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竟然是李白》 第一章 我为李白代言 李红很郁闷! 这几天他的心情,简直就像是日了哈士奇! 因为,他只不过是乘船过巫峡时,压抑不住激动心情,骚包的鬼哭狼嚎了一曲。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几百年前做的好坏,没那么多人猜。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至少我还能写写诗来澎湃,逗逗女孩………” 结果,真的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李白! 这么狗血的事!猛然间,一下子就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想来,无论是谁,恐怕都无法淡定吧? 李红起初很无助! 于是,便习惯性的迁怒于他那个坑儿子的爹! “奶奶腿!取什么名字不好?为嘛图省事给我整个李红?不就是炒个破股嘛!怎么可以对我的名字这么不负责?难道是当初你们激情嗨皮时,没见红,留下遗憾了?这下倒好!一下子红变白了!马上就变绿!特么的!以后炒股赔死你!………” 尽管他气急败坏,有些语无伦次胡言乱语,可是,李红已经变李白了! 一切然并卵! 经过了短暂的迷茫之后,曾经的李红,如今的李白,只能接受现实。 能怎么样呢? 生活就像是一场强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闭上眼睛找感觉了! 身为一个经常咬着笔杆发呆,连莎士比亚是谁?这么深奥的问题都门清的文科猫李红。 对穿越、重生这类泡沫意淫文,自然毫不陌生。 他对那些,牛逼到爆吊炸天的主人公,其实也是很羡慕滴! 看人家升官发财、虐人装逼、打脸把妹,何等的逍遥快活? 还有那赌石、收藏、养狗、种田的,也得瑟的够呛! 更有那厚黑无耻的,算卦阴人,都能混的风声水起! 他这一不小心,成了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李白,敢问路在何方啊? 李红,几乎天天夜深人静之时,就会在内心之中挣扎、纠结着这个问题。 李白那可是他的偶像! 虽然这个大诗人,偶尔爱喝个花酒,喜欢做做大保健。 但是男淫嘛!人不风流枉骚年啊! 有人说李白,性格有缺陷,志大才疏,狂妄自大,眼高手低……,正是这些因素,最终造成了他蹉跎一生的悲惨结局。他若是能够将性格改变一下,那肯定会是另外一番气象。 怎么改?像他们一样卑躬屈膝?像他们一样抛弃文人风骨?还是学他们,整日里勾心斗角、厚黑钻营?上下几千年的华夏文明传承,就是毁在了他们这些人手里! 将正常的当做不正常,把不正常当做了理所当然! 悲哀! 李红觉得,既然自己如今成了李白,那就要继续保持他那种不拘小节、豪迈不羁的风格,替偶像完成未竟之遗愿,责无旁贷! 不就是实现政治抱负,做官,做大官,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嘛!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我行! 貌似,老李还尝试过问道修仙?没问题!我也行! 青莲居士、谪仙人,这怎么听着,有点太过于高大上的赶脚呢?不会是要傲立苍穹,屹立宇宙之巅吧? 呃!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兴许能行! 这货!信心……呵呵,啊! 特凉的!甭纠结了! “我是李红,我为李白代言!” 什么?不能代言? 那些大奸大恶都能被洗白,一个个混的风声水起。让偶像李白变的牛逼一点,怎么啦? 和吕布韦眉来眼去、勾勾搭搭那个赵姬,就是后来和嫪毐胡乱搞的那个,都改头换面成了李皓镧了!瞬间秒变清纯玉女,这都行,我怎么不行? 还有那个高湛,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嘛!他可是个暴虐昏君,重用奸臣,迫害好人,连死因都是纵欲过度。 这都能成为痴男怨女们的男神!我重新代言一下偶像白哥白侠客,为毛不行? 还有陆贞,其实她名叫陆令萱,是皇上的奶妈,靠着上面下面都有人,玩弄朝政于股掌之间,诛杀忠臣,最终毁灭了北齐。她都能成为传奇,李白、白哥不能吗? 再说说那个纪晓岚吧!这个人大家不陌生吧?他如今已经是很多人心目中,正义与智慧的化身了! 可是,真实的他不仅长得很难看,而且胆小好色,每天睡觉都要好几个女人陪着,没有女人就浑身不自在,简直就是个女人控嘛! 比李白差远了吧? 再举最后一个例子,芈月,她不仅心狠手辣、厚黑无耻,而且与义渠王私通,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后来又与儿子设计,将义渠王色诱到甘泉宫杀死。 这! 拿李白同她相比,简直就是对偶像红果果的侮辱! 不行!作为时空管理局莫名其妙批准通行的一员,他决意,一定要为偶像重新书写传奇! 伟大浪漫主义诗人的彪悍人生,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在李红心中开启了! “对了,貌似我还将会有一帮,经常在一起喝花酒,做大保健的损友吧?” “贺知章、孟浩然、王维、杜甫、高适、王昌龄、岑参、汪伦、丹丘生、魏万……” “什么诗仙、诗圣、诗佛、诗王、诗骨?这些名头太装逼!以后就叫他们老贺、老孟、老王、阿杜、小高、二老王………” “哈哈哈!这姓王的还不少!隔壁老王爱偷瓜!可得小心着点!” “对了!若是能逆天多活个几年,那不是还能见到白居易、元稹?” “小白和小元其实也都是妙人呀!”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个小白,对女人很有想象力呀!嗯!人才!” “还有这个元稹也了不得啊!那个影响了无数代深闺怨妇的《西厢记》,张生与崔莺莺的故事,其实就是他的初恋!哇塞!简直就是精装追女仔呀!有前途!” “………” 李红这货!竟然还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 这时,脑海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徐不疾的响起了。 “嗯!不错!老夫没有看错你,记住你所做的决定,待到你兑现承诺时,有惊喜!” 李白一愣,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惊喜?你又是谁?” 第二章 千年王八万年龟 “哈哈哈!我就是送你来这里的人!”苍老的声音得瑟道。 “妈蛋呀!原来你就是强奸老子的那个人?老子和你拼了!” 确实,老家伙这股得瑟劲就相当于,强奸了人家,非但不逃,还非要跑到人家面前大言不惭:“你应该感谢我,我很可能会赐予你一个孩子!” 谁能不怒? 李白原地转了一个大圈,这才发现竟然找不到说话老者的踪迹。 气急败坏的他,只能撂大话了。 “有本事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哈哈哈!臭小子!对前辈要尊敬!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那个苍老的声音,仍然是那么有恃无恐。 李白忍无可忍了! “尼玛!莫名其妙一下子就将人弄回到一千三百年前来,你还有理了?” 苍老的声音立即不悦道:“嗨!不识好歹是吧!不是你自己许的愿吗?要是能重来,你要选李白?老夫帮你实现了愿望,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倒出言不逊!不让你吃点苦头,我看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感恩之心!” 话音刚落,李白就头痛欲裂了。 幸亏此时,他正躺在客栈的大床上,时间也正值半夜。 否则,若是让人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会以为他患上了奸雄曹操那样严重的风疾。 李白终于品尝到了苦头。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是他还是疼了一脑门子的汗。 正当他呼哧呼哧大喘气之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 “老夫乃三十三重离恨天尊者,不忍李氏皇族遭遇劫数,特来找寻有缘人。江上偶遇,见你同为李氏,且骨骼清奇,鸿运当头,便一时兴起成全了你。” “呃!” 李白听懵逼了! 正在怀疑这老货!是不是卖狗皮膏药或者大力丸的,接下来会不会说:“你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来,赶紧趁热吃了这颗金枪不倒丸,念在与你有缘的份上,给你个惊爆价,只收你十块软妹币!” 老者对李红的腹诽恍若未觉,继续侃侃而谈:“每逢盛世,灵气复苏,万物生瑞,佛派一脉前些年已经有了大动作,二弟子金蝉子化身玄奘,大规模弘扬佛法,我道派一脉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 李白听的云里雾里,不感兴趣的在心中腹诽:“你们两派的事,关老子鸟事?” 老者似乎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吾观这大唐盛世似乎有即将终止之象,若果真如此,届时灵气枯竭,修行便会如同逆水行舟………” 这番话,听的历史系毕业的李红白心中一震,可不就是如此吗? 接下来,安史之乱,六千万人口的煌煌大唐,三分之二还多的人口消弭于战乱,开元盛世的脚步嘎然而止,中晚唐的序幕徐徐拉开,藩镇割据,国力衰败,大唐帝国荣耀不再,外敌环伺下,朝堂之上仍然党争不休,李氏王朝渐渐日暮西山,苟延残喘百年之后,最终被那个写出:“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科举落第者黄巢,以及他的手黑兄弟朱温所灭。 见他听进去了,老者接着讲:“其实,你也是李氏皇族一脉,祖上乃是李渊十二子,若是你能延续李唐王朝气运,届时盛世延续,世间灵气完全复苏,佛派与道派都会感激于你,那时你将有机会打破位面的桎梏,即使你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闻听此言,他眼前顿时一亮:“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看来,老者画的大饼,果然很有诱惑力。 “哈哈哈!不难!首先出仕做官;然后积蓄力量,阻止乱世降临;最后嘛!若是有能力让盛世更加辉煌,那你便会功德无量!届时,可以用你积累的功德值,换取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东东?” “嗯!譬如:寿命、福禄、姻缘、自由等等,唉呀!反正届时,你自会知晓!” “寿命?这都可以?自由?难道我不自由吗?” “少见多怪!实话告诉你吧!老夫已经两千两百五十岁了!你自由?你能自由穿梭时空位面吗?” 老者成功的勾起了李白的求知欲,可是他自己却有点不耐烦了起来。 似乎,是想快点结束谈话。 趁着李白被震惊的呆呆傻傻的空挡,老者颠了! 临走时撂下一句:“若不是我们道派秉承的是道法自然,不便随意干涉人间俗事,老夫哪里会与你浪费这么多口舌?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半晌之后,李白才从震惊之中醒来,感觉到老者似乎消失了,他嘴里喃喃自语道:“尼玛!千年王八万年龟!狗日的!还是个二百五老王八!” 清晨,一缕阳光透窗而入,白亮亮的照在了拥被而眠的李白身上,他睡的正香,恍若未觉。 不一会,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终于将他吵醒了。 这里是位于剑南道梓州辖下,巫山脚下的一家客栈。 李白带着书童,已经在此地停留好几天了。 原因嘛!自然是在这里融合李红白啦!呵呵! 融合好了的李白,昨晚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他露出胳膊,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呻吟一声,打着哈欠,喃喃自语:“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逼装的,还真有那么点诗仙范! 早就候着的书童青子,终于听见了动静,赶紧端着一个木盆进来了。 “少爷!这两天你可真能睡!快起来洗脸吧!今日我们总该起程了吧?以前,你可是在一个地方很少待这么久的!” “嘿!青子!我发现你人不大,这嘴怎么这么啰嗦?”李白不满道。 “好吧!好吧!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不说了就是!”青子赶紧妥协。 “不待了!一会儿用过早饭,咱们就打道回府!”李白一边穿着衣裳,一边说道。 “啊!回府?少爷!我没听错吧?” “你不会耳朵不好使了吧?少爷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可是!你不怕老爷逼着你学生意了吗?” 原来,李白的父亲李客是一名商贾。 而唐代有明文规定,想要参加科举,第一,家世必须清白。 也就是说,祖祖辈辈里面不能有人违法犯罪。尤其是,绝对不可以有谋逆这样的大罪过。 第二,就是不能是商贾之家。 非常遗憾,李白的家族这两条占全了! 也就是说,满腹经纶的李白,将无法参加科举。 士农工商,商贾居于四民之末,社会地位可想而知。 尽管十八岁的李白,现在已经完全展露出了他的不俗才华。 可是,无法参加科举的现实,令他的父亲,不得不选择让他也成为一名商贾。 毕竟日后,还是要养家糊口的嘛! 于是,李白就一直逃避现实。 这几年,他一直都隐居在剑南道的各名山大川之中。 故而,当青子听闻他的少爷竟然准备回家之后,才会如此吃惊。 草草吃过了早饭,主仆二人就拿着行李出发了。 第三章 一朵梨花压海棠 李白的父亲李客,乃西汉飞将军李广第二十六代孙,凉武昭王李暠第十代孙。 因玄武门之变,李客的祖父远逃葱岭以西的碎叶城。 时光流转,待到风头过去之后,世事变迁。 当年李客的父亲为了保命,早已将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销毁殆尽。 没有任何凭证,朝廷自然不会承认其皇族血脉。 于是,他们一家等于成了黑户,辗转流落到了蜀中绵州彰明县青莲乡,靠在西域与内地之间往返贩卖货物为生。 银钱还是有一些的,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蜀中立足。任何时代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李白的母亲名叫月娃,是一名漂亮的突厥族女子,她的四位兄长都是突厥族的勇士,在当地颇有名望。 若非如此,李客的生意也不会做的如此顺风顺水。 一路上,李白都在回忆着这些过往,其实他对自己的黑户身份也很是头痛。 这要放在后世,就相当于考公务员政审过不了关一样,灰常令人蛋疼。 不过他坚信,以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以及一肚子的历史知识,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任何时代都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事在人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个“有心”二字,灰常可怕呀! 开元七年秋,李白带着青子,结束了持续近两年的隐居生活,回到了蜀中绵州彰明县青莲乡李宅。 这是一座,在当地仅算中上水平的宅院,尽管占地面积不小,却没有高大阔气的门楼,青与灰的色调搭配,丝毫看不出来一丝张扬。 家境殷实却不敢露富,李客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家世不清白,又是四民之末,不夹着尾巴做人又能如何呢? 李白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事事小心谨慎、委屈求全,简直太过扎心。 故而,他醉心仕途,无非就是想光大门楣,堂堂正正做人,顺带着若是再能造福一下天下苍生,那就更完美了。 李客,见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脸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李白来到堂上与之见礼,年近五旬、长相富态的李客,端坐在胡床之上,手捧茶盏冷冰冰道:“知道回来了?是不是盘缠又花光了?” 李白已经不是以前的李白了,自然不会看不出父亲这是故作生气,当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顶撞于他。 “父亲说笑了!我这不是想你和娘亲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顿时将李客那一脸的寒霜融化了。 这时,他的妹妹从后宅里跑了出来,燕子归巢似的扑了过来。 “兄长!兄长!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娘亲都可想你了呢?” 李白赶紧搂住妹妹,将她抱起来细细端详。 “嗯!月圆长高了!长成大姑娘了!” 小月圆嘻嘻笑着,用她那带着童真的稚嫩声线说道:“兄长你若是再不回来,恐怕都要认不出我了!” 两人正嬉闹着,母亲一脸慈爱的,笑着走了过来。 “白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想死为娘了!” 李白赶紧放下妹妹,上前给母亲见礼。 母亲拉着他关切的看个不停,嗔怪道:“傻孩子!一家人不兴那些虚礼!这回回来可不许再出去野了,省的为娘天天为你担心!” 家人的团聚,总是温馨又温暖的,李白享受着这份浓浓的爱,在家一住就是月余。 他确实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有时候他真想就这样过下去算了。 可是,那位老者的话,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时时刻刻诱惑着他。 他想要去尝试一下,那充满了挑战性的未知世界。 况且,他也是真的想返回原世界看看自己的父母、朋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于是,同父亲推心置腹的长谈过一次之后,他准备赶赴长安寻找机会。 父亲,虽然打心眼里不愿意让他再出去漂泊、游荡。 但是也知道,儿子大了,什么事情都有了自己的主张,就算是不同意,他的心也不会在家里。 母亲那就更不必说了,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 “儿大不由娘!” 这句话男女都适用! 妹妹月圆抱着他的腿撒娇:“兄长这才回来多久!就又要出去了!你走了以后就没有人陪我玩了!我不要你走!” 李白只能抱起她许愿道:“月圆乖!为兄这次可是要去办正事,等将来为兄当了官,就在长安城里置一座大宅子,将你和父亲母亲全都接来,好不好?” 月圆懵懂无知的看着他,似乎明白了兄长这是要去干大事。 “那好吧!那兄长你可要快一点,别让我等太久懊!长安城好不好玩?有绵州城里那么多好吃的吗?……” 李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好了这个问题多多的小丫头,同青子一起背着行囊出发。 为什么一定非要去长安城呢?身份问题没解决,去了也参加不了科举呀? 再说了,没有通过地方上的选拔,直接杀到京城里头去,能行吗? 李白,其实也是实在没办法! 不过他知道,长安城里达官贵人多啊!有权利的人总是办法多嘛! 他的那位好友老贺,如今可是早已经状元极第了! 去找找他碰碰运气,总比呆在家里长吁短叹强吧? 尽管他现在与老贺还不认识,可是后来那么臭味相投,那么对脾气的一个人,就算是现在去结识,为时过早了一点,但也应该不会吃闭门羹吧? 哪个老贺? 贺知章嘛! 大诗人、大书法家,字季真,越州永兴人。 他在武则天证圣元年,就中了乙未科状元,最初被授予国子四门博士,太常博士、如今是礼部员外郎。 李白可知道,再过个四五年,他就会大大的发迹,后来历任太子宾客、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太子右庶子、侍读、银青光禄大夫兼正授秘书监等职。 这个老贺,虽然年龄比李白大了差不多四十岁,但是他们可算得上是忘年交了。 在一起喝花酒,做大保健,老贺那是一朵梨花压海棠,老当益壮啊! 李白那个“谪仙人”的称号就源自于老贺之口,可见老贺对其有多么推崇。 这老家伙,为人旷达不羁,好酒,与李白、李适之等几个酒鬼,并称为“饮中八仙”。 《咏柳》《回乡偶书》就是他写的。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他的作品流传下来的不多,《全唐诗》中只录其诗十九首。 第四章 守株待兔 从绵州去长安不太远,李白主仆二人,一路途经关内道南部,过阳平关,绕道凤翔府、京兆府,终于抵达长安城。 李白这是第一次来长安,纵然他见多识广,可还是被眼前的这座宏伟城池惊呆了。 一路从启夏门绕到明德门、安化门,直到将南城三门,以及雄伟的城墙全貌,全都瞻仰够了,这才一路啧啧赞叹着走进城去。 此时的长安城,果然不愧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名。 宽阔平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豪华建筑群,错落有致的坊市,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流,无处不尽显大一统鼎盛王朝的恢宏气象。 在一家名为“同福”的客栈里安顿下来之后,李白怀着时空之旅的心境,美美的在长安城里晃荡了个够。 灰常遗憾!这家同福客栈里头,并没有佟湘玉、白展堂、李大嘴、郭芙蓉! 不过,像吕秀才一样的酸儒,倒是遇到不老少! 据说,都是滞留长安准备参加来年春闱的。 直到几天之后,他才彻底搞清楚,大唐的都城长安是由宫城、皇城和外郭城三部分组成的。 在坊间也流传着,北贵南贱、东富西贫的说法。 呃!可不是南帝北丐中神通那个意思懊! 意思就是说,勋贵与朝廷大员,一般都居住在城北,有钱的富人,一般都居住在城东,而贫贱落魄者,一般都聚居于城南和城西。 虽然事无绝对,但是这也体现出了长安城的现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其实,这个并没有人强行划分,都是多年来自然而然形成的格局。 李白想要结识的老贺同志,自然就居住在北城了! 人家好歹是状元及第,官居礼部员外郎,妥妥的前途无量。 自然属于贵人中的一员。 当他兴冲冲来到贺府门前时,这才发现,许多吕秀才一样的酸儒们,早就将大门口拥挤的水泄不通了。 只听门房不停的呵斥着:“都回去吧!都回去吧!我家大人公务繁忙,哪里有功夫见你们!若是想行卷,留下就赶紧走吧!莫要拥堵在门口!” 李白闻言瞬间明白了! 他可是历史系文科生,哪里会不明白何为“行卷”? 唐朝由于处于科举制度的发展初期,这时的糊名制度仅仅适用于吏部的诠试。 也就是说,参加进士试的学子,阅卷官是可以直接看到名字的。 这就造成了,一些名气大,名头响的举子,在阅卷环节上很占优势。 主试官员除了详阅试卷外,有权参考举子平日的作品和才情、声誉,决定取中或者不取中。 因而,即将应试的举子,为了提高及第的可能性,和争取到更好的名次,都会将自己平日所作的诗文加以编辑,写成卷轴,在考试前送呈有地位者,以求推荐,这一风气即称为“行卷”。 唐朝的科举虽然每年一次,但是进士科录取的人数极少。 一般只有三到五十人,极大多数人是考不中的。 由于登第艰难,故而准备独特的题材从事行卷,便成了应举者的重要活动。 也就是说,进考场之前,若是没能在达官贵人圈混个脸熟,混出点名头,未能得到权贵们的青睐,就算是进了考场,多半也是没戏! 这就是,李白将要面临的现状。 当然了,他所要面临的还不仅仅是这些,他更惨!连个举子的身份都没有! 贺知章的门口,之所以有这么多举子排队,除了因为他是礼部员外郎之外,他那个曾经状元的身份,也是这些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毕竟是状元之才嘛! 若是对谁的诗赋称赞上两句,这也是不错的话题呀! 若是运气好,传到这一科知贡举耳朵里里去了,那不就有希望了吗? 这么多人行卷,谁愿意拍拍屁股就走? 天知道老贺会不会将那些堆积如山的诗赋稿,当成擦屁股纸? 所以,这些人久久不愿离去,无非就是怕错过了与老贺同志见面的机会。 想象都是美好的! 李白同样如此,他本以为来找他的好基友老贺,那还不是小事一桩、毛毛雨! 谁曾想,这样的情况,那还见得到个屁呀?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李白回到同福客栈里苦思冥想之下,终于又有了主意。 他想到,老贺同志不是喜欢一朵梨花压海棠吗? 那索性直接去青楼守株待兔算了,总比坐在客栈里长吁短叹强吧? 有了现代人思维的李白,想到了就立即去做,行动力杠杠滴!绝对没有拖延症! 强行将青子留在客栈里,美其名曰看家。 他丝毫不顾忌青子那幽怨的眼神,就逃也似的出门去了。 都快要走到客栈大厅了,还能听到青子那不甘心的叮嘱:“少爷!万恶淫为首啊!老爷夫人交待过了,让我一定要劝诫你,烟花柳巷少去,万一要是染上了花柳………” “染你妹啊!老子是去逮兔子好不好!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李白边走边无奈的吐槽。 很快他就来到了离老贺家不远的兴安坊附近,在一家名为红拂院的气派青楼门口驻足观望。 “搞笑呢嘛!红拂女不是早特么跟着李靖跑了几十年了吗?这家竟然叫红拂院?难不成这红拂女又穿回来了?而且还放不下老本行,非要继续干这个?” 正自吐槽间,一名打扮妖艳的半老徐娘迎了出来。 “哎呦呦!瞧瞧!多么俊俏的小郎君啊!快来呀!里边请!” 说着,不由分说就将他往里面拖拽。 服务态度与热情,竟然丝毫不亚于后世那些推销员。 李白还未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时,已经被这位半老徐娘拉进了花厅。 李白打趣道:“你们这里真的有红拂女?” “有!当然有了!若是你有本事,今夜就能上演一出红拂夜奔!”半老徐娘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 这时,李白才看清楚,这个花厅很大。 靠里面,紧挨着阁楼的地方,乌压压坐了好多人,似乎其中还有不少士子。 他们仿佛在等待着节目开演似的,此时正静坐着饮酒、饮茶、低声交谈,竟然连大声喧哗的也没有。 李白有些纳闷:“这、这些都是嫖客吗?确定不是开股东大会?” 不怪他狐疑,因为这么多文质彬彬、瑾守礼仪的嫖客,他的确还是生平仅见! 第五章 入幕之宾 那位半老徐娘将他安顿好之后,娇笑着神秘兮兮的道:“小郎君且安座,我们院头牌清倌人玲珑姑娘今夜梳笼。我观郎君也是个读书人,待会儿好好显露显露你的才学,若是能博得玲珑姑娘青睐,少不得要请你做入幕之宾。” 李白闻言顿时一愣。 “尼玛!这么狗血又俗套的桥段,怎么一下子就被我碰上了呢?老子可不是来当什么入幕之宾的!人家是来逮兔子的好不啦!” 不待他腹诽完毕,半老徐娘就扭着她那水桶腰,晃荡着胸前硕大的一对胸器,重新找寻猎物去了。 李白,现在可没心思掺和这种,披着风花雪月外衣的拍卖竞标式招嫖。 他如今,可是一身的文学细菌啊! 俗话说得好,习得文武艺售于帝王家。 他现在满腹经纶,想卖,卖不出去,正急着找寻销售渠道呢!哪里有闲心给人**? 同样都是卖! 看看人家这,都搞招投标了!他却连个销售代理都找不到,人比人气死人!简直没法比呀!这个! 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吧! 转念一想,老贺那货!不就好这一口吗? 说不定一会就来了呢! 于是,他按耐下急切的心情,复又坐下来静观其变。 李白双眼紧盯着门口,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贺知章那肥胖的身影。 不一会,又进来了许多行行色色的人,可是始终不见老贺出现。 “难道是地方没选对?看来这货!深谙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啊!失策!失策!” 李白一边在心中懊悔,一边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随着阁楼之上丝竹声的忽然响起,帷幕缓缓拉开。 一名美艳的宫装少女,盈盈一礼,开言了。 “今日应邀而来的皆是饱学之士,其中更有决意参加明年春闱的士子。玲珑姑娘有言在先,今夜以诗文定胜负,若是士子获胜,附赠五百贯……” 后面的话,李白已经没心思听了。 “五百贯?钱多钱少咱且先不说,关键是这特么不科学呀!懊!让人开了自己的苞,还上赶着给别人倒找五百贯?匪夷所思啊?” 李白坚信这里头有猫腻!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索性不走了。 他倒要见识见识,这大唐的奇葩事。 就在他发愣的这一会儿,那名宫装少女已经开始出题了。 “今晚就以春江花月夜为题,写春、写江、写花、写月、写夜皆可,以诗文优劣论高下,限时一个时辰。” 李白知道,题目之所以出的这么宽泛,自然是害怕将大家都给难住了,那不就没得玩了吗? 这些人既然能来,肯定是有所准备的。风花雪月、附庸风雅,不就是那回事吗? 写写诗、弹弹琴、唱唱曲、喝喝酒、做做大保健! 古代人还是比较含蓄吧? 不像后世,太直接!将这些前戏全都省略了,上来就大保健! 这些人来之前,诗作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大唐嫖娼**之必备神器嘛!谁人不知? 于是,主持人话音刚落,就有人已经按耐不住要交诗稿了。 咱们且先将那名宫装少女,称为主持人吧!其实,都是混娱乐圈的,这样称呼也没毛病哈? 这么快就交诗稿!这些狗日的!他以为,他们比那个七步成诗的曹植曹子建还牛逼吗? 李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写诗? 老子可是诗仙! 来长安城不就是想要参加科举吗? 参加科举之前不就是要赚名声吗? 这么好的机会干嘛错过呀!再说了,不是说还有五百贯可拿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眼下一个七品县令,月俸也不过才四十贯左右,这可相当于县太爷一年的工资啊! 李白正双眼放光的盘算着,要不要虎躯一震,整首千古绝唱威慑一下这帮人,突然就听身旁传来一声嗤笑。 “瓜怂乡巴佬!看啥呢?瞧你喔怂样!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一个身着绸衫,肥头大耳的死胖子,大概是嫌李白盯着他的禁脔看入迷了,忍不住满脸不屑的鄙夷道。 李白何曾受过这种鸟气?他好歹也是有侠客精神的! 要不然也写不出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的诗句。 当即就怼回去了:“你才是瓜怂!你们全家都瓜怂!” “嘿!色胚!还敢造次!老子打不死你!” “尽管放马过来!我保证打的你连你老母都认不出!”李白毫不示弱。 眼见两人针尖对麦芒,撸起袖子就要干仗了。 阁楼之上那位高瞻远瞩的主持人,敏锐的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今日只以文会友,若有人执意要切磋武艺,请改天吧!” 几名虎背熊腰的护院闻言,霎时呼呼啦啦围了上来。 两人一看这阵势,哪里还能打的起来? 李白收手的同时,只能暗暗感叹红拂院背景深厚。 因为,那几名护院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彪悍气势,绝对不是一般的普通护院可比。 架虽然没打起来,可是肥头大耳的猪头男却是恨上李白了。 他挑衅似的一扬手里的诗稿,洋洋得意的说道:“穷酸!看你也就是个不第举子!可敢与我比一比你最擅长的?输了的人当众学三声狗叫?” 李白一见他那副欠抽的嘴脸就来气,心说:“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还真不介意让你长点记性!” “有何不敢?赢了又如何?总得有点彩头吧?”李白开始挖坑。 猪头男不屑道:“就凭你也想赢?也罢!若是你赢了,我再附上五百贯!若是你输了,谅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本公子也不难为你,届时你学完狗叫,再在这红拂院里爬上一圈如何?” 李白肺都快气炸了,这货!这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嘛!玩的这都特么什么套路?非主流啊! “我不要你的五百贯,我要你爬着学狗叫!” 李白底气十足的大声道。 “哈哈哈!够狂妄!本公子接下了!请在座的各位做个见证,待会可不能让这穷酸赖账!” 猪头男团团作揖,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他之所以对手里的诗稿那么有自信,原因无它,这首诗并非他自己所作。 这是他从表兄的书房里顺出来的。 他表兄是谁?那可是公认的大才子王之涣啊! 故而,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第六章 孤独的才子 大唐的这个时期,有五大士族之说。 公认的第一大士族乃是,清河、博陵崔氏,他们不愧为士族之首,终唐一朝一共出了二十多个崔姓宰相。 其他四大士族便是,范阳卢氏、陇西、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其中陇西李氏,便是李氏皇族。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非常牛掰的七宗五姓。 这个猪头男,正是出自于荥阳郑氏,王之涣的母亲是他的姑母。 他名叫郑东晓,凭借着祖辈余荫入了监,现在是长安国子监太学生。 平日里不学无术,经常流连于青楼楚馆,今日正是同一帮纨绔子弟,慕名前来参加玲珑姑娘的梳笼诗会。 他对玲珑姑娘,那可是垂涎久矣,就连玲珑姑娘身侧的小丫鬟红儿,都一直视为心中之禁脔。 李白刚才想事情发愣出神之时,恰巧眼神停留在了那名主持人红儿身上,又好巧不巧的正好被猪头男郑东晓瞥见。 这才有了,前面的武斗与文斗。 郑东晓向众人宣布完毕他同李白的赌约之后,便将那张签着他大名的诗稿递上了阁楼。 然后还不忘告知李白:“记好了!本公子叫郑东晓,所作诗文名曰《宴词》!” 李白根本就没将他当回事,觉得就凭他这副猪头模样,能写的出什么好诗文来? 不过,既然人家都交稿了,自己好歹也得写一首吧? 略一思索,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首非常经典的《月下独酌》。 这首诗,既写花、又写月、还捎带着衬托出了夜,再合乎要求不过了嘛! 于是,要来了笔墨纸砚,他开始当堂书写。 郑东晓瞥了一眼愤笔疾书的李白,不屑道:“瓜怂!来参加这种诗会,竟然连诗作都不知道事先准备!现场发挥!他还真高看自己!” 几名同来的纨绔,亦纷纷吐槽:“就是!仓促之间能写出什么好诗?” “郑兄的这首《宴词》,许多人可都是拍案叫绝的!此番那穷酸输定了!” “只怕今日之后,又将会诞生一个新典故啊!诗会狗吠!哈哈哈………” 他们几人的狗吠,李白还真的是没有听见,他正站在案前全神贯注、笔走龙蛇。 将诗文一气呵成之后,李白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非常自恋的笑了。 待墨迹干后,他也将诗稿递上阁楼,然后复又落座,喝茶等待。 此刻,阁楼之上的一个奢华房间内,一名宫装美妇,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玉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端的是贵气逼人。 只见她高踞榻上,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纤纤玉手之中拿着一张诗稿,似笑非笑正看的入神。 窗前一张曲足案几旁,三名宫装少女正坐在月牙凳上,在一堆诗稿中挑挑拣拣,不时还发出几声嗤笑或者惊叹。 这时,一名宫装少女似乎压抑不住心中兴奋,激动的叫喊道:“小姐!小姐!这首诗写的太好了!绝对是上乘之作!你快看看!” 说着,就急不可耐的将诗稿呈了上来。 那名被称为小姐的美妇,从容不迫的接过诗稿,定睛看去。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标题《宴词》。 接着就是主体,长堤春水绿悠悠,畎入漳河一道流。莫听声声催去棹,桃溪浅处不胜舟。 末尾,落款是太学生郑东晓。 美妇轻轻诵读了一遍,点点头说道:“嗯!不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诗,看来这个郑东晓是个才子呀!” 稍作沉吟,美妇继续点评道:”这首诗应该是在宴席上所作,着重描写了宴会周围的春色,委婉含蓄中似乎有着深深的离愁别绪。” 三名宫装少女之中,长相最妩媚的那名少女接口道:“小姐见微知著,竟然能品出离愁,玲珑佩服!只是这个郑东晓奴婢见过,他就是个草包!绝对写不出这等诗文!” “懊!那倒是可惜了!”宫装美妇略带失望的叹息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诗文。 这时,另外一名少女拿着一张诗稿,走了过来。 “小姐!请过目,这篇诗稿不但书法绝佳,而且诗文……呃!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形容。” 美妇笑笑,略带狐疑的伸手接过诗文。 “嗯!果然!这笔行书,苍劲雄浑又气势缥缈,有直追褚遂良之气魄呀!”刚瞅一眼,美妇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接着,她匆匆扫过标题《月下独酌》,看着看着就慢慢坐直了身子。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美妇情不自禁的,越诵声音越大。 待她将整首诗诵读完毕之时,人已经不知不觉从榻上下到了地上。 “好诗!极品好诗!神作!这绝对不是凡品啊!能将孤独刻画的如此淋漓尽致,大才!真是一个孤独的才子啊!” 美妇喃喃自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心情。 “李白?” 她猛然间想起了这个落款,立即用探询眼神看向了玲珑。 “小姐恕罪!奴婢从未听说过此人!” “哦!………” 正当内室之中这几位美人,被李白的这首《月下独酌》震惊莫名之时,大厅里的一帮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评选完毕呢?这未免也太久了点吧?” “就是!诗文优劣高下,不是一看便知吗?” “故弄玄虚!赛什么诗啊?价高者得多省心!” “嗨!这是雅事!你能不能别那么俗?” “我俗?没钱还想睡女人?那都是糊弄人的!你真信啊?” “………” 吵吵嚷嚷间,阁楼之上丝竹声再起。 只见身姿曼妙、长相妩媚的玲珑姑娘,自阁楼中款款而出。 在设在露台正前方的表演席上,优雅的跪坐下来之后,素手轻抚案头古琴,宛若黄莺出谷般的曲声,便如泉水般缓缓流淌而出。 郑东晓闻听之后,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登时就嚷嚷开了。 “我的诗!我的诗!玲珑姑娘唱的是我写的《宴词》,我赢了!我赢了!” 第七章 月下独酌夺魁 “恭喜郑兄!” “贺喜郑兄!” “郑兄此番财色兼收,真是羡煞小弟啊!” “哈哈哈!那个穷酸小子一会儿要爬着学狗吠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呀!……” 这帮人的得瑟,李白其实早就听见了。 不过,他对此很是不以为然。 “还未宣布结果,你们特么的瞎得瑟个毛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首《月下独酌》的份量。 在李白的所有诗篇之中,这一首,算的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恐怕就算是再不会品鉴诗歌的人,也能感觉出这首诗的非凡吧? 因此他非常淡定。 只是,这首《宴词》他似乎有印象。 “这不是王之涣的诗吗?怎么变成郑东晓的了?难不成是王之涣剽窃的郑东晓的?” 他没有疑惑太久,瞬间便想明白了! 一定是这个猪头男郑东晓,剽窃王之涣! 多悬啊!幸亏他剽窃的是王之涣的这首《宴词》。 要是换成王之涣《凉州词二首》中的,“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那还真就不好说孰优孰劣了! 此时,玲珑姑娘一曲方罢,郑东晓按耐不住心中狂喜,呼朋唤友的就要来找李白讨债。 主持人红儿,却又开言了。 “方才,玲珑姑娘唱的是郑东晓郑公子的《宴词》,不可否认,这是一首极好的诗。” 红儿的话堪堪讲了一半,郑东晓就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席,以胜利者的姿态,满面春风的团团作揖了。 嘴里还装模作样的客套着:“承让!承让!啊哈哈!承让了!” 谁曾想,红儿姑娘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首更好的诗,那就是李白李公子的《月下独酌》,这首诗才是今夜的魁首!” 红儿话音刚落,“嗡”的一声厅中诸人炸锅了。 “李白?谁呀?” “咋叫这名呢?奇怪!” “这有啥好奇怪的?他哥一定叫李黑,因此他就叫李白了呗!” “为啥是李黑?说不定还叫李红呢!” “有内幕!什么月下独酌?能有多好?” “无名之辈!能写出什么好诗?” “………” 正当众人疑惑之时,玲珑姑娘换了个调子,开始唱出了李白的这首诗。 