夫,骑马就往弯路跑去。 弯路不愧为这个名字,一路上弯弯曲曲的,弄的高弘毅二人走不远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们走着走着,路边好多无主的坟茔,满山遍野的大土堆,小土坡的,看来就是乱葬岗了。 高弘毅仔细查看了下,这乱葬岗子等于是在一个很大的土坡上,周围全是土,大风一吹,尘土漫天飞扬,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好不容易等风小了一点,高弘毅才彻底看清这个地方全貌。除了靠近路边有几十个小土堆,坟前有木牌,再往里面一点,就是一个大平地,偶尔有些起伏,他一下子傻眼了。 “这哪是乱葬岗?就是一个大土坡啊!”屠苏一眼望去,忍不住说道。 “别废话,下马看看。”高弘毅一门心思想要找到父母的尸骨,没心思想其他的。 两人下马看去,这里有木牌的坟茔也就那么几十个,大部分木牌上面刻的是段姓的,其也有李姓,寸姓,或者施姓,还有几个似乎是蒙古人的名字。 “大人,这些好像都是些大理国,西夏国或者蒙古人的姓氏啊!看着姓氏,没一个是咱们宋人的,这不对啊,是不是刚才那樵夫骗咱们?”屠苏说道。 高弘毅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这里确实没有宋人的坟茔,可是那老伯也没骗自己,这里确实都是一些外族人。 到底那里出了错?他们往前走了走,过了小土坡,前面竟然有人,都是村夫打扮,好像是在拜祭,高弘毅走过去问问,看他们知道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宋人的。 “你们找宋人的孤魂野鬼,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这里都是大理,西夏和蒙古人的遗骸,宋人的不在这里。” “既然不再这里,那您知道在那里?” “那要看你找的是宋人遗民,还是宋国的死囚了。宋人遗民没人收尸的,死了之后都烧了。宋国的死囚大部分也都烧了,只有一些高官和皇亲国戚的没被烧。” “额,被烧了,为什么?”高弘毅十分的不解,内心却紧张起来。 “我只听说是什么没人认领的尸首太多,烧了干净,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那人说着,显然不愿意在这里久留急匆匆的就走了。 旁边一人一直在一旁听着,见那人走了之后,小声的说道:“那就是个西夏蛮子,他懂个屁。这位公子若想知道宋人的遗骸,我来告诉你。” “嗯,多谢兄台,兄台怎么称呼。”高弘毅以为遇到好人了,连忙客气道。 “公子太客气了,叫我刘二就行。不过,公子想要知道,还需要。。。”那人说着朝高弘毅递个眼神,笑着伸了伸手。 “额?”高弘毅楞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屠苏却看清楚了,连忙掏了些铜板递了过去。 原来是要钱,高弘毅这才明白过来,心里暗骂自己太天真。不过,这么简单的事他没看出来,显然是近些日子麻烦事太多,脑子乱了。 六二笑着接过来,说道:“金宋前一段时间打仗知道吧?那段时间,金人死伤不少,在中都的金人看见宋人就来气,可又不能上阵杀敌,只能拿死人出气,便把宋人的乱葬岗平了。之后死的宋人,不论有没有人收尸,也全都送到这里烧了。”刘二尖嘴猴腮的指着远处一片灰不拉吉的地方,说道:“就那里。” “那宋国之前那些死在中都的皇亲国戚呢,也都平了?”高弘毅急切的问道。 “那没有,他们不再这里。” “他们在哪里?” 刘二不说话,又伸出了手。 这次高弘毅看明白了,说道:“刚才不是给过了?” “那是那件事的啊,我的大公子。” 高弘毅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掏出银子递了过去,他不想与这等人浪费时间,但还是说道:“你可别骗我!” 刘二一看是银子,脸都笑开了花,激动的说道:“小的哪敢啊。小的说的绝对属实,公子放心!” “少废话,快说。” “那些宋国的皇亲国戚死了之后,都埋在会城门外的小山上!”刘二说完看向高弘毅,“公子若是着急,小的这就带你们过去。”说完又伸出了手。 “又要银子是不是?” “公子聪明,而且那地方可不好找啊。” 高弘毅看他那手有些恶心,犹豫了下说道:“本公子让你带路,不过,今天不行,明天吧?”他虽然对刘二有些反感,可不论刘二说的是真是假,也只能相信他,毕竟这个地方自己不清楚。不过,此刻已经接近午时,他们赶回去也需要时间,今日是去不了会城门了,只能等明日。 刘二笑着说道:“明天好,明天小的在会城门那里等公子。” 高弘毅点点头,便要上马离开,刘二连忙拦住了他,说道:“公子,不急,要给定金啊。” “定金?”高弘毅彻底有些不耐烦了。 “是啊,你们要是明天不去了,我可不能白跑一趟啊!”刘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定你M的头,给老子滚!”高弘毅气的不行,骑上马就走了。他本来就十分的心烦,今天一天又不是很顺利,还碰到这样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彻底把他给弄火了。 “不给就不给?生什么气?”刘二倒是十分的委屈。 屠苏没去追高弘毅,而是很好奇的问刘二,“你到底是干嘛的?不会整天在这乱葬岗待着吧!” “给人帮忙的啊!”刘二说着指着刚才走的那一拨西夏人说道:“瞧见没有,要不是我带着他们找到这里,他们的祖宗这辈子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明白了,帮活人找死人,帮人找亲戚,是个好差事啊!积德!” 刘二笑道:“公子别说风凉话,也别看不起刘二,刘二没那么大德行,也没什么大本事,就弄点散碎银两使。那个,你们明天还去?” “去”这里又起风了,屠苏不想与他废话,赶紧追高弘毅去了。 第二天,刘二天不亮就到了会城门,等了好久,高弘毅和屠苏果然去了。这一次,高弘毅也不废话,见了刘二,直接就给刘二几两银子,似乎昨日因为自己心烦,拿刘二出气骂了他,还给刘二赔了罪,弄得刘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刘二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还上了山,要不是刘二带路,他们是绝对找不到这地方。这是在一个山坡上,因为他们来的早,到了这里之后露水都还挂着,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杂草,终于看到第一个坟茔,还是个石碑,上书:“大宋二品守备赵之墓” “公子,我可没骗你们吧!”刘二认真的说道,“不过,这只有前几年以前,最近几年的都烧了,在那边。” 高弘毅看向刘二所指的地方,像是一个祭台似的,周围跟昨日见到的一样,满地是灰,还冒着烟呢。 “有人!”祭台后面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人。 第279章祭台前杀机四伏 祭台旁边空空荡荡的,而高弘毅他们正是在祭台的后面,那两个黑衣人则在祭台的前面而且正好背对着他们,好像在弯着腰找什么东西。 “哪儿有人?”刘二有些紧张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闭嘴!”高弘毅小声的呵斥道,他缓缓蹲下来,稍微抬起头向祭台方向看去,那两个人黑衣人距离他们大概二十步的距离,他们动也不动,应该没有听到刘二的声音。 “鬼啊!”刘二此时也看到那二个黑衣人,吓得大喊了一声,屠苏连忙将刀抽出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再敢说话,小心我弄死你!”屠苏警告刘二,刘二连忙捂住嘴,满眼胆怯的看着屠苏手中的刀。 他们三人又等了一会,那两个黑衣人还是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屠苏小声的凑到高弘毅耳边说道:“大人,我过去看看。” “别急!”高弘毅小声的叫住屠苏,“你听,他们是不是在说话。” 屠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果然有很小的声音从祭台那个地方传过来。可是声音实在太小,只是他们与祭台有些距离,听不清那二个人再说什么。 高弘毅也是暗自摇头,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他和屠苏打了个暗语,自己悄悄的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听到其中有一个黑衣人的声音。 那人好像在哭,声音十分的悲伤:“我回家了,找到了你留给我的密信,上面的东西我也看了,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弟弟,大哥错怪你了,我不该说你,更不该骂你。大哥错怪你了,你比大哥强,大哥谋求自身,你谋的是家国。从你一开始与那女子接触,我就应该看出来。你本就不是一个贪图女色的人,我怎么能自作聪明的把你们男女之事上勾搭,我糊涂啊!我自己是一个贪图女色的人,把你也想的跟我一样,我怎么这么蠢笨,我简直是愚蠢至极,糊涂之极!弟弟,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那人越说越悲伤,说着还扇自己的耳光,另一个黑衣人连忙劝慰他,那人才停下来,继续抽泣道:弟弟,我已经知道是谁害了你,大哥发誓,一定帮你报仇。你就踏实的去吧,大哥不帮你报仇,我死不瞑目。” 高弘毅在一旁听这哥哥哀痛死去的弟弟,自己甚是动情,一时之间想起了高文星,高文龙来,也不知道他们二人过得怎么样了,等有机会一定要让梅柔派人去看看他们。不过,那哥哥的声音,他听着却十分的耳熟,好像是在哪听到过一般。这时,屠苏带着刘二也悄悄的摸了上来。 “主子,怎么回事?他们再说什么?”屠苏小声问道。 “跟咱们一样吧!”高弘毅小声的说了句,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刘二蹲在地上,嘴里面塞着一块破布,手被反绑着,脸上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于是说道:“既然找到了,把他放了吧!” “是,主子。” “先把他带出去再放。”高弘毅怕刘二再叫出声,屠苏应了一声带刘二下去了。 那两个黑衣人此时已经站起了身,似乎是要走,不过仍背对着高弘毅,高弘毅便打算等他们走了之后再上去,也省的打扰他们。 “想走,来不及了。”不知是谁突然大叫一声。紧接着,就听到呼啦呼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两个黑衣人明显紧张起来,立即就要往高弘毅蹲着的方向跑,可是两人刚转过来身,刷刷刷几十支羽箭嗖的一下全飞了过来,正好插在他们的前面。 那两人吓了一跳,站在那一动不动,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走不掉了。 高弘毅也被吓了一跳,他的面前也落了一支,要不是有一根枯枝挡着,箭就射在他头上了。 高弘毅长吐了一口气,舒缓一下,这才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正大踏步的向那两个黑衣人走了过去,那人竟然是直接在圣安寺抓自己的鲜将军。 “他怎么来了?”高弘毅甚是诧异,而那两个人黑衣人此刻正面对着高弘毅,两人竟然也是熟人,一个是张宜的手下黑哥,另一个却是冯云展。 他们 高弘毅一想明白了,刚才是冯云展在悼念自己的弟弟冯南。自从那日在小酒馆,冯南莫名其妙的死了之后,他一直再派人寻找杀害冯南的凶手,也让朝天门的兄弟把冯南厚葬,但朝天门一直没有找到冯南的尸首,没想到被送到了这里。 “说了来不及,还想走,想找死啊!”鲜将军笑嘿嘿的走到黑哥他们跟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指着冯云展说道:“我怎么看着你这么面熟呢,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冯云展扫了他一眼,他认得出来,这是那天押送自己上刑场的将军,黑哥显然也看了出来,冯云展沉默不语,黑哥便说道:“军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是来祭拜亲人的。” “祭拜亲人?那更不会错了,找的就是你们!”鲜将军说着往祭台上一坐,问道:“这地方可不好找啊,说吧,来这里祭拜哪位亲人的?” 黑哥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这里都是宋国的皇族或者重臣埋骨之地,他们来这里祭拜亲人,金人岂能饶得了他们。 黑哥一时语塞,冯云展的心情明显有些不好,一脸气愤的说道:“我们祭拜哪位亲人,与你何干!” “呦呵!厉害啊!”鲜将军笑眯眯的看着手下说道,“看来今天是遇到不要命的啦!”他说着,一脚朝冯云展踢了过去,冯云展刚出狱,身体还没恢复好,被鲜将军这样一踢,直接倒在地上,疼的半天都没爬起来。 黑哥看冯云展被打,恼怒的想动手,金兵立即上前将他制服,鲜将军冷哼一声,一脚踩在冯云展身上,说道:“还牛气啊!怎么不牛了!该死的东西,今天要不把你的祖宗十八代说清楚,老子活剐了你信不信?” “来啊,费什么话!”冯云展狰狞的大喊。 “好,不要命好!就喜欢不要命的。”鲜将军说着抽出刀来,就要朝冯云展的身上扎去!黑哥一看不对,这家伙当真动手,拼了命的挣脱了金兵,直接朝冯云展扑了过来,双手托着鲜将军扎下去的刀。 “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啊!”黑哥死命的求饶,双手献血直流。 “你也想死,老子送你们一起走!”鲜将军大喊一声,拔出刀来! “且慢!” 第280章没想到另有转机 半路来突然杀出了个鲜将军,一下子让高弘毅有些措手不及。眼看着黑哥和冯云展被鲜将军抓了个正着,高弘毅只能干着急。别说他现在就一个人,就是屠苏在,他们两个人也不能与这几十号人动手啊!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可是,鲜将军显然是有所准备,高弘毅动手救人不行,只能想其他办法。只不过,鲜将军不给他这个机会,立时便想要冯云展身首异处,高弘毅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鲜将军看到高弘毅,愣了一下,说道:“高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鲜将军认出了他,高弘毅一点都不奇怪。自己被他所抓,虽然是被中都府的人放了出来,可是这一前一后,鲜将军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认识自己,那就好办了。 “鲜将军,咱们可真是有缘啊。”高弘毅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鲜将军摸不着头脑的打呵呵,很是抱歉的说道:“高将军,上次的事,属下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害得您在大牢里住了几天,实在是对不住啊!” 高弘毅没搭理他,缓步往祭台走去,看了一眼同样很是诧异的黑哥和冯云展,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高将军认识他们?”鲜将军疑惑道。 高弘毅不答,伸手将黑哥二人拉了起来,一脸唏嘘的说道:“哎呀,这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黑哥的双手鲜血直流,高弘毅看了一眼鲜将军,突然从旁边的金兵身上撕下来二块布,给黑哥把手包上。 鲜将军见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说道:“高将军,您可认识他们?” 高弘毅便给黑哥包扎手,便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高将军,这两位是要犯,您若真是认识他们,说不着要跟职下走一趟。” “走一趟?鲜将军又要抓我进去啊!”高弘毅笑呵呵的说道。 “高将军不要误会,职下只是提醒您,与这些个犯人远一点,省的遭到连累。” 高弘毅盯着冯云展,笑道:“他们会连累我?鲜将军说你们是要犯,你们犯了什么罪?” 黑哥两人摇摇头,鲜将军冷笑一声,说道:“犯人要都知罪认罪,那天下就太平了,还要我等做什么。他们犯了什么罪,到了衙门就知道了,况且这也不是高将军能问的事吧!” “有道理,那如果他们是我的属下,我做为主子的能不能问,你随随便便抓我的人,我能不能问。” “这个。。。。。。。”鲜将军一时语塞,高弘毅有意敲打道:“鲜将军,人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啊。栽倒一次,别人不会说什么,第二次,那以后就不好说了。” “你好好想想吧,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本将军随时恭候。”高弘毅说着,若有所思的带着黑哥和冯云展就要走。 鲜将军沉思起来,看着他们缓缓离去,似乎有些不甘心,突然命人拦住他们,“你们不能走!” “鲜将军今日真的打算跟我过不去?!”高弘毅生气道。 “不是!不对!高将军。”鲜将军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显然明白不能轻易放高弘毅等人走,他说道:“高将军,你可以走,但是这两个人是要犯,职下不能让你带走他们!” “你tn的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高弘毅生气的骂道,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气甚是不好,一言不合就想骂人。当然,高弘毅也不是蠢人,他看得出来鲜将军不敢拿他怎么样,这才大骂。 “高将军有话好说,你怎么骂人!” “骂你,老子骂你都是轻的。像你这样蠢的,老子在金宋大战的时候不知道杀了多少个,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副指挥使,就连招讨司的招讨使,他不长脑子,老子照骂不误。ctm的蠢货,老子遇到你就是晦气。”高弘毅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愤怒全写在脸上了,“你也别觉得委屈,老子问没问过你,他们犯了什么罪!你自己说不出来,还不让老子带自己的属下走,老子自己的人,被你随随便便的惯了个要犯的罪名,你不该骂?” 鲜将军被骂的有些懵了,不过这家伙性子很直,这么被骂也是气的不行,一双眼睛都冒出火来了,要不是碍于高弘毅比他职位高,说不着立时便要砍了他,放又不能放,杀又不能杀,如今又被上官这般辱骂,鲜将军委屈的不行,他大声说道:“高将军,不是职下不放人,实在是职下得到消息有两人在寻找宋国皇亲国戚的遗骸,很是可疑。职下在这里等了一大早上,终于等到了他们,况且您的这两位属下也正是来祭拜亲人的。您说说看,在咱们大金国公然祭拜宋国贵族,这肯定是宋国的奸细啊!” “肯nm的头,这又不是什么禁地,什么人都可以来,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他们,说不定你要找的什么奸细还没来呢!倒让你这样一吓唬,早已经跑了。” “那不会,他们上山之后,职下就派人将这里团团围住,谁也跑不掉!”鲜将军自信的说道。 高弘毅这时突然感觉不好,难道! 与此同时,只听远处传来喊声,声音还特别的熟悉,“军爷,小的认的清清的,就是他们!” 高弘毅回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刘二?屠苏呢! 刘二快步走了过来,屠苏被绑的死死的跟在他后面,几十名金兵将他们看的死死的。 “军爷,小的没骗你吧!”刘二高兴的向鲜将军邀功。指着高弘毅说道,“就是他们两个,昨天去城外的乱葬岗寻找宋国的皇族坟墓。” “主子,属下无能!”屠苏无奈的自责起来。 高弘毅这下彻底明白了,是刘二出卖了自己。鲜将军要抓的也不是黑哥和冯云展,而是一直在这里蹲守自己呢! “他们?”鲜将军疑惑道,他的手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鲜将军猛的打个机灵,显然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冷静的看着高弘毅说道:“高将军,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281这下我可犯了难 说,说什么,怎么说啊! 这下轮到高弘毅语塞了! 实话实说,即傻又蠢,他可不会干,鲜将军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编个瞎话骗人,也不行,刘二在这,还不马上给他戳穿了! 什么也不说,继续哄骗鲜将军,甚或是求求情,对他服个软,那就更不行了。自己刚骂过这家伙,他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对付自己呢!对他服软跟把头伸到他的刀下没什么区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弘毅真的犯难了! “高将军,职下可一直在等着呢!”鲜将军有些着急了。 “催什么催,本将军不是一直在想呢?”高弘毅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想?高将军你不会是在想怎么编瞎话骗我吧?”鲜将军冷笑道,“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高将军,人证可在这呢,您就照实都说了,也别藏着掖着的,省的大家都麻烦。” 高弘毅沉默不语,他还是没想好,鲜将军提议道:“要不然这样,您跟我去中都府一趟,这距离中都府还有点距离,您在路上可以慢慢想,怎么样?” 高弘毅撇了他一眼,心想你tn的说的真轻巧,老子要跟你去了中都府,即便什么都不说,中都府那些人精也能查个七七八八,到时候往上面一捅,我还有活路? 现在最要紧的是一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把今天混过去,又能让鲜将军彻底闭嘴,不跟外人说那些没用的。 “高将军,您看怎么样?”鲜将军又催促起来。 高弘毅知道在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索性把心一横,直接往刘二跟前走去。那刘二此刻正站在鲜将军旁边,刚领了鲜将军给的赏银,数着银子乐的合不拢嘴,根本没听到高弘毅和鲜将军的对话。 高弘毅走到刘二身边,他才发现,惊道:“咦,你怎么过来了?军爷,快把他绑了啊!” “绑我?你看他们谁敢?” 高弘毅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的真真切切。鲜将军不知道高弘毅要干什么,也没有拦着,况且自己这么多人,他觉得高弘毅也不敢做什么! 刘二,鲜将军盯着他,黑哥,冯云展包括屠苏也看着他,他们也都不知道高弘毅的用意,暗自猜测着。 高弘毅没他们那么多心思,他只是很平静的对刘二说了句,“刘二啊,刘二,你说你好好的帮人找亲人遗骸,这么积德行善的营生你不知足。你跑去跟官府做什么生意啊,你啊!” “什么意思?”,刘二此刻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什么意思,你命太薄啊!” “命太薄什么意思?”刘二又问。 高弘毅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突然抽出佩刀,直接朝刘二的脑袋上砍去,速度之快,霎那间身首分离,鲜血喷的一丈多高,吓的周围人都愣住了! 鲜将军那想到高弘毅会杀了刘二,惊的一身冷汗,大喊道:“啊!高将军,你,你,你疯了?!他是证人,是职下的人,你怎么杀了他?你想干什么,你,你,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职下也只好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啊!,你不客气一个试试。”高弘毅转过头直接逼到鲜将军面前,一把推了过去,竟将鲜将军推了一个踉跄,“没用的蠢货,我怎么碰到你这么一个东西!你在找死啊!我要是不杀了那小子,你活不过今天,你明白?” 高弘毅虽然没想好怎么办,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刘二不能留,他是最知情的人,而鲜将军不过只是听别人说,刘二一死,他听到什么会说什么,又能如何? 至于鲜将军,高弘毅觉得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额,您说的什么意思啊?”鲜将军一脸的惊恐,走到高弘毅跟前,弯着腰问道。 高弘毅故作姿态,看着那鲜将军叹了好大一口气,“你啊!”,然后很是不开心的走到祭台旁边的大石头上一坐,鲜将军也跟了过来,半蹲在高弘毅跟前。说道:“请高将军明示,到底怎么回事啊?!” 高弘毅看周围许多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两个,屠苏和冯云展等人也还都被绑着,心想这样可不行,便故作不满的将手中还带血的刀猛的插在了鲜将军的面前,气呼呼的说道:“你个傻子,这么重要的事,你想让别人都知道?还不让你的人走远点。” 鲜将军连忙吩咐手下们都下去,转头看到高弘毅怒目而视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屠苏几人,赶紧又将他们都放了。等周围的人都走到三十步的地方,鲜将军立即问道:“高将军,这下该说了吧!” 高弘毅点点头,说道:“我要跟你说的是很机密的大事,你明白?” “不明白。” “蠢货,不机密,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是,是,小将明白。” “这件事情,原本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可你非要抓着不放,哎!”高弘毅又无奈的叹气,“你啊,真是不让人省心,要不是看在智王的面子,我懒得搭理你。” “智王?那个智王?” “还有那个智王?在圣安寺咱们两个一起营救的智王啊!你真是糊涂到家了。” “哦,是了,可是高将军,那天智王不是不领情的?连你我都不想搭理啊?” “这事以后再说,你就记住一点,本将军能从大牢里出来,智王是帮了忙的,明白?” “明白!” “我说到哪儿了?都被你tn的搞晕了,我不问你,你不要乱说话!” “是,小将明白,您说到机密了。” 高弘毅点点头,问道:“你知道本将军为什么来中都吧?!” “小将听说,是被皇上请来的。” “皇上为什么请我?你知道?” “知道,您在金宋大战中为咱们大金国立了大功,皇上好好的赏赐您啊。” “算你小子还有点灵气,只不过你只说对了一点,赏赐是一,让本大人做另外一件事则是二。” “什么事?”鲜将军又迷糊了。 高弘毅则已经站起身,简单说了一句,“啊鲜啊!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皇上让我做的跟你一样。” “额,高将军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体会,再问你就犯忌了!记住,今日之事不能与任何人说,否则让皇上知道,是你泄漏了蛛丝马迹,或者干预他老人家的事,别说你的小命,所有鲜姓之人必尽遭屠戮!切记!”高弘毅说着准备下山去了,彼时冯云展,屠苏等人也已经在等他。 鲜将军似乎明白了一些了,他望着高弘毅的背影,突然大喊:“高将军,只不过您今天走了,职下回去怎么交差啊!” “本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不就在你身边?” “我身边?”鲜将军左右一看,唯有刘二躺在他的身边。 “谢过高将军!”鲜将军大喊道。 高弘毅一脸严肃的带着几人连忙下山,到了山脚下之后,才舒缓了一口气,忍不住大笑起来。冯云展三人则是惊魂未定,看到高弘毅大笑一下都摸不着头脑了。 “高将军,今日之事,冯云展再欠您一条命。”冯云展拜谢道,黑哥也跪地感谢。 高弘毅将他们扶起来笑着说道:“好了,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云展先生也不要客气,弘毅倒是有一句话要说,活着比什么都强。有时候该服软就服软,什么面子里子的不重要,好汉不求一时勇,英雄敢为天下先!” 冯云展没想到高弘毅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突然拜到,“冯云展有眼无珠,今日方识高将军啊!” “哈哈,云展先生如此说,弘毅羞愧!”高弘毅倒谦虚起来了。 “好了,此事不再说了,这里不安全,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高弘毅提议道。 “是了,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保证安全!”冯云展自信的说,高弘毅点头同意,黑哥屠苏自然跟着,四人快步往会城门走去。 会城门看管的不严,四人进了会城门,冯云展领着他们就要往右手走,那里有一条小路,四周皆是民房,甚是僻静。四人一路无话,快步向前,只不过,他们刚过了一个弯,却被一个白衣女子拦住了。 第282章这到了什么地方? 这白衣女子,正是高弘毅出狱那天,在大牢附近目送他离去的之人,此刻她出现在这里,却不知其什么来意。 白衣女子因为蒙着面纱,且又背对着他们,高弘毅等人也认不出此人是谁,只是他们走的这条小路,仅容得下两个人并行通过,如今白衣女子横在中间,挡着他们的去路,显然是来找他们的。 白衣女子不说话,高弘毅正要问前方何人,冯云展却走上前去,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起来。那白衣女子虽背对他们,可微风轻吹,衣服来回飞舞,身姿也在隐隐约约间展露不少,尤其是尾椎骨周围之形弯曲适中,似拱桥,似残月,着实让冯云展目不转睛! “咳,咳。”高弘毅看冯云展半低着腰身摊上前去,形状实在丑陋,忍不住咳嗽两声,提醒道:“云展先生,小心腰。” “腰身本就为弯曲而生,小心翼翼的反而不好,应当该弯就弯,该直就直才好啊!”冯云展头也不回,津津有味的说道。 恰在此时,那白衣女子转过身来,冯云展这才直其腰来,一看白衣女子,竟惊的超前走了两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这,这,美人是仙女下凡啊!美人,你落在此处,是冯云展之福,你我之缘啊!” 冯云展满脸的爱慕,满嘴的情话,惹得众人羞愧的不行,然而白衣女子却不解风情,一脚将冯云展踢倒在地,理都没理他,径直朝高弘毅走来。 这次变故,高弘毅三人看在眼中,不知为何却都没有阻拦之意。 那白衣女子踢倒了冯云展,便就拉下了面纱,高弘毅一看,这不是温琼? “高将军,安好。”温琼很郑重的施礼道。 高弘毅点头应了,连忙问道:“温琼你什么时候来中都了?你在这里,朴梦呢?她是不是也来中都了?” 温琼没回话,只是给了高弘毅一个锦囊,便就转身走了。 “这是何意?”屠苏甚是不解的问道。 高弘毅立即打开锦囊,内中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爹爹近卫突然消失,或与将军所遇困境有关。中都危险,将军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为上!” 是朴梦的笔迹,高弘毅一看就认出来了,没想到她也来到了中都。想起朴梦,高弘毅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他到底亏欠朴梦的实在太多,之前之情还不知如何报还,如今她又在暗中帮忙。 “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温琼既然能够前来见自己,一定是她的授意,可温琼为什么又匆匆而走呢?”高弘毅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一时半会他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哥将冯云展扶了起来,温琼没下狠手,冯云展也就没什么大碍,不过身子多少有些不舒服,走起路来很是小心。他一步一停的走到高弘毅跟前,问道:“高将军,你们认识?” 高弘毅点点头,关心道:“云展先生还好?” 冯云展单手掐着腰,表示自己没事,继续问道:“她跟你什么关系啊?她可否婚配?” “嗯?”高弘毅显然愣了一下,不过想起冯云展刚才的样子,笑道:“那是我一个朋友家的,似乎还没嫁人,云展先生有意?” “原来如此,没有,在下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此女子身姿曼妙,世间罕见啊!”冯云展说着又想起温琼的背影。 屠苏打趣道,“温琼小姐,可是女中豪杰,身姿自然曼妙多姿,不过她是习武之人,那个男人要想娶了她,那可要真本事啊!” 冯云展一听,却有些洋洋自得,“温琼,好名字啊。不过,本事怎么样,还分为几种,这床上这一种,我自信还没输过任何人。” 高弘毅没想到冯云展说话如此,如此的放浪不羁,忍不住脸上一红,说道:“云展先生,咱们还是先去你的安全之处吧!” “高将军害羞了,哈哈,好,咱们走!”冯云展笑着领着他们继续超前走去。 冯云展领着他们左拐右拐的,大约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在一个很是狭窄的小门停了下来。高弘毅左右观察了下,这里四周都很安静,只是前面似乎有些吵闹,周围也都是些狭窄的小路,巷子很多,像是一个很安全的所在。黑哥看他们已经安全了,便急急忙忙的告辞回去了。 冯云展此时已经叩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模样一般的女子。不过应该很爱打扮,脸上的涂抹着很厚的脂粉,嘴上的胭脂也很浓重,一眼看上去颇有些风尘女子的感觉。 听冯云展的呼唤,那女子名叫碧荷,她看到冯云展竟然直接扑了上去,柔媚的说道:“公子怎么才回来啊,可想煞奴家了。”两人亲亲热热的,好似高弘毅两人都不存在一般。 这! 高弘毅今天彻底是开了见识了,不光是他,屠苏也是第一次见啊,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高兄,请吧!”冯云展很是客气的请高弘毅进去,那碧荷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着高弘毅,看他时而害羞,时而东张西望的神色,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 高弘毅一听碧荷笑话自己,便强装着镇定,大踏步的走了进去。进门是个一个小院,冯云展领着他们进了小院之后,又进了下一个门,门里是一个很大的花园,柳树,桃树,常青树模样各异,各种花卉虽已凋零,可依稀可见绽放时的英姿,尤其是院子当中的花圃修葺的十分雅致,似苹果,似圆团,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公子,里面请啊!”碧荷看高弘毅聚精会神的看个不停,笑着催促道。说着话还不忘跟冯云展眉来眼去的,甚是自由! 高弘毅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跟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走是一栋三层小楼,说是小楼实际很大,因为高弘毅看不到它的尽头在哪里,这似乎是一个圆形的建筑?高弘毅有些好奇,不过冯云展却没打算让他细细打量,直接把门推开,碧荷则在后面轻轻扶了一下高弘毅,进了门去。 一进门,是一个屏风,高弘毅只听到各种声音嘤嘤尔尔,柔柔切切直接传了过来,待他要往前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碧荷却直接将屏风收了起来。 只见得一大群,一大片,一帮子,不知道如何形容好了,反正就是好多年轻貌美的女子齐刷刷的朝他们看了过来。那些女子个个眼中带着笑意,柔情,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直接扑向了高弘毅。 高弘毅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云展先生,你这是带我到了什么地方啊!” 冯云展微微一笑,碧荷笑着回道:“公子,这是春风楼啊!” 第283章似曾相似一水间 春风楼,中都最大的风花雪月之地,无数男人来到中都,心底里最直接的想法是往春风楼瞧瞧,据说里面美女如云,且技艺绝佳,又算得上服务周到,实在是绝佳的寻花问柳之地啊! 然而,高弘毅却对此所知甚少,可以说几乎都不知道。如今到了中都最大的春风楼,他的脑袋一下子懵了,看着那些衣着简单的女子,个个媚态十足的模样,他突然有一种打开新天地大门的感觉。 “云展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之地?”高弘毅惊愕的说道。 冯云展看他一脸吃惊的模样,笑的合不拢嘴,说道:“是啊,高兄,这里可是绝对的安全,保证没有人来打扰。” “这里绝对安全?我怎么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哈哈,高兄,一会就舒服了。”冯云展说着在碧荷耳边耳语了几句,碧荷立即会意,伸手招呼十多个相熟的姐妹,齐刷刷的走过来,将高弘毅围在中间,笑着就往他的身上扑。 高弘毅明显有些不舒服,大呼救命,“这,这,这,云展救我,太香了,我实在有些吃不消啊!” 冯云展一动不动,只是傻笑的看着。那十多个美人拉着高弘毅,一步三晃的悠悠的就上了三楼,楼梯两边的美人看到高弘毅走过来,要么上去柔媚的捏一把,要么轻轻的抚摸一下,揉搓那么一下下,羞的高弘毅是眼不知道往那里看,手不知道往那里搁,好像半个死人一般,傻掉了。 高弘毅向来标榜自己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人没领教过,可是今日却好似樵夫进城,道士下山,彻底是乱了方寸。就那样被美人们拉着,直到进到房间里。 高弘毅心想自己也太没用了吧,平日里在血海的战场上拼杀都毫不在意,可今日在这温柔乡里却好像被制服了一般,自己左突右冲,怎么也杀不出来!冯云展此时也不知去了那里,整个温柔乡只有他一个男丁,这怎么能行! 不过,还好的是,美人们大多只是隔靴搔痒,并没有猛烈进攻,高弘毅一时半会还顶得住。可是他内心却如同燃烧的烈火一般,心里暗想,既然如此,还不如真刀真枪来得舒坦。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他控制住了自己,美人们也没有太多过分的地方,显然都有所收敛。 过了一会,不知谁开了个头,美人们要么窃窃私语高弘毅的来历,要么直接询问高弘毅是做什么的,是那家的达官显贵的公子,还是那位富商的二代!高弘毅有些厌烦,均都不答,美人们无趣之极便都离开了,整个房间里便只留下了他一人。 冯云展此时才漏了面,他进来看高弘毅一直发呆,似乎还没有冷静下来,便没打扰他,只是倒了杯清茶,让他缓缓。彼时与他们一起来的,碧荷在一楼接客,屠苏房间外面守着。如此地方,倒也是一道景色。 “高兄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吧?”冯云展看高弘毅喝了清茶,神色平静了许多,便轻轻的问道。 “是。”高弘毅不由自主的回了句,立即意识不对,赶紧摇了摇头,“云展先生怎可如此询问。” “哈哈,高兄还没缓过来啊!”冯云展乐道,“高兄刚才的表现,在下可都看在眼里。男女之事嘛,不过床第之欢,试问世人成婚之后谁不曾体会呢,高兄莫要太过紧张。 听冯云展如此说,高弘毅愣了一下,问道:“我紧张?” “你太紧张了,你我虽然相识不久,可我敢打赌,高兄今日之态,可不常有啊!不过,最近到也有这么一朝!是否?”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弘毅也不在惺惺作态,便点头回道:“是。”只是冯云展说的最近一朝,高弘毅不解其意,他想问清楚,冯云展却没给他机会。 “那高兄可敢暂时忘了一切,好好享受一番?”冯云展笑眯眯的提议道。 高弘毅看着他那张书生气的脸,以及张宜对他的推崇,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说道:“云展先生,今日咱们就别再说这个了吧?” “那说那个?”冯云展疑惑道。 “自然是你我的事啊?” “你我的事自然要说,不过来到这个地方,再说别的,太扫兴了啊!” “你!”高弘毅听他如此说,心里十分的堵,他急道:“云展先生,弘毅之所以要跟着你来到这个什么所谓的安全之地,正是有事情想问下你啊,如若不然,弘毅岂能来这等地方!” “这等地方?”冯云展颇为不舒服的扫了高弘毅一眼,说道:“高兄,这等地方怎么了?这等地方你来就降低你的身份了?你来就脏了你的衣衫,破坏你的清高了?高将军既然来了,就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在这里,你我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男人。什么狗屁的官职,富商,还是皇亲国戚大家都一样,都是做为一个男人过来的。至于其他的,高将军要想说废话,想故作清高,请下楼!” “好,云展先生自由,直率,弘毅做不到,少陪了!”高弘毅到底还是不能如他这般放纵,扭头便要离去。 “哈哈,高将军啊,你啊!”冯云展大笑起来,上前连忙拦住高弘毅,“高将军,是在下小人,高将军若想走,听在下把话说完也不迟!” 高弘毅冷笑道:“云展先生,你可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啊,你这翻脸够快的啊!行,你说。” 冯云展这次倒颇为认真起来,说道:“高将军,在下听你与张宜都曾说过,你来到中都之后,莫名奇妙的被带到了那所宅院,又无端的被人明里暗里的调查。打从来到这春风楼,你所遇到的一切,细细联想是否与你到了中都之后的处境相似?姑娘们做的可都对?” “确实一样!”高弘毅此刻放有些回过神来了,来到冯云展带自己来春风楼之前,自己对这里是一无所知,随后自己又被美人们簇拥着,好似在小院被人看押,最后到房间內,美人们问东问西窃窃私语,又好似自己被明里暗里的调查。 冯云展问道:“既然一样,那么高将军,你觉得冯云展在你所遭遇的处境中,扮的是谁?” 第284章归根结底是那人 冯云展如此一问,再加上之前的对话,高弘毅怎能不明白自己已经不自觉的走进了冯云展的圈套之中,只不过这圈套并不令他厌烦,显然是冯云展有意为之。可是仔细想想,短短一瞬间,冯云展便能设计这么一招,此人当真不简单啊!就是不知他为什么如此做,而不是直接告诉自己? 高弘毅心想,你冯云展既然喜欢这么做,我也不便多问,只看你是否最终能解开我的心中谜团,如若真的三言两语便能化解,也算是大善。可要是转来转去,什么都说不出来,说明此人也就是小聪明而已。 不过,冯云展问他,自己比照来中都的遭遇,在其中扮的谁?倒还真把高弘毅给问住了。高弘毅仔细想了想,带他来中都的阿典将军?明显不是,阿典将军完成了自己的事便就消失了,之后再就没有出现过。不是阿典将军,难道是金国皇帝,可是自己到中都之前,金国皇帝就已经卧床不起了,也不可能是他,那到底是谁呢?不会是看守自己的那几个金兵吧,那就是几个小喽啰,也不可能,高弘毅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他冲冯云展摇摇头。 冯云展没说什么,而是继续问道:“刚才您收到的锦囊内容是什么?” 高弘毅颇为谨慎,又拿出那个纸条,看着念道:“爹爹近卫突然消失,或与将军所遇困境有关。中都危险,将军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为上” 冯云展仔细的听着,等高弘毅念完,直接问道:“高将军觉得这纸条上第一句话,什么意思?” “这个?”高弘毅不便说他的想法,朴梦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因为朴梦的爹爹朴揆知道他的身世,而且据说通过这个近卫调查的,所以近卫很显然也知道他的身世之谜,朴梦将这个消息告诉他,那显然表明自己在中都遭遇的一切,很有可能与这个近卫消失有关,也就是说源头很有可能在这里,如若没有这个近卫,或许自己在中都是另外一番境遇!可是这些,他不好跟冯云展说,一旦说出来,自己也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冯云展显然也看得出来,便没有追问,而是说道:“内中至于什么原因,详情都不重要,高将军,您只需要告诉我,您觉得这个近卫会向何人说这件事情?” “金国皇帝?”高弘毅几乎脱口而出,因为只有近卫向金国皇帝说了这件事,才会导致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在之前的调查中,似乎也只有金国皇帝会如此做。可是他调查到这里时便就因为得到金国皇帝早在自己来中都之前就不省人事,而进行不下去了。到此,高弘毅很是赞赏的看向冯云展,他能通过张宜和自己的简单的信息推到这里,这不是什么本事。可他能有今天这样的安排,以及三言两语说完,后面显然还有后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冯云展听到‘金国皇帝’四个字既点头又摇头,一脸的悠然自得,他慢条斯理的说道:“高将军,您说的不错,确实是金国皇帝。而且在下要是没猜错的话,您的遭遇肯定是金国皇帝指派某位身边的人所做的。金国皇帝知道了您的某种罪证,本可直接杀了您,以绝后患。可是您当时是无数人都知道的大英雄,金宋战场上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当今金国皇帝也算是一代明主,他不会直接仅凭近卫的一席话,或者旁人的诬告直接杀了你。可他也不会什么都不过问,而是先把您接到中都,然后再暗中派人调查您的罪证,如若不实,他会大大的封赏您,如果是查实确有此事?”冯云展说那此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道:“如果确如近卫所说的关于大人的罪证,金国皇帝杀你,不杀你还很难说。” “不过,这些现在还不是最紧要的,如果我所说不差,将军最需要做的便是找出调查之人,或者赶在调查之人之前毁灭一切与将军不利的东西,那样将军的罪证查无实据,将军自然就安全了。” 冯云展说的一席话,对高弘毅触动很大,他之前也曾如此想过,可是总觉得不对,似乎有些地方想不通。如今冯云展一说,他一下子豁然开朗。不过,他狡猾的问道:“云展先生觉得调查之人会是谁?” 冯云展狡迹一笑,“刚才在下已经说过了啊!” “刚才说过了?”高弘毅仔细一想,说道:“没有啊,刚才您说的金国皇帝会派人,可是派的到底是何人?” “那就要靠将军自己解答啦!”冯云展显然不想说,他卖了关子说道:“金国皇帝会派什么人,当然是他相信的人,他身边的大臣,侍卫,太监,金国的皇亲国戚都有可能啊,以将军的聪明才智,只要仔细一想,应该能想出来吧!” 高弘毅一听明白了,他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云展先生你是在恶心我啊!你明明知道那人是谁,为何不直言相告,话说道这个份上,还打马虎眼,不好吧!” 冯云展却是极为认真的否认,“将军错怪了,冯云展确实不知道啊!” “我信了你的邪!”高弘毅今日有一种十足的挫败感,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张宜言说冯云展是‘盛唐狄仁杰’,最强在推理,如今看来所言非虚。不过,此人推理是强,为人处世却差得远呢。 想到此,高弘毅忍不住说道,“云展先生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不过,把别人想知道的答案憋在心里,云展先生应该很高兴吧?” “哈哈!”冯云展大笑三声,突然狡猾的说道:“那是高兴的很呢,哈哈!” “好,敢说出来,也算有种!”高弘毅说着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 冯云展听得真真切切,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连忙上前给高弘毅把座位整理好,请他坐下。随后双手轻拍三下,很快二位妙龄女子推门而入,嘤嘤宁宁的就要往两人怀里扎去。 高弘毅正襟危坐,冯云展知他有些放不开,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揉捏着怀中女子颇为玩味的说道:“高兄,大男人当如此谈事,才最舒坦啊!刚才只顾说话了,云展倒忘了这一着了。” “是?”高弘毅看他怀中的女子如同泥塘里的泥鳅一般,使劲的在冯云展的身上蹭来蹭去,不由的吐了吐舌头,“我怎么不觉得。” “那是你太紧张了。”冯云展颇有一种要好好指点年轻人的意思,“再过会高兄就明白其中三味了。” “或许吧!”高弘毅说着,有意无意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女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时的还伸出舌头触碰他的皮肤,惹得他痒痒的。 不过,高弘毅还把持的住,他强忍着舒爽,问道:“云展先生,你今日为何出现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冯云展很是诧异,回道:“高兄不知道?我弟弟冯南的遗骸就在那里啊!” 高弘毅摇摇头,将冯南死后的事情与冯云展说了,冯云展便将黑哥如何带他去的那里,以及冯南的尸骨原来是乌术弄到了这里,后来黑哥带人杀了乌术,无意间发现冯南,便就地埋葬一事跟高弘毅说了,高弘毅这才明白过来。 只不过,冯云展特意隐瞒了,是谁下手杀了冯南的事,或许他觉得这件事对于高弘毅来说关系也不是太大吧。 高弘毅目前最想要知道的还是‘那个金国皇帝所派的人’究竟是谁,至于乌术之事,那是另外一件事,他实在无暇多想,现在问其此事不过是没话找话,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冯云展显然看得出来,高弘毅的焦急,不过他现在抱着娇嫩细腻的美人,高谈阔论,一句正事都不愿意提,高弘毅也没办法。 “春风楼里多繁华,今日一来方知采啊!”冯云展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高弘毅,说道:“高将军,今日既然来到春风楼,还需要沉下心来,细细体会,至于刚才的事,高将军请放心,冯云展一定好好想想,尽快想到那人到底是谁,告诉将军。” 高弘毅看着怀中的女子,心里暗想:“说的轻巧,如今我那还有心思沉下心来啊!” 说完,他推开怀中女子,正要告辞离开,可突然一拍桌子,看着冯云展,说道:“你,你刚才说的,哎呀!明白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第285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从冯云展的暗示,再到自己的遭遇,这一切的联系,都在指向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简单,很不简单,以至于高弘毅说出‘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是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可是,从自己到中都之后被安排进小院,并特意派人看押,跟踪自己! 从自己到中都之后,不久便听梅柔说家里有人私闯,并且明确看到是金人! 从自己在中都府的大牢里发现父亲的绝笔,并无意间打听到中都府在查所有关于父亲的一切蛛丝马迹! 从自己在遭遇了不公正礼遇的时候,前去拜访,希望帮助的时候,自己那么信任的一个人,一个一直以来欣赏自己,曾经告诉自己要怎么做的人,给自己的答案竟然是宽慰几句! 从自己想尽办法,终于找到了正人君子郭宝玉,可是在郭宝玉答应帮忙的情况下,竟然突然被派到边境,这! 高弘毅彻底明白了! 这一系列的事实,不由的他不明白,不许他不相信! 那个能够安排一切的,金国皇帝的最信任的人,也最有可能派来调查自己的人,只有他——当今金国皇帝的老师,现在金国的尚书右丞相徒善义! 在高弘毅说出明白了的时候,冯云展便将身边的两名女子都请了出去,而后静静的等待着,终于等到高弘毅说出那个名字,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高将军,还记得在下之前说过的话?” 高弘毅点点头,“当然记得,你说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找出调查之人,或者赶在调查之人之前毁灭一切与本将军不利的东西,那样本将军的罪证查无实据,我自然就安全了。不过,这些我早已经做了,只是有一样还未来得及便碰到了你!” “将军说的是会城门之外的宋国皇族坡?哈哈,那说明咱们有缘!不过,若是冯云展没猜错的话,这些倒也不那么急切,或者对于徒善义来说,即便是查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对吧!” “也许吧!”高弘毅知道现在不能去寻找父母的遗骸了,只能等风头过了,在暗中行事。而且他也警告过知道自己去过会城门外的鲜将军,这个怂货应该不会将自己说出来。只是,高弘毅仍有许多地方不解,他问道:“云展先生,你推导出了徒善义,为什么不直言相告,而是演那么一段戏呢,弘毅实在是想不通啊!” 冯云展笑道:“如果我说是临时起意呢,觉得有意思,高将军一定不信吧?” “你觉得呢?” “哈哈,高将军别介意,冯云展不直接说出来,自然有冯云展的用意。据我们了解到高将军与徒善义可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您在西北能够一鸣惊人,徒善义是帮过忙的。冯云展不知道你们关系到什么地步,要是您站在我的位置,您会直接说出来?” 高弘毅没好气的瞪向冯云展,“真不知道,云展先生还懂得人情世故!” 听高弘毅如此说,冯云展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毫不在乎。既然什么都弄清楚了,高弘毅在这也实在待不下去了,春风楼虽然繁华,可高弘毅总觉得不是自己来的地方,他准备告辞离开。 高弘毅整理下衣衫,便跟冯云展告别。冯云展似乎想留不住他,在高弘毅临下楼前,问了一句:“高将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高弘毅还真的没有想好,他知道徒善义是暗中那个人能怎么样?!徒善义现在身居高位,又是金皇的老师,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说,自己如果回到小院,还必须要装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行。 不过,从小院看守自己的人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再加上自己早在朴揆查出来自己身世之时,为了以防后患,高弘毅已经将关于自己身世的一切东西几乎全都藏了起来,所以,徒善义即便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绝对是查不出自己的身世的。 因此,徒善义或者是金皇想要用身世除掉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是,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罢了。试问自己一个大宋遗民,又有掌管那么多的兵力,做为金人的他们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如果金皇真的要杀自己,那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啊! 高弘毅不敢想,可是有一点是明白的,金皇派完颜陈黑去西北接管自己的军队,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接下来,只有两条路。 要么如朴梦劝告自己的那样,想办法尽快离开中都!要么留在这里,尝试着干一番大事! 可是,想回去,没有金皇的许可,怎么可能!而且自己等于是不明不白的被囚禁在这里几个月,偷偷摸摸的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他不能走 不能走,便是留,虽然目前只能静观其变!但是,高弘毅隐隐约约的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波正在袭来!这风波的中心,就是在中都! “高将军如果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的话,冯云展倒是觉得您应该留在这里!”冯云展看高弘毅迟迟不说话,便提议道。 “留在这里?中都最大的风流地,春风楼?”高弘毅想想都要摇摇头了,“云展先生莫要打趣我了,本将军待在这里实在是吃不消,还是回我的小院安静些。” 此时此刻,外面竟然鼓乐齐鸣,非常的吵闹,好像配合高弘毅似的。 冯云展听到外面的音乐声,竟然一脸的颓唐,他又劝说道:“高将军,这几日正是春风楼的一年一度的花魁选啊!那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供咱们评头论足,这等快事,你当真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高弘毅还想着立即回去,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至于花魁选什么的,他还真的没兴趣! 那,好吧! “高将军实在想走,冯云展送你!”冯云展长叹一口气,很不甘心的送高弘毅。 此时,正是大白天,春风楼没什么人,各种匠人都忙活着装饰一番,作艺的在练习演奏的乐曲,舞女们在练习舞蹈,整个场面,在高弘毅所在的三楼看去,颇为壮观,看来这花魁选,真是非同小可啊! 然而 然而!高弘毅只是扫了一眼,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忽而看到自己刚进春风楼的那块地方,碧荷正在指挥着十多名匠人安装红灯笼,高弘毅想到,难道刚才碧荷突然拿走屏风,不是为了让自己见识更大的场面,而是为了不碍匠人们的事? 扫兴! 十分的没兴趣! 高弘毅立即下楼,匆匆离去 只不过,就在他要从碧荷身边那扇门走出去的时刻! 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第286章什么叫欺负人! 春风楼的晚上,甚至下午开始才会热闹起来,而上午正是姑娘们休息,练习技艺的时间。正逢这两日就要开始花魁选,所以上午,碧荷做为管事的便带着匠人和姑娘们开始了布置。 高弘毅要走的时候,碧荷正在忙着,不过还是注意到了他,而且是那种眼神之中带着期待,不舍,甚至还有些哀求的色彩。碧荷本可以在高弘毅从她身边走过去的那一瞬间一把将他拉回来。但是,她看了看三楼,冯云展正站在那里扶着楼梯,她没有做什么动作。 高弘毅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里,他还要回去好好想想是直接去质问徒善义,还是做其他的事,他也还没想好。高弘毅走到门口正要出去,一个身材偏瘦,满脸麻子,眼睛又是那种细细的小眼,看着好像一个地痞无赖的人带着一帮子人把门堵个严严实实的,正好挡住他。 这个人,姑且叫他小麻子。 