随着玲珑姑娘的唱词,一句句清晰的吐出,质疑声渐渐小了起来。 即使再粗俗的人,面对如此好诗,如此好嗓音,如此好琴技,恐怕都会陶醉吧? 也确实如此,这首诗的意境太彪悍了! 那种孤独的氛围与情怀,在玲珑姑娘的嗓音里,显得更加具有感染力,一下子就让众人感同身受了。 一曲唱罢,有人似乎意犹未尽。 “哎呀!唱的太好了!曲好,词更好!” “是啊!这要是放在花魁大赛上,妥妥的就夺冠了!” “确实比先前那首,更高一筹!” “月下独酌夺魁,实至名归!” 众人七嘴八舌发表看法之时,主持人红儿,已经开始找寻李白了。 “李白李公子!哪位是李公子?请上楼说话!” 李白当然没走,虽然他写过“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但是,他还有赌约在身呢!哪里会不明不白的就消失? 再说了,不是还有人等着请他**呢吗? 还有整整五百贯!那可是县太爷一年的俸禄啊! 李白家境虽然殷实,但是同长安城里的这些权贵们相比,那还真的就是穷措大、穷屌丝一枚。 既然人家请他上楼说话,以李白的性格,自然不会矫情。 李白起身之后,从容不迫的拾级而上,突然,他想起了与郑东晓的赌约。 于是,止步立于楼梯中央,朗声说道:“郑东晓郑公子!你现在可以爬着学狗吠了!” 此时,众人的目光正好不约而同的落在他身上,都欲探究这个李白到底何许人也。 他此言一出,登时一片哗然。 “郑东晓不就是刚才那个胖子吗?愿赌服输,赶紧履行赌约呀!” “哎吆!这回荥阳郑氏的脸面要被他丢尽了!” “哈哈!恐怕连国子监的脸面都一起丢了!” “真好笑!刚刚还一副胜利者姿态呢!” “这就叫作乐极生悲!” “这李白很年轻啊!嗯!算得上是风姿俊朗!” “刘兄!你不会有龙阳之癖吧?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感兴趣了呢?” “呃………” 听到周遭此起彼伏的奚落与嘲笑,郑东晓顿时如坠冰窟。 连他那几位一起来的同窗**,这时也是以袖掩面,颇有几分,耻于与之为友的迹象。 郑东晓当然不肯履行赌约。 对他这种世家子弟来说,让他当众爬着学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若是真学了,以后还怎么出来混? 略一思索之后,这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诸人不耻的眼神,转身大步流星的去了。 “嘿!够无耻!” “毫无信义!毫无节操!” “真丢郑氏脸面!” “溜了!竟然!” “一场好戏看不成喽!” “………” 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吐槽。 李白就知道,这个猪头一样的家伙肯定会赖账,可是如今,自己无权无势确实也奈何不了他。 于是,他只能摇头苦笑,任其离去。 待郑东晓的背影消失之后,李白继续朝着阁楼行去。 红儿姑娘见李白举止从容,气质不俗,早乐不可支的双眼放光了。 自古英雄爱美女,美女也爱俏郎君呀! 她可是深知,小姐和玲珑姑娘,就喜欢这样有才的年轻俊彦,故而哪里敢怠慢。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李白被请进了阁楼之上的一间客房里。 只见房中缦帐低垂,月牙玄关旁,铜鹤口中淡淡的香烟轻轻缭绕着,闻之不但催情,而且提神醒脑。 一边曲足案上,几道精致的菜肴与果蔬酒水,早已布置停当。 而筵席之上,独坐榻与方凳矮凳皆有。 显而易见,此间主人考虑的非常周到,连客人的坐姿习惯都涉及到了。 李白当然不习惯跪坐了,上前大马金刀的在独坐榻上坐好之后,便促狭的明知故问道:“姑娘请我上来,不会就是为了吃酒吧?” 红儿姑娘掩嘴一笑,嗔道:“想不到李公子还是个急性子呀!稍安勿躁!且先安坐,玲珑姑娘即刻就到!” 第八章 玲珑姑娘的怨念 红儿姑娘媚眼如丝的瞄着李大帅锅,越看越欢喜。 好在生性放荡不羁的李白,天生对这种场合怡然不惧。 红儿蹭在身边为他斟酒布菜,他酒倒杯干,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记点评。 “嗯!这酒的味道太淡了!咦!这是蚂蚁酒吗?蚁力神现在就有了吗?” “咯咯咯!”红儿闻言,霎时笑得东倒西歪。 “李公子!你是在故意逗我吧?这不是蚂蚁酒,这是绿蚁酒!” 李白闻言,一下子想起了小白的那首诗。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恍然大悟状,下意识吟出了白居易的这首《问刘十九》。 一旁的红儿,则是再次惊叹莫名。 “哇!又是一首好诗!李公子你好有才啊!” 李白见红儿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浓的快要化不开了,顿时无语。 心说:“小白!哥可不是故意拿你的诗撩妹哈!无心之失!无心之失!” 这时,缦帐之后脚步声响起,稍倾,似乎来人已经落座。 片刻之后,一个宛若黄莺出谷般清亮,而清亮中又含着一些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女子玲珑,这厢有礼了!李公子是想听琴还是琵笆?” 李白一愣,心说:“你这是霸王硬上弓啊!我两个都不想听行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好歹吃了人家的酒菜,面子总是要给人家一点的。 这就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呵呵!姑娘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吧!” 玲珑姑娘也未再客套,悉悉索索一阵之后,琵琶声就响了起来。 尽管玲珑姑娘弹的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听惯了后世电子音乐的他,还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于是,他心无旁骛,只管饕餮。 直到大快朵颐饱了,李白这才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红儿姑娘早已犯了花痴,故而,李白这随性的行为,看在她眼里,那就成了真性情、不做作。 红儿姑娘眼里冒着小星星,很有眼力劲的递上了茶盏。 李白随手接过,刚喝了一口,眉头一皱,差点喷了。 “这茶!” 红儿姑娘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自然是将他的表情全都看了个清楚。 “公子!茶的味道不好吗?” “噢!呃!我不太习惯在茶中加入葱姜佐料。” “啊!不加佐料那还怎么喝?”红儿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个时代烹茶,往往都是加入佐料后放在火上煮,更有那重口味的人,还会加入盐和油脂,完全破坏了茶特有的清香馥郁。 李白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这喝的叫什么茶嘛!还不如直接喝羊肉汤得了! “我甚喜清茶,选茶中嫩芽,摘下炒制之后,泉水烧沸冲泡,那味道!啧啧!赞!” 李白已经完全陷入了,以前品西湖龙井的回忆之中。 “有那么好喝吗?说的我都想尝尝了。”红儿姑娘半信半疑道。 此时,玲珑姑娘已经弹奏完了一曲。 便忍不住插言道:“红儿!去将我的嫩叶茶拿来,咱们照着李公子的法子试试。” 红儿姑娘答应一声,飘然出门而去。 玲珑姑娘追问道:“李公子还懂制茶、烹茶?” 李白酒足饭饱谈兴正浓,便卖弄似的开始侃侃而谈:“略懂一二!制做清茶应选嫩叶,当然了,春茶的采摘时机至关重要,清明前采摘的是极品,我称之为‘’明前茶”,谷雨前采摘的是上品,我称之为‘’雨前茶‘’。这两种茶炒制而成最佳,也就是将茶置于釜底,来回翻炒,待得茶干即可!‘’ 玲珑姑娘赞叹道:“想不到采茶还有这么多门道?公子当真是学识渊博啊!” 这时,红儿姑娘抱着一个瓷罐进来了。 “公子!看看这茶如何?”说着就将罐子递到了李白手里。 他随手接过,见还真是一些带着白绒毛的嫩芽茶,只是看样子像是晒干的。 凑在鼻子底下一闻:“嗯!还不错!无污染无公害果然是王道!” 他一不留神蹦出了新词。 “公子!何意?” “噢!上品!我是说此茶算得上是上品!” 这时,两名小丫鬟恰巧将一陶罐沸水,和茶壶、茶盏送了上来。 李白便起身暖壶、布茶,提起陶罐,淋水洗茶,冲泡,暖盏,一道道工序,做的有模有样。 待得片刻,他将壶中泡好的茶汤,分注于三盏。 看着案头三盏淡黄色的茶汤,红儿甚感不解,觉得这什么佐料都未放,就泡这一下下,能有什么味道? 见红儿姑娘疑惑,李白端起一盏,置于鼻尖一嗅,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扑面而来。 他顿时陶醉的闭上了双眼,轻啜一口,那熟悉的滋味,瞬间涌遍全身,咽下之后齿颊生香。 李白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道:“好茶!果然环境好才是真的好!” 帷幕之后的玲珑姑娘,此时,再也受不了了。 本来,玩的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把戏,谁曾想,这个李白从进来到现在,似乎对她的琴艺与容貌,一点都不感兴趣。 先是大快朵颐,然后又是大谈他的泡茶之道,这会儿竟然又与红儿开始旁若无人的开始品茶了。 自己难道就这样没有诱惑力? 可是,以前进来的那些所谓的才子,不都是急得抓耳挠腮,迫不及待的想要除去这道帷幕吗? 这个李白李公子,不会、不会是个喜好男风的龙阳癖吧? 心念电转间,玲珑姑娘再也坐不住了。 这好不容易才寻找到的合适人选,若真是个龙阳君,那小姐的大计可就要落空了! 此时,红儿早端起茶盏,品尝过了。 正在夸赞:“嗯!果然与众不同,香气馥郁,清香朴鼻,如幽兰一般,雅!这样喝茶太雅了!‘’ “是吗?那就让我也来品尝一下吧!” 话音方落,幔帐一动,一位妙龄少女掀帘而出。 随着红儿诧异的惊呼:“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李白就见面前突然多了一位,淡扫娥眉、妩媚妖艳的佳人。 细看之下,此女一袭长裙,发髻高挽、肤若凝脂,唇若涂脂,端的是风情万种、娇艳欲滴。 第九章 这是要去当面首啊 玲珑姑娘非常满意李白的反应。 尽管李白,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很快就恢复了从容淡定,可是,还是没能逃过她的法眼。 玲珑姑娘素手轻抬,端起案几之上那盏淡黄色的茶汤,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小啜一口,继而一饮而尽。 回味之后,缓缓点评道:‘’滋味甘醇,茶香浓郁,嗯!确实是雅饮!也只有真正的雅士才会这样饮茶!李公子果非常人也!” “玲珑姑娘谬赞了!饮个茶而以嘛!哪里有那么玄乎?”李白不以为意道。 见李白不似作伪,玲珑暗暗佩服其定力。 在她看来,似李白这等年纪,被美人当面夸赞,哪里有不沾沾自喜的? 她却不知道,其实李白见的美女多了去了! 后世电视、电影上面,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包括黑的、白的,甚至光着的,一丝不挂的,掰开了的,揉碎了的,咳咳咳…… 那都免疫了! 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出来时,李白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那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以,一瞬间之后不就释然了吗? 见自己杀伤力锐减,玲珑心有不甘。 “公子所作的《月下独酌》,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孤独感呢?公子如此年轻,风华正茂,似乎不应该啊?” “人活的是经历,而非年纪!”李白有些黯然。 “如此说来,李公子是个有故事的人喽?”玲珑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李白不想在青楼里谈及这些伤心往事,既然已经吃饱喝足了,那便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站起身来,向两女告别。 “今日承蒙二位姑娘招待,我该走了,咱们就此别过。” 红儿见他要走,急了,忙不迭的催促玲珑:“姐姐!姐姐!快留下李公子!” 玲珑,还真的从未遇到过这么不留恋自己的男人,索性豁出去了。 “公子且请留步!今夜诗会,公子既然已经夺得魁首,那么想必应该知道,奴家今晚已经属于公子了,公子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李白一愣,旋即说道:“我绝非惺惺作态之人,只是心中尚有大事未了,实在无心风花雪月,姑娘见谅!” 这句话,他其实说的半真半假。 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有何图谋? 但是他知道,若是顺着她们的意思来,自己绝对就被人算计了。 说完之后,李白再次作势欲走。 玲珑姑娘也急了! 若是,就这样放任李白离去,小姐岂不是要怪罪她无能? “李公子请留步,奴家与公子一见如故,想来这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有何难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小女子能帮衬一二,也未可知!” 红儿亦上前拽着他的胳膊,连声道:“公子!公子!干嘛着急啊!此时,只怕已经宵禁,你冒然出去,会被巡城官兵抓进大牢的!” 李白见这两个女人,一个恐吓,一个色诱,他想走又被红儿拽着,于是只能再次坐下,索性静观其变看个究竟。 在玲珑姑娘的一再催问之下,李白将自己欲参加科举,却没有参考资格的糟心事讲了出来。 听的红儿连连叹息:“哎呀!真是太可惜了!似公子这等大才,若是能参加科试,“状头”那还不是探狼取物!” 玲珑却是暗暗欣喜。 “噢!李公子原来是为此事忧心呀!此事,说难也难,说易嘛!也易!” 这小娘皮,竟然还欲言又止的拿捏上了。 病急乱投医,李白抱着听听看的态度,非常配合的说道:“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玲珑满意的笑笑,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奴家以为,还得在权贵们身上打主意。” 李白,登时难掩失望之色。 “这我何尝不知?只是这长安城里的权贵,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啊!” 玲珑娇笑两声之后,嗔道:“公子啊!奴家若是有你这般才学,什么样的权贵结交不到?” 李白不敢苟同:“毕竟男女有别!美人自然有优势!” 玲珑驳斥道:“长安城里的女权贵也不少呀!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停!停!停!玲珑姑娘,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当面首吧?” 玲珑一惊,仿佛内心被人窥透了一般,慌忙掩饰。 “呵呵呵!公子想哪里去了?女权贵们也是欣赏才子的呀?做什么面首嘛!只要你自己不愿意,难不成她们还能用强吗?” 见玲珑面显尴尬,半天没说话的红儿,装作没心没肺,插话了。 “咯咯咯!公子!你未免也太胆小了吧!女人对男人用强?笑死我了!这不可能嘛!” 被两个女人联手挤兑,年轻的李白,功力明显不足,略显尴尬。 玲珑赶紧趁热打铁。 “实不相瞒,奴家与工部侍郎苏颋之女乃是故交,公子的事,她或许有更好的法子。公子要试试吗?” 尽管李白尚有疑虑,可是,试一试,碰碰运气总归也是好的。 于是,他便谢过玲珑姑娘,并将自己的落脚之地详细告知。 玲珑似乎是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来便不再发嗲,三人竟然东拉西扯谈古论今,一宿未眠直至天明。 李白回到同福客栈之,后倒头就睡,唬的青子闹骚连连。 “少爷啊!万恶淫为首!你怎么能这样?” “这难道一晚上没睡吗?吃的消吗?老天爷呀!这样下去,我可怎么给老爷、夫人交待啊!” 正当青子杞人忧天之时,红拂院的几名护院送来了五百贯钱。 搞得青子满头雾水,询问了半天,那几位爷还很不耐烦。 只说他们是红拂院的,这些钱是李白应得的。 直到,那几位护院都走了好久了,青子兀自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只能胡思乱想、凭空瞎猜。 “一晚上就挣了五百贯!而且还是在青楼里挣的!少爷这是?我苦命的少爷哎!可不能这样作贱自己呀!” 青子这货!这纯粹就是吃饱了饭没事干,闲的! 闲的蛋疼的青子在这儿自动脑补,李白却是睡得昏天黑地。 同样一夜未眠的玲珑与红儿,可没他这么好命! 她们此刻,正在给苏大小姐汇报着昨夜的经过。 第十章 那些贵妇少爷你顶不住 榻前的雕花屏风旁,昨晚在红拂院阁楼内室中,品评诗文的那名宫装贵妇,此刻正側着身子,端坐在一张月牙凳上。 身側一名丫鬟,侍弄着她的长发,正在给她梳妆。 红儿则手捧钵盂,半蹲于她的正前方。 贵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仰头咕嘟几声,然后低头将口中茶水倾吐于鉢盂之中。 玲珑赶紧上前递上锦帕,待贵妇拭干唇角水渍。 这才说道:“小姐!那个李白想参加科试,可是他祖上乃是待罪之身,父亲又是商贾,故而他想找寻门路。” 贵妇闻言,顿时笑逐颜开。 “既然如此,岂不正好?想来,凭借他的风姿与才华,定然能让玉真为之痴迷!” “小姐!这个李白貌似对面首很是抵触,奴婢担心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玲珑有些疑虑。 “哼哼!这个无需担心!若是他真能俘获玉真芳心,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就怕他降伏不了那个浪蹄子,那便又是肉包子打狗!” 初次听闻自己的小姐如此称呼当朝公主,玲珑惊骇之下心中又有一丝欢喜。 因为,这证明小姐对她更加信任了。 尽管心中欢喜,她还是不敢胡乱插言,毕竟事涉当朝公主殿下,她还是清楚自己身份的。 原来,苏大小姐废心巴力的整了一座红拂院,为的就是替京中的女权贵们猎男。 其实这并不稀奇,大唐是女权主义泛滥的时代。 自从武则天称帝以来,长安城里王公贵胄家的女眷们,仿佛是迎来了久违的春天,纷纷蠢蠢欲动,肆意挥霍着自己的人生。 而这批人之中,玩的最为疯狂的,自然非大唐的那些炙手可热的当权者与公主们莫属。 其中的代表人物譬如:武则天、太平公主、上官婉儿、韦氏香儿皇后、长宁公主、安乐公主、玉真公主等等,简直太多了,不胜枚举。 她们就像,后世的某些成功男人们一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更有那玩的出格的,诸如乱伦、抢夫、虐男、虐童,花样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一位贵妇,见到自己心仪的男子就绑架,玩腻了之后就杀掉,然后再另觅新欢。 社会风气如此,上行下效,人们也见怪不怪。 于是,自然而然就诞生了这样一批投机者。 在武则天执政时期,他们搜罗天下才貌双全的年轻男子进献,凭此获得高官厚禄。 后来许多人有样学样,纷纷投其所好,向女权贵们进献花美男,无非就是想要换取利益。 这个苏大小姐苏瑶婷,便是这样一名投机者。 他的父亲苏颋,现如今,官居工部侍郎。 而她们苏家也曾几代拜相,眼下五大士族实力强横、底蕴丰厚,为了协助父亲登临相位,苏瑶婷便凭借这种手段,结交京中女性权贵,想要曲径通幽。 李白一觉醒来已是半夜,起床用了些青子特意给他留的饭食,便再无睡意。 玲珑姑娘的话,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科举乃是大计,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随意说出的一句话之上。 趁着夜深人静,他开始思索下一步到底该如何走。 不管什么时候能参加科举,首先,都必须在长安城出名。 而对他来说,最好最快捷的出名方式,就是出诗集。 可是,若是出诗集的话,恐怕会花费不小啊! 印书坊,现在使用的可还是雕版印刷,出书的花费是很高的! 成本高,诗集的售价自然会更高。 售价高,那就意味着销量有限。 销量不大,哪里来的名声? 想到这里,他顿时眼前一亮,活字印刷! 这可是四大发明之一呀!若是鼓捣出来,那还不是黄金万两? 商贾!这个该死的字眼,又好死不死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要科举就不能做商贾! 这么赚钱的门路,行不通啊! 真的要是鼓捣出来了,恐怕也是为别人做嫁衣裳!太可惜了! 此后,他又想到了诸如,蒸馏酒、花露水、炒菜美食等等,可是都行不通。 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你李隆基特么不是爱唱戏吗?老子就投其所好写剧本!” “后世那么多赚人眼泪的好作品,老子还不信了,忽悠不了你大色狼李隆基?” 想到就做,绝不拖沓,这是李白前一世总结出来的经验。 根据大色狼李隆基敢爱敢恨的性格特点,李白决定先写《西厢记》,用张君瑞与崔莺莺的爱情故事,来试试水。 脑海中有清晰的故事脉络,再加上李白自身不俗的文笔,这个剧本写起来,简直如有神助。 待得天明,写了约有洋洋洒洒数千字。 李白一边吐槽着毛笔书写的不便利,一边满意的看着文稿,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诗仙果然不是盖的!这剧本文采斐然,诗情画意,似乎已经超越了原稿啊!” 天色已经大亮,客栈外的喧嚣声透窗而入,李白一连书写了好几个时辰,早已手臂酸软,索性休息一下。 收拾好了稿纸,他便打算出门透透气。 这时青子迎了上来:“少爷!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呢?” 李白没好气道:“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睡?你当本少爷是猪吗?” “呵呵!充足的睡眠有利于身体健康,这不是少爷您说的吗?”青子一脸无辜道。 李白无语。 出去闲逛了一圈之后,吃过了早饭,李白正准备继续写《西厢记》。 这时,青子来报:“少爷!少爷!客栈外头来了一辆豪华马车,说是,玲珑姑娘前来接你去见苏大小姐。” 说完,狐疑的盯着李白,一脸的不可思议。 “噢!知道了,这就去。”李白答应着,起身欲走。 青子见他欲走,终于鼓足勇气、痛心疾首道:“少爷!咱能不能别干这个?咱们家也不缺钱啊!” 李白有点懵,他整不明白这货!此言何意? 见他一副蛋疼无比的模样,李白开口问道:“你到底在担心啥?” 青子支支吾吾道:“少爷,你、你别再去伺候那些贵妇了!那个、那个太伤身!咱还年轻………” “我伺候你妹啊!我伺候!青子你是不是闲的?” 不待青子说完,李白全明白了。 “少爷!你、你还别不承认!人家钱都送来了!那可是整整五百贯啊!你当我啥都不懂吗?瞧给你累的!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可不能再去了!那些贵妇如狼似虎,听我句劝,少爷!你顶不住的!” 第十一章 三十如狼四十若虎 李白瞬间石化,真想一巴掌呼死这货! “青子!你狗日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人不大,这脑袋瓜子里面怎么满是龌蹉?行!行!哎呀!本少爷今日就带你一起去!你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青子闻言,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出了门,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这货!乃是一名家生子,他的父亲是李宅老人,打从李白祖父辈就进了李家,一路从西域跟随到了蜀中,可以说已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青子自小跟着李白,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早已情同手足。 前日,李白将他留在客栈之中,他就老大的不情愿。 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整日闷在客栈里,哪里待得住?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能跟着李白一起乘坐豪华马车,去应那什么苏大小姐之约,他岂能不兴奋莫名? “少爷!这就对了嘛!你带着我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不是?万一那贵妇你搞不定,我还可以从旁襄助嘛!” “哼哼!闭嘴!毛都没长齐,就敢大言不惭!” 青子还待胍噪,李白无情的打断了他。 这时,就见同福客栈门外,一辆雕饰华美的大马车静静的停放着,红儿姑娘正巧笑嫣然的侍立于一旁。 见李白出来了,她立刻迎上前来,热情的招呼。 “公子!昨日休息了一整日,缓过劲来了吧?奴家和姐姐可还有些疲惫呢!以后可不敢再整夜整夜的疯了!熬人!” 李白还未答话,青子在身后,大惊小怪的窃窃私语开了。 “少爷!少爷!眼光不赖啊!极品!竟然还有个姐姐!还说没鬼混!人家都说的这么露骨了……” 气的李白一把将他推开:“别没正形啊!要不然你就别去了!” 红儿见两人嬉闹,笑着问道:“这位是?” 青子嘴快,没皮没脸的抢先答道:“姐姐长的真漂亮!就跟仙女似的,我是我家公子的书童青子!” 红儿听的心花怒放,掩嘴轻笑道:“青子!你的嘴巴可真甜!快上车吧!玲珑姑娘还在车里等着呢!咱们这就去见苏小姐。” 上车之后李白才发现,这辆马车还挺宽敞的,坐了四个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青子这货!自然免不了,又是对玲珑姑娘一通马屁狂拍,逗的两女一时之间心情大好。 不一会儿,马车拐进了城北本务坊。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李白抬眼看去,只见门头牌匾之上书写着“苏府”两个遒劲大字。 这座,坐落于两棵参天古槐之间的门楼,巍峨耸立,大气非凡,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 两大扇朱漆大门厰开着,门前一道高高的门坎,两边依次分布着门墩,石鼓,上马石,栓马桩。 几名忠仆见了玲珑姑娘,早已经笑得满脸菊花,连声忙不迭的将他们一行人往府内让。 红儿同他们打过了招呼,便跟在李白身后朝院内行。 略一打量,李白便知道,这属于深宅大院。 “这苏侍郎的府邸,果然气派!”看着身侧雕梁画栋的建筑,他随口感叹道。 红儿轻笑两声纠正道:“这不是苏侍郎府邸!这是苏大小姐府上!” “噢!这两者有区别吗?”李白有点狐疑。 “当然有区别啦!苏侍郎府是苏大小姐娘家,而这里是苏大小姐婆家!” 红儿做贼似的压低声音解释道。 “噢!原来苏大小姐的郎君也姓苏呀!还真是巧!”李白继续感叹。 “巧你个头啊!苏大小姐的郎君姓刘,前两年得病死了。现在府中,是苏大小姐主事……” 红儿这个快嘴丫头,似乎又发了花痴,竟然悄悄将苏大小姐的底细,全都抖搂了出来。 原来,苏瑶婷的丈夫当年本是进士出身,被苏家榜下捉婿之后,一路官运亨通,不到十年时间,就爬上了度支司郎中的高位。 奈何!官运亨通、气运不济!前两年得病一命呜呼了。 他们刘家,顶多也就只能算地方州府里的小士族阶级,为谋遗产,与苏大小姐起了龌蹉。 苏家好歹也是相门,岂是刘家那些不知死活的坐井观天之辈可比? 一气之下,苏大小姐将京中刘府,直接变成了苏府。 这帮刘氏族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了! 可是,家族实力不济,徒增奈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大发雌威。 最终,这刘府门楣之上,就堂而皇之的悬挂上了苏府牌匾。 这也就是在大唐,要是换了其它朝代,匪夷所思啊! 这个刘死鬼,自从娶了苏大小姐进门之后,别的女人那是压根就沾不了他的边,故而子嗣也不旺。 除了苏瑶婷所出一女之外,连个外室也没混上,着实悲惨!典型的河东狮吼翻版啊! 这就是,在大唐娶世家女的悲哀现状! 有木有后世野蛮女友的赶脚?呵呵!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着,就来到了苏府会客厅。 红儿不敢再随意,见了苏大小姐,她只有低眉顺眼的份,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这位想必就是李公子吧?快请坐!” 苏大小姐笑颜如花的客套着。 李白,见苏大小姐端坐堂上,贵气逼人。 虽然,保养的很好的皮肤和华丽的服饰,很好的掩盖了她的真实年龄。 但是,李白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她眼角的几丝鱼尾纹。 心说:“熟女啊!还是贵妇!嗯!点子很正啊!正是后世那些小狼狗们的最爱!” 坐在他下首的青子,隐晦的冲他挤眉弄眼道:“三十如狼、四十若虎,公子当心!” 李白,顿时一头黑线,恨不得一脚将这货踹死! 这时,苏大小姐见他已落座,命人上茶之后又开言了。 “李公子的那首《月下独酌》简直堪称神作啊!每每读来,总能让我震撼莫名,从未有任何一首诗有此魔力呀!” “苏小姐谬赞了!一首诗而以!实不足挂齿!”李白虚伪的客套着。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人家夸赞的这么露骨,他总不能一言不发吧? “李公子可真是谦虚!难得啊!年少而不轻狂,它日必成大器!对了,春闱在即,公子可曾行卷?” 第十二章 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李白坦诚道:“曾祖曾因躲避祸患迁居西域碎叶城,而吾父为谋生计,不幸沦为商贾,故此,在下一直在苦苦寻找参加科试的途径。” “噢!这样啊!此事公子还需重长计议,毕竟事关大唐法度,须得找一位说话极有份量之人从中斡旋。” 李白听闻苏瑶婷如此说,心中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 人家都这样说了,并当面表示愿意为他奔走呼号,他当然要表示感激。 “那就有劳苏小姐了!援手之恩,李白必将铭记于心。” “李公子太客气了!我苏瑶婷平生最敬才子,先夫曾经亦是进士出身、博学儒士。看见公子,我就不由的会想起亡夫,故而,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 苏瑶婷情真意切的一番表演,还真将李白整的有了几分小感动。 他见苏大小姐面显悲伤,便出言劝慰:“苏小姐莫要悲伤,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几女闻言,瞬间又是一震。 苏瑶婷摇头苦笑道:“李公子果然是天纵奇才,连这劝慰人的话都句句经典!” 玲珑也不甘寂寞道:“是啊!如此才华却被拒于科场之外,是我大唐之憾啊!” “不会有遗憾的,小姐不是说了嘛!会帮助李公子的!嘻嘻!李公子肯定会在明年的春闱之中,蟾宫折桂的!” 红儿一如既往的扮演着她的快嘴、冒失角色。 之后,气氛渐渐融洽了起来,苏瑶婷又详细询问了李白的近况以及以后的打算,突然话锋一转。 “李公子!你我一见如故颇为投缘,不若结为异性兄妹吧?” 事起仓促,李白也无暇多想,人家一个白富美,上杆子要与他这个连户口都没有的穷屌丝义结金兰,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况且,此时他对苏瑶婷印象极好,且又心存感激,能认下这么一个侍郎千金做姐姐,他自然很是乐意。 “故所愿也,是我高攀苏小姐了!” 苏瑶婷故作生气,嗔道:“什么高攀低攀的?小白弟弟!不许跟姐这么生分!以后若再如此说话,姐姐一定责罚于你!” 小白弟弟瞬间无语。 “这是什么称呼?我的姐呀!你可不能这样埋汰我啊!” 李白腹诽之时,玲珑和红儿又来凑趣。 两人热心的替他们布置好香案,然后看着他们焚香、起誓、喝酒,一整套程序走完之后,李白与苏瑶婷就变成了姐弟俩。 这下,苏瑶婷说话更理直气壮了! 她当即命人去同福客栈,将李白的行李物品搬来苏府。 李白刚要拒绝,苏瑶婷就不悦道:“小白!跟姐姐哪能如此见外?如今到了长安,不住在姐姐府里,住在那什么同福客栈里,你觉得合适吗?” 李白登时无语,这还怎么反驳? 于是,本来打算好的苏府一日游,这眼看着就要稀里糊涂的变成了长久居了。 青子这个没心没肺的,悄悄在李白耳边叨咕:“少爷!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有点羊入虎口的迹象啊!你没有感觉到吗?” 李白,不识好歹的在桌案之下给了他一胳膊肘,嘀咕道:“别瞎说!苏小姐如今也是你姐!” 李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进入了长安城上流社会。 李白,被苏瑶婷安排居住在了苏府中院里的红枫轩。 这里因遍植枫树而得名,此时正值初冬,火红的枫叶尚未凋零,映照的满院一片火红。 李白和青子都很喜欢这里,丫鬟仆妇们伺候的都很周到,一日三餐也全都是美酒佳肴。 比住在同福客栈,那是强太多了!二人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这一日,苏瑶婷说,明日要在府中办一场文会,届时会邀请京城之中诸多权贵前来宴饮,让李白精心准备,最好能一鸣惊人。 因为这些人当中,说不定就有,能解决他无法参加科试问题的能人。 李白自然深以为然,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次日一早,李白在侍女的服侍下,收拾停当之后,就一身华服、帅气无匹的出场了。 看的青子,几日没往外蹦的胡言乱语,又不自觉的蹦了出来。 “少爷!我怎么觉得你这,不像是要去参加文会?” 李白没好气道:“少爷我不正是去参加文会吗?你又想说啥?” “呃!少爷!你不觉得你这儒衫太艳丽了点吗?发髻梳的油光水滑,就差敷粉簪花了!有点妖啊!” “行了吧你!这可是上好的蜀锦!不懂得欣赏!你这就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哈哈哈!别羡慕哥,哥只是个传说!” “拉倒吧你!少爷!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这打扮有点像、像、像那些青楼里的粉头!” 这货说完,怕挨揍,一溜烟的跑了。 李白愣憎半晌,最终无奈的摇摇头,喃喃自语:“唉!推销自己,可不就和青楼里卖自己的那些苦命人一样吗?都特么不容易啊!”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苏府门外陆陆续续才有车马来到。 这也是正常现象,指望这些非富即贵,闲的蛋疼的京城名流,早早起床来参加文会,那是不现实的! 他们大都过着醉生梦死、放纵奢靡的生活,夜夜笙歌,整宿整宿的日理万机,哪有不爱睡懒觉的。 故而,苏瑶婷只准备了晚餐,连午餐都未准备。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到来的客人,那都算是最早的一批了。 邀请的人差不多全部到齐,怎么着也得到下午时分。 唐朝的社会风气很开放,程朱理学还得再过个几百年,才会束缚人们的思想。 这个时期男子与女子一起文会、宴饮,那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大防之类的屁话。 故而,苏大小姐所邀请到的客人,男的女的都有。 文会的地点就设在后花园,那里有一处景观,正是仿照曲江池里的曲水流觞所建。 山石、亭台、溪流、回廊,一应俱全。 丫鬟仆役们早就准备好了筵席、酒食,静等文会开始。 李白早就前来察看过一圈了,给他的感觉,那就像是王母娘娘要开蟠桃会了。 苏瑶婷不让他在这里待着,硬是将他撵回了房里,说是要寻个合适的时机,好让他隆重登场。 李白无语,只得一切服从苏大导演的安排。 不过,他无意间从几名小丫鬟闲聊的话语中得知,那个他想见,却一直无缘得见的贺知章,老贺同志,竟然也来了! 第十三章 小鲜肉的诱惑 李白闻听之后,不由吐槽道:“这个死胖子!好端端的不去青楼,钻到名媛堆里来干嘛?这不是完全改作风了嘛!害老子白白守株待兔一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帅哥就是有先天优势,青子那个靠不住的货!也不知道猫到哪个犄角旮旯打望美人去了! 无人可用的李白,刚刚流露出对今日来宾有点兴趣,年轻俊俏的丫鬟们就纷纷抢着前来报讯了。 “李公子!御史中丞之女宋玉儿到了!” “公子!公子!吏部尚书之女姚晨晨到了!” “翰林院编修陈希烈到了!” “比部郎中李林甫到了!” “………” 李白这红枫轩,顿时变成了前线指挥部。 这一个个女通讯员!热情高涨、乐此不疲啊! 其实,她们就是为了听听帅帅的小白公子亲切的说一声:“姐姐妹妹们,有劳了!多谢了!” 果然是!有帅哥就有动力啊! 直到李白,都快等的不耐烦了,苏大导演终于释放出了令他出场的信号。 在那座连接着小亭的回廊之中,李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被苏瑶婷引领至了一位光彩照人、顾盼生辉的贵妇面前。 这名贵妇,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宫装,落座于回廊一側,身子斜倚着回廊栏柱,正与身旁几名大家闺秀谈笑风生。 一颦一笑间,但见其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端的是风情万种,仪态万方。 行至近前,苏瑶婷作秀似的,夸张至极的给李白介绍道:“白弟!这位就是我大唐皇帝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最最善解人意,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玉真公主殿下!” 周围一众女眷闻言,俱都掩嘴轻笑。 玉真公主嗔道:“瑶婷!你的嘴总是如此能说会道!咦!你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个弟弟?” 李白,自然不会呆愣当场了! 不就是一群莺莺燕燕嘛! 事先有了心理准备的他,那当然是丝毫也不怯场。 “李白见过公主殿下!” 不卑不亢的见过了礼之后,李白从容不迫的的立于场中。 毫无初见上位者的慌乱与不知所措,自信从容中,不见一丝的献媚与自惭形秽。 风流倜傥的外形,再加上这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气场,使得他的气质有些众不同。 看的好几位大家闺秀眼眸放光,苏瑶婷见了这副场景,暗暗满意之下连连点头。 她赶紧一边替公主殿下解惑,一边趁机推销李白。 “公主殿下!我的这位弟弟一直居住在蜀中,是近日才来到长安的,他可是天纵奇才懊!” 姚晨晨嘴快,下意识接口道:“天纵奇才?你指的是哪方面?” 惹的众女,皆都掩嘴偷笑,笑意之中满满都是深意。 苏瑶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嗔道:“你个浪蹄子!可别吓着了我的白弟!人家可还冰清玉洁呢?” 李白正在那里装高深莫测,闻听此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射出来。 苏瑶婷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道:“前几日给你们看的那首《月下独酌》,便是白弟所作,他的才华无需我多言了吧?” 玉真公主的目光当即朝李白看来,此时,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探寻。 《月下独酌》这首诗,前些时日她也是看过的,她对这首诗的评价很高。 其实,她当时就有了要见见这首诗作者的念头。 只是,当时没有寻到人之后,再一打岔,她就将此事忘记了。 今日,她压根就没想起李白这个人,此刻再听苏瑶婷这么一介绍,她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贵为大唐公主,又甚得兄长李隆基宠溺,可是至今仍然单身,打着修道的幌子,堂而皇之的过女权主义生活。 故而,可以说,她是阅男无数,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 这些年,她对身边男人挑剔的很。接近她的男子,不但要有貌,还得有才。 渐渐的,她开始对大才子特别的情有独钟。 见面前的李白,身材修长,面容白静,丹凤眼、鹰钩鼻、目若朗星、齿如编贝,就那样随意的站在那里,显得那么玉树临风、清新俊逸。 更撩人的是,这位小鲜肉帅哥,竟然能写出《月下独酌》这样的诗句。 这怎能不让,正值三十如狼年华的公主殿下,见猎心喜? 玉真越看越欢喜,她觉得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在这里与李白相遇,那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李白突然就觉得,公主殿下看过来的目光变的炽烈了起来。 被一名熟妇如此赤裸裸的上下打量着,他纵然天生就是丛中高手,亦不免有些难以招架。 苏瑶婷这个精明女人,哪里看不出玉真已经春心萌动。 她可不想,李白这么快就被这个女人给一口吞了! 想要而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了! 于是,她赶紧说道:“以我白弟的才学,自然不会只作的出一首《月下独酌》!刚刚文会不是已经出题了吗?那就让小白再给咱们展示一下他的才华吧!” 她的倡议,自然是博得了众女的一致认可。众人全都催促李白赶紧赋诗。 玉真公主难得的细心的解释道:“李公子!