小麻子进来之后,春风楼的人一看到他,全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动也不敢动,似乎都认识他,并且对他还十分的惧怕!不过,高弘毅是个例外,高弘毅并不认识这些人,只是看这帮人趾高气扬的,心里十分的不屑,便往旁边一靠,给他们让开路。 高弘毅想着等这些人进去之后,他再出去。可是,这些人走到门口就停下了,他们往门口一堵,压根就不打算进去。而且那个领头的小麻子,平时显然嚣张惯了,一双眼睛长在头顶,走起路来好像不可一世似的,看谁都好像是谁福气的样子,牛气极了! 这小麻子站在门口,将春风楼上下扫了一片,然后轻轻的咳嗽一声,说道:“都忙着呢?哦,我想起来了,你们的花魁选是明天开始是吧!那是个好事情,不过你们忙你们的事,没有把我的事忘了吧!”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碧荷把看向冯云展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冯云展看向小麻子。 “不说话,那是忘了,还是没忘啊!总之是没有完成对吧?!”小麻子说着看了一下手下,他身边的几名壮汉二话不说,大踏步的冲到中间的红色舞台上,将十多名琴师的乐器夺了过来,当着琴师们的面,给砸了个粉碎。 琴师们吓的蹲在地上抱在一团,瑟瑟发抖,舞女们也趁机想要躲到角落里。高弘毅本来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听到动静看到这一幕幕的,面色明显有些不高兴。他朝嚣张小麻子看了看,又看了下面色发白的碧荷,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再看墙上的那幅春宫图了。 “你们这帮男人,怎么可以让女人在自己的身边溜走呢!爷教没教过你们,想要女人,就要会抓住她!”小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他刚说完,台上的手下二话不说,将正要躲起来的舞女全都抓了回来,要么抱在怀里,要么扛在肩上,还有夹在腋下的,个个一脸的怪笑,笑着笑着突然把那些舞女的衣服扒光了! 舞女们奋力的挣扎,哀求的嚎哭着,让人看着心疼,可怜。 “大人,我们说过多少次了,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我们去哪给您找啊!”碧荷突然大声喊道,“你每次来,我们都跟您说过,可是您都不停,您又是打,又是砸的,我们这里要是真有你要的人,我们早就给您了,那会等到今天,您是权势大,可是您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她刚说完话,委屈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不过碧荷立即擦掉了! 小麻子微微一笑,走到碧荷身边说道,“这小嘴,真会说话,其他地方也不差吧!要不要先给爷使使,让爷鉴赏鉴赏看好用不?”小麻子说着一把捏住碧荷的嘴,“狗日的,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爷说话!你知道什么叫欺负人?爷告诉你,条二大街糕点铺老板看到爷没说话,爷一把火烧了他的铺子,那叫欺负人!东大街的金人狐贵辱骂爷,爷当着他的面上了他老婆和媳妇,杀了他的儿孙,那叫欺负人!爷今天还就告诉你,之前没对你们动手,那是爷善良,今天要是不把我要的人交出来,我先剐了你!” 小麻子说着,一脚将碧荷踢飞了出去,“都听清楚了?!” “碧荷,碧荷,你还好?!”冯云展在三楼看到碧荷突然被小麻子抓住,惊的直接跑了下来,等他到了楼下,碧荷正在倒在他面前。冯云展满脸担忧的扶起碧荷,检查之后发现她没什么大碍,张嘴就要骂小麻子,碧荷见状怕他出事,连忙捂住他的嘴。 可是,碧荷是捂住了,但是小麻子却看到了冯云展的举动,他笑着说道,“有意思,不是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这个婊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还真动情了。” 冯云展气愤的扒开碧荷的手,近乎有些发抖的大骂:“我,我,我日你先人,你连婊子都不如!你这么欺负人,你眼里还有王法?!” “呦呵!敢骂我哈,有种!”小麻子冷笑一声,冲冯云展招手,“你不是要王法?来,爷这里有王法,过来!” 冯云展迈步就想走过去,碧荷使劲的拉住他,眼泪止不住的流。小麻子看到笑的哈哈乐,说道:“还是爷去找你吧!” 小麻子说完走向冯云展,双手拿着刀,好像满不在乎的,笑眯眯的走到冯云展跟前就砍! 高弘毅在旁边一直在压抑自己,一开始没出手,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并且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也管不着。可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小麻子太欺负人了,后来冯云展又牵扯了进来,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高弘毅抽出佩刀,一把挡住小麻子,将他的刀直接挑飞了出去,嘴里说道:“过分了啊!” 小麻子被振的户口生疼,满脸痛苦的看着高弘毅,“唉!你是那个?!” 这时,他身边有个手下,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大人,他就是高弘毅!” 第287章磕头拜神不能等 “哦,哦,哦!你就是高弘毅啊!”小麻子恍然大悟一般!“咱们大金的大英雄,伐宋的大将军啊!不简单,果然不简单呢!啊,哈哈,怪不得爷刚一进来,你看到爷一点反应都没有,爷还想这是那位真神呢!等处理完了这群婊子,好好拜拜呢!” 高弘毅邪魅一笑,“想磕头拜神,可不能等!等了可就不灵啦。” 小麻子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高弘毅竟然这样说话,不过,他反应倒是很快,一幅请教的口气说道,“真不能等?这群婊子浪的很,爷还没伺候好他们呢啊!” “不能等!说拜就拜!”高弘毅随手拉过来一张长凳,直接端坐,等着小麻子来磕头。 “似乎有点道理啊!”小麻子认真点了点头,而后提其袖子,看着是要准备磕头。可没想到他提完袖子突然拿起刀,直接朝身边的一名舞女劈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舞女的手臂已经掉在了地上。 舞女当场就疼的晕死过去,有那胆小的看到此景,吓的赶紧闭上了眼睛全身发抖。 小麻子动作太快,高弘毅距离又远,想拦都没拦住!他大声的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麻子没回话,而是一脸虔诚的捡起舞女的断臂,轻轻的放到高弘毅身边,说道:“爷看别人拜神都需要贡品,爷不准备不合适,可又没带,只好借一只手臂替代了。” “似乎有点细,不知道高将军是否喜欢?”小麻子很是认真的量了一下那只断臂。 “本将军不喜欢。”高弘毅说着站起身来,他心想你不是心狠手辣?行,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手段高!他说着指着小麻子身边的一个彪形大汉,“本将军觉得这只就不错。”高弘毅说着,也是突然上前,佩刀一提一刀斩断那大汉的手臂。 手臂正好滚落在小麻子的面前,小麻子看了看,脸色竟然带着些笑意。高弘毅也是微微一笑,捡起地上的手臂,褪了手臂上的袖子,大眼一扫,”这个太粗,不合适!“ 高弘毅说完又如法炮制,斩了三个小麻子的手下,还都拿起来看看,要么说粗,要么说丑,反正都不喜欢。 高弘毅斩了四个人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眼神不住的朝小麻子周围扫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手臂,小麻子的手下此刻也都紧张起来,他们看向高弘毅的眼神都有些畏惧。这也正常,这群人常年跟在小麻子身边耀武扬威惯了,平时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如今反而反着来,他们也是人,也怕疼!又那些不安分的在后面蠢蠢欲动,好像不甘心被高弘毅随意处置,看样子是想还手,只不过小麻子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动,只能默默祈求高弘毅别选中自己。 高弘毅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小麻子的手臂,眼睛一亮,上前抓着小麻子,说道:“你这条手臂看着倒很合适!” 小麻子的手下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看向小麻子,发现小麻子微微在笑,似乎不以为意,还很是平静的说:“高将军,有眼光,爷这条手臂,可是身经百战,用来做贡品那是在合适不过了。” 这下轮到高弘毅发呆了,他心想,“这个畜生果然够狠啊!不过,他真的以为我不会砍?” 高弘毅不相信,提出带血的刀便就要砍,小麻子突然喊道,“等等!” “害怕了?”高弘毅心想。 小麻子说道,“高将军,别着急嘛!你想要爷这条手臂也简单,你先去把春风楼的人都杀干净,我亲自卸下来给你。” “哼!”高弘毅冷笑起来,“他心想,你这样说那既掩饰了自己的胆怯,又让我念及春风楼的众人不能下手,你可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啊!好,你耍无赖,老子也会!”高弘毅急切的说:“不行,爷先砍了你,再去杀人!神可是等的着急了,你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拜,不好!” 小麻子细细的眼神瞪了高弘毅一眼,“高将军,你这样就有些欺负人了。” “这是欺负人?不见的吧!”高弘毅朝他眨眨眼,“跟你欺负别人来说,这顶多就算是教训人。” “哈哈,说的好啊,高将军,爷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麻子乐着说道,说着看向春风楼的众人,“今天,看在高将军的面子,饶了你们,明日别忘了爷的事啊!” “高将军,这下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小麻子扬着被高弘毅抓住的手臂说。 “好啊!”高弘毅说话间,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刀竟然直接朝小麻子的头砍了过去。 霎那间,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想到高弘毅会来这么一着。 “大人,小心!”小麻子的手下急切的大喊。 小麻子被高弘毅拉着,高弘毅有什么动作,他岂能不知,而且是第一时间知道。他看到高弘毅扬起刀朝他脑袋的方向挥来,完全傻住了。 “咻!”的一声,高弘毅提刀挥了过去。 不少人都吓的闭上了眼睛,只不过他们没听到任何惨叫,再睁开眼睛,小麻子完好无损,只是头发被削掉一片。 高弘毅到底没有杀了他,他心里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像小麻子这样的猪狗不如的畜生,他真的不想留。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小麻子一无所知,对他与春风楼的恩怨一无所知,就这样杀了他,要是给春风楼招来更大的灾祸,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麻子好半天才睁开眼睛,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身体在发抖,高弘毅放开了他,他竟然直接软了倒在了地上。他那些手下赶紧跑了过来,刚将他扶起来,众人只看到他身下脚下出现了一汪浑浊的泉水,紧接着听到一阵拉屎放屁声,一瞬间的功夫,屎尿屁全都出来了。 小麻子满脸愤怒的看向高弘毅,双眼通红通红的,只是张着嘴说不出话!他那些手下强忍着难受,抬着小麻子赶紧离开了。 春风楼的人是又喜又惊,不少人还很是不解,这么心狠手毒的小麻子,怎么吓连屎尿屁都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高弘毅非常了然,他杀过不少人,见过比小麻子狠的多的人也不少,那其中就有人临死前出过这等丑状!他听人说过,吓尿了什么的有时候跟人多厉害,多狠没关系。 冯云展扶着碧荷很是激动的走过来,“高将军,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高弘毅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看向小麻子等人离开的方向。他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是像小麻子这样恶的!他是第一次见。今天,小麻子算是丢尽了脸,他一定会还会再来的! “不好了,刚才那些人又都回来了!” “这么快?” 第288章千珠百魅春风楼 众人一听小麻子等人又回来了,立即又紧张起来。 许久,方弄清楚,那些人都回来了,小麻子并不在其中。小麻子的手下回来之后将春风楼的所有出口全都堵的严严实实的,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出去,外面的人倒是可以进去。 小麻子此举倒也在意料之中,此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轻易咽得下这口气,他将所有人都困住,显然是为了报复! 如今,已经接近下午,今天小麻子应该是不会来了,他们正好可以想办法该怎么过这关。 好在碧荷在小麻子走的那一刻就派人出去求助去了,所以小麻子的手下回来之后,并没有拦住他。 高弘毅若是想走,就凭小麻子的那些手下岂能拦得住他。只不过此时他并不想走,如今他已经卷入了这件事里面,这小麻子肯定还会来寻仇,也必然会来找他的麻烦。这个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岂不是把春风楼的大伙都害了!况且遇事就躲也不是他的性格。所以,高弘毅决定留在这里,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麻子接下来能翻多大的浪! 高弘毅不走了,冯云展乐的哈哈大笑,喜怒形于色简直就是来形容他的。对这一点,高弘毅也真是佩服他,刚才冯云展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转眼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如此天真烂漫,有几个人比的了。 冯云展开心的拉着高弘毅继续上了三楼,途中还不忘揉捏了几个刚才被惊吓过度,站在廊亭里发呆舞女的屁股。高弘毅有些受不了,可冯云展却乐在其中,叫上碧荷,又喊来几名模样秀美的女子,一同来陪高弘毅。 “够了,实在是够了!”高弘毅是百般推迟,不让冯云展再叫了,可是冯云展就是不听,一口气叫了三十几名女子过来,换上了春风楼最大的包房。碧荷吩咐厨房摆了一大桌上好的席面,一群人,红妆酥骨,粉面嘤咛,高弘毅完全呆住了。 菜吃了几箸,美人们都安静下来,有些愁容满面的碧荷说,“让高将军见笑了,姐妹们都感谢将军刚才能够挺身而出,对将军仰慕的紧,这才让云展哥哥把大家伙都叫来。这只是一个院子的,春风楼共有九十九处院子,所有姐妹们大约一千多人,这要是都来了,这里也装不下,就让她们代替了。来,姐妹们,咱们谢过高将军。” “谢过高将军!”碧荷一喊,三十多名美人全都站起身来,朝坐在正位的高弘毅拜去。 “快请起吧!”高弘毅认真的受了这一拜,而后说道,“碧荷姑娘,今天经过这些事,大家伙心里估计还没缓过来呢吧,还是让他们都下去休息去吧。” “也好!”碧荷说道,“姐妹们,高将军怜惜你们,谢过将军,就都去歇息吧。” “谢将军。”美人们恭恭敬敬的谢了高弘毅,陆陆续续下去了,可仍有十多人站在门口不舍得离去,求着碧荷想要留下,伺候高弘毅。碧荷强推着,赶着,全都撵出去了。 冯云展坐在一旁,看不过去,说道,“碧荷,你轻点,别弄疼她们了啊。” 碧荷白了他一眼,关上门坐在高弘毅旁边,很是体贴的给他夹菜。 高弘毅此刻倒真有点弄不清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了。好在,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三人了,碧荷和冯云展便将他们的事,以及小麻子等等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碧荷说,“高将军,云展和奴家是情投意合,不过他风流惯了,用情看来有点专一,身体很不专一!我们这,你也知道,姐妹们都是好这口的,这是狼窝也是羊窝,奴家也拦不住,索性就不拦了,只要云展心里有奴家,奴家想的时候,能陪陪奴家,奴家就知足了。” 冯云展在一旁听着,只是乐,也不说话。 高弘毅也是一言不发,心里可却总有些个不对劲。 “那小麻子跟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呢?”碧荷一直献殷勤说姑娘,高弘毅忍不住问道。 碧荷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高将军,你可知刚才那一脸麻子的人是谁?他是殿前典检使李根,外号叫小麻子。他实际上也并不姓李,而是姓鞠(ju),一开始也只是中都府的一名小混混,后来偶然的关系帮了李喜儿一把,李喜儿做官之后,他跟着也混进了官府,还跟李喜儿拜了把兄弟,也就因为那把自己的姓改为李喜儿的,叫李根了。 李根心狠手辣,恶毒之极,李喜儿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让他去做,他完成的都很快,颇得李喜儿的赏识,李喜儿官越做越大,他也就跟着越做越大。近两年来,他仗着李喜儿的势,在中都府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见谁欺负谁,而且手段十分的残忍,大家都惧怕他三分,见到他都躲着走。可是此人偏有一个爱好,就是好色,之前经常去妓馆骚扰,玩弄人家的姑娘还不给钱,好多气不过的老板不服,都被他制服了。后来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换了喜好,不喜欢妓馆的姑娘,喜欢起妇道人家了,尤其是嫁了人生了孩子的,这家伙最喜欢。整日里派身边的人去街上寻找那些模样好看的良家妇人祸害,把人家搞的是家破人亡,惹得天怒人怨啊! 可是,他势力大,谁惹得起啊! 碧荷说着不由得叹气,“前一段时间,他似乎又改了兴致,一连半个月每天都来我们这里玩,而且还给钱,好像转了性似的。可谁知好景不长,七天前,他又来了,进来二话不说先砸一通,砸完了就让我们交人。交谁也说不上来,只说是一个模样白净,胸口有痣的美人。我们惹不起啊,只好按他意思把所有姐妹们都叫过来,掀开衣服让他一个一个的看,可是看了一圈,胸口有痣的我们这里一个都没有啊!可他就是不相信,还说我们故意把人藏了起来,派人去搜,搜不出来就砸,死活让我们交出来。我们实在是受够了,可是惹不起啊,我们也尝试着找了在做官的朋友,主顾,只是他们一听到小麻子都躲的远远的。 碧荷说起来是心酸极了,让人忍不住为之动容,高弘毅气道,“这等恶人,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活几日!” 碧荷一听连连摇头,“高将军,他也是朝臣,你可不能杀他啊!他死不足惜,你可不能为他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而且,今日之事,我看他显然对您有所畏惧,估计也不敢拿您怎么样。就是明日花魁选,奴家也拖朋友联系到了智王爷来坐镇。他应该不敢再来闹事,至于接下来,我们也打算让智王爷来对付他。” “智王,他行?”一想起那个脑子似乎有点毛病,连自己救了他性命,他晕头转向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他会帮忙?高弘毅心里泛起了嘀咕。 第289章选完花魁,花魁选 智王到底行不行,高弘毅拿不准,碧荷显然是抱有很大的期望,高弘毅怕打击到她,便没有说出来自己的疑惑。 碧荷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脸幽怨的喵了眼冯云展,便继续说道,“高将军,你没来之前,云展就想让你过来了,他说你见多识广,为人敞亮大度。可奴家心里知道,他那是想要你的钱,让你帮他在花魁选上拔头筹。” 碧荷说话比冯云展还直白,倒让高弘毅感到意外,毕竟她常抛头露面,各种人情世故应该了然于心,如此直白的说冯云展想要自己的钱,要么是没拿自己当外人,要么就是没脑子?应该是第一条吧,高弘毅哑然一笑。 不过,对于花魁选高弘毅本不太感兴趣,可他们两人一来二去不停的说,高弘毅似乎也来了兴致,便问道:“拔头筹?什么意思?” 碧荷正要解释,冯云展有点迫不及待立即解释道,“高兄,花魁选上拔了头筹的人,花魁会尽心尽力的服侍你三日。你想想看,一年一度的花魁选,选出来的那可是所有男人心中的美女啊。我要是拔了头筹,这样的美女在三天之内就能任由我来摆布,所有中都的男人羡慕死我不说,我自己想想死了都值啊!” 还真是天真烂漫,高弘毅要是不认识冯云展,一定以为这是个异想天开,整日做梦的孩童。 “没明白?”高弘毅一知半解,因为冯云展说的是结果,他则关注的是从头到尾。 碧荷在一旁解释说,“高将军,花魁选实际上分为二步,第一步是老主顾或者有头有脸的人大家集中到一起投票选花魁,第二步便是由选出来的花魁从投票的主顾里面选出来一名幸运者,与其共度良宵。 详细来说就是中都所有的妓馆,选派一名自认为是才色艺俱佳的美人集中到一起,然后由老主顾们每人出一百两银子当彩头,买彩签投给自己喜欢的美人,那个美人面前的签子最多,受到的评价最高,他便是今年中都的花魁了。这花魁自然是有好处的,比方说如果被选中的花魁是咱们春风楼的,春风楼当年所有的税均有其他妓馆代交,所以花魁选大家比的可是激烈呢,都想让自己家的姑娘争得花魁。选完花魁,便是花魁选,顾名思义就是花魁在所有在场的男客中选一名客人伺候三日,算是这一年来对客人们的答谢。” “要是有那个主顾看上了那个美人,一个劲的买签,那花魁岂不就是他选的了?或者是那个妓馆暗中买通主顾,让他来买签操纵,那花魁选还有什么意思。”高弘毅问道。 碧荷莞尔一笑,“高将军,要的就是主顾们花钱啊,那样才有意思。至于妓馆买通主顾,那是万万不会的,选花魁投签只占一项,还要综合才评,艺评,这些都是由素有才名的大家来评选的,综合这其中三项,得分最高的美人,才能当选花魁。”高弘毅点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他说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在下还有些疑惑,这妓馆和顾客都有好处,花魁本人似乎没什么好处啊!” “怎么没有好处啊。”冯云展迫不及待的说道,“谁要是被选中花魁,花魁所在的妓馆要准备至少八名小姑娘伺候,吃穿用度要最好的,还能随意挑选客人,有自己的院子等等,可以说一步登仙了。” “如果照你说的,那想要跟花魁喝喝酒聊聊天,要不少银子吧?!” “那是自然,一万两银子陪你说说话,二万两银子陪你喝喝茶,十万两银子才会让你耍耍耍!”冯云展色迷迷的说道。 “啧啧啧,正儿八经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高弘毅忍不住咋吧嘴,这样妓馆,顾客,小姐们都有好处的花魁选,怪不得这么吸引人呢!以至于王爷都来凑热闹了。” 碧荷轻轻叹气道,“花魁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们男人只知道风花雪月,那里知道背后的心酸呢!”碧荷身为春风楼的管事的说起花魁选并没有显得多么的开心,激动。或许她想起来那些美人为了被选上花魁,而发生的太多背后的故事。她一直跟美人们打交道,想来是见多了花魁表面上的风光无限,以及背后经历的那些酸甜苦辣吧! 冯云展还沉浸在无尽的遐想中,高弘毅也是饶有兴趣,碧荷便继续说道,“高将军,云展哥哥刚才说的也不对,被花魁选中的客人确实会伺候客人三日,只是这三日也不过是陪酒聊天,并不侍候枕席的,他那是做梦想的,您可别当真。” 高弘毅笑着摇摇头,在这件事上,他可不是想成为大家羡慕的那个人。 冯云展被碧荷揭穿了,有些气不过似的,大声说道,“高兄,你别听她的,她们在外面都是这样的说辞,可实际上只要你那些银两出来,那个女人能抗拒的了,尤其是两个人独处,这样绝佳的机会,还成不了事,那男人还不如死了算。” 碧荷伸出粉嫩的小手朝冯云展轻打了下,叱道,“登徒子,你以为男人都如你这般只会想那种事,以我来看,高将军就不是这种人。不过,也奇了怪了,高将军,云展哥哥那么的有才华,咱们选出的花魁,才艺也是要第一才行的,他不想着与花魁吟诗作对,弹琴赏艺,反而总想的那么龌蹉,奴家有时候倒不是很明白了。” 高弘毅只是笑着不言语,实际上他也是不解。 冯云展抓着碧荷的小手,反复的揉搓,甚是自在,他看两人都疑惑的看过来,便如讲学般言道,“乐在其中,好在其里。二位,有些事只可意会,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去,就知道你会来这套。”碧荷伸手掐了他一笑,告辞离去了。 高弘毅心想终于走了,他听这花魁选,听的都有些累了,他心事太多,实在是对此事提不起十足的兴趣。 “高将军,你知道春风楼推选出来的美人是哪位?”碧荷走了,冯云展又开始了。 高弘毅冷冷的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啊?!” “哈哈,也是,走,我领你先去瞧瞧去。”冯云展兴致盎然,拉着高弘毅就要走。高弘毅稳坐如山,说道,“算了,算了,云展先生,你要想看,你去好了,在下就免了吧。” “你不去,我怎么好意思去。”冯云展也坐了下来,他观察了下高弘毅,许久才说道,“高将军,冯云展有事相求!” “求我?”高弘毅虽然之前听碧荷说过冯云展想留自己的目的,不过,当时觉得碧荷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冯云展现在这么认真的求自己,看来是真的了,他说道,“云展先生请讲。” “明日花魁选,求高将军能够助我一臂之力,让春风楼的花魁当选!” 第291章肤如凝脂玉无暇 智王一到,春风楼里更加热闹了,只听得鼓乐齐鸣,一派欢欣之气。舞女们此时也不跳舞了,全部拍成两列长队跑到门前站好迎接他。一些闲人爱凑热闹的也围了上去,跟看到什么新鲜玩意似的,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即便是踩到别人的脚,也没有他们看王爷来的要紧。 有爱热闹的,自然也有喜欢安静的。高弘毅算一个,那些个风流名士也有不少。他们都集中在三楼,有的在三五成群在包间里,有的独自一人坐在廊亭里喝茶。 冯云展一路陪着高弘毅,带着他来到一间装修极为雅致的包房里。内中放着盆景,弄着插花,香炉里点着香料,书案上还放着醒神的熏香。茶桌上一壶好茶已经泡好,茶碗里还是弄的很精致的抹茶,淡绿色的抹茶带着小山的图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坐下品茶,有侍女进来报说,花魁选开始了。 高弘毅便站起身准备下去,冯云展却动也不动,说道,“高兄莫急,刚一开始,是各个妓馆的美人们表演,结束了再下去也不迟。” 冯云展不着急,高弘毅就更不着急了。不过,冯云展表面上不着急,可还是让侍女把门窗都打开,好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阵锣响,接着是丝竹乐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三楼的侍女们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叫道,“表演毕,请花魁啦!” 碧荷在每一层楼布置了大约一百名侍女站在几个包房的连接处,此时,她们此起彼伏的站在包房前大声说话,听着倒挺有味道。 “海棠,打开外窗!”冯云展吩咐完,海棠带着二名壮汉,三下五除二的将他们茶桌旁的窗户加木板顶了起来。这个外窗一打开,他们动都不需要动就能从三楼看到一楼的一切。 这个显然是早就设计好的,高弘毅向左右两边看去,周围不少包房也都打开了外窗。而且,他看到智王就在他的对面坐着,十多名美人和他一起挤在一个宽大的床榻上,碧荷也在一旁。 “这老东西倒会享受。”高弘毅暗骂道。 高弘毅看到了智王,智王自然也看到了他,他们隔空相望,互有意味。 “碧荷妹子,对面两个年轻人是何许来头啊?”智王认真的询问道。 “回王爷,那是西北来的高弘毅高将军,另一个是他的好友吧?!” “西北来的?”智王眉头一皱,“怪不得一脸的村夫像,把他们赶走!” 碧荷有些为难,“王爷,他们也是奴婢的朋友,您看这花魁选马上要开始了,包房也都是满了的,此时把他们赶走,奴婢这。。。不好做啊。”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智王微怒道。 “管用,管用,奴婢这就去办。” 碧荷一脸无奈的走到高弘毅那里,看他们二人兴致颇高,笑着说道,“高将军,云展哥哥,三楼太高,看不太清,我带你们去二楼,那里腾好了位置,就在花魁选台的正对面。” “不用了,碧荷姑娘,这里就挺好。”高弘毅随口说道。 碧荷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是跟奴家去二楼吧,奴家都安排好了,高将军可不要辜负了奴家的一片心意啊。” 啊?高弘毅往下看去,备选的花魁已经有人开始出场了,可以说下面的气愤一下子到了最高点,就在这个时候碧荷来说这些,高弘毅眼珠一动,问道:“谁让你来的?” “智王。” “我就知道是这个老东西!”高弘毅骂道,“老子就刚才看了看,他就不高兴了,的,什么玩意!” 碧荷劝道,“高将军,您消消气。” 高弘毅跟碧荷说,“你过去跟那老东西说,我就坐着不走了,我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高将军,算了,何必跟他置气呢!奴家刚才来的时候没说,就是怕惹您生气,您就听我一句,咱们下去看,下面也不错的。”碧荷劝说道,说着话给冯云展使了个眼色。 冯云展倒很是反常的也跟着劝道,“高兄,咱们下去吧,下去看更妙啊!” 他们两人都劝自己,高弘毅沉思片刻也不再说什么了,便由侍女带着他们下去。 高弘毅他们下楼了,碧荷也松了一口气,这时智王的小厮跑来问道,“那些人呢?下楼了?” “下去了。你来干什么?” “哦,王爷看你们在那说了好长时间,让我来告诉你,让他们赶紧滚!” ....... 这看花魁选,三楼自然是最好的,既安静又宽敞,出来进去的也方便,尤其是往下面看去,视野很好,要不然那些达官贵人都在三楼呢。 二楼自然相对差一点,一是声音嘈杂,这二来是包间有点小,左右距离又很是相近。碧荷给高弘毅安排的这个包房算是二楼位置相对好一点的,正对着花魁选的台子,就是包间里只有一个茶水桌,连侍女也只能在外面站着,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周围包房评头论足的声音,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他们这里来,他们不想听都不行。 “云城兄高才啊,这翡翠阁的今年推荐的美人的确不行,琴瑟一般,泡茶的技艺也不算上乘,除了脸蛋,身段,没一点好的!” “有脸蛋,身段还奢求什么啊!琴瑟,技艺只要懂就行了嘛。” “黄兄大谬,花魁选又不是娼妓选,要的是才技美三绝才能称得上花魁!” “虽说是这样,可来这里看得多的还是品相,你们看翡翠阁的关扑数已经到了十万两白银了。看来大多数人都看好翡翠阁的这一位啊!” “是啊,历来关扑数都是花魁选的晴雨表啊!我记得去年也是关扑数最多的那个当选的花魁啊!” “不错,去年是春风楼的晴尔姑娘,关扑数五十五万两白银。不过,今年春风楼的姑娘还没出来,一切都不好说。” “有道理,春风楼今年把智王请来坐镇,显然是有后手,我看好春风楼,刚才已经去投了一百两,诸位想要赢的多,就现在去投,现在投是三倍啊!” “人没出来,你就敢投,够狠!” “我也没办法啊,关扑那现在已经挤满了人,一会人出来了,我想投估计都挤不过去。” 这群人说着话,冯云展突然叫了一声,“高兄,下一个春风楼的。” 高弘毅也正往台上看着呢,只见台下数千人突然哄的一声大喊,接着正中间的舞台上出来九十九名衣着极其简单,手拿纸扇的美人翩翩起舞,而且最前面领舞的似乎是昨晚陪他的那个西域女子?昨晚高弘毅初见这大食国美人就觉得非常的有味道,此刻看她打扮一番,再加上妖娆的舞姿,更是韵味十足! 然而,高弘毅只看了一会,目光却还是被舞女后面的一名葛黄色着装的美人吸引了。 美人在舞台后面的小高台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只看她微微端坐在琴台旁,一双玉手轻抚古琴,揉弦勾线,刹那间的动作一气呵成。美人虽然面部蒙着薄纱,可远远看去仍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凝如白玉的皮肤,加上那隐隐约约的脸蛋上浮现着不一样的感觉,让人不敢多看,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高兄,就是她,怎么样,在下眼光不错吧!”冯云展欣喜道,便说便抱拳,“高兄,今日就多靠您了。” 高弘毅点点头,此时他大部分的目光看向了葛黄色美人,其余则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屠苏和梅柔等人。昨晚答应了冯云展之后,高弘毅就吩咐屠苏出去准备好银两。高弘毅来中都可以说什么都没怎么准备,唯有银票之类的带的最多,原本他是打算送给中都的同僚,或者能够在西北方面说得上话的达官显贵,可是来到中都之后,因为金国皇帝和徒善义的暗中调查,别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他准备的钱也就没用出去。没想到,却用在了这上面。 “大人,按您说的,五十万两都带来了。”梅柔进来小声的在高弘毅耳边说道。 冯云展说十万两就够了,高弘毅多准备了些,以防万一。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冯云展突然叫喊起来,一脸的诧异。 第292章花魁花落在谁家 冯云展似乎发现什么不对,一脸诧异的惊叫几声就往外面跑。 高弘毅怕出什么事,立即吩咐屠苏跟了过去。 这边,春风楼的花魁表演已经结束,葛黄色美人此时静静的坐在高台之上,隔着面纱,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尖叫声。高弘毅始终在关注着她,虽然看不清全貌,可是高弘毅的内心不由自主的被她给吸引着。葛黄色美人就好像黑暗中的一轮明月,让人忍不住去偷看她。 葛黄色美人是最后一个表演,表演的过程中关扑便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有按耐不住早已下注的,自然也有相对保守,甚至是极为守成之人的。相对保守的会在看了表演之后便涌向关扑池,而极为守成的则会等到最后关头,仔细观察葛黄色美人的全部表演,再加上周围的尖叫声,甚至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关扑池的多少才会决定是否下注,下多少! 这是二倍的最后时刻,等到了投签评选环节,所有备选花魁的关扑则会在此基础上下降。而到那个时候基本也就没什么人玩了,所以现在的二倍是最后以小搏大的机会。 葛黄色美人站起来了,其他备选的美人也聘婷缓缓的走过来。到此,葛黄色美人的关扑数公布,六十万贯! 整个春风楼一片惊呼! 这是花魁选举办以来,关扑数最高的数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几乎大半数的人都参与了进来,葛黄色美人的表演和才艺征服了他们。 当然,这也意味着,如果葛黄色美人最终当选,春风楼至少要赔上一百二十万贯! 不过,如果当选花魁,春风楼应该是稳赚不赔的! 此时此刻,不断有闲言碎语传了进来,高弘毅才知道,葛黄色美人表演刚结束,她的关扑便已经关闭了,因为那个时候赔付已经到了最高的线。如若不关闭,且葛黄色美人当选,春风楼可能少赚很多! 此时此刻,花魁们全都走了出来,正式进入了投签环节。有投签资格的人很多,本次参加花魁选的妓馆,每个妓馆都会有五个名额,它们可以邀请自己的老朋友和一些达官显贵。还有一个专门为花魁选设置的花魁局,内中会有一些名人雅士,他们里面的每个人也都有投签的资格。 春风楼这里,碧荷手里的名额除了给过去的老主顾之外,还有二个名额,一个邀请了智王,另一个给到了高弘毅。 高弘毅似乎有些紧张,他丝毫听不到下面几千人说话的声响,而是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众花魁! 只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全在花魁身上,他在等待冯云展的消息。 冯云展莫名其妙的跑出去,让高弘毅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投签马上开始,冯云展还没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按照之前说的,毫无保留的支持葛黄色美人,还是不? 此刻,花魁们已经落座,她们每个人面前均放着一张琴案,一个笔架,而在台下则有三十三名手执青、土黄、红色旗的美人,春风楼里管着锣鼓的乐师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吉时一到,便就开锣评选! 铛! 一声锣响,春风楼上下三层百锣齐响,巨大的锣声使得整个春风楼都在震颤! 花魁选开! 花魁选第一选,才情!投签始! 随着女官人一声清喊,便看到有小随从陆陆续续的跑来跑去的往中央台子上送签,签字整齐的放在琴案上,每十签便会有一位举旗侍女走向所在花魁的身后,而每一选,共十旗,最终获得旗帜最多者成为花魁! 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已经有花魁身后站着一面旗帜了,葛黄色美人身后更是有三面旗之多。高弘毅手中的签还未投出,因为冯云展还未回来,就连跟出去的屠苏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高弘毅心里十分清楚,花魁选开始这么大的响动,冯云展如果在春风楼內一定能够听到,也一定会赶回来。如今他至今未回,显然人已经不在这里。可是,冯云展一直对花魁选如此的上心,不惜放下高傲恳求自己出手相助,现在花魁选已经开始,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会去哪? 才情投签马上就要结束,现在需要高弘毅自己拿主意了。 高弘毅看了看台上的葛黄色美人,犹豫了片刻,决定投出自己这一签,葛黄色美人的有四面旗了。 不过,她不是最多的,另有一个身着若隐若现的浅白色服饰美人,身后有五面旗! 一选十面,她们二人独得九面,可谓是一骑绝尘,也算是旗鼓相当,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此时此刻都转向了她们二人! 第二选,技艺!同样十面! 这一次,高弘毅毫不犹豫仍然选择葛黄色美人,在他心中葛黄色美人所展现的技艺是最佳的,只是跟他同样想法的人似乎不是最多。葛黄色美人在第二选只得到了三面旗,而浅白色美人则是四面。 差距似乎越拉越大,隔壁有人着急的大喊,“怎么都选碧水楼那个美人啊,她的技艺不是上乘啊!” “碧水楼美人不是上乘,谁是上乘,春风楼的?技艺评判的不光是技术高低,还有感情和动作的神态,你选那个春风楼的美人技巧是不错,可是情感还差点意思!” “黄兄言之有理,这一选春风楼美人确实逊色不少!不过,如果没有碧水楼美人的话,她当是本选第一!” “可惜没有如果啊!不过,李兄也莫要着急,虽然现在是九对七,可下面还有美人选呢,想要博取美人欢欣,只要李兄你能为春风楼美人倾囊相助,花魁到底是谁还未可知呢!” “你说的轻巧,你给我几十万贯去倾囊相助啊!” “李兄,你这就无趣了。” 两人说着说着斗嘴起来,第三选,美人选,也快要开始了。 这美人选与前面二选最大的不同是除了正常的投签之外,还多了三十个投签是可以购买的,不过多余的投签无固定的价格,需要拍卖获得!这个也是花魁选吸引人注意的地方之一,往往这个时候是那些富商,权贵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因为这三十签有可能决定谁是花魁! 高弘毅明白,这里是冯云展唯一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 冯云展曾说过,春风楼美人的才情、技艺全是他手把手教导的,他自信在前二选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可唯有这第三选,是他这个穷酸才子无法施展才华的。 只是,冯云展人虽不知所踪,好在前二选也并不涉及什么,只投签就好!可这第三选那是真的真金白银了,高弘毅从二楼向拍卖投签的地方看去,女官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正常的投签结束之后,拍卖投签便会立即开始!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第293章一出手便是不凡 随着那声惊呼,整个春风楼都骚动起来了,高弘毅同样也睁大了眼睛,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舞台之上。 葛黄色美人玉手轻盈的卸下面纱,精致的面庞彻底显露出来,粉红的嘴唇小巧可爱,浅浅的梨涡极为诱人,几乎完美的鼻梁,再加上那楚楚动人的眼睛,她只不苟言笑,却已动人心魄。 而与之相比那碧水楼的浅白色美人,虽也是美貌动人,可总是多了媚态,少了些纯洁。粗看胜过人间多数,细看则逊色葛黄色美人一二。 不过,这仅仅是高弘毅心中所感,显然有许多人与他意见相左,美人选投签毕,浅白色美人得旗四面,葛黄色美人特意在此环节露出全貌,也只得了四面旗帜而已。 相比之下,三选过后,浅白色美人还是占了上风,十三面旗对十一面旗! 今年,今天花魁选,最终谁会成为花魁! 接下来就看最后需要拍卖投签的三面旗归属了! 到底是碧水楼的浅白色美人,还是春风楼的葛黄色美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 春风楼的小伙计们全都忙碌起来了,拍卖投签的事宜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开始! 届时,已经有大多数人迫不及待了,他们纷纷站起了身,满脸紧张的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锣响。 高弘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现在还不开始,春风楼到底再做什么! 过了一会,门外的侍女传来话,那锣响原来是春风楼突破常规再次开启关扑,这次关扑是浅白色美人和葛黄色美人她们二人最终谁会成为花魁! 生意人就是不一样,这是用最后的机会再捞一把,就是要激起大家的欲望!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并且,没有人知道到底最终的结果! 此次的关扑池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比之前的都要热闹,甚至是超强热烈,负责计算的算官都累的抬出去五人之多,可见众人的热情!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结束,最终投给浅白色美人的是九万多贯,葛黄色美人也有九万多贯! 绝对的旗鼓相当! 不过,已经有许多人等有些不耐烦了,大吵大闹起来,春风楼的众管事自然也懂得要开始拍卖投签了。只待关扑全部关闭之后,拍卖投签立即开始。 拍卖投签,总共三十支签,所有人可以拍,每次拍卖一支,起拍价五百贯,每次最低加价一百贯! “大人?”一直沉默的梅柔突然欲言又止。 “嗯?”高弘毅回头看了看她,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梅柔犹豫了一会,说道:“大人,冯云展还没回来,您一会打算拍?” 高弘毅扫了一眼梅柔拿过来的银票箱子,沉默不语。 “这是咱们所有的家底了!”梅柔说道。 高弘毅看向了葛黄色美人,她坐在台上,含苞欲放。 “三十支签,每支都要拍,拍了就要投出去,要想帮助春风楼的美人挣得花魁,咱们准备的银子要合理利用才行。”梅柔小声提醒道。 高弘毅点点头,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开! 随着一声锣响,第一支投签拍卖开始,锣声还在绕梁,便有不少人喊出了五百!一楼最多,二楼次之,三楼似乎没人! 五百刚一出,六百也随之而来,七百,八百,一千,一点点往上加! 一万! 一个清脆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是非常的刺耳! 高弘毅隔壁那几个爱说话的人惊呼起来,纷纷说道:“这是谁喊的?” “这是第一支签啊!怎么一下子提到这么高点?” “对啊,我记得去年一支签最多九千多贯吧!” “不错,一下到顶点,够狠!” “还是个女人!” 这个清脆的声音,似乎弄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就连那拍卖投签的人都没有想到似的,谁会一下子出这么高! “真狠啊!这下有好戏看了,是个女人!” 三楼的智王也冒了下头,此时他身边除了一个常随,美人们已经都离开了。碧荷也没有在他房间里面,估计是忙其他事情了。 常随似乎刚进门,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打听清楚了,是女人喊的,不过那女的就是个侍女,帮主子代喊的!” “侍女,代喊?”智王捋了捋胡子,问道:“主子是何人啊!” “拍得第一签者,西北大将军高弘毅,拍价一万贯!”整个春风楼所有的侍女大声呼喊道。 “高弘毅,这不是刚才在三楼被本王赶走那小子?他是那家的主顾?”智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常随回道:“王爷,是春风楼的主顾,跟您一样,碧荷姑娘请来的。” “碧荷姑娘请来的?”智王一拍脑袋,说道:“是了,刚才是听碧荷说过来着。他投的那个美人?” “春风楼的美人!” 智王尴尬的笑道:“是了,碧荷姑娘请来的自然是支持春风楼的姑娘了,没想到这西北来的粗人倒还有几分见识啊,银子似乎还不少,不错。” 常随笑嘻嘻的说道:“王爷,这还不止呢,您忘了?在圣安寺,他还救过您呢!” 智王突然脸色一变,怪道:“多嘴!” 常随连忙捂住嘴,再不敢言语。 高弘毅隔壁那几个年轻才子,一看就是各大妓馆的常客,这花魁选参加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內中有才子听到高弘毅拍了第一支签投给了春风楼美人,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高将军有眼光,最重要的是腰缠万贯啊!一出手就与众不同,一会有机会咱们要好好结识结识啊!哈哈!” “你啊,还笑!这高将军就是个蠢货!拍卖投签哪有公布姓名,还这么惊天动地的,这不是招对手围攻?第一次让他拍到,那是大家不知道他的底,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支持谁。你就看吧,一会拍卖只要是这个蠢货高弘毅参与,定然会有碧水楼美人的支持者跟他对拍,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顶住一群人!” “你就见不得人家好,我是听说这西北高弘毅将军,是西北一霸,富得流油不说,人家在战场上顶住了几十万大军,还顶不住这些。” “你!你怎么这么蠢!你没看到?碧水楼的浅白色美人已经有十三面旗了,春风楼的葛黄色美人才有十一面。现在还有三十个投签,也就是三面旗帜可以抢。照这个局势,只要浅白色美人的支持者拍中六个投签,葛黄色美人就赢不了!而且拍卖投签上不封顶!只要有人一直出银子顶,高弘毅即便是腰缠万贯也得输!” “黄兄说的对,高弘毅将军打这么大的胜仗,按说也应该是有勇有谋的聪明人!如今这样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要么就是太过蠢笨!要么就是太狂傲!” “是狂傲!更是挑衅!” 第294章如此便无趣了啊 第一签拍卖一结束,第二签立即开始,这时高弘毅这边直接喊一万贯,而且是所有侍女一起呐喊,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如果说第一次喊众人还各种怀疑,猜测,可是第二次喊那就心里各明。当然,此时依然不乏有人觉得高弘毅傻,憨,狂,贱。。。 就连台上的诸位美人都纷纷侧目,朝高弘毅这边张望,似乎都想看看这位西北大将军高弘毅,到底是什么模样?尤其是那碧水楼的浅白色美人好像也往高弘毅这边看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因为她看到身边的葛黄色美人一动不动,就连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也没有转动半分。 这第二签由于高弘毅这么一喊,几乎绝大多数想要参与拍卖的人都放下了快要举起的手,合上他们那还没完全张开的嘴!毕竟那是一万贯,在贫民看来那是一大笔财,在春风楼这些才子富民,商人眼中也不是一笔小数目,都在心中自己好好掂量去吧! 只是,一万贯拦不住所有人,依然有人跟,一万一百贯,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并且有人直接提到了一万五千贯。 去年九千贯的最高记录被不少人拿出来反复的踩,没有人能想到今天投签这么激烈,但是大家心中都明白这位来自西北的大将军高弘毅绝对是一个搅局者。 梅柔心里有些没底,问道:“大人,已经一万五千贯了,咱们还跟?” “跟!”高弘毅毫不犹豫。 梅柔面上十分的不解,大人心里在想什么?这样一直跟下去,即便是赢了这支签,后面二十几支怎么办?可是看到高弘毅一脸笃定的样子,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吩咐门外的侍女继续跟! 二万贯! 高弘毅不出手便罢,出手便是满堂彩!什么一百一加,一千一加,小气! 众人惊呼的同时,二万贯依然有人跟,只不过明显少了很多,就剩下三两人在继续坚持着。 碧荷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小声说道:“高将军可以了,不要再加了。” 高弘毅点头应是,吩咐梅柔不要在喊了。 高弘毅这边一停,外边没喊几声就停了,可是令人诧异的是,这支签的得主竟然把签投给了葛黄色美人! 自己人? 梅柔不解,高弘毅也略有疑惑的看向碧荷,碧荷小声说道:“二位大人不要诧异,这是春风楼啊,嘿嘿,只要高将军把对手引出来,我保准他赢不了一局。” 梅柔很聪明,但是她知道的不多,还是不明白碧荷什么意思。高弘毅却是彻底明白了,碧荷是拿他当诱饵,他一出手,其他还跟的人便是对手,碧荷在吩咐手下人看好那些人都是谁,他们确实赢不了。不过,高弘毅心里略微有些失落,他心中已然有所算计,即使碧荷不来,他也能赢。碧荷这么一招却是扫了他的兴致。 接下来也果然如碧荷所料,三十支签全部投给了春风楼的葛黄色美人,葛黄色美人也成功当选了今年的花魁! 外面惊叹声不绝于耳,与高弘毅等人却是一点波澜没有,如此赢得花魁,已经无趣了!不过,内中倒是有几个疑问引起了高弘毅的兴趣。 第一:据碧荷所说这剩下的二十九支投签,被同一个人花费了将近百万贯拍到,听碧荷的话音这个人显然不是碧荷吩咐好的,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此的财大气粗? 第二:冯云展不在,碧荷连问都不问一句,意味什么? 第三:高弘毅刚开始看葛黄色美人觉得美若天仙,可此时看她坐在那台上赢得花魁之后的表情,竟然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的安安静静,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这样的表现对于一个要参加花魁的人来说太不正常了。 当然,高弘毅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冯云展到底发现了什么,到底去了那里!屠苏也没有回来,想起这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看到葛黄色美人那张脸,高弘毅觉得特别的不真实! 他想问碧荷答案,可是碧荷早早的就出去准备接下来的花魁选了,根本就没有给他问的机会! 花魁选好了,接下来便是花魁选郎君,还要单独陪侍此人三天三夜,这对于男人来说诱惑巨大,尤其是当着这么多狼面前,单单选中了你,这个时刻丝毫不亚于被花魁陪侍三天的喜悦! 然而,花魁会选择谁,高弘毅已经没有兴趣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来与不来,好像都不影响春风楼的姑娘当选花魁。 至于冯云展为什么要求自己帮忙,为什么要参与春风楼选花魁,高弘毅也不太感兴趣。好在他只费了一万贯,也算是聊以慰籍了。 春风楼的事似乎还未了结,但高弘毅心思已经不在这里,此刻他还是要想想自己。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父母的坟冢还没找到! 看守自己的人已经撤走,金国皇帝不找自己了,寻找自己的乌术被杀了,关心自己身世的人也都没了下落。 高弘毅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的危险都解除了,成了一个没人关心的人,彻底的自由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谈不上不好,可也谈不上好! 但有一点他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就像一个突然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下一步飘向何方,可一旦落地必定是粉身碎骨! 想到这里,高弘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或者说等等看对手会怎么出招!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刚站起身,春风楼被山呼海啸的叫声震的发抖,巨大的高弘毅?曹特么的几个字传到了他的耳朵,差点没把他的耳朵震聋! “怎么回事?骂我?”高弘毅实际上想问谁他么的骂他。 “大人,没人骂您!”梅柔很机灵的回道。 “没人?”高弘毅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质问梅柔:“是我的耳朵聋了,还是你的脑子不好使了,这么大的声音你没听到?” 梅柔有些委屈的回他:“大人,他们不是骂您,是在羡慕您!” “羡慕我,放屁!”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出去,还没走到门前就看到几十个侍女排着队走过来,笑颜如画的请道:“恭喜高将军,花魁选您当郎君!” 第295章这些人究竟是谁 这样几十个侍女花姿招展的往门前一站,好像迎接新郎官似的,高弘毅一时间好像懵了一样,各种心思全都出来了。 他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使银子最多的又不是我,这葛黄色没人选我干嘛!即便是我在刚开始投签的时候搞的那么大的阵仗,那也没有最终帮你夺得花魁的财主厉害吧,你不选财主,选我?搞不懂! 高弘毅坐在自己那小小的隔间里犹豫了一会,回道:“本将不去!” 他这一答侍女们都傻眼了,她们真真的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惊天的喜事砸到男人头上,男人还拒绝的。这要是放在之前那个男人不是惊呆了一般,乐的就差疯了。 侍女们傻眼了,楼上楼下还留下来看热闹的人也被这个回答给惊住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往高弘毅这边侧目。什么情况,这西北的高将军这么不解风情?是不是他就不是个男人,这样天大的好事,你都不去,你怕是个傻子吧。 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着嘴巴大喊,“高将军你不去,你让给小生啊!” 反正楼上楼下是遍地开花,说什么的都有,都被高弘毅的回答给惊呆了。本来想走的也不走了,全都留下来看该怎么办呢! 高弘毅仍然是一动不动,他暗想:“这是好事?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你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知道这里面憋着什么坏呢!”,高弘毅清楚的很,冯云展惊叫的出去就跟这个葛黄色美人有绝对的关系,现在冯云展还没回来,内中什么情况他还不了解,他可不做不把握的事。在一个来说,他对葛黄色美人也没什么兴趣,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心里总觉得这里很凶险,好像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一样。 高弘毅一动不动,侍女们没招了,她们根本没遇到过被花魁选中的郎君还有不去的,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此时该主事的碧荷,正站在一楼迎来送往,好像对这事漠不关心。 侍女们傻站在那里不动,高弘毅也没当回事,站起身就准备走。 “高将军,您就过去吧,您不过去,我们小姐还怎么出去见人啊!”侍女们纷纷求情,将高弘毅堵在门口。 高弘毅倒没想到这些,可是他是实在的不想去,如今弄到这般局面令他也是左右为难。 这时那葛黄色美人的婢女快步走过来说道:“高将军,求求您了,就去见见我们小姐吧。” 高弘毅看那婢女哀求的模样,让人怜惜的要命,心一下软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忍住没动,心里暗想:“这三请四请,难道葛黄色美人真的看上了我?可刚才自己看她的时候,她可是头也没转啊,她余光倒是能扫到我,难道凭着余光就认定了自己?” 高弘毅忍不住想笑,自己可不能太天真,自从来到中都,自己遇到过一件好事?!呵呵! “高将军,小女子有礼了。”一个异常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 高弘毅一听立即侧过头来,正看到葛黄色美人给自己行礼。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行完礼之后娇羞的看着高弘毅。 高弘毅的心一下就好像跳起来了,花魁到底是花魁,貌若天仙毫不为过,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使得高弘毅一时之间不敢正眼看她,生怕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眼睛刺破了美人的仙气一般。 葛黄色美人又小小的往前挪了一步,说道:“高将军,是觉得小女子看不过眼,很丑?” 