今日正逢十五,刚刚文会的题目便是“月”,以月为题赋诗。” 李白谢过玉真公主之后,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思索。 李白的诗才,那自然不是盖的! 虽然他如今穿越而来,但是仍然保留着李白的记忆,因此,作诗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事。 片刻之后,胸中中便有了腹稿。 李白斟酒一杯,对月沉思片刻之后,一仰脖干了。 人们不是常说,李白斗酒诗百篇嘛!确实如此! 几杯酒下肚之后,胸中便已经成诗。 于是他,提起案头毛笔,对着早已经铺好的宣纸,就开始挥毫。 玉真公主的一双妙目,其实根本就从未离开过他,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早已经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哈哈哈!小鲜肉的诱惑力还是蛮大滴嘛!还真的是,不光有熟女的诱惑,还有小鲜肉的诱惑呢!将你们家的熟女和小鲜肉,一定都得看好了噢! 玉真公主见李白饮酒赋诗,洒脱之中带着几分不羁,连停杯挥毫,也那么英气逼人。 她当即按耐不住了,立即起身移步,来到李白身后,迫不及待的欲要先睹为快。 至于,是看人还是看诗、看字?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十四章 才子佳作 玉真公主来到李白身后,但见一笔颇具功力的行书跃然纸上。 标题是《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看完之后,玉真公主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好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句太妙了!日后必成绝唱!” 听见玉真公主的赞叹,众女纷纷起身前来观看。 “哇!这笔字!大家风范啊!” “是啊!直追钟繇、褚遂良呀!” “我觉得,恐怕就是与王右军的字,也有一拼吧!” “嗯!我似乎还看出了点张旭的味道!李公子,日后你可以和张伯高一较长短了!” “嘻嘻嘻!宋玉儿你好不正经!” “你们两个别闹了!看诗文!这才是重点!” “又是一首经典啊!” “确实是一首好诗!” “………”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聚在一起,又全都是些,向来我行我素的女权主义,这场面! 李白顿时觉得,仿佛有点齁不住了的赶脚。 这边的吵吵嚷嚷,顿时吸引了附近三五成群的文会参与者。 有几人就爱凑热闹,好奇之下,这就前来观看了。 “嗯!好字!哎呀!诗也好!才子!” 李白循声望来,顿时乐了。眼前这货!不是老贺这死胖子是谁? 只是,很明显,如今五十多岁的贺知章,比他们当年在一起喝花酒、做大保健之时年轻了许多啊! 至少,现在他们若是一起去做大保健,那还是不能称之为一朵梨花压海棠的! 因为,面前的贺知章虽然身材已经发福,但是两鬓的黑发还未变白。 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保养的很不错。 估计府中雇了好几名奶妈,奶水充足,不缺钙呀! 李白与之客套几句,贺知章很热情。 臭味相投的人,果然有天然的磁场,两人这就一见如故了。 这时,长着一张大嘴的姚晨晨,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非整幺蛾子。 她非得让李大才子给玉真公主写首诗。 众女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出言起哄。 “李公子!公主殿下可是慧眼识珠啊!既夸赞你的字,又推崇你的诗,你怎么着也得给公主殿下留副墨宝吧?” “是啊!这可相当于知遇之恩!得报答!” “嘻嘻嘻!李公子!若是写出来大家不满意,那你就以身相许吧!” “快写!必须得比得上前两首噢!” 死胖子贺知章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李白,只能再次回到桌案之前。 稍一思索,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来了那首,后来他写给杨玉环的诗。 于是,只能先给玉真用了,他当即便不假思索的挥笔疾书。 片刻之后,一首《清平调》便书写完成。 始作俑者姚晨晨,见李白这么快就写好了,立即凑上前来大声的开始诵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瞬间全场寂静。 “嘶!” “哇!” “公主殿下!你的花容月貌,只怕是要随同这首诗一起流芳百世了!” “佳作!佳作啊!” “李公子!我要!我也要………” 李白真的顶不住了,告了声罪之后,便借故尿遁了。 这下,回廊之上炸锅了! 玉真公主一脸潮红的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眼神却在人群中不断的找寻着李白的身影。 这位公主殿下,今日实在是太意外了! 已经二十七岁的她,早已阅男无数。 可是今日,她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方寸大乱了! 而且,这还是拜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所赐! 面对这一切,她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此刻,她脸上那犹自没有退去的潮红,就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她还是公主殿下风范十足,丝毫没有失仪。 可是,她的眼神,其实早已经出卖了她。 她那急切的眼神,仿佛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那个才华横溢的帅气男子,其实,明眼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玉真公主在这里意乱情迷,李白却在他苏姐姐家的豪华茅厕里快活的放水。 尿遁不是长久之计,尿完还得去面对那些大唐虎女啊! 刚刚出了茅厕,迎面就见贺知章走了过来。 他热心的问道:“李公子!明年的春闱准备的如何?” 李白了解他的为人,便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 贺知章虽然同情,但也是爱莫能助。 毕竟他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员外郎,事关朝廷法度,他还真没什么高招。 勉励了李白几句之后,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李公子与郑东晓有仇怨吗?” 李白一愣,不过旋即便想起了在红拂院里碰到的那个猪头男。 “噢!算是吧!贺兄何出此言?” 贺知章对他这个称呼很满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敬。 他笑着说道:“刚刚无意中听到,郑东晓同陈希烈、杨玄炎、李林甫等人串联,欲要对你不利,这几人全都算是武惠妃的门人,你要当心。” 李白谢过了老贺,便又向回廊那边行去。 他本身就是学历史的,对武惠妃其人,自然不陌生。 这个女人是李隆基前半生的最爱,由于她是武则天的侄孙女,武则天很喜欢她,很小的时候就与李隆基认识了,两人可以算是青梅竹马。 武惠妃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极有心机,因此深得李隆基宠爱。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李瑁当上太子,他设计害死了太子李瑛以及其它两名有竞争力的皇子。 不过最终,她还是因为死的太早,没能将自己的儿子李瑁扶上太子宝座。 她的死,令李隆基感到很空虚。 于是,这个大色狼就抢了寿王李瑁的王妃杨玉环。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如今才是开元七年冬天,李瑁和杨玉环都才刚刚出生,一切尚未发生。 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 武惠妃果然不愧为老武家的人! 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培植她的党羽势力了! 不过,她连猪头男那样的废材都网罗到了门下,怪不得最终会鸡飞蛋打! 杨玄琰?这家伙好像就是杨玉环的生父吧?噢!原来是这样搭上线的啊! 还有陈希烈、李林甫,这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个反复无常、口密腹剑,这两个家伙可都是十几二十年后,大唐的宰相啊!竟然是武惠妃门人? 李白边走边想着,内心之中甚感郁闷。 “真特么是冤家路窄!这长安城未免也太小了吧!这才几天,就又碰上了?” 虽然郁闷,但是他随即便释然了。 “我不惹事,并不代表我怕事!我可是穿越者!我可是猪脚!” “管你们是谁的门人!也别欺人太甚!否则,哼哼!十几年后的宰相,你们也别当了!” 既然是武惠妃的人,为什么要跟在玉真公主屁股后面转悠呢? 难道是妯娌不睦? 李白猜的一点也不错! 玉真公主时刻提防着武惠妃这个武氏余孽,武惠妃何尝不是在日日关注着玉真公主的一举一动? 她们一个怕武氏一脉卷土重来,一个怕小姑子恃宠而骄,心生歹念。 一天闲的没事干,就这样互相监视,都妄想抓住对方的痛脚,好在李隆基面前拆穿其伪善的假面。 故而,苏瑶婷举办文会邀请玉真公主,郑东晓、杨玄琰几人就堂而皇之的来了。扮演的自然是武惠妃耳目的角色。 贺知章交友广泛,又是花丛老手,消息灵通点那也正常。 至于,玉真公主知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那李白就无从得知了。 当他再次来到回廊之时,才发现这帮大家闺秀的热情,竟然丝毫不减。 “李公子!这么久呀!不是怯场了吧?” “快来,上姐姐这边坐。” “你有李公子大吗?也不害臊?” “她当然有了!那儿那么大,你没看见呀!” “宋玉儿!你好下流!” “………” 李白面对这些大唐虎女,只能摇头苦笑。 这时,两个声音自李白身后响起。 “公主殿下!臣比部郎中李林甫,有诗一首,请殿下品鉴。”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太学生郑东晓,亦有诗一首,请殿下评鉴。” 循着这雷人的声音望去,李白再次见到了前几日那个赖掉赌约的猪头男。 众女一听,又有诗作来了,纷纷欲要先睹为快。 今日文会,好的诗作还是不少的,就刚刚李白尿遁那一小会儿,她们就又看到了好几首。 这种文会之上,真正的即兴作品是很少的。 由于,有了提前准备,好的诗作往往在高规格的文会上特别多。 在这个时代,看见一首好诗的心情,不亚于在后世里听到一首新歌、好歌。 而这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大家闺秀们,也丝毫不亚于后世里,非常热衷于追星的那些脑残粉。 新诗对他们而言,那就是精神食粮。 吵吵嚷嚷间,有那猴急的女粉丝,已经开始朗诵了起来。 “《秋夜望月》,秋天碧云夜,明月悬东方。皓皓庭际色,稍稍林下光。桂华澄远近,璧彩散池塘。鸿雁飞难度,关山曲易长。” “《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唉呀!这首诗不错耶!”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首律诗,堪比李公子的那首《月下独酌》!” “嗯!确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堪称绝唱!” “……” 郑东晓听闻夸赞声一片,当即沾沾自喜的向李白看来,那挑衅的味道简直太足了! 玉真公主见人家指明了让她点评,她就轻咳一声发表了看法。 “李郎中的这首《秋夜望月》,的确是首好诗。只是读来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之感,整体而言,还是略逊于李公子的那首《把酒问月》。” 见李林甫面有讪色,玉真公主便不再多说,将目光看向了郑东晓。 “咝!形象气质如此之差,竟然也能做出这等惊才绝艳之诗文?”玉真公主有些疑惑。 可是,见人家还等着呢!似乎又是荥阳郑氏子弟,她便收起疑惑,继续点评。 “郑公子的这首律诗,确实是上乘之作,是本宫今日所见之精品。” 玉真公主收住话头,便想打发他离去。 岂料这个猪头,好不识趣! “公主殿下!那在下的这首诗,与李白的那首相比,孰优孰劣呢?” 他这一问,还真把玉真公主给问住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首《登鹳雀楼》,确实能和《把酒问月》一较高下。 可是,玉真公主早已被李白的风采所折服,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这个猪头一样的男人比她的意中人强! 突然她想起来了,今日文会可是有题目的,不是以月为题吗?这首《登鹳雀楼》写的可并不是月! “郑公子!你这首诗中似乎并没有“月”吧?” “日月同辉嘛!写日便是写月,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在下觉得,写月的诗实在是太多了!自从张相的:“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佳句一出,写月那就是无病呻吟!吾不屑为之!”郑东晓犹自狡辩道。 荥阳郑氏一门树大根深,家族之中朝中官员无数,玉真公主还真不好因言置其罪。 她不悦道:“听郑公子的意思,你是要凭借此诗夺得今日文会之魁首喽?” “得不得文会魁首,我无所谓,但我不能屈居与李白之下!他一介穷酸何德何能?” 见这货!终于将战火烧了过来,李白不能再一言不发了。 “哈哈哈!郑东晓!你好不知羞耻!前番红拂院里的赌约,你可还未履行呢?是不是准备改在苏府爬着学狗吠呀?” “哼!红拂院里的人以貌取人、有眼无珠,看不出本公子的才学,我不承认输给了你!今日,本公子就是要在这里重新与你一较高下!让你这乡巴佬好好见识见识我们世家的底蕴!”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无耻的剽窃者!你配吗?” “穷酸!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剽窃者?故意败坏我荥阳郑氏的名声,我要告你!” “哈哈哈!跳梁小丑!王之涣认不认识?前几日那首《宴词》,还有今日这首《登鹳雀楼》,都是王之涣所作吧?” “你、你、你血口喷人!什么王之涣,李之涣的,老子不认识!” 尽管郑东晓矢口否认,可是他那慌乱的神情,还是暴露了他虚弱的内心。 第十六章 果然是诗仙 “血口喷人!你、你空口无凭便想坏人名声!今日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公子定不饶你!”郑东晓色厉内荏的咆哮了起来。 周围一帮男男女女,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好好的诗会,眼看着文会就要变武会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有人出来调停。 陈希烈,率先充好人出来劝慰。 “唉呀!二位公子当以和为贵!和为贵!咱们这是以文会友,主旨便是切磋诗文。李公子!你写不出好诗那便罢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失言了!失言了啊!” 嘿!这货!貌似劝慰实则发难!果然是拉偏架的高手啊! 李白闻言,轻蔑的一笑:“这位兄台!别装了!你和郑东晓是一伙的吧!收起你的小伎俩!写诗对我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你说我写不出好诗恼羞成怒诬陷他吗?笑话!” “嘿!不识好歹!好心竟然被你当成了驴肝肺!” 一旁的李林甫也发难了:“狂妄!写诗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你以为你是诗仙吗?” “哈哈哈!你说对了!我就是诗仙!李白斗酒诗百篇,你说简单不简单!”李白索性放开了。 反正这些世家子弟、风流名士,摆明了欺负人,而且还这么不知廉耻,忍无可忍,那便勿需再忍! “好!够狂!既然敢以诗仙自称,那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诗仙的风采吧!” “哈哈哈!我为何如此期待啊!” “可别拿那些寻常诗文来充数噢!你可是诗仙!” 郑东晓、陈希烈、李林甫三人,趁机挤兑开了,他们是成心非要李白好看。 众女先前本来已经对李白产生了好感,这会儿见他这么狂妄,便纷纷暗自叹息,皆都觉得他大话说的太过了,恐怕待会儿要出丑。 连玉真公主和苏瑶婷,都暗暗为他捏着一把汗。 今日,长安城里的许多权贵与名士都在,若是届时不能让他们认可,李白的前途可就彻底葬送了。 这个时代,人们可以接受狂士,可是,那必须手底下有真本事才行! 否则,“狂”只会沦为笑柄,一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在任何时候都只会令人烦狗厌。 贺知章,远远的看着李白一言不发的走向桌案前,先提起酒壶仰头猛灌,心中也是失望不已。 他无奈的摇头叹息道:“唉!还是太年轻了呀!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喽!可惜!可惜了呀!”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里,李白终于放下了酒壶,继而仰天大笑几声之后,提起笔,对着早已铺好的宣纸开始笔走龙蛇。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抑制不住好奇之心,开始走到李白身后观看。 渐渐的人越聚越多,有的人甚至看着看着,开始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起来。 也有的人,情不自禁的开始出声朗诵,继而压抑不住那份激动,越诵读声音越大。 “《望月》,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秋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中秋月》,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 李白笔走龙蛇写的快,身后诵读者朗诵的更快。 约莫半个时辰光景,李白洋洋洒洒写了二十首诗,他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就一气呵成了,而且首首皆是与月有关。 从周围一干围观者的反应来看,这些诗无疑已经获得了他们非常高的评价。 贺知章、苏瑶婷,包括玉真公主,早就忍不住也走上前来围观了。 只是,他们只能苦逼的站在李白对面观看。 因为,李白的身后与两侧,此时,早已经被人围了个满满当当。 贺知章,见李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笔走龙蛇,听着诵读之人口中诵出的诗文,他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苏瑶婷更是欣喜若狂,她此时觉得,这个弟弟真是认对了!这简直与诗仙没什么分别嘛! 玉真公主,此时一双妙目含情脉脉,早就已经恨不得看进李白心里去了,她已经将李白视作了自己心中的禁脔。 诗才如仙人一般的男人,长的这么帅,气质这么好,连刚刚仰头喝酒的样子都是那么霸气侧漏,她已经决定了,一定不会放过他。 “吃不了他,就让他吃我好了!无怨无悔!”这就是玉真公主此时的心情。 直到李白写的手臂酸软,这才哈哈大笑着,抛掉了手中毛笔,大呼痛快。 此时,再也无人敢嘲笑他狂妄自大了! 实力!这就是实力啊! 谁能在一个时辰之内,作出这么多首限定题目的好诗? 玉真公主此时反应过来了,那郑东晓、陈希烈、李林甫三人,方才分明就是与李白过不去嘛! 她当即面色不虞道:“陈希烈、李林甫!对李公子的才学你们还有疑问吗?” 二人虽然心怀鬼胎,但是明面上还是不敢惹怒玉真公主的。 于是,二人奉承了两句之后,就开始转移话题。 “哈哈!先前确实是在下眼拙了,李公子果然有诗仙之才!佩服佩服!” “对李公子的诗才,我也是大为叹服啊!只是无凭无据就说郑公子剽窃,这个、这个,是不是有点孟浪呢?” 李林甫果然歹毒,仍旧揪着此事不依不挠。 李白笑着接口道:“王之涣,晋阳的王季凌,难道就没有谁认识吗?” 郑东晓闻言,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咯噔,他表哥那也是名士,岂能真的无人认识? 这时,就听人群中有几人答话了。 “李公子说的是晋阳吴慈的王季凌吗?” “是不是大概三十多岁?” “他的母亲好像就是出自于荥阳郑氏!” 李白笑了,这简直堪比人肉搜索啊!名士果然没有秘密! 第十七章 公主府 此时,李白早已收起了搞艺术创作时才有的狂放不羁。 他朝着刚刚答话几人施了一礼,然后朗声道:“烦劳几位兄台给季凌兄带句话,就说有人拿着《宴词》与《登鹳雀楼》在长安城中招摇撞骗,他若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恐怕一世声名就要尽毁了!” 不待几人答话,郑东晓便故技重施,施展起他的凌波微步,头也不回的闪人了。 临走之前,兀自故作愤愤不平道:“简直不知所云!清者自清!吾羞于尔等胡言乱语之辈为伍!” 待到文会结束,李白今日算是出尽了风头。 一场诗会,仅凭一人之力,作出近三十首与月有关的上乘佳作。 这已经不是惊世骇俗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李白诗仙之名,亦必将籍此在长安城中声名鹊起。 一夜诗三十,也必定会在文人骚客间传为美谈,搞不好还能成为千古佳话呢! 嘿嘿!怎么听着,与一夜七次郎有点类同呢?不会有人理解为,作不出三十首诗娘子不让上床吧?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玉真公主令人整理好了李白的诗文。 临行之时她说,不但要将其雕版印刷出来出一本诗集,而且还要向她的皇兄举荐李白。 为了商讨刊印事宜和及时互通消息,请李白移驾公主府居住。 迎着玉真公主那灼热的目光,李白推辞了几次,可是玉真公主理由充分,他又是有求于人,最终只能从命。 苏瑶婷倒是并没有什么不悦,因为这本来就是她一直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是,隐隐约约间,她的内心中却莫名的涌起了一丝失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间被人夺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一般。 李白住在她府中之时,她犹自不觉,这眼看着要走了,她竟然有些怅然若失了。 玉真公主可没有感觉出来苏瑶婷的异样,她此时甭提多开心了! 花美男、大才子、小白公子,眼看着就要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那份满足感,足已令她对周围的其它一切,置若罔闻。 在去公主府的路上,青子与侍女容儿、晴儿同乘一车,李白则在玉真公主的强烈要求之下,上了她的马车。 这驾马车可比苏瑶婷那驾大多了,不但车身用料更加名贵,雕刻装饰更加精美奢华,而且车内炭盆、软榻、茶水、蔬果、蜜饯等,样样俱全、面面俱到。 李白坐在玉真公主对面的长椅上,环顾四周之后,由衷的赞叹道:“公主殿下的座驾,果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玉真公主风情万种的娇笑道:“小白公子的形容真是新颖,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夸赞!” “呃!公主殿下日后还是直接叫我李白吧!小白这个称呼我听着有点别扭!” “那我也叫你白弟吧!你看,我们都姓李,这不等于是一家人吗?”玉真公主笑道。 “公主殿下切莫说笑,你的兄弟可都是天皇贵胄,李白可不想被别人说成是攀龙附凤!”李白开玩笑似的拒绝道。 谁知道,玉真公主不容拒绝的一锤定音道:“就这样定了!日后你就是我的白弟,我就是你的盈姐!” 李白顿时无语。 “这才来长安多久?屁事没干成,姐倒是一下认了两!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姐姐杀手?” 一路之上,面对玉真公主灼热的眼神,李白没多想。 这不都已经成了姐弟了嘛!看两眼咋了!貌似也没啥毛病哈? 而玉真公主,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已经将花美男忽悠进府里了,还着急啥呀!那不都是迟早的事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玉真公主府,自然比苏瑶婷的府邸更加气派。 在手提宫灯的两名丫鬟引领下,走在很宽敞的廊道上,影影绰绰之下,李白只见身旁尽是雕梁画栋的建筑,看上去美轮美奂、一派金碧辉煌。 最后,他被安排在了一座名叫梧桐苑的院落里。 由于是夜里,也看不太清楚。 李白尚未整明白这个梧桐苑里到底有没有梧桐树,就被青子火急火燎的拉着扯进了屋。 避过了侍女丫鬟,青子面带忧色低声道:“少爷!你真的要当面首吗?” “当你妹啊当!你特么别老是发神经行不行?” “少爷!难道你真的就没发现吗?玉真公主看你的眼神都冒绿光!你真的得当心点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小子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她不成?” “哼!少爷!你可得想好了!上床容易下床难!以你的才学、长相,以后肯定少不了女人!惹了公主,以后的许多美女可就没指望了!你最好深思熟虑!” “吆呵!想不到你小子还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啊!放心吧!哥哥我誓死不从行了吧?” 青子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玉真公主今日是玩累了,还是本着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反正,晚上她并没有来骚扰李白。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李白像往常一样去院落里锻炼了一会儿身体,又用过了早饭,闲来无事,便命人寻一名会烧制陶瓷的匠人来。 他的《西厢记》写的也差不多了,是该鼓捣活字印刷的时候了。 无论是出诗集还是小说、剧本,想要被更多的人看到,降低售价,无疑是最佳途径。 恰巧公主府里的一名老花匠,年轻时就烧过陶,很快他便被带到了李白面前。 李白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老花匠便明白了,原来是要烧制陶活字。 这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届时,只需要再找一个会刻字的匠人就行了。 交待完毕,李白便将此事交给青子,让他同老花匠一起去办,省的这货闲得蛋疼。 两人先运来适合制陶的粘土,然后和泥、制坯、凉晒,一道道工序做的有条不紊。 青子起初还因为新鲜,干的有滋有味,乐此不疲。 可是时间长了,这货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一边干活一边开始发闹骚。 这时,玉真公主来了。 进院一看,好嘛!这阵势! “哎呀!好弟弟呀!你这发的是哪门子的神经,怎么?要改行当陶匠吗?” 第十八章 太白明月集 李白见其狐疑,便将自己正在鼓捣的活字印刷思路,给她讲了一遍。 这也不难理解,玉真公主顿时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奥妙。 她夸赞道:“白弟呀!你这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么巧妙的法子,亏你也能想的出来!” 李白只能谦虚道:“如今还只是试制,行不行还两说呢!” 玉真公主大手一挥,便让容儿去将长安书坊的掌柜找来。 待容儿走了之后,玉真公主这才告诉李白,长安书坊便是她府里的产业,此事若是能成,往后大唐的书坊,恐怕全都得以长安书坊马首是瞻了。 李白,只能暗暗佩服这位公主殿下的独到眼光。 他实在是没想到,锦衣玉食的玉真公主竟然还有如此敏锐的商业洞察力。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有了此事打岔,玉真公主顿时没有了调戏小弟弟之心。 不一会儿,长安书坊的胖掌柜就气喘吁吁的来了。 进门之后,恭敬的给玉真公主见过了礼之后,就乖乖的垂手侍立于一旁。 看来,玉真公主平日里的威势不小啊! 胖胖的掌柜姓于,算是玉真公主使唤顺手了的老人,书坊经营的不温不火,他正焦心着呢! 闻听公主召唤,这不!马不停蹄的就来了嘛! 站在那里还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唯恐公主殿下问责。 没成想,公主殿下今日似乎心情大好,不但丝毫没有要训斥他的意思,还破天荒的赐了座,奉了茶。 待到玉真公主向他讲出了活字印刷的整体思路之后,于掌柜顿时惊为天人。 他掌管书坊也有些年头了,不需要多说,自然清楚这里头的道理。 这样一整,那可是别有洞天啊!等于是给眼下早已陷入瓶颈期的印刷业,开辟出了一条新路。 一步活则步步活,这件事若是办好了,日后不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而且或许还有可能更得公主殿下赏识亦未可知。 于掌柜虽然有点胖,但是他并不蠢。 当即便表态,下去之后就会立即挑选书坊里头技术纯熟的匠人,前来协助试制陶活字。 李白顿时放下心来,有了这个于胖子相助,试制活字印刷之事肯定事半功倍。 果然如此,有了熟练老匠人的加入,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刻字、烧制、捡字、排版、较平、包括到底该使用何种油墨,这些匠人都定出了最好方案。 于是,李白的第一本诗集就这样诞生了。 玉真公主给这本诗集起了一个很雅的名字,叫做《太白明月集》。 仅第一批,就足足印制了整整三万册。 虽然看上去,没有雕版印制的书籍精美,但是活字可以重复利用,排版又比雕版方便快捷,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寻常雕版的诗集售价约五六百文到一贯不等,李白的这本最终定价五十文,价格优势简直明显的一逼。 起初还有人质疑,卖的这么便宜,肯定是诗文质量不高。 可是,在有心人的宣传之下,买书的人终于开始翻阅起这本诗集来。 这一看之下可不得了! 乖乖!这些诗句怎么可能是滥竽充数的下乘之作? 于是,长安城中物美价廉的《太白明月集》,一时大卖。 短短几日时间,随处都可以听见有人情不自禁的吟诵:“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李白之名,霎时名动长安城。 尤其是,他那个一夜七次郎,啊不!呃!应该是一夜诗三十的典故传开以后,人们则更加钦佩他的才学了。 “我的个天呀!这整整三十首诗,原来是一个时辰之内作出来的啊!这个李白的诗才,得有多么惊天动泣鬼神啊!” “诗仙!妥妥的诗仙!除了诗仙下凡,谁能有这本事?” “唉呀!李太白这个明月集一出,日后恐怕真的没有人敢再以“月”为题作诗了!” “确实!与月有关的诗已经被李白写完了,让人还怎么写?” “伤森啊!日后只怕是仲秋节都没法过了!………” 这就是长安城里的人们读过明月集之后,关于李白的评论。 长安书坊在短短半月之内,就将三万册《太白明月集》全部销售一空。 尽管如此,其实他们并未在这本诗集上赚到多少钱。 一千五百贯,除去纸、墨、人工、宣传以及试制陶活字的成本,基本上算是收支平衡。 可是,帐不能这样算。 长安书坊此次凭借这一本书,在长安城内获得的知名度,那可丝毫不亚于李白啊! 更别说,那些陶活字还是可以再次利用的,有了这个神器,只要接到书稿,那不就等于可以立即投入印制了吗?日后来日方长,还怕赚不到钱吗? 当李白和于胖子暗暗欣喜之时,玉真公主真的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拿着一本《太白明月集》进宫了。 前几天是大唐的长至节,也就是俗称的冬至。 大唐朝廷十分重视这个节日,在长至节这天所举办的大朝会也是最为隆重的。 皇帝通常会戴通天冠,服绛纱袍,御舆以出,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如常仪,接受群臣客使朝参礼贺。 然后皇太子献寿,上公献寿,中书令奏诸州表,黄门侍郎奏祥瑞,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献,礼部尚书奏诸蕃贡献,太史令奏云物,侍中奏礼毕,中书令又与供奉官献寿。 反正是朝会参加者众多,结束之后还有盛大的宴会。 将玉真公主和他的兄长李隆基,忙的够呛。 今日正好是休沐日,最近李白的诗集又在长安城中名声大震,玉真公主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选在了今日,特意进宫向自己的皇帝哥哥举荐李白这个大人才。 她一路进了大明宫,知道今日休沐,皇兄定然不在崇政殿,便绕道去了麟德殿。 小黄门告诉她,陛下今日龙颜大悦,已经与武惠妃去了太液池泛舟。 她便又奔着太液池而去。 第十九章 高力士 当玉真公主来到太液池时,但见碧波荡漾里,皇帝御用的画舫游弋其中。 周遭还有三艘小舟护卫在左右,画舫之上帷幔低垂,隐隐约约间似有欢笑声传来。 岸边禁卫将领,见玉真公主驾到,慌忙前来见礼。 待到玉真被送上画舫,他的皇兄李隆基似乎已经泛舟尽兴,正要准备命人靠岸。 玉真一如既往的朝兄长撒娇:“三哥!何事令你如此愉悦?大冬天的竟然这么有闲情逸致?” 开元七年的李隆基,正值三十五岁的年纪,天子气度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双目如电,弯眉如漆。再辅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将其衬托的更加器宇轩昂。 见自己的妹妹来了,李隆基爽朗的笑着,回道:“九妹来了!你可来晚了呀!为兄这都要准备返回了!哈哈哈!正好,一会儿同去为兄的梨园看看!” 玉真公主一头雾水:“梨园?” 武惠妃笑道:“你皇兄呀!非要在教坊之中鼓捣出来这么一个所在,闲的没事还教人家唱曲呢!” 这两人,虽然背地里斗的跟乌眼鸡似的,但是在李隆基面前,却装的没事人一般。 戏演的着实不赖! 玉真公主故作惊叹道:“是嘛!那这帮人有福气了!天子教他们唱曲,那就是天子门生了呀!” 几人皆笑。 这时,侍女怀中的李瑁似乎是被他们笑声吵醒了,顿时不依的“哇哇”大哭不止。 几人少不了又是一番逗弄。 今日太液池上风轻云淡,尽管没有冬日暖阳,可是丝毫也不觉得冷,也许是画舫之上炭火烧的很旺的原因。 再加上,湖面上空气清新,玉真公主又来凑趣,李隆基一时兴致盎然,反倒不着急返回了。 玉真公主便起了话头:“近日有一本《太白明月集》在京中被人津津乐道,皇兄可曾听闻?” 李隆基若有所思道:“嗯!好像听刘幽求、魏知古说起过!”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高力士!不是让你将这本集子,呈上来让朕过目吗?” 一直侍立在一旁作泥塑木雕状的宦官高力士,此时诚惶诚恐道:“陛下恕罪!前两日老奴呈上《太白明月集》之时,见圣上已经就寝,老奴便随手放在了紫辰殿御案之上,这几日事多,就疏忽了!” 李隆基听闻他如此说,便不再怪罪,“嗯”了一声转过身来。 高力士,没事人一般的重又侍立一旁,继续做他的泥塑木雕。 这个高力士,正是李隆基最为宠信的宦官。 本名冯元一,幼年入宫,由高延福收为养子,遂改名高力士。 由于曾经协助李隆基平定了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乱,故而深得到了李隆基的宠信。 他跟其它很多宦官的背景不太一样,他是名门之后,曾祖父是唐初的越国公,祖父曾经也当过刺史。 但是,到了高力士父亲这一代,就家道中落了,据说好像犯了什么过错,被抄了家。 年仅十岁的高力士,从此就流落街头,后来被人阉了,卖到了宫中。 进宫之后的高力士,凭借着自己的聪明与机灵,渐渐博得了皇帝李隆基的信任,如今也算是一个人物。 尽管在李隆基面前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在外面,那也算得上是大佬。 唐代的宦官是很有权势的,有的甚至被封为公、侯、大将军,更有甚者竟然能当上宰相。 正儿八经,没有卵蛋的宰相! 尽管玉真公主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这个名声很好的宦官为什么要和李白过不去? 可是眼下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便暂且揭过不提。 “嘻嘻!持盈正好为皇兄带来一本,请皇兄过目!”玉真公主说着就递上了诗集。 李隆基还真来了兴致,接过诗集就翻看了起来。 玉真公主也不去打扰他,片刻之后,李隆基终于亦发出了赞叹声。 “嗯!这本集子不错,尤其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这几句朕甚是喜欢!” 说完,又“啧啧”赞叹几声之后,笑问道:“朕好像记得,刘幽求说,这本诗集是一晚上作出来的?此人还有个“一夜诗三十”的名头吧?” “皇兄果然消息灵通!不过不是一晚上,而是一个时辰才对!”玉真公主略带自得的纠正道。 “一个时辰?不可能吧?”李隆基有些难以置信。 “持盈亲眼所见,难道还能骗你不成?”玉真公主翻了个白眼。 这时武惠妃插言道:“三郎!你就莫要质疑了!这个李太白啊!如今可就住在九妹府中!她岂能不知?” 李隆基来了兴趣,立即追问道:“噢!多大年纪?风仪如何?” “今年虚岁二十,风仪嘛!皇兄见了便知!”玉真公主卖起了关子。 武惠妃听不下去了,她揶揄道:“三郎也不想想,能入得九妹法眼,风仪能差到哪去?” 李隆基恍然大悟:“啊!噢!朕就说嘛!九妹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闲情逸致陪为兄游湖?原来是又想向朕讨要官职啊!” “这哪里是讨要嘛!分明就是给你举荐人才嘛!皇兄非但不领情,反倒挖苦起我来了!不识好歹!”玉真公主佯装生气,嗔怪道。 李隆基闻言哈哈大笑。 一旁的武惠妃,眼神之中不为察觉的划过一丝恨意。 笑罢,李隆基沉吟着说道:“嗯!此人能写出这样的诗文,想来才学理应不差。至于官职嘛!容为兄考虑考虑!” 武惠妃见李隆基正在沉吟,生怕他一时兴起,许李白个好官职。 她当然不愿意玉真公主举荐的人得势。 连忙掺和道:“三郎!九妹举荐的人,想来是不会有错的!不若改天见见再说,可别委屈了人才!” 她明褒暗阻,打的自然是拖延的主意。 皇帝日理万机的,今日推过去了,说不定将这茬就忘记了!这事不就给她搅黄了吗? 再说了,只要眼下拦住了,晚上回去还可以吹枕头风嘛!实在不行给他弄个鸡肋官职,气死她! 第二十章 梨园面圣 李隆基闻听此言,顿觉武惠妃言之有理。 “也罢!九妹啊!那就明日吧!明日你将那李白带到梨园让朕见见!他若是大才,为兄一定重用!” 玉真公主心中暗恨武惠妃多事,当着李隆基的面,嘴上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事情既然定在了明日,玉真公主待了一会儿,同李隆基一行人靠岸之后,便不再去麟德殿,告辞之后径直打道回府了。 心中惦记着,给李白交代明日的面圣事宜,她便直接来到了梧桐苑。 此刻,李白正在梧桐苑书房里续写着他的大作《西厢记》。 见玉真公主来了,便起身招呼。 玉真公主见书案之上堆积了一摞稿纸,每页之上都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好奇之下,便随手拿起一页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她才明白过来:“你这写的是传奇呀?” 唐代已经有了文言文形式的短篇小说,只不过被统称为传奇。 李白笑道:“算是吧!只不过我写的这个篇幅较长!” 说着,就将已经装订起来的前几回章节,随手递了过去。 玉真公主刚刚看到的是中间部分,还真没看出个名堂,带着一丝疑惑,她抬手接过,看了起来。 这一看可就收不住了,她从举子张君瑞上京应试,路过河中府普救寺,偶遇寄居于寺中的前相国小姐崔莺莺,二人一见钟情,于是冲破礼教的束缚,月夜吟诗,弹琴达意。 一口气看到,贼将孙飞虎率兵包围普救寺,要抢掠崔莺莺做压寨夫人。 意犹未尽之下,她又向李白讨来相国夫人当众许诺,谁能退却贼兵,就将莺莺嫁给谁的章节,继续看。 直到看到,围兵被解、事件平定,相国夫人悔婚,让崔、张二人以兄妹相称。 她突然发神经似的,一把扔掉手中的文稿,恨恨吐槽。 “这老夫人简直毫无信义可言嘛!这么一个大才子,干嘛推三阻四?你写的什么嘛?直接写他们喜结连理多好呀!” 她似乎是,以前并没有看过此类型的传奇,虽然看的很投入,但是还是对情节布局有异议。 李白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么快就喜结连理,后面我还怎么写?写他们生个孩子,然后再上京赶考,再遇到个落难小姐,然后两人花前月下、喜结连理?” 玉真公主吐槽完毕,似乎又想继续看下去了。 没功夫搭理李白的狗血论述,示意晴儿将她方才扔掉的文稿拾起来,还想要继续看下去。 李白赶忙阻止道:“哎!哎!哎!我的姐呀!你这得看到啥时候去!要看,一会儿将这些全都带回去看不就行了吗?不是还有好消息告诉我吗?” 玉真公主这才记起来,还有明天梨园见李隆基这茬呢!