她的声音很小,尤其是最后一声几乎委屈又害羞的好像发不出声音一般。但是还是实实在在的传到了高弘毅的耳朵里,他们两个实在是距离太近了,仅有一步之遥了,高弘毅已经闻到了美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时之间实在是让人沉醉不已。 美人见高弘毅仍然是一动不动,(实际上非是高弘毅不动,而是他已经沉醉其中!),美人竟然突然跪了下来,一双眼泪在眼珠里打转的祈求。高弘毅一下子醒了过来,连忙将美人扶起来,面色潮红,显然没想到美人竟然会这般恳求。 美人如此这般,高弘毅便跟着美人去了。 只是,这一幕正巧被三楼的智王看在眼中,脸色面如铁灰的说道:“不识好歹的东西,到底是西北来的野人,真是玷污了天仙啊!” 智王能看到,与他相隔四间房子的窗台前同样有人看的清清楚楚,那人衣着华贵,坐在软塌之上,一直在盯着高弘毅这边,尤其是当葛黄色美人出现之后,那人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叹息?反正那人是不太好,他脸色苍白,坐在软塌之上,还需要人扶着才能坐好,身体显然是非常的虚弱,看着就像得了大病一般。 得了这么重的病还来观看花魁选,显然是爱的不行,不过似乎也只能看看,什么也做不了了。 然而,他不是特例,在他的对角处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这个人似乎比他更为恐怖。这个人实在是太瘦了,瘦骨嶙峋来形容他丝毫不为过,唯一比那个重病的人好的是,这个人年纪不大,精神看着还不错,就是太瘦了,瘦的骇人!并且,在此人身边俨然站着一个熟人,小麻子! 小麻子恭恭敬敬的站在那人后面小声的说道:“喜儿哥,智王那个老家伙也跟着偷偷去了小丫头的宅院,要不要兄弟们拦住他?” 能让小麻子叫喜儿哥的,自然便是堂堂金国的殿前指挥使,皇帝的小舅子李喜儿了。只看李喜儿撇了一眼已经下到一楼的智王,正看到智王在葛黄色美人的婢女引导着离开这里。不过,李喜儿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看了一眼,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转眼还是在观察对面那个病秧子! 此时,那个病秧子的手下抬着软塌离开了房间! 第296章这个女人不一般 葛黄色美人引导着高弘毅来到春风楼旁的一处宅院,院子不大,装饰确十分雅致,花花草草的引人入胜,比之高弘毅刚来春风楼时,冯云展引导他到的那所宅院要好的很。 “高将军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寒舍可还看的过眼?” 高弘毅回头看了一眼葛黄色美人,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 葛黄色美人尴尬的笑道:“是小女子无礼了,还未与将军通报姓名,便胡说其他。小女子贱名霜霜,将军如若不嫌叫我霜儿也可。” 高弘毅看她甚是客气,又如此楚楚动人,心里被其左右的不快,已经消了不少。只是到了这里,这位霜儿姑娘还不肯说为什么邀请自己前来,便也只是客气几句,不说什么闲话。 二人进的屋来,花香之气扑面而来,差点将高弘毅给熏晕过去,好在此时惠风和畅,多少让他好受了些。霜儿姑娘请高弘毅坐好,且亲手泡茶奉上,这才缓缓说道:“高将军心里一定在想,霜儿为什么非要选您为三日郎君吧?” 高弘毅没搭理她,心里暗想你这姑娘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就有话就说,非要多此一问真够婆婆妈妈的。 霜儿看高弘毅不发一语,笑着说道:“不瞒将军,打从将军为霜儿争花旗打头,霜儿心里便认准将军了。只是没想到将军在争为霜儿争旗帜的时候,那么的疯狂,霜儿得了花魁了,将军倒仿佛不认识霜儿了。霜儿心中实在疑惑的紧,将军可否解答一二?” 霜儿说着话一点一点的往高弘毅的身边蹭,语言里也带足了撒娇态势,搞得高弘毅倒真有点春心荡漾了。不过,他是个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岂能轻易被这点狐媚给迷了眼睛。仍旧是端坐,淡淡说道:“本将都到了这地方了,如今也只是你我两人,霜儿姑娘为何不有话直说?” 霜儿的撒娇对高弘毅不起作用,想必也看出来高弘毅对她确实没有兴趣,于是眉头一紧说道:“高将军果真不是凡人,是霜儿瞎了眼看差了高人。不瞒将军,霜儿请将军到此确实事出有因,霜儿也确实有求与将军。但霜儿对将军的一见倾心也并不是假,还望将军明鉴。” 高弘毅说道:“姑娘真是聪明人,说话云山雾罩的,至此本将也不明白,姑娘到底何意?姑娘若是再不说,本将少陪了!” 霜儿脸色一变,明显有些着急,时不时的还往外看了一眼,说道:“将军,有些话好说,有些话不好说,霜儿不直接言明,也是为了将军好,还请将军体谅,莫要再逼霜儿了!” 啰嗦至极!高弘毅明显有些不快,站起来便就要走,霜儿连忙拦住他,祈求道:“将军,非要如此逼迫霜儿才满意?” 高弘毅不高兴道:“可笑至极,小姑娘,你把本将当什么了?本将至始至终都被你的所谓的相求蒙在鼓里,还说本将逼你,简直是岂有此理!”,高弘毅此时心中是真有点生气,这个霜儿即便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此绕来绕去的干什么!你什么都还没说,就让本将先体谅你! 霜儿说道:“将军既然那么想知道,霜儿便告诉将军吧,只是将军听了莫要后悔,倘若将军日后卷进此事,遇到什么危险!也别怪霜儿没有事前提醒!” “说吧!” 霜儿说道:“霜儿选将军为郎君是为了挡一个人,选了将军,他便会走了。” 高弘毅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他,是拍卖旗帜最多的那个人吧!” “将军果然聪明,将军可知他是何人?” “他是何人,本将如何猜到,你直说便是。” 霜儿犹豫了下说道:“将军确实猜不到,除了知情人,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猜到。将军头一次来春风楼,又是头一次参加这花魁选又岂能猜得到他呢?” 霜儿自言自语了几句,神情明显有些幽怨,过了会才继续说道:“将军恐怕也想不到,他便是这大金国的皇帝,一国之主!” 听到这些,高弘毅觉得十分的诧异,这小姑娘难道在骗自己?金国皇帝上妓馆来找你,这谁听了能信!可看她真是动了情,似乎不像有假,于是试探道:“金国皇帝,本将听说他得了重病,已经卧床数月了啊!” 霜儿苦笑道:“他是卧床数月,但得了重病也只是十天之内的事罢了。十天前,他还体态康健的来了这里,就坐在将军刚才坐的位置。” 这里面有故事,可能有大文章,他示意霜儿继续说下去。 到了此时,说了这些,霜儿也不再隐瞒什么,直说道:“他是怎么得了这么重的病,霜儿无从得知,但十天前他确实来这里看我,当时很健康。他来找我帮我姐姐的忙,顺便问了一下花魁选的事情就走了。” 高弘毅疑惑道:“你姐姐?” 霜儿解释道:“是的,我姐姐是有花魁选以来的第一任花魁,而身为金国皇帝的他便是成就我姐姐做花魁的那个人,后来他把我姐姐接到了宫中,做了他的妃子。高将军或许也不知道,花魁选这个大日子也是他想出来的吧!” 高弘毅说道:“我确实没想到这些,但我更没想到堂堂的金国皇帝,一国之君,会热衷在妓馆里面选花魁!” 霜儿咯咯的笑了起来,说:“将军果然快人快语,世上没人能想得到。谁能知道金国皇帝如此好色,还如此的放荡呢!也因为放荡他到现在还没有儿子!哈哈!” 霜儿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倒是惊了高弘毅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高弘毅心想,金国皇帝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因放荡而无子,你也不能这么高兴吧,他毕竟封你姐姐为妃,你也算是皇亲了,你即便不忧愁难过,也不该像是喜从天降一般吧!再者来说,你身为皇亲,凭着姐姐的荣宠,皇帝老儿出手又大方难道不赏你个荣华富贵,你怎么还在春风楼里呢! 奇怪! 霜儿的话实在是假亦真来真亦假!让人不得不多想。 第297我现在问的是你 高弘毅心中正纳闷着呢,霜儿笑着笑着突然哭了出来,十分愤怒的说道:“什么金国皇帝,什么姐姐,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将军想不到吧,我的亲姐姐啊,她进宫当了妃子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过来让我闭嘴,让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在妓馆长大的,更不要让我认她这个姐姐,否则她就杀了我。您说她还是个人?她是畜生,她还让人划了我的脸,就因为我跟她长的一样!对自己亲妹妹这么狠,她连畜生都不如!现在她们有麻烦了,她几次三番的派人来求我,还给我乔装打扮,掩盖我脸上的伤疤,想要我假扮她进宫当替罪羊,您说我能答应?我恨不得他们立即去死!可是我心里虽然想让他们死,但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他们一定会杀了我,我只能表面上答应他们,我让他们帮我选上花魁!我也要做一次花魁。我想看看花魁的魔力到底多么的大,能让曾经温良贤淑的人一下子成了鬼!高将军,今天你也看到了,金国皇帝来了,他不惜重金帮我选上了花魁,哈哈!你绝对想不到,他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走路都让人搀扶!可他看我乔装打扮之后模样很好,竟然要让我选他当郎君,让我今晚侍寝?!可笑,可耻!可恨!畜生,恶魔,他们全都不是人,全都不得好死!我就是不选他!我就是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我还会答应他,我说我明天就进宫,我明天就去假冒我那该死的姐姐,哈哈!高将军,我不会去!我想好了,我死都不会去。高将军,我爱惜您,您救救我,您带我走,您带我去西北吧,您要是嫌弃我这张脸,我就每天打扮,不让您看见,您要实在不愿意要了我,哪怕让我给您当丫鬟也行啊,求求您,救我出去吧!” 霜儿痛诉完扑通一下跪在高弘毅跟前,弄的高弘毅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霜儿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一清二楚,如果霜儿说的确实属实,那这里面复杂着呢,这里面水深,太深了!可是,看着霜儿一点一点揭开自己的伤疤,那姣好的脸蛋上几道清晰的印迹,高弘毅觉得霜儿没必要骗自己! 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霜儿是个苦命人,是个人都能同情霜儿的遭遇,她背负的太多,受太多苦了! 只不过,高弘毅现在自己的事情还糊涂着呢,如今再加上霜儿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高弘毅一时半会真不敢答应她! 而且高弘毅也猜的出来霜儿有所隐瞒,她并没有告诉自己她那个当妃子的姐姐,或者是金国皇帝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会让她帮忙!还假扮?这里面文章大着呢!高弘毅要一一搞清楚才行,在中都经过了这么多事,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冷静。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还不能答应霜儿什么! 这时,门外有人小声说道:“小姐,他们走了!” 霜儿听到之后,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果然,他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当着你这个臣子的面胡来。高将军,谢谢您能来我这里,让我今天好过一点,就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啊!” 高弘毅听的出来,她在哀怨自己没有立即答应帮忙,暗想:“女人到底是女人,还没怎么样就着急想要找个托付不说,还不容许托付之人多想想啊!你这么大的事,我一旦答应帮你,那可是跟金国皇帝打擂台,大话谁都会说,可说了之后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怎么着我都要好好思虑一番,怎么会轻易答应你啊!” 高弘毅想了会问道:“霜儿姑娘,你觉得冯云展这个人如何?” “他?”霜儿笑了,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姐姐的事情呢?你竟然问他!” “你姐姐的事情,我自然会问。你刚才那么难过,我不想再让你,你能明白吧!” 霜儿给了高弘毅一个感谢的眼神,笑着说道:“我只听说高将军是驰骋疆场的大男人,没想到还这么体贴入微,霜儿果然没有求错人。人这一辈子只要有了伤疤就会一直留着,揭开一次二次,再多次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只希望今后能够平安平平淡淡的活下去就好了。不过,还是要谢谢高将军能够体贴霜儿,没有立即揭开伤疤,让霜儿缓一口气,嘿嘿。” 她说着调皮一笑,“将军问冯云展如何,恐怕是想问我跟他熟不熟吧?” 高弘毅不置可否,霜儿莞尔一笑说道:“将军与云展先生那么相熟一定对他十分了解啊,要不然也不会跟他来到春风楼,卷入这么多是非当中。实际上霜儿认识的云展先生也无非就是才高八斗,偏爱女色,懂得宠爱女人罢了。要说我与他的关系,也仅仅是春风楼的一名小女子与春风楼大管家相好的关系吧,云展先生最爱的还是碧荷姐姐,他们二人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当然碧荷姐姐知道云展先生的品性,对他的任性而为也不在乎就是了。” “那他为什么便要选你做花魁?还舍下身来求我一定要帮忙?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恐怕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高将军真想知道?” “你说呢!” 霜儿调笑道:“那高将军为何不在答应帮忙之前亲自问云展先生,岂不更好?” 高弘毅本来很冷静的在说话,一听她的回答近乎有些抓狂了,猛的站起身来,死盯这霜儿就想发火,可看到霜儿脸上那几道伤疤,他还是忍住了,说道:“我现在问的是你!” 霜儿噗呲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好,说,人家就是想跟将军开个玩笑,将军莫要生气嘛!” 高弘毅无奈道:“开玩笑?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可真是高人啊!”,他嘴上说着话,心里却是暗骂:“这个霜儿真是个怪胎,生了毛病了吧!刚才还哭哭啼啼,痛苦万分,好像全天下就她最苦,最惨!转眼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完全换了一个人,真让人无法理解!” 霜儿哈哈一笑,说道:“好,我说,将军别急嘛。云展先生要帮我选花魁实际上很简单,他有事求我,我开出了条件而已!” 高弘毅有些不相信,问道:“他能有什么事求你,值得为你付出那么大代价!” “他喜欢我姐姐,求我告诉他,姐姐在哪!” 第298章这个女人是老虎 这! 高弘毅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冯云展喜欢霜儿的姐姐,当今金国皇帝的妃子,这可能?难道他们两个还有什么故事!高弘毅的心里真如惊涛骇浪一般,翻来覆去的找不到根了。 若是霜儿说的是旁人,高弘毅绝对哈哈大笑,不会相信。可落到了冯云展头上还真有可能,他可是最爱女人,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可谓是见一个爱一个,并且十分的大胆,想想看他之前见到温琼那个场景,由不得高弘毅不信。 哈哈 霜儿突然大笑起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鬼灵精怪的闪来闪去,说道:“将军真相信啦!我骗你呢!” “你!”高弘毅气不打一处来,可看到霜儿那调皮的模样,怎么也舍不得打她!“小丫头片子,你再胡说八道,本将这就告辞!” “呦!高将军要走啊!好啊,您心胸狭窄,使不得逗,要走?请便!”霜儿倒满不在乎起来。 高弘毅拔腿便走,可走到门前,还是没有推门离开,他是看明白了,这个霜儿是真拿自己寻开心了。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啊!她还有心思寻开心,怪胎!彻彻底底的怪胎!高弘毅气呼呼的站在原地,并没有走。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霜儿是吃定自己不会走了!可要是任由这么个怪胎耍弄自己,高弘毅心里实在不甘! 他想了想,既然她坚信自己不会走,老子就走给你看。你不说算了,老子还不想听呢!冯云展为什么找你,老子问了冯云展一样清楚,何必来问你。至于你姐姐那些破事,老子还真不想管!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自己吩咐梅柔去找找屠苏,也该回来了吧!高弘毅长出一口气,头也没回,向外走去! “你!” “你!” “还真走了?” “高将军!” “高将军!”霜儿看到高弘毅真走了,一下子慌了神,大喊着跑了出去,连忙拦在高弘毅跟前,委屈的说道:“高将军,高公子,高大爷,是霜儿错了,霜儿不该胡闹,您别走,求求您,回去吧!” 高弘毅看也不看她,说道:“回去?回哪去啊!本将俗务缠身,没功夫陪你裹闲!” 霜儿见高弘毅一动不动,拉着他的胳膊祈求道:“将军大度,别跟霜儿计较了,霜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回去吧,您走了,霜儿怎么办啊?!” 高弘毅看她都要哭了,也算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道:“真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你啊,何必呢!”高弘毅假意斥责他几句,转身又回去了。 霜儿乐的跟什么似的跟在后面,两人一回到屋里,霜儿立即乖巧的说道:“将军,云展先生确实有事要求霜儿,也确实是为了我姐姐的事情,这个霜儿真的没骗您呦!” 霜儿说完调皮的盯着高弘毅看,高弘毅白了她一眼说道:“看什么看,继续说下去!” 霜儿嗯了一声,突然感叹道:“唉,男人果真都喜欢小丫头,即便是假装的调皮可爱。没想到高将军也没能免俗,也正常,俊俏的小姑娘谁不爱呢!” “你有完没完,继续说下去!” “好,我说,再不跟将军玩笑了!”霜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关于云展先生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他说的,至于真假,将军自己判断!此事还要从另外一个人讲起。” 说话至此,霜儿把自己知道全都告诉了高弘毅。原来,冯云展之所以找到霜儿帮忙,是因为冯云展无意间得到了弟弟冯南留给他的一封信,从那信上,冯云展推导出暗中杀害冯南的凶手,应该是霜儿的姐姐身边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霜儿也不知道。只是听冯云展说,冯南被杀,是因为他知道了霜儿姐姐的下落,被其手下给查到,又遇到冯南正好在李喜儿的手下乌术手中,这一来二去,怕冯南泄露了机密,便暗中杀了他!那日在小酒馆冯南被害,实际上跟他知道高弘毅住在那里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而冯云展找霜儿帮忙,就是要霜儿告诉他,她姐姐现在在那里,手下都有哪些人,然后想办法替弟弟冯南报仇!兄弟情深,以至于霜儿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冯云展尽数答应下来。冯云展这么一个自由洒脱的男儿为了弟弟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为了能够手刃仇人,可谓是想尽一切办法。包括之前小麻子那些来春风楼闹事的人,也是为了找霜儿,打听她姐姐的下落。小麻子把春风楼闹的是鸡飞狗跳,可冯云展还是抗了下来,没把霜儿交出去!这一切都是为了霜儿口中的秘密!只是没想到,在花魁选这件事情上,冯云展也只不过是霜儿的一枚棋子罢了。 冯云展找霜儿的姐姐,高弘毅知道了原因,小麻子为什么找霜儿的姐姐?况且,霜儿的姐姐身为皇妃,不是应该在宫里?对了,还有皇帝要霜儿假冒其姐姐,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够让人头疼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猜到,霜儿的姐姐一定不在宫里! 只有她不在宫里,霜儿才显得重要,可是堂堂皇妃,为什么不在宫里,霜儿既然与姐姐关系不好,又如何得知她的下落呢!这里面还有文章呢!高弘毅也不打算绕弯子了,直接问道:“霜儿姑娘,你姐姐为什么不在宫里?” 霜儿出奇的冷静,说道:“她不是我姐姐,我没有这么个没有人性的亲人!” 这是又怨恨上了? 霜儿自言自语说:“她不是以前的寒儿了,人家现在是金国皇帝的妃子,寒妃!” 原来霜儿的姐姐叫寒儿,倒像是一个爹娘取的名字。 霜儿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宫里?!” “你刚才告诉我的,你忘了?” 霜儿疑惑道:“我说的?她为什么不在宫里?那是她怕死!” “怕死?”这中都真是危险重重啊!堂堂皇妃怕死,躲在了宫外?简直是天下奇闻! 不过,听霜儿这么一说,高弘毅说道:“如果本将没有猜错的话,要杀寒妃的是小麻子那帮人吧!” 第299章这还是个女人? 听到小麻子的名字,霜儿逐渐回归理性,也不嬉笑顽皮了。关于她姐姐寒妃的所有事,她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高弘毅。 原来,寒妃确实不在金宫里面,而是一直在宫外藏着。因为是她有喜了,并且皇帝找了好多太医来看认为一定是儿子,心里高兴坏了。可是,刚才也讲过,金国皇帝在位几十年,至今无子嗣,并不是他不能生育,他也有过皇子,可皇子都是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没有一个活到五岁的。其中有一个皇子眼看着快要过五岁的生辰了,可是就在皇帝为他庆贺生辰的当天,皇子意外的被烧死了,死的相当之惨,并且从那以后,后妃们生的全是女儿,连个皇子毛都没见过。这一下子过了几年,皇帝的心情也渐好了些,突然有一天得到一封密奏,上面说皇帝之所以没有儿子,是因为宫里有人暗中下黑手,至于这人到底是谁,却始终没有查出来。坊间传言这个幕后黑手就是贵妃李师儿,也就是李喜儿的姐姐,可是皇帝不信,因为李师儿也曾怀过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总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杀吧!再一个来说,这李师儿生的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的容颜,人又特别的聪明,非常招皇帝的宠爱,以至于她进宫半年便被册封了皇贵妃。要不是李师儿进宫时间实在太短,皇后又刚去世不久,再加上文臣武将都拦着,皇帝早把皇后的尊位给了她!不过,皇帝不相信,民间很多人却都怀疑是她在暗中搞鬼,也就因为此,民间都传李师儿是狐狸精转世。 李师儿是不是狐狸精转世,没人知道,可是宫里不安全皇帝却是心中清楚的很。因此,当霜儿的姐姐寒妃有喜了之后,皇帝让太医院內信得过的太医诊脉,太医们瞧出来很有可能怀的是皇子。皇帝怕有误还专门在宫外找了名医进宫诊视,也说是皇子,皇帝这才相信,随后二话不说就把寒妃给秘密送到了宫外藏起来,省的再生出皇子被害的事端! 可是寒妃到底是后宫的嫔妃,宫里虽大少个个吧宫女太监,或许没人注意,可少个妃子,可不是那么容易隐瞒的。要是被那幕后黑手知道,寒妃不在宫里,肯定也能查出来缘由,真到了那个时候寒妃在宫外可能更危险。也就因为此,寒妃想起了这个被她抛弃的妹妹。因为她们姐妹二人长相颇为相似,寒妃派人找到霜儿,一个劲的诱骗她,并且请来金国手法最好的易容术大师帮霜儿掩盖脸上的伤疤,不但如此还送金银首饰等,凡是好的通通拿来,希望弥补霜儿,让霜儿能够帮她进宫一段时间替代她做寒妃,防止幕后黑手察觉异样! 霜儿一开始肯定是不答应,寒妃便亲自前来祈求,哭啊喊啊,忏悔啊,霜儿念及她有孕在身心中不忍,便答应了下来,当然也开出了条件! 事情好像就是这些,霜儿表面上答应,内心却是极为的不情愿。她想报复,想让寒妃也尝尝被伤害,又无助的滋味!高弘毅说那你可以找小麻子啊,小麻子不正好想找到寒妃? 霜儿摇摇头,没有接话。高弘毅知道,凭霜儿的聪明才智,她肯定也猜到了,宫中那个幕后黑手不是李师儿,也与李师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要不然,小麻子等人不会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找到寒妃! 李喜儿,小麻子等人一定是从什么人那里得到了寒妃有喜的消息,又怀疑寒妃不在宫里的事情,这才一步一步的查到霜儿这里。 霜儿既然与寒妃没有了姐妹之情,自然也可以把寒妃的下落告诉小麻子等人,让他们为自己出手,借刀杀人。不过,霜儿显然不想这么做。她告诉高弘毅,她想自己动手,可是她每次想做对寒妃不利的事时,总是很难下定决心! 霜儿又陷入了忧愁当中,高弘毅能感受到她心中的那种挣扎。 经过刚才霜儿说的那些,高弘毅心里却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张宜的弟弟梁聪,那个一开始跟冯南在小酒馆打听自己下落的人,后来也是自己无意中杀了他!高弘毅想起梁聪好像就是宫里的御医,还是通过李喜儿的关系进去的。所以,寒妃有喜,做为御医的梁聪是有可能知道的。那么,也就是说,李喜儿,小麻子很有可能是从梁聪那里知道的寒妃有喜! 据霜儿说,冯南是非常正直的人,他哥哥冯云展在春风楼的时候,冯南就深恶痛觉,别说来春风楼了,就连路过都要躲的远远的,可就在不久之前,冯南莫名其妙的来找了一趟冯云展,而那个时候也正是寒妃派人来祈求霜儿进宫的时候,难道,冯南是这个时候知道的寒妃的下落?!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住在何处呢?难道寒妃派来的人谈论过我,被冯南听到了?!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可怕!如果真如他想的一样,那简直太可怕,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的让人不相信!可是真实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眼下霜儿还没进宫,小麻子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冯云展也知道了她,甚至金国皇帝都亲自为了她来参加花魁选!这些事情通通凑到一起让人不得不相信啊! 高弘毅仿佛做梦一样,实在是不可思议!而且,看到霜儿脸上那种复杂,惆怅的表情,高弘毅心中也明白!霜儿现在比自己危险的多,一方面小麻子不会绕过她!另一方面,她明天若真不进宫,金国皇帝和寒妃绝也不会让她见到明晚的月亮,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眼下摆在霜儿的就只有二条路,要么死,要么逃到天涯海角!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霜儿不想死,所以她找到了自己,这个金国边境的西北将军! 高弘毅真犯了难!真的要帮助霜儿?他现在自己的情况也不乐观,他不能离开中都不说,暗中还有人在监视他!如果帮助霜儿,那他现在简直是在危机重重的情况下,还要与李喜儿小麻子等人,金国皇帝寒妃他们做对!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整个中都都知道霜儿选了他为郎君!如果霜儿明天消失不见,自己是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高弘毅的头突然懵了! 高弘毅总算明白了,从答应霜儿当郎君那一刻起,他就被霜儿给算计了!他现在等于是知道霜儿的所有秘密不说,霜儿不论死活,他都脱不了干系! 够狠!高弘毅回想起刚进这个门的时候,霜儿说的那些话,什么高将军真想知道啊?高将军慎重什么的,真是讽刺,莫大的讽刺。自己就像一头蠢猪一样,被霜儿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个女人可怕,真是太可怕了。高弘毅看向霜儿的眼神都觉得浑身发冷,寒气逼人! 霜儿调皮的看着高弘毅笑道:“将军,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害怕了?别怕,咱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吗咋,逃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哈哈。将军,你现在是不帮我都不行了呦!” 第300章你们在干什么呢! 高弘毅看到霜儿那德意满满的面孔既觉得十分的无奈又心生厌恶,尤其她那抑制不住的笑实在是莫大的讽刺。从小到大直到现在,高弘毅经过那么多事,连金宋大战他都毫不犹豫的扛过来了,可没想到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春风楼的女人给吃的死死的。 高弘毅越想越悲哀,心里有着极大的挫败感。可是,他也明白,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想办法破局!既要使得自己不成为众人眼中的钉子,又要想办法助霜儿脱身! 说实话,高弘毅心里也冒出过杀了霜儿的心思,或许也能一了百了。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杀了她最终也解决不了问题。 唉!高弘毅叹起气来! 破局说起来艰难,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一时半会他真没什么好主意。 霜儿自然看得出高弘毅的为难,也不在为自己的计谋沾沾自喜,转而看着高弘毅有样学样的坐在那里发呆。 高弘毅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我发愁是刚明白过来这个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学我干嘛,你谋划了这么久,我不信你没想好后路!” 霜儿告诉他:“我想好了啊,后路就是将军带我远走高飞!” “哼,远走高飞,说得容易。”高弘毅说着心里就有气,讽刺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请过来,咱们要是一股脑的都消失了,那些找你的人还不把账全都算在我头上。你孤家寡人一个什么都不怕,我家大业大的能跟你比!我说你也是,你既然想让我帮你,你干嘛选我啊!你随便找个替死鬼,然后在暗中找我过来不好?” 霜儿冷笑道:“将军真会开玩笑,霜儿求着您才把您带到这小院,将军把霜儿的老底都挖干净了,到现在还没给一个准话呢!您觉得,我暗中找您,您会来?就算您会来,时间就那么点,再多一个旁人,您觉得我说的清?” “说到底是怨我了?” 霜儿满不在乎道:“不敢责怪将军,只是想给您提个醒,您太谨慎了!” “我谨慎?”高弘毅笑了,冷冷的说道:“我若不谨慎,死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霜儿没接高弘毅的话茬,而是装着一副自怨自哀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将军既然不愿意帮助霜儿,那就让霜儿自生自灭吧,不就是一死嘛!就是死霜儿也绝不会任由别人摆布!” 高弘毅不想搭理他,闷着头在哪想办法! 霜儿瞧了他一眼,似乎觉得高弘毅真不打算帮他!眼泪立即下来了。说着她又恢复了容貌,在铜镜面前仔细打量了自己,然后深吸一口气,悄悄的走到一处光线不好的地方,伸手竟然拉了一条红绫下来,红绫绑在了房梁上,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霜儿把红绫套在自己脖子上,又看了一眼高弘毅,满脸泪水的说道:“这是我的命啊!”,说完,竟然一踢凳子自尽了! 高弘毅听着不对,抬起头正看到这一幕,猛的打一个机灵,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就去救霜儿。这时,一个硕大的黑影咆哮着冲了过来,抢在高弘毅前头,一把将霜儿给救了下来。 高弘毅近前一看那人,惊讶叫道:“老东西,怎么是你?!” 竟然是智王!怪不得高弘毅叫什么老东西呢!智王怎么突然出现在屋里?原来,花魁选郎君的时候,霜儿选中了高弘毅,智王心里就有些不高兴,据说是碧荷请他来答应好了的,如果是春风楼的姑娘当选了花魁,必须要暗中陪他才行。他本以为花魁会选个普通人走个过场就算了,没想到搞那么大动静把高弘毅给请走了。智王心里那个气啊,这霜儿在台上的时候就爱的不行,眼看着高弘毅捷足先登,立即吩咐手下人去找碧荷问怎么回事!碧荷也蒙在鼓里,好在霜儿的婢女机灵,也早就知道这个事,连忙跑过来把智王先请到霜儿的房间中藏好,告诉他先待一会,花魁很快就打发了高弘毅,就该侍候您老人家了,智王的气这才消了,老老实实的在暗房里等着。 智王是等啊等啊,直等的眼睛发酸头发晕,还不见有人过来叫他。再加上那暗房密不透风,里面看着干干净净的,好像是沐浴的地方,可它跟正厅相距甚远,屋里点的蜡烛也快烧光,智王就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就想出来看到底什么情况!可一想到那婢女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要他千万不要出来,省的被人瞧见了传出去不好,又憋回去了!但时间久了,智王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挣扎了许久还是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一出来不要紧,正好看到霜儿上吊!这才有了刚才那一下子! 智王气喘吁吁的将霜儿放好,仔细看了看霜儿只是晕过去了,呼吸正常,倒还没什么大碍,暗暗松了口气!怒气冲冲的抬起头就盯上了高弘毅。说道:“你刚才称本王什么?” 高弘毅一下愣住了,刚才他那是一瞬间的反应。高弘毅心里一直对之前营救了智王,智王不讲人情不说,还专门派人把他从三楼赶走的事耿耿于怀,一口一个老东西的叫着算是对他客气的了,没想到这智王突然冒了出来,他惊的直接就叫了出来,压根就没想其他的。眼下智王问他,他张张嘴,回道:“忘了!” 智王一听气的眉毛立马抬起来了,又问道:“我说你小子在这这么长时间,你都干什么了,你怎么还没走?” “不知道” 高弘毅心说,我怎么还没走?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呢!跟个鬼似的突然就出现了,也不知道刚才跟霜儿说的那些话,这老东西都听见了没有! 智王直接就气恼了,“高弘毅,本王问你话,你不是忘了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装傻,是不是骗本王呢!你老老实实的说,霜儿为什么这样,你要再说忘了,不知道,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高弘毅心想,我这正想着办法,谁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下,你问我,我哪知道!可智王说了既不让说忘了,又不让说不知道。高弘毅想了想,只好说:“知不道!” “什么?知不道?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智王越说越生气,大声喊道:“高弘毅,你敢耍弄亲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来人,来人,给我把高弘毅拿下!” 第301章今天谁也走不了 “王爷,王爷,王爷且慢,手下留情!”霜儿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使足力气求情。 智王和高弘毅一看霜儿醒了,连忙走了过去,“霜儿,你没事吧?” 霜儿刚才算是一瞬间失了气,现在身子有些无力,倒没有什么大碍,连忙说道:“王爷,高将军,霜儿很好。” 说着又小声的问高弘毅说道:“将军,您愿意帮助我?” 高弘毅重重的点了点头,霜儿微微一笑,似乎好受多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智王松了一口气,心情明显也好了很多,可是一转眼看到高弘毅,又有些不舒服,立即说道:“霜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本王说,本王一定饶不了他!” 高弘毅一脸的委屈,说道:“王爷,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 智王呵斥道:“你闭嘴!” 霜儿连忙拦住智王把自己要寻短见的事随便找个理由说了,智王这才相信没高弘毅的事,不过看向高弘毅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善!想了半天说道:“霜儿姑娘没说你的事,那是她心善,本王自然也心善,今天看在霜儿姑娘的面子上就放了你,你别在这站着了,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要是再来打扰霜儿姑娘,本王绝不客气!” 高弘毅脸色明显不好看,他心想:“老东西,你特酿的还真是好坏不识啊!爷早前可是救你一命,你提都不提,现在见到我就让我滚,连特么客气都不客气一下,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爷当初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畜生!” 高弘毅心里骂归骂,可要说走,他看了一眼霜儿,还是犹豫了。 智王一直盯着高弘毅,看他站那一动不动,气呼呼的说道:“高弘毅,本王的话你没听见?” “本将这就走。”高弘毅说着扭头向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霜儿吃力的走到门前,拦住高弘毅说道:“高将军,你不能走,你答应要帮我,你现在走了,我怎么办?”,说着又向智王求情,:“王爷,高将军现在不能走啊,霜儿还有事求他呢!” 智王有点不高兴的说道:“霜儿姑娘,你求他干什么,你看他有能耐帮你?你的事本王刚才在后面都听到了,你放心本王会为你做主的!” 霜儿疑惑的问道:“王爷,您都听到什么了?” 智王正准备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霜儿的婢女在门外着急的大喊。 霜儿连忙打开门问她出了什么事,那婢女一看智王也在大厅里面,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他们,原来小麻子此刻正带着人来势汹汹的往这里赶呢!“小姐,快走吧,小麻子一定是发现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霜儿无奈的说道:“已经来不及了。” 婢女看到霜儿有些绝望,着急的说道:“小姐,走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咱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智王这个时候问道:“霜儿姑娘,有本王在这里,我不信谁敢无法无天闹事,你不要怕,我这就会会他们去!” 智王说着就往外面走去,婢女连忙说道:“王爷,您的管家不在这里,您身边也没有得用的护卫,那小麻子来了,看到您一个人,估计。。。。。。” “估计什么,我是大金国的亲王,那个什么小麻子难道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我面前胡来?他找死!” 霜儿似乎看出了什么,说道:“王爷,小麻子是李喜儿的把兄弟,元妃娘娘的人。” “元妃娘娘,李师儿?”智王明显犹豫了下,但还是说道:“元妃娘娘的人也不能无法无天!” “王爷,且慢!”高弘毅突然说道,他一直在想办法,此刻看智王要出去了,连忙拦住他。高弘毅走到霜儿身边,小声说道:“霜儿姑娘,你如果有办法能拖住小麻子一炷香的功夫,本将就有绝对的把握,既能救你出去,又不会让任何人再找你的麻烦!” 霜儿不置可否,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高弘毅,说道:“高将军,霜儿果然没看错您。” 智王看他们两个说悄悄话,脸色一会白一会红的,气恼的说道:“霜儿,你别听他出的什么馊主意,这小事一桩啊,有本王在呢。本王保护你,你不用怕什么小麻子!别说他是元妃娘娘的亲近,就是元妃娘娘亲自来了,她也不能当着本王爷的面伤害你一根汗毛。” 霜儿满是感激的说道:“王爷,霜儿相信您能保护我,只是那小麻子是个混不吝的主,霜儿怕他误伤了您,就不好了。” “他敢!”智王一身正气的抬头挺胸对婢女说道,“小丫头带路,我看这小麻子到底有几条命!” 智王就这么出去了,霜儿想拦也拦不住。高弘毅看着远去的智王,也是若有所思,这老东西倒还有几分热血啊!要是他真能挡住小麻子倒也少了一个大麻烦。只不过,智王能挡的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有个细细的声音大喊:“这边,那边,快,把这个院子都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能放走!有人胆敢出来,格杀勿论!快!” 紧接着,就听到婢女的声音,“智王爷在此,谁敢乱动!” 话音刚落,瞬时间一片寂静,拦住了?霜儿脸上一片欣喜说道:“智王是皇帝的亲叔叔,小麻子还是有所顾忌的!智王拦住他们,就不用做最坏的打算了。” “什么智王,还蠢王呢!敢妖言惑众,找死!”那人说完话,只听到一声闷哼,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霜儿眼睛睁的巨大,估计也是不敢想象,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智王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脸色惨白惨白的说道:“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他们疯了,竟然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可怜小丫头被贼人一箭射杀了。” “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要进来杀我们啊!”智王吓的使劲的堵着门,生怕有人闯进来。 高弘毅没想到小麻子来的这么快,一时也没了主意,他们虽然是冲着霜儿来的,可是连当朝王爷都不放在眼里,显而易见,今天这里的人都得死! 第302章已经无处可逃了 连智王在此都无法震慑一二,外面的人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高弘毅也看出来了,今日即便是霜儿把什么都说了,要想全身而退却是万难,可他怎么会甘心在此坐以待毙,便找出趁手的兵器,准备鱼死网破。他一片镇定,智王却是六神无主,吓的坐立不安。霜儿看着似乎还好,一直望着外面,似乎还在想办法。 “我本想今日只要将军答应了我,不会生什么变故,没想到他们竟然追的这么紧。” 高弘毅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一会我护在前面,你们想办法赶紧逃命去吧!” 智王无奈的说道:“往那逃啊,这里前前后后全是死胡同,四面八方被围的严严实实,别说咱们这样的大活人,就是一只麻雀,一个苍蝇也逃不了啊!” 霜儿冷笑道:“将军难道没看出来?他们这是要杀人,现在已经撕破脸皮,别说是咱们逃不了,就是逃走了,他们即便是搜遍整个中都城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高弘毅咬着牙说道:“那也不见得,他们没见到你我三人,只要我挡在外面,你们逃出去之后,立即去智王府,他们还能打上王府不成!” “哈,哈哈,将军说的好,说的好啊!到了此时,将军还想着霜儿能逃出生天,有将军这句话,霜儿即便是死也值了。”霜儿说着招呼高弘毅和智王来到身边,“我也不瞒你们了,我的确留有后路,一切因我而起,就由我结束吧!” 霜儿说完这句话,突然拉开红绫旁边的绳子,高弘毅和智王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下面地板一空竟然掉了下去。 “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的命数了。”霜儿叹了一口气,剪掉刚才那个绳子,地洞立即关上。高弘毅和智王站立的地方一尘不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这时,外面小麻子那帮人也已经打破了院门,往正屋这边闯了过来。霜儿冷笑一声,处理了绳子,踩在刚才的凳子上,套上红绫自尽了。 小麻子的人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撞开了门,进来就看到霜儿吊死在房梁上,等把她放下来已经断气多时了。小麻子的气的破口大骂,吩咐众人搜寻整个屋子找寻高弘毅等人的下落,可这时外面突然火起。 火是从其他地方烧过来的,只不过今夜风实在太大,火借风势,风助火烧,竟很快就烧到了霜儿这所院子,并且越烧越大。小麻子一无所获,十分的不甘心,可火又实在太大,只好灰溜溜的逃了! 那个地洞不是太深,高弘毅和智王掉下来没受什么伤,只是蹲了一下,两个人都晕了过去,过了好大一会才被烟给熏醒了过来。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 智王惊吓的满脸是汗,想要大喊,可又怕被人发现了,只好忍着恐惧蜷缩着动也不敢动,小声的唤高弘毅的名字。 高弘毅此时也醒了,好在他随身带着火折子,连忙吹亮,算是得了一点亮光。智王看见光,又看到了高弘毅,顿时安慰了许多,连忙走到高弘毅跟前守着他。 高弘毅细细打量了下,刚才掉下来的那个地方,有一个绳梯挂在哪,应该可以爬上去。他还记挂着霜儿,担心她的安慰,刚拉着绳梯,便被智王给拉住了。 “别动,上面不对!”智王竖起耳朵说道。 高弘毅也听见了,上面一下子多了许多的脚步声,声音虽不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小麻子的人都进来了。高弘毅心有不甘,想上去救人,智王拉着他不让他去,嘴里小声说道:“别动啊,你上去有什么用,上面那么多人,上去也是一个死!我听他们说,霜儿已经死了,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高弘毅也没再动,心里却有些难受,这霜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他实在有些搞不清了。 智王虽然怕死,倒还有些人情味,小声说道:“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出去,等本王出去了,一定杀了他们,为霜儿报仇!” 高弘毅默不作声,刚才他已经看过了,这儿是一个密室,虽不是很大,却有桌椅板凳,床铺箱子。看着像是有人长期在这里休息一般,难道是霜儿为了躲什么人,专门修的?看来看去,这里仅仅就是一个地下密室,四周看着也没什么出路。 智王有些不甘心,小心翼翼的敲打四周的墙壁,希望找到出口,暗门什么的。可是他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圈,哪里能有什么出口啊!智王十分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哀叹道:“高将军,你看到了?这烟,是越来越大了,说不多时,咱们要被闷死在这里。唉,既然这里没有出口,霜儿姑娘又为何将咱们骗到这里啊!把咱们留在上面拼杀,也比被闷死在下面强啊!有将军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呢,如今!唉,完了,全完了!” “也许她想让咱们两个留个全尸吧!” “那,那能有什么分别!”智王说着竟掉下泪来。 高弘毅鄙视的蹬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便去那洞口下面,准备攀着绳梯上去。他不想死在这种地方,眼下那洞口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就照智王所说的,哪怕上到上面拼杀一番,也许能拨开云雾! 只是,高弘毅找到那绳梯,刚想要攀着爬上去,可那绳梯竟然被他一下给扯断了,竟然吃不住力。 智王看到这一幕,更是绝望透顶,直接呆那了。高弘毅看着那断掉的绳梯,心里一万个愤怒,难道今天真的要横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烟进来的越来越多,此时这里已经被烟雾笼罩,智王精神已经有些萎靡,看来也坚持不了多久。高弘毅将他按到在地上,两个人趴在地上,还好受些,也算是缓了一缓。 “没想到,最后陪本王的竟然是你。”智王无奈的说道。 高弘毅苦笑道:“我也没想到。” “唉,这都是命,原来本王早就被人杀了,还是你救了本王一回,让本王多活了些时日。现在你我又在一起,又是如此的凶险,也是缘分。只是没想到,你我是一起见阎王的缘分啊。” “没想到智王爷都还记得,本将还当您都忘了这救命之恩呢!”高弘毅无奈说道:“只是,本将实在不明白,王爷既然知道本将曾经救过你,为何全然不顾恩情,还想设法撇清忘记呢!” 智王哑然一笑:“你真想知道?” 第303章你在嘲笑本王? 高弘毅沉默不语,他当然非常想知道一切来龙去脉。智王抬头看了一下笼罩的烟雾,已经绝望了,便咬着牙和盘托出。 原来,当日智王去圣安寺也不是偶然,而是得知皇帝重病,时日无多,又深信圣安寺最是灵验,便暗中跑到圣安寺去祈求皇帝撑不过去这一遭!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贼人暗中跟踪想要杀他,才有了高弘毅救他。当日他得高弘毅所救能够逃出生天,之所以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亦是不想节外生枝,怕别人查出他来圣安寺的真正目的! 高弘毅听完惊出了一头热汗不说,内心又觉得十分的哭笑不得。这个智王真是脑子有毛病,昏了头似的去求佛祖诅咒当朝皇帝!这个蠢货真是相做皇帝,想魔障了。那皇位能是求来的,即便是赶了巧了,皇帝真一命呜呼了,大位也是落到有准备的人身上,又岂会让你这个蠢货得了便宜!你要是能求到,那是见了鬼了!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可笑,弄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说这智王是蠢猪,都侮辱了猪! 智王看高弘毅有些不对劲,气呼呼的问道:“你在嘲笑本王?” 高弘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王爷这一招实在是妙极,像我这么蠢笨的实在是想不到这一手,王爷厉害,绝妙!” “哼,你小子鬼的很,我看得出你在笑我!”智王气道。 “真是冤枉啊!”高弘毅说着,又问道:“王爷可知当日是谁的人想要暗杀你?” 智王信誓旦旦的说:“还能有谁,肯定是我那好兄弟安王的人。” “这么肯定?” “当然!”智王咬牙切齿的说道:“安王这个狗娘养的,最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前些日子,我进宫面圣,他以为皇帝要传位与我,出来就请我去府里吃酒,我有事推脱没去,他就怀恨在心,整天派人跟着我。而且他最是阴毒,瞧着那日我是偷偷去的圣安寺,外面又有贼人大闹,这么好的机会,他岂能放过!况且皇帝若是一死,他在中都就是一手遮天,除了我,没人敢跟他相争,他恨不得得了机会就结果我!能做出这等事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倒是实情,冯云展之前与高弘毅分析过,如今中都局势复杂,皇帝无后,兄弟又都弱小。如果皇帝驾崩,还只有安王和智王这两位位高权重的皇叔,最有机会谋得大位。然而当朝皇帝临朝二十余年,也算是位有作为的明君,岂能看不到这一点,又怎会容忍皇位轻易被两位叔叔抢走。只是造化弄人,如今局势忽明忽暗,皇帝大病估计也是忧心这一遭罢了。可若是霜儿所说非虚,皇帝十多天前还健健康康的来这里,那皇帝难道是装病? 联想到皇帝卧床之后,两位皇叔都被夺了权,徒善义又做了平章政事,手握禁军,这一切难道都是皇帝的暗中谋划?那元妃兄妹所做之事,难道也想把皇位控制在自己手中?皇帝装病是否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这中都城真是暗流涌动,且惊涛骇浪啊! 智王沉思片刻,突然叹气道:“原本本王来此只是为了凑个热闹,没想到命都保不住了,这下安王若是知道了,做梦都要笑醒了!唉,这个狗娘养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高弘毅,你是不是也认为本王没有当皇帝的命!”智王突然发问。 高弘毅心思没在这上面,胡乱答了一句:“绝没有,我可从来不信命。咱们若是真能够出去,我一定帮王爷争大位,做皇帝!” 智王欣慰的说道:“如今咱们还出的去?你就别宽慰我了。不过,要是本王早知你是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好好待你,说到底本王还欠着你一个天大的恩情。” 智王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本王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真的不想死啊。高弘毅,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咱们还能出去?咱们要出去啊,本王不想死啊!” 说完,智王的声音越来越小,高弘毅捂着口鼻,爬过去检查了下,他是被烟呛晕了过去。 高弘毅饶是身体很好,此时也是被烟熏的有些快只撑不住了。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家中的事,妻子,儿子。尤其是刚出生的儿子,他连见都没见过一眼。高弘毅心中难受万分,眼角早已被浸湿了。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坐以待毙,他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想要在中都做一番事业,还想着家中的妻儿老小。他决不能倒下去,决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决不能! 浓烟呛的他呼吸困难,他使劲的捂住口鼻,强忍着巨大的沉重感,艰难的挣扎站起来,他要找出路,要活下去。 高弘毅一步一步的挪动着,来到掉下来的洞口,他摸来摸去,想再试试那断开的绳梯是否还能接上去。 可绳梯断的太多,洞口又确实太高,他使足了力气跳起来仍旧够不到。又由于跳起来的时候,被烟呛的,差点晕倒。 他忍着疼痛又从地上爬起来,一试再试,可仍旧不行。更由于费了太多力,此时他已经是全身发软,再也跳不动了。 他想睡觉,突然想就趴在地上睡一觉。但是,高弘毅清楚的很,真的一睡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不能睡,只能咬着牙,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找别的出路。 刚才,智王已经把四周的墙壁都敲打了一遍,没有任何出口,他也不再做无谓的尝试。而是把这密室里能移动的东西物件,尽力都移动起来。他不信这里就一个出口,如果真是这样,那要是有人在上面锁住了,霜儿也出不去了啊! 想那霜儿是何等聪明,精于算计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多留一个出口。人总说狡兔三窟,霜儿比狡兔都狡猾,别说三窟,即便是九窟也有。高弘毅不相信,更不甘心。 一定还有出口,一定还有。 高弘毅艰难的把桌子推开,把椅子蹬翻。两个物件下面都是实的,他相信还有出口,那出口一定在床下面,他想移开那张床,发现移不动,便爬上床去,想要把床给拆了。 突然,他吓了一跳,疲惫的全身,仿佛被大雨冲刷了一般。 原来,高弘毅将床铺搬走之后,突然发现床铺旁边的被子下面有人! 高弘毅心里没有任何准备,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趴在床板上,上面压着被子,把他吓得惊了一身的冷汗。 这儿怎么会有个人! 高弘毅仔细看去,这个人还是个女儿身,并且穿着跟霜儿一样的衣服。高弘毅忍着巨大的恐惧,拍了那人一下,那人仍旧一动不动。高弘毅再拍,猛地发现那人旁边全是血迹,竟然已经死了? 高弘毅艰难的将那人翻开来,仔细一看,他惊了!他眼睛瞪的如牛眼一样大,彻底惊呆了。 这个人,这个人实在是太美了! 她是谁?怎么死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飞了过来,只是,高弘毅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他要找出口。 高弘毅爬到床边,准备把女孩的尸体从床上拉下来,看看床下面有没有出口。 可是,也就是在这时!高弘毅的眼睛仿佛恍惚了一下,他看到那个女孩。 在动,那个女孩在动! 第304章真是来者不善啊 高弘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个在颤动的女尸。 难道是诈尸?这不对,一定不对。高弘毅刚才仔细确认过,那女的死的透透的,绝对没可能看错。可是她为什么在动,是自己恍惚了?高弘毅强打着精神,拿起床边的木棍朝那女尸捅。然而,木棍还没伸过去,那女尸突然朝他翻滚过来,饶是高弘毅镇定自若,大场面见过无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诈尸,骇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高将军?” 高弘毅经过这一番变故,已经有些恍惚,猛然间听到有人叫自己,正看到消失了许久的冯云展。这是在做梦?高弘毅清清楚楚的看到冯云展从那床下面钻出来。 “真的是你,你没事吧!”冯云展着急的跳出来。 