差点被这劳什子的小说整懵了。 匆匆忙忙交代过后,玉真公主便带着文稿回去了。 李白却有点不淡定了,这就要见皇帝陛下了!李隆基呀!那可是! 虽然以前在电视上没少看见过,但是那毕竟不是真神嘛! 李隆基这货!虽然是个大色狼,但是好歹是个有名的皇帝呀! 而且还是,差点将大唐江山祸祸灭亡了的皇帝! 上承盛世下接衰亡,强抢了儿子的美人杨玉环,又最终被迫处死了她,能人呀! 李白还真想见见这个矛盾综合体!看看他到底有啥能耐,这么能折腾! 竟然能将家大业大的盛唐,那么快就败个七零八落!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李白竟一夜辗转反侧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用过了饭食,便焦急的等待玉真公主带他去面圣。 结果,直到都日上五竿了,玉真公主才顶着个熊猫眼出现。 李白打趣道:“难不成一夜未睡,一口气将《西厢记》看完了?姐姐呀!你可真拼啊!” “还不是都怪你!写的环环相扣,哪里放的下呀!一会回来,记着将剩下的稿子给我!” 玉真公主嗔道。 “不多了!后面的还未写好呢!”李白惫怠的道。 玉真公主无奈:“那咱们就快去快回,回来赶紧接着写!” 李白彻底无语,心说:“这是赤裸裸的逼迫式催更啊!” 两人说笑着便出了门,坐上马车一路朝着平康坊内的教坊行去。 教坊,是官方专门在庆典,或迎接各国来使时,演奏乐曲、歌舞的官方机构。 里面有众多乐师,和多种历代相传的乐器。 乐师技艺精湛,歌舞伎阵容强大。 教坊内的人员构成复杂,有世代相传的匠籍、乐籍人员;有犯官家属、亲友、子女;有从小被卖入的奴仆;还有世代谋生于教坊的人员及子女。 这个时代的音乐,素有雅俗之分。 所谓雅乐,一般是指用在朝廷祭祀、宗庙、朝会等隆重的庆典活动中的乐曲。 而俗乐,则指的是主要供人欣赏、娱乐所用的乐曲。 二者使用的场合不同,性质也不同。雅俗之辨自古便有,孔老夫子就重视雅乐,而贬斥俗乐。 故而,这个时代,从事供人欣赏娱乐的文艺工作者,社会地位普遍不高,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被人称之为“贱籍”、“下九流”。 李隆基,自幼精通音律,热爱歌舞表演,他觉得俗乐比雅乐更富有艺术性。 能够令人愉悦,令人产生美的享受,故而它不应该屈居于雅乐之下。 于是,他就下令在太常寺之外,单独设立了管理和教授俗乐的教坊——梨园。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世的戏曲艺人,要尊称李隆基为祖师爷的原因。 两人来到梨园之时才发现,李隆基果然是大手笔。 他竟然挑选了数百名乐工和歌女,组建了这个梨园。 李白觉得,这特么就是一个歌舞艺术团嘛!老李这货!这简直就是皇帝当腻歪了,要改行当团长的节奏嘛! 二人在教坊掌司的引领下,终于在一间排练房内看到了李隆基。 尊贵的大唐皇帝陛下,竟然懂得艺术要从娃娃抓起。 他此刻,正在给精心挑选出来的二十几名,十五岁以下的儿童,上声乐和戏剧表演课。 李白简直惊呆了! 大唐皇帝陛下,这也太多面手了点吧? 这一下子,就又从歌舞团长变身为了老教授! 李隆基玩的这难道是,模拟人生、角色扮演? 第二十一章 君子六艺 玉真公主和李白,见李隆基教的正起劲,便没有上前去打搅于他。 直到半晌之后,李隆基教授瘾过足了,这才发现他们几人的存在。 “哎呀!九妹啊!你这气色不佳呀!眼有黛色,这是纵欲过度的征兆啊!” 说完,不待玉真公主不依不挠的反驳,他側过头来打量李白。 李白慌忙大礼参拜皇帝陛下,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三呼万岁。 他这个有些夸张的举动,一下子就将李隆基逗乐了。 “平身吧!你就是李白吧?” “回陛下,在下正是李白。” “你亦是眼有黛色啊!少年人,色乃刮骨之钢刀!切记!切记!”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奇葩皇帝?自己那么好色,还有脸教训别人! 李白真想说,李老三啊!李老三!儿媳妇乃饮鸩止渴!勿碰!勿碰! 可是他不敢啊!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这句话要是出口了,估计他的脑袋瓜子一准得搬家! 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得讪笑。 幸亏,一旁的玉真公主辩解的话语,替他解了围。 “三哥!你胡说啥呢!人家是看《西厢记》看的太晚了好不好!” “哼哼!少来蒙朕!你是爱看书的人吗?《西厢记》?” 李隆基面露疑惑。 “呵呵呵!三哥这回孤陋寡闻了吧?这本书的撰写者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隆基再次目视李白,带着一丝探寻,用考较的口吻问道:“噢!何书?竟然能令九妹夜不释卷?” 李白笑着答道:“回陛下,这是小子闲来无事撰写的一个爱情故事,也算是长篇幅的传奇吧!” “噢!爱情故事?哈哈哈!就是郎情妾意吧?那待朕闲下来,倒要好好看看!” 李隆基笑着敷衍道。 李白是他九妹带来的人,不管如何,面子总是要给一点的。 另外,昨天夜里那武惠妃,吹吹吹,吹了一晚上,的枕头风。 吹的李老三飘飘欲仙,差点被吹上了天! 那娘们,一张嘴巴可真好使! 伺候好了李老三,顺带着也将李白损了个够呛。 说什么,李白其实就是个小白脸,靠着色相俘获了玉真公主的芳心,故弄玄虚整出个“一夜诗三十”之名,无非就是想要走捷径做官嘛!不用看就是个弄臣! 因此才有了李老三开门见山就说的那番,纵欲过度啊!刮骨钢刀啊!之类的屁话! 玉真公主可是有备而来,李隆基敷衍的话,她可当真了。 当即就命容儿,将《西厢记》文稿呈上。 碍于妹妹的面子,李隆基只得让高力士权且收下。 玉真公主还不依不挠的嘱咐道:“三哥你可一定记着要看噢!看完回头记着还我,这可是初稿,千万不能遗失了!” 听的李隆基一头黑线,心说:“谁稀罕看似的!真是女生外向!” 在妹妹这里吃了瘪,李隆基便想难为难为李白。 李老三这是,在寻找心里上的平衡啊! “嗯!朕闻李郎才学盖世,来,弹首曲子教导教导朕这些梨园弟子!” 李隆基带着一丝坏笑,指了指案几之上的一把古琴。 古人说:“琴者,情也;琴者,禁也。” 吹箫抚琴,吟诗作画,登高远游,对酒当歌,乃是此时文人最热衷于干的四件事。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更令汉、唐文人深以为然。 对于李白来说,琴技他自然是会的,虽然不似王维那般精通此道,但是弹奏几首曲子自然不在话下。 方才,李隆基促狭的神色,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李白轻轻一笑,心说:“好你个李老三!想看我露怯是不?偏不让你得逞!别以为有点音乐天赋就了不起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后世的音乐!” 李白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就走向了古琴。 此时抚琴,一般都是跪坐在筵席之上,面对曲足案几弹奏。 李白见案几之后并无座椅,便只能跪坐下来。 在李隆基和玉真公主怀疑的目光里,李白轻触琴弦,缓缓开唱。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遄行,遄行,长途越度关津,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这首阳关三叠之一的长亭柳依依,他这个学历史的,以前可没少研究,今日正好用上了。 甭管唱的如何,这首由王维作词作曲的经典作品,要十多年后才会面世,他将隔壁老王尚未问世的歌曲,现在就唱了出来,那就是原创。 李隆基闻听之后,当即就眼前一亮。 这可是新曲!原创在古代更为难能可贵!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是老壶装新酒,一般都只填新词,一首曲子能传唱几百年。 籍于此,他不由得就对李白高看了几分。 可是,他还想摸摸李白的底,于是就故作不屑道:“嗯!勉强还算不错!有没有水平再高一点的?” 李白被他唬的不轻,还以为这曲子在当下真的就是一般水平,立即开始思索脑海之中,更加适合的其它歌曲。 玉真公主不依了,这么好听的新曲,更为难得的是词还那么好,怎么可能只是一般水平? “三哥,你未免也太苛刻吧?” 话还未说完,就被李隆基挤眉弄眼的制止住了。 玉真公主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三哥是想让李白多弹奏几曲。 其实,她也想多听几曲,于是便笑着闭口不言。 李白沉吟片刻,一下子想起了《梁祝》,也不管它适不适合古琴伴奏了,当即就霸王硬上弓了。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颂生生爱,山伯永恋祝英台,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历尽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李隆基与玉真公主,当即就听懵了! 开完笑,这首歌的旋律,那可是经典中的经典,在后世那可是获得过世界级大奖的。 纵然这种曲风在唐朝显得有些怪异,可这也算是古典音乐吧?海纳百川的唐人自然能够接受。 一曲唱罢,见二人仍旧如痴如醉,李白问道:“陛下!这首《梁祝》如何?” “呃!曲子太过凄婉!有点像是生离死别!又是痴男怨女郎情妾意!唉!李郎!男儿本色那应该是………” 第二十二章 太常寺司乐 李隆基还想在鸡蛋里挑骨头,玉真公主不依了。 “三哥你未免也太过份了吧!这么好听的曲子你以前听过吗?不知足!” 李隆基虽然贵为天子,可是面对这个亲妹妹,他还真是没辙。 自从武则天以莫须有的“厌胜”罪名,处死了他们的母亲,软禁了他们的父亲睿宗李旦之后,两人便相依为命。 做为哥哥,李隆基一直对九妹宠爱有加。 故而,现如今玉真公主是习惯性恃宠而骄。 好在,她的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于她。 闻听妹妹如此说,李隆基只能改口,讪讪道:“为兄其实就是想问问,曲中的山伯、英台到底何人?如此悲悲切切,还同窗整三载,咝!这是龙阳之好啊!原来如此!就说嘛!两个男人还整的这么缠绵悱恻!李小郎快快道来,这究竟是何典故?” 玉真公主也反应过来了。 “不是吧!这么优美的旋律竟然是……,小白,你给本宫老实交代,为何要颂扬龙阳之好?你不会也有龙阳之癖吧?” 看着两人面庞上泛起的恶寒之色,李白顿时无语问天。 浪费了他无数口舌之后,二人终于被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感动了。 玉真公主急不可耐的道:“写完《西厢记》之后,赶紧写山伯与英台,我要看!” 李隆基咂巴着嘴,也跟着道:“嗯!好故事,这要是排成歌舞,肯定精彩至极啊!是得快点写出来,朕也很期待啊!” 玉真公主立即就像是哥哥抢夺了她心爱玩具似的,不依道:“不行!得我先看!三哥你好贪心!不是给你《西厢记》了吗?看都没看又来和我争!” 李隆基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好!好!好!你先看!你先看!” 今日,李白所作的这两首曲子和一首诗,皆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李隆基对李白的才学心中有了数。 他语重心长道:“李小郎!你的才学朕已经心中有数了,既然九妹向朕举荐于你,那朕就先封你为太常寺司乐吧!以你的才学,想来明年的春闱一定能蟾宫折桂。” 李白先谢过了皇恩,然后又道出了家中实情。 李隆基闻听李白竟然同属于皇族一脉,相当震惊。 对于大唐王朝的宫廷政变,李隆基早已是见怪不怪,光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都已经数不胜数。 更是一手策划了“武韦政变”,“唐隆政变”。 与武氏余孽斗,与韦皇后、安乐公主斗,与太平公主斗,那简直可以说是,见惯了皇室内斗的腥风血雨。 因此,对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他不会纠结于谁对谁错。 既然李白说,他乃是李氏血脉,同为一族,族中子弟这么优秀,帮帮他又有何妨? 沉吟片刻之后,李隆基说道:“你且安心在太常寺供职,你的事情朕心中有数了,待到核实清楚,自会重新为你家落籍。” 李白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毕竟事涉家人,父亲、母亲、小妹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做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唯有玉真公主还不甚满意,她嘟嘟朗朗道:“三哥你可真小气!我为你举荐如此大才,竟然只给个从九品小官!我好没面子!” 李隆基笑道:“以李郎之才,参加科试才是正途,你皇兄我封的官,容易被人诟病为幸臣。” 李隆基此言绝非空穴来风,大唐官吏以经过吏部诠选为正途。 包括通过朝廷进士科、明经科、明算、明法诸科的士子,都必须通过吏部诠选才能授官。 事皆有例外,由皇帝亲自任命的官职,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种非主流官员,通常都会被官场中其它主流官员所排斥。 宰辅大员们,更不喜这一类官员。 别忘了,六部可是他们的地盘。 这就相当于,绕过他们另立山头了,他们能高兴才怪! 玉真公主乃天潢贵胄,平日里耳濡目染,这里面的门道自然也明白。 想过之后,便不再纠缠此事。 只是叮嘱皇兄,一定要将核实李白一家,族籍之事放在心上。 待李隆基回宫之后,他们便上车回府。 李白这就有了官职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别小瞧这从九品的太常寺司乐,虽然是个芝麻官,那好歹也是官啊! 唐代官阶与明清不同,三品就已经位极人臣了,譬如说,宰相也才三品。 二品一般也都是武职勋贵,真正意义上的一品那就是太子。 普通老百姓,想要在盛唐时期获得官职极为不易,就算是通过了科举取士,那也得在吏部诠选。 诠选之时,身、言、书、判,有一条不符合规定,就做不了官。 所谓的“身”,其实就是看长相。歪瓜裂枣,对不起,官场与你无缘了! “言”,就是看你说话的逻辑性。口齿不清楚,对不起,回家抱孩子去吧! “书”,自然就是写字了,书法不过关,一手狗爬字,请回,卖红薯去吧!什么?没有红薯?那就去卖肉吧! “判”,就是断案子,写判词。不懂大唐律,哪来的回哪去!当了官也是昏官,要你何用? 因此,李白这么容易就得了个从九品实职,且还是京官,若是没有玉真公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李白最为看中的并不是这个官职,此行他觉得收获最大的,其实就是李隆基答应核实他的族籍。 届时,只要他获得了参加科试的资格,功名、官职都将水到渠成。 马车之上,李白诚挚的感谢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则魅惑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幽怨的嗔道:“白郎!跟我用的着这么客气吗?我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李白被她这个称呼叫的浑身一阵酥麻,见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盈姐!做姐弟不好吗?” “不好!我要做你的女人!”玉真公主显得很急切。 “可是……” 李白被突然冲过来的玉真搂入了怀中。 “嗯!嗯!可是什么?嫌我老吗?嫌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吗?还是嫌我不够温柔?”玉真公主激动的有些喘息。 李白并没有抗拒,就这样任由玉真公主搂着。 片刻之后,他冷静的说道:“你能够确信,这不是一时冲动吗?” 第二十四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这家伙是个自来熟,反正闲来无事,他就拉着李白在他的公房里海侃起来。 从交谈之中得知,这位掌司姓周名文,乃是早年间因缘际会国子监算学生员出身,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在教坊掌司任上,已经干了有六年之久了。 如同坐久了冷板凳的老机关一般,这货!一打开话匣子,就情不自禁的怪话连篇。 “似教坊司这等无足轻重的所在,没有靠山哪里来的前途可言?况且老夫又是算学出身!不吃香啊! ” “勉强干上几任,能安安稳稳的不出岔子就很不错了!至于升迁,那简直就是奢望!” “如今的大唐官场,显职要职,全都被五姓七宗的人占据了,稍微有点油水的差事,各大士族也全都盯的紧紧的,似我们这等没落家族,不大费周章外加鸿运当头,是不可能补到好缺的。” “再说了,还有每年通过科试的寒门子弟,可都排着队等着吏部诠选呢!” “可以说是僧多粥少,可不敢有非份之想啊!能干到致仕不被人挤掉,就烧高香了!” 李白只是喝茶静听,也许真是憋久了,也没有个同道中人愿意听他啰嗦吧? 周老头,难得吐槽吐的这么酣畅淋漓,又见李白听的认真,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投缘之感。 这通海侃,一直持续到了吃过午饭,周掌司还热心的给李白找了间客房休息。 直到都快要放衙了,李隆基才姗姗来迟。 见到李白之后,就交代:“李司乐,日后梨园就归你负责,朕手头上的事太多,实在是照看不过来,这里还是交给你吧!” 李白只能领命。 李隆基对这个梨园还真上心,见李白领命,还不忘记叮嘱周掌司几句。 “日后,凡是李司乐所需,无论人力物力,尔等教坊,定要鼎力相助,不可有任何差池,否则唯你是问!” 唬的周掌司连连应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晌午吐槽时的激昂。 李白只能感叹:“这些混官场的老鸟,果然都生着两副面孔!” 查看了梨园诸人的课业之后,李隆基又交代了。 “李司乐!你那个《西厢记》写的不错,明日开始你就先将第一折排出来,这眼看着就年节了,朕准备到时候请众爱卿一起热闹热闹。” 李白心说:“李老三啊!李老三!你挺有才啊!这是准备整春节联欢晚会的节奏嘛!” 腹诽归腹诽,异议他当然是不敢有的。 只是他笑着问道:“陛下!我如今好歹也算是太常寺的官员,这个、这个,上官一个也未拜见,恐日后,人言可畏啊!” 李隆基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笑道:“嗯!无需忧虑,你好好督促他们排练,明日朕就将太常寺的官员,全都召集到梨园来,届时正好为你引荐。” 李白闻言,震惊的简直无以复加。 “李老三!还是你厉害!这样的招,只怕也只有你皇帝陛下才能想出来!” 李隆基既然都这样说了,李白还能怎么样? 只能说明,在李老三心里,梨园的地位,或许已经超过了太常寺。 李隆基还真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次日,他果真将太常寺的官员全都召来了梨园。 那场面,简直就相当于后世常委齐聚,庄严参观领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在盛唐,太常寺是负责礼仪、祭祀、乐舞的最高级别机构。 设从三品太常寺卿一名,下设有从四品少卿、正六品寺丞,以及更低级别的博士、主簿、司乐等官员。 掌礼乐、郊庙、社稷之事。 辖下太乐署和鼓吹署、教坊等机构,主要负责歌舞演艺。 太乐署和鼓吹署主掌雅乐,负责祭祀及各种大型盛典乐舞。 教坊则专掌俗乐,负责歌舞、俳优、杂伎等娱乐性表演。 李隆基将李白隆重介绍给这帮人时,他们皆是一脸笑意,称赞有加。 “小郎君,果然是仪表堂堂啊!” “李公子,气质不俗!” “唉呀!原来李司乐就是李太白啊!诗仙之名如雷贯耳呀!” “李司乐一夜诗三十,才思敏捷,佩服佩服!” “李司乐的《太白明月集》在下可是拜读过的,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李司乐,年轻有为!……” 一圈下来,李白腮帮子都快笑疼了,这帮人只差说,李公子金枪不倒、天下无敌了! 与一众同僚见过了礼之后,李白又将早已安排好的几个歌舞节目奉上。 这场会晤就在欢乐、祥和、融洽的氛围里结束了。 将李隆基和一众太常寺官员送出教坊之后,李白终于浑身轻松了下来。 幸亏他没有顺风耳,否则他恐怕就得被活活气死! 马车里,太常寺卿郑绪,气咻咻的对他的长随说道:“哼!一个哗众取宠沽名钓誉之辈而以!竟然让本官屈尊降贵来见他!幸臣!弄臣!日后必是佞臣!” 同一时刻,太常寺少卿亦是在发泄着心中不满:“投机取巧之辈着实可恨!陛下只会被蒙蔽一时,终有一日,似这等奸佞小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似这等怨念深重的诅咒与荒诞不经的预言,此刻,并非只有这两人在嘟嘟朗朗。 反正,太常寺的一众官员,说李白好话的寥寥可数。 这就是官场的真实写照,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暗流涌动。 明面上叫哥哥,转过脸就掏家伙! 李白这几日,终于体会到了当官的不易。 白天要应付李隆基的视察,晚上还要应付玉真公主的索求无度。 幸亏他正值双十年华,对付起二十七岁的玉真公主来,正是生理年龄上的绝配。 否则,恐怕他还真的吃不消啊! 最难消受美人恩!李白终于有了切身体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一切看似都是他应得的,实则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 李白有时甚至会胡思乱想:“世界是残酷的,古今皆如此,即便是穿越者,也概莫能外,有因才有果,有失才有得!幸亏还有一副好皮囊,否则只能洗洗睡了!” 尽管觉得累,可是兢兢业业没日没夜的付出之后,回报终于来了。 李道宗领命之后,组织宗正寺精干人员,对李客家族所做的族籍调查报告,终于新鲜出炉了。 第二十五章 陇西李氏 来大唐后的第一个年节,李白是在公主府度过的。 古代的年节,气氛还是很浓的,尤其是在大唐的国都长安城。 既然是盛唐,自然有盛世气象。腊月二十三,长安城里的家家户户,就开始忙忙碌碌的扫屋、除尘、贴窗户纸。 腊月二十四祭灶神,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小门小户,家家蒸糯米饭,备香、烛、瓜果、点心,对着请回来的一张灶王爷,毕恭毕敬叩拜祷告。 从腊月二十五开始,满长安城都是开始预备各色年货的人,这一点连皇宫大内都不例外,一直延续到岁尾。 腊月二十九,各家都蒸包子、馒头、花馍馍,煮制腊肉,以备春节期间一二十日之需,街巷里随处都是佳肴的香味。 于是,年的味道飘散开来,渐渐的越来越浓。 大年三十,人们开始互相拜祝,称为“辞旧岁”,并在大门上贴桃符,室内悬挂福神、鬼判、钟馗等画,既起到了辟邪的作用,看上去又很是喜庆。 在这种无处不洋溢着节日气氛的日子里,李白还真有点想念家人了。 不自觉的就吟出了隔壁老王的经典诗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他的这一丝惆怅,华丽丽的惹来了玉真公主的一番惊叹外加数落。 惊叹自然是觉得这句诗精辟,至于数落嘛!当然是嫌他老是将自己当外人! 玉真公主应该是将他当成夫君了,而他似乎还是将玉真公主定位在**的角色上,故而,才会有如此浓烈的惆怅之情。 这正是,玉真公主因不满而数落他的原因。 晴儿是个兰心蕙质的姑娘,见公主殿下不悦,立即提议,重新作一首应景的诗,来烘托一下年节气氛。 李白尚在惆怅之中,情绪还未调整过来,哪里写得出喜庆的诗文? 脑中灵光一闪,王安石的那首《元日》,不正是此时最真实的写照吗? 还写个毛啊!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干嘛!拿来主义多省事! 于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成李白的了! 王介甫若是知道,自己的诗竟然被诗仙李白剽窃了,不知是该懊恼呢?还是该荣幸? 此诗可以说是,年节诗中,经典中的经典。 自然少不了,又是令众人一番赞叹。 正月很快就在喜庆的氛围里流逝了,长长的休沐假期结束之后,李白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宗正寺卿李道宗已经核实清楚,李客系陇西李氏一脉,出自于高祖李渊十二子李元婴一支。 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李客曾流落西域碎叶城,具体的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已经无法找到。 这货!还真滑头,这是个什么调查结果? 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是与不是,全在李隆基一念之间! 太极推手啊! 其实这也不怪他!像他们这样考证族籍的多了去了! 从古至今,多少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乱认名人当祖宗的人,不都是这样操作的吗? 这才哪到哪? 再说了,年代那么久远了,你让他怎么考证,总不能将长眠于地下的那些哥们叫起来一个个问吧? 老李家族谱上还写着老祖宗是李耳,也就是老子,太上老君,至于真假,还不就那么回事? 李白出自哪个李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能不能给李氏家族带来荣耀,若能,自然会得到老李家的认可,族籍没问题。 若不能,老李家不要废物!想落籍,哪凉快哪待着去! 从李世民开始,陇西李氏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提升自己家族的影响力。 到了如今,虽然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也达到了与其它六宗平起平坐的局面。 但是,真正论及底蕴,和在民间的被认可度,若除去他们是大唐皇室这个客观因素的话,恐怕还是很难和其它四姓相比拟。 在这个时代,自魏晋开始所形成的门阀家族势力的余毒,是不可想象的。 天下男子皆以能娶到崔、卢、李、郑、王,五姓女为荣,新科进士及官场新秀,也大多出自于大士族。 陇西李氏,想要撼动崔氏士族之首的地位,族中后起之秀涌现出来的越多,优势才能更加明显。 毫无疑问,名动长安的诗仙李白,此时已经算的上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了。 若是能在即将到来的春闱之中,一举夺得状头! 那他们陇西李氏,无疑就在五姓七宗里,大大的露了一回脸! 尽管此时的科举很不公平,可以说是黑幕重重。 可是,状头获得者的才学,那也是要服众的!并非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当的! 故而,五姓七宗还是很看重这个的!族中子弟若是能夺得这个头衔,无它,那妥妥的就等于压住了其它几宗一头! 对寻常人来说,这或许不算什么,谁得状头都一样,反正又不是自己。 可是,对于他们五姓七宗来说,意义非凡! 因此,李白这个正着急着认祖归宗的青年大才俊,一下子就被陇西李氏相中了。 双方这就等于是,郎有情妾有意,干柴烈火、一拍即合。 李隆基就此事,自然少不了征求族中长老的意见。 这些人老成精的老祖宗们,虽然有的已经老眼昏花,但是一个个心里明镜似的! “哎呀!圣人啊!这个李客既然出自于李元婴一支,那就是我们陇西李氏的遗脉,被迫漂泊西域这么多年,着实凄惨,不应该再为难于他了!” “对!咱们绝不能做那煮豆燃萁之事!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是啊!当年之事不堪回首啊!对其不宜再苛责!” “其子李白是个才俊,春闱在即,咱不能耽误了儿郎前程啊!” “是啊!道宗啊!此事宜速办!” “………” 就这样,李白落籍事宜,出奇的顺利。 不待李客一家从蜀中赶到长安,一切已经办妥。 陇西李氏族谱之中,赫然已经写上了李客父、祖、曾祖的名字,当然了,也少不了李白。 这族籍的事总算是完美解决了,春闱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唐代的进士科考试,并不像明清两代那般,需要秀才、举人,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一路过关厮杀到京城。 只要在京中获得朝中官员的推荐,就可以参加考试。 这些,李白眼下根本就无需操心,玉真公主早就给他办的妥妥的啦! 第二十六章 孟浩王维 开元八年春闱的日期,最终定在了四月初九。 一共三天,自四月初九日开始、十二日、十五日,考三场,每场一天。 由于李客已经携家人从蜀中往长安而来,玉真公主便将位于崇仁坊的一处宅子送给了李白,好让他安置家人。 李白还真有点汗颜,仿佛自己也成了那专门吃软饭的小狼狗。 玉真公主便温言安慰,说他鼓捣出来的那个活字印刷非常赚钱,现如今长安书坊名声在外,简直就是日进斗金,这座宅子就当是奖励了。 李白这才释然。 他做了九品太常寺司乐的事,也早已经写信告知了家人。 因此,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备考,迎接家人的事,自有青子操心。 四月初九,天还没亮,李白便被青子早早喊起了床。 洗漱、用饭完毕,玉真公主早给他预备好了马车。 青子提着考篮,同他一起上车,送他去礼部南院应试。 唐代的进士科考试,远没有宋、明、清时期那么完善。 进士科的考试地点,设在礼部南院。 明经科及其它杂科的考试地点,则设在吏部院内。 其实,两个考场相隔也不远,因为礼部与吏部,同属皇城之内的尚书省,所以办公所在地自然相邻。 由于,前来应试的举子几乎是共同进场,故而此刻,全都聚集在安上门之外等待开考。 李白一路而来,透过车窗望去,路上全是赶往皇城应考的举子。 有的竟是丫鬟、小厮、仆役同行几人,提灯的提灯,挎篮的垮篮,蔚为壮观。 也有不少,同他一样是乘马车前来的。 还有那坐轿的,更是前呼后拥、仆役成群。 待赶到安上门外一看,我滴个天!真是人山人海啊! 相熟的举子们,扎堆聊着天,除了有青年、壮年、竟然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翁! 看的李白咋舌不以,感觉这热闹程度,简直堪比年节庙会。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光景,小黄门捧着圣旨到了。 皇帝钦命中书门下平章事崔湜,吏部侍郎卢怀慎,礼部侍郎王晙,文选司郎中李元纮,考功司郎中郑嵩,带领众人祭拜孔子先师。 祭拜结束后,在一声洪亮的:“开龙门”呐喊声中,由吏部侍郎卢怀慎担任知贡举的,这一届科举取士便正式开始了。 李白打发走了青子,便跟随着人群排队,等待着守门卫士检查完毕,好入皇城。 他看见,举子们入场,官吏与兵士们检查的都很仔细。 发髻都打开,衣扣也解开,笔、墨、纸、砚、统统检查。 更受不了的是,连携带着的食物都不放过。 那些兵士们,搜过了身,检查过了靴子的手,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抓起举子考篮里的胡饼、干粮,就是一通揉捏,看的李白直皱眉头。 估计今天,玉真公主给他准备的干粮,一会儿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进了皇城,在吏员、书办们的指引下,李白终于来到了礼部南院。 由于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举子,相比于明经诸科少的多。 故而,此时聚集在礼部南院里的举子,大约也就只有一千多人。 其它的五六千举子,此时全都已经分流到了吏部都堂。 待到落座,天色已经大亮。 李白前后左右瞅瞅,见众举子大都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鲜有像他这么没心没肺,东张西望、看稀奇看古怪的。 还好,此时不用像明清两代那般进考棚、落锁。 士子们全都跪坐在筵席之上,一人面前一张条案,还真有点现代教室的赶脚。 环顾一圈之后,李白也就索然无味了。 从考篮中掏出笔、墨、砚台之后,他也像大多数人一样,眼观鼻鼻观心,静等开考。 片刻之后,礼部侍郎王晙,与考功司郎中郑嵩,前来巡视并宣读了考规章程,进士科的第一场贴经考试就开始了。 待书办们发下考题之后,李白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贴经,搞了半天就是填空题啊! 在九经的范围内,选定一段文字,将要考内容用纸条贴上,这就是贴经。 唐朝时,《春秋》分为“三传“,即《左传》、《公羊传》、《谷梁传》; 《礼经》分为“三礼“,即《周礼》、《仪礼》、《礼记》。 这六部书再加上《易》、《书》、《诗》,并称为“九经“。 考试内容也不多,李白粗略扫视一遍,发现大概有十多道题吧!据说答对一半就算过关。 阅卷程序也没有明清两代那么复杂,这里采取的是淘汰制考试法。 也就是说,第一场若是没过关的士子,第二场试就没有资格参加了。 三场考试,一般情况下都是按照贴经、策论、诗赋的顺序来进行的。 贴经这种基础性学问,用来淘汰人,实务策用来选定进士,最后的诗赋,考验的是士子的文学功力及文学天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用来定名次最是合适。 当然了,万事皆无绝对,有的主考官可能也不这么认为,故而也有打乱顺序的情况出现。 李白的优势在诗赋,至于贴经嘛!过关自然是不难。 仅用半天,李白就答完了试题,见已经有人交卷,他便也不再枯坐,起身交卷之后,出了礼部南院。 刚刚行至礼部门口,远远的就听闻,两名士子正在谈论科试,言语之中隐隐约约似乎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摩诘兄!出来的这么早,想必成竹在胸啊!以你的才学,今科想必我大唐要诞生最年轻的状头了!” “浩然兄说笑了!今科有兄长与那李太白在,状头岂是在下所能够奢望?” 李白与他们插肩而过之时,望了他们一眼,见这两名士子,年长的约莫三十多岁,年轻的似乎与自己相若。 心中还纳闷呢! “磨叽兄!好媣兄!真特凉的会起名!合着是两个粘糊蛋啊!” 正自腹诽间,他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摩诘兄!不就是王维王摩诘吗?浩然兄!不就是孟浩孟浩然吗? 原来是这两货! 老孟!和隔壁爱偷瓜的老王啊! 心中有了数,他便返身而回,笑着抱拳道:“浩然兄!摩诘兄!久仰久仰!” 第二十七章 时务策 两人闻言一愣,齐齐打量起返身而回的李白来。 那探究与狐疑的目光,简直像极了,正在审视兜售大力丸的神棍。 李白可受不了! 他还真没有推销人员那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呃!冒昧打搅!在下李太白!” 李白赶紧自报家门。 就见两人,眼中狐疑之色瞬间尽去,登时就显得热情无比。 “哎吆!原来是一夜诗三十兄啊!幸会幸会!” “诗仙?太白兄!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这两货!很有追星族的潜质呀! 若是放在后世,很有可能发展成为铁杆脑残粉啊! 见他们如此给面子,李白豪爽的说道:“早就想与二位兄台结识了,只恨无缘!今日正巧贴试完毕,不如就由在下做东,咱们逸仙楼庆祝庆祝?” 二人亦想与李白结交,便欣然同往。 几人来到逸仙楼之后,寻了个靠窗的雅间落座,叙过了年齿,孟浩最长,今年三十又二,王维最幼,只比李白小几个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正天南海北的神侃,王维无意间朝窗外一瞥,正巧看见了族中两位兄长。 邀上来之后,一介绍,李白笑了! 这长安城还真小! 原来此二人正是,王之涣与王昌龄。 二人对孟浩自然不陌生,可当他们听说,面前这位年轻人就是李白之后,当即亦是连呼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王之涣还感谢了李白,显然,苏府诗会之上那几位热心人给他带的话,他已经收到了。 他直言不讳的说,那不学无术的郑东晓正是他的表弟,是他母亲的亲侄子,虽然拿了他的诗在外面招摇,但是也不好苛责,毕竟有这层关系,总不能看着他身败名裂。 李白也表示理解,说这都是人之常情。 一帮人里,孟浩与王之涣年龄相仿,李白与王维同岁,王昌龄比李白、王维大上三岁,基本上算是年岁相差不大,也能聊到一起去。 一场酒喝下来之后,几人就熟络的不行了,互留了居处地址之后,这才散去。 待到十一日,礼部门口早早就挂出了通过贴试士子的名单。 青子去看了之后,就兴匆匆的来报:“少爷!少爷!你通过贴试了!明日策论一定要好好考,若是能取中进士,跨马游街,啧啧啧!满长安城的小姐………” 不待这货意淫完毕,李白就无情的打断了他。 “还小姐!有没有鸭子啊?别啰嗦了!还不赶紧去城外候着,当心你爹进京了找不着路!” 青子不懂他这是什么语风,只得悻悻出门张罗着去接人。 古代还真是麻烦,接个人可比等晚点的火车、飞机,难受多了! 这马车晚点啊!可没个准!有时候晚上个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你说愁人不愁人吧? 四月十二日,仍旧是礼部南院,这次果然考的是时务策。 待到开考之后,李白一看展题官手中高举的题目,登时就惊了个目瞪口呆。 “妈蛋呀!这谁出的题?未免也太大胆了点吧?” “吾大唐盛世,横制六合、骏奔百蛮,万国来朝、海内升平………然则,今陛下虚怀若谷,居安思危、防微杜渐。尔等白衣卿相既欲居庙堂………问,吾煌煌大唐之弊,有否、见否?” “一般不是都有三、五道题吗?今次为何只有这一题?” 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这道策论题涵盖面简直太广了。 若是综合论述起来,何止三五题。 李白所不知道的是,出这道题的宰相陆象先,正是因为敏锐的觉察到了大唐的种种隐忧,这才令天下士子纵论。 他作为一名历史系毕业的文科生,对盛唐快速衰落的原因,那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也不再耽搁,提起笔就洋洋洒洒的开始在稿纸上论述。 从府兵制度逐渐崩溃的趋势,谈到募兵制的优势与劣势。 再从,各镇节度使佣兵的数量,谈到大唐帝国军队中央与地方的兵力比。 还从,当下的用人制度,谈到选拔官员,谈到士族垄断,以及“文用汉,武用胡”的片面性,和藩镇割据土地兼并的重重隐患等。 满满的都是干货啊! 以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眼光来论述这些问题,他的这篇文章之惊世骇俗,可想而知。 李白的文章水平,那自然是不消说的。 一篇满满的干货文,不但被他写的有理有据,而且花团锦簇、文采斐然。 待到誊抄完毕交卷时,才发现其它的士子大都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仿佛便秘。 这种题目,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了。 平日里涉及的大多都是风花雪月、歌功颂德的文章,这猛然间让他们挑毛病找弊端,哪里说的到点子上? 况且,有些事即使他们看到了,也不敢大胆放言啊? 李白是性格使然,再加上他融合了后世的记忆,他觉得,既然你闲的没事干让找弊端,那就找呗!论呗! 不大胆放言,哪来的标新立异? 一千多人里面只取二三十人,畏畏缩缩泯然众人,焉能出头? 如今有了参考资格,今年不中,明年再来呗!何惧之有? 正是抱着这种心态,李白毫无顾忌,文风虽然犀利了一些,但是犀利也有犀利的好处,那就是容易脱颖而出嘛! 当然了,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里有不冒风险就想获得巨大收益的事情呢? 出了礼部,李白就朝着自己位于崇仁坊内的宅子而去。 父母快到了,他已经住了过来。 既然是玉真公主的宅院,那肯定是差不了的。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中等规模院落,虽然不似公主府那般大气,但是胜在精致。 院落里,一年四时之花常开,亭台轩榭、回廊、山石、荷塘,一应俱全。 连丫鬟仆妇也是玉真公主差遣来的,生活所需更是早就张罗停当。 李白,只需当好他的甩手老爷就行了! 有时候,他还真觉得,其实,当个小白脸吃吃软饭也挺好! 看来,唐朝的地主生活,已经让他彻底变质了! 刚到宅子门口,李白就看见了青子他爹的身影,心下一喜,他便知道父母一行人到了。 第二十八章 崔缇卢怀慎就这点气量 进门之后,果然见到妹妹月圆正在院子里玩耍。 “兄长!” 月圆刚刚看见李白进院,便嚷嚷着欢快的扑了过来。 李白一把接住,将妹妹抱起来抡了一个大圈,月圆高兴的“咯咯”直笑。 “兄长!娘亲不是说你当官了吗?为何你连官服都没有?” “谁说没有啊?为兄这是去参加进士科考试了,刚刚回来!” 李白刮着她的鼻子说道。 “进士科考试?那是什么呀?” 月圆歪着小脑袋瓜子,脆生生的问道。 “就是考中了以后,就可以当官啊!”李白只能这样解释。 “可是,你不是已经当官了吗?” 不待李白作答,她又人小鬼大的接着说道:“噢!我知道了!嘻嘻!先前你说谎了!” 李白,顿时有种解释不清楚的感觉,他只能哈哈大笑着抱着妹妹朝屋里走去。 听到动静的李父、李母笑着迎了出来。 二老春风满面的模样,李白能感觉出来,他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客早从青子口中得知了他今天去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事,关切的问道:“白儿啊!今日时务策考的如何?” 李白只能照实说:“今日的考题出的比较敏感,让纵论大唐弊端,我的文章言辞较为犀利,看运气吧!” 