高弘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冯云展,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高弘毅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躺在小院的床上。由于被烟熏的太久,脸色发白,偶尔会有止不住的咳嗽。不过,他年少习武,身强体壮,恢复的自然也就很快。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好了,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还有些疲乏! 屠苏和梅柔一直在一旁侍候着,屠苏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他是如何被救的也一并告诉了他。 原来,在选花魁的时候,冯云展发现了春风楼的待选花魁被调包了,他连忙过去打探消息,可是一无所获,但也猜了个大概,他担心会出大事,便急急忙忙的出去找张宜帮忙。等他带着张宜的手下回来之后,得知李喜儿也来了,并且春风楼外面又增加了大量的人手,整个春风楼里里外外被团团围了起来。恰好梅柔发现不对正在发信号搬救兵,碰到屠苏回来打探消息,他们便与冯云展汇合到一起。梅柔告诉冯云展,小麻子带着人去霜儿的院子,想要冯云展带着人与梅柔的人一起打进去营救高弘毅。冯云展却觉得,小麻子人手众多,凭他们这些人手,想要打进去救人有点自不量力不说,即便真救出来肯定死伤惨重,并且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之前与霜儿的约定。冯云展曾经告诉过霜儿,如果霜儿遇到突然变故,可从密道逃走,自己会在出口接应她逃离。可现在不进去,小麻子也不会出来,时间长了又怕出现大变故,所以冯云展便吩咐手下在隔壁放了一把火,引到霜儿的宅院,赶走小麻子等人,然后派人在正面查看情况,自己带着人从密道悄悄的爬过去。只是密道的出口实在太远,密道又十分的狭窄,这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爬到密室里。 他们救出了高弘毅,看了下智王发现还有气,把智王也救了出去并连夜送回了王府。 至于那个女尸,屠苏听冯云展说了几句,说这个女尸是春风楼自己选定的推荐花魁,而且她和霜儿十分要好,之前霜儿让冯云展帮忙把她选上花魁,说什么姐妹情深,想要帮助她,冯云展看她天姿国色,又聪明伶俐,再加上自己有求于霜儿,自然一百个愿意。而且在教导的时候也十分的用心,她学的也是极快,所以冯云展才说前几项比拼都没什么问题,只有需要银钱那一项可能需要帮忙。也正因为此,才舍下身来求的高弘毅。按照冯云展的话来说,请高弘毅帮忙只是有备无患。如果真是死去的那个女孩参加花魁选,其他楼阁的姑娘一点戏都没有,在前面几轮春风楼就已经胜券在握了!只是没想到霜儿利用了他们,并且如此心狠手辣,竟亲手杀了她,自己穿上她的衣服,跑到前面蒙着面去选花魁。 至于霜儿的到底死没死,屠苏就不知道。他们救了高弘毅和智王之后,发现他呼吸微弱,十分危险,屠苏和梅柔就赶紧带着高弘毅回来了。他们只知道冯云展后来又回去了,其他的便都不清楚了。 高弘毅心里清楚,这里面还有好多事呢,等见到冯云展一切就都明白了。而他现在倒是要想想如何应对更大的危机了,譬如怎么让智王相信自己能够保守秘密,怎么向那些关心霜儿死活的人,解释一下霜儿和自己见面又分开的那些事。 而且他那小院实在是千疮百孔,基本藏不住什么事情,他回到小院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传出几里地了。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他刚用了晚饭,便有人登门了。来人却让他有些意想不到,是避而不见的徒善义的手下。 只不过,那人就是个传话的。徒善义派他来送拜帖说明日请高弘毅过府一叙,至于叙什么,来人没说,高弘毅也没问。 送走了来人,高弘毅暗自沉思,之前他几次三番求见徒善义,徒总是推脱不见,如今在这个关头突然请自己上门,实在反常的紧!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徒善义是当朝皇帝的老师,又是极为倚重的人,难道是皇帝让他询问霜儿的情况?毕竟皇帝身边可信之人不多,又不知道自己与霜儿的关系,以及自己是否知道霜儿和寒妃的那些事,派徒善义旁敲侧击的打听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徒善义许久不见自己,突然请自己,单单是打听这些烟花柳巷的事情,未免有失身分不说,也太过突兀了吧!可若不是问这些,徒善义会请自己叙些什么呢? 一时半会,高弘毅也没什么头绪,索性也不再多想了。他今天实在是乏的很,不过,现在还不能睡。从智王,安王,到皇帝,李喜儿,再到今天突然冒头的徒善义。眼下这个时局,实在是惊险异常,可又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这么好的局面,他可不能谁!高弘毅已经派人去请冯云展,要与他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最好。 只是,冯云展还没到,却有不速之客来了。 赫然是昨日带着大批人马围攻春风楼,不把智王放在眼里,强攻小院的小麻子。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极为瘦弱,却双目炯炯有神的男子,看小麻子对此人那唯唯诺诺的样,应是李喜儿无疑了。 小麻子来小院,高弘毅想得出。李喜儿亲自来,未免太着急了吧!看着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军士,真是来者不善啊! 第305章看看到底谁能装 “呦,高将军你真在家啊,昨日花魁选,将军可是出尽了风头,有意思的紧呢。没想到将军也是爱玩之人,这般风流快活,羡煞神仙。”小麻子说。 高弘毅一双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手里的茶碗,头也不抬。 “哈哈,怎么样高将军,花魁不错吧?”李喜儿走过来,拍着高弘毅的肩膀。 小麻子介绍道:这是殿前都指挥使李喜儿,李大人。” “指挥使大人安好!”高弘毅不咸不淡的说着,心里却是暗想:“这两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着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来这里问花魁,也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你们愿意装,老子也陪你们好好玩玩,倒是要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小麻子明显有些不快,冷笑道:“美人呢,应该同将军一起回来了吧?” “美人?”高弘毅装傻道:“弘毅交往的美人可不少啊,不知大人询问的是哪位美人?” 小麻子说道:“还有哪位美人,自然是昨日的花魁,将军不会忘的如此之快吧!” “哦,她啊!”高弘毅故作声高,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随后又思来想去的径直走向另一边坐下,缓缓品了品茶,说:两位大人寻她何事?” 小麻子笑着说道:“如此美人,谁能不爱,我与李大人自然是想一睹花魁的天姿国色。” “哦,是这样啊!”高弘毅说着贼笑的望了望两人,再端起茶来细细品尝。 小麻子显然有些着急,“高将军赶快请花魁出来一见,我家大人可是等的急了!” 高弘毅心想花魁在哪你心里不比我清楚,真特么的!他是真想骂人,可这两个狗日的没有撕破脸皮,他更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必要,便强忍着不快。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茶碗,说道:“二位大人仰慕花魁容貌,应该是去春风楼,你们来我这里怕是来错了地方吧。那花魁虽是贱籍,为平常人家所不齿,可也是贱行里面的行首,我这里如此残破,可不是她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啊,哈哈!”。 高弘毅自然是话里有话,他表面上说的是花魁,背地里却是在骂李喜儿等人。他仔细打听过,李喜儿曾做过偷偷摸摸的勾当,被官府抓过无数次,元妃李师儿也曾经卖过笑。说来,他们连贱籍都不如! 小麻子显然也听的出来,气呼呼的作势便要骂人!李喜儿突然拦住他,示意他冷静,而后说道:“全中都的人都知道你高弘毅昨日中了头彩,得花魁青睐,被选为郎官。那花魁可是要陪你三天三夜的,如今这才第一天,我们要见花魁,自然是要找你,” 高弘毅一脸的酸楚,难受的说道:“说来也不怕二位大人笑话,那花魁个小贱人太不识趣,本将本来有些累了,也不是太想过去。可看她楚楚可怜的在哪哀求,本将军又十分的心善,心中实在不忍,便卖给她一个薄面跟她去了。本想着,本将军不辞辛劳来了,你这花魁应该百般礼遇啊。好好陪着本将军玩耍玩耍,只要尽兴了,本将军也不再为难你。可那小贱人,生的冰清玉洁,看着也落落大方,心肠竟是坏透了,阴损的狠呢!她带着我到了她的院子之后,本将说你这衣服选的不好,想看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可她竟然不肯,非但不肯,还使人要打我出去!本将驰骋疆场多年,岂能任她呼来唤去。你不愿意换衣服,本将亲自帮你换,可刚上了手,这贱人竟然张嘴便要咬我,那模样凶狠的类!丑陋至极,惹得我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真是扫兴,扫兴啊!” “后来呢?”两人津津有味的听着,显然意犹未尽。 高弘毅傻傻的说道:“后来,我就走了。这般无趣之人,亏的还在春风楼待过,跟其他姑娘比可是差远了,无趣的紧!本将军阅人无数,多少美人又对本将军仰慕的不行,纷纷自荐枕席,本将军想在那等,可其他美人不肯啊!” “就这些?” “可不就这些?!怎么,两位大人若是不信,去问她好了。” 李喜儿将信将疑的说道:“信,怎么不信。就是没想到高将军这么直率啊,哈哈。” 小麻子笑着说道:“是啊,那可是花魁啊,如今也是中都城的名角,高将军敢这样对待,可真直率!” “是吧,我也觉得。”高弘毅傻呵呵的笑着,说:“不过直率也不好,容易吃亏。可本将打出生那会就这样,想改都没机会了,天生的直率,哈哈。” “哈,哈哈。”两人尴尬的笑了笑。 高弘毅也是不失礼的微笑,端起茶碗,朝那两位挤挤眼睛,便想送客。 李喜儿没得到想知道的消息,自然很不高兴,他冲小麻子瞪眼,骂道:“你出的馊主意!”然后望着高弘毅说道:“高将军这是要送客啊?!” “没有,哪能啊,两位稍坐,我有些累了,活动活动筋骨。” 李喜儿冷笑道:“高将军怕不是想走吧?” 高弘毅疑惑道:“李大人这是说的那里话,这是我家,我为何要走?” “行了,别装了。”李喜儿气道:“实话对你说,花魁霜儿已经被烧死了!” 李喜儿话还没说话,高弘毅立即惊呼大喊:“什么?死了!怎么可能?是,是,是你们烧死的?” “你,你惯会倒打一耙的!”李喜儿已经有些忍不了了,问道:“你当真不知道此事!” 高弘毅连忙否认:“什么事?两位大人,你们别打哑谜啊,本将军虽然聪明绝顶,可这什么都不清楚的事情,想猜也猜不到啊!两位大人要不然给稍微透露点,我自幼跟先生学过能掐会算的本领,说不定能算出来一二!” “行,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倘若让我查出来关于你的蛛丝马迹,别怪到时候爷心狠手辣!”李喜儿气得扭头走了,小麻子一脸惶恐的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失望至极啊! 高弘毅望着他们的背影不忘补上几句:“二位大人慢走啊!对了,忘了跟二位大人说,本将军还自幼胆小,使不得吓!” 等他们走远,高弘毅乐的哈哈大笑,本以为李喜儿是个人物呢,没想到比小麻子还不如,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看来这小贼富贵了,也没改变多少。 屠苏走过来夸赞道:“大人倒是变的怪了。” “那里怪了?” “怪会逗小孩的。” “你不知道本将军自小就开了天眼,最怕被如戏弄?你敢戏弄本将军,讨打。”两人哈哈一笑,玩了起来。 梅柔回来了,在一旁瞧这热闹,也没阻拦,她许久没看高弘毅这么开心了。 高弘毅与屠苏练了会拳脚,有些累了,正看到梅柔。梅柔连忙走过来说:“将军,云展先生来了,在后院。” “没被旁人看到吧。” “没有,四周也让弟兄们看护好了。” 高弘毅满意的点点头,“走,去见见咱们的大先生!” 第306章我这里,只有酒 高弘毅一到,冯云展立即站了起来,将他拉到近前,显然等着急了。 高弘毅本想把自己的疑惑先都问清楚了,看冯云展平日里如此自由自在的人物今日不同往昔,便让他先说。 冯云展自然也不会如刚才那两人藏着掖着,两人经历过这么多的事,高弘毅又几次三番的搭救他,他对高弘毅是绝对的相信。便直接问高弘毅当日智王和霜儿的事情。 高弘毅对他也没有任何隐瞒,把所有能说的全都与他讲了。冯云展越听脸色越差,到了最后就差骂娘了。少不着也是被霜儿欺骗的事,为那死去的待选花魁不值。可是,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再抱怨也没什么用,只希望霜儿没有骗他其他的是最好了。 冯云展告诉高弘毅,霜儿并没有死。昨晚他救了高弘毅和智王之后,便又回去摸到霜儿的院子,想去看看霜儿到底怎么样了。可等他进去之后,发现没了霜儿的踪影。整个院子里除了死的那个婢女,再无其他任何人。并且张宜的手下一直在暗中盯着小麻子的人,十分肯定霜儿并没有被小麻子等人带走。可是智王和高弘毅在地洞里明明听到小麻子的手下说霜儿自尽了,现在却找不到尸首,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谁说不是呢!冯云展也是不敢相信。他说他几乎把整个春风楼都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关于霜儿的蛛丝马迹。 可既然小麻子的人没有带走霜儿,又大喊霜儿死了,今日小麻子和李喜儿还专程来这边旁敲侧击的打听霜儿的下落。那么霜儿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死了尸首在哪?如果活着,如果活着,两个人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霜儿真的活着,并且成功逃出生天,那可太厉害了!高弘毅实在是想不到她如何在小麻子的眼皮子底下活下去,那可真是通天的本领了!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太巧合,巧合的越多,事情也就越古怪,也就越能出现奇迹! 冯云展比高弘毅还十分的确定,霜儿并没有死,这是他的推测。具体怎么推测出来的,他并没有告诉高弘毅。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是冯云展在那个死去的女尸身上发现了霜儿留给他的便条,上面写明了寒妃的住址!冯云展决定今晚就前去探一探,所以这次前来,他希望高弘毅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带人去帮他杀了寒妃的手下,替他弟弟冯南报仇! “高将军,万分紧急,一旦他们发现霜儿消失了,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换地方,到时候再找他们可就比登天还难了!张宜的人现在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盯着,一时半会都出不来,眼下我只能求你了!” 高弘毅示意他不要着急,说道:“霜儿昨天告诉我,她已经答应了皇帝,今日就要进宫假扮寒妃。可现在都晚上了,霜儿并没有过去,皇帝那边一定知道了什么,咱们现在去寒妃那里,恐怕已经晚了!” “不晚。” 冯云展昨日得到信息之后,帮助碧荷把火扑灭了,然后连夜带着人去了那个地方。只苦于那里看守众多,他们人手较少,这才没有立即动手。他已经留了人守在那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云展先生,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搞清楚,不可轻举妄动啊!”高弘毅心里清楚的很,冯云展现在报仇心切,恨不得立即飞过去手刃仇人。若是放在平常,他绝对不打一点哈哈,立即就带着人去了。可如今局势还没搞清楚,猛然间就带人围攻当朝妃子的住所,太冒险了,太草率。 冯云展急呼呼的道:“高将军,你太谨慎了,能有什么事啊?中都目前的局势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不就是到底该怎么选主子那些事?这些等咱们回来之后我一一都跟你分析清楚了。” “胡闹!”高弘毅猛的站起身来,显然是气的不清。就连冯云展也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西北大将军的怒气。 “这件事情关系你我的命运,关系着在中都数以万计大宋遗民的生死,关系着我西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筹划,更关系未来汉人的命脉!你现在还觉得咱们要如此莽撞?你报仇心切,我心里清楚,可不能因为报仇你就昏了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你报了仇了,心里舒坦了,没事了。张宜他们怎么办,我和我这些手下怎么办,我西北的军民怎么办,再说大一点整个大宋遗民,乃至整个宋国很可能就因为你今日的鲁莽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冯云展目瞪口呆的看着高弘毅,显然没有想到高弘毅能发这么大的火。也许在他看来许多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就报个仇,怎么扯上大宋遗民的兴亡,竟然还有宋国,什么民族大义! 冯云展虽说聪明绝顶,确实有古之狄仁杰的推理本事。可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想的从来都是你啊,我的,一个人,两个人,至多也就是中都这些相熟人的事。他那里想过今日若高弘毅带人跟他一起去,倘若被皇帝发现,或者被那心怀叵测的人看到。而他们又没有找对在中都该支持谁登大位,那最终一定会吃大亏! 更别说现在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呢,他们现在真是容不得出一点错,漏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啊!想想看,昨日高弘毅差点命都没了。今日下午刚缓过来,就有徒善义,小麻子,李喜儿亲自找上门来了,再加上还有那一直以来监视他的人,那些没有过来的又有多少呢!他们现在是步步荆棘啊! 冯云展思虑了半天,站起身来朝高弘毅躬身拜了下来,激动的说道:“将军,将军说的在理,是我太冲动了,我太着急了,早该想到这一层,也不至于惹恼了将军。” 高弘毅上前将他扶起来,说道:“你为了报兄弟被杀之仇,惹恼了这岂能算事。我是气你太冲动,心中明明明白,却不能控制自己!” “将军明鉴,我本不是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那你还俯身拜我,何意?” “乃是遇到了必须要控制的事啊!”冯云展看向高弘毅的眼神明显多了些佩服,之前他可是谁也不服,自有一套入世理论,现在心思好像有些动摇了。他激动的对高弘毅说:“高将军,我现在真是豁然开朗,仿若新生!” 高弘毅无语道:“就这就仿若新生拉,那你以后若跟在本将军身边,本将军这么满腹经纶,你天天重生个没完,本将军可养不起!”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倒有点心有灵犀的趣味。高弘毅告诉他,“我已经使屠苏去请张子了,等他来了,咱们好好商议一番,此事实在紧要万分,不能有一点的含糊。而且,我所料不差的话,变局就在眼前!你既然已经派人盯着寒妃,就应该会万无一失,这个仇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冯云展点点头,说道:“好,一切听将军的。不过,现在倒是有点口渴,将军可有水喝?” “要水没有,酒有的是!” 第307章俺想浑水摸鱼啊(一) 两人小酌几杯,想想刚才的事,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过了一会,张宜也到了,三人围坐一团,攀谈起来。 高弘毅之所以要请张宜来商议,一是张宜年纪稍大,见多识广,可比冯云展稳当多了,考虑事情也相对周全。第二则是张宜手里有人啊,他们若想成大事,没人是万万不行的。而张宜手下的兄弟,全都是些敢打敢拼的,关键时刻会起大作用。 张宜告诉他们,他早在家等着呢,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就等着与高弘毅两人商议。今天高弘毅即便不去请他,他也是要请高弘毅过去的。如今三人算是想到一处去了,盘算事情自然也就方便了许多。 而且,张宜这次来,还有个新消息。皇帝这次真的不行了,他之前相熟的朋友中,有一位是宫里的御医,医术最是精湛,只不过前一段时间皇帝重病并没有传召他,他不了解皇帝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就在昨晚,皇帝突然传召他去施诊,他一瞧发现皇帝已经病入膏肓,即便是大罗神仙也难翻身,左右就这几天的活头了。 “皇帝时日不多,顷刻之间就有变局,也许今晚就会有人按耐不住会有所行动!” 高弘毅沉思了一会,说道:“应该不会,皇帝已经把整个皇城都控制起来,徒善义把持着禁军,这个时候谁动谁死,咱们还有时间!可要是皇帝真的没了,张子你觉得何人最有机会登大位!” “当朝皇帝无子,只能传位给他的手足兄弟,骨肉至亲,只是他的那些兄弟大都不在身边,留在中都的又都是些孤家寡人,既无兵也无权,皇帝即便是传位给这些人,那一个他们也坐不安稳!倒是留守在中都的皇叔叔们,机会更大些,尤其是安王和淮王。淮王表面上文雅可亲,素有贤名,却是个野心勃勃的,自从做了内府总管,他打着抚慰老臣的旗帜,着实拉拢了一些官场上的老臣和军中的勋贵,如今中都城一半的达官显贵都与他有往来,实力可见一斑!安王则更甚之,年纪轻轻便是虎威军统帅,禁军中至少有三成的中级将领是他带出来的,更别提已经统兵在外的将军了。并且他做了十年的左平章政事,当年朴揆和他一左一右的时候,两人合作的也甚是不错,而且此人为人处事最是公正,平日里也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皇帝对他极为信任,可谓是甚为倚重。只是,这位金国大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还真不好说他会传给谁!” 冯云展急不可耐的接话道:“张宜分析的有道理,要我是皇帝,我也会传给安王。你们不知道,这安王算是最有抱负的,他要是荣登大宝,绝对是位好皇帝!” “看来二位都看好安王。”高弘毅不咸不淡的说着,心思却飞到了别的地方,他说道:“后妃们里面也有不少有心思的,你们别忘了李喜儿那帮人。” “就他们?”冯云展十分不屑的说道:“平日里耀武扬威好像谁也惹不起他们似的,真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些个小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你们等着看吧,只要皇帝一驾崩,马上就会有人收拾他们,平日里受过他们欺负的,心里都憋着火找后账呢!” 冯云展心里有别的事,说是要冷静,可是高弘毅心里清楚,他冷静不下来。高弘毅也能理解,这事要在自己身上,他说不定还不如冯云展呢。冯云展还能在这坐得住吃酒,他估计早提着刀过去了。 张宜则不然,他心思最稳,想的自然也全面一点,他说道:“高将军提醒的好,确实不能小看李元妃等人。这李元妃虽说是贱籍出身,又是一介女流,可也是有野心的。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皇帝之所以没后,跟李元妃有很大的关系。且不说这街头巷尾风传的是真是假,可无风不起浪,能传到她头上,说明她也不简单。而且李元妃把持后宫多年,坏事做尽,也享尽了荣华富贵,早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旦皇帝驾崩,她的依靠没了。新皇登基,一定会把她这前朝的贵妃赶出宫去。她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她很有可能会再找个依靠,来延续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许她已经找好了靠山!” 高弘毅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李元妃会找谁做靠山呢?! 张宜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高弘毅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高将军,你还记得之前在查找你下落的乌术?” “记得,最后被你安排人除了。你是说。。。”高弘毅也精神起来了。 “不错,就是他!”张宜激动的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查明,乌术是李喜儿的狗腿子不假,可他能搭上李喜儿这条线暗中是术虎高琪引荐的。” “也就是说,乌术寻我,很有可能是术虎高琪要李喜儿出手找我的晦气,李喜儿自然是不会亲自出手的,便找了两个人都相熟的亲信乌术来做,确保万无一失。”高弘毅顿时明白了过来,术虎高琪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的亲弟弟,他被派到与宋国和谈,自己却来了他的地盘中都,他自然会想办法除掉自己。可他自己不在中都,暗杀我这么一个金国大英雄又不能假托他人,只有找到他信得过的李喜儿了。 高弘毅心想:“看来早前我想的没错,在整个中都,真正想要我死的人,术虎高琪是头一个!还好张宜暗中处死了乌术,要不然乌术不杀了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乌术死之前并没有查到自己的住所,后来自己又进了大牢,出来之后在春风楼一直呆到现在才回来,李喜儿想派别的人杀我,估计也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住所,又遇到皇帝病重,他无暇他顾,这才没有着急动手杀我?” “既然他无暇他顾,可皇帝昨夜病重,他今天专程来我这边一趟只是为了霜儿?!”高弘毅陷入了沉思。 第308章俺想浑水摸鱼啊(二) 关于霜儿或者是李喜儿都不是高弘毅考虑的重点,现在他心中所想最多的还是怎么浑水摸鱼! 目前中都局势着实有些错综复杂,皇帝徒善义一路,李元妃李喜儿兄妹一路,安王一路,淮王一路,还有智王也是一路。这么多争权夺利的全都在谋划当中,你能保准谁会胜出,又能保准胜出的那一路是否会放过自己? 现在来看,在这么多势力纷杂的各路人之中,最终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手中有多少关扑子!显然没有其他人的关扑子多,所以他一定要保证自己手中的这些关扑子一定要用力到最巧的地方,这样他才能收获到最好的果实! 时局风云突变,说不着最终谁赢谁输啊。高弘毅现在就像那薄薄冰面上的一条小狼,猎物就在对岸,想要吃掉它,就必须有十足的耐心才行! 冯云展看着似乎冷静了不少,在旁边听了一会,才问了句:“依张宜的说法,那李元妃,李喜儿兄妹的靠山是术虎高琪了?” 张宜点点头,“应该如此!” “不完全是。”冯云展微微一笑,“你们可以想一下,术虎高琪一不是皇家血脉,也不是勋贵人家,二又不在中都,李元妃不会那么倚重他,要我说,他充其量不过是李元妃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 张宜辩驳道:“术虎高琪虽不在中都,可他手握重兵,实力不容小觑。即便他不能立刻就起作用,还有胡老虎呢!那可是他们的亲信,胡老虎现在可就在城外北山大营呢!” “那是第二条狗。”冯云展冷笑道:“李元妃若想保住后宫的位置,也许她还想效法古之吕后,武后什么的,那她最需要做的是找一个可任由她摆布的皇嗣,让这个人登上大位,李元妃幕后控制,既名正言顺,又保住了荣耀,或许还能临朝听政呢!真到那个时候,皇嗣即位,天下谁也不敢再说什么,岂不是一举多得!” “那照你的意思,难道。。。。。。” 张宜话还没说完,冯云展着急道:“那还不明显?李元妃派弟弟李喜儿查访寒妃的下落,要么是杀了她,要么把她控制在自己手上。只要寒妃成功诞下皇子,李元妃內可以立即推举幼儿为帝,外有胡老虎和术虎高琪控制局面,岂不正好!你们想想看,都这个时候了,李喜儿还亲自来这边旁敲侧击的打听什么霜儿的下落,为什么?皇帝之前安好,她还可以从长计议,现在皇帝突然重病,她着急了啊!所以,咱们与其在这分析来分析去的,趁着现在咱们还知道寒妃的下落,赶紧去把她保护起来,或许还有意外之喜。否则一旦李喜儿等人发现了寒妃的踪迹,咱们再怎么谋划都晚了。” “你怎么又说到这了。”张宜也有些无奈了。 高弘毅却是暗暗点头,但并没有说什么,他觉得冯云展说的还是有点道理,但现在就参与到李元妃和皇帝中间,无论是让他们那一方知道了,也许都不是一招好棋! “你们觉得智王有机会?”高弘毅思索了半天突然问道。 “智王?”冯云展和张宜瞬间愣住了。 冯云展常年在春风楼住着,对智王是在了解不过了,直接就摇摇头,“他不行,说是智王,实际上这个王爷极为愚笨,还爱偏听偏信,别说治国了,就是王爷他都没做明白,以为自己是个王爷,别人都应该怕他,应该讨好他,背地里好多大臣们都对他避而远之。” 张宜好像压根就没想起这么一个人来,摇头晃脑了半天,经冯云展提醒才想起来,“哦,哦,是他啊!那个糊里糊涂的智王啊,他似乎脑子缺根弦啊,就是皇帝真的传位给他,他也坐不稳啊!高将军,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高弘毅自然知道智王不优秀,只是没想到在别人的眼中是那么的不堪,他心里倒有些同情起智王来了,不想再说他的丑。只是,张宜问起来了,他也不好隐瞒,便把智王也想做皇帝的想法说了,只是没把智王在圣安寺诅咒皇帝快死的事说出来。 “他还想登大位,简直是痴人说梦。”冯云展很是不屑的说道,“这些想争皇位的人里面,那一个不如他,别说他坐不上大位,就是他走了泼天的大运坐上了皇帝的宝座,那金国到他手里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也做不长久!” 张宜赞同的点点头,“智王真成了皇帝,不说绝对,八成也是个无道昏君!” 高弘毅微微一笑,很认真的看向两个人,说道:“如果我要你们都帮这个智王,登上大位呢!” “你不是疯了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高弘毅摇摇头说道:“我是认真的,我也没疯。你们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你们说的那些话,都想想。” “这是为什么,毫无道理啊!”张宜想了半天,依然是十分的不解。 高弘毅耐心解释道:“道理很简单,我就是想要扶持一个昏君做金国的皇帝!” “扶持昏君?”张宜若有所思,看向高弘毅的目光是一百个不明白。 “我明白了!”冯云展很是聪明,一点就透,他说道:“高将军的意思是,金国的皇帝越是昏庸无道,对咱们宋人遗民越是有利!如果智王当了大位,那金国不服的,谋反的,朝政肯定也荒废了。要不了几年,金国一定内乱。到那个时候,即便咱们宋国不找金国的麻烦,金国也会元气大伤!高将军这招,高明!” 高弘毅笑道:“古之狄仁杰到底是聪明绝顶,一下便猜到了。” “将军羞我。”冯云展尴尬的笑了笑,说:“不过,那智王最爱偏听偏信,咱们要真帮助了他,他很有可能听了小人的谗言,杀了我等啊!高将军既然想要金国大乱,何不在直接一点,直接把寒妃抓起来,控制寒妃的孩子,帮助他登上皇位,这样直接便可控制整个金国,岂不更好!” “那是痴人说梦!”高弘毅无奈的摇摇头,冯云展又想引到寒妃身上去。不过,这一招,他倒不是没有想过,但反复推敲之后,觉得这绝无可能。且不说寒妃肚子里怀的是不是皇子,即便是并且又落到他手中,那他也会成为众矢之的,等于是一个幼儿抱着金子在大街上跑,谁都能来打劫他!就算他运气好,逃过这些明枪暗箭,可他不是金人,不是京官,他拿什么控制?想想都觉得可笑,可笑至极! 倒是智王,他反复思量过,着实可行。因为,有资格做皇帝的人当中,他们和智王算事最熟识,他和冯云展又都救过智王的命,也知道智王的命门和想法,尤其是他高弘毅,现在等于是和智王拴在了一条船上,他想下船都不行!而且,智王的蠢笨是他极为欣赏的,智王越是蠢笨就以为这越容易对付,将来能够摸的鱼也就越大。 张宜这个时候倒是说了个重要的事情,“高将军,咱们三个人如今都不在朝廷中枢,手中也都没有兵马。咱们今天听你的,跟着你帮助智王夺皇位,可咱们拿什么帮助他,又怎么帮助他?!老夫可提醒你们,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309章俺想浑水摸鱼啊(三) 张宜说的太对了,提醒的也非常及时,这几个问题是目前继续解决的。只不过这些高弘毅心里早已明白的透透的,他告诉他们,这些他都没有,他若是要兵权有兵权,还能够轻松进入皇宫,压根就没必要在这里密谋这么长时间。现在筹划这么详细,不就是这些他们都拿不出手吗! 高弘毅反复琢磨了,既然既无兵也无权,还要在内中浑水摸鱼,那就是把兄弟们都用在刀刃上。中都势力那么庞杂,很多地方不需要他们动手,他们也用不着去浪费人手去跟那么多人对着干!现在,他们最紧要做的便是找到最关键的地方,悄悄的出手,狠狠的来上一刀,即便不能摸到什么大鱼,也能在皇权这块大肉上切下来几两肉来! 而这最关键最要紧的地方,就是皇宫,只要他们能够设法进皇宫,并且在最后关头能够控制住皇宫,他们今晚就没有白白的浪费! 张宜两人在听了高弘毅要帮智王的想法,心思也已经转变过来了。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他们是金人,那肯定要帮助金国,可偏偏他们不是。他们曾经是大宋的子民,虽然大宋南迁,他们被遗弃做了这金国的臣民,成了大宋的遗民。 想想看吧,他们为什么会成为大宋遗民,还不是因为金人欺压,侵犯大宋吗!想想祖上那些被金人压迫和欺辱的故事,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助金国。金国越乱,他们反而越高兴,如果金国真的因为智王做皇帝给亡了国,那他们即便是死了见祖宗也是昂首挺胸的! 三人心思此时真正的扭到一块去了,张宜在金国谋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么一朝!他告诉高弘毅,他手下的兄弟死士近五百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听候高弘毅调遣。 而高弘毅自然也有所准备,他们正说话的时候,梅柔进来跟他打了个眼色。他心里又是一喜,早在梅柔刚到的时候,他觉得人手不够,便让梅柔设法把朝天门的兄弟都带来中都,现在也已经都准备好了!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东风就是皇帝暴毙,群龙无首,各方势力纷纷登场,中都大乱。中都越乱,对他们越有利,最好整个中都城的势力全都互相打起来才好呢!那样,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而后坐收渔利啦! “高将军,之前你救过张宜的命,张宜这条老命从现在就交给你了。你高将军如何吩咐,我张宜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宜十分的恳切。 “算我一个!”冯云展此时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了。 “好!”高弘毅甚是开心。 “咱们就要以不变应万变,任何变局都尽量不要卷进去,即便是没办法非要卷进去,也不能让人发现是我们!要知道金人自己怎么斗都行,可要是他们发现有咱们宋人参与,一定会一起先杀了咱们!”高弘毅谨慎的吩咐道,“张子,你朋友众多,皇宫大内也有不少熟识,你回去后要设法打听皇宫內关于皇帝,元妃所有的消息,最好把他们吃的什么饭,身边人都说过什么话全都搞到手,那咱们就更加事半功倍了!你得到有利的消息,尽快交给朝天门的手下。没我的命令,兄弟们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遵命,老夫这就回去准备!”张宜俏皮的说道。 张宜德高望重,如此行事,高弘毅佩服至极,双手抱拳说道:“张子保重,一切都拜托了!” 张宜还礼告辞,带着人立即回去做事去了。 “云展先生,你就留在我这里吧,张子一旦送来消息,还要你尽快查出些端倪,以便咱们早早行动。”张宜推理能力天下无双,高弘毅自然要把他用在刀尖上! 冯云展领了命之后,看高弘毅若有所思,说道:“高将军,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要不一并交给我,我为你分忧!” “唉!”高弘毅叹气道:“云展先生懂我,刚才咱们做的这些,只是眼下能够做的事情的一成罢了,其余的也不好交给先生!” 冯云展皱了皱眉道,“如果按将军刚才说设想的,咱们做的这些也不止一成吧?况且好多事情还需要静观其变,将军再哀叹也无济于事!” “先生教育的是。”高弘毅淡淡的说道,“先生,你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一个人能够左右得了的,刚才我那些只是设想,如果事情都按照我设想一般往下走,那我何至于此呢!这中都局势太过复杂,好多事情变化太多,想那被评价甚高的淮王,安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会怎么行事呢,都是未知。还有那病入膏肓的皇帝,他肯定也做过谋划,这些种种变数加起来,我心里根本没有底啊!” 冯云展宽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事已至此,有底没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在这场变局当中,做不做的,谁也跑不了。把这些相同了,也就坦然了!” 高弘毅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寒妃哪里。。。”冯云展犹豫了会,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高将军,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怕咱们现在卷进去,对大局不利!我能理解,我也不催你,你只要告诉我,我弟弟的仇要等到几时!” 这! 高弘毅十分的无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望着冯云展那满是期盼的眼神,高弘毅又实在不忍心说出不来,伤他的心!冯云展与他也算是在这中都城的知交了! 算了,闯一把,省的寒了兄弟们的心! 有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么是华山一条路,要么是情义!高弘毅心中已经有所决断。 “云展先生,现在局势你也非常的清楚,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给别人,尤其是寒妃和李元妃之间。我有个主意,你考虑一下,行,现在就可以出发!” “你快说!”冯云展一听有戏,直接就坐不住了。 “现在想给先生的弟弟报仇,又不暴露咱们,只有一个办法,派几名好手暗杀!到了地方之后,就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害死冯南兄弟的凶手,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参与其中!怎么样?”高弘毅思考再三,也只有这个办法算是最可行的了。 “这个办法行是行,可是那地方守卫森严,就几个人去,还要审出来那个是凶手,还要不被发现,这有点难吧!”冯云展有些不相信。 高弘毅直接便说到,“这个先生不用多虑,我派去的人,自有办法!” “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将军去?” “梅柔带着人陪你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做!”高弘毅说完,仔细嘱咐了梅柔几句,让他们带着冯云展就悄悄出发了。而他则带着屠苏以及一干朝天门的兄弟,往智王府去了。 第310章帮忙不能上赶着 高弘毅一行换上便装,专走小路,赶往智王府,行到半路就察觉不对了。这才到傍晚,天刚擦了黑,路上行人却稀稀拉拉的,虽说他们走的小路,可在中都城也显得特别诡异。 高弘毅便差屠苏去打听一下,这才知道,就在刚刚中都府下了令,今日在城中发现有盗贼和宋国的奸细出没,从今晚开始全城宵禁! 这中都城自打海陵王入主以来,也极少有宵禁的,如今就因为盗贼,奸细就宵禁,显然不符合常理啊!高弘毅微微一笑,已然明白,这分明是皇帝老儿求稳的把戏,还专门污蔑宋国,小儿行径! “看来皇帝已经开始提前行动了。”高弘毅脸色一沉,心想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皇帝不是昏君,宵禁只不过是稳定局面开头,好戏还在后面的,也不知还准备了什么把戏呢! 想着走着,一行人就到了智王府正门。门前的看守很多,估摸着是智王被昨晚那玩命的事给吓坏了。他们在胡同口远远的瞧着,并没有着急往前去。这智王虽说能力不强,可搜刮的能力却是不小,从那金碧辉煌的王府大门就看得出来,这气派,可不是三两日之功啊! 高弘毅看到那场面,不免发泄一番。“没想到这个老东西,不但好色,还爱敛财,并且拿了钱了还不帮碧荷办事,也是个作死的,怪不得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直骂他蠢材!” 只是,骂归骂,骂完了也还要帮这个老混蛋,谁让高弘毅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上错了船呢!不过,他也并不后悔,智王越是不得人心,他内心越高兴。现在就看怎么帮忙吧! 这帮忙,却有一番道理。 第一个来说,你要师出有名,不能上赶着,上赶着那不叫帮忙,别人也不会瞧得上你。要帮忙,你就要让对方先提出来,你再答应才行。这世道,谁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你急急忙忙的跑到一个人身边,说我要帮你,别人会信你?就算信了你,人家又没有求你,自然也不会给你好处!更何况谋求大位,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智王那个胆小鬼,他心里面肯,面上也不敢答应!说不着被那个不开眼的捅了出去,他们就全玩完了。 第二个来说,你手里要有别人需要的东西,你说要帮忙,别人在你身上又没有看到可以帮他忙的地方,自然也不会让你帮忙。 第三个是最重要的,智王愿不愿意争皇位?虽说那天晚上,他明确告诉高弘毅了他想做皇帝,可那时不同现在。那个时候他没遇到过命都快没的事,心里也没有什么怕的。可现在他是死过一回的人,他也许从那以后怕了呢!他不想争什么皇位,只想做个王爷,也是一生荣华富贵,何必冒这杀头的风险呢!那他就更不愿意卷进这些事情当中,更不喜欢高弘毅来说什么帮忙之类的话了,说不定高弘毅刚说出来,他就让人把高弘毅绑了送官,还落得个忠君爱国的美名!当然,这事,智王也干的出来,这个老东西连祈求皇帝去死的蠢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是他能干的! 所以,高弘毅想帮智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并且目前高弘毅都没有,他现在冒然去见智王,智王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跟他这个无用之人多说半句! 但是,高弘毅还是要来,也算是被逼无奈。时间不等人,都这个时候了,他不先确定好智王这个正主,下面再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无论智王怎么做,他必须先走出这一步了。 “走,咱们去后门!” 正门人多嘴杂,高弘毅现在不让人发现他的踪迹是最合适的了。 一行人到了后门,屠苏单独过去敲门,一个小厮从门里探出头来,左右望了望,问道:“有事?” 屠苏笑眯眯的递上银子,“大哥,俺是春风楼的伙计,有要事禀报王爷,劳烦大哥行个方便。” 小厮接了银钱,笑着说道,“王爷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见的,再说现在天色已晚,王爷晚上也不见客啊。不过,看你倒是个聪明的,我给你指条道吧。” “大哥请说。” “你就明天来吧,到正门找管事的,自会帮你通禀,也省的你白跑一趟。” 小厮说完便要关门,屠苏连忙拉住了他,“大哥莫急啊!” 小厮火道,“松手,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王府!” 屠苏赔罪道,“大哥,俺这不是着急?大哥莫要见怪,你只需要把这个东西递给王爷,一准对大哥有好处!” 屠苏说着将高弘毅准备的书信递了过去,小厮接过来,查看了一下,发现就是一封普通的书信,疑惑道:“真的?” “真的,只求大哥给个方便!”屠苏又递过去一锭银子。 “你若骗我,有你好果子吃。”小厮结果银子,掂量了一下,关门进去了,“等着吧!” 高弘毅这时走了过来,屠苏说道:“还好主子准备了书信,要不然可真不好办。” “王府的下人,三品官都惹不起吗!”高弘毅倒没当回事。 两人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就看到那日在春风楼的三楼智王赶他们下去的那个手下,那人依旧是一脸的死相,冷冷的请二人进去,“来的真是时候,王爷马上就要安置了。再晚来一会,你们使再多银子也进不来,还不快点!” 这狗奴才! 屠苏十分的不快,不晓得心里打什么算盘呢!高弘毅很淡定,他没必要跟小人置气! 狗奴才领着他们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大殿之内等着。 高弘毅刚坐下,屠苏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主子,这里不对。” 高弘毅点点头,给了屠苏一个眼神,便闭上了眼睛。实际上他一进来就觉得有古怪,这大殿四周黑洞洞的,连一个值守的用人都没有,大殿內也有些陈旧,灯笼也只亮了几盏,显然是好久没人来过了。而且,这外面还若有若无的有小小的脚步声,看来是藏着杀手,要对付他们? 高弘毅表面上沉静如水,心思却早已计算过了,智王埋伏杀手对付他们,估计是担心昨天晚上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说出去吧! “既来之则安之,你在外面候着吧!”高弘毅说道。 没想到智王这个老东西,还有这么一手! 第311章为了今后做场戏 智王埋伏杀手,这是高弘毅没想到的。他想过自己知道那么多智王的秘密,智王可能不会放过自己! 可那都是以后的事啊,现在局面混乱,智王应该最需要外人的帮助了,他怎么还会杀人,还是我这么一个得力助手!这个蠢猪,脑子真是被雷劈了! 高弘毅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但也不能把命送到这里啊!要想个办法对付过去才行。 高弘毅正思索着,智王睡眼惺忪的过来了。 “叨扰王爷了!”高弘毅见礼道。 智王很是疲累,可一看到高弘毅,眼睛不自觉的睁大了很多,但仍然假装跟没睡醒似的,问道:“都这么晚了,高将军来本王府上,还偏走的后门,何事啊?!” 高弘毅笑道:“卑将来此做什么,王爷不知道?” 智王无奈道,“本王跟你又不熟识,你来做什么,本王岂会知道!” 不熟?那昨晚你差点跟谁死在一起,这个蠢货连撒谎都那么明显!高弘毅忍着不快,说道:“王爷猜一猜?” 智王气急,“我不猜,你说不说,不说本王走了。” 智王这么急不可耐,难道是想尽快除了自己?这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为何突然这样做?高弘毅不明白,但现在逼到这个份上他也顾不得什么主动不主动的帮忙了,看来必须要走这么一朝了!高弘毅连忙站起来,拦在门前,“王爷莫急!卑将的来意不是都写在信上了?” 智王拿出书信,抖搂了一下,“就这个?这上面就只有你的名字,没有其他的字啊!” 高弘毅笑道,“我的名字就是来意。” “名字是来意?”智王疑惑道,“少跟本王打哑谜,快说你的名字到底什么意思。” 高弘毅大声的解释道:“王爷想做皇帝,我送上名字,是专程前来支持王爷啊!” “你小点声!”智王惊恐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想活啦!” 高弘毅十分委屈的说道,“我的命掌握在王爷的手上,我想活不想活,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 “好,那本王现在就要你死!”智王说着,埋伏的刀斧手唰的一下,全冲了进来。屠苏连忙跑进来挡在高弘毅身前,可是对方人手太多,直接就把高弘毅二人给围住了。智王看他被抓,如丧考妣的说道:“高弘毅,你胆大包天,竟敢跑上门来,意图裹挟本王谋反!想我大金对你可不薄啊!你虽是宋人,可年纪轻轻就成了西北大将军,这份荣宠,你都忘了?当今圣上如此对你,你竟然丝毫不感恩戴德,你还知道做臣子的本分?左右,给我砍了这个不忠不义的贼人!” 老东西来真的?高弘毅一发狠,抽出匕首划开身边的守卫冲到智王面前,一把扣住了他,大喊道,“王爷,杀人灭口,好计谋啊!可你也不想想,我今天既然敢来,难道就没有准备?你手上的信只有我的名字,可这信我准备了何止百封内容更加丰富的。你今天只要是伤害我一根汗毛,马上就会有人把王爷说过的所有谋反的话,做的谋反的事的折子送到宫里,送给各位王爷,送到所有官员的手中,你觉得这个时候,他们会放过你?陛下会饶过你?” “他们敢!” 哈哈,可笑!高弘毅真是气笑了,“智王爷,昨晚就有人明知道是你,还要杀你啊!这些你都忘了?!” “你,你,你。”智王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如何不记得昨晚自己经历了什么,“是了,本王明白了,你在污蔑本王,你想得贪天之功,所以你才会污蔑本王!不对,你在胡说八道,你疯了!” “王爷,是你疯了吧!”高弘毅实在是无奈至极,但此时此刻,他心思几经转变,到底还是忍住了,装作十分委屈的哭诉道:“如今多事之秋,我本是想来帮助王爷,实现大愿,可王爷你却要杀我?我心里苦啊!” 智王似乎被高弘毅的声泪俱下所打动,但沉思片刻,还是说道:“本王不需要,本王自有办法。你放了本王,只要你立即离开中都,永远不再回来,本王绝不杀你!” “王爷,你真的如此绝情?你也不看看,整个中都城现在都在做什么,他们巴不得有我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做事呢!可高弘毅誓死追随王爷您啊!” “本王不需要!”智王相当的决绝。 “好,明白了,王爷既然看不上我,我走!我这就走!”高弘毅说完将匕首一扔,放了智王。 屠苏明显一惊,一脸的疑惑。高弘毅则满脸的失望,委屈,扭头出去了! “王爷,现在不杀了他,以后后患无穷啊!”那个带着高弘毅进来的管家提醒道。 智王似乎醒悟了过来,连忙说道,“站住!” 高弘毅站在原地,扭过头来,脸上竟然是一片泪痕,“王爷非要杀我这个没人要的弃将不可?” 智王犹豫不决,高弘毅望了眼那个贼管家,骂道,“你个贼人,今日你劝王爷杀了我,随后是不是就要去告密,还有你们这些刀斧手,你们都知道王爷的心事,是不是都憋着去给自家主子报信?” “你胡说!” 智王这时明白过来高弘毅的话了,看了一圈身边的奴仆,刀斧手,“你们谁敢出去乱说今日之事,本王灭他满族!” 那管家连忙说道:“王爷,我们对您忠心耿耿,您可千万别听这个贼人的胡言乱语啊!” 高弘毅悲戚道,“你们有我忠心?王爷需要人的时候你们在哪?王爷有难的时候你们在哪?” 智王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高弘毅看了看那管家,心思一起,立即质问道,“贼管事,我本是私下里秘密求见王爷,你安排这么多人偷听,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 那管事一听,气呼呼的喊道,“你血口喷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智王愣了一下,死死的盯住那管事,问道,“丁管事,你当真是奸细?” 丁管事扑通一下跪地求道,“王爷,我不是,他在污蔑我!” “巧舌如簧的贼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你蛊惑王爷,意图陷害王爷与不忠不义,其罪当诛!”高弘毅说着突然一脚朝那丁管事踢了过去,这一脚他用了十分的力。那丁管事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撞到柱子上,直接死了! “你踢死了他!“智王惊恐的看着高弘毅。 高弘毅十分不屑的说道,“奸细小人,蒙骗王爷,死有余辜!” “他。”智王张着嘴说不出来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高将军,你走吧,本王累了!” 高弘毅和屠苏出来之后,屠苏十分疑惑的问道,“就这么放咱们出来了?” “不然呢!”高弘毅明显动了气,刚才做的那场戏可把他给累坏了,活这么大他还那么悲愤过,还哭诉!想想都觉得丢人!要不是为了以后着想,他刚才真想杀了智王这个老东西。 “主子,您真的准备了那些信?我咋不知道啊!” “准备个屁!你今天话有点多啦!”高弘毅心情十分的差。 屠苏自然也看的出来,可他张张嘴,还是问道,“咱们今天没有办成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弘毅想了想,他觉得智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才会不理睬自己,可到底什么事呢!自己今天不能白来这么一趟,必须逼智王就范!特么的,这个狗东西,必须给他点教训。高弘毅打定主意,立即吩咐道,“走,把智王府给我点了!” 第312章老天给我送好风 智王府大,宫殿院子尤其是多,几十上百间房子连成一片,各有各的特色。高弘毅带着人悄悄的爬到院墙上,摸到最近一处宫殿的房顶,仔细一看,这王府还真不同一般,宫殿房子虽多,可都不相连,四周把守的护院也尤其之多,想要把这王府点了,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主要的是,他们也不知道智王这个老东西睡在哪里,不烧到这老东西头上,估计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这下可让高弘毅犯了难! 这时,朝天门的属下急匆匆的跑过来,在院墙外叫到,“将军,不好了,四周有许多官兵巡街的,马上就到咱们这儿了!” 前有宵禁,后有巡街啊! “走,先避避风头!”高弘毅等人迅速从院墙上下来,躲在一处僻静的草丛里。就看到一队大约十多人的军士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他们的装扮显然不是中都府的差役,倒像是禁军? 高弘毅给屠苏打个眼色,等这队军士到了跟前之后,朝天门的兄弟从暗中悄默默的把最后一名军士给拿了过来。把那军士带到僻静处,朝天门的兄弟已经好好教训过了,那军士吓的畏畏缩缩的,把知道的全都交待了。 高弘毅猜的不错,他们全都是禁军。今天中午他们头刚接到差事让他们从晚上开始巡街,重点巡视几位在京的王府和大臣的住所,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直接缉拿,他们刚从淮王那里走过来,一路上平平安安,也没遇到什么人! “哦,我明白了!”高弘毅冷冷的说道,“这皇帝的布置的够细致的,名为宵禁巡视,实为看住那些人。怪不得都这个时候,今天还这么稳当,原来都被看死了!” 高弘毅一想,又觉得不对,智王这个狗东西,显然是不会出去的,可淮王和安王真如张宜所说那样野心勃勃,还有其他王爷,权贵,他们心底里也都包藏祸心,岂会安安稳稳的待着?皇帝用这种办法只会看住老实人,胆小鬼,其他的他可看不住! 难道这位皇帝还有其他安排?想到这,高弘毅不自觉的眉毛上扬,现在可是越来越有意思啦! 皇帝既然要守局,那我便要破局! “主子,这个金狗怎么办?”屠苏问道。 “杀了!” “那咱们这火到底还放不放?” 高弘毅又重新爬上院墙,突然感觉凉风阵阵,还是从北面吹过来的,智王府又在西首,坐北朝南,这风真乃天助! “老东西,看来老天也不想让你踏踏实实的睡一觉啊!”高弘毅嘴角一撇,静静的感受那呼啸的北风,心里着实高兴,“智王爷,昨晚大火没烧到你,只让你进了点烟火气,今晚不让你感受下大火,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好风! 走,有这风火油都不需要啦! 高弘毅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到智王府的最后面,又安排了十多人去前院,西侧也有,东侧也要有,到时火起,四面开花,老子倒要看看你王府就算是再多人如何救的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高弘毅翻过智王府的高大院墙,举起准备好的火把,看着那火星子直往南窜,高兴的合不拢嘴,忍不住喝到:“好北风!” “智王,天冷,爷给你加把火让你好好暖和暖和啊!”高弘毅笑着把火把扔了出去。 如今已经是深秋,正是天干地燥的时节,火把落在柴草上,火苗子腾的一下窜起了一丈多高。北风呼啸,火势顿时蔓延开来,可真是凶猛啊! 高弘毅此时已经回到智王府的正门外,站在那对面民房的高处,只见王府四周火光冲天,王府內走水,救火的声音喊的比天还响,看来是都惊动了,要不然门前的守卫也都跑进去救火了啊! 这火势真好啊! ............ 高弘毅带着人回到小院,正要准备睡一会,张宜的手下匆匆忙忙的过来,身上还带着伤! “怎么回事?”高弘毅关心道。 “谢将军关怀,无甚大事,路上碰到几个衙役见我孤身一人,要拿我送监被我打发了,所以受了点伤。将军放心,打发了他们,我饶了好大一圈,专程从小路摸过来的。” “屠苏,快带这位兄弟去治伤!”看他腿上缠了一块又一块,手臂上也都有血迹,高弘毅实在是放心不下。 “将军,小的真的没事,这是我家主人要小的带给将军的,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就不麻烦诸位哥哥了。”那人说着将书信递给高弘毅,径直离开了。屠苏上前拦着,死活就要走,便就放他走了。 看那兄弟背影,高弘毅若有所思,张子的兄弟真是难得!令人佩服! 现在来不及感怀了,高弘毅拆开书信,仔细看去。 信上无头无尾,只一句话:“金疙瘩晚上吃了几口粥,用了夫人的私房糕点。” 金疙瘩是他和张宜怕来回的兄弟被抓泄密,用的暗语指的自然是当朝皇帝,金皇无后,李元妃稳坐后宫,夫人自然就是她了。 这金皇病入膏肓还能几口粥倒算是正常,可竟然还吃了糕点,难道身体恢复了?不会又是装病吧! 高弘毅现在实在被这个皇帝装病给弄的摸不着头脑了,一会觉得是真,一会又觉得假!左右也弄不清楚了,事已至此,无论是真是假,也要铤而走险了! 不过,李元妃的私房糕点倒是提醒了他。