李客闻听稍显失望,以他谨小慎微的人生经验点拨道;“白儿啊!这类文章无需标新立异,大可歌功颂德,似你这等做法,必惹当权者不喜,焉能取中?” 李母见儿子一回来,李客就开始教训,当即不悦道:“白儿现如今已经是九品司乐了,即使不中,又有何妨?别老拿你的那一套处世标准来衡量我儿,我觉得白儿做的对!当言则言,堂堂的大唐进士取士,焉能靠和稀泥?” 李白见更年期的两人又有掐架的趋势,赶紧岔开话题,嚷嚷道:“唉呀!饿死我了!饭好了没有?” “兄长你也是饿死鬼投胎吗?呵呵呵!咯咯咯!咱们两人都是!娘亲老是这样说我………” 李白作势欲收拾月圆,兄妹俩追打着跑向了饭厅。 李父、李母对望一眼,欣慰的笑笑尾随而去。 当李白难得的享受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时,礼部南院里时务策的阅卷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唐朝正处于科举考试的发展与摸索阶段,故而,无论是从考试的筹划还是组织,远没有明清两代那么系统与规范。 进士科的阅卷,也仅是几位宰相和知贡举,临时召集一帮官员前来集中评阅,并没有后世的十八房之分。 由于又是不糊名考试,谁的试卷一目了然,阅卷官员也都有各自心中倾向的目标。 这样一来,争议性就较大。有时候,几位宰相能为此吵的不可开交。 此时,中书令岑羲、中书门下平章事崔缇、同议政事侍郎郭元振、知贡举卢怀慎,便为了李白的试卷吵的不可开交。 崔缇、卢怀慎认为,李白的时务策危言耸听夸大其词,简直就是为求标新立异哗众取宠,应该黜落。 而岑羲、郭元振则认为,李白的文章虽有夸大之嫌,但言之有物,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应该取中。 几位大佬一时之间争执不下,只能召开扩大会议。 最终,礼部侍郎王晙,文选司郎中李元纮,考功司郎中郑嵩,几人全都站在了崔缇一边,全都赞成黜落李白。 就这样,李大诗仙的的考卷被无情的打入了废卷行列。 这帮人,到底为何要如此敌视李白呢? 李大诗仙究竟是偷人家老婆了?还是抱人家孩子跳井了? 当然都不是,原因还是出在他那篇时务策上。 别忘了,文章中他可是抨击了几大士族的。 人家这就是,君子报仇一刻都嫌晚! 贺知章身为礼部员外郎,自然是有资格阅卷的,只是他人微言轻,想帮李白却又能力有限。 这货!状元之才果然不是盖的! 当礼部南院里的诸位大佬吵的不可开交之时,他竟然将李白的时务策硬背了下来。 出了礼部,他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到了侍中陆象先府上。 贺知章知道,此次的考题正是出自于陆侍中之手。 这么有料的文章,出题者总归不会有厌恶感吧?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他想帮帮李白。 不过,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谁曾想,陆象先看了贺知章默写出来的文章之后,大为惊诧,连呼大才。 得知,这样的文章竟然也被黜落了,陆象先当即大骂崔缇气量狭小。 之后便拿着李白的时务策,一刻也不停留,进宫找李隆基评理去了。 李隆基,对这位兖国公陆侍中,印象深刻。 早年间陆象先在太平公主的举荐下担任宰相,但他始终不肯依附太平公主,并拒绝参与政变密谋。 故而,李隆基对其的为人很是放心,再加上他是陆元方之子,世代忠良。 听说他求见,赶紧让高力士领了进来。 见礼之后,陆象先就将文章呈上,请李隆基评价。 李隆基看后很是吃惊,此时的李老三,还未一心只想着女人,治理国家的敏锐眼光还是有的。 虽然他并不认为大唐的弊病有如此严重,但是不可否认,这篇文章中所罗列的问题确实客观存在。 沉吟良久之后,李隆基道:“文采斐然、言之有物,若是我大唐士子皆能如此作文,朝堂之上则后继有人啊!此文何人所作?” 陆象先心中一喜,愤然道:“陛下明断!此乃太常寺司乐李白所答之时务策,然则此卷并非取中之卷,而是黜落之废卷!” “岂有此理!这等文章不取,简直有眼无珠!崔缇、卢怀慎、王晙,就这点气量吗?” 李隆基闻听,此文竟然是李白所作,心下着实吃惊不小。 一直以来,他都将李白定位在了弄臣的角色之上,实在是没想到,这位李司乐竟然是如此的高瞻远瞩。 李隆基当然并非愚笨之人,稍作沉吟,他便一语中的,猜出了这几人黜落李白的真正原因。 “陆侍中,明日将朕的这句话带到礼部南院去……” 陆象先领旨谢恩之后,便告辞出宫而去。 次日,也就是四月十四日,士子们早早便来到了礼部南院。 他们来此,自然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究竟过没过这一关。 第二十九章 名落孙山 李白一大早就被月圆摇醒了,小丫头起的很早,非要缠着他一起玩。 无奈之下,他便叫上青子一起,出门去礼部南院看榜。 昨日阅卷完毕,通过策问试的士子名单,就已经誊写了出来。 今日一早,还不待礼部开衙,值班书吏就匆匆忙忙的将名单张贴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惯例了。 毕竟,通没通过策问试,关系到明日能否参加诗赋试,士子们自然是非常关心的。 李白带着月圆,一路走走停停来到礼部之时,前来看榜的士子已经很多了。 孟浩、王维几人,正好也在,只是观其神情,几人皆面色不虞。 老孟最是豁达,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次次的落榜,心理承受能力显然已经锤炼出来了。 他朝李白既无奈又苦涩的笑笑,自嘲道:“再次折戟沉沙,止步于此!真是,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啊!” 王维虽亦闷闷不乐,但见他如此说,连忙开导。 “浩然兄何至于此啊?咱们几人之中,唯季凌兄一人上榜,就连太白兄如此大才,不也是与吾等一样止步于此吗?大不了明年再来!” 李白至此方知,自己已经名落孙山了。 此时,王之涣与王昌龄也走了过来。 王昌龄怕李白接受不了落榜的事实而难过,连忙开解道:“今年不中,不是还有明年吗?太白兄不必挂怀,以你的才学,中进士那是早晚的事。” 几人之中,因只有王之涣一人上榜,故而,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眼含鼓励,伸手拍了拍李白肩膀,以示安慰。 李白心中还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感,毕竟落榜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月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失落,扯了扯他的儒衫,望着他安慰道:“兄长勿忧,你落榜的事,我会替你保密的!保证不告诉爹爹、娘亲!” 李白瞬间苦笑不得,心中那一丝失落,顷刻间随之烟消云散。 这时,就见一名书吏匆匆忙忙而出,在两名兵士的协助下,笨拙的爬上梯子,在张贴着通过策问试士子名单的告示最下方,端端正正的写上了”陇西李白”四字。 围观士子登时哗然:“嘿!真新鲜!合着礼部堂官们,这是批阅了一夜的考卷吗?”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不会,一会儿还会出来加人名吧?” “兄台说的对!今天我还不走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 “可拉倒吧!这李白分明就是有贵人相助!” “李白?不会就是那个《太白明月集》,那个李太白吧?” “一定没错!一夜诗三十!就是他!” “诗仙李白?有点道行啊………” 一片吵吵嚷嚷声中,孟浩、王维、王昌龄几人,均向李白投来幽怨的目光。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嘛! “你小子!神通广大啊!这都行!能不能劳驾将我们的名字也添上去呀?” 李白,当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只能无辜的看着这几位难兄难弟,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爱莫能助的表情。 四月十五的诗赋试,对诗仙李白来说,那简直就毫无难度可言了! 题目很简练,令参试士子作一诗一赋,借诗赋以言志。 李白决定先作诗,于是,沉思半晌之后,一首《行路难》成竹于胸。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此诗,虽然是李白蹉跎一生之后的感慨,但是用在这里也合适。 之前的李白,连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都没有,行路何至难? 想要出仕,连参加科试的资格都没有,可不就是心茫然,冰塞川吗? 如今,已经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诗赋试,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也就顺理成章了! 作完了诗,还有一篇辞赋。 其实,李白的辞赋功力也是相当深厚的。 只不过诗名太胜,掩盖了其光芒。 他的《大猎赋》《大鹏赋》,便是其辞赋的代表作。 在后世的评价,那也是相当高的。 既然题目是言志,李白自然选择了《大鹏赋》。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待到写完,李白第一个交卷。 此时,尚未至正午,有的举子连一诗都还没有作完。 他答题用时之短,可想而知啊! 王之涣也才堪堪作完了诗,辞赋刚刚开了个头,便见李白已经起身交卷了,骇的他只能摇头苦笑,继而加快速度。 回到家之后,李客见儿子这么早就回来了,当即狐疑道:“不是去参加诗赋试了吗?为何这么早就返回?” “题目简单呗!做完交卷就回来了!”李白轻松无比道。 “啊!快给为父吟诵一下你所作诗赋,让我看看成色。” 看来,李客无比关切此事啊! 李白只得遵命,将那一诗一赋,原封不动的吟诵了出来。 李客虽然是个商人,但是文学素养还是很高的,自然识货。 一听之下,当即就被李白的这两篇大作震慑住了。 继而,他当即来了兴致,哈哈大笑着,亲自提笔将这一诗一赋写了下来。 黄昏时分,玉真公主差人来府里,要他今日诗赋试的两篇文章。 李白便大手一挥,将他父亲的手迹交给了来人。 谁曾想,次日,满长安城都传遍了他这两篇大作。 竟然是,玉真公主令长安书坊连夜印制了这一诗一赋。 并上书,“李太白诗赋试所作”几个大字。 李白看后简直苦笑不得! 这尼玛! 这不就是后世报纸、杂志的雏形吗? 这玉真公主,很有做媒体人的潜质呀! 李白的大作,毫无争议性的获得了长安城文人墨客们的认同。 甚至有人还大胆预言,今科状头非李白莫属! 正是在这一片热议声中,李白迎来了放榜日。 第三十章 第六名陇西李白 玄宗时代的科举科目众多,除了有进士科,还有秀才、明经、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科,其中又以明经科和进士科最为重要。 而明经科主要考的是经文,即“帖经”及时务策。 故而,相比于进士科,考明经科要容易一些。 所以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 由于进士科最难考,取中的人数也最少,因此,受到朝廷的重视程度也最高。 故此,进士科发榜的时候,受到的关注程度非常高。 届时,榜文会张贴在礼部南院东墙之上,这张榜由四张竖着的黄纸写成,因此称为“金榜”。 四月十八,这一日正是放榜日,天还未亮,士子们便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在了皇城各门处,只待城门一开便去看榜。 清晨,伴随着响亮而悠远的晨钟鸣响,皇城各门徐徐打开,士子们争先恐后的涌入城内,纷纷朝着礼部、吏部奔去。 若是留意就会发现,人群之中竟然不乏外国士子的身影。 这些来自新罗、渤海、大食、波斯等外藩举子,正是入唐求学者。 唐代自李世民开始,允许这些外番士子参加科举以来,宾贡进士的数量,也是逐年有所增加。 故而,不远万里前来求学的外番学子就更多了。 他们便是所谓的“唐朝宾贡”。若是侥幸得中,便是“宾贡进士”。 这些宾贡,便正是刚刚参加完今科科试的前来看榜者。 俗话说得好,“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这一揭晓答案的重要时刻,谁能做到淡定从容不激动? 其实,李白勉强还算的上是淡定的。 他本来是想,等睡够了再来看的,反正榜单就在那里贴着,又不会飞走?早看晚看,不都是看吗? 可是,他不激动,有人激动啊! 他老子李客就很激动! 非要早早叫他起床,让青子陪他去礼部看榜。 老子的话焉能不听? 毕竟,这可是关乎老李家能否光宗耀祖的大事! 李白很想说:“去的早有个毛用?中与不中,貌似跟去的早晚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可是想想,他还是忍了。难得见父亲这般兴致勃勃,懒得给他泼凉水。 当李白来到礼部南院时,金榜刚刚从礼部被簇拥而出。 就见一群人,簇拥着将榜单,将其悬挂于事先建好的榜墙之上。 士子们摩肩接踵,纷纷在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及第者欣喜若狂,落第者悻悻而归,真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白似乎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了,伸长着脖子在榜单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青子眼尖,突然在他身边蹦跳着大喊道:“中了!中了!少爷你中了!看,第六名陇西李白!” 李白怀着谨慎的心情,他是倒着往前看的,刚刚看到第二十名,便听到了青子的一惊一乍。 慌忙又从前往后顺着看,目光所及,只见第一名博陵崔由,第二名范阳卢山,第三名荥阳郑元爽,第四名晋阳王之涣,第五名庐陵韦德麟,第六名陇西李白。 当李白在金榜之上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可是,他还未来的及好好感受这份熨帖,就被激动的已经语无伦次的青子,将这种美好的心境生生搅和了! “少爷!少爷!你发达了!我青子终于也熬出头了!满长安城的小姐都会钟情于你的!少爷啊!年少轻狂的时候到了………” 见周围齐齐看过来的目光,李白一把捂住了正在癫狂状态中,这货犹自喋喋不休的嘴。 王之涣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太白贤弟!恭喜恭喜!” 李白赶紧笑道:“季凌兄!同喜同喜!” 俗话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两人此时的心情,可见一斑。 李白同王之涣客套之时,反应过来了的青子,一溜烟没影了。 这货!一路小跑着就回到了崇仁坊,一进府门就开始狂吼! “报喜!报喜!中了!中了!恭喜老爷、夫人!少爷中了进士科第六名!第六名呀……” 于是,整个李府沸腾了。 当李白晃晃悠悠回到府中之时,但见阖府一派喜气洋洋之景象。 一队身着吉服的报子手,正敲锣打鼓的来到府中报喜。 一名报子,正扯着嗓子抑扬顿挫的拽文。 “恭喜贵府李郎君,高中开元八年进士科礼部试第六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街坊邻居闻听敲锣打鼓的报喜声之后,亦纷纷前来恭贺。 “哎呦喂!不得了!新科进士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老身腆着脸特来沾沾喜气!” “谁说不是呢?这才搬来没几天,府里就出进士了!这宅子真是个风水宝地呀!” “小郎君长的多俊啊!瞅瞅!多白净!唉呀!可惜我家闺女都出嫁了,否则非要来抢这乘龙快婿!” “不行,我得去问问,我那七舅姥爷的三闺女她大姨妈家,好像还有个未出阁的,可不能让别人家捡了便宜!” “那你可得快着点!隔壁姚侍郎家好像有俩闺女呢!” “你可拉倒吧!就姚侍郎他闺女那腰,粗的跟水桶似的,小郎君瞧得上吗?” “诶诶!别忘了这里原来可是玉真公主的府宅!小郎君指不定已经被公主殿下……啊!……嘿嘿!” “这么有才的小白脸子!咝!啧啧啧!看得我老婆子都有点春心萌动呢!” “玉真公主真是好眼光!” “那可不是嘛!宁吃仙桃一颗,不要烂桃一筐!这小郎君别人指定是抢不走了!………” 随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众说纷纭,说啥的都有。 纷纷扰扰间,不好听的话人家总是压低声音才说的,故而李客也不可能听见。 多少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将他高兴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此后一连几日,府中前来恭贺之人络绎不绝。 有玉真公主、苏瑶婷、贺知章、孟浩、王维、王昌龄等人。 当然了,也有太常寺与教坊的一些同僚。 最后,竟然连玲珑与红儿姑娘都来了。 将李白忙的够呛!陪吃、陪喝、陪聊,简直就是一三陪! 李白忙的昏天黑地当三陪之时,身处大明宫里的李隆基有些龙颜不悦了。 当然了,他的不悦和李白三陪,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想歪了,啊!他们之间也很纯洁,并没有基情! 第三十一章 殿试 李隆基是看到今科礼部试名单之上,崔、卢、郑、王四姓包揽前四,故而不爽。 李白的一诗一赋,如今在长安城,已经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隆基,对这两篇大作亦是赞誉有加,他对李白只名列第六,甚是不满。 “合着你们几大士族真是人才倍出?每年的进士及第,全都被你们包揽了吗? 我们陇西李氏,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一个大才,还只能敬陪末座吗?” 于是,他找来了陆象先,令其以最快的速度负责组织殿试。 殿试,又称“御试”、廷试”、“廷对”。由唐高宗李治所开创,目前尚未形成常例 。 殿试题目由皇帝亲拟,阅卷及排名由大臣预拟,然后呈请皇帝最终定夺进士排名。 唯一不同的就是,殿试一般只重新排名,而不会轻易黜落参试士子。 当然了,只有通过了礼部试的中选贡士,才有资格参与殿试。 故而,殿试便是科举考试中,最高一级的考试。 陆象先的动作很快,四月二十五,殿试如期开考。 一大早,通过了礼部试的三十五名贡士,便被礼官引导着来到了大明宫含元殿。 这里早已陈列好了案几,以及笔墨纸砚。 在内宦尖利的一声,“圣上驾到”中,众人行大礼,三呼万岁之后,殿试正式开始。 李隆基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开始了出题。 “尔等皆是我大唐未来之栋梁,既已通过礼部试,想来学问定然不凡,今日朕在这含元殿也就不考经义与策论了,就赋诗两首吧!” 稍作沉吟,他轻咳一声,又继续说道:“第一首就写写你们当下的心境吧!至于第二首嘛!朕素来以为,文人也不能缺少英雄气概,朕向往吾大唐之栋梁,文武双全、气概无双……” 李隆基题目已出,陆象先便开言了:“圣上既已出题,尔等就开始吧!不必着急,日落时分为限,大可安心应试。” “写当下的心境,什么心境?这究竟是个什么鬼?” 这便是李白的第一反应。 不过,瞬间他就想起了,孟郊那首得瑟无比的《登科后》,不正是此时金榜题名之后,每一名贡士的心境吗? 确实,没有再比这首诗更合适的了,李白也不再犹豫,当即就提笔“唰唰唰”一气呵成。 《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笔走龙蛇,写完之后他犹自在心中感叹:“唉呀!孟郊这小子估计是憋疯了吧!竟然如此赤裸裸!一日就要看尽长安花!啥花啊?想要来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道中高手啊!” 不过,不可否认,这首诗的流传度非常广,是一首佳作。 至于下一首,描写英雄气概,李白首先便想到了《侠客行》,就他个人而言,他非常喜欢这首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写完之后,李白凝视半晌,犹自觉得不过瘾,大笔一挥又将《从军行》亦写了出来。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这首诗虽然描写的是老将、败仗,但是这种败亦不馁的豪气,更加凸显了战争的残酷和老将军的顽强豪迈,可以说亦是一首佳作。 李白一气呵成三首诗,搞得好像买一赠一似的。 游目四顾,见别的贡士有的皱眉苦思,有的奋笔疾书,似乎还真没有作完两首诗的。 又见李隆基,正好整以暇的踱着方步,穿梭于应试士子中间,走走停停左瞧右看。 他便起身交卷。 陆象先很是吃惊,出言问道:“这位贡士!你这是要交卷吗?难道两首诗文这么快就作好了?” “回使君,士子李白,确已作完诗文。”说完深施一礼。 李隆基来了精神,快走几步上了御座。 侍立在一旁的高力士,立即会意,默契的呈上试卷。 李隆基一目十行的粗略扫视一遍,轻轻点点头,脸上渐渐浮现起了一丝笑容。 李白的书法他早就领教过了,自然不足为奇。 此时点头,应该是仅粗略一扫,便认可了这几首诗。 细看之下,李隆基竟然情不自禁的一拍御案,压抑不住的喝了一声彩。 “好诗!” 惊的众贡士,皆茫然失措的抬头看向御案。 李隆基歉意的笑笑,说道:“嗯!尔等且安心应试,朕是一时情急!啊啊!哈哈!” 陆象先见皇帝如此作派,心知定然是看到了佳作,一时之间,竟然也心痒难耐了起来。 可是试卷在皇帝陛下手里,他又不好明着讨要,只能站在御阶之下眼巴巴的看着。 李白交卷之后,便有小宦官前来领他出宫。 堪堪正午时分,他就出了大明宫。 科举考试总算是考完了,李白还真有点,前世参加完了高考的赶脚。 浑身轻松之下,脚步轻快,还真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可是,这种感觉还未充分享受呢,便迎面碰上了玉真公主车驾。 晴儿眼尖,登时就禀报了公主。 马车停下之后,车窗里伸出来了一颗小脑袋瓜子,不是晴儿是谁? “李司乐!快快上车!” 李白,只得再一次感叹长安真小。 玉真公主对他的考试速度早就见怪不怪了,问了他殿试所作诗文之后,自然免不了再次惊叹。 当即,宴会也不去参加了,驱车就去了长安书坊。 这次,李白的殿试诗文,她可不会再白送了。 李白如今的名气已经到那儿了,大小也算的上是个腕了!再说了,科举都完了,谁还会一直做那赔本买卖? 将李白礼部试及殿试的所有文章整理出来,印制成册,冠名《李太白应试集》,定价每本五十文。 玉真公主,静等赚钱时刻来临。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自然少不了那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嘛!你懂的哈? 李白这回终于彻底放松了! 五月初一大朝会,新科贡士亦齐聚大明宫宣政殿。 因为,今日极为重要的一项内容,便是金殿传胪。 第三十二章 状元郎 黎明时分,当李白沐浴在大明宫春寒料峭的晨风里,蛋疼无比的站在第六名的位置上,等待着朝会开始之时。 他所浑然不知的是,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大唐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此事,还得从那天殿试结束谈起。 陆象先,力主拟定李白为今科状元。 而崔缇、卢怀慎、张说等人皆言:“李白所作的《登科后》稍显轻狂,《侠客行》更是江湖草莽气十足,定为第一太过牵强。” 而王晙更是拿着一篇诗文大言不惭道:“吾唐取士最堪夸,仙榜标名出曙霞。白马嘶风三十辔,朱门秉烛一千家。这首诗都比李白那首《登科后》强多了!” 陆象先对这帮人的鉴赏能力真是不敢恭维,见其人多,便也不予之争执。 反正只是拟定,最终拍板还在于李隆基。 于是,一帮人将李白拟定为第四名,王之涣拟定为第五,就这样,呈送给了皇帝李隆基。 李隆基一看,轻蔑的一笑,朱笔一挥,便将李白定为了第一。 唐朝惯例,五品以上官员,由皇帝亲自任命,六品以下官员除员外郎、御史及供奉官外,文官由吏部,武官由兵部,按规定审查合格后授官,也就是所谓的“诠选”。 而进士及第,一般都会被皇帝立即授予御史与供奉之类的官职,这就意味着李白再次跳出了诠选的圈子。 此时的李白及众位贡士,早已在专人的引导下沐浴更衣完毕。 统一换上了浅青色的罗袍进士服、青鞓素银玉带,簪翠叶红绒花的展脚幞头乌纱帽、皂色官靴。 在侍御史的监督下,列两队来到宣政殿外。 李白偷眼望去,此时大殿内,文武群臣亦是分列左右,按照官职大小噤若寒蝉。 几名殿中侍御史,站在队列之外眼神巡梭着,以期找到那不合仪制的犯忌者。 手持戈矛的彪悍禁卫军,站立在御道两侧不远处,威严的护卫着大明宫禁。 此时,公鸭嗓子的宦官一声大喊:“皇上驾到!” 殿內殿外群臣立即叩拜,三呼万岁。 李隆基一声威严的:“众爱卿平身”之后,众臣起身,规规矩矩站立。 见众臣皆已站好,李隆基轻咳一声,紧接着洪亮威严的声音便响起了。 “今日大朝会,首先开始传胪大典。” 宦官闻言,立即站在御座旁抑扬顿挫的宣读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开元八年四月二十五,于含元殿试贡士三十五名,取进士及第三名,取进士三十二名,故兹诰示。” 接着便是金殿唱名,依旧是宦官那尖利至极的公鸭嗓。 李白此时才明白,宦官原来还有这个用处!土制扩音器!尖利嗓音分贝高嘛! 他在这里感慨、腹诽,“金殿传胪” 却已经开始了。 ‘’一甲第一名,陇西李白,特授从七品上翰林待诏、殿中侍御史。 鸿胪寺官员连忙上前,引导着李白来到御道左侧,回礼谢恩。 ‘’一甲第二名,博陵崔由,特授从七品下监察御史、校书郎。‘’ 又有鸿胪寺官员上前,引领崔由出班,在御道右侧稍后回礼谢恩。 ‘’一甲第三名,范阳卢山,特授正八品上监察御史、校书郎。‘’ 鸿胪寺官员亦引领卢山出班,站在御道左侧,回礼谢恩。 此时唱名继续,只是点到名的进士,已经不再直接授予官职。 接下来的程序已经与李白无关,他闲的没事干,便趁机斜眼乱瞟。 没办法,第一次参加大朝会,与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也差不多!土包子一枚见啥都新鲜呗! 他见崔由是一位正当壮年的大叔,约有四十几岁的样子,脑袋大脖子粗,再配上这身浅青色的进士服,看上去简直不忍直视。 不由腹诽道:‘’老崔家的伙食可真不赖啊!‘’ 卢山则是一个干瘪的糟老头,走起路来都有点颤巍巍,典型的老爷爷风范。 李白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他觉得,今科这些进士里,比他年轻的,还真没有。 更别说,他还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实在有一种,天下英雄唯季凌兄与太白尔的赶脚! 好不容易等到唱名完毕,众进士在状元郎李白的带领下,再次三呼万岁,谢恩完毕之后,方才出了大明宫。 这当然是准备前去完成,他们心幕中憧憬已久,神圣无比,几乎能迷倒全长安城小姐的,拉风异常、风骚无限的跨马游街仪式了。 直到李白跨上高头大马,他才知道,原来传说中拉轰无比的“跨马游街”,只有一匹马! 看着其它进士全都跟在他后面吃马屁,他就更得瑟了! 游街的效果,那是杠杠滴! 街道两旁,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旌旗招展…… 呃!呃!这好像是丹丹老师的台词哈?抱歉、抱歉!写的有点飘了啊! 总之,那是热闹非凡啊! 引得长安城中大姑娘、小媳妇、呐喊、尖叫声不断。 连那六、七十岁的老大妈,也放下了手头活计,专程赶来观看新科进士风采。 李白,终于是如愿以偿的过了一把后世的明星瘾。 这个街游的,回到家中已经傍晚时分了。 青子满眼羡慕的说道:“少爷!你今日那真是太风光了!我都听见身边有大家闺秀在感慨,说她要是能变成你胯下的那匹马,她此生就无憾了!” 李白哭笑不得。 “青子你学坏了啊!敢拿少爷我打镲了是不?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就作势欲打。 “哎哎哎!天地良心!我绝无半句假话啊!我哪敢打你的镲!我还等着好好做你的狗腿子,以后好吃香喝辣、抖威风呢!” 这货!没皮没脸的嚷嚷着就跑开了。 月圆听见了动静,“咯咯”笑着跑了出来。 “兄长!兄长!我长大了也要做你的狗腿子!吃香的喝辣的,我最喜欢了!” 李白瞬间无语。 接下来,李府再一次迎来了热闹高峰。 虽然李白只是个从七品上的官职,但是别忘记了,他今年才二十岁。 唐朝官阶向来不高,进士授官也往往都只是八、九品,他这个从七品上的官职,可以说已经很惊世骇俗了。 别忘了,贺知章也是状元郎出身,熬了这么些年了,也才是个六品礼部员外郎! 果然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陇西李氏来人了,邀请状元郎全家回乡祭祖。 第三十三章 回乡祭祖 陇西李氏祖居陇右道,自从族中出了皇帝,宗族势力在陇右道,那简直如日中天。 家大业大,族中的人自然也是形形色色。 有鼠目寸光骄傲自满的,也有坐井观天不可一世的,还有遭人排斥以至于被边缘化的…… 当然了,无欲无求,一心只想让宗族蒸蒸日上的贤人,那也是存在的。 前来邀请李客一家回乡祭祖之人,便是陇西李氏德高望重的九太爷所派。 这位九太爷,便是一心只想让宗族蒸蒸日上之贤人。 他今年已经八十有六,余生恐怕也就只有这点念想聊以**了。 李客的前半生是失意的,认祖归宗一直是他轻易不敢触及的奢望。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凑合着就过去了。 谁曾想,一直不太听话的儿子,竟然在二十岁的年纪上,一下子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的惊喜。 先是,莫名其妙的就当了官。 接着,稀里糊涂的竟然在京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诗仙?听听这称呼!他听着怎么感觉到后槽牙有点儿疼呢?只觉得咋那么不靠谱呢? “不豆是自己的龟儿子嘛!嫩个成了仙了呢?” 尽管他有些纳闷,可是更令他吃惊的事,还在后头呢! 这个龟儿子,不但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中,置办下了这么大一座宅子不说,而且还祖坟上冒青烟,一路过关斩将就中了贡士! 然而,这特么还不算完! 金銮殿上一折腾,这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了! 这、这、这,老李家祖坟上,究竟冒了多大一股子青烟,才至于此啊? 即使想破李客的脑袋瓜子,他也整不明白这特么到底是肿么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李客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既然儿子有本事,能折腾,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都办成了,还患得患失干嘛!跟着傻乐不就成了嘛! 这股子乐呵劲还未过去呢!九太爷又差人来请他回陇西祭祖了。 好事啊!大好事嘛! 之前,只不过是将他的名字录入了族谱,族中的三长辈四兄弟,五大伯六大叔,七大姑八大姨,一个还不认识呢! 这次回乡祭过了祖,那可就真正意义上的认祖归宗了。 李客差点乐疯了! 见父亲如此在意此事,李白自然不好拒绝。 再说了,这个时代,金榜题名之后,回乡祭祖那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抱着出去走走,权当旅游的心态,李白陪同一家人出发了。 好在陇西离长安并不远,乘马车也就几日行程。 李家一行人三辆马车,晓行夜宿,不几日就来到了陇西峪县李氏家族祖宅。 行至门前,李白下车,但见重重院落拱卫之中的双重飞檐式门楼,修建的气派非凡。 四柱高耸之间,三个门洞之后,左、中、右三座朱漆大门,默默的彰显着李府的与众不同。 李白猜测,中间的那道门,应该是皇帝回乡时才会开启。 门房见九太爷邀请的人到了,慌忙打开側门,卸下门坎,将马车往府内让。 照壁之后,宽敞的庭院,黛墙环护,绿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花团锦簇,满架滕薇。 二进院落才是主院,李白一家顺着主道,在仆役的引领下一直往前行。 得到禀报的九太爷,在一众丫鬟仆役的簇拥下,颤巍巍的迎了出来。 李客见状,赶紧快走几步,笑着上前与之见礼。 “李客何德何能,安敢当得九太爷亲迎,折煞小子也!” “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你可是咱们李家的功臣啊!哈哈哈!”九太爷笑的脸上犹如盛开了一朵大菊花。 李白自然也少不了上前见礼,九太爷当然也少不了一通夸赞。 状元郎长状元郎短的,叫的李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老太爷虽然与李隆基一脉隔的有些远了,但是还是有爵位在身的。 祖上的爵位,袭到了他这一辈,就成了陇西县子了,除了应有的俸禄,名下不过八倾永业田。 以这样的身份在族中仍有号召力,其实也不足为奇。 爵位高的都迁去了长安城,谁会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此时,府中其它院里的后辈们,也都闻讯出来了。 在几个长辈的介绍下,相互认识之后,便开始寒暄客套,一时之间欢声笑语的,看上去倒也其乐融融。 盘桓了三日之后,便是李氏家族祭祖的正日子。 散落在陇西郡周边的李氏家族后辈,以及得知这一消息的亲朋好友,亦纷纷前来共襄这一盛举。 除了祭祖仪式之外,李氏家族在这一天还大摆筵席,以宴宾朋。 李白本来对这些仪式性的东西就兴趣缺缺,若不是看父亲对此趋之若鹜,他才懒得来呢! 都是些十杆子都打不到的所谓的族亲,能有什么真心实意? 思想抛锚间,李白就见族中一名似乎叫李光赞的后辈,身側站着两位大汉,其中有一位似乎还是个胡人。 这两人端的是气度不凡,只是观其着装,似乎又像是出自于寻常家庭。 李白闲的蛋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时,就听身后一人讥笑道:“李光赞!你可真逗!平日里舞刀弄枪的也就罢了!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也带着你这此莽夫朋友前来湊趣!成何体统?” 李光赞本是李氏家族外房子弟,平日里似这种鸟气,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今天,当着两个朋友的面被人数落,他的脸面当即就挂不住了。 “李林风!别仗着你兄弟李林甫当上了国子监司业,就在族中耀武扬威!我带朋友来怎么了?九太爷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好张狂的?” 这个李林风,祖上乃是高祖李渊堂兄弟,算是李氏内房。 他见平日里不吭不哈的李光赞,今日反应如此激烈,当即就怒了。 应该是,欺负人欺负上瘾了! “还敢跟我炸刺!我看你是翻了天了!”说着,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就朝李光赞脸上抽去。 不待李光赞伸手格挡,他身侧那位相貌堂堂的壮汉,抬手就将李林风的手臂给牢牢抓住了。 第三十四章 郭子仪仆固怀恩 李林风恼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的大骂着,想要将手抽回去,抡圆了重新再来过一次。 可是,哪里又能如愿。 他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挣扎了半天,一只手臂就像是被铁钳子给夹住了一般,硬是动不了分毫。 气急败坏之下,李林风只得以势压人,口出狂言、开始恫吓。 “好、好、好!敢上我们陇西李氏来撒野!有种报上名来!必让你悔不当初!” 那名壮汉怡然不惧,面不改色道:“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华州郭子仪!本慕名而来,奈何,哼哼……” 郭子仪失望的摇头苦笑,似乎觉得世家大族也不过如此。 李白可不是滥好人,他对陇西李氏还没有归属感。 因此,本不想管人家家族内部的这些破事。 可是,当他听见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郭子仪之后,他差点就懵逼了。 牛人啊!这位是! 日后平复安史之乱的那位大将军,可不就是他吗? 大名鼎鼎的汾阳王啊! 若是没听说过此人,那,他有个坑爹的儿子,你应该听说过。 就是有家暴史的那个郭瑷嘛!胆儿不是一般的肥啊!敢打公主! “打金枝”看过吧?就那货! 若非他老子郭子仪是个硬碴子,有两把刷子,恐怕非得被他给坑死不可! 李白心念电转间,顿时就有了英雄惜英雄之感。 他再也不置身事外了,三两步走上前去,笑着抱拳道:“郭兄勿恼,远来是客,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在下李白,替族中这位兄弟向你赔礼了!” 说着,就装模作样的深施一礼。 郭子仪,还真有了点受宠若惊之感。 他与李光赞是旧相识,此番路过李家,本是要去长安参加今科武举的。 恰巧碰上李氏祭祖,之所以出现在李氏祠堂外,一来是,出于礼貌。 二来嘛!也是想见识见识士家大族的族祭仪式。 仅从李白刚刚所站立之处的位置判断,郭子仪便知道面前施礼之人,在李氏家族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见李白能如此折节赔礼,郭子仪胸中的怒气便消了大半。 可是,还不待他搭话,李林风又疯了。 这货!平日里在族中仗着哥哥李林甫的势,一惯的嚣张跋扈。 被李白这么一搅和,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心想:“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村夫而以,犯得着你替我向他赔礼吗?简直多此一举!读书读傻了吧?” 于是,他横眉立目道:“你状元郎了不起啊?你替的着吗?才进李氏家族几天?装哪门子的大尾巴狼?” 李白这个气啊!嗨!这狗日的!难道是属狗的吗?好赖话不会听呀? “今日是族祭,来的都是客,焉能如此说话?”李白压下心中怒火,仍然笑着同他讲话。 不料,有的人偏偏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脾性。 见李白好言好语,李林风以为又碰上软柿子了,更加嚣张跋扈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亲哥哥是国子司业,比李白这个据说才封了个从七品的待诏强多了。 不学无术的他,哪里知道翰林待诏到底是个什么官? 待诏、待诏,等待皇帝诏见嘛!皇帝要是不召见,那不是就得一直等待下去? “当了这么个狗屁不是的官,你得瑟个球啊!赶紧给老子死开!” 李林风搂不住火,一不小心,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这是红果果的骂人啊!婶婶可以忍,叔叔也不可以忍呀! 李白就算脾气再好,也不能被人指着鼻子骂吧? 反手一巴掌就抽过去了。 随着清脆无比的“吧唧”一声,李林风肥嘟嘟的胖脸上,登时就浮现出了一个清晰无比,鲜红鲜红的巴掌印。 “放肆!当今圣上御封的翰林待诏,在你眼里竟然狗屁不是?你难道是在影射当今陛下吗?” 李白麻利的赏了这货一巴掌之后,又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一句话,立即将李林风骇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听见了动静的族中长辈们,呼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李林风他爹也是族老之中的一员,见李白竟然动手打他儿子,心中自然很是不快。 刚想出言教训李白,谁曾想,嘴里刚吐出个“你”字,剩下的半截话头,当场就被李白扣下来的这顶大帽子,生生给噎回去了。 父子俩十分尴尬的涨红着脸,心中不服,嘴上却不敢再逞口舌之快。 李白一击奏效,见震慑住了这个混蛋二世祖,便懒得理会于他,側过身来邀请郭子仪几人换个地方说话。 此时,郭子仪已经从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得知了李白竟然是新科状元,翰林待诏。 他自然知道翰林待诏这个官职的不凡之处。 那可是天子身边近臣,相当于皇帝的幕僚与参赞,岂是一般人所能奢望? 这时,正值开宴,李白便挑选了两张案几,与三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李光赞对李白的仗义执言非常感激,再加上,他本来就对状元郎这个头衔有所敬畏,当即也不管年龄不年龄了,以兄长之礼待李白。 几人一翻介绍之后,李白才知道,面前这个胡人汉子名叫仆固怀恩,亦是同去长安城参加武举的习武者。 郭子仪二十四,仆固怀恩二十五,李光赞二十一,皆是相若的年纪,自然有共同语言。 武人性格直爽,三杯水酒下肚之后,几人交情瞬间升华。 虽然还达不到好基友的地步,但是已经有了几分不分彼此的迹象。 分别之时,李白将自己长安城中府宅的地址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到了长安之后,一定要住在自己府上。 几人都是普通出身,见李白如此看重,便也不再推辞。 祭祖完毕,又盘桓两日,李白一家便返回了长安。 回府之后,果然见李光赞已经领着郭子仪与仆固怀恩住进了府中。 李白很是高兴,日日与之宴饮,闲暇之余再向他们讨教些拳脚功夫。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李白的假期就过完了。 度完了假期,自然就得去上班了!李白的翰林生涯就此展开。 