皇帝生病,李元妃在身旁陪护,还做了糕点,看来两个人的感情倒还真如大家伙传言的那样深的很呢!李元妃显然是不希望皇帝归天的,皇帝对她那么宠爱,只要活着,她李氏一门就荣宠不断。可要是死了,李家作恶那么多,可就没人保得了他们了! 这时,梅柔突然派人回来了。 “将军,李喜儿带着人正在围攻寒妃的私宅,梅大人问您咱们到底出手不出手?” “哦,明白了,看来冯云展分析的不错。”高弘毅已经了然,都这个时候了,李喜儿不遗余力的找寒妃,显然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兄妹俩,一个在內,一个在外,为了保住荣宠是左右开弓啊! 他们这么着急动手,看来內中真的不行了! 时不我待,要提前行动了。 第313章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有了那好北风,智王府这火烧的可真旺啊! 高弘毅走在半路上,还隐隐的看到那冲天的火光,看来短时间內是灭不了了。 智王不会被烧死吧! 高弘毅内心还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他放火只是为了把智王给逼出来,可要是烧死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一想起智王这个蠢猪,高弘毅心里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倘若,真的烧死这个老东西? 烧死就烧死吧,只怪你命里没有做皇帝的命,老子是想帮你,你不听话,老子只能出此下策啊!你智王要是到了阴曹地府,知道这一切都是老子做的,尽情的怪老子吧! 高弘毅想法总有些超脱,尤其是最近天马行空的,无非是事情太多,胡乱动动脑子释放一下罢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想归想,智王应是死不了的。想那府上的奴才何其之多,都靠着智王一个人过活,他们怎么敢让主子死了,那以后还不喝西北风去呢。 智王无非也就是损失点东西,残破些房间吧!平日里这老东西搜刮民脂民膏何其之多,损失点钱财,这些也算是智王罪有应得,高弘毅此举也算是教训教训这个老东西了。 关于智王,他现在最担心的就一件事,就是这个老东西被烧的那么惨还意会不到什么,躲在家里就是不敢出来呢!仔细一想,这老东西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他毕竟胆小啊!这一连两天都遇到这么凶险的事,很有可能把他吓破了胆!别说什么争皇位了,就是大门他也不敢出了啊! 高弘毅越想越觉得这老东西靠不住,他必须再做点什么才行。就算他不出来,那也要搞清楚,他有什么办法去争皇位,而连自己上赶着去帮忙都拒绝! 想到此,高弘毅喊来屠苏,“你别跟着我去寒妃那里了,你立即赶往智王府,先看看智王活着没有,如果死了你就回来。如果这老东西还活着,你就给我盯死了,看这老东西都在干什么,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回来报我!” 屠苏领命去了,高弘毅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躲过一队又一队的巡城禁军,好不容易到了西城后首。 这里距离皇城较远,好多王公贵族也都不在此,怪不得附近没有禁军巡视。可他瞧了瞧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这里? 他看了又看,方才确认,这儿不就是那日他前往后山找寻父母遗骸路过的地方? 是了,怪不得那么熟悉,他还记得当时在这里还得到个什么东西,难道寒妃就在这儿附近住? “将军,前面再过两个小巷就到了!” “好,朝前带路!” 梅柔派来的手下在前面引着,高弘毅带着朝天门的诸位兄弟跟在其后,一行人很快就过了巷口,还没到地方便听到了喊杀声。 “这儿住的均是朝廷的官眷,你们深更半夜敢来这里撒野,你们到底是谁人派来的,都不要命了?” “哈哈,小娘子真会说笑,我们要是要命,就不会这么晚来了!兄弟们,给我小心着点,把这小娘子给我留着,一会得了手好好犒劳犒劳大家伙!” “少跟她废话,除了屋内的孕妇,其他的一并杀了!” 这听着像是李喜儿的声音,可其他人是谁呢? “你们无法无天,可恶至极!姐妹们跟他们拼了!” 这声音听着怎么就那么熟悉,高弘毅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梅柔和冯云展就看到他了。 冯云展甚是着急,“哎呀,将军,你可算来了。咱们赶紧下手吧,再晚一会李喜儿这帮混蛋可把里面的人都杀光了!” “那你不正好报了冯南的仇了?” “我弟弟的仇,我要亲自报,将军快下令吧!”冯云展气冲冲的指着院子外的尸体说道,“将军,你看看,已经死伤不少了,梅大人非要等你前来,才肯动手,这要是早一点也不至于死伤这么多啊!” 梅柔撇了一眼冯云展,揶揄道,“一个大男人,心气跟个女人似的,着什么急?你没看那寒妃还在屋内躲着,你弟弟要真是她身边人杀的,那人八成还在屋内呢。咱们来之前目的是暗杀,你知道?现在这等状况,牵扯的方面太多,我怎好轻易动手!” 冯云展气的反击道:“你,你说的轻巧,事情没发生在你头上,要是你亲弟弟死了,你比我还着急呢!” 梅柔猛的走到冯云展面前,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他,“我曾亲眼看着我的一个族人无意中杀了我弟弟,他就死在我的面前,我目睹了他所有的痛苦。那个族人吓坏了,要以命抵命,我非常想杀了他,但最终我还是放了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并且他还是我婶婶的亲戚,是我们家少有的俊才。我在心里告诫我自己,意外就是意外,人死了就是死了,那就是他的命!怪不得别人!我理解你着急,可再着急也不能因为一个死去的人坏了大家的事!” “你!”冯云展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什么来。 高弘毅劝慰道,“好了,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李喜儿今晚就找到了这里!” “将军!” “行了,都没有错,快说说,这边具体什么情况?” 梅柔立即把了解到的告诉了高弘毅,原来,他们到了这边之后,正查看地形,想着如何进去行动,就看到一队人悄默默的摸了过来,翻过墙头便要往里面闯。这里面的人显然是精心训练过的,虽然都是女流之辈,可个个武艺高强,发现有人进去,只一会就把进去的人全都结果了,下手算是狠的!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这些人不过是些前哨,他们刚翻过去,李喜儿就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把这四周给团团围了起来,想让里面的人投降出来,里面的不肯,这就强攻了起来。 “将军,我们抓了个落单的,据他交待,这外面围攻的不但有李喜儿的人,还有淮王的手下!” “果然有不安分的,”高弘毅细细想来,还是有一点不明,他问冯云展,“这淮王派人跟着李喜儿的人来抢寒妃,他能得到什么?到时候寒妃的肚子里真是皇子,到时候李元妃扶持皇子做皇帝,淮王不就为他人做了嫁衣?” 冯云展低声道,“虚虚实实的,谁知道谁是真心实意啊!” 第314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冯云展说到了关键所在! 如今这个时局,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真个是看不清谁会夺了先机,谁人又落了个后手! 在小院的时候,高弘毅仔细琢磨过了,目前他们实在是不应该插手寒妃这些遭遇里面,帮谁不帮谁对他们来说都说不上是好是坏! 帮了寒妃,就等于帮了皇帝,那与他要搞乱中都浑水摸鱼,完全是背道而驰。 可若是不帮寒妃,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到李喜儿等人的手中,这不就等于将胜利的果实拱手想让吗! 自然,以他的头脑还想过第三个办法,那就是拿住寒妃亲自关押起来。可是眼下,寒妃对他来说非但毫无用处,还惹得一身麻烦! 唉! 这帮还是不帮,着实让高弘毅犯了难,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冯云展的私事,他是万不肯来趟这道浑水的。只是,冯云展求到他这,他是无可奈何,说到底只为了一个义字,才让自己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如今,他既然来了,心中自然已经有所打算,为了冯云展也好,为了看热闹也罢,总之是不能白来这一遭啦! “梅柔,你吩咐下去,所有兄弟换上夜行衣,看到落单的,见一个杀一个,留下几个活口,问清楚具体是何人带他们来的。” “是!”梅柔立即带人去了。 冯云展疑惑的走过来问道,“将军,你这是何意?不是先救人?何故纠缠落单的呢!” 高弘毅看着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军士,冷冷的摇摇头,“我们是以少打多,对方今天肯定是势在必得,想要跟他们硬着来,咱们拼不起,最好的便是擒贼先擒王!” “可她们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啊!”冯云展看着那院子里的少女如狂风中的幼苗,倒了一片,眼睛都有些湿润了,怜惜道,“都是花骨朵一般,本是柔弱的心尖肉,如今却成了屠夫手中的刀下魂。将军,为了这些花骨朵,咱们就拼上一拼吧!” “胡闹!都这般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些。兄弟们拼着命来为你报仇,难道还不如这些素未谋面的女流?”高弘毅实在生气,怪不得向来冷静的梅柔都忍不住与你吵起来! 看冯云展那一脸的心疼样,高弘毅忍不住训斥道,“这般痴迷女人,何时把大局放在心上?!也难怪你弟弟看轻你,不愿与你理会。男子汉大丈夫,心里自当清楚,若爱人先要有爱人的本事!如你这般,凭着花言巧语,即便是得到些许芳心,又如何能够长久。亏的你这身推理的本事,还有些正义的气质白白浪费在那烟花柳巷之地。说句难听的,冯南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冯南去春风楼寻你碰巧听到那不该听之事,又如何会遭此灾祸!” “你,你说话太难听!”冯云展气急无奈道,“我不跟你说了!” 高弘毅此时也懒的搭理他,只顾着看那院中的情形。 “人活一世当有个喜好,我偏爱女子也算有错,与你心中那些争霸念头有何不同之处啊!”冯云展自言自语的发牢骚。 高弘毅瞪了他一眼,便也不想再跟他辩论什么了。 梅柔一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碰巧逮了名指挥使,都问清楚了。是李喜儿亲自带着人来的,同来的还有淮王的亲信,只不过就是一个副将,便再无其他人了。” 高弘毅冷笑道,“这淮王偏的小心谨慎,看来他们也并不都是一条心!” “接下来怎么办?”冯云展不知何时站起身问道。 “要死大家一起死,跟他们拼了!” 高弘毅还没回答,就听到惨叫声不绝于耳,李喜儿的人已经攻进去了。他们人实在太多,院子里的女流抵挡这么长时间已经不简单了。 “高将军,再不做决断,可就什么都晚了!” “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做就做大的!”高弘毅把心一横,“走,跟我宰了李喜儿!” 梅柔这时突然阻拦道,“将军,杀李喜儿容易,可杀了他之后怎么办要想好才行啊。如今时局尚不明朗,现在就杀了李喜儿,恐怕不好收场啊!” 高弘毅显然已经有所决断,十分决绝的说道,“不好收场,那就不收场。皇帝既然想要稳,我们偏要他乱!今天各方势力都按兵不动,唯有他李喜儿跳将出来,非杀了他不可!堂堂的国舅,还是殿前都指挥使,李喜儿一死,我就不信,李元妃不闹,朝廷不乱!” “既然将军已经考虑清楚,那就随我来。”梅柔向来冷静,做事情也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让人说不出的放心。原来她已经打探好李喜儿的位置,就等高弘毅一声令下了。 众人跟着梅柔,从几所宅院绕了出来,又穿过了一条小巷,好像是相反的方向,竟然距离那厮杀的院子越来越远了。他们走不多时,很快就走到了一处酒楼下面,四周黑漆漆的,众人正要过去,梅柔突然拦住他们。 众人为之呆了一呆,高弘毅顺着梅柔看的方向望去,这才看到那酒楼外面黑压压的一堆人守着,要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什么人!”有人发现了高弘毅等人,警觉的叫到。只不过,这人话音还未落,便听着一声闷哼,直接倒地身亡了! 再看梅柔一打手势,朝天门的兄弟袖箭齐发,瞬时间便射杀了不少,那还没有死的,也被早就准备好的朝廷们兄弟,悄默默的摸到后面,拔刀抹脖子了! 这一下,可直接把高弘毅给看呆了。之前他只听梅柔说朝天门的兄弟都训练的不差,出外做事也都是以一当十,尤其是暗杀是特意练过的。他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甚至刚来中都的时候,这里的兄弟办的一些事,着实让他觉得还差点火候!可没想到,梅柔这才来了多长时间,他们变化就这么大,可真是让高弘毅刮目相看! “梅柔,好样的!”高弘毅忍不住夸赞道。 梅柔一脸坚毅,好像没听见似的,说道,“将军,李喜儿就在上面吃酒,咱们尽快上去吧!” “好,带路吧!” 第315章女侠们好样的 梅柔打头阵,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进到楼里面把里里外外的人全都清理了,很快就到了顶层。 李喜儿正抱着一个俊俏的妹子吃酒作乐,看着那厮杀的院子。从这里看过去,还真是清楚的很,尤其是那院中的已经四处着火,远远看着好像巨大的火把一般,引人注意! “李国舅,选的一个好所在啊!”高弘毅猛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看那李喜儿抱着女子愣在了当场,那怀中女子还甚是眼熟,赫然是那日竞争花魁的败者,碧水楼还是碧水阁的那个?当时清纯无比,现在却是妖媚的紧呢! “高弘毅,你,你怎么来了,我的近卫呢!”李喜儿猛的看到高弘毅,好像懵了一般。 “被我给杀了!”高弘毅现在没功夫跟他扯皮,那边院子里还厮杀着呢! “杀了,那么多人你都杀了!你”李喜儿吓的就往窗口那边躲。 朝天门的兄弟轻轻一提,跟耍猴似的,就把他提溜了过来。李喜儿平常耀武扬威的,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如今看他那表情,显然是不好受啊!“你们放开我,高弘毅,你要造反?我可是当朝国舅!” “少废话,国舅怎么了,老子找的就是你!”高弘毅气冲冲的说,“狗日的,快说,下面是谁领头的?” “我就不说。”李喜儿愤怒的吼道,“你一个三品武将,你敢绑我,你受了谁的指使?” “狗日的,你说不说!”高弘毅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把干瘦的李喜儿给打的眼冒金星。 李喜儿挣扎着睁开眼,咬着牙说道,“我不说!” 特么的,你不说,老子也有办法。高弘毅可没有耐心跟他这纠缠什么,“来啊,给我搜他的身,看看有什么腰牌之类的物件没有。” 一个精壮的兄弟上前来,一把将李喜儿的衣服给扯开了,仔细一搜,小子身上果然有腰牌,还是金子做的。 高弘毅拿来一看,“御赐殿前都指挥使!”,说着把腰牌装在怀里。 “留几个人看住他们,若有一点不安分,直接给我砍了!”高弘毅吩咐好之后,带着人赶紧往院子那赶了过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院子那边喊杀声小了许多,等众人赶到之后,围攻院子的人已经攻打进去了。 “他们不会已经得手了吧!”冯云展大惊失色道,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高弘毅也有些担心,连忙招呼众人,“快,跟上去” 此时院子大门已经残破不堪,他们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全身甲胄的武将着急的指挥着手下继续往里面冲。 “都停下!”高弘毅喊了一句。 那武将连忙扭头,发现身后全不是自己人,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高弘毅估计这武将是淮王的人,他气呼呼的朝前走去! “一群酒囊饭袋,让你们抓个人到现在还没有打进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高弘毅先骂了几句,然后掏出怀中腰牌,朝那武将扔了过去,“没用的东西,国舅爷让你们赶紧滚,这里交给我们了。” 那武将捡起腰牌,仔细看了一下,确认是李喜儿的物件,可还有所质疑,往不远处的酒楼望了望,发现还有灯光,便问道:“真是国舅爷派你们来的?” “怎么!不信?那你自己去问国舅爷!” 武将迟疑了一下,“不敢,不敢,既然是国舅爷吩咐的,我这就带人走!” 那武将说着动作却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手下全都叫了出来。估摸着也知道今天碰上对手了,强攻这么长时间也没个结果,又怕上头怪罪,只得拼着手下人的性命往里面冲。高弘毅等人一来,正好解了他们的难,何乐而不为! 武将临走的时候,还很是关心的嘱咐高弘毅,“兄弟,小心点,这帮姑娘下手可狠着呢!” 高弘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特么的到底是谁围攻谁啊!真是奇了怪了。 那群人全部走了之后,高弘毅带着人立即就进去了。 只看那院子里面躺满了尸体,虽说有男有女,可还是男的多女的少。这老皇帝也怕寒妃遭遇不测啊,派了这么多高手保护她。 前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了,他们走过前院,径直去了后花园。 花园很大,还有一汪湖水,伴着月色,早前也是极为雅致的。 只是,这湖水以被四周的血气给染的腥味十足,横七竖八的尸首把这份雅致给破坏的一无是处! “又有人来了,他们又冲过来了,姐妹们准备好!”对面的女侠们看到了高弘毅等人的身影,本来坐下来休息的她们,瞬间都站了起来,个个严阵以待的望着他们。 高弘毅带着人缓缓的走过去,看到那群女孩,心中还想,自己可不是来跟他们拼杀的啊。可这个时候,怎么让他们相信呢! 想让她们束手就擒,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啊! 高弘毅着实有点犯难了,他刚才来的路上,觉得李喜儿应该派他的小麻子在这里督战,心里想的尽是如何对付小麻子,这边还没有好好琢磨呢! “你们都想想该怎么办,既能不跟她们厮杀,又能让她们束手就擒?” 冯云展似乎早有主意,说道,“那还不简单,就说咱们是皇帝派来救他们的。” “那只会让他们一时放松戒备,人家要是问你要信物怎么办?还有,你可是要杀她们的人呢,那个时候不就全露馅了!”高弘毅否决道。 梅柔较为冷静,说道,“将军,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先放松她们的戒备。等到了跟前,咱们还是擒贼先擒王,先把寒妃给抓住,其他人就不敢动了。” 高弘毅点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一群人想着说着,故意走的很慢,可后花园本就不大,就这一会功夫就走到了近前了。 女侠们看他们走的很慢,也很是诧异,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姐妹们,看他们的动作,是咱们的援兵到了?” “不像,援兵怎么都蒙着面!来者不善,姐妹们小心。” 他们看高弘毅等人很快走到了近前,连忙喊道:“别动,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高弘毅连忙拱手示好,“诸位女侠莫慌,我等是陛下派来保护你们的。” 女侠们明显面露喜色,唯有领头的谨慎道,“若是陛下派你们来的,可有印信!” “有!”高弘毅又摸向怀里。 他哪有什么印信啊,不过是要拿出李喜儿的那块腰牌递过去充数,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可还没等他把腰牌掏出来,只听一声刺耳的喊叫直传了过来,“狗贼,找死!” 随后,不知从那里飞来一名白衣女子,拿着剑直接朝高弘毅刺了过来。 第316章久别重逢的好友 那女子身形飘忽不定,高弘毅又触不及防,眼看就要中剑。 还好梅柔一直警觉,发现不对,提刀就冲了上去,硬生生的把那白衣女子的剑给逼的收了回去。 白衣女子身法如游龙闪电,一朝不中,又来一招。梅柔自然也不甘示弱,可到底是武艺不如她,只三招便已经虎口发麻,刀都差点握不住了。若不住仗着保护高弘毅的决心,已经败下阵来。 高弘毅这时缓过神来,看那白衣女子,突然一愣,“温琼!” 那白衣女子正是温琼,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立即向后撤了一步。 “真是温琼,梅柔快住手,都住手!” 梅柔此时也往后退去。 温琼疑惑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认得我!” 高弘毅这才意识到自己蒙着面,连忙把面罩撤下,“温琼姑娘,我是高弘毅啊!” 温琼一看,有些傻了,“高将军,怎么是你!你们。。。” 高弘毅笑着说道,“梅柔,云展先生,你们都尽吧面罩摘了吧,这是温琼。云展先生,你记得?咱们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她还前来给我送过信!” 冯云展如何不记得女子,连连点头。梅柔与温琼早前在金宋大战的时候,便已见过多次,自然也是熟识。 “都是误会,一场误会!”高弘毅无奈说道,脑子里却在想,那里是什么误会啊,温琼在此,看来是保护寒妃的,这该怎么说明才行啊! 高弘毅正思索着,该怎么办! 快来人啊! 只听得阁楼内突然传出急切的呼救声,温琼带着人立即冲了进去,高弘毅等人紧随其后。 进到楼中,便看到楼里一片血迹,有几个黑衣人倒在血泊里,还在颤动着挣扎。而在阁楼的最深处,一个黄衣女子护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向他们望来。 “琼姐姐,快,有两个贼人从后门跑了!”那黄衣女子紧张的说道。 温琼立即吩咐人去追,自己连忙走上前去,“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寒妃娘娘怕是顶不住了!”黄衣女子抱着寒妃,一脸的担心,“寒妃娘娘受了惊吓,可能要早产,快派人去请稳婆!” 忽然,那黄衣女子脸色一变,看到了温琼后面的高弘毅等人! 高弘毅自然也看到了她。 “朴梦?”高弘毅激动的走上前去。“你真在这里!” “我不是在做梦吧!”高弘毅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的他差点叫了出来。 不是做梦,是真的! 朴梦,竟然在这里。自从金宋大战之后,他奉命来到中都,便与朴梦分别,朴梦是生他的气离开的,本以为他们再也无缘相见。没想到,在这里重逢。 高弘毅此时真是满心的回忆,好朋友久别重逢,真是既开心又幸福啊! “你是何人,谁让你们进来的?!”朴梦冷酷的说道,随即招呼温琼,“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是寒妃娘娘的住所,你们怎么敢引男子进来。” 朴梦这一席话,简直如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高弘毅的身上,彻底把他给冻住了! “朴梦,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高弘毅啊!” 朴梦看都不看高弘毅,直接就吩咐温琼道,“还愣着干嘛,把这群来路不明的人,给我赶出去!” “朴梦,你到底怎么了?”高弘毅直接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温琼也搞不明白了,只好听朴梦的话,先将高弘毅等人请了出去。 “温琼,朴梦怎么了,怎么见了我这般说话?”高弘毅十分不解的问道。 温琼也是糊里糊涂,无奈的摇摇头! 高弘毅还要在追问,便又听到朴梦在阁楼里大喊,“温琼,你还愣着干嘛,稳婆请来了?你还不把他们赶走!” “小姐,已经让人去催稳婆了。”温琼无奈的回道,看向高弘毅等人,“高将军,我家小姐她,,,,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我不走!”高弘毅像是赌气似的,直接就坐在阁楼的台阶上。“温琼,你帮帮忙,把你家小姐请出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唉!”温琼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得回阁楼里面去了。 冯云展在一旁看着笑话,乐呵呵的说道,“高将军,人家要是不出来,你当真在这里一直坐着等啊?” 高弘毅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哈哈,原本还以为咱们的高大将军是如何的冷酷无情,没想到也是个痴情的种啊!” “别胡说八道!”高弘毅忍不住呵斥道,“我与朴梦小姐那是友情,你可别乱说,污了人家的名声!” 冯云展小声的嘿嘿一笑,“好一个友情啊!这爱情不都是从友情开始的?” “你!”高弘毅站起身来,再也不愿看他。 这时,稳婆已经请来了,阁楼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被赶了出来,只留下稳婆和一些使唤用的婆子,朴梦自然也在里面。 温琼出来之后,吩咐女侠们把阁楼给团团围起来,以免再有其他贼人趁机偷袭。 等她全部布置好了,一炷香都烧完了! 早就在一旁焦急万分的高弘毅这才走上前去,干巴巴的望着她,“你家小姐她。。。” 温琼故作冷酷的说道,“高将军,这里是是非之地,你们赶紧走吧。” 高弘毅摇摇头,“既然来了,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绝不离开!” “将军怎么如此固执啊!”温琼叹气道,“早前我给将军送的密函,将军难道没看?” “看了!” “既然看了,将军就应该能躲就躲,能避则避,怎么还非要卷进来啊!”温琼也是十分的不解。 “我自有我的道理,温琼姑娘就不要再多过问了。” 温琼急道,“早知将军这般,当初小姐就不应该救你出来!也省的平添这么多麻烦事!” “什么救我!”高弘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狐疑的问道,“你是说,那日我被关在中都府大牢,是,是朴梦救我出来的?” “不然呢!”温琼冷冷的说道,“要不是我家小姐疏通了安王的关系,将军岂能是那么轻易就出来的!” 是了,高弘毅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当时是中都府尹亲自来放的人,而且对自己非常的客气!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还以为是徒善义发现了自己这个金国大英雄被关押,特意把自己放了。没想到,竟然是朴梦! 可如果是朴梦的话,后来她还给了自己密函,如今为何这般对待自己? 温琼继续说道,“我家小姐救将军出来,又给将军密函,就是想要将军早日离开中都,躲了这些危险啊,可将军你。。。” 温琼话还没讲完,只听里面传出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了?这么快! 第317章今番纠结不好解 过了许久,天空已经有些蒙蒙的,不久就要亮了,温琼从阁楼里走出来请高弘毅等人进去。 阁楼里面,通过薄纱可以看到寒妃躺在里屋的床上,一个婆子正在看护着孩童。朴梦则坐在正厅的书案前,女侠们站在他的四周,两边放着几把椅子,一眼望去,显得特别整齐,干净! “请坐吧!”朴梦看着高弘毅冷冷的说道。 高弘毅等人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朴梦问道。 高弘毅笑了,笑容中充满了无奈,“所以,你现在开始怀疑我了对?” “回答我的问题!” “我如果不回答呢!”高弘毅有些生气,他盯着朴梦,“你竟然怀疑我,你怀疑我跟刚才那些人一伙对?” “我不该怀疑你?” “不该!”高弘毅气呼呼的,声音很大声,“如果我跟他们一伙,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坐在那老老实实的跟我说话,还像审犯人一样的审问我?你扪心自问,你能?” 朴梦犹豫了下,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现在是把我当坏人了啊!高弘毅一怒而起,瞪着朴梦就想问问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看着她们好像惊弓之鸟一般,高弘毅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与其跟她们动气还不如尽快说清楚。 高弘毅说道,“朴梦,我知道你为什么怀疑我,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我跟刚才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当然,我来这里自然是有目的的,咱们也算是,算是老朋友了。”说到这,高弘毅犹豫了一下,他对待朴梦的心情很复杂。 从开封的不打不相识,到金宋大战的互相理解帮助,以及朴梦对他的炙热的感情,还有朴梦父亲朴揆的拦阻,一幕幕虽然已经远去,又似乎仍在眼前。 “朴梦,我不想骗你,我是来你们这找人的!” 朴梦疑惑道,“找谁?” 高弘毅看了看冯云展,“杀害他弟弟的凶手。” “他弟弟是谁,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人杀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朴梦辩解道。 “冯南!冯南是我弟弟。”冯云展严肃的说道,他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的所有人,“凶手就在你们中间,我弟弟知道寒妃藏在这里,你们怕他把秘密说出去,就把他杀害了。你们都是仙女一般的人啊,为什么心那么狠,就不能给我弟弟一条活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跟寒妃娘娘有关系?”朴梦一头雾水,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高弘毅补充道,“寒妃娘娘曾经派人去春风楼找过一个叫霜儿的姑娘请她做什么事情,被冯南无意间听到了,好像还听到了关于我的事情。后来李喜儿的手下乌术抓到了冯南想要套出他的秘密,只是还没说出来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难道这件事情不是你们做的?” “不是。”朴梦使劲的摇摇头,“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不可能,我弟弟死前给我留的信息,证明他的死只会跟你们有关!”冯云展咬着牙说道。 朴梦有些生气,“难道你就不会弄错?” 冯云展正要说话,温琼突然插嘴道,“小姐,人是我杀的!” 朴梦猛的回头,好像不相信似的,“温琼,你在说什么?” 高弘毅也有些惊了,“是你?!”如果真是温琼,那。。。。。。 温琼点点头,“小姐,是我杀的。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让我打听高将军的下落,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书生竟然知道了寒妃娘娘的事情,我就一直跟着他,想找个机会问问看他是怎么知道的。然后就跟到了酒馆,发现有人在暗中埋伏,里面有人在套他的话,他马上就要把寒妃娘娘还有高将军的事情说了出去,我知道他一旦说出去就会出大事,只好杀了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朴梦问道。 温琼犹豫了下小声回道,“小姐,我跟你说了,可你听到高将军也在,就只顾高将军的事情了。” “别说了!”朴梦立即打断。 “那书生就是我弟弟冯南。”冯云展眼睛通红的瞪着温琼,“竟然是你杀的,亏的我还对你!哎呀,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你还我弟弟!” 冯云展怒气冲冲的就往温琼扑了过去,女侠们一看不对,立即拦住了他。 “放开他!”温琼淡淡的说道,“是我杀了他弟弟,理应一命换一命。”温琼说着直接把剑拔了出来,朝冯云展递了过去。 “不可!”朴梦吓的连忙跑过来拦阻。 “小姐。”温琼难过的叫道,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姐,是我杀人在先,是我做错了。小姐对我的恩情,温琼只能来世再报了。 “不,你没错,你是为了我啊。”朴梦难过的哭了起来,向冯云展哀求道,“这位先生,是我派温琼去的,你要为弟弟报仇就杀了我吧。” “小姐,你是咱们大金国丞相府的大小姐啊,我只是一个下人,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什么丞相府的小姐,我爹爹已经不在了,温琼,我不能失去你。要是非要死一个,我也要死在你前面,我害怕孤单。” “小姐!”温琼已是泣不成声。 冯云展接过剑,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情义如此深厚,也有所感动。可想起弟弟冯南,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抱负并为施展,就被人给害死了,他的内心实在是痛苦万分。他在弟弟的灵前发誓一定要替他报仇,今日今时凶手就在面前,他只要一剑刺过去,便可了却心愿! 高弘毅在一旁看着她们,心情也是十分的沉重,他与朴梦等人久别重逢,自然不希望她们就此死去。更何况冯南的死与他也有很大关系,冯云展要报仇,他又如何能够冷眼旁观。 高弘毅沉思再三,面向冯云展单膝跪地,“云展先生,你要为冯南兄弟报仇,就杀我吧。” “高将军,你!”冯云展此刻真如万爪挠心,痛苦万分,“虚伪,你明知我不会杀你!” 高弘毅摇摇头,“冯南兄弟的死,跟我有很大关系。你杀了我,放了她们吧!” 朴梦看到高弘毅如此,着急的喊道,“高弘毅,你起来,你还有妻儿,还有抱负,你不能,不能啊!” “你们,哎呀,老天爷,我的老天爷啊!你干嘛要如此捉弄我啊!”冯云展痛苦的扔了剑跑了出去! 第318章完颜阿骨打第二 出了阁楼,冯云展径直跑到湖边,直接就跳了进去。 幸好梅柔觉得不对,跟了过来,正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连忙带人去救。 总算是及时,冯云展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正值深秋时节,又逢深夜,湖水冰冷万分,等他被救上来时已经有些虚弱不堪了。 就那样,冯云展还是强撑着身体推开了救他的人,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阁楼。 阁楼里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等看到冯云展回来一身湿漉漉的,高弘毅连忙关心道,“云展先生,你怎么啦?” 冯云展看也没看他,只是一脸麻木的走到温琼跟前,虚弱的说,“你把那日穿的衣服烧了,就算是为他偿命了。” 温琼一脸歉疚的照着做了,高弘毅亦在一旁帮忙,并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一把一并烧了。 冯云展一直看着这一切,火起火消,直到晕倒。 ........ “弘毅,谢谢你。”朴梦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梅柔的人把冯云展送回去,这才对高弘毅说道。 高弘毅叹了口气,“你终于认识我了。” “我!”朴梦显然也有难言之隐。 一行人又都回到阁楼,只不过这时亦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他们说了一会子话,便把互相知道的都说了,自然也没特意隐瞒什么。 朴梦之所以假装不认高弘毅要赶他走,一是是怕他卷进皇族夺位的争斗中,担心他的安危。二也是怕寒妃把他来这里的消息告诉皇帝,会对高弘毅不利! 只不过高弘毅已经卷进来了,而且走的还很深! 当然,高弘毅是自己想进来的,就算是朴梦一直规劝也拦不住高弘毅。 自从金国皇帝宣他进中都城的那一刻,高弘毅便已经下定决心,我可以来,但我不能灰溜溜的走! ........ 朴梦还不知道来围攻他们的人是李喜儿,听高弘毅说起来,显得十分的惊讶。 “之前听外人谣传李元妃善妒,伙同弟弟李喜儿,害死了不少陛下的孩子,我还不相信,觉得堂堂元妃不会如此狠毒,没想到竟是真的。” “陛下将寒妃送到此处躲藏,还让专门派那么多好手保护,不就是担心内宫有人搞鬼?难道你连这也不知道!”高弘毅甚是疑惑。 朴梦解释道,“陛下只是密诏我回来保护寒妃周全,其他的又怎会跟我说。” “也是!堂堂一国之君,说话自然不会如此细致。”高弘毅表示理解。 朴梦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温琼。“陛下曾经说过,一旦这里遇到危险,可前去拱辰门找阿典将军来救援,并且通报给他。可温琼去了之后,并没有找到阿典将军,拱辰门也是大门紧闭。难道。。。。。。” 朴梦不敢想下去了,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在这种非常时期,皇帝秘密安排的人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这个人要么已经被害了,要么被人收买了。 以他们对阿典将军的了解,无疑是第一种,阿典将军已经被害了。 阿典将军不单单是皇帝秘密安排保护寒妃的将领,也是皇帝在禁宫的亲信,他如果被杀的话,那皇宫极有可能已经被李元妃给控制了,所以李喜儿才敢如此的嚣张!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朴梦不愿意相信,“爹爹在世曾说陛下是当世之豪杰,我大金国继往开来的象征,乃是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之后第二圣主啊!他怎么可能放任李元妃控制禁宫! “也许皇帝已经驾崩了!”高弘毅说道。 “不会的,前几天他还来过这里,气色很好,还坐在湖边垂钓了好一会呢。”朴梦始终不愿意相信,她毕竟从小在中都长大,又跟着朴揆多次进宫面圣,皇帝对她还疼爱有加,突然得知对皇帝不幸的消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局,必须让她彻底认清楚,这样才能尽快冷静下来。 于是,高弘毅立即吩咐梅柔去把李喜儿带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身为李元妃亲兄弟的李喜儿应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他来把事情说清楚,下面的局势也都明显多了,朴梦也能清楚看清现在的中都是个什么样子! 梅柔很快回来了,而且是一个人。 “李喜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高弘毅有些疑惑的问道。 “死了,咱们看护他的兄弟也都被杀了。” “知道是谁下的手?”高弘毅冷冷的问道,他虽然要杀了李喜儿,可要是这人死在别人手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梅柔说道,“从伤口上看,应该是咱们的兄弟先遇到偷袭,抵挡不住,在死之前那一刻将李喜儿等人砍死的。至于偷袭的人,似乎和偷袭寒妃的是一拨人!” “是一拨人!”高弘毅有些不敢相信,他问朴梦,“你看清当时来偷袭你们的人当中,逃跑的那几个长什么模样?” 朴梦摇摇头,“当时太突然了,这群人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突然之间冲了出来,我只顾着保护寒妃,其他的也没太在意。” “温琼姑娘,你不是派人去追了?有什么线索没有?” 温琼摇摇头,“天太黑,出去之后就看到两个还是三个黑影,再找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那到底是什么人?小麻子? 不太可能,如果是小麻子的话,那他发现李喜儿被困第一时间去救是对的,可是李喜儿死了之后,他不会把尸体留在哪啊! 不是小麻子,那究竟是谁呢! 高弘毅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眼看天已经要亮了,只是天明前的一阵黑暗,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思考了,还是先紧着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现在朴梦和寒妃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以免李元妃发现这里有变再反扑过来。 所以,高弘毅提议让他们换个地方,这里已经彻底暴露,再也不能久待,更别说寒妃刚生完孩子,如今还在昏迷,很不易再受到惊吓。 朴梦无奈的点点头,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幸好,朴梦家在中都有几所宅院,便就先选择了距离这里稍远的一所宅院暂呆,其他的再从长计议了。 送走了她们,高弘毅等人也要赶紧回去小院,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都很重要,他必须要尽快分析明白,然后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临走之前,梅柔问道,“李喜儿的尸首怎么办?” 第319章香,真特木的好香 李喜儿是国舅爷啊,他就这么白白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高弘毅没有从李喜儿身上得到一丁点的有利的信息,心中十分的不甘。 就这么把他的尸首扔了,似乎也太浪费了吧。 思索在三,高弘毅想出一个好点子,一脸阴狠的悄悄告诉给了梅柔。 梅柔很是震惊,但还是点点头派人去办了。 “临明一阵黑,这一阵似乎有点长啊!”望着黑漆漆的天,高弘毅忍不住感慨万千。 好戏似乎就要开场了,可是天不亮的话,看戏的人就少了很多。看戏的人一少,他这个唱戏肯定就不高兴了。 梅柔显然懂他,笑着说道,“大人不要着急啊,我听人说唱戏的人要锣鼓敲上几遍,等下面的人快着急的时候再上场,那样才能显出角儿的款来!” 高弘毅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啊。”忽然狡猾的笑了笑,“梅柔怎么也学会拍起马屁啦。” 梅柔很严肃的说了句,“马屁太香,不拍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 把高弘毅给乐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正要离开,梅柔却是示意高弘毅再等等,“将军,咱们再去阁楼一趟?” “还回去干什么?”高弘毅不解。 “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梅柔也不解释,径直朝前带路。 高弘毅心想这梅柔也开始玩起悬念这一套了,眼看天还未大亮,便就跟了上去,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了阁楼以后,梅柔也不废话,悬念立即就揭晓了,她把高弘毅带到一楼书房,指着书架说道,“将军,这里有玄机!你看到那个玉如意了?” 高弘毅点点头,“看到了。” “你往前移动一点看看。” 高弘毅立即照做,刚往前移动了一下玉如意,就看到书架在向后缩,渐渐的漏出一个小门洞来。 高弘毅很是好奇,立即从门洞进去。 门洞里面是一个三丈长的过道,尽头是一面墙,高弘毅使劲一推,墙竟然被他给推开了,又是一道门,从这道门出来之后竟然是进出整个院子的小门。 哦,哦,哦 高弘毅明白了,“梅柔,你是说那逃跑的人是从这里进来的对吧!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梅柔笑着告诉他,“将军,刚才朴梦姑娘说那些人突然出现,我就觉得不对,这么多人突然出现,还不被外面保护的人看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从秘密的地方进去的。 所以,刚才你送她们走的时候,我就在这阁楼四周转啊看啊,又让好多兄弟们在阁楼里面找,终于找到了这个秘道。” “有你的!”高弘毅喜不自胜,“梅柔,你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梅柔害羞道,“将军先别着急夸我,您就不觉得这里面还有问题?” “对,有问题。”高弘毅也想到了什么,秘道是从小门通向阁楼的,朴梦等人好像也不知道,那就说明这秘道是对这里极为熟悉的人,或者是曾经被人带着从这里走过的人才知道秘道的存在。 那这个人是谁呢? 梅柔暂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头绪,总归要问问朴梦甚至寒妃或许他们知道吧! 高弘毅心中倒是有一个怀疑对象,那就是霜儿! 霜儿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冯云展坚信霜儿没死,他也觉得霜儿还活着,只是不知道怎么脱得身,去了哪。当然最主要的是,霜儿恨死了寒妃,为此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高弘毅实在不想再想关于霜儿的事,因为霜儿太狡猾了! 此时,东方鱼肚白,天空一大亮,带着丝丝凉意的寒风轻轻吹来,使得一夜没睡的高弘毅等人也始终清醒。 “趁着现在天刚亮,街上没人,咱们赶快回小院吧!” 高弘毅说完,剩下的众人就准备各自散去,省的引人注目。 梅柔与他走在一起,两人好像清晨散步似的,刚走到路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来人穿了一身白衣,却是温琼。 温琼显然是急奔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汗珠,看来是累的不轻。 “温琼姑娘,这么匆忙赶回来有事?”高弘毅问道。 温琼平复了下气息,回道,“将军,我家小姐让我跟你说,寒妃娘娘生的是女孩。” ....... 回到小院,高弘毅终于算是踏实了下来,可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寒妃娘娘生的是女孩,这句话始终在他脑子里过来过去,怎么也忘不掉。 也许,是因为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寒妃娘娘生的是女孩,皇帝和李元妃彻底没了指望,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有人悄悄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高弘毅也就不用再担心朴梦和寒妃的安全,可以好好的谋划一番了。 现在,他推测皇帝可能驾崩了,可实际上皇帝真的还活着没有,他也说不清。 他反复思虑过了,无论皇帝或者李元妃要搞什么幺蛾子,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要把智王这个老东西给弄出来,其次是弄到兵权最起码禁军要不能干预他们!还有就是进皇宫的机会。只有这三样全都搞定,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至于那什么淮王,安王,以及其他皇帝的亲兄弟,侄儿之类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让屠苏在智王府打探消息,怎么到现在还一个消息没有啊?”高弘毅有些着急了。 “将军,你一夜未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梅柔端了饭菜进来。 高弘毅看了看,有糕点,粥,小菜,看上去很是不错。 “尝尝?”梅柔笑着说。 “尝尝就尝尝。”高弘毅尝了下小菜的味道,这菜刚到嘴里,肚子就打起响来了。 昨天晚上,他就没好好吃饭,接着又忙活了一晚上一直到现在,这是真的饿了。 高弘毅操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普普通通的早饭,让他吃的好像山珍海味一般,真特么的香。 吃完之后,高弘毅想着先把张宜请过来,一是为了商量事情方便,二也是想让他开导开导冯云展,总还是怕他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高弘毅刚吩咐了人去请张宜,屠苏那边就回来,看那步伐,听那脚步声,显然是带着气? 这屠苏一晚上呆在智王府,难道受了气了,没道理啊,智王府这一晚上难道不是都在救火啊? 第320章屠苏生气的原因 “将军,智王那个老家伙是真的怕了,真是没有见过这种人,遇到一点小事,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唉!” 屠苏进门就气呼呼的说来说去,十分的愤慨。 “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嗯,将军不是让我在哪盯着智王府的一举一动?”屠苏说着声音就不自觉的放大了,“我就一直在那等着,想着将军之前吩咐过要把智王给逼出王府,这一把火下去,他怎么着也要出来避一避是吧! 可是,唉!将军你不知道,智王他把火灭了之后,干脆让下人们在王府的花园里搭起了棚子,然后好像没事人似的睡起来了。 这睡着了,也算是他心大,没心没肺对吧!我还想他是想等天亮了再处理怎么样的呢! 可没想到,智王竟然把府里面所有的下人都叫道花园,守在他睡觉的棚子旁边,谁也不让外出。将军,你是没看到啊,智王府那大门都烧的剩下一半,智王也不管,下人们想去修葺,智王不让不说,还让家里人把家具拿出来把大门堵上了。 哎呀,那情景真是笑死人了。 可是,我觉得不是办法,这智王把门堵上是铁了心不出来了啊,那将军把他逼出来的计策不就起不到作用了?我脑子笨,又没有什么办法,就一直干等着。 眼瞧着天快亮了,智王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个平日里想巴结他的官绅听到智王府大火的消息,都赶过来了。 我想这群人看到智王府烧的那个样,肯定要劝智王出来啊。 可是你们想都想不到,智王竟然闭门不见。 那群人也是真有良心,怕智王被烧死了还是怎么样,觉得管家说的话有假,竟然带着人从后门闯了进去,找到了在花园的智王。 智王这家伙吓的躲在棚子里面的床底下,吓的动也不敢动,那些人又是请,又是劝的,智王才愿意出来。 哎呀,你们没见智王那个脸啊,惨白惨白的,穿着那个锦袍被火烧的下摆烂的不行,那模样真是要多惨有多惨,这还是王爷? 亲朋好友们看到智王这样子,一个个哭天抹泪的,一个比一个伤心,硬拉着智王就往外面走。 说什么,要去找中都府,要去找陛下,一定是有人故意的,要报复,不能被人这么欺辱! 可那智王怎么说,‘要去你们去,我在自己家挺好的,我那也不去!谁让你们来的,这天还没亮呢,你们来我府上到底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说这智王,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还帮你出主意,你不但不领情还怀疑人家,你说气人不! 亲朋好友们立马就不干了啊,人家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都气呼呼的,扭头就走了。 将军,我看都这样了,智王还不出来,我在哪也没啥用了,就回来了。” 屠苏说着手舞足蹈的,跟看了几场大戏似的,那叫一个精彩,惹得高弘毅也有些想笑。 不过,笑归笑,智王这个老东西不出来也不解决问题啊。 高弘毅记得在霜儿那的时候,这智王胆子也没有那么小啊,还硬气的冲出去跟小麻子理论的,当时还让他对智王另眼相看了不少。 如今,他这般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高弘毅想了想,把怀里藏着的李喜儿那块‘殿前都指挥使’的腰牌递给屠苏,在他耳边小心的嘱咐了几句,屠苏面上一喜,连忙出去了。 “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办法,智王出来不出来就看那腰牌管不管用了。” ....... 派去请张宜的兄弟回来了,张宜不在府中,府里府外多了好多金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个消息算是把高弘毅给惊到了。 因为,张宜府他是去过了,那周围住的可全都是大宋遗民啊,金人是轻易进不去的。如今张宜不见人,府里面还多了许多金人,难道张宜遇到危险了。 高弘毅不敢想象! 如今冯云展如同行尸走肉,张宜又遇到危险,简直是斩断了他的臂膀,他所有的筹划就都白费了。 “梅柔,快带着兄弟们去查,今天一定要查清楚,张宜出了什么事!”高弘毅此时简直心急如焚 智王闭门不出,身边的最为倚重的人又都或多或少的出事,这对他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 突然,他觉得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梅柔。 “不对,不对,梅柔你不要去,让兄弟们悄悄的打听。” 梅柔疑惑道,“将军,你察觉到什么了?” 高弘毅低头沉思,过了一会,猛然抬起头,冷冷的说道,“一定是哪出了问题,有人盯上咱们了!” “是谁?”梅柔问道。 “说不好,这里不能再呆了,咱们要立即走。”高弘毅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惊天的错误。 这个小院,本来就是皇帝为他安排的,虽然经过守卫撤走,跟踪变成了暗哨。可是,皇帝身边的人还是能在这里随时找到他啊。就比如,昨天专门来这里请他去徒善义府上的人,他是轻车熟路啊! 如今时局瞬息万变,一旦有人盯上了他,那顷刻之间便会派人来要了他的命! 这个小院不能再呆了,要立即走。 高弘毅紧张起来,吩咐梅柔和兄弟们赶紧走,“走,去圣安寺,那里四通八达,距离那个地方都近,是个好去处。” 梅柔领命立即吩咐下边人准备出发,高弘毅还有些担心,又嘱咐了几句,“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咱们去圣安寺的消息只能告诉屠苏,还有张宜本人,其他人如果要问,谁问杀谁!” 梅柔疑惑道,“将军,你是不是怀疑咱们的人里面有奸细?如果是的话,我向将军保住,朝天门的兄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无可能背叛咱们。” 高弘毅摇摇头,“不是怀疑谁,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去吧,把东西收拾好,咱们这就走。” 梅柔点点头,她明白了,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争我夺,小心到底是好的。再说了,她能保住朝天门的兄弟没有问题,谁又能保住张宜的手下没人背叛呢,说到底是求个安心罢了。 在这小院呆了这么长时间,高弘毅到有些感情了,放眼望去处处都是他生活过的足迹。 想起刚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地方,他还十分的愤怒,像是被人软禁了。 谁能想到,他在这里做了那么多事,硬生生的从一个被软禁的将军,加入到眼下变局当中呢! 高弘毅卷起几卷残书,又望了望小院,心生感慨! “高将军,高将军。”黑哥突然到访,看着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是有急事。 “黑哥,你怎么来了?张子呢?”高弘毅迫不及待的问道。 “将军,我家主人很好,主人让我来告诉你,你这里很有可能有危险,让你这就跟我走,主人在等着你商议对策呢!” 第321章梨哥儿和枣子哥 听到张宜没事,高弘毅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张宜在等着,还专程派了亲近黑哥来请,估计也是找好了落脚点了。于是,高弘毅拿着东西便跟着黑哥向外走去。 梅柔跟在一旁,突然朝高弘毅使了个眼神,小声的说道。“将军,咱们”,她说着犹豫了下,朝黑哥看了一眼。 高弘毅停了下来,“怎么了?黑哥是自己人,有话直说就是。” 梅柔放下心来,说道,“将军,圣安寺咱们还去?” 高弘毅犹豫了下,正想着还要不要过去。黑哥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们原本要去圣安寺啊?真是巧了,将军,我家主人就在圣安寺呢。” 高弘毅心里一喜,笑道,“倒有点心有灵犀的意味了,哈哈,那咱们就快走吧。” 众人小心翼翼的,在朝天门兄弟的引路下,尽量走小街,尽量避开了跟踪他们的耳目,急急忙忙的往圣安寺走去。 说来也是巧的很,他们刚走,就有一队官兵一脸杀气的到了小院。官兵们看到小院的大门紧闭,二话不说一脚给踹开了,杀气腾腾的就往里面冲。 官兵们把小院所有的门都砸开,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气的恨不得掘地三尺。 也算是高弘毅走的巧,要不然少不了又是一场血战啊! ........ 话说,高弘毅等人虽然走的小路,尽量避开耳目。可是这中都城繁花似锦,怎么可能一个人都碰不到。他们也不能太着急的随意奔跑,要是不巧被巡街的瞧见,徒增麻烦不是。 所以,高弘毅等人是在人多的时候悠闲着走,人少的地方便就走的快点。 这走着走着,就到了景风门大街,这条街是相当的长,可又不好避过去,因为圣安寺就在这条大街的中段,两边又都是店铺,民房的,想最快到圣安寺,只能走这条街过。 这条街人可是不少,几人走的很慢,正巧前面有几个挑货郎,挑着货担咯吱咯吱的在前面走,能帮着他们挡着一点,还能开路,于是高弘毅他们就跟在这几人后面,悠哉悠哉的走着。 这挑货郎整日里走街串巷的,见识可是不少,他们走在一起自然也就免不了说些闲话,逗逗闷子。 内中有一个卖炊饼的老哥,显然是个健谈的,只听他兴高采烈的说道,“听说了?智王府昨晚遭了大火,一王府的人都烧死的差不多了,你们没看到那景象,早上我打哪路过的时候,正往外面拉尸体呢,人被烧的黑乎乎的,那叫一个惨呢,可吓死个人呢。据说智王那个老杂毛也被烧死了,这下智王府是彻底没了。” “我邻居二叔家的小舅子的孙子在府衙供职,据他说智王还活着,就是受了点惊吓。” “没死啊,那真是老天没眼,咋没烧死这个狗东西呢!” “听说府衙的火龙队没有去救火啊,这智王还能活下来这老东西命可真大。哎,既然你有相熟的在府衙供职,那他说没说到底怎么回事?” “说了,好像是火龙队要进去,智王不肯,听说火虽然烧到了智王睡的卧室,但智王压根没睡,也就没碍着啥事。还说智王不让火龙队进去,说是怕里面有杀手,反正是把府衙的人给撵了回来。就是今早上,府尹大人还亲自去探视了,也是没让进。你说智王这是什么托生的,都那时候了,还想这些玩意儿。” “猪托生的呗!咱们这位智王爷,竟干些没来由的蠢事。