第三十五章 荥阳郑氏好狠 唐代的翰林院,与后世有所不同,此时尚处在翰林院发展的初期。 虽然人员与职责,还远没有明、清两代那么繁杂。 但是,隐隐已经展露出了天子幕府的峥嵘。 翰林院自大唐建立之初起,便开始设立。 初时,仅为供职具有艺能人士的机构,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中科院和工科院。 到了李隆基手上,翰林分为两种,一种是翰林学士,一种是翰林供奉。 翰林学士,担当起草诏书、给皇帝侍读、侍讲经义等职责。 而翰林供奉,则并无甚实权,只需要陪皇帝练练书法、切磋切磋棋艺、玩玩音乐、作作画、赋赋诗等,说白了就是皇帝的艺术顾问。 原来的李白,就是一名翰林供奉,因而他常常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 而如今,李白金榜题名,以状元郎的身份进入翰林院,担任的当然不是翰林供奉了。 翰林待诏是翰林学士院里的中层官员,属于翰林学士预备梯队。 在各朝各代,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 翰林院里集聚着时下知识分子中的精英,只有科举考试排名靠前的进士,才能够有资格进入其中。 故而,社会地位优越,被誉为清流之中的清流。 譬如在历史上,唐朝的杜甫、张九龄、白居易,宋朝的苏轼、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明朝的宋濂、方孝孺、张居正,晚清的曾国藩、李鸿章等等,皆是翰林中人。 入选翰林院被称为“点翰林”,这是非常荣耀的事情。 而这个“点” 字,自然就是皇帝亲点的意思。 由科举至翰林,由翰林而朝臣,是科举时代广大士大夫的人生理想。 此时的翰林院,座落于大明宫内右银台门以北,正好处在宣政殿与麟德殿之间,非常便于皇帝光顾。 李白来到翰林院之后,发现这里的办公环境,那是相当的赞。 但见其内部,分为典簿与待诏二厅。 典簿厅,听其名便知必定是主掌奏章、文移、及图书典籍管理事宜的所在。 而待诏厅,则肯定是主要掌管缮写、校勘之事了。 他估计自己就得在这待诏厅应卯了! 因为他的官职正是翰林待诏嘛! 李白在书吏的指引下,来到掌院学士公事房。 这里不像别处,有那么多来回穿梭的吏员。 相比之下,更显的干净整洁、静怡肃穆,非常像后世领导的办公区域。 李白心中吐槽:“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人性古来皆如此!” 进门之后,李白便看见外间竟然还有一名书吏正在值班。 “我了个去!秘书?这么早就有了吗?真特么长姿势啊!” 李白还在惊叹间,书吏已经开始核对他的身份信息了。 之后,该吏员十分恭敬的退回了李白手中所拿告身。 低眉顺眼的,将他引领到了掌院学士郑月经公房之中。 那份恭敬,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竟然丝毫没有后世领导秘书那嚣张跋扈、狗眼看人低的作风。 果然是,时代还未进步呀!连个秘书都不会当!显然鸡毛令箭那一套,还稀里糊涂整不明白呢! 这位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的郑月经学士,[呃!这名起的!简直……呃!李白若是知道,估计再也不会埋怨老爹坑儿子了吧?]得知他便是今科状元郎李白时,很亲热的同他寒暄客套了一番。 交待了一些翰林院里的制度与职责之后,便语重心长的道:“李待诏!这个起草诏书啊!那是有很多禁忌的!你初来乍到,应当多学多看。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就先到典籍厅中的典籍库去归拢归拢典籍,随便查查资料,学一学各类诏书的起草要素,毕竟以后你可是要担当重任滴!” 李白不明白这里面的猫腻,很干脆的就应承下来。 心中还觉得这个郑学士人不错,考虑的灰常周到。 既然工作谈完了,郑学士便又唤来那名书吏,让其带着李白去见见同僚,熟悉熟悉院内环境。 李白在翰林院内走马观花转了一圈,见办公房条件都还是不错的。 果然,不坠天子幕府的名头。 宽敞的房间,典雅的红木大书案,月牙凳与独坐榻皆有,书案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环境整洁、格调清幽。 翰林院内部的琐碎事务,皆由一些八、九品的低阶官员和众多的书吏来完成。 故而,七品以上的官员在翰林院里相当的清闲。 掌院学士郑月经负责翰林院一应事务,其实也只是个从五品官职。 在他之下还有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待诏、修撰、编修、检讨、孔目,等官员员,品阶从正六品到九品不等。 这些人,见李白这个状元郎第一天来上任,掌院学士竟然都不代为引荐,心思缜密之人便觉察出了这里面的猫腻。 觉得郑学士,一定是对李白不满,故而才只令书吏为他引荐同僚。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当李白来到典籍库之时,他什么都明白了。 此时他才知道,这狗日的郑学士,原来是一只笑面虎。 刚刚看过了别人清幽办公环境的李白,顿时有一种蛋碎一地的赶脚。 这特么,这对比,也未免有点太过于强烈了点吧? 只见典籍库中,各种典籍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一逼。 由于此时的图书管理,是按照千字文来排序的,查找起来非常的不方便。 有时候皇帝心血来潮,想要找一本典籍,急得典籍库中官吏火上房一般乱翻一气。 末了,累的跟死狗一般不说,少不了还得被皇帝以耽搁时间为由训斥责罚。 久而久之,这翰林院典籍库,便成了谈虎色变之地。 在这里倒霉的官员,累计没有一百,恐怕也有几十了。 郑月经将李白忽悠到这里来,其意不言而喻。 仕途险恶!人心叵测啊! 幸亏,李白没有古代文人清高、看不起吏员的官僚作风,折节下交之下,从典籍库老书吏口中得知了这些门道。 否则,恐怕被人阴了,都不明白这到底是肿么了? 反应过来了的李白,立即就明白了,这位郑学士应该与郑东晓有些瓜葛,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郑嘛! “荥阳郑氏好狠!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第三十六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白虽然明白了过来,但是人家使用的这种阴人手段,他是无法放到明面上来说的。 套用后世领导们常说的几句话,那就是:“革命工作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挑肥拣瘦不是好同志!最艰苦的地方才最能锻炼人嘛!李白同志,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革命工作者就要有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嘛!” 领导的那张嘴,那简直就不是嘴!你能说的过他? 李白可不想再去触霉头! 郑学士恐怕早就想好了说辞,等着他去理论呢!去了,估计也只会是内伤变外伤,然后很受伤。 李白回到家中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接下这个差事。 他觉得,不就是一个皇家典籍库嘛!这帮人管理不好,可并不代表自己也管理不好! 后世,校图书馆、市图书馆、省图书馆,乃至于国家图书馆,他都见过。 就按照那个样子整,还不信了!整不出名堂? 说干就干,次日一早,李白来到典籍库之后,先将库中所有官吏以及杂役,全部都召集起来。 令他们将库中所有典籍先按照用途分类。 然后在大类里边,再将书名按照二十六个拼音字母的顺序,依次排列。 当然了,这些人是不可能懂拼音字母的。 这项工作,必须在他的指挥下才能完成。 忙活了几天之后,几名年轻的书吏,竟然也学会了汉语拼音。 这下李白更省事了,他只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就行了。 不到十日,典籍库中焕然一新。 翰林院中,从来都不缺少书案几凳,李白令人搬来几套,靠窗这么一摆放,再添上点绿植花草、文房四宝、茶具棋盘,这典籍库登时就俨然一副世外桃源模样了。 能被安排到这个地方来的,以前那可都是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无根浮萍。 如今,见李待诏三下五除二就令这里改头换面了,还说要令他们以后不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们自然深深佩服其天马行空的创意。 虽然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玄奥,但是隐隐约约间,他们觉得,兴许这套稀奇古怪的法子能行。 李白整理好了典籍库以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那两名年轻书吏,已经彻底领悟了这种查找书籍方法的奥秘。 这几日,凡是来查找书籍的,无一不惊奇于他们快捷的速度。 往常想要查个资料,找本古籍,那且得等半天。 若是运气不好,恰巧碰到皇帝或者几个宰相亦派人前来找书,那可就不是半天能解决问题的了! 此种苦楚,他们自然深知,于是,一个个的心中对这位李待诏还是很佩服的。 典籍库中的一帮官吏,看到了这种法子的犀利之处后,纷纷求教于那两名年轻书吏。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这典籍库将再也不是龙潭虎穴。 李白成功粉碎了月经兄的暗算,彻底清闲了下来。 而玉真公主,则又在忙着她的另一项发财大计。 一次与李白嗨皮完毕,玉真公主感叹道:“白郎!本宫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就像你排的那个《西厢记》一般,看的我真是欲罢不能啊!” 李白困的要死,生怕这个欲求不满的虎女,再缠着他要来第二发,于是随口敷衍着打岔。 “既然你觉得《西厢记》好看,不如开个大戏院得了,届时看戏赚银子两不误!” 谁曾想,李白的随口一说,玉真公主还当真了。 这几日,她正忙着命人在鼓楼旁边改建大戏院呢! 还让他赶紧抽时间将《梁祝》写完,到时候也排成折子戏,好在大戏院落成之时演出。 李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这典籍库刚刚消停下来,催稿子的事又来了。 他也只能匆匆结束了喝茶观景的悠闲生活,开始提笔赶稿。 正写的投入间,典籍库九品典薄薛斌来报:“禀李待诏!刚刚宣政殿刘公公前来取走了《周髀算经》和《九章算术》,前后没用到一刻钟。” 薛斌显然很是兴奋,这要是放在往日,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每次皇帝差人来取书,都是他们的噩梦。 运气好,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找到,运气不好,愣是半天也寻不到踪迹。 皇帝若是要的急,那他们可就只能静等着倒霉了。 故而,他们最怕那些没有卵蛋的公公们前来取书。 如今,有了这套查找方法,他们反而隐隐期待起来,竟然有点巴不得多来些没卵蛋的阉人。 这就是显摆心理在作祟了!扬眉吐气的事谁不爱干? 薛斌之所以前来禀报,那也是因为他真正认可了李白,在心中已经将李白视为了老大。 皇帝派人来取书,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知会老大滴。 李白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着安抚几句,就再次投入到了赶稿之中。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在这一日,李隆基一共派出了好几波人。 又先后取走了《算术书》《海岛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五经算术》《数术记遗》等十几部算学典籍。 好在每次用时皆很短,肯定没有耽误皇帝陛下的正事。 李白不禁一阵后怕,这要是偷懒没有整理典籍库,今日只怕是又得惹的龙颜大怒了! 别看平日里李隆基待他还不错,那是心情好! 皇帝这种生物,一般都是些翻脸不认人的主! 要不怎么会有,“伴君如伴虎”这种说法呢? 唐朝的相权与皇权之争,虽然还不似明朝那般激烈,但是不可否认,这种现象已经存在很久了。 皇帝手中最重要的权利无非,军权、人事权、财权。 上次,经过李白一篇文章透彻的分析,李隆基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些问题。 眼下,他手中的军权已经不足以制衡十镇节度使,也就是说,大唐帝国的军权已经旁落。 而他手中的人事权,又仅仅只针对五品以上官员。 别小瞧六到九品的那些官员,他们的基数庞大啊! 这也就意味着,李隆基手中的人事权,有一大半其实掌握在几大士族手里。 第三十七章 伴君如伴虎 这么一思索,李隆基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军权与人事权,如今已经不知不觉形成了这种格局,想要短时间之内扭转过来,当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他决定,先从财权上开始作文章。 大唐帝国的财政,统归户部管辖,国库主要归太府寺管辖。 太府寺下辖的左藏、右藏、黄藏等库署,相当于皇室内库与国家府库。 也就是说,此时的皇室内库与国库尚未分割的那么清晰,皇室内库用度,有时也从国库中调拨。 如目前的大盈库,便属于皇室内库,库使多由宦官担任,主要接纳国库支拨、地方进奉、宫市和皇庄园囿收入。 此库专供皇室宫廷用度,以及皇帝赏赐等,有时也由皇帝拨充军费和填补国用。 而琼林库、杂库、以及设立在吏部、刑部、兵部、中书省、门下省的甲库,则相当于国库。 而这些主库辖下还有,司宝库、藏书库、弓箭库、器物库、医药库、服饰库和食品库等分支机构,各库的管理权自然在一些低品阶官员手中。 而这些官员之中,又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出自于各大士族。 李隆基警醒之后,便想厘清这些府库,再将其加以整合。 可是,想要整合这些繁杂的司库,核对帐目便是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 各府库的帐本,李隆基并不是看不懂,而是太笼统,流水账加总账,光账本,每个库都有几大箱,想要厘清谈何容易。 这项工作其实已经进行了半个月了,可是成效甚微。 无它,大唐太缺少算学人才了! 满朝皆是只会吟诗作赋、之乎者也的国学大儒,让他们拿起算筹去算那些陈年旧帐,可拉倒吧!算了半个月,李隆基更看不明白了! 可是,不算清楚怎么搞整合?国有资产流失算谁的?李隆基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故而,才有了李隆基大发雷霆,朝会之时在朝堂之上,令这些大臣死啃历代算学典籍的狗血事件。 今日只是个小朝会,李白这个小小的翰林待诏、殿中侍御史,自然无缘一见众位大佬被罚当堂啃书的好戏。 可是无形之中,他却给李隆基帮了一个大忙。 那就是,及时又迅速的提供上来了各种算学教材! 否则,皇帝让人家啃书,却提供不出书,那不就糗大了吗? 见今日的典籍,来的这么快,这么齐全,李隆基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还纳闷呢! 翰林院典籍库,今日很给力啊!难道是平日里被这些大臣欺压狠了?今日在憋着劲报仇? 身侧刘公公多了一句嘴,李隆基这才明白了原因。 “禀陛下!据说翰林院典籍库,如今已经由状元郎李待诏负责了。他鼓捣出来了一套新法子,重新整理归类了各种典籍,故而毫不废时。” 李隆基一听状元郎李待诏,登时就明白了,原来是李白啊! “噢!他还有这本事?新法子?是何种高明的法子?” 李隆基来兴趣了,他似乎是觉得,同样都是库房,既然能治理好杂乱无章的典籍库,那其它府库难道就不能吗? 刘公公哪里会知道李白具体使用的是何种方法?正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呢! 就听李隆基咕哝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李白难道就是朕的救星?” 说着,李隆基也不再理会皱着眉头当堂啃书的那一帮子大臣了,起身就朝着翰林院而去。 刘公公一看,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宣政殿本来离翰林院就不远,李隆基片刻之间就到了。 郑月经大学士闻听圣上驾到,赶紧率众出迎。 岂料皇帝陛下哪儿都没去,竟然直奔典籍库而去了,郑月经赶紧尾随而去。 此时,李白还在专心致志的续写着他的《梁祝》大作。 突然,薛斌火上房般的冲了过来:“李待诏!李待诏!赶紧迎驾,圣上驾到了!” 李白抬头一看,就见李隆基龙行虎步的已经进来了,身后跟着刘公公及几名禁卫。 他不敢耽搁,赶紧上前见礼。 李隆基爽朗的大笑两声之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李爱卿!这里果然是世外桃源啊!朕都焦头烂额了!你竟然在这里躲清闲!” 李白故作惶恐道:“未能给陛下分忧,臣之过也!” “哈哈哈!你何过之有啊?朕听说你将这典籍库整治的井井有条,故而特来看看!” 此时,郑月经已经率众赶到了,领着一帮人给皇帝行过礼之后,就献媚的上前陪同皇帝在库里转看起来。 李白还记着这个笑面虎月经哥的仇呢! 故而,乐得看他吃瘪,便故意缀在一行人身后。 当李隆基看到标在书架左上角那大大的拼音字母时,出言问道:“嗯!这是何种文字?标在此处何意?” 郑月经献媚的笑容,登时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倒是想胡诌来着,可是李白就在人群之后,他可不敢欺君。 李隆基见他吭哧瘪肚半天,屁都没憋出来一个,登时不悦道:“郑学士,看来你对翰林院中的事务不甚了解啊?” 郑月经见皇帝陛下不悦,赶紧磕磕巴巴辩解道:“启奏陛下,李、李待诏整改典籍库之事,并未知会微臣。” 他由于着急忙慌追着李隆基屁股赶,故而可能是并未听清楚皇帝先前褒奖李白的话语。 此时见皇帝怪罪,他好死不死的竟然还想祸水东引。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嘛!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李白擅自做主,胡乱改变典籍库格局,事先还不请示,不上报,简直就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作风,不是个好同志! 岂料,李隆基闻听之后更怒了! “混账!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多少年了?嗯!连个典籍库都管不好,还有脸含沙射影、恶人先告状?你当朕是昏君吗?” 李隆基因厘清国库之事,本来心中就憋闷,被郑月经这一句话瞬间激起了怒火。 怒火中烧之下,又联想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可恨之处。 “哼!朕看你这掌院学士当的甚是吃力啊!罢了!立即卸任,回家闭门思过去吧!” 第三十八章 状元之才学究天人 皇帝陛下那可是金口玉言!说啥就是啥!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就这一下子,月经兄的掌院学士之位就彻底泡汤了! 月经兄立即如丧考妣,麻溜的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啊!微臣知罪了,求陛下开恩啊!我郑氏家族一门忠烈,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货!哪儿还有一点文人风骨? 李白还真怀疑,他当年是如何取得的科举好名次。 郑月经不提郑氏家族还好,一提起这茬,李隆基更怒了。 “哼!拿郑氏家族要挟朕是不是?赶紧从朕眼前消失!否则……” “微臣不敢!微臣知罪!谢陛下!微臣告退!”月经兄承受不起皇帝陛下的震怒,很有眼里劲的落荒而逃了。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尽管月经兄心中不服,可是走时照样还得谢恩。 李白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李隆基发泄够了,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朝李白招招手道:“来,讲讲你这法子有何高明之处吧?” 于是,李白颇费了一翻口舌,将汉语拼音给他讲了一遍。 虽然李隆基听的似懂非懂,但是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他夸赞道:“嗯!不错!你这套理论若是用在蒙童识字上,应该会更有建树吧?” 李白闻听此言,登时对李隆基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有两把刷子! 仅从这举一反三的敏锐眼光来看,他还真是个聪明人! 又闲聊几句,李隆基话锋一转道:“若是朕命你统计这库中所存典籍数量,不知需耗时几何啊?” 李白听出李隆基话语里有考较的意味,便慨然答道:“这个呀!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若有人相助,只需片刻。” “噢!当真?”李隆基面露喜色。 “君前戏言?微臣不敢!”李白郑重道。 “好!那朕就看看你如何在片刻之间,给朕统计出这满库典籍。” 李隆基说完之后,便好整以暇的笑看着李白。 那意思很明显嘛! 似乎是在说:“朕倒要好好看看,你可以开始了。” 李白狡黠的一笑,对着薛斌吩咐道:“薛典薄!劳烦你去将典籍库中的新账册拿来。” 薛斌应答一声,匆匆忙忙的去了。 稍倾,就见他捧着一本账册回来了。 李白接过来之后,翻一页,就飞快的在稿纸上记录下一串数字。 不一会儿,便将一本账册翻完了。 之后,又在稿纸上写写划划,片刻之后,一张表格便完成了。 于是,他对着李隆基说道:“陛下!翰林院典籍库中有诸子典籍五千八百三十二部、诗赋典籍一万八千五百六十一部、兵书典籍七千五百四十五部、术数典籍九百九十六部、方、技典籍三万七千八百二十八部………共计典籍数,二十八万七千五百三十六部。” 李隆基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只见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白手中的那张表格发愣,仿佛已经云游天外。 半晌之后,他狐疑道:“你这鬼画符一般写的都是啥呀?怎么得出的结果?不会是在蒙朕吧?” 李白指着那张纸上的阿拉伯数字,无奈的笑着说道:“陛下啊!微臣这可不是鬼画符!这是数字!” 一阵科普之后,李白这个数学老师显然不合格。 李隆基听的云里雾里,眼神之中,疑惑之色更甚。 “你这简便倒是简便!可是你这算法对吗?朕怎么觉得你这有点儿戏呀?” “陛下大可一试,不如就由圣上来出题,臣等一起计算,看看谁的方法又快又准确。”李白笃定的说道。 李隆基还真被他给说动了,当即便命在场的一众翰林,准备答题。 “嗯!那朕就出一道复杂一点的算学题,众位爱卿听好了:库中有布帛二十八万七千六百匹,有功将士五百三十一,每人赏赐三匹,其余布帛若欲每人赏赐一匹,问还能赏赐人数若干?” 李白差点笑喷了,这就是所谓的难题吗?妈蛋呀!这简直就是小学三年级水平嘛! 李隆基话音刚落,他已经在稿纸上列出了算式,飞快的计算之后,他朗声道:“回陛下,余下布帛还能赏赐二十八万六千零七名将士。” 李隆基闻言惊愕道:“这么快?不是胡诌吧?”显然,李隆基是随口出的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标准答案。 环顾四周,见一众翰林正在埋头苦算,更有甚者那眉头都快皱成“王”字了。 李隆基,心中更加肯定李白是在随口胡诌了。 盛唐时代,其实已经有了珠算。 可是,那毕竟是东汉末年才发源的高端学科,经历了五胡乱华的战乱时代,再加上国人普遍重儒不重术的思想作祟,目前还真没几个人会珠算。 仅靠拿着算筹来算这样的题,吃力程度可想而知了。 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翰林待读尹子峰才报出了与李白相同的数字。 这下,由不得李隆基不信了。 此时,他才明白,李白原来还是个算学高人。 随着众人陆陆续续的报出结果,李隆基越来越笃定,李白就是上天赐于他此番厘清诸库的福将。 他哈哈大笑着褒奖道:“李爱卿果然不愧是状元之才!真是学究天人啊!今日天色已晚,朕要回宫去了!明日吧!明日午时到麟德殿来见朕,届时,朕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说着,李隆基便起身,在禁卫及刘公公的簇拥下,回宫去了。 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啊! 拥有了现代人灵魂的李白,对皇帝可没有古人那种敬畏之心。 心说:“狗日的!天还没黑了,就着急忙慌的回后宫嗨皮去了!难道是憋不住了吗?什么事不能现在说?非要老子明日再跑一趟?” 吐槽归吐槽,皇帝陛下的口谕,那还是得放心上滴!伴君如伴虎啊!老虎发威,那可是要吃人滴! 次日,李白早早的就候在了麟德殿外,直到李隆基处理完了政务,这才派人将他召了进来。 见礼之后,李隆基屏退左右,只余高力士在侧伺候,然后便直奔主题。 “李爱卿!朕召你来此,其实是要赋予你一项异常紧要的差事,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从事啊!” 第三十九章 秘阁 李白尽管狐疑,可还是故作大义凛然的拍着胸脯表决心。 “圣上但请明言,臣必定肝脑涂地!” “呵呵呵!爱卿不必紧张,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朕只是想核查太府各库。既然你精通算学,此事只怕还需爱卿代劳啊?”李隆基看向李白,满意的笑着说道。 李白瞬间明白了,原来昨天李隆基绕来绕去的,就是为了此事。 于是,他故作踌躇道:“这个、这个恐怕阻力不小啊!” “有朕做你的后盾,有何惧哉?” “呃!陛下!名不正则言不顺!” “朕封你为秘阁度支使,你只需听命于朕一人。” “呃!秘阁?度支使?” 李隆基见李白疑惑,连忙解释道:“这是朕刚刚准备筹建的府库监察机构,度支使正七品上官阶。” 李白闻听,心中一动:“妈妈咪呀!刚刚组建的新机构好啊!万事草创,岂不是可以安插自己的人?正七品上的官阶,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一下子就官升两级? 在这盛唐时代,升官可不容易!盛世人才过剩嘛! 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时期,往往是几个萝卜一个坑,可想而知升官有多难了! 李白心中窃喜,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故作踌躇,那是他还想趁机再要点好处。 “呃!陛下!查账这个事,可不是一个人所能完成的事。” 李隆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生怕李白推三阻四,至于要人、要物,丝毫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大唐盛世,最不缺的就是人和物!”李隆基大手一挥,霸气侧漏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白狂喜。 “陛下!这个查账需要专业人才,臣得好好挑选挑选!” “李爱卿!七品以下的官员随你挑选,看上谁,你只管调入秘阁。”李隆基心情大好,说起话来亦是随意起来。 “什么叫“看上谁”?老子是干工作好吧!又不是搞基?这个李老三好没正形!”李白无语腹诽。 “陛下!臣想去国子监看看有没有精通算学的人才,毕竟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尚需三个桩……” 不待他说完,李隆基大手一挥道:“不是说了吗?七品以下你随便差遣!婆婆妈妈啰嗦个啥?” 李白一看,这只老虎有些烦躁起来了,便赶紧见好就收,乖乖闭嘴。 之后,李隆基又将秘阁的办公地点,以及太府各库的情况,简略的介绍了一遍。 颁下秘旨及令牌之后,便令他速速着手组建秘阁,并以十日为限,定下十日之后开始核查各库的计划。 回到府中之后,正巧碰上李光赞、郭子仪几人聚在一起喝闷酒长吁短叹。 一问之下李白才知道,原来这三人,今科武举又泡汤了。 不是没考中,而是压根就进入不了复试。 前面不是说了吗?大唐盛世人才过剩,几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三人,全都出自于寻常家庭,不被人挤掉那就怪了! 大唐的武官,基本上全都出自于勋贵及武将后裔。 似武举这种,组织并不严密走过场式的考试,既然考过了就可以升迁,哪里又会轮到平民出身的三人? 搞清楚了原委的李白,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把面前三个失意之人,笑得满头雾水狐疑之色尽显,李白这才停下。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笑诸位,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三人更加疑惑了! 郭子仪苦逼道:“太白兄!你就莫要再在俺们伤口上撒盐了!俺们连复试都无缘,何来运气好之说?” 李白便不再逗他们,笑意盈盈的看着几人道:“今日圣上命我组建秘阁,正七品以下随意征调,是不是好运气来了?” 李光赞还是未回过味来,不无羡慕的道:“那又与我们何干?我们可还是布衣之身!” 郭子仪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他兴奋的说道:“贤弟呀!你怎么还转不过弯呢?只要有了差事,就可以建功立业呀!在太白兄手底下办差,还能少了咱们的出头之日?” 李光赞与仆固怀恩闻言,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于是,争先恐后的询问这个秘阁的性质。 “秘阁是干啥的?” “皇帝陛下,竟然亲自张罗此事?” “咝!这秘阁,难道是皇帝陛下的耳目?” “嘿嘿!我最擅长查探之术、抓舌头、偷窥、打人闷棍、绑票,俺最在行了!” “………” 李白见这几个二货!越说越离谱,赶紧出言给他们解惑。 “就给你们明说了吧!圣上是觉察到了府库之中的猫腻,组建这个秘阁呢!主要就是监察府库!” “啊!查库啊!俺仆固可是粗人,算账的事,只怕干不好!” “是啊!我们习武出身,恐怕当不了这账房先生啊!” 李光赞,亦是前怕狼后怕虎起来。 李白微微一笑,说道:“谁说让你们当账房先生了?查人家的账,那就等于断人财路,砸了人家的饭碗,你们想想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两二货终于明白了,双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这事少不了得动家伙!肯定有俺们的用武之地!” “敢玩阴的!看我整不死他!” 李白,简直服了仆固怀恩与李光赞这两活宝了。 见其患得患失一惊一乍,赶紧将自己的想法明说了。 “此番,咱们只要给陛下办好了这趟差事,下一科武举,还怕再会被人挤掉吗?就此飞黄腾达也未可知啊!” 郭子仪不愧是郭子仪,他早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率先郑重其事的说道:“太白兄!俺老郭屡次三番承蒙关照,日后就唯你马首是瞻了!但凡差遣,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当即嗔怪道:“都是自己兄弟!什么承情不承情?好兄弟讲义气嘛!” 李光赞与仆固怀恩也有样学样,像郭子仪一样,表示日后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李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收服了大唐日后的三员大将做了小弟,内心之中得瑟的不行不行的。 李大诗仙的招兵买马,虽然开局很是顺利,但是他也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毕竟,李隆基只给他了十天时间,他得加班加点赶紧网罗人才。 否则,届时没有可用之人,他还不得给累死! 于是,次日一早他便叫上郭子仪几人,直奔国子监而去。 第四十章 国子监 唐代国子监中,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之分。 这有点类似于后世大学里的学院和系,而生员具体能入哪个学院学习,则与学生资荫的身份有关系。 所谓的“资荫”,即父祖的官爵身份。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拼爹拼祖宗。 嘿嘿!看来这一条,任何时候都适用啊! 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分别面向三品、五品、七品以上官僚子弟。 律学、书学、算学则面向八品以下子弟及庶人。 这特么!简直就是官二代培养基地嘛!有木有? 此外,国子生、太学生、四门生,学习儒家经典。 律学、书学、算学学生,则学习专业学科。 哈哈哈!像不像本科与专科? 国子学,生员三百人,太学,五百人,四门学,一千三百人,律学五十人,书学、算学则只有三十人。 这样的阶梯式等级划分,自然而然的造成了,国子监生员三六九等的区别。 算学生员,处在国子监大食物链的最底层,出身与前途皆赶不上国子、太学、四门生,心中苦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李白今日,就是准备在算学之中发掘人才。 于是,他带着郭子仪三人,亮明身份之后便进了国子监。 旁人自然不敢阻拦,且不说李白如今翰林待诏的身份,便是手中那块皇帝御赐的令牌,寻常人焉敢造次? 国子监的最高长官为国子祭酒,品阶很高,属于从三品下的大员。 由于教育工作属于清水衙门,且注重声名,故而此职一般都由即将致仕的老资格官员担任。 现任祭酒,便因为即将致仕,而将监中日常事务全都交给了他的副手,国子监司业李林甫。 李林甫也是刚刚走了狗屎运,升任从四品下国子监司业不久,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干工作劲头很足,只差将国子监整个天翻地覆了。 常务副校长非要这样搞,手下监丞、主簿、录事、博士、助教、典学、直讲等学官,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捏着鼻子跟着折腾呗! 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谁又敢不开眼,当那只儆猴的鸡呢? 作学问的地方,能有啥好折腾的? 无外乎就是改善校容校貌,打扫卫生、清除杂草、修剪花木、抹树坑、掏茅房呗! 俺们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干,尤其是迎接那些狗屁领导检查的时候。有木有? 国子学生员是大爷,太学生员是二大爷,四门学生员是三大爷,其余的律学、书学、算学生员那就是三孙子! 不但被哪些二世祖欺负,连带着博士、助教也不待见他们,脏活累活自然全都得他们干了! 袁阔与李栋梁这两个算学生员,这几天都快被累成死狗了! 这个时代的监生可不用付学费,在大唐帝国最高学府读书,包吃包住包校服! 唯一不好的就是,先生们太特么的有权威了! 让你往东你就得往东,若是不听招呼执意往西,那包吃包住包校服的待遇,只怕就享受不到了! 像袁阔与李栋梁这样没有后台背景的普通生员,在这种制度之下,那是深受其害啊! 李栋梁原本是四门学生员,儒学典籍上的功力那也是相当深厚的。 以前在四门学那也是风云人物,常常以熟读经学典籍而被推举,代表四门学同国子学与太学斗文。 这货!天生一副好口才,斗起文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往往能将国子学与太学那帮二世祖斗的哑口无言。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不遭人妒是庸才! 李栋梁,因此招来了那帮二世祖的敌视。 敌视就敌视呗!原本也没啥! 可是偏偏这货!就是那种会做学问却不会考试的人! 今科明经考试,他又再一次出人意料的名落孙山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明经不第了! 他那在匠作监担任从九品录事的父亲决定,不能再这样任由他胡乱折腾了! 放着好好的祖传算学不去考,为啥子非要去湊那明经科的热闹? 虽然说,明经科要比进士科好考一些,但是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有算学稳当? 他也知道儿子嫌弃算学没前途,嫌弃他混了一辈子也就是个从九品小吏,可是那也是个官身啊!做人不能老是望梅止渴吧? 事不过三,李栋梁最终屈服了,从四门学转入了算学。 当然了,这也不是谁想转就能随便转的,李栋梁他老子使了银子,再加上他确确实实在算学上有两把刷子,这才办成了此事。 可是,曾经的风云人物名落孙山之后,竟然从本科生变成了专科生! 那帮被他屡次蹂躏过小心灵的二世祖们,一惯喜好无事生非,焉能放过如此好机会? 名人不好当!李栋梁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三天两头被人奚落,隔三差五遭受刁难,他简直受够了! 最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这帮二世祖纷纷动用家族关系,竟然游说算学博士、助教、典学、直讲们,刁难、欺负李栋梁。 忍无可忍还得再忍!这就是蚁族奋斗时的无奈心境!不忍能怎么样呢?死很容易,活着确实很难! 李白一行人还未到算学所在院落,就见道路旁一群生员,正围着两名一身污渍的落魄生员,七嘴八舌、口诛笔伐。 “李栋梁!掏茅房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 “屡试不第,你也只配掏茅房!” “你特么不是自诩熟读经学典籍吗?怎么不接着考啊?” “你这是自暴自弃啊!啧啧啧!状元之才!可惜可惜!” “屡试不第就猫到算学当龟孙子呀!下次斗文我还想领教你的高论呢!真是遗憾呀!” 听着周围这么多人的奚落,李栋梁一张脸涨的通红,双拳紧握,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可是他犹自未觉。 李白听的影影绰绰,不明所以之下便走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哈哈哈!李栋梁!你们李家不是自诩算学传人吗?今日我有一题,你若是解不出来,哼哼!就爬在地上学狗叫吧!” “妈蛋呀!怎么又是这个非主流!”李白定睛一看,不是郑东晓这个猪头又是谁? 第四十一章 摩擦摩擦啪啪啪 李白见猪头男郑东晓在人群之中得瑟的不行,丝毫没有觉察到了他们一行人的靠近,便不动声色的继续观看。 郑东晓见李栋梁涨红着一张脸,既不拒绝也不接招,只是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众人,他便无耻的开始出题了。 “井深百尺,一只蜗牛从井底向上爬,白天向上爬二十尺,夜间又滑下十尺,问小蜗牛几天可以爬出深井”? 郑东晓这个猪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道题,说完之后,见众人皆是一副冥思苦想状,早乐得飘飘然了。 李白听他说的有趣,不禁也跟着思考了起来。 “白天向上爬二十尺,晚上滑下来十尺,那不就等于每天只向上爬了十尺吗?一百除以十,不就是十天吗?这么简单的题,难道这么多人都不会吗?” 正自狐疑间,就听李栋梁朗声道:“九天!” 只见郑东晓满脸的笑容,瞬间便凝固在了胖脸之上,显然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李白也瞬间反应过来了,这其实就是一个思维陷阱。 可是周围的其它人尚未意识到,他们还以为李栋梁答错了,纷纷大笑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挤兑。 “李栋梁!你他娘的还是算学传人?真特么的丢人?” “明明就是十天嘛!” “怎么算出来的九天?算学生员都他妈的是这个水平呀!” “悲哀!我国子监的悲哀!” “妈的!赶紧爬下学狗叫吧!” “就这水平!还算学传人?真特么能瞎掰!” “………” 一时之间,骂声一片,估计李栋梁脸上的唾沫星子已经被溅满了。 “一群蠢猪!你们答错了题犹不自知,反倒来笑话我!真是岂有此理?”李栋梁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话。 “停!停!大家先别嚷嚷!那咱们就听听李大才子的高论,听听他是怎么算出来的九天!”一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扯着嗓子嚷嚷道。 这家伙!显然还有点威望,众人闻言果然安静了下来。 李栋梁冷哼一声:“蜗牛九天八夜,实际上一共爬上一百八十尺,掉下八十尺,不是九天是什么?” 李白恍然大悟,原来陷阱在这里呀!与那个小猴子锯木头的题如出一辙啊! 这时,那些二世祖之中,大多数人仍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兀自叫嚣着说李栋梁耍赖。 不过,二世祖中也是有聪明人的,在其耐心的讲解下,他们终于明白了,最后一天小蜗牛爬上了井,故而就不可能再往下掉那十尺了,所以节省了一天。 李白,再也不敢小瞧古人的算学水平了! 