据说早年间,他还在上京的时候,突然中了邪一般,说什么佛祖给他托梦了,封他做修智上人,让他去草原感化蒙古人。那蒙古人是何等的野蛮,怎会听到胡说。可没想到这大傻子还真去了,多少人拦都拦不住,最后被蒙古人给抓了,要煮了他。还不是咱们圣上可怜他,用了一百车珠宝和三十个美人给换回来的。” “哈哈,还有更奇的呢。前些年,智王做中都府府尹的时候,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要体会坐牢的感觉,把自己打扮的惨兮兮的,在大牢里吃住了一个多月呢。据说,还在大牢里做那事,把那王府的娘娘们都叫了过去,把那囚犯馋的越狱了好多个呢。” “哈哈哈哈,这个蠢猪!” “这智王消停了几年,这回又闹了大笑话,不知道外面人怎么编他呢。今个中都府估计都在说他呢,哈哈。” 其中有个卖梨的一直没说话,好像很不屑的揶揄道,“这算什么事,大家都知道智王是个脑子进水的家伙,有什么可说的。” “说说笑笑嘛,最近这中都城也没有比这更引人关注的事啊!” “那是你不知道,可不代表没有。”卖梨的说着停顿了一下,“也是,你们外城的,怎么可能知道内城的事。” “哼,你个卖梨的,不就是你阿叔在安王府里面烧火?平日你阿叔能带你去内城逛逛,你还什么内城的外城的,显摆你能呢!” “哎,我就显摆了,你个外城卖枣子的破落户,你想进内城,你还进不去呢!瞧你那点要饭的见识,你就是一辈子卖枣子的命。” 听见骂自己没前程,卖枣的怒火立马起来了,“行,卖梨的,你说说内城有什么新闻能比智王府着火还大的,你说啊。” 卖梨的仰着头冷笑,“没见识的,我要是说出来,你便怎样?” “你有本事,你说啊。” “你别急啊,卖枣的,我听说你家娘子貌美如花。今日我要是说出来的新闻比智王府着火的事大,你让你家娘子陪我耍弄耍弄怎么样?”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怎么,你不敢!哈哈,各位哥哥,你们都看到了,这卖枣的不敢啊!” 卖枣子的看他嘲笑自己,赌气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只要说的出来,俺让娘子陪你。” 卖梨的有些不信,问道,“你可当真!” “哼,你倒是说啊。”卖枣的很是不屑,“你们看,他说不出来。” “好,你们可听好了,今日也给我做个见证,若是我说的新闻比那智王府着火要大,他娘子可要给我耍弄一番!”卖梨的突然正经起来,严肃道,“你们听仔细了,就是今天天亮的时候,安王府的大门上挂着一具尸体,尸首乃是元妃娘娘的亲兄弟,殿前都指挥使李喜儿是也!这还不算,安王府发现尸首后正不知怎么处理,淮王就带着人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双方因为这打了起来!你们说这是不是大新闻,当朝国舅被杀,两位王爷都有嫌疑,还当街厮杀!不比智王府着火大的多,那简直就是塌天大新闻!” 那几个听着都震惊不已,就连跟在后面的高弘毅身边的人也听的目瞪口呆! 这是滔天大事了啊! 卖梨的看他们那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得意洋洋的笑道,“卖枣子,准备什么时候让你娘子陪我耍弄啊,要不就今晚上怎么样?” 卖枣子的扭头便走,卖梨的连忙拦住他,“怎么,输不起,想耍赖是不是。” 卖枣子的愣了一下,突然龇牙咧嘴的笑道,“俺可不是输不起的人,俺是要洗澡去呢!” “你洗澡干什么?” “俺家娘子不答应,俺陪你耍弄!” 第322章下水容易上岸难 枣子哥的灵机一动,惹的众人一片哄笑,梨哥显然有些不高兴,正琢磨着该怎么反击呢。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队军士如撒欢儿的野狗冲了过来,瞧那个个模样,好像要吃人。骇的整条街上的人都吓傻了一般,愣在了当场。 让开,让开,都让开! 军士们飞快的驱赶行人!看到那愣神的,直接一刀给掀翻了出去,吓的周围各人倒吸一口凉气,有那好心人正想去看那人死没死,那人打了几个跟头竟滚到了一边去,没什么事?众人仔细一瞧,恍然大悟。 吓死我等了,原来是刀背! 让开,没听见?都退到街外边去!再站着不动,就是真刀子了! 官兵大声的警告着沿途的行人,绵延好几里之长!行人们哪儿还不明白什么,避瘟神似的往街道两边躲,恨不得官兵距离他们还有几十丈远呢,也都避开了。 不到一会的功夫,整个景风门大街中间是一个行人都没有! 两侧行人纷纷彻头,议论纷纷 这是闹什么呢,不会是皇帝要出行吧? 这谁说得清啊,看那官兵也不像是常见的,也不是中都府的啊! 好像也不是禁军的,这是哪儿的兵啊,不会是有人要造反吧? 高弘毅等人此时站在一处酒楼的墙边,官兵清街这一举动,把他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来捉拿他呢! 后来,发现他们只是清街,这才松了口气,路边挤满了行人,走也走不动,索性也不走了,就站在这角落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来了,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远处一声声剧烈的马鸣声如奔雷一般直杀了过来。随后就看到漫天的烟尘扑将过来,那烟尘刚聚在一起,还未落下,就听‘呼!’的一声,八匹乌黑如墨一般的高头大马如天马下凡一般,从那烟尘之中窜了出来! 八匹后面还有八匹,整整六十四匹马当前开道。其后则是一匹满身战甲的良驹,前后十六匹枣红马拴的大车! 大车顶大如盖,造型奢华,又不失考究,单那窗户都镶着金边,单那轮子都有一人多高,还裹着厚厚的毛皮!这一队可是把这景风门大街给占的是满满当当。 这是谁啊,竟这么大阵仗! 还能有谁,在中都城除了咱们的皇帝陛下,恐怕只有李元妃了。 李元妃乃是后宫贵人,她怎可随意出入!这不符合朝廷法度啊。 哼,法度?你可真是个笨蛋,你爷爷没告诉你,法度是给老实人准备的,对于他们这种人,法度就是一张废纸! 马队的人来如风去也如风,恍惚过后,景风门大街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黑哥小声对高弘毅说道,“高将军,那骑战马之人正是北山大营主帅胡老虎!” “城外守军非陛下虎符亲调才可入城,否则视为谋反!他此时进城,还如此张扬。。。”梅柔心下一惊,“将军,咱们要抓紧了。” 高弘毅点头,深以为然,吩咐道,“加快速度!” ...... 圣安寺本乃是中都第一佛寺,香火鼎盛,闻名遐迩!虽然在月前发生劫囚之事,贼人入寺并且还成功脱逃,引得市井之间议论纷纷,乃说圣安寺是贼窟,也有说是佛光大灭,与之当年差之千里! 然而,这些传言,也只不过是几天,就被中都城淡忘了。 时之至今,高弘毅等人到此,发现入寺之人比肩接踵,拥挤异常,似比之前香火更盛。 好在张宜早已安排了人接应,走的偏门,很快便就进去了。 张宜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高弘毅连忙引了进去。“高将军,无碍吧?” “一切平安,多谢张子牵念!张子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张宜平静了许多,请高弘毅就坐,说道,“家里出了小人,引来金兵拿我,虽然已被我给打发,家里眼下是回不去了。” 高弘毅甚是不解,是什么事这般严重。 张宜很是难过,“是我在宫里的内线,不知怎么着走漏了风声,被人发现昨夜传信与我,吃不住酷刑,他。” 高弘毅仿佛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知道胡老虎进城的喜事一下子淡了不少。 张宜叹气道,“唉,不说这个了。我刚才听说内城出了大事,淮王和安王竟互相厮杀,还有李喜儿被杀,智王家遭了火,这些你都知道?” 高弘毅冷静的点头不语。 张宜一看他此举疑惑道,“不会都是高将军所为吧!” 高弘毅再次点头,甚是平静! 哎呀呀,张宜简直都要跳起来了,看着高弘毅是又惊又喜,“一夜之间啊,这是真的?” “略施小计而已,不足挂齿!” “你,哈哈,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呢啊!”张宜喜不自胜,激动的说道,“一夜之间,便使得安王,淮王,智王,还有李元妃,甚至还有皇帝全都下水!高将军,你真神人也啊!” “原本我还觉得咱们差了几筹,非有极佳的运势才能成事,如今高将军显了伸手,咱们现在已经有所胜算了。” 高弘毅甚是无奈的摇摇头,“张子莫要高兴太早,高某把他们拉下水容易,可咱们浑水摸鱼的空间也就小的多了。所以,还是毫无胜算!” “能拉一个是一个!”张宜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说,“如今安王和淮王因为李喜儿的死起了嫌隙,李元妃也会因为亲弟弟的死与他们二人纠缠一番,只要他们三个斗起来,那便谁也不好轻易全身而退,咱们此时也正好有时间谋划其他的。” 高弘毅不置可否,“智王龟缩府中,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就是不肯出来。下午徒善义还要我过府相见,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还有当今陛下,是生是死也不知晓,这三点不解决,咱们如何谋划,又该怎么着往下走下去,都是未知数啊!” “冬日里在冰面上行走,你不知那一块是薄,那一处厚,可你若不走,杀你的人就追了过来,这个时候你只能赌。”张宜略有深意的说,“高将军,咱们现在都在这冰面上,要活!” 说的是啊,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算无遗策呢啊! 可是,高弘毅心有不甘,他知道自己还缺一步棋,这步棋对他来说很重要! 张宜突然提议道,“我查明了徒善义有一挚爱明珠,眼下正在圣安寺还愿,要不把她拿了?” “不妥!” “怎么?” 高弘毅解释道,“徒善义一心为公,以国事为重,绑了他的爱女,不但不会左右的了他,反而会激起他的斗志!”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高弘毅摇摇头,沉思起来! “主子,主子!”屠苏匆匆而返,急急忙忙的找了过来,“主子,智王来了!” 高弘毅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在哪?!” 第323章一石多鸟真妙计(一) 高弘毅,高弘毅,你在哪? 智王蹑手蹑脚的进到屋里,小声的呼唤高弘毅,生怕被旁人听到。 高弘毅也是担心被旁人瞧见,早已在侧屋等候多时,此时听到智王的声音,先是一愣,而后又大笑起来。 这个蠢货,这么胆小如鼠?都到屋里来了,声音还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谁在笑?智王猛的惊了一下。 被刚走到帘子后面的高弘毅看的正着,心想你个老东西,今日且吓你一吓,解解大爷心头的怒火。 心下想定,高弘毅悄默默的走到智王背后,看他个不经意,猛的一下朝他身上就倚了过去。 智王体弱怎能经受住高弘毅的重压,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那一身肥肉跟囫囵个的砸在地上,连香灰都溅起不少。手上拼了命的想抓住什么东西,嘴里急迫的叫喊,“哎,哎,啊啊,嗷嗷!别杀我,别杀我啊!” 听着智王这番惊呼,高弘毅的心情好上不少,差点就笑出声来。 智王吓的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扭过头来看,正看到高弘毅那一张冷漠的脸。“你,你!” 啊,高,高,高弘毅,高将军! 智王吓的使劲的推开高弘毅,只是高弘毅像一具死尸一样,直挺挺的压在他身上,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推开。 怎么回事?智王此时脸都绿了,闭着眼睛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死人了啊!” “死人了?谁死了,谁死了。”高弘毅突然睁开眼睛,假装迷迷糊糊的说道。 “高将军死了,他死了。”智王不由自主的忙回话,说完才发觉方才那声音就在耳边,忙睁开眼睛,只看到高弘毅聚精会神的盯着他,智王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 智王! 智王爷! 蠢猪! 老家伙! 老东西! 狗贼! 高弘毅一声一声的叫着智王,怕他年纪大了耳背听不到,还十分贴心的加了手上的动作,可没想到高弘毅的手掌都累的发了红,智王这老家伙还没醒。 “这老家伙这么不顶吓啊!”高弘毅有些担心,说着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狗东西,醒醒! 还不醒? 骂得,老子抽过瘾了,你该醒醒了! 高弘毅又使劲的晃晃他,发现还不醒,忍不住一脚就踢了过去。“老东西,敢埋伏刺客谋害老子,我踢死你!”想想昨晚在智王府的遭遇,高弘毅使足了劲。 哎呀! 谁打我! 智王呲牙咧嘴的醒了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先捂住自己的脸,看那神情比自己兄弟被打还痛苦。就这,缓了好大一会儿,终于算是睁开了眼睛。 智王看到高弘毅,连忙关心道,“你没死啊!” 惹得高弘毅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将智王扶起来,“王爷受惊了。” “你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晕倒了?还砸我身上了,莫非是有贼人?” “啊。”高弘毅愣了一下,“对,对,有贼人,来偷东西的,打了我的闷棍,现在头还疼呢!也不知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高弘毅假装揉揉头,冲智王说道,“王爷没看到他们?” “没有。”智王摇摇头。 “既然咱们都没事,那就是好了。唉,不说他们了。高弘毅。。。”智王说着眼睛瞬间红了,悲痛的说道,“高将军,本王有难了,你得帮我,救救我啊!” 智王这个样,在春风楼的密室里,高弘毅便见过了,此时也没觉得稀奇。只是,看他那悲痛的样子,倒还真觉得有些可怜,于是连忙劝慰道,“王爷莫急,王府遭了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以王爷的实力,改日再翻新,造的比之前更大更好岂不更好。” “不是,不是,不是这件事啊!”智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急忙忙的说道,“是有人陷害本王啊,有人想绝了我的后路!也不知道是那个贼人把李喜儿的腰牌挂在了我的香囊上,还正好被来探望我的那些人。。。。都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现在李喜儿被杀了,还把尸首挂在了安王府的大门上。你知道的,我跟安王素来不和,陛下和群臣要是知道他的腰牌在我身上,一定怀疑是我杀了李喜儿还嫁祸安王,到了那时,别说是继承皇位了,就是命都保不住了啊!我现在真是无路可去,高弘毅,你得帮我啊!” 看智王那言辞恳切的样,高弘毅内心暗喜。这一切自然也都是他的安排,尸首是他让梅柔挂在安王府的大门上,并把消息透露给了淮王的人。李喜儿的腰牌是他让屠苏做的,并且一定要在人多的场合把这腰牌的事给智王抖搂出来,让他有苦也说不清。其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智王这老东西给逼出来,至于搞乱安王和淮王等人,只是顺道尝试一下。没想到收到了奇效,这三家竟互相攻击起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出来,但高弘毅已经很满意了。趁李元妃安王等人乱起来之际,高弘毅正好把智王搞定,接下来就是徒善义还有皇帝了。 想到这,高弘毅看向智王的眼神炙热了许多,“王爷,想让我帮你,你就要信我。” “我信啊!”智王重重的点头。 “那李喜儿真是你杀的?” “不是啊!”智王的反应异常激烈,他质问高弘毅,“我相信你,你不信我?” 话刚落下,智王眼泪又要下来了,“我昨晚上一晚上都在救火,那火烧的,差点把我的王府都给我烧没了,我哪有功夫出去杀什么李喜儿啊?!救了火没地方去,本王硬生生的在院子里睡了一觉,现在这个天你也知道,差点没把我冻死啊!好不容易挨到早上,本王还没用饭呢,就被发现了腰牌。本王,唉,高弘毅,那李喜儿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分明是别人嫁祸给我的啊!如今我冒着丢了皇位的风险来见你,你竟然还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高弘毅情真意切的说道,“我几时说过不信王爷?再说咱们还经历过生死,如今这些都过来了,就是昨日我还亲自登府想要为王爷效力呢,怎么可能王爷亲自到了我还推脱呢!” “是啊!”智王直接就站了起来,满是真情的看着高弘毅,“你,你说的太好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你。也别说,今天一遇到这事,我第一时间就相到了你,你说。唉!弘毅,我昨天是瞎了眼,你昨天都那样了,我还推脱。我,不,本王给你赔罪!本王昨日不该那样对你,这样,你只要帮我过了这道难关,本王一定好好报答你。” 第324章一石多鸟真妙计(二) 高弘毅心里暗想,老东西怪会来事的,只是现在说这些没啥意义,反而会惹人猜疑,自己是为了利益才帮助智王,那样可不好,于是想了想只好昧著良心说道,“王爷,不是报答不报答的事情,俗气,更是玷污了我的这份心。王爷,我对您的一片赤诚,实乃是敬佩王爷的这份,这份贤德啊!” 高弘毅心中暗暗作呕,自己为了捧这个蠢货,也是拼了。 “你,高将军,高弘毅,你,你懂我啊!”智王简直是喜不自胜,看到高弘毅如看到知己一般!说道,“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本王呕心沥血,为的就是这份贤德啊,想我大金。。。” 高弘毅看智王要高谈阔论(胡说八道)了,连忙打断,“咳,咳,咳,王爷,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解除误会?” “对,对。”智王激动的抓着高弘毅的手,“弘毅,你有主意了对不对,接下来该怎么帮本王?你快说。” “王爷别急?主意自然是有的,只是?”高弘毅凝眉耷拉眼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际上主意他也确实有,毕竟这一团乱麻是他的杰作。不过,他现在巴不得中都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呢,就是有主意也不能给智王说,更不能把这团乱麻给解开。现在高弘毅只想让这团乱麻是越乱越好,越乱他也就越开心。而且,这些他还不能跟智王说,他还有些谜团需要智王来解开,一旦什么都告诉了智王,那就不好办了。 智王在外人传的是蠢,可是高弘毅通过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知道智王的蠢,并不是真的蠢,而是直,还有就是自以为是,智王以为金国强大,他身为金国的王爷,皇帝的亲叔叔,别人都应该敬他,怕他。殊不知真正的强者和正义之士对于这些是不放在心上的,别说你是金国的王爷,就是当今皇帝,也不能因为身份的贵重让他们高看几分! 因此,智王看高弘毅那番模样,立刻问道,“很难办?” 高弘毅给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智王当然也立即明白,说道,“来之前我也有个主意,就是把那些看到腰牌的人都杀了。可我还没想好怎么动手呢,他们就借故都跑了。现在估计整个中都城都知道了,这可该怎么办啊!弘毅,你要是有主意你就说,你需要本王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你,只要你帮本王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最好是不要让李元妃误会我啊。” 智王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心狠手辣,真想过要把知道腰牌秘密的人都杀了啊!辛亏自己交代过屠苏,让他悄悄的要挟那些要去的人看到什么赶紧走,要不然可就又白费了。不过智王突然提起李元妃是什么意思?高弘毅想起智王前天在春风楼的时候还不怕李元妃呢,看起来跟李元妃等人也不是很熟识,为何才两天过去就对李元妃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难道这其中还有故事?不行,不能再跟智王这绕圈圈了,要赶紧让他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才行。于是说道,“王爷辛亏没杀人啊,因为王府着火,此时全中都都盯着您呢,此时您要是杀了人,还那么多,那这局可就真的解不开了。” “是啊,本王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耽搁了,唉,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此事确实难办啊。”高弘毅沉思起来,此时要想让智王把秘密都说出来,必须再吓一吓他才行。智王经过这个事,要还能吓住他,必须比这事还要大才行,高弘毅想了想,计上心来,说道,“不知王爷是否知晓,元妃娘娘知道了李喜儿的死讯,气的出了宫还亲自召集北山大营的胡老虎进城一同去了安王府,安王和淮王如果不是凶手的话,看到李元妃带兵亲到,再加上知道王爷身上有李喜儿腰牌这个事实,若是把事情全推到您的身上,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晚了啊!” “他们敢!”智王怒吼道。 “淮王与王爷相对亲一些,自然是不敢。可是安王和您可是对头啊,您还记得?就在这儿,安王差点就杀了您啊!此番他知道此事,即便是李元妃不去,他也会把这事推到您身上啊。说不定还要跟李元妃一起去捉拿您见陛下呢!到了那时,他们二人添油加醋一番,王爷即便是不死也被八成皮啊。” “啊,那可该怎么办啊?”智王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显然是吓的不轻。 高弘毅立即说道,“为今之计,王爷先去见陛下说明此事,占了先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 “不行。”智王连忙否定,“不行,我不能进宫,更不能拜见陛下。” 高弘毅追问道,“王爷要是不去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我也不能去!我不能进宫!”智王谨慎的说道,“我来见你都是悄悄的跟你那个近卫屠苏过来的,连我府中的人都不知道。我是特意来见你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得帮我,高弘毅,你必须要帮我。” 这老东西不能进宫,甚至不能出府正是高弘毅最疑问的地方,可是这老东西怎么还不说,高弘毅也不能直接问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为难道,“王爷,我会帮忙,可是这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方,只要您进宫面圣,事情立即就可转圜啊!” “我是不能进宫啊!”智王甚是为难,纠结了半天才说道,“算了,今天既然来见你,你也当知道的,索性就告诉了你。” 智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声的告诉高弘毅,“你知道的,皇帝早前曾单独召见我进宫,安王还特意追问我,后来还想杀我,为的就是此事。皇帝是要传位给我,并且特意嘱咐我,一旦中都城开始宵禁,我必须在府中待着,不能出府,更不能进宫。否则就算我谋反,杀了我啊!唉,也不知是那个挨千刀的,把李喜儿的腰牌放在了我身上,害我被李元妃怀疑,我出府见陛下会死,不出府留在哪可能死的更快。高弘毅,你要帮我啊,否则就真的全完了。你只要帮了我,等皇帝传位给我,我一旦继位,你将会荣华富贵一生享用不尽啊!” 高弘毅此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皇帝所为,当今皇帝算计的可真深呢。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皇帝不光对智王说了这些,对安王,淮王恐怕也说了同样的话。这样宫中一旦有事,宵禁一开,这些个王爷谁出来谁死,而留在府里,皇帝自然也少了许多担忧,可以稳定一切啊! 并且,这种事情那一个王爷轻易不会对外人说起,更不会同其他有同样争皇位的人谈起,正好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甚至还会出现有的王爷为了稳定朝政,顺利继位,帮助皇帝剿灭其他贼王的事情出现! 一石多鸟! 这一招可真的高啊! 一句话就可以有那么大的用处,把里里外外的算计的是密不透风!高弘毅此时对皇帝真是肃然起敬,如果不是对手的话,他可真想与这皇帝好好喝一杯! 只可惜,现在他要把皇帝这个局给彻底破了。 “王爷,既然如此,只能出此下策了!” 第325章也许我是一坏人(一) 此时已经天近正午,高弘毅与智王仔细交代几句,让屠苏护送他先回去。而且告诉智王,一切交给他,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办,只要今天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到府上打搅,那李喜儿的事情便不会再算到他头上,他便可安心的等待时机继承大统。 实际上高弘毅给智王出的什么主意啊! 这还要从智王没来之前,朝天门兄弟蹲守到他们刚从小院离开,便有一队官兵闯进小院抓人的讯息,以及徒善义派人请他下午过府,甚至是早前那个跟踪他的人来算起。 高弘毅心里清楚,现在已经有人要动手捉拿他了,可就是不知道这伙官兵是谁的人,据他猜测应该跟之前看守监视他的人是一伙的,要不然也不会来的那么快! 高弘毅心里还有些怀疑这幕后之人是徒善义,可又觉得有些不通,如果徒善义要拿他,那今日下午自己一去,他只要扎好口袋等自己入瓮便可没必要提前行动打草惊蛇。 可到底会是谁? 高弘毅不敢往下揣测,但智王正可一用,或许能帮助他解开谜团! 再者说来,智王不是不能出府?可是这事离开了他还真不行!于是便让智王给徒善义下帖子,邀请徒善义立即到智王府,把李喜儿腰牌这件事告诉给徒善义。当然这里面也是有深意的,一是要把徒善义给拉下水,不能让他独善其身。二来徒善义是皇帝的老师,刚又接手了禁军,如果他来,肯定能把智王的请求传递给皇帝。这三便是赌徒善义不来!皇帝虽然已经病入膏肓,可是具体到了那种程度,现在一直是个谜!而这个谜徒善义便能解开,因为他现在可谓是皇帝最为倚重的人。皇帝如果不省人事,徒善义必然在禁宫守护。皇帝如果还清醒,那为了看好几个王爷,还有稳定京城,那徒善义则很有可能在府里坐镇。 再加上徒善义昨日邀请自己今日下午到府一叙,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时局,高弘毅还真不知道徒善义安的是什么心。让智王邀请他,顺便也能探听点什么。 至于李喜儿腰牌之事最终怎么解决? 高弘毅心里还真有点对不住智王了,全程都是他吩咐屠苏安排好的。那些看到智王身上带有李喜儿腰牌的人,已经全部被屠苏给胡言乱语打发了,据屠苏说是告诉那些人,智王中了邪,府里着了火给吓傻了。李喜儿的腰牌是他在黑市上买的送给了智王,据说这腰牌能辟邪,还告诉那些人家里要有什么不干净的什么之类的,他还有许多,都给赠送一块。说着还掏出来十多枚一模一样的腰牌,这才把那群人给忽悠走了。 自然,高弘毅有些不放心,暗中吩咐朝天门的兄弟在安王和淮王府的各个门前都盯着,一旦有人敢去报信,立即劫杀! 而昨晚,那个最知道李喜儿腰牌下落的淮王府偏将,也已经被梅柔带着朝天门的兄弟在他离开不久,悄悄的送上了西天。所谓死无对证,怎么查也不会查到高弘毅头上。 智王刚走,张宜就连忙走了进来,“弘毅啊,你这般说辞,智王之围可解?” “谁说我要帮他解围?”怕张宜不明白,高弘毅便解释道,“张子,如今智王之围不但不能解,还要张的更大些,只要是把徒善义圈进来,会让咱们事半功倍的。” 张宜摇摇头,似乎觉得不对,说,“可是如果不帮智王解围,还给他凭添麻烦,到时候咱们成了事,把他扶了上去,他回过味来找咱们的后账,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会!张子多虑了。” 张宜说的那些,高弘毅自然也想过,他在智王那里表现什么忠心、倾佩之类的伎俩,还帮他多番谋划,以及给他找点麻烦,也都是为显出自己的能耐来,让他彻彻底底的相信自己,用自己,并且用还要用的有价值,等事成之后让智王彻底认清没有高弘毅的努力,智王没那么容易继位!而高弘毅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怕这老东西偏听偏信的毛病犯了,到时候听那个小人的谗言,找起自己的后账来。 他心里一直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高元和去打猎,那天本来艳阳高照,可天公不作美,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他骑着马正要往回赶,听到了有人的呼救声,父亲和他带着人循着声音过去,发现那人挂在了崖壁的树枝上。父亲正要准备救人,旁边突然又过来的几个人,也一起加入进来。可眼看着那人快被救上来的时候,后来的几个人中有一个精明的发现那人是个富商,一身绫罗绸缎,很是贵气,便在营救的时候使了个坏,将拉那富商的绳子给悄悄的磨断了,富商吓的当时就要晕倒了啊!可那精明的人为的就是抢了众人的风头,让富商好好报答他一个,怎么舍得富商摔死。他早有准备,给自己身上绑了跳绳子,在众人拉的那条绳子断之前,拉着那条短绳,故意摔下去拉住富商,费劲了力气将富商救了上来。 自然,富商后来几乎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那个人,因为他为了救富商敢舍命!而对于其他营救富商的人,富商只是简单谢过,并没有过多表示。 父亲后来告诉高弘毅,人一生会被很多人帮助,但记得最深刻的也最感激的是为了帮助自己而牺牲的那个! 这个故事很刺耳,高弘毅记得自己当时听的时候恨透了那个精明人,可智王寡恩,他为了以后着想却不得不学那个精明人一样,给智王设计麻烦,让他明白自己为了帮他到底有多不易,以后自己甚至整个大宋遗民才能更好过! “将军,派出去假装劫杀屠苏的人已经出发了。” 高弘毅听到梅柔的声音,重重的点点头,“跟兄弟们都说好了,除了不能伤害屠苏和智王,其余的越真实越好。” “按照您的吩咐,都仔细交待过了。” 梅柔办事,高弘毅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挣扎,让他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 可是,高弘毅自己也知道对于智王来说,这些还不够! 第326章也许我是一坏人(二) 张宜听了那个故事之后,也是沉思良久,方理解高弘毅。他在中都多年自然对智王最是明白,此王爷蠢直是一方面,偏听偏信也是一大方面,极容易被一些小人的谗言给误导,而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甚至是丧尽天良的恶事。但他也不是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对自己人很好。而他今天能来圣安寺正是把高弘毅当成了自己人。高弘毅给智王下的这几味药,可谓是抓住了智王的命门了。 他们毕竟是宋人遗民,高弘毅早晚也是要离开了,为了以后的安宁,为了大宋遗民少点灾难,高弘毅做这些是对的。 “弘毅,中都城现在已经乱作一团,我刚接到消息,李元妃带着胡老虎等人抓了淮王,安王闭门不出,他们正在围攻安王府,奇怪的是官府和禁军都躲了起来,不闻不问那边的厮杀!安王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咱们是不是要去添把火?” 高弘毅忙摇头,“他们的事情,咱们现在不要插手,不让他们知道关心咱们是最好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拿下徒善义,他约我下午去府上,我这就过去探探他的虚实!” 张宜有些担心,提醒道,“如果今天那些官兵是徒善义的人呢,你这一去很可能凶多吉少啊!” “我不是让智王先探路了?如果徒善义不在的话,我自然也就不会去了。” “要是不在,那接下来?” 看到张宜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未知,高弘毅欲言又止,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徒善义真的不在,那就说明皇帝已经快要交待后事了。可是李元妃不应该守在皇帝身边?淮王会怎样?安王又会怎样? 李元妃带着胡老虎进城难道得了皇帝的授意? 淮王,安王,李元妃他们三家今日的结果又是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 如果今日见不到徒善义,高弘毅只能等! 说出来未免太残酷,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们的能做的还是太少,要兵无兵,要将无将,朝臣不支持,后宫不支持!所有的一切似乎对他们都不利,细细看来,他们几乎没有一丝的胜算。 也许事实会更加残酷,高弘毅比较乐观,他暗自开解自己,没有这些便就轻装上阵,创造奇迹也未可知。 比如皇帝真的传位给智王? 比如李元妃他们三家打成一团,给他们创造进宫的机会,擒住天子? 想想这些可都有些好笑,如果跟张宜谈起,张宜一定会说“天真!” 但目前的情形就是这样,他在赌所有想要争皇位的人都会蠢蠢欲动,甚至清楚一切阻挡之敌。 李元妃! 淮王! 安王! 还有谜一样的智王! 他们那一个都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威胁自己掌控大权的人存在! 基于此,中都城就不会一片平和,他们之间也必要分出胜负! 而他,高弘毅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控制住眼下这个中都城最可能改变局势的人——掌控禁军的徒善义。 不奢求徒善义能够帮助智王,只要他摇摆不定,高弘毅就有机会扶持智王登大宝。 ....... 时间差不多了,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从圣安寺到徒善义府上还有一段距离,并且还不能被官兵瞧见,高弘毅要提前出发了。 张宜站在门前送他,两人虽然无言,却心中都明白,中都城是越来越危险了。 两人告别之后,张宜踏步走到圣安寺最高的佛楼,远远的看着高弘毅的背影,目送着他出了经堂,过了殿门,佛门,寺门直至消失。 “他走啦。”冯云展一直在张宜旁边的躺椅上坐着,语速既慢又冷静的说道。 张宜点点头,“走了,你怎么样?” “你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冯云展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摊子,显得很平静,听上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张宜很差异,还反问道,“你觉得呢?” “凶多吉少!” “你不相信?”冯云展继续说道。 张宜嘴角动了动,想笑,可脸上却是苦极了。 冯云展说,“打从这位高大将军进中都的时候,就几番拜访过徒善义,都没见到人。如今金国为了争皇位可谓是各展本领,徒善义又接掌禁军,此时他不想着保护皇帝和继任者,突然邀请许久没声音的高弘毅,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张宜不太赞同,他说,“也许徒善义以为高将军不知道争皇位之事呢,而因早前曾提携过他,高将军又有勇有谋,此番大事对他秘授机宜,用他一番也有可能啊!” “哈哈,张宜真是天真!这么大的事情,金人会用宋人?” 张宜猛然醒悟,这一层冯云展说的极对,金人对宋人向来防备心重,此番大事徒善义是绝无可能启用高弘毅的。若是有,恐怕这金人里面也就只有智王那个蠢货会不在意金人宋人了。可徒善义如果不打算启用高将军,那下午见他究竟是何用意?张宜想到这里询问冯云展。 “自然是杀了他,如果我没推理错的话,从高弘毅来中都城之后,一直监视他暗中调查他的人就是徒善义,之前没杀他估计是没找到高弘毅的什么把柄,或者是看看他是否真的得用。这次杀他恐怕是高弘毅大将军在争皇位这件事情上跳的太高,碍着别人的眼了!” 冯云展很自信。 张宜深切的明白,冯云展在推理的事情上从没失过手,更何况这一回他可一直都跟着高弘毅经历着呢! 张宜十分担心,“你休息吧,估摸着高将军还没到地方,我要赶紧过去告诉他!” “哈哈!张宜啊,张宜!“冯云展嘲笑道,“亏你还跟高弘毅认识那么长时间,你对他还真是不了解啊!这位高大将军不但聪明,算计也深,野心更是大的惊天,徒善义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还用得着你去提醒?!你可真是把我乐惨了,你啊,哈哈。” 被如此嘲笑,张宜倒也不发火,只是羞愧的脸色微红,小声的问道,“云展先生,高将军既然知道这些危险,他为什么还要去徒善义府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第327章有兄弟才有大局 经过几代皇帝的辛勤耕耘,金国兵强马壮,国富民强,日益强大。在当今中国,西夏、蒙古、大宋,乃至大理等国那一个也不是金国的对手。然而,一个王朝到达了顶峰,总是不知安危,亦不知黑白!金国的强大使得中都城中贪图享乐,奢靡成风的人是比比皆是,王朝外光鲜亮丽,内部却是满目疮痍,皇帝不知居安思危,王朝的垮塌也就随之不远了。 走在中都城那弯弯曲曲的街道,那随目而过享受不知何时的行人,高弘毅不由自主的想起上面的话。 那还是小时候,父亲带他读史时,想想那大唐长安时的盛景而顷刻间崩塌的场景。父亲告诉他,不论以后如何,都要记得居安思危。而若想居安思危,那便要时刻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 父亲说,“一只焦躁的雄鹰,是不会捉到猎物的。” 但当时父亲并没有告诉他后半句,他长大后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是,“一只怕死的雏鹰,永远也长不大!” 此去徒善义府,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徒善义在与不在,他都要一个准确的结果,这个结果将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朝天门的兄弟一直在四周悄悄的保护着他,应对随之而来的袭击,还有就是传递前面的消息给他。 “还有多远?”高弘毅问道。 “将军,再过二条街就是智王府,过了智王府再走三条街也就到了。” 距离越来越近,高弘毅越是有些着急起来。如今不像是在战场,一切都好像是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就会发生好多事情。这种感觉,他之前喜欢,但现在他还是觉得战场上厮杀来的更爽快。 你知道敌人在哪,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而现在你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在哪!这让他觉得很不踏实。 报!将军,智王府大门紧闭,门前多了很多官兵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休要理会,再探。 报!将军,梅柔大人在智王府发现新情况,正带人赶过去。 加快速度,绕开智王府。 将军,圣安寺方向传来消息,张宜和冯云展带着手下出了圣安寺,不知要去干什么。 立即传话,让兄弟们悄悄跟上去,如有危险设法保护。 将军,梅柔大人传来消息,智王给徒善义下帖,徒善义府上的人接了,但是智王派去下帖的人至今未归。 高弘毅突然停下,问道:现在距离徒善义府上还有多远? 回将军,还有四条大街。 难道又有变化?不应该呀!高弘毅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快,通知梅柔尽快查清楚,智王府门前的官兵到底怎么回事。高弘毅有些担心,不会是智王出府见自己的事情走漏了风声吧,如果真是如此,那智王可能会被禁足!智王一旦要是被禁足,后面就会变的更加麻烦! 高弘毅意识要加快速度了,走路过去也不是办法,如果遇到官兵很可能会拖延。他现在必须尽快赶到徒善义府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做谋划。正好前方有卖马的牙商,高弘毅立即买了一匹高头大马,快马加鞭飞驰而去。 ................. 徒善义虽然贵为右平章政事,但他的府邸高弘毅之前曾偷偷的来过,占地并不太大,也与他速来节俭,不慕虚荣的性格有关。此刻,到了附近,高弘毅瞅准一座酒楼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靠大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徒善义府的大门,视野也是相当的好。高弘毅坐定之后,静静的等待着。 朝天门一直跟着,等高弘毅找好地方,立即也就进了酒楼。 此时只听一声闷闷的声音从远处的钟楼传了过来,未时!太阳偏西! 将军,张宜和他的手下们突然消失,他们发现了咱们的人,故意甩开了。冯云展独自一人正赶往春风楼。 他们要干什么?高弘毅很不理解,此时官兵们正在缉拿张宜等人,他不好好的躲在圣安寺,还带着人出来!还故意甩掉朝天门,意欲何为?!高弘毅想不通,此时变故太多,高弘毅也不在想太多了。 把跟着张宜的兄弟们撤回来吧!智王府门前的官兵到底是何人所派查出来了? “还没有!”一直跟着高弘毅传讯的兄弟,看了看飞回来的飞鸽以及外边传递信号的烟丸,也是一脸的惶恐。 高弘毅有些着急了,“怎么还没有,梅柔到底在干什么?实在不行,强行捉一两个审问一下。” 不行,冷静,要冷静,这个时候不能慌!高弘毅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这时,一个朝天门兄弟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将军,梅柔大人让我告诉您,智王府门前的官兵是中都府从城外调回来的牙差!是调查王府着火案的!” “还好,还好。”高弘毅松了一口气,突然,他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梅柔不至于专程派人跑回来一趟。再看那为兄弟,只见他欲言又止,高弘毅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说,梅柔还让你告诉我什么?” “将军,智王派去徒善义府上送帖子的人是屠苏!屠苏至今为归,梅柔大人猜想他可能被扣下了,请求将军先回圣安寺。” “怎么会是屠苏?!”高弘毅完全惊了。 智王?好呀,智王这个狗东西,给我玩这么一手? 高弘毅一张脸阴沉的吓人,智王给徒善义下帖,却派屠苏去,如果徒善义真是监视自己的幕后操纵者,那屠苏他们一定认得。怪不得屠苏去了智王府一直为归呢,应该是被扣下了。要是智王府的人,徒善义又怎么回扣留呢! 狗日的,智王! 高弘毅此时如果见到智王,真想打他个满地找牙! 原本,高弘毅打算,智王如果请不动徒善义,他派朝天门暗中进入徒善义府上查探一番再说的。如今,屠苏被困,他是必须要去了。 走,去徒善义府! 高弘毅十分的决绝,站起来就往楼下走去。 “将军,徒善义府中不知是否安全,梅柔大人请求您先回圣安寺,等兄弟们查探清楚再去不迟!” “咱们能等,屠苏能等?”高弘毅没好气的训斥道,快速出了酒楼。 他刚出去,只见梅柔骑着马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正好截住他的去路。“将军,切莫进去,先在此地等一等,再做打算啊!为了大局着想啊,将军!” 高弘毅怒道,“屠苏是我兄弟,兄弟都没了,还有什么大局!” 屠苏从来到高弘毅身边,一直以来忠心耿耿,在高弘毅的心中早就没拿屠苏当近卫看待。此时,屠苏危险,他是半分也等不得了。更何况,他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徒善义来解答,今日不论徒善义在与不在,只要他进了府中,一切便就全明白了。 事已至此,他是非去不可了! 梅柔怎么拦都拦不住,要跟高弘毅一起进去,高弘毅不肯,“如果有危险,咱们不能都折进去,你留在这里,比进去强!记住,继续查探李元妃那边的最终的结果!” 高弘毅说完大踏步的向徒善义府走了过去! “将军!将军!” 第328章将军,我不认得你 “高将军,这边请。” 高弘毅跟着院公进了徒善义府,放眼望去,秋枝、影壁、石凳、字壁甚是雅淡,让他心情瞬间平和了许多。 方才在府外进来之时,仿若走入天罗地网,如今看府里人丁稀少,别说军士,就连下人也只三两个。这般情景,多少会让人心中觉得安全不少,放松下来。 这徒善义总算是提携高弘毅之人,当初若是没有他,或许还没有高弘毅如今这般气象。虽然进中都城之后,高弘毅几番拜见,均没得到应允。心中虽觉得疑惑,可倒也能理解。 徒善义是贤达公心之臣,这在金国是有目共睹,想来他刚晋升平章政事,国事繁重,有些忙碌也是有的。 “将军,这边。” 院公年纪有些大了,走路有些缓慢,但声音若洪钟一般,听着踏实不少。 高弘毅跟在他后面,过了前厅,没做停留,继续往中院走去。 这一路上,高弘毅四周仔细打量了一番,每一处房门上都缀有门联,上书大都是为国为民,克己复礼之类的词话。 徒善义忠心为国,可昭日月,是所有人都知晓的。可把这些话都挂在门房上,似乎也有些太过于表达自己如何忠心了。 高弘毅心中知晓,他与徒善义一开始是心意相通,为的都是公心,看不上那些乱搞事情,搅乱是非之人的。可如今两个人目的大不相同了,徒善义一心为了金国,高弘毅则为的是大宋遗民,乃至大宋。 金宋之战,高弘毅虽为金国立下大功,可他参与了之后,也彻底明白,金宋不同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如今虽然议和,只不过是双方喘息之谈,假以时日战争绝无避免。金宋一旦开战,他为宋人遗民必会被金国推到最前面,到了那时岂不就是同胞相残嘛! 在金国来说,大宋遗民是廊下走狗。在宋国而言,大宋遗民却是个卖国叛民! 今日,他来徒善义府,虽因屠苏被困而进来。可实际上他倒想跟徒善义好好聊上一聊,探探他的想法,设法劝他支持智王继承大统。即便徒善义不答应,也一定要设法让他这个平章政事,领皇城禁军之人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推智王这个老东西继承金国帝位,对金国未来虽说太过卑鄙,可高弘毅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必须要强大,自己不强大,怎么会有未来!又怎么能够保护朋友兄弟,骨肉亲人! 而金国如果有位圣名君主,又岂能坐视他做大不管,为了大宋遗民的未来,他只能如此做。 “高将军,前面这就到了。” 高弘毅跟着院公走到一处名为‘为公’的大殿跟前,停了下来。 “将军,稍后,容我进去通禀。”院公说着往殿中去了。 高弘毅站在原地,看向四周空无一人,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这徒善义再怎么说也是平章政事,堂堂帝师啊!他再喜欢素静,这佣人也不能如此之少吧! 啊!啊!啊! 一阵哀嚎之声,如神魂俱断,凄厉的传了过来。 声音距离高弘毅很近,似乎就在他身后的围墙旁边,并且那声音还很是熟悉! 难道是屠苏? 高弘毅紧张起来,立即便要去查看,偏巧那进大殿的院公走了出来,叫住了他。 “将军,将军,请进吧!” 那哀嚎之声依然不断,甚至那皮鞭的声音高弘毅也听的一清二楚,他问到,“院公辛苦,敢问这是什么声音,如此刺耳。” 院公对那声音似乎习以为常,很是平淡的说,“看护们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人,若搅扰了将军,我这就让他们换个地方。” 哼! 高弘毅心中暗骂,在你们家主人接待客人的旁边,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人,你这慌撒的也太假了吧。 很可能是屠苏!高弘毅心中担心,连忙说道,“院公稍待,我最喜欢看这等事情,带我去瞅上一眼,立即回转来拜见徒大人。” 高弘毅说完就循着声音跑去,院公使劲喊道,“将军,随我来,从这边去更近些。” ........ 高弘毅狐疑的停了下来,看向院公,发现也没什么异样。 “原来还以为,他会阻拦我,现在却还要给我引路?”高弘毅心中隐隐约约有些诧异。 院公面无表情,自是带着高弘毅往大殿走去,大殿內空无一人,往左走去是一个偏殿。偏大大门朝南敞开,正对着一个小院。 “高将军,这边。”院公往那小院指了指。 然而,高弘毅那里需要他指,他担心那哀嚎之人是屠苏,比那走路如蜗牛的院公可是快了不少,此时已然将那小院尽收眼底。 在那小院中间,有一丈高木桩,木桩之上绑着一人,正是屠苏!周围,有两个行伍出身的人此刻手持钢鞭,正疯狂的抽打着他! 屠苏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屠苏! 住手,都给我住手! 高弘毅悲痛的大喊,两人却是无动于衷。 高弘毅气愤不已,上前便要结果了他们,院公连忙叫住他,同时叫停了两人。 “高将军,你认得此人?” “这是我的近卫,还不让你的人赶紧放了他!” 院公摇摇头,“高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此人自称是智王派来送拜帖的亲随。” “既然是王爷的亲随,院公为何毒打他?你就不怕触怒了王爷?” 院公满不在乎,面无表情的说道,“此人如若老实,自然不会如此对他。可他假冒智王亲随,进来府中还随意走动,妄加打探府内消息,着实该打!” 屠苏苏醒过来,听那院公言语,吃力的辩解道,“你胡说八道,那请帖是王爷亲手所书,我也是王府之人,你打我就是打智王爷,赶紧把我放了,一切无事,要是智王知道了,你们都得死。” “屠苏,你还好?”高弘毅看屠苏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十分的担心。 屠苏却是好像没看到他一般,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高弘毅顿时有些懵了。 院公说道,“贼子胡言,今上昨日宵禁,京师各王府任何人均不得出入,你怎么会是智王的亲随,分明是假冒。瞧你是个宋人,如今这般行为,敢说你不是宋国的奸细!左右,此等贼人,既然不招是否还有同伙趁乱祸害中都,那就打死吧!” “慢!”高弘毅厉声制止,屠苏已经吃不住了,再也经不住打了。“院公,这是我的近卫屠苏,随我一起来中都的,请你们放了他!” “放了他容易,假冒王爷亲随,打探平章政事府邸,意图陷我家大人在宵禁期间勾结王爷于不忠,此等大罪,谁来担?”院公咄咄逼人道,“况且,高将军也有可能认错了吧,你看他好像不认得将军你啊!” 高弘毅坚定的说道,“没认错,就是他,我的近卫屠苏!他所犯的罪我一力承担,院公请徒大人来,我这就替他请罪!” 屠苏突然说道,“小人对我家主子忠心耿耿,这位将军就不要打我的主意了吧,院公,我不认得他!” 第329章连环计里套连环 屠苏! 看着屠苏那血肉模糊的躯体,高弘毅突然觉得本是白昼的天瞬间黑了下来,这黑暗仿佛要把所有人都吞噬,只单单留下他一个。 他现在如何还不明白,屠苏为什么不认自己,哪怕是那院公早就心里清楚的紧,可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自己他们二个人都承认,互相认识。 这是圈套! 是奸计! 这分明就是有人有意安排,目的不是屠苏,而是自己。他殴打屠苏是真,借机让自己阐明认识屠苏也是真。 屠苏承认认识自己,那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就会是得到我的授意,是我让他假冒智王的亲随来打探徒善义府上的底细,如此时刻,自己一个宋人遗民的将领,派人假冒王爷亲随,进来平章政事府中打探消息,论到任何地方,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而屠苏如果不认识我,就如那院公所说,视屠苏为大宋奸细,可当场打死! 据此,屠苏舍命保我! 如此连环计,彻底把屠苏和自己分割开来,自己坚持,二人都死,自己若不认屠苏,屠苏也活不下去?! 区区一个平章政事府的院公,竟让我陷入这般境地? 高弘毅很不甘心,更不会任由别人摆布! 此时,梅柔带着朝天门的兄弟就在外面,只要自己一发信号,他们立即便可冲进来。 屠苏现在受伤没什么战力,但是还有我,我若拼死力保,不信抗不到梅柔等人赶到。 今日,屠苏不能死,自己也不会就此认输! 今天无论你们设了什么局,我必破之! “院公,此人却是本将近卫,请院公放了他!他的事情,本将一体承担!” 高弘毅话还没说完,屠苏拼了命的叫喊,“院公,休听此人胡说,我不认识他!” 高弘毅悲愤的大踏步走到屠苏跟前,揪起他的衣服,恶狠狠的说,“闭嘴,闭嘴,闭嘴!屠苏,你给我记住,我是你的主子,我是西北大将军高弘毅,我不允许你不认识我!” 屠苏被高弘毅这么一吼,眼泪奔涌而出,再也不言语什么了。 院公远远的站着,好像睡着了似的,眼睛眯着动也不动,看两人要舍生取义了,突然睁开眼睛,说道,“你们一个说东,一个说西,老院公也听不明白你们到底认识不认识了。高将军是有官身之人,老院公也不好评判什么。这样吧,郭执事正好在府中,他向来刚正不阿,你们的事情,就请他来断吧!” 老院公说完,派人去请什么郭执事去了。 高弘毅觉得不对,这老院公刚才说郭执事正好在府中,言下之意这府里的正主,徒善义不在? 联想到自己从进府里一直到这里见到屠苏,院公似乎从来没说过一句徒善义在府中的话。这院公跟自己说过的话无非就是‘请进,这边’之类的客气话,却从来没有指向那一个人! 如果徒善义真的不在,那院公今日所作所为,自然也是徒善义全部设计好了的,恐怕徒善义邀请自己到府上就是设计的第一步!换而言之,自己请不请智王故意邀请徒善义来试探他是否在家,也在徒善义的计划之内!无论自己用任何办法,徒善义已经打定主意要对付自己! 高弘毅心惊不已,看来在他算计徒善义之时,徒善义已经在想着如何对付他了。以徒善义的实力和心机,想要找自己的麻烦,总会有办法,不在与他做不做得到,只在于他想不想! 而且,徒善义做什么事情,最爱讲一个师出有名!要不然,自己一进府,恐怕就会随便安一个罪名派人把他拿了,之所以还等到这时,搞得这么麻烦,恐怕也是没想到屠苏这个时候撞进来,正好做实了屠苏奸细之罪,再加上自己授意,罪人、罪证都有了,省的他们更多麻烦了! 只是,有一点高弘毅不明白,自己既然承认认识屠苏,已经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为什么还不抓自己,而是请什么郭执事? ......... 郭执事也好,李执事也罢! 不管徒善义授意这院公为什么做这一步,在高弘毅看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从院公的表现看来,高弘毅已然猜到了许多,以及自己想要知道的。 那什么执事现在还没来,高弘毅决定不能在如此等下去了,必须要设法尽快出去才行,“院公,莫请什么郭执事了,本将军给你陪个罪,你放了我等主仆二人,怎么样?” 院公眼也没抬,好不容易设这么个局,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他劝慰道,“高将军不要着急嘛,等郭执事到了,一切都好说。” “这么小个事,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高弘毅看他不肯,突然发难,一把擒住看管屠苏的大汉,趁他不备,抽出其佩刀,手起刀落将捆绑屠苏的绳索给全部斩断! 那一瞬发生的实在太快,院公本眯着眼听到叫声,正看到高弘毅将屠苏扶起来要走。 啊呀!还不拦住他!院公着急的大喊,与此同时,只看到刷刷刷,几十支弩箭朝高弘毅飞了过去,正落在高弘毅的脚边! 高弘毅一怔,停了下来,定睛看去,只见方圆四周的围墙,楼上,房顶,弓弩手、刀斧手、步兵等穿戴全副盔甲各个严阵以待的盯着自己,只要那院公一声令下,立即便会将自己就地扑杀! 哈哈,高弘毅忍不住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无情! 终于把藏在暗处的人全都露出来了吧! “高将军啊,你怎么这么急躁啊!你坏了老爷的大事啊你啊!”院公吹胡子瞪眼睛的,显得很不高兴。“唉,你们年轻人真是一点修养都没有啊!既然这样,那就先抓了吧!” “本将乃朝廷看护边疆的将军,你们谁敢拿我!” 士兵被高弘毅这么一呵斥,犹豫的停了下来,不知该进还是退! 院公不慌不忙,显然早有准备,沉着的从怀中拿出一份圣旨,念道:“高将弘毅食大金之禄,却做亲南蛮宋狗之事,其心可诛,其身亦可灭!着平章政事立即缉拿,以安民心!” 胡扯八道,怎么可能! 圣旨是真是假,高弘毅岂能知道,可他心里清楚,现在不但不能听那圣旨的,还必须要一口咬住那圣旨是假,这样那些大头兵可能会犹豫,自己也会多些时间逃跑!他大喊,“你一个平章政事府的下人,奴才身份也能宣读圣旨,真是可笑,一定是你伪造!” 然而院公毫不理会的把圣旨一收,很不屑的说道,“高将军,这是禁军,不吃你的巧舌如簧,给我拿下!” 且慢! 一名头戴官帽,身着朝服的魁梧男子,快步赶了过来。 院公听到声音,依然不动,只默默的看着来人,“郭执事,你到了。” 第330章君子不会识时务 “院公,安好!”来人很是客气。 来人说完看向高弘毅,两人四目相对,高弘毅此刻哪里还不认得,这郭执事正是郭宝玉啊! “原来是郭兄,我,哎呀,我早该想到的。”高弘毅心中暗暗自责,郭宝玉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有些记不清了,实在该打! 不过郭宝玉是聪明人,此刻一见高弘毅落得这般处境,并不着急与他相认,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与院公说起话来。 “院公,请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郭宝玉问道。 “郭执事,可认识他?”院公不答反问,直指高弘毅。 “认识!”郭宝玉毫不犹豫的回道,而后看了看周围那些士兵,说道,“早前老师派我去给高将军传过几次密信。” 哦? 院公有些惊讶,竟沉思不语起来。 高弘毅心想,“郭宝玉这一答滴水不漏,根本没言明跟自己关系如何,院公八成是犯了难了!看来,院公是想确认郭宝玉与自己的关系,这其中的目的恐怕也不是什么良善的!” 高弘毅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连累了郭宝玉,心中有些歉疚的朝郭宝玉望去。 郭宝玉朝他微微一笑,显得很是轻松,也不知道想没想到这一层。 院公咳嗽一声,似乎是想明白了,指着屠苏说道,“郭执事,此人打着智王爷的名号前来府中打探消息,我正要打杀了他,可高将军说此人是他的近卫,此人连连否认说不认识高将军,老院公也不知谁说的是对的,你来断断吧!” 郭宝玉眉头一皱,确认道,“我来?” “不错。”院公云淡风轻的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碗瞧着他们。 郭宝玉一会看看屠苏,一会又看向被禁军围着的高弘毅,显得很是发愁。 “他应该也是不了解情况,一时半会不知该怎么办吧!”高弘毅暗自猜想,也明白郭宝玉犯了难! “郭执事,此人确实是我近卫屠苏,你见过的。