毕竟,他刚刚也只差一点就掉进思维陷阱里了。 李栋梁见他们终于明白了,便又怒视着郑东晓一字一顿说道:“你的题我答出来了,下面该轮到我出题了,你且听好了!若是答不上来,就爬着学狗叫吧!” 岂料,郑东晓根本就不接招。 “哈哈哈!我又不是算学传人!你给我出那门子的题?” “比试不是你挑起来的吗?谁输了学狗叫不是你说的吗?”李栋梁愤愤不平道。 郑东晓皮笑肉不笑的接口道:“我这可不是比试!这叫请教懂不懂?” 这句话,一下子将他的无赖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气的李栋梁有口难辨。 旁边看热闹的李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郑东晓实在太可恨。 上次赖账溜了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在这里故技重施。 若是不加以惩戒,岂不是显得太没天理? “哼!巧舌如簧!” 李白愤而出言,一下子就吸引过来了众人的目光。 郑东晓见是李白,有恃无恐的笑道:“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待诏啊!你不在翰林院典籍库待着,闲的没事干跑到我们国子监来干啥?” “咝!”李白一听他这话风不对呀! 他一个小小的太学生,焉能对翰林院中之事了若指掌? 疑惑归疑惑,话还是要答滴! “自然是来主持公道了!刚才的比试,好像是你输了吧?按照赌约,你是不是应该爬着学狗叫啊?”李白似乎已经意识到郑东晓和郑月经有某些关系,故而,说话也不那么客观了。 “李待诏!别以为你当个从七品小官,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吧!不然,哼哼!有你好看!” 嗨!李白这个暴脾气还上来了! “大胆!你一个生员!凭什么敢对朝廷命官呲牙?就凭你世家子弟的身份吗?” “哼哼!别管我凭什么?总之你惹不起!奉劝你一句……” 不待郑东晓得瑟完毕,李白暴怒道:“将这个大胆狂徒给我拿下!竟敢当众威胁朝廷命官,给我打!” 郭子仪、仆固怀恩与李光赞闻言,立即冲上去就将兀自喋喋不休的郑东晓给按住了。 周围一帮二世祖,平日里招猫逗狗还行,见了三个习武之人,哪里还敢造次? 有两个机灵点的,掉头撒腿就跑,显然是搬救兵去了。 郑东晓是鸭子死了嘴还硬,都被按住了,仍然大话撂个不停,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白!你可别后悔!实话告诉你吧!我叔父就是你的顶头上司!翰林院掌院学士!识相的话赶紧放开老子!不然咱们没完!” 李白差点气笑了!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月经兄要阴人呢? 这个郑东晓!不但坑爹!而且坑叔父啊! 这货!整日里无事生非、招猫逗狗,忙的够呛! 显然,他叔父丢官罢职回家面壁思过的事,他还不知道呢! “将他这张臭嘴给我抽烂!”知道了月经兄阴人的原因之后,李白恨意更甚了。 随着“啪啪啪”几声清脆悦耳的皮肉撞击声,郑东晓终于消停了! 呃!此“啪啪啪”非彼“啪啪啪”! 莫要想歪了噢!三男战一男的情节,口味简直太重了!这里不适合!呃!不适合! 片刻之后,郑东晓那张猪脸之上,毫无违和感的隆起了一张猪嘴,嘴角还隐隐泛着丝丝血迹。 “唔、唔,呜呜呜……!” 郑东晓这种世家子弟,平日里一惯都是他欺负别人,何曾碰到过李白这样的硬茬? 几十巴掌下去,立即蒙逼了! 不知道是,因为嘴肿了说不出话,还是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这货!竟然娘们兮兮的痛哭流涕起来。 第四十二章 算学天使 一直愣在场中的李栋梁和袁阔,见李白对世家子弟说打就打,出手毫不留情。 心中羡慕嫉妒的同时,暗暗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虽然二人也都听见了,郑东晓说这位是翰林院李待诏。 但是,他们还真的不认为一个从七品待诏,就敢这般造次? 这里可是国子监! 大唐帝国的最高学府,没点倚仗,岂敢在这里说打人就打人?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生员犯了错,那不还有祭酒、司业、主簿吗?哪个外官敢如此跋扈? 或许还要比他们小上几岁的李大诗仙,顿时在他们眼里显得无比神秘起来。 不管怎么说,李白总算是替他们解了围、出了气的,恶感当然是没有的。 至于好感嘛!也说不上! 毕竟他们被世家子弟欺负惯了,对李白这样的人,他们还是有戒心。 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不该上前答谢援手之恩了! 两人正自踌躇间,就见远处,国子监司业李林甫率领着一彪人,在几名生员的引领下,匆匆忙忙赶来了。 刚才被吓的噤若寒蝉的二世祖们,见救兵终于来了,瞬间又活泛了起来。 “你、你、你,凭什么打人?” “是朝廷官员,就可以乱用私刑吗?” “到国子监逞威风,此地非你辖地吧?” “还是翰林!有辱斯文!” “……” 叽叽喳喳间,李林甫一行人已经走近。 “哼!李待诏不在翰林院中当值,何故到我国子监撒野?” 李林甫早已收到老父亲的信件,信中言及,李白回乡祭祖之时,曾掌叩李林风之事。 他其实,早就想找李白讨公道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而以。 今日之所以来的这么及时,当然不是专门来为郑东晓鸣不平的。 迎上李林甫咄咄逼人的眼神,李白云淡风轻道:“来此自然是公干!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堂堂国子监,竟然还有藐视朝廷官员,口出狂言、恐吓侮辱天使之徒!”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李林甫更搞不明白了,这好端端的哪里来的天使? 趁着他们疑惑,李白疾言厉色道:“李林甫!本官倒要问问,你这个司业是怎么当的?生员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礼仪廉耻、孝悌忠信,乃人立身之本!我大唐储才之所国子监,竟然……” 李白,可不管他李林甫从四品不从四品!大道理谁不会喷? 来自后世的他,深谙上纲上线之道,管你妈谁对谁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到哪儿去说理咱也不怕! 再说了,他怀里可还揣着李隆基御赐的钦差令牌呢! “嗯!这块令牌既调不了兵,也拨不了银,尽管没啥大用处,可是组建秘阁之时,若遇阻力,爱卿尽可拿出来唬唬那些不开眼的!” 这是李隆基的原话,李白其实到现在都没整明白,皇帝陛下这是闹那样? 要照他的心思,赐一柄尚方宝剑多好?魑魅魍魉一剑斩之,多痛快? 大概,英明神武的李隆基是怕他,欲练神功挥剑自宫吧? 故而,才赐给他了这么一块令牌。 皇帝陛下,果然还是英明神武滴!看看!这块令牌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当李林甫还在纠结着“天使”二字之时,李白牛逼呼啦的从怀中掏出令牌,在他面前这么一晃,李林甫瞬间就懵逼了! “钦差?” 这李白才当了几天官?何德何能?怎么一下子就成了钦差了呢? 尽管他疑惑,可是还是被令牌之上的“钦差”二字唬得不轻。 这也怪李林甫年纪尚轻,见识浅薄,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又刚刚当上国子监司业,尚处在患得患失的心境之中。 若是换了其他老油子,恐怕还真不的太好使!光有令牌没有旨意,顶个卵用?老子不尿你,你能咋地? 既然国子监的老二都被唬住了,那么太学生郑东晓的打,自然也就白挨了! 李林甫果然是能屈能伸! “呃!不知天使驾临我国子监,有何贵干?” 李白见其这么上道,便默契的也不再纠结教学问题。 “嗯!陛下命本官前来挑选几名算学人才,不知李司业有无合适人选?” 李白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等于是给他个台阶。 李林甫推荐的人,他才不敢用呢! “呃!本官到监中任职时间不长,对算学生员不甚熟悉,不如咱们一起去算学看看。” 一行人簇拥着李白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张猪嘴流血不止的郑东晓,呆立当场蛋碎一地。 算学的校舍、设施等,也是国子监诸学之中最为破败的。 李林甫,好似生怕李白在李隆基面前给他上眼药,言行举止更加的献媚起来。 “李天使!不知陛下需要何样人才?你大可放心挑选!” 这称呼!差点将李白的牙都给酸倒了! 嘿嘿!天使!真逗!脸先着地的那个天使吧? 于是,李白便也不再客气。 时间紧迫,他出了几道题之后,便从三十名生员之中挑选出来了五人。 很凑巧,李栋梁与袁阔皆在其中。 云山雾罩一通忽悠,外加画大饼之后,几人皆显得跃跃欲试。 唯有李栋梁迟疑道:“李翰林!既然方才你说,日后便由你带领我们去核查府库,那我们也需要知道……” “你的能力”几个字,李栋梁最终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考虑到,毕竟李白是上官,是天使,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敬呢? 李白非常欣赏李栋梁的算学功底,他哈哈一笑,不以为意道:“无妨!若是想考较于我,你尽管出题!只不过嘛!咱们是去搞核算,一切只注重实际,哪些虚头巴脑的陷阱题,你就不必出了!” 李栋梁闻言大喜。 他这个人,如果用后世的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轴”、“一根筋”。 认定了的事义无反顾,若是想不通,那就会有心理阴影念头不通达。 就譬如,此番勉为其难待在算学里一般。 那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无比的煎熬与挣扎啊! 他可能是这样想的,既然李白大言不惭的说,要带着他们去搞审计工作,那总得知道李白有几斤几两吧?若是狗屁不懂,外行领导内行,那还有必要跟着他去瞎折腾吗? 见李白让他大胆出题了,李栋梁终于松了一口气。 敢如此托大,至少证明这个李翰林应该不是狗屁不懂! 于是,李栋梁不再客气,一道算术题脱口而出;“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丁?“ 第四十三章 苟富贵不相忘 以李白的文学功底,理解起这古代的应用题来,那当然不在话下。 这道题的大体意思是:有一百个和尚分一百个馒头,正好分完。如果大和尚一人分三个,小和尚三人分一个,问大、小和尚各有几人? 翻译过来了,其实也不难吧? 充其量,也就是后世初中水平数学题,李白怎么可能不会呢? 李白微微一笑,装逼、得瑟道:“此题不难!本官至少有三种解法!” 李栋梁闻言,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他自诩算学高手,就此题,也只会两种解法。 李白如此信誓旦旦的大言不惭,所以他还真有些不敢置信。 于是,带着点赌气情绪,拱手道:“学生拭目以待!” 李白之所以这般说,就是想趁机震慑他们一把,这样日后也好管理嘛! 适当的显露自己的实力,也是凝聚人心最好的方法嘛! 否则人心散,队伍不好带啊! 出于这种心理,李白装出一副高人风范,潇洒异常的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唰唰唰”写下三种解题方法。 方法一,方程解法。 解:设大和尚有x人,则小和尚有(100-x)人。 根据题意列得方程:3x+1/3(100-x)=100 解方程得:x=25 大和尚25人 则小和尚:100-25=75人 方法二,鸡兔同笼法。 (1)假设100人全是大和尚,应吃馒头多少个? 3×100=300(个). (2)这样多吃了几个呢? 300-100=200(个). (3)为什么多吃了200个呢?这是因为把小和尚当成大和尚。那么把小和尚当成大和尚时,每个小和尚多算了几个馒头? 3-1/3=8/3 (4)每个小和尚多算了8/3个馒头,一共多算了200个,所以小和尚有: 200÷8/3=75(人) 大和尚:100-75=25(人) 方法三,分组法。 由于大和尚一人分3只馒头,小和尚3人分一只馒头。我们可以把3个小和尚与1个大和尚编为一组,这样每组4个和尚刚好分4个馒头,那么100个和尚总共分为100÷(3+1)=25组,因为每组有1个大和尚,所以有25个大和尚;又因为每组有3个小和尚,所以有25×3=75个小和尚。 李栋梁看完之后佩服不以,他所不会的,正是那方程解法。 至此他才知道,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个李翰林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学问真是高深莫测! 能跟着这样的人办差,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折服了几人之后,李白以借调的方式,将几人带至皇城之内太府寺旁李隆基为秘阁选定的办公地点。 几人听说国子监依旧保留着他们的学籍,这就意味着进可攻退可守,丝毫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是热情高涨,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着大干一场。 可是仅这几个人,当然还是不够。 李白又从翰林院典籍库调来了薛斌与两名机灵书吏,这新衙门之内的日常事务,及写写划划的事也少不了人。 毕竟都是用顺手了的人,知根知底好使唤。 有了好处,自然不能忘记兄弟。 李白知道孟浩一生科场蹉跎,始终与官场无缘,便令李光赞特意去请他过来协助。 至于王维、王昌龄嘛! 太原王氏家族子弟,根本就用不着他来操心! 即使人家科举不第,那前途也是光明滴! 口信捎到就行了,来不来他们自己决定。 还有一人,那便是教坊司里同僚一场的那只官场老鸟周文,此人据说也是算学出身,只是不知道算学功底如何。 李白抱着侥幸心理,还是让仆固怀恩前去通知了一趟。 接下来,李白开始亲自给李栋梁与薛斌几人紧急培训。 内容自然就是阿拉伯数字的运用,以及会计学中简单的账表统计。 虽然他也就是个二把刀水平,但是勉强还能忽悠住人。 尚未到申时,周文这只老鸟就找上门来了。 “哈哈哈!李兄弟果然是个念旧情的人啊!苟富贵不相忘!好、好、好!” 李白见这货!这自来熟的把戏玩的越来越纯熟了。 便笑着打趣道:“唉!周大掌司谬赞了!只是不知阁下,舍得下你那个销金窟否?” 周文笑着,一屁股坐在李白身旁的独坐榻上,配合着他的打趣,夸张至极道:“李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老哥哥我可是水深火热啊!离开那个地方我求之不得呀!” “岁数大了,顶不住啦?”李白继续调侃。 “那可不?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老喽!老喽!”周文继续配合。 他在教坊司待了那么些年,说话自然放的开,啥没见过啊? 两人又闲聊几句之后,言归正传。 “周掌司!圣上令我核查府库,你敢不敢来淌这趟浑水?” 周文升迁无望,如今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奋力一博的。 大不了,提前致仕,回家养老呗! 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的道理,人精似的他焉能不明白?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有啥不敢干的?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果然嘛!这才多久?从不入流到状元郎,再到这陛下钦差,简直就是风生水起啊!以后老哥哥我就跟你混了!你可别嫌我老不跟我玩噢!” 这老货!没聊两句又开始没正形了! 听听!这都什么话?不了解内情之人猛地一看之下,还以为他要搞基呢? 李白只能摇头苦笑。 末了正色说道:“既然你愿意来,那就来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啊!办砸了差事,丢官罢职,可别埋怨我!” 李白这也是怕这老货,干工作时也没正形,故此吓唬吓唬。 “嘿嘿!你就放心吧!教坊司的鸡头,咱老周都能当好!何况查账乎?这专业对口的事,老周出马一个顶俩!” 李白彻底无语,他内心之中已经有点后悔找这老货来此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一早,孟浩、王维、王昌龄联袂而至。 这几位大神,竟然都是心甘情愿前来这秘阁做书吏的。 李白,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赶脚。 这不是妥妥的大才小用吗?有木有? 第四十四章 钦命监察度支使 人员找的差不多了,李大度支使便专心致志的开始培训。 这与后世那多如牛毛的岗前培训一个鸟样,李白妥妥的能胜任。 他这数学老师当了没几天,几位高人找上门来了。 一位是李栋梁的父亲李迎淮,一位是袁阔的叔父袁渊,还有一位是周文的师兄周立。 几人竟然全都标榜自己是算学传人。 李迎淮说他祖上便是大名鼎鼎的李淳风,这着实将李白骇的不轻。 李淳风何人? 那可是唐朝初年大大的名人! 著名的天文学家、数学家、易学家,得道高士。 此人道号黄冠子,岐州雍县人,精通天文、历算、阴阳、道家之说,是世界上第一个给风定级的人,还是世界气象史上最早的专著《乙巳占》的作者。 当然了,他和袁天罡所著的《推背图》,才是更加轰动大唐的著作,其预言的准确性,简直堪称传奇。 在太宗李世民时代,他便预言,几十年后将会有一个姓“武”的女人,大肆屠戮李氏皇族血脉,事后果然应验。 这个李迎淮,据说就是李淳风的曾孙。 他继承了李淳风的算学传承,在武周时代差点被反攻清算所祸及。 故而,一直沉沦下僚,如今在匠作监任从九品录事。 而这个袁渊,则说自己是袁天罡的后人。 袁天罡乃是唐初名气更大的玄学家、天文学家。 由于他的名气比李淳风还大,武则天登基之后,他的后代子孙便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袁渊自己说,他也只能算做是袁天罡的侄玄孙。 这个时代搞天文的人,自然算学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袁渊勉强也算是算学传承人。 他如今混的比李迎淮强点,乃是户部正八品典簿。 两人之所以来此,皆是因为,从儿子处看到了李白教授的奇异算学,所以前来一探究竟。 至于周文的师兄周立,则是这个官场老鸟鼓动来的。 人家可是秘书省太史局主簿,正二八经研究天文历法的官员。 周文将李白吹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周立疑惑之下,正巧又看见了李白教授的阿拉伯数字,以及加减乘除法,于是便想前来一会高人。 几位算学传人有幸聚到了一起,那话题自然就离不开算术。 李白虽然是个半罐子水的水平,但是他的数学有着几千年的积累与沉淀。 那可是等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超前的理念与眼界,自然将几人唬得一愣一愣。 咱也就不说高数了,仅高中数学里的,集合与函数,三角函数,不等式,数列、复数、排列、组合、二项式定理、立体几何、平面解析几何,东拉西扯拿出点儿来,这么似是而非的一显摆,这几个人瞬间拜服。 身上有了高人光环,忽悠起人来,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这就像是某个年代里的气功大师一样,连高层大佬都能忽悠的晕头转向。 眼睛里冒着小星星的几人,当听到李白委婉表示需要他们的帮助之时,登时就拍着胸脯表示愿意相助。 于是,李白不废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三个自投罗网之人。 三人来到这刚刚成立的秘阁报道之时,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带着一到两名弟子或挚友。 李白手里正缺人手呢!也不管他们究竟是关系户,还是算学发烧友了,反正是统统照单全收。 这样一来,秘阁一下子就有了二十几人,完全能够开展工作了。 至于战斗力如何? 那且得等时间来验证。 结束了岗前培训之后,李白禀报李隆基,一切准备就绪。 李隆基甚是欣慰,竟然破天荒的亲临秘阁,向众人面授机宜。 这样一来,李白的形象在秘阁一帮人心目中,越发的高大起来。 不得不说,狐假虎威的效果,就是如此拉轰啊! 次日,李隆基下旨并对外宣称,即日起由钦命监察度支使开始核查太府寺左、右藏署,以及三省六部内各甲库。 李白水到渠成的出任正七品上监察度支使;周立任度支使署从七品主簿;李迎淮、袁渊、周文,任正八品主事。 另外,除了有官员身份的三人改任九品知事之外,其余人员皆暂为经制吏。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这、这、这简直就是等于,新设立了一个巡库监察御史嘛!” “不对!巡库御史只是临时差遣!而这个监察度支使署!看样子却像是个常驻机构呀!” “那这个机构,权力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是啊!这虽然只是个正七品的衙门,可是它却拥有着,监察太府寺左、右藏署,以及三省六部内诸甲库的权力!” “权责不可谓不重!典型的以小制大!有点不合常理呀!” “听说圣上私下里将其称之为“秘阁”,由此看来,天子对此衙门寄予厚望啊!” “风起于青萍之末!估计有人要倒大霉了啊!” “………” 李白可没心思听这些人瞎哔哔! 他这个新上任的监察度支使,正憋着劲准备给那些库大使找茬呢! 李隆基这段时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他若是拿不出点儿实实在在的业绩来,搞不好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他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李白将下手的第一个目标,锁定在了户部甲库。 此库由户部员郎崔中石具体负责,此人亦是中书门下平章事崔缇的走狗兼死党。 李白也是歪打正着,无意间竟然就与士族之首,博陵崔氏一下子对上了卯。 当他带着亲手调教出来的核查工作组,进驻户部甲库之时,户部员外郎崔中石,竟然自持家世背景,以及倚仗自己户部员外郎的身份,刻意刁难李白匆忙间搭建起来的这个草台班子。 李大诗仙何人? 焉能认他这个卯? 他崔中石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有博陵崔氏以及宰相崔缇做后盾,就可以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无法无天! 其实,在李白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条不知死活的看门狗而以! 压下心中的不快,李白带领着手底下这帮得力干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夜以继日的整整响了七天。 终于,将户部甲库里的这些陈年旧帐理出了头绪。 呆账、坏账、花账、包括那些为了故弄玄虚、掩人耳目,故意化整为零扰乱查账者思路的,明暗鸳鸯子母账,都被李白他们核了个底掉。 正当崔中石为之头痛上火之时,李白又提出要进库核查实物,这时崔中石更慌了! 第四十五章 想跟我斗先脱光了再说 见崔中石面色大变,李白心中有了底。 心说:“博陵崔氏的官帽子可真是多啊!似崔中石这种,连心性修炼都不过关之人,也能混上个户部员外郎?可想而知,只怕是连崔家的一条狗,都能有机会混个一官半职!” 腹诽的同时,李白郎声道:“崔员外郎!快快令人打开库门吧!只有实物与账面相符,你我才能向圣上交差啊!” “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巡库御史一般都是只核查账目,你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崔中石显然没有了之前的颐指气使。 “本官非巡库御史,自然无需循其旧例!崔员外郎无需多言,速速开库吧!”李白不想与其多费唇舌。 “户部甲库乃我大唐储财之要库!岂能说开就开?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度支使,怎的就油盐不进呢?懂不懂规矩!”崔中石的耐心似乎消磨殆尽了,纨绔子弟本色,终于彻底的显露无疑了。 李白正发愁如何打开局面,见其如此讳莫如深,自然是非要看个究竟了! “哼!小小的七品度支使?崔员外郎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别忘记了!本官乃是钦命!此行代表的是圣上意志!”李白疾言厉色道。 崔中石闻言,面色之中一丝无奈一闪即逝,可是仍然咬死了不松口。 “本官执掌户部甲库,亦是奉皇命而为!实在是不容有失!” 李白还真是服了这货! 他甚至都觉得,这些世家子弟果然都是愣头轻!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竟敢连皇命也敢违抗! “能有什么失?本官只不过就是查个库而以!崔员外郎推三阻四,难道是……?”李白故意拖长着声音逼迫道。 崔中石,突然想起了库吏们平时出入,那可都是脱光了衣服的。 于是灵机一动,刁难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本官其实也是为李度支使着想!不想让你光着腚有辱斯文而以!” 迎着崔中石那促狭的目光,李白狐疑道:“此言何意?” “无它!户部甲库历来只有脱光了衣衫才能进入!”崔中石有点沾沾自喜道。 这货!简直被自己的急智给惊到了!那副欠抽模样的潜台词,分明就是:“想跟我斗!先脱光了再说吧!” 在他看来,一群儒生,让他们脱光了衣服去查库,恐怕他们宁愿选择去死,也不会选择如此有辱斯文吧! 可是千算万算,他还是没能算出来,面前的李白其实来自于一千多年的后世。 光屁股查个库而以嘛!对他来说毫无心里障碍。 毕竟后世,他光着屁股干的事多了去了!那个时代,连女人都敢光着拍教学片片,何况男人乎? 李白当然知道这货!其实就是在故意刁难,可是他现在能找谁来给他主持公道呢? 官职蹿升的太快,不知多少人期待着看他吃瘪呢! 况且,此次核查府库,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无形中,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能向谁求助? 李隆基吗? 这点小事就劳动圣驾?先不说这一来一去得耗费多少时间?仅一个无能的印象留给天子,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嘛! 李白瞬间就在心中权衡出了利弊,大夏天的,脱了衣衫岂不是更凉快嘛! 李白心说:“且先让你小子得瑟!等老子进库查出了猫腻之后,有你好看!” “哼哼”,冷笑两声之后,李白麻溜的就脱光了衣裳。 看着面前仅着一条平角布短裤的李白,崔中石惊的下巴壳都快掉地上了。 “岂有此理!简直、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崔员外郎!这不是你要求的吗?少罗嗦!赶紧打开库门!” 崔中石尚处在惊愕之中,气急败坏道:“凡是进库之人皆需除去衣衫!只你一人脱光,那可不行!” “你妹啊!崔员外郎!你狗日的这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你看看,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你确定忍心?”李白终于发飙了,指着身后的周文、周立、袁渊、李迎淮等人疾言厉色道。 “规矩历来如此,没规矩不成方圆,没得商量!我看你们还是回去请了旨意再来吧!”崔中石面不改色道。 李白岂能不知道,他这就是缓兵之计。 若非此次行动迅速,又是毫无征兆的选择户部甲库开刀,恐怕还抓不住他们痛脚。 确实如此,崔氏家族此次也是大意了,他们还以为皇帝玩的又是派出巡库御史那种老套路,故而便掉以轻心了。 崔中石觉得,此番只要支走了李白,只需一晚上,库中亏空便可补齐。 毕竟差多少数额,李白一帮人忙活了七天,不是已经整明白了吗? 李白,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此行功亏一篑。 他转身大声道:“为了厘清国库,脱衣便脱衣,有何可纠结的?都是堂堂男子汉!同样皆是为圣上分忧,边疆将士抛头颅洒热血都不怕,吾等只不过除去衣袍核查个府库,又有何妨?” 官场老鸟周文,显然是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当即没皮没脸的嚷嚷道:“李度支使说的对!怕个鸟!脱就脱!你们一个个的,上青楼楚馆里睡姑娘时又不是没脱过!” 这老货!看来在教坊司待的时间太长了,这特么都形成职业病了!瞧这话说的,多么富有职业特色。 众人闻言,便不再扭捏,纷纷有样学样,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个精光。 崔中石见这帮人这么豁的出去,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无计可施了。 想硬挺着不开库吧? 没有合适的理由,他还真不敢背上这个戏耍天使之罪。 于是,脑子短路之中再加上被逼无奈,崔中石只能命人打开了库门。 李白率领着一帮光屁股属下,终于进入了甲库开始了库内核查。 大唐的户部,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民政部与财政部的综合体。 既然是财政部的仓库,此时又没有第三方存管机构,可想而知,库中金、银、铜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大唐的财赋,有很大一部分是需要在户部运转的。 因此,进库之后的李白,总算是开了眼了,形形色色的钱币与金银,晃得他眼晕。 第四十六章 遇刺 户部甲库之中,除了铜质开元通宝之外,竟然还有金、银、玳瑁、铁、铅等材质的通宝。 只不过相对铜钱来说,这种钱币数量较少而以。 李白还真是大开眼界了,传说中的金钱,他总算是见到了。 窥一斑而知全貌,仅从这甲库一角,便足以看出大唐开元盛世的富足与奢华。 李白当然知道,像这种金制钱币,那是专供宫中赏赐所用。 有诗为证:“开元皇帝掌中怜,流落人间二十年,长说承天门上宴,百僚楼下拾金钱。” 赞叹归赞叹!李白可并未忘记此行所为何来。 一帮人立即分头行动,开始核库。 少了崔中石在一旁胍噪,干起活来,果然是事半功倍。 仅仅一天一夜,核查结果便出来了。 开元通宝的库存数量,与账面数字严重不符,整整相差五成。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业绩啊! 李白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既没日没夜,又脱衣裳光腚折腾,这回总算是可以交差了,李白焉能不喜? 至于崔中石该怎么向皇帝交待,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自从他们进库那一刻起,便凭空消失了一般的崔中石,一时间也被李白疏忽了。 首战告捷,李白显得更加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加上岗前培训,这前前后后一连忙活了半月有余,出了库的李白,便给一众下属们放假了,让他们好好休沐一日。 毕竟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干好工作嘛! 呈给皇帝陛下的核查密折,自然不能从户部发出。 李白便准备即刻返回秘阁,写好奏折并发出之后再行回府。 周文、周立、袁渊、李迎淮等人,便与李白在户部之外分道扬镳。 他们夜以继日的忙活了这么些天,自然是要赶回府去与家人团聚团聚。 后面还有好些个库要查,任务不可谓不重。 李白作为上官,自然是要体恤下属的嘛! 毕竟手底下除了这几个老货,还是有血气方刚之人的嘛! 总得让人家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吧?食色性也!总不能老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吧! 郭子仪、仆固怀恩与李光赞三人,还是住在李白府中,自然与他同行。 四人一路行来,正在为拿下户部甲库而沾沾自喜。 突然,弓弦声响处,一支羽箭从对面的屋脊上破空飞来,直取李白面门。 唐代官员,远没有后世明清两朝那般娇贵,出行动不动就是八抬大轿。 此时尚武,文官之中也有喜好骑马之人,社会风气并不以抛头露面为耻。 天气正热,李白自然不愿意闷在马车之中,又不带空调,当然是骑马凉爽自在些。 正是这小小的一处细节,便被有心人惦记上了,暗杀行动就此遭遇。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魂穿之后,李白的第六感受到了强化,总之,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抬眼看向那激射而来的箭矢,李白想要躲避已是不及。 骑在马上的他,瞳孔本能的就是一缩,心中一丝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妈蛋的!这狗屎的穿越!难道就此结束了吗?” 念头方歇,随着胯下骏马凄厉的嘶鸣,李白莫名其妙的被抛向了空中。 羽箭随之而来,“噗”的一声深深的扎入了李白的大腿根部。 尚未来的及发出一声惨叫,李白便发觉自己一头扎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不是别人,正是行走在身侧的仆固怀恩。 他见事不妙,提前准备,故而才一把接住了从马上摔下的李白。 接住李白之后,仆固怀恩赶紧闪身退至死角,见周围环境安全之后,这才查看李白伤势。 而此时,郭子仪与李光赞,早就兔起鹘落般朝着施放暗箭之地扑去。 仆固怀恩见李白腿部伤势并无大碍,惊魂稍定的他为了缓解紧张气氛,便随口打趣道:“太白兄!俺明白了!刺客是宫里派来的!” 正疼的呲牙咧嘴的李白闻言,满头雾水道:“此言怎讲?” 仆固怀恩没正形道:“很明显吗?这是宫里缺太监了!你瞅瞅!这一箭若是再偏上那么一点点,只怕你就可以去宫里报道了!” 李白顿时无语,他是实在没想到,老实憨厚的仆固怀恩竟然也学坏了。 仆固怀恩见李白分散了注意力,抽出腰刀麻利的斩断箭杆,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撒了一些在伤口周围。 出言道:“得赶紧找个郎中起出箭矢,此地不宜久留。” 李白深以为然,他觉得,刺客既然敢于在皇城之内动手,明显背景身后来历不凡。 确实应该先离开此地,至于追查凶手一事,恐怕只能徐徐图之。 毕竟他们如今一行才四人,实在不宜分散,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正巧此时,郭子仪与李光赞来报:“太白兄!刺客一击不中之后便逃之夭夭了!” “从房顶周围遗留痕迹判断,此人身手必定不凡,咱们日后还得小心行事!” 李白疼得嘴里抽着冷气,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今日多亏子仪兄机智,若非你情急之下在马臀上扎那一刀,明年的今日就是我的忌日了!大恩不言谢,李白铭记于心!” 郭子仪闻言客气道:“太白兄莫要如此见外,咱们几人不是兄弟吗?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仆固怀恩见二人还要客套,连忙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二人要整这些虚礼,回去了再论也不迟!快走!” 说完,不由分说就将李白塞进了马车之内,然后三人严阵以待护卫着马车,一刻不停就出了皇城。 马车里的李白似乎想起了什么,半晌之后吩咐道:“我这副模样还是先不要回府了,为了避免让爹娘担心,咱们去玉真公主府!” 几人也不吃惊,与李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哪里还不清楚他与玉真公主之间的关系? 不到半个时辰,李白一行人便来到了玉真公主府。 玉真公主闻听李白遇刺,芳心大乱之下,赶紧一面亲自匆匆赶往梧桐院,一面命人速速前去请太医前来医治。 当弄明白,李白仅仅只是大腿受伤并无性命之忧后,玉真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李白却并不打算让她床前伺候。 李白让她即刻进宫,将核查户部甲库的结果,第一时间呈报圣上。 第四十八章 可怜虫替死鬼 高力士领命之后,匆匆忙忙安排传令去了。 李隆基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发号施令。 “命京兆尹杜暹,速速前去勘察现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刺客缉拿归案。” “命金吾卫将军萧嵩,速速整治皇城治安,加强巡防力度,若是再出纰漏,提头来见!” “命右羽林卫将军高仙芝,立即协查长安城,将私自携带弓弩以及制式兵器者,统统下狱,严加拷问!” “………”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随着李隆基一道接一道的旨意发布下去,长安城中今夜无眠。 李隆基,将在武惠妃处没有发泄出来的蛋白质,运用帝王之火,气化成了冲天怒气。 这一通王八之气一侧漏,顿时舒坦多了! 又询问了几句李白的伤势,便温言叮嘱玉真公主。 “让李爱卿安心静养,朕一定会为他主持公道,此番户部甲库核查的好!日后核库,朕会派出羽林将军随行……” 絮叨够了,许是又想到了今晚被妹妹搅了好事的悲催经历,李隆基话锋一转。 “九妹啊!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既然这么钟意李爱卿,不如兄长给你赐婚算了!” 玉真公主闻言,当即一愣,随后迟疑片刻,扭捏着嗔道:“三哥!你天天日理万机!哪来的闲心管小妹的事?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人家可是修道之人!”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李隆基这个郁闷啊! 心说:“你还修道之人?当朕不知道吗?朕这大唐,多少青年才俊都被你给修了!你这就是花心!唉!还是朕痴情啊!性情中人没办法!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朕生死相许啊!九妹啊九妹!你就不能像为兄学学吗?你当皇兄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欲要效仿那武曌建立后宫,可是,但凡有点血性的好男儿,又岂能甘愿………” 愣愣坐这里,思绪不知不觉跑茅了的李隆基,半晌之后自嘲的笑了笑。 自言自语道:“是啊!朕操的这是哪门子的闲心?九妹都这么大了!不管了、不管了!由她去吧!” 这时,高力士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来到李隆基身侧。 颤声道:“陛下!刚刚收到消息,户部员外郎崔中石悬梁自尽了!” “哼!畏罪自缢!岂有此理!以为这样便可逃脱惩戒吗?传朕旨意,抄家、灭族!” 李隆基果然是心中有猛虎,前一刻还温情脉脉,后一刻就欲让人断子绝孙了。 高力士弱弱的提醒道:“呃!陛下!据说这个崔中石乃是博陵崔氏外房子弟!灭族只怕是,只怕是………” “又是博陵崔氏!胆大妄为!欺人太甚!哼!总有一天朕会给他们好好算算总账!那就先抄家吧!”言毕,李隆基无力的摆了摆手。 高力士,识趣的再次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这老货!就像是习练了轻功水上漂一般,竟然走路无声! 可见,想要在这宫内生存,没有绝技是不行滴! 尤其是皇帝所宠信的那些人,肯定必有过人之处! 譬如说,那武惠妃吧! 呃!貌似在此处探讨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少儿不宜呀! 算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李白遇刺一案,搅的长安城内几日都鸡犬不宁,不过刺客很快就被缉拿归案了。 施放冷箭之人,正是崔中石府上的一名武师。 在崔中石自缢之后,他便投案自首了。 户部甲库银钱短缺案,也一并水落石出。 调查的结果是,崔中石利用职务之便,用户部甲库之中的铜钱,开展民间兑换业务,继而从中谋利。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么大的买卖,就凭他崔中石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那肯定是玩不转的。 此时的开元通宝非常紧俏,如果按照正常的兑换比例,一两白银应该能够兑换一千枚铜钱。 可是,这个时代白银的流通性远远赶不上铜钱,民间更是储钱而不储银。 再加上,普通老百姓往往是以物易钱,譬如:用自己家产出的粮食,或者布匹、锦、帛、绢等。 市面上若是想兑换铜钱,通常都是要吃点亏的,一两白银顶多也只能兑换到九百多不到一千枚铜钱。 而如果是以物易钱,那就更离谱了。 普通老百姓平日里以物易物也就罢了,可是缴纳赋税、免除徭役、托关系走门子,包括打个官司,哪里又能离得了钱呢? 可想而知,崔家空手套白狼,拿国库之中的铜钱来搞兑换这门生意,得有多大? 小小的户部员外郎,焉能玩的转? 崔中石,只不过是一只被人推出来做了替死鬼的可怜虫而以! 猜测归猜测! 涉及到天下第一大士族的事,谁又敢没有真凭实据就胡咧咧呢? 没见李隆基对其都有些投鼠忌器吗? 