昨日徒大人派人邀请我过府商谈事情,徒大人对高某有知遇之恩,高某一直铭记在心,可惜自来中都后一直未得机会拜会大人,心中愧疚万分,便想着让我这近卫提前进府打探一下徒大人喜爱什么,方便高某早早准备好多尽心意!实没想到徒大人府上规矩大,是我没想到这一层,我认罚!” 高弘毅如此一说,算是把整件事情都给了一个相对妥善的交待,最终也无非就是一个年轻不懂规矩的小错,虽然对院公来说,肯定是不会相信,可到底也算是帮郭宝玉解了围。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郭宝玉神情放松了许多,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了高弘毅的好意,于是说道,“如果这是实情的话,院公既然已经对屠苏惩罚过了,此事我看就算了吧!” “如果他说的不是实情呢?”院公故作高深的问道。 “郭某请问院公,实情是什么?” “二人皆是南蛮奸细!企图进入我平章政事府谋害大人,破坏我大金朝中柱石!” “胡扯八道!”高弘毅很是生气,“你个院公竟敢颠倒黑白,本将来此是徒善义大人派人邀请,你装作不知?!” “可笑,既然是我家大人邀请你前来,可有帖子?” 高弘毅还真留了心眼,早早的就把帖子藏在身上,此刻正好拿出来,“看清楚了,白纸黑字,亲笔签押!” 院公冷笑着接过拜帖,展开斜眼一瞧,竟然直接把它给撕了,“假的,高将军真是伪造的高手啊,智王的手书,我家大人的帖子你都做的一模一样,小老儿实在是佩服啊!” “你,卑鄙!”高弘毅倒是小瞧了这院公,原来还觉得此人不简单,还有些计谋,算是个对手。没想到就是条老狗,脸皮是真的厚!他心中已然明白,今日院公如此颠倒黑白,摆明了是要缉拿自己,只是他迟迟不动手,恐怕还与郭宝玉有关! 面对高弘毅的辱骂,院公毫不在乎,只单单的盯着郭宝玉,问道,“郭执事,所有来龙去脉你都已经一清二楚,现在该怎么断?” 郭宝玉冷笑道,“院公想让我怎么断?” “你是朝廷命官,小老儿不过是这府上的奴仆,可没资格断案!也不会胡乱指导郭执事。” “呵呵,院公说的大笑话!”郭宝玉指着周围的禁军说道,“这些都归您调遣,您这奴仆可是权利大过天!” “那好,现在我让你断!”院公已然什么都不顾,只为了让郭宝玉断案。 “让我断,此事就此打住,全当没有发生!” “哈哈,你说的可真轻巧啊!郭执事!”院公说着,起身将那茶碗摔的粉碎,怒道,“郭执事,他们可是意欲加害徒大人啊,你没看到?” 郭宝玉很不屑的摇摇头,“没看到!” “好啊,到底是宋人,真帮着你的族人讲话啊!行,你不顾徒大人的安危非要帮他说话,看来心中从来也没有拿徒大人当老师看待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院公翻脸无情!”院公说着,立即吩咐禁军要来绑郭宝玉。 高弘毅此时算明白了,这院公绕来绕去,原来是为了试探郭宝玉的忠心,可用这种办法真是卑鄙无耻。郭宝玉乃是正人君子,别说自己与他交好,就是不相干的人,你非要让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构陷,他也是不肯的。 “要绑郭某,恐怕你还没这个资格。”郭宝玉反击道。 院公不屑一顾,直接拿出徒善义的手牌,“它有吧,徒大人有令,今日郭宝玉如果不念交情下令缉拿贼人高弘毅,可以听用。如若帮着高说话,甚至妄加阻拦,立即锁拿!” “老师,老师他怎么可能。”郭宝玉眼睛睁的跟铜铃似的看着徒善义的手牌,不停的摇头。 “郭执事,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识时务!” “左右,把他们一体锁拿,看管起来,等大人回来发落!” 高弘毅悲愤不已,既为自己的天真,又为郭宝玉的不甘。 变了,真的变了,想当初自己认识徒善义的时候,他是多么的贤德,如今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招数锁拿自己?自己与郭宝玉立场不同,他这样对自己,高弘毅没有一点怨言,只怪自己棋差一招! 可郭宝玉是无辜的啊,只因为自己来中都找过他几次,也谈不上太深的交情,却就因为这些也受到徒善义的设计!就因为认识自己,帮自己说话,就要对人赶尽杀绝?这老猪狗还说郭宝玉不识时务,可他这一生都不会明白,君子向来与识时务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品性是不会被任何不利因素改变的。 徒善义,你够狠! “郭兄,是我连累了你,在下今天跟他们拼了命,也不能让你被锁拿!” “狗贼要反,给我捉了!” 第331章兄长为我把命拼 金兵驰骋南北的时候,战力之强,就连蒙古人也被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周边诸国无不闻风丧胆,听到金兵的马蹄声,必先退几十里压压惊不可,若要对战,也是被逼无奈才敢一战罢了。 只是,金兵之强已是历史,现在的金兵战力高弘毅是再也清楚不过了。 现在金兵在他看来早已没有当年之勇,要不然金宋大战也不会让他带着大宋遗民抢了头功! 战场上的金兵不复当年之勇,常年呆在皇城,养尊处优的禁军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他们的甲胄结实明亮,武器俱是上品,一身穿戴下来,威严肃穆,十分的震慑人心。若是普通人,早已被吓的束手就擒了。 今日,他们面对高弘毅,也知道他的履历,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人多势众,而高弘毅只一人。 “来吧,本将许久没亲自动手杀人了!今天就先拿你们开刀!”高弘毅将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迎敌! “有种!” 禁军布下阵来,三人一队,单刀手在前,盾牌手在中,弩手在后,站成四个方位,直接向高弘毅扑杀而去。显然他们训练有素,手势步伐 ,一举一动,条理清晰,看上去真是威风凛凛。 “难道自己判断有错,禁军这般强悍。”高弘毅心下一沉,神情凝重起来。 单刀手速度很快,已经扑杀到高弘毅近前,高弘毅伸刀一接,马上感觉不对。 “哈哈,软绵无力,原来是花架子!” 高弘毅笑着拿刀一撇,直接将眼前三人给撇歪到了别处。 “太弱,再来!” 盾牌手牙咬切齿,三人站成一面直接撞了过来,高弘毅躲也不躲,使出蛮力与他们撞在一起,竟然顶住了! “赏心悦目,还不够!” 盾牌手向两边撤去,弩手双发弩箭直接朝他射了过来,高弘毅原地一趴,躲了过去。此时身后单刀手扑了过来,看那形势直接便要剁了他!高弘毅倒是不慌不忙,向前一拱直扑弩手而去,弩手吓的箭也不装了直接向后躲避。 高弘毅岂能让他们轻易脱身,横刀一划直接将面前弩手划飞了出去。盾牌手眼看不对,连忙围了过来,八九面盾牌形成一个铜墙铁壁将高弘毅牢牢围死!高弘毅左提右打,想要切开一个缺口,可施展范围被圆圆的包住,他划拉一圈,盾墙不但丝毫不退,却是越缩越小! “有点意思,该一起上了吧!” 高弘毅话音未落,盾牌手立即后撤,九名单刀手形成合围之势直接齐刷刷的从他头上砍了下来! 中! “这下中了吧!什么西北大将军,什么金宋大战的大英雄,还敢口出狂言,给我乱刀砍死!”院公欣喜的狂喊,扶着长长的胡子,踮起脚眼巴巴的望着。 忽然,一阵惨叫声凄厉的传了过来,那九名单刀手竟然全被削了足! 原来,高弘毅对于各种阵法早已了然于心,待盾牌手一撤,立即全身下压,只待单刀手合围过来,双手握刀瞬时间在底下画了一个圆心破了这要命的乱刀! “该死!给我杀了他,立刻给我杀了他!”院公此刻如丧考妣的大喊,眼睛里充满着狰狞! “老猪狗,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高弘毅说时迟那时快,纵身一跳,直接就跳到出了盾牌手的包围,全力朝院公奔驰而去! 院公吓的连连后退,“快,挡住他,给我拦住他!” 盾牌手接到命令不敢迟疑,竟然直接将盾牌朝高弘毅甩了过去。那盾牌整整齐齐的从后面直飞了过来,显然是操练过的,逼的高弘毅硬生生使出了快要忘却的铁板桥,才堪堪躲过了这一遭! “有意思,可还不够!”高弘毅沉声大喊给自己助威,翻身而起继续扑向院公。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院公,禁军便不敢再动半步! 只是,院公怕死,早有所准备,急忙忙的藏在禁军统领的后面,那禁军统领英气逼人,一看就是不凡!他双腿岔开,握着长刀动也不动就等着高弘毅而来! bang! 一声金鸣响,两人双刀触到一起,火花四溅。 高弘毅霎时间被震的虎口发麻,不得不退后半步! “三年上京府守边,四年杀虎口挡蒙古人,高将军,在下这口长刀弱?” “哈哈,是条好汉!可还差些!”高弘毅双手握刀,横劈竖砍与那统领拼杀起来。 两人均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你来我往,杀的是金戈铁马,昏天暗地,一时半会竟谁都占不了先手! “忽律将军威武,速速砍杀这个宋狗!”院公偷偷的躲到盾牌手的后面,没了危险,又叫嚣起来为那禁军统领加油助威! “老猪狗,我先宰了你!”高弘毅怒不可竭,让了一刀之后,偷出空档直接朝那院公扑杀过去。 “不行!”忽律将军不让,提着长刀追高弘毅。 “快挡着他!”院公吓的连连大喊。 盾牌手此刻围城一面盾墙将院公与高弘毅隔开来,高弘毅怒火攻心,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踩着盾墙就往上爬,势必要杀了那歹毒的院公。 可他这一踩,忽律将军已然追了上来,提刀就朝高弘毅的后心劈去,高弘毅一心都在院公身上,不提防身后危险,眼看着重心下落,立时便要被劈成两半! bang! 又是一响,却是郭宝玉持剑拦住了那要命的一刀。 高弘毅被这一惊,弄的后背直冒冷汗,感激的冲郭宝玉说道,“郭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高将军,快走!”郭宝玉手持三尺剑与那忽律将军杀在一处,看高弘毅一动不动,此时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禁军驰援而来,他连忙催道,“你还不走,难道非要死在这里不可?” “郭兄高义,弘毅岂可独行!”高弘毅依然下定决心,屠苏身受重伤,郭宝玉舍身为他,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走的,“今日就跟他们拼了,即便死了,路上能有郭兄相伴,弘毅也不会孤单!” “好,今日你我就杀个痛快!” “想死容易,一并送他们上路!”院公突然又冒出来,并且在他的身前几十名弩手排成三排齐刷刷的对着他们。 “忽律将军让开,让我来送他们上路!”院公大声呼喊,忽律将军瞅一个空档,闪身退了出去,一瞬间,整个大空地就剩下高弘毅和郭宝玉两人。 院公立即抓住时机,急忙忙的招呼弩手准备! “杀死他们!” 第332章要与你再来一场 难道真的要殒命至此? 高弘毅心中突然闪现起家中妻儿的殷切期盼,大宋遗民的满眼凝望,还有那些曾经帮过他的人,他们都在等着瞧着他能够在中都有一番作为,能够荣归故里。 哪怕在中都遭遇任何艰难险阻,他们也都希望高弘毅能够平平安安。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大不了重新开始! 不就是金国皇帝派了金将收了他的西北军? 不就是在中都有那么的尔虞我诈? 不就是曾经梦寐以求的蜀地被金国收回了? 只要高弘毅还活着,他们就相信这些就都能再拿回来! 可如果他死了,没有人敢想象,那会发生什么!因为,所有人都不希望他死!是所有人! 他们这些生存在金国的宋人啊,不想在回到之前那个苦难的日子! 之前,他们没有盼头,不觉得有什么欺压,什么虐待! 如今,高弘毅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看到了更多的苦难,也更加殷切的希望逃离这些苦难! 高弘毅望着对面那几十炳弩箭,心中升起巨大的压力!就好像阎罗就在他的身边,随时就要带他走。 他不想死,但现在由不得他! 老猪狗仿佛看一个死人似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嗖!” 弩箭破空声仿佛阵阵炸雷,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便是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一片接着一片。 发生了什么,高弘毅横刀在胸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即便是死,他也要拼一个惨烈! 只是,其中一个弩手倒在了地上,还是中箭而亡! 怎么回事?谁放的箭!院公声嘶力竭的大喊,几乎使出了他毕生的力气,可还没等他把嘴闭上,他那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大了,而且是睁大到了极限!他看到了奇妙的东西,仔细观察他的瞳孔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处处裂纹! 紧接着,就看到弩手,一个,二个,三个开始不断的中箭倒地,那些箭仿佛从天而降,急忙忙的朝弩手们飞驰而去! 啊! 一声低的几乎不能再低的闷哼,霎时间弩手们被万箭包围,直接陨灭! “将军” 楼台上一个纤瘦的身影直接跳了下来。 “梅柔,你来了!”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朝天门的兄弟一个接着呼喊着,纷纷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你们都来了!” 高弘毅此刻只感觉阵阵的贴心,那一声将军简直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将军,你没事吧?我们来迟了!”梅柔吩咐朝天门的兄弟照顾好受伤的屠苏,立即朝高弘毅走来。 “没有,没有,我还好!”高弘毅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指着那被万箭穿心的院公说道,“烟丸在进门的时候,被他吩咐人收走了,要不然早给你们发信号了。” 梅柔点了点头,“将军,这里不宜久留,兄弟们探寻到有一个五百人队禁军正往这里赶来!” 不急! “徒善义不在府中,咱们留下这么多条人命就走了,接下来也不好交待,反而落人口实!” 郭宝玉焦急的说道,“如今哪还顾得了那些,高将军还是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交给郭兄,郭兄就有办法了?难道还要留在这里被别人欺辱,还要为弘毅背黑锅?” “事已至此,对于我来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倒是你还有大事要做。”郭宝玉说着,顿了顿,继续道,“皇帝命不久矣,老师想的是成为丞相,想的是国泰民安,想的是金国皇位易主可以,金国不能乱!因此,那一个皇族会继位,老师不在乎,但他会帮最后那一个胜出的人,高将军若想成就一番大事业,就要尽快入宫,抢得先机!” 高弘毅点点头,“郭兄保重!” “将军,咱们走吧!”梅柔催促道。 高弘毅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把这么一大烂摊子留给郭宝玉心里十分的愧疚,“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高弘毅心里很是不舒服,为了自己的前途把别人给卖了,这不是他的性格,他做不出来! “郭兄,咱们一起走,徒善义要怎么样,由他去!” “高将军你怎么这么执着?”郭宝玉气不打一处来,“此事我一人扛下来,老师在关键时刻不会拆你的台,若是他知道是你所为,你的大事如何能成,我留下来就好了,你为何非要在乎这些呢!” 高弘毅沉沉的摇摇头,“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也许所有人面临我现在的处境,会选择让你留下来背这个黑锅,可今天是我,我不愿!” “意气用事,如何能够成就大事!” “哈哈,你说也好,骂我也罢,今日我绝不能把你留下来!”高弘毅索性坐下来了。 “哼,现在走还走的脫,再过一会,你以为你们还走的了?”被箭所伤的忽律将军此刻躺在院墙下望着他们,却是说了这句话。 “走不了就与你再打三百回合!” 忽律将军今日所作所为让高弘毅佩服不已,豪气爽快,不拘小节,面对生死依然毫不在乎,不愧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好汉子! “哈哈,好!” 两人相视一笑,今日各为其主,不争是非,不争对错,均是好汉。 走吧! 高弘毅如此坚持,郭宝玉也不在强留了,决心跟他一起出去。 要走就快走,梅柔带着朝天门抬着屠苏跟着他们,三步并这两部的往门口走去,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过了中院,到了前厅,就是大门了。 “将军,外面还发生了一件事。”梅柔边走边说道。 嗯? 高弘毅立即停了下来,看向梅柔,他知道梅柔向来不说废话,突如其来说这么一句言语不清的话,难道有大事发生? 梅柔没想到高弘毅竟然直接停了下来,站在中院的众人也都为止一愣。 “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事?” “朴梦想闯宫觐见皇帝,被皇宫的士兵拦住了。” “就这些?” “她希望将军能够设法帮她进宫见金国皇帝,将军在这里,我就让她先回去了,不过看她神情恍惚,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 “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高弘毅有些着急,朴梦从来没有求过他,如今来找他,还要进宫,一定是出了惊天的大事了。 “快,咱们要赶紧走!” 高弘毅当先一步,急急忙忙的往外边跑,可是他刚过了前厅,迎面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高弘毅,你往哪里去!” “徒善义?” 第333章花魁郎我们来了 高弘毅刚经过一场大战,几次三番差点命丧敌手,如今还未出府却被这府中的主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徒善义给堵个正着,令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光是他,郭宝玉、梅柔等一众朝天门兄弟此刻也都是为之一顿。 徒善义带着的禁军很快将前厅给堵的严严实实的,双方此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发一言,瞬时间冷静的怕人,连各自的呼吸声都如炸雷一般巨大。 徒善义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宫里面护卫皇帝?难道是皇帝已经驾崩了?还是宫廷已经被牢牢控制,他得到消息专程回来杀自己? 无数个疑问霎时间如排山倒海一般朝高弘毅涌来! 他心中回答不了任何的疑问,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此刻的高弘毅只能凭着判断来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徒善义的眼睛深邃的什么也解读不到,里面似乎存在着巨大的漩涡让他心生胆怯。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且看徒善义想要做什么,一旦有危险,我也只好先动手杀人了! 高弘毅不喜欢那种害怕的感觉,所以他要杀了眼前这个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人,只是他还在等待徒善义会怎么做。 “你把他们都杀了?”徒善义扫视了高弘毅一干人等,问了这样一句话。 高弘毅也不辩解,直接就回道,“不错。”他说的很干脆,还带着点不屈,像是给兄弟们打气! 徒善义听了这个回答,脸色变来变去,一会愤怒,一会疑惑,最终回归冷静,“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有人要杀我,我自然要反击。如果反击的时候,我还要想杀我的人会不会报复我,那些幕后主使会不会报复我,那现在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你不怕死,你的家人、你的兄弟、你的属下、那些跟从你的人他们也不怕死?” “他们既然选择了我,就应该明白只要我活着,他们才会活的更好。如果我死了,他们活着比死还痛苦。所以,他们也不怕!” “你回答的很好,这几年成长了许多。我本以为你是个可靠的老实人,心里没有那么多心思,到底是看走了眼。陛下看你功高震主又是宋人血脉要杀了你,我还规劝陛下宋人遗民与金人要一视同仁,因为你是忠于陛下的,没想到是我错了。” 徒善义很是悲伤,说道最后一句话时,瞬间苍老了许多。 “你没错,我一直忠于陛下,忠于金国,从来不曾与他国联络过。可今天我走到这步,却是你们苦苦相逼,你们不相信我,监视我,杀我,我不能不自保,不得不反击。不过我还是要谢谢您,没有您的提携,我走不了这么快!” 徒善义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你能记得就还有救。” 高弘毅拔出剑来,无情的面对着他们,“靠他人救,不如自救!动手吧,今日我等便拼了性命,看能不能自救!” 高弘毅不想在啰里八嗦了,他与徒善义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说那些废话了,想法不同,追求不同,还谈个屁,不是你觉得是对牛弹琴,就是他觉得对牛弹琴,既然如此闭嘴比什么都强。 眼下朴梦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兄弟们现在被堵在这里各个神经紧绷,剑拔弩张,在这里等待的越久,他们心里就越没底,还不如大家打一场,也算是来的痛快! “你走吧!”徒善义微微叹了口气,主动退到一旁把去往大门的路让开。 嗯? 高弘毅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听错了?徒善义这么轻松的就放自己走?他这是什么意思? “智王还在等着你,你去他府上吧!” “就这么放了我,你不怕自己后悔?”高弘毅本想一走了之,可看徒善义那种处变不惊的样,总觉得他在计划着什么,心痒痒的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徒善义面无表情,淡淡的答了一句,“这世上没有人从来不后悔,也没有人一直后悔。趁我现在还不后悔,你还不赶紧走,一会我后悔了你就真走不了了。” “神神叨叨的,走了。” 高弘毅说着飞快的向门外跑去,好像生怕徒善义马上会后悔一般。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徒善义在向他释放一个信息,他要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这不正是他想要从徒善义哪里得到的? 看来,宫里有大变化了。 “你也要跟他走?”郭宝玉路过的时候,徒善义一直看着他,最终问了这一句。 郭宝玉冲他点点头,便跟着出去了,别的再也没说,也没做。 高弘毅急急忙忙的跑到大门前,正想着到底是根据徒善义的提醒先去智王府找智王,还是先去找求自己帮忙的朴梦,正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看到朝天门的兄弟推开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傻了! “花魁郎!” “花魁郎!” “花魁郎,你没事吧!” “花魁郎,我们来了!” 无数个巨大的声音不停的往高弘毅的脑仁里面撞击,在高弘毅的面前,不,准确的说是在徒善义府的正门前,几乎肉眼看到的地方全是人。这些人各个焦急的望着他,看到他恨不得直接就朝他扑过来。 还好,有一个人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塔之上挥舞着旗帜拦住了那些狂热的人,那个人是冯云展! “都安全了?”冯云展站在木塔之上朝高弘毅喊叫。 “啊,安全了,你先下来!”高弘毅高兴的回叫,那喊声听起来十分的雀跃。 等冯云展下来之后,跟大家说了一下来龙去脉,高弘毅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高弘毅做梦也没想到,这漫山遍野的人啊,原来都是冯云展请来的! 是冯云展推测出他来这里必定有危险,可是找任何人救命也无济于事。于是冯云展就想到了利用高弘毅被选为花魁朗一事,让碧荷派出去手下号召那些好事者,以及仰慕花魁的人,告诉他们花魁和花魁郎被无端捉到了这里,让大家过来请愿讨个说法。 “大家伙不畏官府责罚,来为我这个花魁郎叫屈,真义士啊!”高弘毅是满心的感慨,激动! “没时间感慨了,朴梦姑娘有难,你赶紧带人过去帮忙吧!” 冯云展一拳抡在高弘毅的胸前,向他挑了挑眼,“之前都不提了,接下来就都瞧你的了。” “放心!”高弘毅明白,冯云展是彻底原谅自己了,虽然挨了一拳,可心里却暖的不行。 “快去吧!”冯云展说完,又赶紧爬上木塔,跟前来帮忙的大家伙解释花魁和花魁郎的情况,劝慰大家伙赶紧回去。 站在木塔之上,冯云展的余光看着高弘毅急急忙忙的离去,距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第334章郭宝玉要去哪? 朴梦有难! 高弘毅来不及询问冯云展,迫不及待的往城北奔去,此时此刻他只想立即赶到朴梦身边帮他! “高将军,你现在要去哪?”郭宝玉看他带着人往北走,连忙问道。“智王府在东侧啊!” “朴梦有难,我要去救她!” “老师说智王在府中等你,一定意有所指,此时你应该去智王府才对。” 高弘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北走,仿佛没有听到郭宝玉说的话。 “高将军,你等等!”郭宝玉叫他不住,只好上前拦住他,“我知道你与朴梦交往颇深,只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给你才行,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可好?” “将军,朴梦姑娘来找我时虽然神情紧张,但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我也派了手下在暗中保护她,现在没有消息传过来就说明她还安全。郭执事有话要说,就让他说出来吧!”梅柔也帮着说道。 高弘毅心里记挂的全是朴梦的安危,梅柔很巧妙的他最关心的说出来,也让他冷静了不少,终于算是停下了脚步,“郭兄,是高某太着急了,失礼了。郭兄有话请讲。” 郭宝玉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不但不会放在心上,还立即快速的说道,“老师向来不说废话,他在府中提到智王在等你,很有可能他已经去过智王府上并且见到智王了。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宫廷内部各方势力可能已经都摆在明面上来争斗了。老师统领禁军此刻不在宫里保护皇帝,只有二种可能,要么是皇帝已经驾崩,要么是皇帝已经无法控制局面。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老师不想参与到宫里面的争斗当中,而他提到智王,还特意提到让你找智王,就是希望你和智王赶紧出手。若是等到宫里决出胜负,那个时候你和智王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你是想让我赶紧去找智王,设法进宫谋事?” “对啊!你已经耽搁了,赶快去找智王进宫才能占得先机啊!” “不行,朴梦有危险,我必须要先去确认她安全才行!”高弘毅还是放不下朴梦,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内心深处在不停的告诉他,立即救朴梦,立即去救朴梦。 郭宝玉听他这么说,急的恨不得趴到高弘毅的脸上,“梅柔不是已经说过朴梦暂时没有危险了?而且朴梦找你是要你帮他进宫,你要想进宫,眼下只能靠智王啊!你找到朴梦不能帮她也无济于事。要不然这样吧,你让梅柔去把朴梦带到宫门口等着,你去智王府。” 高弘毅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我要亲自去找朴梦才行。” 哎呀!你! 郭宝玉长叹一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 “走?”高弘毅不解,“郭兄何出此言,难道就因为弘毅没有听你的去找智王?你就要离在下而去?” “跟那没关系。”郭宝玉坦然了不少,“我刚才也是有些着急了,实际上你做什么决定全在于你,只是我必须把我看到的告诉你,也不妄你我相识一场。” “那郭兄为何还要走?我还想着与你一起,咱们一到在中都做一番大事,眼下这中都翻云覆雨就在眼前,郭兄不肯亲眼看着它发生?” “经历过老师被贬责、金宋大战、在边关瞧着西夏和蒙古人的争斗之后,很多事在我眼中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好奇了。”郭宝玉满目星光,似有一番抱负,他说,“不过,我走了之后,很乐意希望在某一天听到高将军的大喜,尤其是今日的大喜。真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你送上贺礼。” 郭宝玉执意要走,高弘毅也就不在横加阻拦了。“郭兄,你走了之后会去哪里?徒善义对你的离开很愤怒,你若是继续留在中都恐怕凶多吉少,要不郭兄去北护城,兄弟自信还能在那里庇护你一二。” 郭宝玉骑上马,爽朗的大笑道,“多谢高将军的美意,在下自有去处,不劳将军挂怀了!” “高将军,快去救人吧,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郭宝玉打马即走,既是不想在叙说离别之苦,也是不想再耽误高弘毅急迫的心。 望着郭宝玉的离开的身影,高弘毅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感。实际上在郭宝玉选择帮助自己的那一刻,他内心还幻想着郭宝玉今后就在自己船上了,有这么一位高才君子的能人肯帮自己,他窃喜了许久。可没想到此刻方知那是一念泡影,郭宝玉为人做事凭的是一个理字,帮自己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不公,仅此而已罢了。 他还称我高将军!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好朋友来看待! 难道君子这般的人都这么理智,这么不好交心? ....... 郭宝玉的提醒很重要,现在是越来越紧急,容不得半点耽误。但高弘毅最终还是决定先确认过朴梦的安全,再去寻智王。 高弘毅带着人匆匆忙忙的到了朴梦临时住的地方,伸手就上前叫门,只是高弘毅这手刚一拍上去,门自己就开了,门后面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他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怎么没关门? 高弘毅的脸色不太好,他猛的一下直接把门推开,正看到一名白衣女子满脸惨白的倒在地上,梅柔上去查验发现已经没气了。 “不可能,遇到危险,朝天门怎么没有传信过来!”梅柔很是慌张,提刀就往里面跑去。 高弘毅则比她跑的还要快,边跑还边喊着朴梦的名字。 “将军,你看。”梅柔停在了院子里的一扇耳门前。 高弘毅走过去一瞧,门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多个朝天门兄弟的尸首,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插满了箭。 “谁干的!” 高弘毅恼怒的大吼起来,疯了一般的往前厅跑去,“朴梦,我来了。朴梦,你在哪里!”他拼了命的呼喊,在前厅死的人更多,尤其是那些女侠们,他们的死法与朝天门兄弟一样,全部都被万箭穿心一般! “这到底是谁干的,这不是偷袭,不是杀人,这是虐杀!是残暴的怒杀啊!” 高弘毅说着,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因为他想让梅柔带着兄弟们看看朴梦是不是也被杀了,可是这个话到了嘴边,他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将军!”梅柔在大声叫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高弘毅不敢答应,只是把头扭了过去。 “将军,快来,朴梦姑娘还活着!” “啊?” 轰的一声,好像一个炸雷在心中爆裂开来,高弘毅瞬间站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往梅柔哪里跑去。 “弘毅,是你?” 第335章平地旱雷要下雨 在朴梦的周围躺着很多女侠,她们死状跟外面一样,全都是被乱箭射杀的。而温琼则趴在一旁,她是后背中箭,黑色的箭几乎把她的背部穿成了筛子。 “全死了,为了保护我,她们全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温琼,为了怕我中箭死命的抱着我,可怜的她,啊啊啊啊啊啊啊!”朴梦哭成了泪人,惹的梅柔也忍不住抹眼泪,就连高弘毅也是满眼通红,强咬着牙望着天,他怕自己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要是不小心落在温琼身上,她在那边也会伤心的。 “将军,都怪我,都怪我啊!”梅柔说着激动起来,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流个不停。 高弘毅冲她使劲的摇摇头,不知是不怪她,还是在唏嘘死去的人,或许都有吧! 朴梦哭的嗓子都哑了,中间还昏厥了几次,趁着这个空档,高弘毅赶紧让兄弟们把女侠们的尸体都抬出去归置好,省的朴梦醒来看到又是伤心。 日上三竿,好好的大太阳挂在天上,竟轰隆隆的响了几声旱雷,紧接着就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这一出太阳雨一落下来,每个人的脸上又都阴郁了不少。 高弘毅站在门前将手伸出去试图抓住雨水,可雨水又凉下落的又快他如何能够抓得住。他只想着借着这个冰凉让自己清醒一下,更祈祷老天爷赶紧收了这场雨,省的朴梦醒过来看到这雨又联想别的,徒增伤感。 “将军,这箭有问题。”朴梦拿着一支箭杆似乎发现了什么,“这箭好像跟昨晚围攻小院的那个将军手下的装备。” 高弘毅把箭接过来,反复的查看,“你确定?” “确定,将军让我暗中杀了那个将军,我跟着他的时候,他的手下用的就是这种箭射伤了咱们一个弟兄,我亲手将箭杆拔出来的,这箭很奇特,我还特意看了几眼。”梅柔说着托着箭杆尾端,“将军,您看这黑色的箭杆,尾端有一个红色的圆圈,可以肯定就是昨晚那个将军手下用的哪一种!” 这! 高弘毅甚是不解,“淮王的手下已经被咱们杀了,他跟朴梦甚至是寒妃也没什么仇怨,如此斩尽杀绝,毫无道理!” 除非! 高弘毅有些不敢相信,“除非还是李元妃所为,元妃得知李喜儿被杀,肯定也会想到跟寒妃有关系,于是让淮王派人将寒妃等人斩尽杀绝!可还是说不通,这里极其隐秘,元妃没可能这么快就查到这里的啊!” “全都怪我!”朴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脸悔恨的说,“全都怪我,全都怪我啊!要不是我去禁宫想要面圣,李元妃也不会派人跟踪着我找到了这里,是我啊,是我害死了她们!她们最后还都死命的保护我,我该死,我该死啊!” 朴梦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一下站起来疯了一般的就要往门框上撞!高弘毅猝不及防,只好跳到门框那边,被朴梦给迎头撞了个满怀。 高弘毅强忍着肚子疼,窝着气死死的抱着她,生怕她又做傻事。 朴梦又昏厥了过去,不过这次醒的很快,睁开眼之后发现自己在高弘毅的怀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你让我死了吧,我想给她们赔罪。” “想死容易,可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高弘毅想安慰她,搜寻挂肚半天又变成了教育,而且力度越来越大。 “她们舍命救你,说明你能帮她们伸冤,你一撞而去一了百了,你可曾想过在那边遇到她们,她们会怎么对你?她们会骂你辜负了她们的一片忠心啊!你是丞相嫡女,也算是经过不少大阵仗了,怎么今日变的如此蠢笨? 你现在不但不能死,你还要好好的活下去。这样你才能替你的姐妹们报仇啊!而且活下来,你还要活的好,你不是为自己而活,你今后是为了那些保你活下来的她们而活,你明白?” 朴梦听着听着,没再流眼泪,只是一双眼睛呆滞了许多。 看她这个样子,高弘毅长叹一口气,问道,“你刚才说是李元妃派人跟踪你发现了这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受皇帝旨意保护寒妃以及将要出生的皇子,昨日寒妃分娩,住所遭人围攻,我派温琼前去宫里求援,没有结果。 今日天一亮,寒妃便让我亲自入宫面圣,我到了禁宫前专程找了之前与我爹爹相熟的宦官,可那宦官见了我之后便不肯帮忙。 当时宫外兵丁吵吵嚷嚷,我担心宫里大乱,又怕那李元妃故意阻我,于是便找到梅柔姑娘想让你设法帮我进宫,可你当时不在,我只好回去。 只是万没想到,我刚回到这里,就听到外面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温琼想要带人出去查看,还没出门就被弓箭挡了回来。 那一瞬间,弓箭就跟下雨一样,姐妹们死伤无数,温琼躲在门后面正好看到那个宦官在指挥人往里冲,还说元娘娘说了要斩草除根,后来看到寒妃那边火起,想着寒妃死了,想出去跟那些人拼了,温琼不让,我不同意,她就打昏了我,直到刚才我醒来。” 等朴梦说完,梅柔朝高弘毅摇摇头,“寒妃和孩子都不在这里,兄弟们也没找到她们的尸首。” “那她们在哪?”朴梦顿时慌了起来,“她们不在这里,那一定是被那个宦官的人接走了,她们肯定把寒妃娘娘带到了宫里,咱们赶紧进宫,弘毅,咱们赶紧进宫去救她们。元妃如此做,陛下估计也凶多吉少,咱们要赶紧入宫啊!” 梅柔小声的凑到高弘毅跟前说道,“将军,元妃派人将这里屠戮殆尽,独独带走了寒妃母女,估计跟争皇位有关。” “中都这个大变局,有太多谜底,必须要进宫才能解开了。” 朴梦焦急的催促道,“弘毅,咱们赶紧走吧,去晚了,寒妃就凶多吉少了。” 高弘毅看她急的跟无头苍蝇一般,心里也是如百般火烧,“好,咱们现在就进宫!” “哼哼,想走?高弘毅,已经晚了!” ps,多谢支持,马上要唱大戏,写得慢,请谅解。 第336章小鲜将军是蠢猪 来者何人? 高弘毅循声看去,只见他们所处的这座楼周边的三段围墙瞬间出现了好多人。 看那穿着,头戴裘皮翻毛帽,身披白色戎服袍,腰胯轻短刀,内衬锁子甲,端的是威风凛凛。 崩! 朝南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穿着比那墙头上众人更为威武,头戴黄金盔,单手一把虎头大砍刀,着实慑人! “高将军,别来无恙啊!” 咦!我当是谁呢。 高弘毅哭笑不得,这不是那个想要立功请赏,有几次三番被自己捉弄的大傻冒鲜将军? 这鲜将军怎么到这来了?! 高弘毅琢磨不透,便直接问道,“是,小鲜将军啊!看你这打扮,这是升官了啊!” “咳,咳,小鲜将军,也是你叫的?咱现在是五品指挥使。” “霍,升了不少啊!不过,高某乃是圣上亲封的从三品西北大将军,在战场上也是立过大功的,叫你小鲜将军,啊,是抬举你了。” 鲜将军很不高兴,呲牙咧嘴的指着高弘毅,“我就不明白了,死到临头了都,你在得瑟什么呢!还西北大将军,还抬举我,今天我杀了,那些还有用?” 哈哈,厉害,厉害啊! 高弘毅拍手笑道,“有人告诉我,这狗即使养的再娇贵,也忘不了吃屎。如今,小鲜将军又要跟我过不去了,看来之前我教你如何处理各种关系,是本将军教错了,你啊,毕竟本性就是改不了啊!你还混个什么劲!” “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说白了就是你狗改不了吃屎,得到点威风你就想抖搂。啊,你懂什么叫藏拙?你懂什么叫隐忍不发一击致命?你懂什么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懂,你tM的什么啊!” 高弘毅说着说着,实在是忍不了,不想跟这个蠢猪浪费时间了。从这个蠢猪一进来的时候,他就给梅柔打了眼色,梅柔自然会意,悄悄的去查探虚实和后路。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他可不想临要走到台前了,在这个小阴沟里面翻了船,那特么也太亏的慌了。 所以他一直再给梅柔拖延时间,等她找到脱险的办法。 要不是自己手下的人没有对方的多,也还不知道对面的虚实,如若打起来能不能尽快脱险等等诸如此类的还没确定好!高弘毅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只不过高弘毅最终还是没忍住,他本来是想先示弱的,可面对鲜将军这么个蠢猪,自己还示弱,那也太瞧不起自个了。况且,他配?他懂?这种蠢猪你给他示弱,他还不飞上天呢! “你骂人,不是,你刚才是在骂我,你敢骂我?”鲜将军很愤怒! “你有必要重复说这么多?装傻?你特么就是个傻子,你还用装?老子骂你怎么了?” 鲜将军气的来回暴走,“你,你,你有种!你知道是谁让我来杀你的?你以为你今天走的脫?你以为这还是之前在中都府大牢啊?这还是在北门后山啊?你还敢骂人。” 高弘毅还真不想知道,他现在是一心就想赶紧走去找智王,至于鲜将军是谁派来杀他的,没那么重要,猜也能猜的出来,无非就是那几个势力中的一个。 梅柔查探好了,悄默默的给高弘毅打手势,示意他可以从后门离开,况且这里什么都少,唯有弓箭多,朝天门的兄弟想要阻挡一阵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梅柔这一下,恰巧被鲜将军给看到,高弘毅索性大声把梅柔叫出来,“小鲜就是个傻子,咱们怎么走,你明说出来就好,别把它当人看!” 哼 鲜将军接近暴怒,“高弘毅你别太过分,要不是头上那位想让你临死前回答几个问题,你信不信我早就下手了!” 高弘毅没搭理他,梅柔大声说道,“回将军,咱们要离开这里办法很多,属下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从这个蠢猪身边走过去为最好!” 哎呀,够硬! 梅柔这一句话说的,真是硬气的很,高弘毅忍不住都鼓起掌来,“小鲜啊,你看到没有,你说说你都憋屈到什么份上了,我都替你难受,你快动手吧,你再不动手,爷可真走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要杀了你。”鲜将军说着,提着刀就要往前冲,恰巧在这时,他身边有个副将拦住了他,悄悄的告诉他说,“鲜将军别冲动啊,咱们这么多人把这宅院给团团围住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求饶啊,可却一直拿话逼将军动手,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再一个,外面被咱们围住了,可这里面咱们没进去,有可能这里面藏了很多人啊!将军你看这座楼可是不小,藏个百八十人一点不成问题啊。” “嗯?有可能啊!”鲜将军瞬间冷静了下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副将摇头晃脑了半天,蹦出来四个字,“末将不知!” “我r你吗呦!你不知道你说个什么劲?老子被一直骂你没听到是?合着不是骂你,你特么在这里说来说去,你给老子冲上去把高弘毅擒住!” “末将,末将手上有伤,不成啊!” “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鲜将军气的一脚将那副将踢飞,再看高弘毅发现他边喝茶边笑自己,更是愤怒不已,可却也没再冲上去,而是把刀一收,大言不惭的说道,“高弘毅,你束手就擒吧,我一会让兄弟们给你留个全尸!” 噗! 高弘毅这茶进了半碗,听到这么一句话乐的他喷了自己一身的茶水,“小鲜啊,小鲜你可真是个活宝啊,本将军今天有事,要是没有事,本将军真是想陪你好好玩玩。” “你什么意思?你别逼我动手,头上交待要问你话,可若是你咬牙不说,带你人头过去也是大功一件!” 鲜将军犹犹豫豫的,高弘毅却不想再留下来了,吩咐左右把小楼大门一关,落得个清净。 怎么回事?你们给我出来! 鲜将军突然觉得不对,立即叫人往里面冲,只是他的手下还没冲到门前,小楼的六扇门同时打开,无数支箭从那门里面飞出来,几乎就是一瞬间把要冲过来的士兵给全部放倒! 第337章别愣着了,还有你 “你们,你们要跑啊!给我上,别让他们跑了,后门,后门都给我堵住!”鲜将军彻底疯狂了,他好不容易得这么大个差事,他想把他办好,头上承诺了,办好了就让他进北山大营,办好了就给他连升二级,他在中都混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捞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全靠高弘毅发迹了!高弘毅若是跑了,想象头上那位的权势,他这辈子可真的没指望了! “通知老贾的人,把所有狠毒的招,都给我用出来,一定要把里面的人逼出来,今天就是烧了整个院子,也不能让他们走脱一人!” “小鲜啊,不要着急啊!爷没走,爷在呢!” 高弘毅突然从小楼里走了出来,并且大摇大摆的朝着鲜将军就走了过去,最奇特的是鲜将军一动不动,他的手下也都一动不动,空气瞬间好像静止了,所有人都死了一般的,默默的看着高弘毅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走到鲜将军身边。 “我本来想从后面走的,可是把弟兄们送走以后,我又觉得咱们也算是打过几回交道,也算是有情义,你无情,我不能无义啊。再说了,我那属下都说了我要从你身边走过去,我要做好表率啊!你说是不是,况且眼看着你死,你却不知道我是怎么走的,我怕你死不瞑目啊!” “高将军,高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鲜将军狠狠的扇自己的嘴巴子,那声音响亮的外面大街上的行人都听到了。 “好了。”高弘毅不耐烦的喊住他,“你也是奉命行事对吧,我可以不杀你。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真的?”鲜将军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回头看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已经移开了,也就相信了。“高将军请明示,只要您绕了我,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千件都行啊!” 高弘毅摇摇头,笑道,“不用那么多,一件就行。”说着,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是谁派你来的?” “术虎高琪。” “哦,是了,也就是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要杀我。”高弘毅知道,术虎高琪虽然不在中都,可是势力广布,他一直把弟弟术虎高强的死算在自己头上,几次三番的要将自己赶尽杀绝。 鲜将军邀功似的继续道,“不光是你,还有这位。”他说着指向一直拿刀抵着他的人。 这刀的主人是谁呢,张宜! 原来是张宜带着人及时赶到,在他们要进攻的时候,悄悄的摸上来从后面把鲜将军以及他所有的手下都给控制住了。也怪不得高弘毅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鲜将军吓的更是动也不敢动,刀架脖子上了,这谁还敢胡来啊! 鲜将军说,“术虎高琪将军说是他杀了乌术,让我们把他也连根拔了。” 张宜问道,“那去我家要抓我的是不是你?” “是的,我们没有抓到你,还去了小院抓高将军,也扑了个空。” 高弘毅疑惑道,“既然都扑了个空,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鲜将军突然笑了出来,只是猛然间看到张宜手中的刀,笑的比哭还难看,“是将军带我们来的啊,巧得很,我们找不到您的下落,就在城里找来找去,突然听到有人说你在徒善义大人的府里,一大波人都去为你讨公道,我就带人过去了,到地方之后正赶上你从徒善义大人的府里出来,我就让人一路跟着你,就到了这里了!” “怪不得!”高弘毅想想也觉得冯云展带那么多人去徒善义那里为自己讨公道,这场面属实搞的太大了,想要不引起注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也许徒善义放自己出来,跟冯云展带过去的那些声讨者也有一定关系。 “高将军,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你让小的帮你办什么事啊?”鲜将军后背发凉,被刀架着的滋味做事不好受啊! “你倒比我还着急!”高弘毅看他那一身装扮,计上心来,“这一件事很简单,让你的人把衣服全都脫了。” 啊? “啊什么啊,快点的,全脱了啊。”高弘毅迫不及待,这鲜将军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他也不想在这里干耗了。 “全脫啊?”鲜将军想求情,“高将军,现在这天冷飕飕的,能不能就脱了外衣?给在下的兄弟们留件衣物御寒啊!” “还留衣服御寒,哼,你们是要命啊,还是要衣服啊!全都脫了,一件也不能留,给你们十个弹指的时间,一会谁要是没光屁股,立即处死!” “这!好吧。”命在人家手里,鲜将军也很是无奈,连忙吩咐他带来的那些军士赶紧脱衣服。 十个弹指,也就一会的功夫,脱晚了,命都没了。 军士们此时是要多麻溜有多麻溜,只怕比见到那想好的时候,衣服褪的都快! “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要命了?”高弘毅冷不丁的看到鲜将军一动不动的干站着,连声呵斥。 “啊?我也要脫?” “你说呢,还有五个弹指了啊!” “脱就脱!”鲜将军保命要紧,鲜将军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衣扣也不解了,拉开衣襟直接从头上掀过去,漏出了大白肚子!下身更是脫的娴熟,外裤一拉连带着里面的衣服,直接退到了下来,只用了三个弹指就光秃秃了啊! 哈哈! 高弘毅看这一院子的光棍条子,乐的是喜笑颜开。不过立即收住了,他可没有那些恶趣味,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等鲜将军把衣服都脱完,高弘毅特意叮嘱了他两句,告诉术虎高琪,他弟弟的死,那是咎由自取,大家同朝为官,事情不能做的太绝了,否则对谁都不好。 然后高弘毅叫来张宜,让张宜和他的兄弟们把军士们的衣服都换上,然后留下十多个兄弟在这看着鲜将军,省的他们再出别的幺蛾子。 张宜觉得不保险,“弘毅,十多个兄弟看得住?这里有上百人啊!” “够了,这些光棍条子,没有衣服,他们要是出去,只要是敢露面就能被中都府的衙役给抓了,有伤风化!” “对了,让你把这院子里所有布料都烧了,你吩咐下去了。” 张宜点点头,“你放心,全都妥当了。” “那好,咱们赶紧走,去智王府,我估摸着智王应该等着急了。” 第338章老天真会开玩笑 去智王府的路上,张宜告诉他,真是担心死高弘毅了。 自从高弘毅离开了圣安寺,他听了冯云展的分析心急如焚,他知道徒善义刚统领了禁军,如果徒善义真的预谋下手,那是不好挡着呢! 于是张宜急匆匆的离开了圣安寺,赶紧召集分布在中都各处的兄弟,甚至一些能花钱雇佣的死士也想办法雇了一批,准备去救高弘毅。 只是,他没想到高弘毅能出来的那么快,更没想到冯云展只是几句话就能将鼓动起那么多的人围着徒善义府,使得徒善义不得不放人。 张宜刚集合了人马,得知高弘毅脱险,想着接下来全都是用人之处,又得知高弘毅来到朴梦的住所,便带着人过来集合,没曾想碰到了鲜将军,真是赶的早不如赶得巧,一帮子人二话不说围了上去,正好解了高弘毅的围。 这也是高弘毅没有想到的事,实际上张宜即便不去,高弘毅也能脱身。当时梅柔已经在朴梦的指引下找到出口了,高弘毅有意拖延时间,正是让梅柔带着朴梦先走,等到他在屋里指挥着朝天门的兄弟阻挡鲜将军进攻的时候,梅柔等人已经走了多时,高弘毅也正准备撤走了。 恰巧,张宜一来,高弘毅看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此时计上心来,便就没走。 接下来,两人也都知道了。 不过,张宜倒很是疑问,他问高弘毅为什么不杀了鲜将军一伙人,留着他们始终是祸患啊。 高弘毅告诉张宜,鲜将军不过是一个小喽啰,杀不杀他无济于事,还不如积点阴德。另外就是不杀鲜将军,也是想给术虎高琪传递一点信息。一是自己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你想派人杀我没那么容易,反而你的人我是想杀就杀,你别做的太过分,否则对大家都不好。二则是给他留个面子,术虎高琪目前在与宋国议和,早晚有一天他会回来,那时候皇帝会对他重重的恩赏,他权势滔天,挑明了跟他宣战,目前来说不明智! 况且术虎高强的死真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为这么个莫须有的仇恨,跟术虎高琪结这样的恩怨,实在没必要,他想解开! 即便术虎高琪顽固不化,这仇真的解不开,就今天这事,术虎高琪也会考虑一二接下来该怎么对待,而这么一考虑就算是给了高弘毅时间。 高弘毅现在想的就是中都的谋划一举成功,然后平平安安的回到西北老家,只要回了家,什么术虎高琪,什么徒善义,什么金国皇帝,他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路上,张宜还说了一个新消息! 据他的密探报说,今天一大早李元妃得知兄弟李喜儿的尸首挂在安王府的大门上,立即出宫风风火火的带着胡老虎去围攻安王府,到了地方之后,李元妃传召安王,安王府的人闭门不出,淮王也带着人从府里出来给李元妃帮忙,那场面真是大的不得了,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将硕大一个安王府围的跟铁桶一般,那胡老虎更是把攻城的云梯都带来了,围攻安王府像是攻城一般。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安王府守卫森严,那么多人一起进攻,竟然花费了一个时辰才破了安王府的大门。 破了大门之后,士兵们把安王府里的人全部搜捕了,就连厨房烧火的火夫,都被集中到大门前,可细细点了人之后,才发现唯独缺了安王和他二个儿子。并且问了安王府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李元妃气的先斩杀了安王的二名妃子,押着剩下的所有人跪在李喜儿的尸首跟前诵经祈福,谁诵错一个字,就处死谁! 安王府的人真是个个有骨气啊!死到临头了,愣是没有一个人诵经,连跪都是被打着跪的,要不是淮王拦着,李元妃一怒之下就把安王府直接屠了。 如今安王府的人被全部看押起来,安王父子三人不知去向,李元妃下令全城搜捕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回宫了! 不过,据张宜手下多年结交的一个城门吏悄悄的告诉他,今天一大早就看到安王父子匆匆出城了! 并且,安王出城的时间非常巧妙,正好是在李元妃出宫的时候离开的。也就是说,安王发现李喜儿的尸首挂在他的府门之时,不久,他就已经决定要逃了! 高弘毅心里清楚,从安王出逃这一点看,他确实不简单,怪不得做了那么多年的丞相,一直都是平安无事,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想想看,李喜儿的尸首挂在他的府门上,即便是栽赃嫁祸,他又如何说得清。如今又是争皇位的关键时刻,他又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他碰到这种事,对手还不狠狠的踩他!估摸着淮王就在李元妃面前填过他不少坏话。 遇到这种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系! 又淮王的暗中踩一脚,李元妃的愤怒,再加上中都那些重臣的怀疑也好,暗中使坏也罢,就算是皇帝清醒,皇位一定不会传给他。 皇位只要是不传给他,那想要继承皇位的人,面对他这个有力竞争者,还不是时时刻刻都想办法弄死他! 所以,安王逃走是最佳的了,反正留在中都也活不长,还不如离开中都在做谋划! 老话说的好,什么对人最重要,是活着! 据张宜分析,安王出城只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上京老家,那是金国的大本营,他也经营多年,上京府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将领几乎都是他栽培出来的,保命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是去了上京也就意味着他退出了皇位的争夺,到时候新皇登基,他是反是从? 若反,他除了一个上京府什么都没有,怎么抵得住皇威浩荡?! 而第二个去处则是东郊虎威军大营,他虽然新近被罢免了虎威军统帅的职位,可是他统领虎威军二十多年,在虎威军面前,他就是兵符。更何况,中都府禁军大部分中级将领都是他的心腹,他若统领虎威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进攻中都城,胜负难料。输了一了百了,胜了则一呼百应。 他一定回选择第二个去处,张宜和高弘毅都是这种看法。 安王若是想要偏安一隅,他也就不会在中都待这么长时间。 安王若是想要偏安一隅,他不会在走的时候把妻儿老小都抛下。 不,他不是逃走,他是出去调兵,他要打回来! ......... 情势可谓是越发紧张了,高弘毅加快脚步,此刻他只想立即见到智王,连忙进宫,不惜一切代价,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皇帝传位给他,一定要得到皇位! 禁宫之内此刻肯定风起云涌呢,李元妃,淮王他们各有打算,难道回一直和平相处? 高弘毅不信,只要他们內乱,智王就有机会,他高弘毅就有机会! 况且,还有皇帝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呢,他的存在也是一个指望。 高弘毅很是着急,只是越着急,老天爷就越喜欢给你开玩笑。 朝天门的兄弟过来告诉他,“智王在一刻钟前被皇帝召见,此时已经进宫了!” 第339章又一个人是谁? 这个时候,智王被皇帝召见入宫? 这里面很可能有诈啊! 且不说皇帝是否清醒,就看他最为倚重的近臣徒善义离开了皇宫,禁军也带出来不少,这就很微妙啊。 要快,要赶紧进宫了! 高弘毅瞬间有些恐慌了,他觉得召见智王的很可能不是皇帝,而是假借皇帝旨意的李元妃。 李元妃有胡老虎护卫着公然进驻皇宫之后,本是护卫皇宫,统领禁军的徒善义却回到了自己的府中,皇宫那边也没有任何不利于李元妃的消息传出来,很有可能李元妃已经控制了皇宫,此时传智王进宫,这分明是不怀好意啊! 张宜这边也得到了消息,一刻钟前被传召入宫的不光是智王,在京的王爷,只要是与皇帝同宗的全部被传召。 这是要赶尽杀绝? 想起李元妃今日差点就屠了安王府,为了皇位和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李元妃也不是干不出来。 快,一定要赶紧入宫,智王才走了一刻钟,咱们这边据皇宫要比智王的路途短,快点的话还能赶上智王的车架。 高弘毅着急的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众人快马加鞭朝皇宫奔去。 ....... 皇宫分三苑,东苑议事,西苑休憩,北苑寝宫。其中以东苑为最大,相当于西北两苑之和,可见当朝皇帝勤政为民的表现,毕竟在他爷爷做皇帝的时候,这做为议事的东苑只占皇宫的四分之一。 平日里的大朝会,是在东苑的太安殿举行。皇帝若要召见大臣则有时会在东苑的澄明殿,有时也会在西苑的琼华楼。 不过,不论今日皇帝是在东苑召见智王,还是在西苑。抑或是李元妃假传圣旨,想要对诸位王爷不利。 只要不是大朝会,被召见者一律从拱辰门入宫,也就是皇宫的后门。 高弘毅等人因为换上了鲜将军的衣服,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往拱辰门。虽然会引起注意,但不会被巡街的阻拦,很是便宜不少。 只不过,巡街的不会阻拦他们,到了拱辰门广场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拱辰门广场的禁军可是皇宫宿卫,任你是什么样的兵在人家面前也都是孙子辈的。更别说他们这些假装的,说不着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高弘毅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有下令让大家停下,先探探虚实再设法进去之类的。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智王,确保他的安全。智王只有安全了,他接下来做的才有意义。 因此,众人快马加鞭中途不带停的赶往拱辰门,到了广场前,果然被禁军阻拦。 恰巧的是智王的车架也正好到了拱辰门,高弘毅看到他也顾不得禁军的盘问,正要迎上去,智王先一步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智王在家着急的一直等待着高弘毅,高弘毅不来,他都不敢出去,对外面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听得府里的下人趴在墙头缝里瞧着那巡逻的禁军,一会一趟,一会一趟,还听到不时有欢呼声,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可是让他等的急死了。 高弘毅不先说召见一事,却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在墙头缝里看,你在墙头上看也好啊。 智王无奈的告诉他,我不想在墙头上看,那不是墙塌了!门也被他给封上了,说的好听点是墙头缝,说的直白点就没有墙,站在坍塌的断墙往外看。 高弘毅听了后哭笑不得,这个智王要说他不老实吧,皇帝传旨宵禁期间不准外出,他是唯一一个担惊受怕,把这道旨意放在心上的,瞧瞧淮王和安王,人压根就不在乎。 可要说他老实吧,自己明明是派屠苏送他回府,还是保护他呢。他则二话不说让屠苏去送帖子给徒善义,差点将屠苏害死。想到这,高弘毅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掐死这个老东西。 气归气,烦归烦,现在高弘毅还必须得护着这个龟孙子智王,没有他还真不行。 高弘毅拽着智王的袖子,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把自己所知道的各种消息几乎全都告诉了他,“现在安王跑了,可能是去外面搬救兵,今天召见你禁宫的有可能是李元妃和淮王的人,皇帝很可能被他们控制了,你现在要进宫的有性命之忧。” “依你的意思,我不进宫了。” “不,你要去。你是接了皇帝的旨意被召入宫的,不进宫就是抗旨,不进宫就没有了争夺皇帝的一切机会。无论如何,你都要进宫,我已经带着兄弟们来了,你要设法带着我们一到进宫,这样我才能保着你。” “我带不进去,这是皇宫啊,平日里我入宫面圣就是下人也不好带进去,你们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带的进去!” “那就想办法,我们要是进不去,你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就不进去了。” 什么? 高弘毅瞬间气的涨红了脑袋,眼看着就要冲智王发火,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压着火问道,“你想做皇帝?” 啊?智王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啊?咱们这几天不是都说了?我今天还冒死去圣安寺找你帮忙啊?” “别跟我扯其他的,我现在就问你想做皇帝不想。” “想,想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高弘毅表情十分的沉重,“既然想做皇帝,就要承担责任,就要面对风险,什么事情都别人帮你做了,你坐享其成,可能?” 智王一脸无奈,“可本王也没有办法啊,这皇宫还不是本王的,本王在里面也没有相熟的关系,真的办不到啊!” “那就想办法,要赶紧想,误了时辰,就是想进去也晚了。” 高弘毅遇到这等窘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宜早前在宫里还有些相熟的,可以带些人进去,可由于手下出卖,他相熟的宫人被一网打尽。高弘毅原还乐观点,指望着智王好歹是王爷,在皇宫多少认识点人能够进去呢,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一个熟人都没有,这特么的智王到底做的什么孽啊。身为王爷,你平日里多少走动走动,也不至于混到这份境地! 高弘毅正逼着智王想办法,远远的就看到朴梦和梅柔找了过来,她们早已经到了多时。朴梦很是着急,见到高弘毅先是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 啊? 面对朴梦的关心,高弘毅为之一愣,也许是许久没有被这样问候了吧。 “我还好,你别着急,智王爷正在想办法,咱们会进去的。” 朴梦迟疑的点点头,欲言又止的说道,“实际上我,也担心你。” 什么? 高弘毅也不知听没听到朴梦的话,便被智王叫了过去。 智王犹犹豫豫的说,“要实在不行的话,我只能带两个人进去,之前我也经常如此的,就是皇帝经常龙体不适,我时常带人进去进药,有时候是趋吉避凶,反正都是这些的,一般都能进得去。” 两个人? “最多两个人,再多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就都没命了。”智王小心翼翼的提醒,生怕高弘毅听不到,还专门凑过来多说两次。 高弘毅哭笑不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智王变的这么怂,早前在春风楼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智王特么的去哪啦! 真特酿的跟中了邪似的,说白了就是怕死,在无权无势的百姓面前也没见过你怕一分,就是在那春风楼的霜儿闺房里也没见你怕那李喜儿等人!现在高弘毅算是明白了,智王当时不怕这些,是觉得这些人不敢对他怎么着,现在怕是看到了这些人真敢要他的命! 两个人就两个人吧,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高弘毅想了想,他和朴梦陪着智王一起进宫,梅柔留在宫外策应,他进宫后再想办法把他们弄进宫。 时间不等人,三人说着就准备出发往拱辰门的小门走去,刚过了门前禁军的守卫,一个武将突然从门里走出来,拦住了他们,“三位且慢,智王殿下安好,高将军别来无恙啊!” 第340章熟人还是陌生人 这回来的这个人,可算是一个熟人,当然也算是陌生人。 为什么这么说的,此人向来是公事公办,即便高弘毅和朴梦都认识他,公事上怎么样都行,可要是私事需要帮忙的话,那是一百个不行,一万个不行。 自然,他的人缘也不太好,这类人是掌权者最喜欢用的人,却是平常者最不喜欢的人。 这人是谁? 阿典将军! 就是那个名义上陪着高弘毅一起来中都,实际上押送高弘毅到中都以及到那所破旧不堪的小院的那位将军。 阿典将军将高弘毅送进那个小院就消失了,至今日方出现,据说升官发财进了禁军了。 这方面朴梦是最知道的,因为朴梦被皇帝召到中都,接待她的是阿典将军。 皇帝命令她保护寒妃,如果有事可以随时上报,这个上报的联络者是阿典将军。 但是,昨日寒妃遇险温琼前来找他不见,今日再遇险朴梦找他不见。 而在朴梦和高弘毅准备伴着智王进宫的时候,他出现了,出现的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举止表现又是令人疑惑。 高弘毅心里有些不安,心想搁往常这家伙公事公办的作风上,他不是来坏事的吧? 还智王安好? 还高将军别来无恙? 这阿典将军从来不这么跟人说话,今天明显有些反常啊,难道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变了? 阿典将军说道,“高将军假扮智王爷仆从想要混进皇宫,意欲何为啊?” 他没变,语气异常的冷漠,更夹杂着威胁。这是高弘毅的直观感受。 倒是朴梦最近一直在找阿典将军,可从他出现到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朴梦只是一直看着他,一句话没说,甚至连张嘴的意思也没有。 当然,阿典将军也认出了朴梦,他也没有特意对朴梦说什么,两个人好像不认识一样。 面对阿典将军的质问,智王爷拽了一下高弘毅的袖子,示意他看着办。 高弘毅故作平静,但也不能承认其他的,只能打哈哈似的回道,“多日不见,将军别来无恙。” “嗯,额。”阿典将军小声的回应着,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说话,转而把三人拉到旁边悄悄的说道,“王爷大千岁,徒大人让本将在此等您,您这边有什么吩咐?如果没有,本将这就送你们去见陛下。” “陛下还安好?” “不太好,现在靠着人参撑着。而且元妃娘娘和淮王已经把兵都带到皇宫里面来了,一时半会也不知他们想要做什么。” “李元妃简直胆大包天,他们竟敢围困禁宫,不,他们是囚禁陛下,是要弑君啊。阿典将军,你和徒大人怎么能袖手旁观啊!”智王说着甚是激动,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怂人跑哪去了。 阿典将军回道,“王爷误会了,不是他们围困禁宫,是陛下恩准他们进来的,末将和徒大人也只好按陛下的旨意办事放他们进宫,但陛下的安危,他们还说了不算。” “陛下的意思,这。。。”智王一脸错愕,高弘毅则也是一脸诧异,这皇帝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阿典将军有些急了,催促道,“智王爷,徒大人已经全都交待末将了,一定保你平安,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请尽快说明,末将能办则立即去办,咱们别在这耽搁了,若是被李元妃的人发现了不好!” “好。”智王说着看向高弘毅,犹豫了下,问道,“高将军,你有什么要说的?” 高弘毅说道,“阿典将军肯帮忙那是最好了,就请您想办法让我的那些兄弟都进来吧,我们来保护智王爷,也给将军省省心。” “行,有多少人?” “二百人左右。” “好,在哪?都带过来,本将这就安排。” 啊?这么爽快,这么帮忙? 高弘毅立即朝拱辰门广场末端,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张宜和梅柔指了过去。 “都来了啊,那就更省事了。”阿典将军说着招呼身边的一个小校,直接把侧门木桩搬开,把张宜等人都请了过来。 这么配合? 高弘毅眼瞧着张宜和梅柔等人带着兄弟们全都走了进来,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高弘毅还是留了个心眼,他跟张宜交待了几句,并没有让他的人全部进来。张宜年迈是一,他不想让张宜的人太过冒险。皇宫现在情势虽然太诡异,但不代表外面就能放心,让他留在外面打探消息是二。 “你们这身穿着不行,会被李元妃的手下发现的。”阿典将军召唤小校过来,“去,带着人把库房里咱们那些剩余的常服都拿过来。” 这么好? 阿典将军说道,“等一会换上了衣服,我带你们一起走,不过要听我的指挥。李元妃带着胡老虎的人进了宫,弄的宫里面是胡七八糟的什么号的人都有,等会一起走也好。” 这,高弘毅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已经被阿典将军这一通操作弄的是目瞪口呆。 智王乐的跟什么似的,笑着说道,“阿典将军好样的,本王记你一功。” 阿典将军严肃的说,“王爷,这些都是徒大人吩咐的,末将只是照办罢了。” “对,对,对,全凭了徒大人公忠体国,本王记住了。” 一切都妥当了,阿典将军引路带着他们先走一步去见皇帝,梅柔等人换好衣服也很快就跟了上来。 一路上,高弘毅思来想去,心里翻江倒海的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阿典将军这一出。不,包括徒善义府一出,智王进宫一出,这一切都是徒善义私下里安排好的。而且做的事滴水不漏,还有的雪中送炭的意思,让人说不出啥,可实际来看,他可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啊!最关键的是,高弘毅自己都无可奈何的成了他的卒子,还只能往前不能后退的那种! 徒善义是高人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智王这灶台他是烧的旺旺的,连自己都快比不了了。 高,实在是高! 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皇帝既然还活着,为什么命令徒善义,阿典,禁军不管李元妃等人?更何况还有淮王!这皇帝就不怕把这些人放进来,他会被人弑喽! 还有徒善义等人,皇帝都病到这份上了,他们就那么的听话,尤其对徒善义这么忠于皇帝来说,这不合情理啊! 有意思啊,有意思,这中都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41章少说话,多做事 中都城皇宫高墙之内,正当中的宫殿后面,有一寝宫。 寝宫里里外外太监、宫女来来回回的忙碌着,看脸色都很急迫,又有些胆怯。 寝宫里间一个金黄色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此人便是金国皇帝了。 一群太医跪在床边上,个个低着头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 床边坐着一个妇人,看年龄约有二十五六岁上下。她打扮的非常贵气,柔嫩的脸蛋上涂抹着脂粉,更添色泽,让人忍不住的喜欢和倾慕。只是那俏丽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又让人忍不住退却。 “商议好了?”妇人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一群老太医磕头如捣蒜,“娘娘,皇上自来体虚,又劳累过度伤了五脏,臣等实在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你们也说得出口!”妇人很是生气。“朝廷每年拿那么多钱养你们,一个小病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 “全部打入死牢!”女子气道。 近卫们应声立即走进来。 “娘娘饶命啊!饶命啊!”一帮子太医连喊道,头磕的山响。 “还不带走!”妇人往正堂走去,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元妃娘娘吉祥!”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太监梁道躬身从外面走进来。 元妃正是这位妇人,她本名李师儿,原是宫女出身,因聪明可爱受皇上恩宠,被晋升为元妃。原本皇上的元配皇后病死后,要立她为后的。只因其出身卑贱,又无子嗣,遭大臣们极力反对,皇上无奈之下便罢了立后的念头,给了她元妃的名头。不过,虽然是妃子,可皇上并未立后,她也就成了后宫实际的掌权者。 元妃看着梁道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香山道观的青云道长已经来了,正在殿外候着。”梁道回道。 “青云道长来了,皇上也就能好了吧!”元妃一脸哀愁说道。 元妃并无子嗣,皇上是她最大的靠山,如果皇上倒下了的话,她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不过,她很关心皇上的病情,可脸上却是矛盾的很呢! 青云道长带着众弟子们进入寝宫做法,梁道在门口站着也在祈求者皇上能够尽快好转。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看到梁道,连忙躬身,显然是来找他的。 “爹,事情都办妥了,那高弘毅已经被阿典将军带进了宫,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 “好,术虎高琪在宋国谈判辛苦异常,中间又催促了那么多次,这回杀了高弘毅,老夫也能给他带个好了。”梁道有些疲惫的身子,松快了不少,打从皇帝重病,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如今宫里宫外乱成一锅粥,安王还反了,掌管禁军的徒善义竟也悄悄的溜出了宫。 唉,时局艰难!好在护卫皇宫的阿典将军是个聪明人,李元妃又把胡老虎的北山大营也都带到了皇宫护卫,要不然这皇宫都不安全! 皇上要是好好的该多好啊,这些事都不会发生,这些人也不敢怎么样! “爹,皇上好些了?”李新喜说道。 唉! 梁道叹了叹气,说道:“说不好啊,太医们无能为力,元妃娘娘一生气将他们全都下了死牢。好在青云道长来了,今个一下午都在做法祛病,应该会好起来吧。” 梁道心里清楚,皇帝重病几天,今个天还没亮突然龙精虎猛好了不少,还乐呵呵的,心情很是不错。就连李元妃要调胡老虎进城围攻安王府邸这么狂悖的事情,听了之后却是微微一笑。安王反了,也是微微一笑,李元妃带着胡老虎要进禁宫,更是点头同意。 这些惊天的大事,皇上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笑着在禁宫里走来走去的看,好多处宫殿之前一直不去的专门去瞧了瞧。等都看完了,瞧好了,回来就不行了。 回光返照! 太医们不敢说,梁道心里清楚的很,元妃娘娘恐怕更清楚。她今天公然犯禁让胡老虎入禁宫,意欲何为?连傻子都知道。这些年来,元妃娘娘变了。记得刚入宫的时候,自己带着她见皇帝,她害羞的连头都不敢抬,如今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 难道是自己错了,不该把她引荐给皇上?想到这,梁道又十分的无奈。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推荐元妃,他也不会从一个小总管做到禁宫第一总管的位置。说到底,他和元妃是相互帮衬着的,也是一条船上的。元妃有其他念想,他虽然心里不赞同,也只能支持,因为元妃这条船,他已经下不来了。 “好了也不好,不好也不好!”梁道说着又叹气。 这句话听着绕口,小太监显然也没明白梁道的意思。 “爹,寒妃娘娘病了,宫人们要传太医,您说传还是不传?” “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详细的,儿子也不知道。听说是寒妃抱着襁褓里的幼儿一回宫,元妃娘娘就去探视了,看完之后不知怎么了发了好大一顿火,好像还令人打了不少嘴巴。” 梁道脸色一变,小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寒妃宫里的小宫人,他告诉我打寒妃的还是她的亲妹妹呢!” “赶紧给我闭嘴,你个没脑子的蠢猪!”梁道气的浑身发抖,左右看了看,好在附近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禁宫之内胡言乱语,还涉及元妃娘娘。你要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我这就送你去浆洗房历练。” 小太监吓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爹,儿子不敢了,儿子再也不敢乱说了。” “你是不敢了,其他人呢。你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长记性。跟你说了多少次,少打听,少说话,多做事。在这禁宫里,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尤其是这个当口,最好让大家都忘了你,你才能活的好。” “爹,以您和元妃娘娘的关系,咱不至于这样吧?!” “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任何时候,别忘了自己做奴才的本分。谁要是觉得跟主子走得近了,就觉得自己不是奴才了,那离死也就不远了。”梁道微微一叹,“去吧,办了高弘毅,想办法把人头给术虎高琪将军送去。” “嗯,爹,儿子这就去找阿典将军把高弘毅做了。” “记住爹的话。” “少说话,多做事,爹,儿子记住了。” 第342章这皇宫像大海 小太监走了之后,梁道把身边的奴才叫来,吩咐道,“把寒妃娘娘宫里那些个乱嚼舌头根子的全给我扔护城河里去,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 “不劳烦梁公公了,那些不开眼的奴才已经被我处理了。” 梁道一听声音,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正看到小麻子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梁公公莫要他想。” 梁道背过脸去,没想搭理他,而是问下面人,“现在是多事之秋,这禁宫里内内外外都看的怎么样了?” 宫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回答,“景仰宫如常!” “培明宫如常!” “太息宫如常!” “翠卿宫如常!” “仁惠殿如常!” “大安宫如常!” ....... 等一个个宫人们都报完了,梁道说道,“如常好,说明没有那不开眼的作死!不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个禁宫里来了许多外臣,外兵。这其中少不了要混进一些个没脑子,没见识的蠢货。如今圣上在养病,需要安静,要是有那些个不懂事的人不经通报随意打扰,一律按犯禁处理。” “小麻子,你说对不对?” 小麻子脸色惨白惨白的,明知道梁道在指桑骂槐,可碍于他是大总管,有火也不敢发,只得点头硬撑着。 梁道自然也是点到为止,温和的说道,“你手下的那些人应该是都听话的,就不需要多加留意了。老夫知道,李喜儿莫名惨死,你心里不好受,可这个时候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万事不可打扰了圣上的安静。你的人到底还是没来过禁宫,对这里不熟,规矩也不懂,我还是派个人去给你指点一下,省的犯了宫禁,惹处乱子。” 小麻子有些不高兴,“梁公公的好意,小的心领了。只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好再烦劳公公派人,小的回去自行教导即可。” “公公若是没有别的事,小的这就回了。”小麻子着急要走,这里显然是不想再待了。 “不急啊。”梁道叫住他。 “啊?!” 梁道缓步走到他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元妃娘娘对你我都是极为倚重的,如今禁宫鱼龙混杂,嘱咐我说,咱们两个要互相帮衬着,如今你还要时时卫护着元妃娘娘,你的手下你哪有时间去指点啊,就算是你挤出时间,老夫既然知道了也不能让你那么的劳累。 梁道倚老卖老,硬塞几十个人到小麻子那里,小麻子干气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麻子走了! 他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是莫名其妙。不过,梁道心里清楚,他对元妃太了解了,自然知道小麻子来此的用意。 “阿典将军现在在哪?” “在西华门附近歇着。” ............. 西华门! 阿典将军带着智王和高弘毅一帮人刚到这里。 “智王爷,先在这里等会吧,陛下目前在安歇,要是有传召了,咱们再过去也不迟。” 智王点点头,一屁股坐了下去,还伸了下腰身,打了个哈欠,那模样舒服极了。只是刚打完哈欠睁开眼睛,正看到周围人都很是严肃的望着他,弄的他是一愣一愣的,连忙小声问高弘毅,“怎么啦?” “没什么,你继续,要不要睡一会?”高弘毅十分无奈,算是被这没心没肺的智王给气笑了。 智王扭头看大家都很紧张,连忙摆手,“算了,睡不着。” 阿典将军一直在角落里杵着,禁军们也都在周围站着,若是有心的观察一下,就能发现正好把高弘毅这些人给围在中间。 高弘毅朝身边的人看了看,朴梦一门心思想去寒妃的宫里,阿典将军不放,她生气的将头埋起来。 梅柔则一直朝他使眼色,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估摸着也跟他发现的一样。 其他朝天门的兄弟如临大敌一般,都在看着他。 高弘毅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阿典将军,不是说陛下召见了全部的在京皇族还有文武百官?他们都到了没有?”高弘毅朝角落的阿典走了过去。 “都来了,在琼华楼候着呢。”阿典在暗搓搓的角落里回道。 “那咱们也去琼华楼吧,反正也不太远。”高弘毅总觉得这里不是个好待的,跟文武百官待在一处,即便有什么事,那么多栋梁都在,怎么也会有个缓。 只是,阿典将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极不耐烦的朝门前走去。 不知何时,一群太监站在西华门的正门前,打头的是一个看上去猴精猴精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跟阿典将军小声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看向高弘毅等人。 “将军,情况不妙啊,这个太监好像是冲我们来的。”梅柔谨慎的走过来说道。 “看来咱们一进宫就被人盯上了。”高弘毅心思有点乱,如果说中都的形势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的话,他现在所在的皇宫就好像无边无际的大海。而他还有他的手下,甚至是智王就是一撮海草,随风漂流,不知终点。 梅柔说咱们现在在皇宫里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寒妃是死是活,不知道陛下是死是活,更不知道现在是谁控制了皇宫。 就像带着禁军的阿典将军,带着城外营兵的胡老虎,还有一些皇宫贵族的私兵,还有来的路上看到一些殿前指挥使的近卫,以及眼前这一股莫名其妙的太监。 这些人好像都有不同的主子,可他们见面的时候却又互不干涉,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整齐有序,又好像他们的主子是同一个人。 平衡的吓人,平静的吓人! 高弘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说,“表面上皇宫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就比如那太监和阿典将军的窃窃私语,一个太监小头目和一个禁军将军,这个时候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博弈或者是交易。他们谋划的结局或者说开始,就会打破这种平静,咱们今天的到来也是要打破这种平静。平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平静,更不知道不平静的时候你怎么让自己不被风浪波及!” “将军,咱们现在就是一无所知啊,下面该怎么应对啊?”梅柔有些着急,这种不确定性让他都有些慌了,更别说别人了。 呼!哈!呼!哈! 智王竟然睡着了,还鼾声大作。 高弘毅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我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不过这个太监一来,我倒是心生一计。” “啊,什么?将军快说。” “借力打力!” 第343章你就是个小太监 那太监和阿典将军好像谈完了,表情很是轻松的往西华门的大门上一靠,就看着高弘毅这些人。 阿典将军平日里走路是非常快的,还喜欢走大步,他那一步比常人二步迈的还远。可现在却是三步还不如常人的一步啊,光看见腿倒腾,就是看不到他在走。 “这是遇到难处了!” 高弘毅跟阿典将军好歹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 “将军,要不要把智王叫醒?” 高弘毅回头看了一下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智王,嘴巴一努嘴,忽然大踏步的走到智王身边。 崩!的一声响,只看高弘毅一脚将熟睡的智王从躺椅上给踢了下来。 啊,哎呀,哎呀哑~!啊,阿切,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智王好像被雷劈了一般,趴在地上朝上下左右看去。 “出大事了,王爷快起来。”高弘毅伸出手,善意的去拉智王。 从高弘毅大踏步的走,到他把智王拉起来,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在眼里,所有人眼里都带着疑问,包括阿典将军,更包括梅柔。自然还有远处那个一副瞧好戏看的小太监。 没人知道高弘毅到底要干什么! 智王好像惊弓之鸟一般,站起来之后,紧紧的跟在高弘毅身边,“弘毅啊,怎么回事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们啊!” “有人要杀人了,他们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人哪有这么保护的?不行,我受不了了,你快让他们别看,别看我,都别看我,都别看!” 智王脸色惨白的吓人,他惊恐的继续说道,“你刚才说有人要杀人,谁,是谁?谁要杀人!” “王爷,你怎么了?”高弘毅没想到。自己只是重重的一脚,目的也只是把智王叫醒,省的出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对自己不利,可没想到智王反应这么大。 智王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小声的告诉高弘毅,“你不知道,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有人带着一大批人要杀我,要抢走我的皇位,我竭力反抗,逃跑!他们发疯了一样追我,把我追到房梁上,护城河里,追到天涯海角般的追我,我最终还是没有跑掉,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先是把我的王府里的人全部屠杀,然后把我绑在禁宫广场的铁柱上当着百姓的面把我活剐了啊!我惨叫的找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你去哪了,那个时候你去哪了啊!” 高弘毅看智王吓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好安慰他,“梦都是相反的,弘毅在王爷就在,王爷放宽心就好。” “高将军,弘毅,本王可全都靠你了!”智王重重的说道。 高弘毅心想,你特酿的这句话都说了无数遍了,你就不能换换新花样,你就那么喜欢依靠别人,你就不能靠自己! 不过,说归说,想归想,智王这句话听着还真是特么的受用! 高弘毅想着,觉得自己咋就那么犯贱呢! “阿典将军,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就干看着,你等什么呢!”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门那里钻了过来,一脸阴阳怪气的说着那话。 阿典将军的面部像是中了邪似的,有规律的抽动着,尤其嘴巴微微一张,脸上抽动的越快,也是特酿的邪了门了。 好在,他那眼睛一斜,瞅向小太监的时候,脸上才能安静下来,索性他就一直斜着眼瞅着小太监,不过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小太监脸上压根就没有好脸色,说道,“怎么,你怕啦!其实这也用不着你来动手,你随便安排一个手下也就把这事给做了。可你没有那么做,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在这边,你还加假装犯上病了?大总管可是看过你的履历,说你祖上就是上山下河的老猎户,你不能这么怕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机会,什么机会,哪有机会!”阿典大声的反驳道。 “哼,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做了。好,很好。你不动手,等到我来做,那就都不一样了!” “你!”阿典将军耿直了脖子,大声的说道,“高弘毅,你不是说有人要杀你们?是我,是我要杀,不过我不杀他们,我就杀你,我就要你的人头!” 要我的人头? 高弘毅回头朝还在发呆的智王微微笑了一下,“瞧见了没有,王爷,是要杀我啊这是!” “你可不能死啊!”智王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吧,倒也给高弘毅一些安慰。 高弘毅满意的冲阿典等人说道,“你阿典将军要杀我可没有什么理由,你是被人威胁?是这个小太监对不?” “什么小太监,爷是内廷副都太监秦唐!”小太监十分高傲的说道。 高弘毅很是不屑,“那也是小太监!” “你!” “你什么你,老子当初在金宋战场上拼杀的时候,就是几十万人的大将军了,叫你一声小太监是抬举你!” “哼,厉害,有种。”小太监秦唐显然不高兴,不过他不能拿高弘毅怎么样,他只能朝其他人吼叫,“阿典将军,看见了?此人如此狂妄,你还不赶紧动手,你难道被他吓住了?” “他说的不错!”阿典将军回道。 秦唐好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他突然看见了智王,犹豫了下,还是拱手道,“智王爷,此人在这禁宫之内无视朝廷大礼,您就不管管?刚才您在安歇的时候,就是他一脚把您给踢翻的啊!” 啊?智王呆头呆脑的说,“还有要说的?继续说。” 王爷?小太监四处张望,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梅柔一看高弘毅有些不耐烦,立即领会,上前就将那小太监给踢飞了出去,“小太监,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 自己遇到的难关,被高弘毅等人给三两下就那么解决了?!阿典将军实在是没有想到,甚至还有些感激的看向高弘毅,他虽然一直在监视着高弘毅,可是他内心清楚的很,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不能杀任何人!毕竟他不喜欢赌,他喜欢求稳!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咱们两个的事情还没完呢!”高弘毅警告的说道。 阿典将军装傻道,“高将军,天色不早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别饿着你们。” “怎么,心虚了,想跑?我没那么小气,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额。”阿典将军暗道,“听你这口气,到底咱们两个是谁监视谁,是我在看押你啊!唉!”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阿典将军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去了。 “很简单,放我们的人走,不要再监视我们,就当没有见过我们一样。” “不行,刚才那些小太监已经看到这一切了,我不可能放你们走。” “那岂不是正好,你正可以把事情全推到他们身上嘛,你还可以告诉某些人说你是被挟持了嘛,更何况你怕什么?等智王爷成功了,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你,厉害!” 第344章到那边,别怪干爹 秦唐灰溜溜的走了,阿典将军不配合,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内心气的不行,心里不止骂了阿典将军千遍百遍。 找死,狗娘养的阿典,你是想死,跟我这玩两面三刀,我一定不让你好过,不!我要弄死你。 秦唐愤怒不已的快步去找自己的干爹,一定要让干爹出售弄死阿典这个狗杂碎! 只是,说来也巧,秦唐气呼呼的去找干爹梁道,梁道此时也在寻他。 而且,秦唐的一举一动,梁道可以说了如指掌,专门找了一个废弃的宫门口等着他呢。 这个废弃的宫门口是秦唐的必经之路,他往常是很不愿意从这里走的,据说是因为这里面死了不少人,宫里面的每一块砖都有死人流过的血,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怨气。就是白天也是阴冷的怕人,恐怖的让人不敢靠近。 可宫门口的这条路是去见梁道最短的路程了,秦唐气呼呼的也不在乎那么许多了。更何况他身边跟着几十个小太监,也给他壮了不少胆! 啊? 秦唐老远就看到干爹站在废弃的宫门口,似乎在等自己? 秦唐咬着牙连忙跑过去,“干爹,您老人家怎么在这?” 梁道仔细端详着自己这个年纪轻轻,脸上还带着些稚气的干儿子,轻轻摸摸他的脸,“进来说。” 进去? 秦唐一看到这个宫门腿就有些发软,可是看着干爹已经进去了,他也只能咬着牙跟了进去。 刚一进去,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住了。 自打进宫以来,秦唐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废弃的寝宫,以往只听说这里面恐怖吓人,如今身处在这发现这里面是真的恐怖。 杂草丛生,漫天遍地的蜘蛛网,锈迹斑斑的地砖,破烂不堪的宫门,窗户,放眼望去一片残破老旧以及黑暗!风一吹隐隐约约还有婴儿的叫声。 梁道身边的两个亲近不知从那找来一把椅子放到院子中没有杂草的地方,梁道很自然的坐上去,背对着宫殿大门问他,“高弘毅的人头带来了?” “干爹,那禁军将军阿典实在是个两面三刀的杂种,儿子过去跟他说干爹命令他结果高弘毅,他答应的倒是爽快,可就是不动手。还说智王爷在跟前,他动手不合适,更说现在皇宫需要稳当,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他还说他只听圣上的,跟干爹您说愿意帮忙,那是给干爹面子,让我转告干爹别不识抬举。他还让我转告干爹,让您别管的太宽了!这孙子简直就不是人,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可他对干爹您一点敬意都没有,甚至还有点鄙视!” “继续说,还有?” 秦唐这么添油加醋对阿典将军一顿埋汰,对自己的干爹是放肆的拱火。可梁道的反应却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也满是虚怀若谷? “难道还不够?干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秦唐心里犯着嘀咕,暗道,“今天不把干爹的火给拱起来,让干爹教训教训阿典将军,那今后自己在那班奴才面前抬不起头不说,就是在禁军面前也一点脸都没有啊!骂得,狗日的阿典,老子再给你加把火!” “有,干爹。那孙子还说,那孙子还说您就是个腌货,他跟咱们说话都觉得恶心!” 什么? 他是这么说的? 梁道猛的从椅子上坐起来,脸涨的红彤彤的盯着秦唐。 “是,他的原话!” 他竟敢! 梁道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一掌朝椅子上拍去,手都拍流血了! 秦唐看见干爹这般发怒,心想,阿典将军,阿典杂种,阿典孙子你就等死吧!干爹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他不算计死你,除非你跟阎王是亲戚! 不过,秦唐心里正沾沾自喜,想着一会怎么给梁道出主意弄死阿典呢,突然看到梁道深吸一口气,竟然又坐了下来! 这! 这怎么回事? “干爹,您没事?”秦唐试探的问道。 梁道面色潮红,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怒火中恢复过来。不过,也不奇怪,太监最忌讳别人说他们没有老二,说他们不完整,说他们不男不女。据说有那普普通通的小太监,你这么说他,他都能跟你拼命呢!更别说这金国最大的太监总管了,他气的更厉害! 可没恢复过来归没恢复过来,梁道还是压住了自己的怒火,他平静了大约几个弹指的功夫,才缓缓的说道,“唐儿,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秦唐疑惑了,他没等到梁道的怒火,却等来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于是心不在焉的回道,“干爹,孩儿不知道。” “这儿曾经是干爹侍候主子的地方,后来主子犯了忌讳,这里被圈禁了,干爹也被派到了别的宫里。”梁道说着说着竟然掉了眼泪。“干爹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十年啊!这里的每块砖,每一棵树都仿佛是那样的熟悉,亲切。可你不知道,这里的每一处地方也都充满了对干爹的怨气!” “怨气?” “是怨气,还有恨!”梁道咬着牙说道,“当初干爹推荐元妃娘娘侍寝之后,元妃娘娘圣眷正隆,可没想到这个时候被圈禁的主子买通了圣上身边的奴才,竟然见了圣上一面,惹得圣上又怜又爱,要宽恕了主子。元妃知道此事后担心圣爱被抢走,便跟干爹商量,策划一出主子表面上怜惜圣上实际上怒气冲天要谋害圣上的把戏。最终圣上决定处死这座宫里的每一个人,元妃娘娘不放心,还专门让干爹带着人来做了这件事!” “干爹清楚的记得主子死之前,那双眼睛里冒出的恨!当时,主子就是坐在这把椅子上被干爹活活勒死的。” “唉,主子死了,这所宫殿就废弃了。后来元妃娘娘也不曾提过这些,不过,干爹却是时常来这里!” 秦唐感觉有些冷飕飕的问道,“这里不干净,干爹您为什么还来这里啊!” 梁道笑了,笑的是那么的阴狠,“因为元妃娘娘看不得别的嫔妃产子,更看得不得别的嫔妃争宠,以及那些个知道太多的奴才活着。所以,干爹就把元妃看不得的人通通带到这里杀了他们!” “那。。。”秦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呼道,“干爹,爹,爹啊,这里怪吓人的,咱们走吧!” “走,走哪去!唐儿啊,别怪干爹心狠,干爹真的喜欢你,可谁让你自作聪明去打听元妃娘娘的事,还那么不小心让小麻子知道了呢!”梁道难过的要命,看上去是十分的心疼。 可再如何心疼,还是命手下将秦唐给按到那张椅子上,再如何难受,面对秦唐的哭喊仍然没有一丝的宽容。 “唐儿,别怪干爹,你不死,元妃娘娘就会以为干爹暗中抓她的把柄,就会觉得干爹有二心啊!元妃娘娘疑心太重,你不死,咱们大家就都别想活!唐儿,别怕,干爹亲自送你上路!” ........... 阿典将军正带着人在拱辰门巡视,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阿典将军,高弘毅在哪?带我去见见他!”说这话的,正是刚才送自己干儿子上路的梁道。梁道勒死了秦唐之后,便直奔这里了。 第345章智王真的是蠢猪? 高弘毅等人跟着智王先一步的来到了皇宫的琼华楼附近,等待皇帝的召见。可没想到琼华楼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平日里执班的小太监都找不到了。 难道阿典将军骗了我们? 智王有些打怵,不愿意在这待,高弘毅连忙安抚一下智王,都到这个时候了,阿典将军不会欺骗他们。而且要骗他们刚才就会按照那个小太监的要求做了,可他不做不说,还能放了他们,一路走来也算是一路示好,他没有理由为了这么个小事情欺骗! 现在,高弘毅刚才与梅柔策划那个计策该实施了! 皇宫局势是在是太过复杂,必须要将内中的黑暗全都搞清楚才行。高弘毅,以及他带来的朝天门加上张宜的手下,这全部的二百多名兄弟,可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否则那就是坐以待毙。跟让阿典将军带着人看着,也无甚区别了。 高弘毅早就迫不及待了,从进入皇宫这段时间,他就总觉得憋屈,难受! 梅柔! 梅柔,带着朝天门的兄弟以琼华楼为中心给我渗透到皇宫的各个角落,务必要给我查出皇帝在哪! 寒妃在哪! 元妃又在哪! 是,将军! 梅柔回答的很是干脆,尤其是她清脆又有力量的女声,使得朝天门的汉子们也鼓起了大劲! 朝天门的兄弟,那可都是经过严格特训出来的杀手,他们善于追踪,暗杀,奇袭,暗查,可以说一切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就像是影子一般,让对手看不到摸不着,搞不懂! 所以,即便他们对皇宫一点都不熟悉,可是由梅柔带着朝天门的兄弟在这皇宫里面暗访信息,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可张宜的那些手下就不同了,他们虽说都是一些勇士,让他们面对面的与人拼杀还行,执行与朝天门一同的任务,那是万万不行的。很有可能,刚出了琼华楼就不知道往哪走了! 这么多人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一定要让他们出去啊! 高弘毅有些着急,在他的计划中留下的这些兄弟可也有大用啊,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放出去骚扰一下禁宫里面的其他力量。 让禁军,胡老虎,淮王,元妃,太监们,甚至一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全都乱起来,朝天门的人才能勘查的更详实,他们也才能借力打力,为智王上位赢得有利的局势啊! 现在禁宫就好像铁板一块,各方面势力互不干扰,这样不好,很不好! 高弘毅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如何把留下的这些兄弟给平安的送出去骚扰那些人,最好也能平安的回来! 唉! 难道真的要乱拳打死老将军,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就舍着这些兄弟的命去拼?管他死的活的,出去就豁出命拼就完事了? 想想张宜在外面还要接应自己,想各种办法帮自己!这些可都是张宜多年的兄弟,是他在中都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血肉情义啊! 说实话,高弘毅这个命令始终是下不了! 这要是自己的人,如今到了这个关头,高弘毅一准二话不说带着他们一起去拼! 可这恰恰不是,他不能踩着恩人的兄弟尸首上位! 骂得! 骂得! 高弘毅简直就要疯了,眼看太阳越来越往西去,高弘毅知道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梅柔,让十个得力的朝天门兄弟出去搜集信息,剩下的兄弟跟我出去杀人! “将军,皇宫这么大,还有那么多的禁军守卫,十个人要一点一点的搜,那几天也搜不完啊!况且剩下的也就几十人,还要在皇宫杀别人?”梅柔第一次没有回答是! “那你说,该怎么办!”高弘毅有些急了,他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 “高将军,高将军,你看这个你有用没有?”智王突然走过来递给高弘毅一块,布料? 高弘毅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打开看看,应该对你们有用。”智王提醒道。 这块布反复折了大概有十多下,可是一层一层的打开,一点褶皱都没有。只是,高弘毅耐着心思全部打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梅柔站在一旁更是有些怒火的瞪了一眼智王,心说这老小子不会又玩起来了吧! 然而,高弘毅却是反应有所不同,他猛然间一把将智王抱在怀里,“我的老天爷啊,王爷,这是好东西,这是绝好的东西啊!” “将军,到底是什么?” “图,地理图,整个皇宫的地理图啊!”高弘毅十分的激动,他实际上对皇宫有想法的时候,就曾经暗中派人去弄这份地理图,可是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 有了这份皇宫地理图,那他们简直有如神助,想要去哪做什么,怎么安排人手,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不瞒你说,自从有了皇帝梦,再加上没事干,处处不受人待见,本王又喜欢写写画画什么的,就想着假如有一天做不了皇帝,把皇宫印在脑海里也算安慰了。从那以后,本王没事就进宫,用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吧,自己亲自手绘的这张图。”智王感慨万千,“希望对你有用吧!” 这! 高弘毅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智王了,这么有毅力的一个人,会憨傻?会偏听偏信?会什么都不懂?难道一切都是装的!智王一直在韬光养晦!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算了,不管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智王现在能把这张图拿出来给我,说明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无论他是真蠢,还是韬光养晦,一旦成事,自己虽然知道他那么多秘密,可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杀自己! 梅柔,你带着朝天门的兄弟按照原计划出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定要把所有未知的人,给我勘查清楚,活着给我找出来人在那所宫殿,死的给我找出来尸首! 是,将军! 梅柔奉命立即带着朝天门的兄弟出发了,有了地理图,再加上智王给他们指了几处皇帝和元妃,寒妃等人住的寝宫还有经常去的地方,要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快上不少。 而留下的这些兄弟,则全部在高弘毅的安排下,同样是按照智王在地理图上划的圈,去扰乱禁军和胡老虎的人! 最后,这所高耸入云的琼华楼,只留下高弘毅陪着智王,静静的等待着! ....... 然而,令高弘毅大感意外的是,眼看着一炷香的时辰就要到了,自己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倒是进来了一群陌生人,并且智王看到那群人,竟然扑通一下晕了过去! 第346章姐妹情义在哪里 琼华楼所处的花园,有一个顶小的门。 八个太监抬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缓缓走进来。 男子看着虽然很是虚弱,可高弘毅在他的身上还是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力。那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威压! 男子看到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太监抬着他继续往琼华楼里走去。 男子经过他们的时候,智王已经醒过来了,拉着高弘毅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到了此时,高弘毅那里不知,这八人抬的软塌上正是当今金国皇帝! 跟在皇帝后面的还有一个四人抬的软塌,软塌上坐着一个美艳的妇人。智王小声的告诉他,坐在软塌上面的是元妃娘娘。 后面还跟着一些宫女太监,以及全身铠甲的护卫人员。 “智王爷,高将军,别跪着了,陛下叫你们进去呢。”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 智王连忙爬起来,由于起的太快,还差点摔倒。高弘毅扶着他,两个人走进了琼华楼。 两人跪在金国皇帝面前,等待问话。 不过,皇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头跟元妃聊了起来。 “爱妃,寒妃还好?” “回陛下,寒妃顺利产下皇女,正在将养着。” “皇女,咳、咳、咳,把她们给朕带过来,朕要亲眼看看。” “陛下,妾。。。”元妃说着,竟落下泪来。“陛下,青云道长说,您服了他的丹丸,最需要的是休息。寒妃母女等您恢复过来了再见可好?” “嗯?”皇帝惨白的脸上瞬间有些怒气,“给朕传来!” “妾这就派人去传,陛下千万不要动气啊!”元妃哭的跟泪人似的,爬上皇帝的软塌,小心抚摸他的后背,十分关心他的身子。 约莫有十个弹指的功夫,寒妃就到了。 在这期间,整个琼华楼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高弘毅心里有些杂乱,一不知道形势,二不知道这皇帝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预感非常的不好,从皇帝进来琼华楼的那一刻,他就觉得皇帝已经掌控了一切!或者说,至始至终,皇帝都在掌控着所有。如果那样的话,梅柔以及朝天门的兄弟,还有张宜的兄弟们都怎么样了?你们可别出事啊! “臣妾拜见陛下。”寒妃拖着虚弱的身子,艰难的说道。 皇帝并没有搭理她,而是仔细的看着宫女怀里抱着的婴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抱下去吧,都下去吧!” 寒妃没动,她仰起头大声说道,“陛下,元妃派人掠走了臣妾的妹妹霜儿,恳求陛下救命!” “寒妃,陛下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你这个时候说这等事让陛下劳心,你居心何在?!” “陛下,臣妾亲眼看到霜儿被元妃押着,还怒打臣妾,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救命啊,陛下。” “好了,不要喊了。”皇帝看向身边的元妃,“爱妃,可有此事?” 元妃颇为无奈的点点头,“陛下确有此事,只是不像寒妃所言。霜儿与寒妃虽是姐妹,却情义全无,更颇受寒妃残害。霜儿姑娘也是一个好女子,前些日子自愿来妾这里做女官,妾也喜欢的不行,就留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妾去看望寒妃之时,霜儿突然出手打了寒妃几下。不过,陛下放心,妾已经责罚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我没错!”一个响亮又倔强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高弘毅扭头看去,那发声的女子,正是失踪许久不见人影的霜儿。 “霜儿!”皇帝突然振奋起来,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霜儿,朕又见到你了,离朕近点,让朕好好瞧瞧。” 面对皇帝的钟爱,霜儿没有一丝的波动,也并没有跪下,而是站的笔直说道,“元妃娘娘说我错了,我没错,元妃娘娘也没错。寒妃,寒妃,寒妃她。”霜儿咬着牙说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寒妃她派人,她派人划伤了我的脸啊!我打她几下怎么了,我不仅要打她,我甚至想要杀了她!” “霜儿,我是你姐姐,咱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寒妃凄苦的喊道。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你认过我这个春风楼的亲妹妹?你敢认我?现在你说我是你亲妹妹了!你羞辱我的时候怎么忘了我是你亲妹妹,你派人划伤我的脸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的亲妹妹!” “不是的,不是的,都不是的。”寒妃哭啼啼的喃喃自语,“霜儿,那些都不是姐姐做的,都不是,姐姐一直是爱你的,从来不曾想过要害你啊!” “哼,不是你?来春风楼当面羞辱我的是谁?鬼?!”霜儿气鼓鼓的大吼。 “那不是我的本意,我那样做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你好啊!” “呵呵,好一个为我好。为我好就当面羞辱我,为我好你就派人划伤我的脸!为我好你就为这个快要死了的皇帝当说客,让你的妹妹去服侍一个从来都不喜欢的人?” “霜儿,我的妹妹,你!”寒妃低声悲痛着晕了过去。 皇帝则怒气冲冲的瞪着霜儿,逼问道,“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看待朕的?你不是说喜欢朕?难道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 “不错,现在你知道啦,狗皇帝!” “你!”皇帝气的满脸发紫。 元妃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眼看着霜儿越来越口无遮拦,竟然没有阻拦。直到皇帝气的快要背过气去,连忙命人把霜儿姐妹带下去!并迅速给皇帝服下一粒丹丸。 皇帝虚弱的躺在软塌上,看上去很不好。 元妃原还有些冷笑的脸上,瞬间忧愁起来。看到还跪在地上的智王和高弘毅,说道,“陛下龙体欠安,你们先下去吧!” 高弘毅和智王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进来,又要莫名其妙的出去。 “站住!” 两人刚走到门口,皇帝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你们两人留下,把霜儿也叫进来!” “陛下,您需要静养啊!”元妃劝慰道。 “你住口!”皇帝呵斥道,“把霜儿叫进来!” 霜儿进来了,跟之前一样,此刻的她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皇帝坐起来,艰难的冲霜儿喊道,“霜儿,朕告诉你,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你冤枉了寒妃,所有的一切都是朕做的,是朕!” “还有朕的好爱妃,你自愿跟随的元妃,是她看朕喜欢你,派人去划了你的脸!” “陛下!妾没有。” “贱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滚,你们都给朕滚出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