此案,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崔中石之上,没再牵连出一人。 唯一的好处就是,后面的核库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 有了崔中石前车之鉴,其余各库负责人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纵然有些亏空,可都数额不大,显然,这些人已经将工作全都做到了前头。 李白,自从被玉真公主请来的太医起出了箭头之后,大腿便已经暂无大碍。 宫里的名贵中药材,果然犀利,再加上李白的消毒抗感染常识,他的伤好的特别快。 这不,都能那啥了嘛! 玉真公主满足的躺在他的怀中,脸上仍旧布满了还未褪尽的性福潮红。 她呢喃道:“白郎!你这受伤了之后,似乎变得更加威猛了呢!刚刚本宫都快要窒息了!你好不温柔!” 李白嗤笑道:“还不都是你!不停的叫喊着让我不要停,让我使劲。这会儿子,反倒得了便宜又来卖乖!好没道理!” “白郎!死相!你就不能顺着点儿人家的意思来吗?非要说的这么直白?” “好好好!那我下次温柔点!只蠕动蠕动!行了吧!” “坏死了你!冤家!嗯嗯!啊啊!………” 李白就像孙悟空一样,不得不再次掏出他的如意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降妖除魔。 云收雨歇之后,李白轻声道:“持盈!我们成亲吧!我爹娘都催促好多回了!毕竟我也老大不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第四十九章 玉真公主的心魔 玉真公主闻言,瞬间又是一滞。 片刻之后,狡黠的笑道:“本宫可比你大整整七岁呢!你真敢娶?” 李白臭贫道:“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凡是不以成亲为目的的上床,都是耍流氓!” 玉真公主见他说的颇为有趣,似乎真的不在乎她的年龄,便继续绕圈子。 “你真能接受我的过去?” 李白认真道:“以前我都不认识你,自然不会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可是以后就不同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我就得负责!” 玉真公主既有些感动,又有些慌乱,急道:“哎呀!白郎!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我们可是姐弟!” 李白嗤笑道:“你可拉倒吧!别自欺欺人了!有这样的姐弟吗?瞧瞧!如此坦诚相待、赤诚相对的姐弟,我还真没见过!” 李白指了指自己赤裸的胸膛,不满的吐槽道。 玉真公主,见李白有些面色不虞了。 撒娇似的娇嗔道:“哎呀!白郎!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是不知道,在这长安城里,莫说像我们一样的姐弟了,就连那名为母子的,还不是照样赤诚相见!你又何必当真呢?” 李白闻言大怒:“好你个李持盈!我一片真心对你!合着你真拿我当小狼狗了?” “小狼狗?” 这词,一下子将玉真公主给整懵了。 “就是面首!男宠!”李白有些急赤白脸了。 “咯咯咯!”玉真公主笑得花枝乱颤。 “别笑了!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哎呀!现在商量什么正经事嘛!我们都这么不正经,能商量出来个什么呀!” 说着,玉真公主翻身又骑跨了上来,一张红唇瞬间就堵住了李白的嘴巴。 “嗯嗯!啊啊!啪啪啪!……” 显然,这正经事是无法再谈了! 两人,又开始做起了那更为正经的事。 李白在公主府里欲仙欲死的养着伤,而他亲手培养出来的那帮审计工作者,已经核查完毕了左右藏署辖下的好几处府库。 这个世界离了谁,太阳都会照旧升起。 李白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李白站起来。 呵呵!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了,但是道理的确如此。 自从李白遇刺之后,王维与王昌龄就退出了秘阁。 主要是,太原王氏家族明令他们如此,他们也是不得不顺从宗族的意愿。 毕竟在这个时代里,宗族的力量与权威,对于族中子弟来说,那是绝对不敢违抗的。 否则,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这两货!闲来无事,这不!就带着孟浩的嘱托前来探望李白了嘛! 青子将他们接进来之后,尽管这俩个老王,皆是出自于世家大族,可是,一路行来还是被公主府的奢华给震慑住了。 来到梧桐苑之后,王维见李白正躺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惬意的坐在树荫下摇摇晃晃。 立即忍不住打趣道:“太白兄!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老周、老袁他们几个,可还在光着腚盘库呢!还是你逍遥自在呀!” 还是王昌龄厚道,他赶紧阻止王维。 “唉!摩诘贤弟!太白贤弟这是在养伤!你没见大腿中间鼓鼓囊囊的吗?都肿了!” 李白没好气道:“你们这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气我的?有这样的吗?” 几人嘻嘻哈哈一阵,侍女泡好了香茗,青子搬来案几、胡凳,几人便开始品茗论道,霎时间妙语满院。 恰巧玉真公主前来探问李白伤势,见这对世家公子哥气度不凡,登时心中欢喜。 又令晴儿去张罗酒宴,这便要在梧桐苑宴饮。 王维与王昌龄初见玉真公主,起初还有些拘谨。 但随后,见公主殿下不但甚是随和,而且待人亲切,渐渐的便放开了。 都是文人,聚在一起宴饮哪能少了饮酒赋诗。 王维年轻气盛,早就对李白诗仙之名心中不服,如今公主殿下当面,那自然是憋着劲表现。 李白对此也表示理解,他觉得,毕竟王维还要参加明年的科试,能够博得公主殿下青睐,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为了成全二人,李白反倒只作了几首平常诗文。 可惜王昌龄所作的《秋苑》,也只是平平,并非他所擅长的边塞诗体。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而王维,则是拿出了他的得意之作《山居秋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末了,还意犹未尽,又作了一首《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就厉害了! 放到后世,这都是妥妥的撩妹大杀器,何况在这诗歌如流行歌曲一般风靡的诗歌盛唐? 玉真公主这个花心大萝卜,顿时看向王维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两相一比较,李白属于略带硬朗风格的帅气型男。 而王维,则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温润如玉、乖宝宝、小白脸子型暖男。 再看看他写出来的诗,多么的柔肠百结、沁人心脾! 玉真公主真是越看越欢喜,说实在的,李白与王维这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她都喜欢。 再加上,她自己那高贵无比的身份,以及从小到大,所接触到那些强权女人的潜移默化。 她真的觉得,以她的身份与地位,同时拥有这两个男人,并非天方夜谭! “武曌那个老妖妇,都可以拥有那么多面首与男宠,我为什么不行呢?而且我才二十七岁,正值风华绝代!她那时都七老八十了!凭什么?” 这就是,玉真公主此时内心真实的想法! 也是她几次三番,拒绝李白提出成亲要求的心魔所在! 正当玉真公主内心纠结之时,王维又骚包的抱起琵琶展现了一番自己的才艺。 这一下子,可就要了玉真公主的亲命了! 虽然,没有“千呼万唤始出来”。 但是,这个玉面小郎君,“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的赶脚,还真是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五十章 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紧接着,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意。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最终,花心大萝卜玉真公主,被这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意境,彻底征服了! 我滴个亲娘耶! 王维这个娘炮,此时此刻,勾起的绝对是玉真公主的女王欲! 若非李白与王昌龄在场,只怕他小子这回可就真惨了! 蜡烛、皮鞭、小红裙……,整不死他! 李白一见玉真公主那犯了花痴一般的眼神,啥都明白了。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当局者迷啊! 连青子那个旁观者,都比自己看的透彻啊! “少爷啊!这些贵妇你是降不住滴!” “少爷啊!软饭好吃难消受啊!” “公主殿下只怕,只怕,就是玩玩!少爷你可千万莫要当真啊!” “自古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届时,伤身又伤心,我可不会安慰你!………” 一瞬间,青子曾经唠唠叨叨说过的话,一下子全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顿时有种难言的苦涩感,不可明状的萦绕在了他的心间,久久挥之不去。 “妈蛋呀!果然是被人给玩了!在她李持盈的心目中,我堂堂李白,恐怕还真的只是一个面首而以呀!” “可叹我还一厢情愿、信誓旦旦不计较人家的过往,执意要给人家幸福呢!这简直太特么的可笑了!滑天下之大稽嘛!” “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啊!罢了!那就结束这场游戏吧!毕竟老天让我穿越一场,可不是来给别人当小狼狗的!” 李白至此,才彻底看清楚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自己侧漏的王霸之气,折服了玉真公主。 岂料!人家只是一时性起,只想随便玩玩他这根嫩黄瓜而已! 桑森啊! 李白为自己感到悲哀! 能不悲哀嘛? 人家穿越,都是升官发财把妹子。 他可倒好!折腾了这么久,又是作诗,又是写剧本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只混上了个七品芝麻官。 不但没发了财,而且还得光着屁股办差,撅着腚给人当小狼狗! 这特么简直,把穿越者的脸都丢尽了! 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李白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媳妇一般,次日就灰溜溜的搬回了娘家。 幸亏,娘家这个宅子是他鼓捣活字印刷换来的。 否则,他只怕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玉真公主,自然是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 那个花心大萝卜! 尚处在一门心思猎取花美男的亢奋之中,哪有闲心顾忌李白这根已经被玩蔫了的嫩黄瓜?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心灵与肉体双重受创的李白,开始了知耻而后勇的拼搏。 他不再纠结于儿女情长了,将满腔热情全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若是他喜欢写日记的话,估计也会在日记本上工工整整的写下这么一段话。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可惜李白是只傻鸟,不懂得写日记的妙处! 连曾经光着腚为大唐帝国办差,这么拉轰的事,都不记录一下,简直就是榆木疙瘩脑袋嘛! 哎呀!做好事不留名这招他会,可是全都要写在日记本上,这一招,他就实在整不明白了! 李白只想好好办差,希冀着届时,位及人臣之时再一雪前耻。 于是,经过几个月不懈努力之后,太府寺辖下各库以及三省六部内各甲库,全都被他整了个井井有条。 不但账目全都厘清,而且还建立了更为清晰、科学的三级台账。 进出库,支出,调拨全都一目了然,李隆基看过之后龙颜大悦,对李白的办事能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鉴于他此番厘清国库的功劳,以及还曾被人暗杀,险些丢掉性命的悲催经历,皇帝陛下终于论功行赏了。 李隆基的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啊! “同样都是为陛下分忧,边疆将士可以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只不过是脱一次衣裳而以嘛!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李白曾经如此狗血的言论,此番竟然被李隆基标榜成了满满的正能量! 最终还成了,激励满朝臣子的名言警句。 听的始作俑者李白,都不禁有点面红耳赤。 他直感叹:“幸亏我大唐,目前为止还没有女性公务员,否则,岂不是要像某天朝一般乱套?” 继“诗仙”、“一夜诗三十”、“新科状元郎”等雅号之后,他又得了一个“光腚监察度支使”的新雅号。 不过这些都是虚得,有点类似于某某称号,没啥屌用! 实实在在的好处是,他被皇帝陛下提升了一级,如今是从六品下监察度支使。 官服颜色,也从深青色变为了浅绿色。 至于,曾与他一起并肩战斗的那帮下属嘛!统统官升一级。 短短几个月,官职“蹭蹭蹭”连升三级,乐得周文那只官场老鸟,差点笑的都合不拢腿了! 呃!手秃噜了啊!抱歉!是合不拢嘴,而非合不拢腿。 这词貌似,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哈? 当然了,最最高兴的还是那一帮吏员们,他们终于一举夸过了官与吏的鸿沟。 达成了别人也许奋斗一辈子,也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虽然仅仅只是一些从九品下未入流的杂职,权力并不比吏员大多少。 但是好歹是个官身啊!说出来多气派! 古代人有时候,那也是需要得瑟一下的嘛! 孟浩经过这一遭,竟然也破天荒的被任命为了,从九品下监察度支使署正字。 郭子仪、仆固怀恩与李光赞三人,也搂草打兔子获得了一个,从九品下监察度支使署巡查队正的武职。 果然是,只要站在风口上,猪也能被吹上天! 天子一高兴,这官帽子不要钱似的“啪啪啪”直往下掉啊! 什么? 这个“啪啪啪”用在此处不合适? 要纯洁!纯洁一点好不啦! 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的李白,正自感慨升官不易,觉得自己撅着腚没黑没白的干了这么久,才往上挪动了那么一点点,收获与付出简直不成正比! “一个品阶,分正、从两级就不说了,每级还要再分上、下两档,这特么!猴年马月才能升迁成三品大员?” 李白正自吐槽间,青子来报。 “少爷!玉真公主府的晴儿姑娘来了,说是公主殿下已经在府中设好了庆功宴,专门等着为你庆贺升迁之喜呢?” “妈蛋的!难道又想换口味了吗?老子又不是她养的男宠!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门都没有!” 李白登时回想起了心中之痛,怒不可遏的大吼道。 第五十一章 玉真公主的说客 晴儿就在厅中静候,青子见李白反应如此激烈,骇得他赶紧湊上前去就欲捂嘴。 牛脾气上来了的李白,岂能让他如愿? 他一把推开面有忧色的青子,牛眼一瞪。 “干啥?有什么不敢说的?老子再说一遍!我不是面首!也不是男宠!她李持盈恐怕是将我李白看扁了!” 静候在厅中的晴儿闻言,吓的娇躯一颤,半晌之后,返身出门匆匆而去。 青子无奈,劝慰道:“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这个,李白怒火更甚。 “你狗日的给我闭嘴!什么夫妻不夫妻的?人家拿本少爷当啥了?你不知道吗?” “关键,你并不是面首、男宠和鸭子啊!干嘛非要钻牛角尖呢?稀里糊涂的不是挺好吗?”青子可不怕他,一开口就直白无比。 李白急赤白脸道:“你懂个屁!当了老子的女人还想和别的男人上床,你当老子是活王八吗?” “可是!她是公主殿下呀!” “公主殿下怎么了?她自己要疯我管不着!可是她休想让我和他一起疯!………” 当这主仆二人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掰扯之时,晴儿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玉真公主的贴身丫鬟,自然不可能向着李白说话。 晴儿将自己在李府所听到的言论,一五一十的禀报了玉真公主。 气的玉真娇躯瑟瑟发抖:“这个白眼狼!本宫看他是翅膀硬了!当本宫的男宠怎么了?委屈他了吗?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当本宫的男宠还当不上呢?” 晴儿、容儿好一番劝慰之后,玉真公主才气咻咻道:“给本宫使性子!那就先凉他一段时间再说!有他上赶着求本宫的时候!” 就这样,李白与玉真公主,因为王维这个隔壁老王的介入,关系瞬间从蜜月期步入了隔阂期。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又是几个月,眼看着开元八年就要过去了,李白始终不愿意再去见玉真公主。 不知道是因为李白留给玉真的印象太为深刻,还是因为这家伙活儿太好。 总之,玉真公主对他那是念念不忘,时间隔的越久就越发的想念。 可是她贵为公主,又拉不下脸面低声下气来求李白。 于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事,就又着落到了苏瑶婷身上。 苏瑶婷如今,对李白这个弟弟,那是非常看中的。 她看人的眼光非常准,觉得李白日后必成大器。 因此,虽然她肩负着玉真公主的使命而来,但是对李白的关心之情还是溢于言表的。 苏瑶婷觉得,家中气氛不利于调停两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便将李白约至了红拂院。 唐朝的文人雅士,对青楼楚馆非但不排斥,隐隐仿佛还有些以狹妓为荣的迹象。 名士风流,这“风流”二字,应该就是从这来的。 李白轻车熟路到了红拂院之后,红儿一见他来了,欢快的像只小鹿一般,兴冲冲就扑了过来。 胸前的一对饱满,有意无意的蹭着李白的臂膀,嘴中不停,夸张至极道:“哇!状元郎!你可算是来了!都想死红儿了!玲珑姐姐夜里做梦都念叨你好几回呢!……” 红儿连珠炮似的唠叨着,将他连推带拽的拥到了阁楼之上。 玲珑闻听李白来了,赶紧过来见礼,刚刚寒暄客套几句,苏瑶婷就到了。 二女见到苏瑶婷,自然不敢再放肆。 明白二人有正事要谈,便告罪一声,退出了阁楼雅间。 苏瑶婷落落大方的坐下来之后,笑颜如花道:“白弟!你与公主殿下这是闹那样啊?” 李白郁闷道:“婷姐!此事我还正想请你给我评评理呢!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李持盈竟然拿我当面首!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白不说还好,提起这茬,真的是心痛不以。 苏瑶婷望着气鼓鼓的李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李白愕然:“婷姐!有那么好笑吗?弟弟我都被人当作男宠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咯咯咯!”苏瑶婷笑得更放肆了。 “白弟!姐姐还真没发现,你原来竟然还是个情种!” 李白没好气道瞪她一眼,懒得搭理她,随手抓起桌案之上的酒壶,闷闷不乐的自斟自饮了起来。 苏瑶婷赶紧收敛起笑容,斟酌着说道:“白弟啊!她毕竟是公主殿下!你不能将他当作平常人看待呀!金枝玉叶、天潢贵胄………” “我只知道她是个女人!既然已经做了我的女人,再去和别的男人上床,那我成什么了?” 李白拥有后世思维,他对皇权可没有这个时代人的那种敬畏,自然对苏瑶婷的言论嗤之以鼻。 苏瑶婷见他死倔死倔的,知道再多废唇舌也是白搭,便转换了话题。 “若是真的得罪了公主殿下,你有想过后果吗?” 李白一边借酒浇愁,一边嘴硬道:“大不了我离开京城!我算是看透了!人若是想活得硬气,还得靠自己!狐假虎威终究是海市蜃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李白语气之中透露出对权力极度的渴望。 苏瑶婷对他这句话深以为然。 她之所以不停周旋于长安城的权贵圈,不就是为了让老苏家更加的强大吗? 对李白,起初她是完全抱着利用的目的,可是随着接触的越来越多,渐渐的由欣赏而仰慕,最终转变成了喜欢。 苏瑶婷与玉真公主年纪相仿,同样是虎狼之年,正是喜欢小鲜肉的阶段。 李白才华横溢且英俊潇洒,她若是没有好感那就怪了! 当初如果不是玉真公主弄走了李白,说不得苏瑶婷早就下手了。 如今,见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李白又如此困惑,尽管苏瑶婷非常不愿意看到他们冰释前嫌,可是又不得不前来当说客。 她的内心其实也是矛盾的,见李白在她面前借酒浇愁,她便也一杯接一杯的陪着喝了起来。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话匣子一打开,聊的就没完没了了。 不知不觉的,两人就全都醉意朦胧了。 苏瑶婷一喝断篇,心中那压抑许久的情愫,就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起来。 见仰慕之人就在眼前,她当即就不淡定了。 鬼使神差的端起酒杯,就依偎到了李白怀中。 一只柔若无骨的胳膊,一下子搂住了李白脖颈。 一张娇艳红唇,凑近似乎也喝糊涂了的李白耳畔,吐气如兰道:“白郎!来吧!咱们喝个交杯酒!” 第五十三章 鱼翅与熊掌 玉真公主亲自出马,谁曾想李白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怒气冲冲的回府之后,越想越气,劈手摔碎案几之上的一套玉盏之后,犹不解气。 “岂有此理!吾堂堂公主之尊!他李白未免也太狂傲了吧?” 晴儿、蓉儿早已吓的噤若寒蝉。 玉真公主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粗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备车!本宫要即可进宫面见皇兄!一定要将这个忘恩负义之徒贬到天涯海角去!” 一个时辰之后,玉真公主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大明宫。 今日,玉真公主来的正是时候。 虽然,李隆基仍然还是在武惠妃处,但是,二人此时可并未做那等羞羞之事。 二人此时,正在郎情妾意的共进晚餐。 尽管没有长烛与拉菲,可是气氛照样温馨甜蜜。 武惠妃腻在李隆基怀中,似嗔含娇舀起一勺羹汤,骚情的喂向对方。 “三郎!来尝尝这款甘露羹吧!此羹由千年何首乌以及新鲜的鹿血、鹿筋熬制而成,喝了最大的好处就是,嘻嘻!三郎你会更加的龙精虎猛的!” 色狼李隆基闻言,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顺从的张开嘴了巴。 喝下之后砸吧砸吧,满意的夸赞道:“嗯!不错!爱妃有心了!” 武惠妃得了褒奖,更加欢喜了。 “三郎!再尝尝这道新菜,这是野猪鲊,是将野猪肉去骨煮熟,晾干后切片,再用粳米饭相拌,加茱萸子和食盐调和,用泥封入坛内一月,然后取出蒸熟的。食用时再佐以特制酱料,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听的李隆基,眼睛顿时一亮。 武惠妃仿佛是得到了鼓励,继续滔滔不绝的卖弄。 “还有这道驼蹄羹,三郎也尝尝,庖厨改良了做法,制作时加入了冬笋、香菇、松仁、蝎茸等食材,慢火足足熬制了八个时辰,常吃据说可以长生不老!……” 妈蛋呀!这娘们可真能瞎忽悠!还长生不老! 这尼玛难道是唐僧肉吗? 李隆基还就吃武惠妃这一套,似乎她说的越玄乎,听着就越受用。 显然,这女人是摸着了李老三的脉门。 厉害呀!不但能在床上忽悠,下了床照样不含呼!怪不得能被李老三长宠不衰? 老话果然说的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嗨皮还能上大床,这样的女人一准能俘获男人的芳心! 二人吃吃喝喝正自你侬我侬间,就听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自殿外响起。 “是何美食竟有如此神奇之功效?长生不老?虚妄之言尔!小妹我潜心修道近二十载,亦不敢妄言长生,皇嫂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武惠妃闻言,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姑嫂关系,本来就如婆媳关系一般难搞,再加上她一向看不管玉真公主。 平日里倒还罢了,两人在李隆基面前,勉强还能做到和平共处。 今日玉真公主气不顺,就像是大姨妈老不来,憋出内伤了一般,出口就这么直白的拆台。 武惠妃岂是易与之辈? 顿时以牙还牙道:“吆!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九妹啊!笑死个人了,你那也叫修道?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也好意思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说?” 玉真公主,简直肺都快要气炸了! “本宫今日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呀!这一个个的,简直都如恶犬一般狂吠!总有一天本宫会将你们的獠牙全部都拔光!” “你!陛下!你听听!你听听!李持盈她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竟然当着你的面骂我!” 武惠妃顿时不依了,朝李隆基告起了撞天屈。 李隆基有点头大了! 他也是觉得,这个妹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上次棒打鸳鸯的事且先不提,这次确实是有点过了! “女儿家家的要拔谁的牙?还骂爱妃是狗?那朕岂不成了公狗了?” 李隆基这只很有觉悟的公狗如是想着,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了。 “九妹!休要放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岂能如此说话?” 玉真公主见李隆基真的发飙了,当即就使出了小时候的小伎俩,一言不发,低下头装委屈。 李隆基见状,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脸上渐渐多云转晴。 片刻之后,不忍道:“九妹啊!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啊?还未用膳吧?来来来,一起来尝尝这毓秀宫新来庖厨的手艺。” 玉真公主,此番可是怀着整治人的目的来的,她可无暇赌气,见状赶紧借坡下驴。 “好啊!小妹的肚子正饿着呢!那就谢谢三哥了!” 这声三哥叫的,含糖量那是相当的高啊!最少得是三个加号。 只把一旁的武惠妃,恨得牙根痒痒。 可是,人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她又能如何呢? 玉真公主边吃,边絮絮叨叨的开始打起了李白的小报告。 “三哥!那个李白太不是东西了!小妹我当初举荐于他,简直就是瞎了眼了!忘恩负义!毫无感恩之心!这样的人,三哥你绝对不能重用!这是人品问题!………” 絮絮叨叨一大堆,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女人真是天底下最最善变的动物,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当初,玉真公主将李白夸的跟一朵花似的。 现在呢?听听!贬的一钱不值,简直比臭狗屎还臭!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白不愿意再睡她了! 准确点来说,那就是,李白不愿意同别人合伙睡她! 李白啊李白,他这才叫真正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说的再准确点,那就是,成也锤子、败也锤子! 李隆基总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是小两口闹矛盾了! 他对李白的印象极好,既佩服其诗才,又觉得李白是个不可多得的干才。 别的不说,就说厘清国库一事,李白就干的非常漂亮。 于是,李隆基恶趣味的笑着,沉吟片刻道:“既然他是这样的人,那、留之何用?朕即刻下旨,明日午时三刻将其斩了吧!” 玉真公主登时愣住了。 其实,她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李白,想通过流放、贬官这种方式,逼迫李白就犯。 至于说杀了他嘛! 她一时半会还真舍不得。 她是真喜欢李白,毕竟这样的才子,是几十年难遇且独一无二的! 稀缺资源呀! 岂能说咔嚓就咔嚓了?那根嫩黄瓜她还没玩够呢! 她是既喜欢李白,也喜欢王维,毕竟两人并非同一类型。 鱼与熊掌她想兼得,就这么简单。 第五十四章 被贬出京 玉真公主闻言,登时方寸大乱。 “三哥!你贵为天子不能乱杀无辜!太上真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杀孽无涯……” “呵呵!笑死我了!竟然还标榜自己是修道之人?这分明就是佛家谶语嘛!” 一旁的武惠妃实在受不了,不待她说完便忍不住再次出言挤兑。 玉真公主恼羞成怒:“神机曰:佛本是道,管他是谁说的呢?有什么打紧?你一点都不关心三哥!人家这是在阻止三哥犯错,你知不知道?” 李隆基,一看这两个娘们又有要掐架的趋势,赶紧息事宁人。 “停、停、停,九妹!那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这也是被这根搅屎棍搅毛了,只想赶紧将其打发走。 玉真公主闻言,登时转移了火力。 她早就想好了,这回既要贬李白出京城,又不能贬的太远。 否则,他若是回心转意了,光是那遥远的路途,还不得将自己的心焦死! 至于出府时所说的,要将其贬到天涯海角去的气话,在车上时她就改变了主意。 女人都是善变的嘛! 再说了!如此稀缺又好用的嫩黄瓜,整到天涯海角去,那不晒蔫了吗? “三哥!念其尚且还有几分用处,不如就先贬去华州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若是知错能改,你再酌情使用,如何?” 李隆基,是真怕被这个妹子纠缠不清。 况且,他也正欲将李白放到地方上去磨练磨练。 毕竟,没有做过亲民官的臣子,难当大用。 于是,他立即吩咐道:“速命吏部尚书岑羲前来见朕。” 高力士闻言,谦恭的应答一声,转身出门急匆匆传令去了。 玉真公主见自己的计谋得逞,阴霾的心情终于晴转了过来。 美美的饕餮了一顿之后,岑羲匆匆而来。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分别与李隆基、武惠妃、玉真公主三人见过了礼之后,出言问道:“不知陛下召老臣来此,所谓何事?” 李隆基先摆了摆手,令武惠妃与玉真公主退下。 然后略带歉意道:“岑爱卿!此番召你前来,朕就是想问问,华州六品官职可还有缺?” 岑羲先告罪一声,接着便从宽大的袍袖之中掏出了一个折子来,然后打开细细查看一番。 “回禀陛下,除了华州正六品司马一职空缺之外,还有从六品上华阴县令,从六品上华州卫长史,以及从六品下茘城县令。” 这老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啊!随身竟然还携带着笔记本! 也不知,他平日里就是如此兢兢业业,还是向高力士行了贿赂,得到了提点。 李隆基很满意岑羲的工作态度,赞许道:“岑爱卿果然是老成谋国之臣,若是我大唐的臣子全都如爱卿一般兢兢业业,朕岂不是连睡觉都要笑醒?” 岑羲得了褒奖,赶紧装逼谦虚道:“陛下谬赞了!这都是为臣的本份!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 李隆基甚觉顺耳,哈哈大笑。 笑罢,正色道:“岑尚书!朕欲令监察度支使李白出任华阴县令,你意下如何啊?” 岑羲心说:“你都定下来的事还来问我作甚?老夫敢反对吗?” 可是,皇帝陛下既然这样问了,他又不能不发表点看法。 人老成精的他自然明白,做一个只会点头应是的应声虫,是无法博得皇帝青睐的。 于是,他斟酌一番,慢吞吞道:“陛下!这个李白虽然是状元出身,但是这仅短短一载有余,若再次拔擢,是不太过操切呢?华阴乃是上县,责任重大!只怕、只怕不妥吧?” 李隆基无所谓道:“厘清府库一事,李白劳苦功高,提升官职本来就无可厚非,况且,离京赴外任循常例理应提升官阶一级,这并无不妥之处。” 岑義其实,也就是想要表明一种姿态,见皇帝陛下如此说,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 李隆基,之所以非要提升李白的官职,那也是有原因的。 李白为了厘清国库,不惜与各大士族为敌,期间甚至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这样的臣子!又有谁看不明白这是铁了心跟着他李隆基混事的? 若是,真行了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举,日后还有谁再敢掏心掏肺的跟着他李隆基混? 也许有人会说,李隆基贵为天子,想跟他混的人多了去了,少了李白一个又有何妨? 这就大错特错了! 表面上看,确实是并不缺李白一个,可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人呢? 满朝堂各怀鬼胎的人,还少吗? 因此,李隆基这样做也有点千金市马骨之意。 这货!其实压根就是个和稀泥皇帝! 自从他的皇位坐稳之后,他就懒得再像从前一样殚精竭虑了。 也许在他看来,坐稳了皇位不及时行乐?那坐这个位子所谓何来呢? 故此,才有了前半生英明,后半生糊涂的一塌糊涂的唐玄宗嘛! 自己追求奢靡享受的同时,对自己的亲妹妹也包容、宠溺的无边无垠。 这就是唐明皇李隆基。 糊弄过去了玉真公主,又未薄待李白,李隆基心中无愧,又喝了那劳什子的甘露羹,再与武惠妃嗨皮起来,那确实是龙精虎猛。 暂且不提二人的盘肠大战,咱们再说说李白吧! 李白,简直有种想要暴揍周文这只老鸟的冲动。 因为,这老货还真的是说话算话,他竟然真的送来了一张,从教坊司里某个头牌名妓处得来的大力丸药方。 整的李白简直苦笑不得! 见其那副猥琐的模样,以及挤眉弄眼那句“谁用谁知道!” 李白一下子便想起了,后世那卖蚁力神广告的本山大叔。 “尼玛!搞了半天,周文这老货!原来是个笑星啊!怪不得如此天赋异禀呢?” 李白只能无奈的吐槽! 人家也是好心嘛!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真的暴揍人家一顿吧? 就在这种哭笑不得的心境之下,李白接到了皇帝陛下贬他出京的圣旨。 周文顿时傻眼了! 这特么的!老大都调走了还混个毛线啊! 于是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白贤弟呀!你顶不住你早说啊!这药方老哥哥我送晚了呀!” 第五十五章 华州之行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监察度支使李白,勤勉任事、公忠体国,今特擢升其为从六品上,京兆府华州华阴县令,由于县域之内公务积压日久,故令三日之后即刻起程赴任,钦此!” 众人望着公房之内案几之上的官印、告身以及一应上任所需,俱都麻爪了。 宦官那尖利至极抑扬顿挫的传旨声,久久回响在众人耳畔,令他们一个个如坠冰窟。 “好好的一个衙门,皇帝陛下这究竟是闹那样?调走了李度支使,今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这就是众人此时的第一反应。 毕竟谁都知道,在官场上混,那得站队、抱大腿!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显而易见嘛! 如今,悄无声息的,大腿就这样走了,日后岂不是都成了没娘的孩子? 周文瞬间反应过来了,死乞白赖的乞求道:“太白贤弟!此事定与那公主殿下有关!你看!你这,服个软行不?咱这药方都备下了!你看!唉!” 李白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如此没个正形!简直就是为老不尊!我这是升官!不是贬职!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干嘛?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李白终会有再回长安那一日!” 众人听了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终于脸上有了些笑模样。 不过,恭贺升迁的话语,始终是无人提起。 毕竟,在这个时代人的心目中,离开京城那就等于是被贬了。 穷乡僻壤的,当再大的官又有什么意思呢?与天下第一大城长安相比,再大的州县那都是浮云! 不过李白可并不这样想,去了华阴那可就是妥妥的土皇帝了! 他早就想过一过,当一地之主官的瘾了! 穿的人五人六,端坐大堂上,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快快从实招来!” 多特么拉轰啊? 若是看谁不顺眼,就扒谁的裤子!打板子!连特么女的都不用顾忌!多刺激呀!是不? 有了这种猥琐心理,显然,玉真公主的一番心思,算是彻底白费了! 想用这招来逼迫他就范,玉真公主真的只怕是想多了! 三日时间,简直是太仓促了! 既要与众同僚宴饮话别,又要安慰父母妹妹,还要陪贺知章去喝花酒加深感情,真的是将李白忙的够呛! 末了,还得抽出时间陪陪小三,李白的公务员生活,这几天过的,已经有了直追后世天朝的趋势了。 与苏瑶婷温存完毕之后,他的瑶婷姐姐满心担忧道:“此去华阴,虽然路途并不遥远,但是你的身边连个体己的丫鬟都没有,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李白见其想的如此周到,便出言安慰道:“哎呀!我有青子伺候,一切全都无碍!你就放心吧!” “青子毛手毛脚的哪里会伺候人?要不你带红儿和玲珑去吧!这两个丫头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不管伺候人还是执掌家务我都放心!” 李白实在是不好拒绝啊!他还真吃不准苏瑶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好像有点,像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插间谍的节奏嘛!有木有? 管他呢?反正他也并不讨厌这两人,索性照单全收了! 若是糖衣炮弹,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不就行了吗? 两个丫鬟而以嘛!不信还能翻得了天? 就这样,李白忙了三天之后,与家人洒泪而别,带着青子与红儿、玲珑,离开长安城朝着华州而去。 堪堪行到城外十里处,就见长亭之外周文、周立、袁渊、李迎淮以及孟浩、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抱着硕大的一个酒坛迎了上来。 李白一见这阵势,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此时文人最爱玩的桥段,十里想送嘛! 既然是十里相送,自然少不了饮酒、话别、赋诗。 都是文人,又是诗歌盛唐,今日这一送,又有几首佳作问世了。 《送太白入华州》,孟浩然。 太白华州去,宝剑值千金。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赠诸友》,李白。 李白乘车将欲行,忽闻道旁踏歌声,王八潭水深千尺,不及众人送我情。 “………” 一番话别之后,李白正待上路,突见李光赞牵着一匹健马驮着行囊跟了上来。 原来,他不放心李白孤身赴任,特意辞去了官职打算随行入华州。 李白大为感动,对这位族兄的义举,他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华州地处京兆府东北部,华阴县由于正好处在华山之阴,故而得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若追溯历史的话,华山之上,仙人可不老少! 什么南华老仙啊!陈香、三圣母、二郎神啦!连月老的天下第一洞房都在华山之巅,可想而知,华山名气之盛。 境内有名山,引的无数名士隐者慕名而来。 再加上,地处京兆府境内,华阴县因此被划为了上县,连县令也得是从六品上的官阶才能担任。 李白一行人,一路而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青子了。 这货!一直憧憬的狗腿子得瑟梦,这回终于可以实现了。 短短三日行程,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华州。 李白在马车里闷了几日,今日索性也不再坐那没有减震系统的颠簸车活受罪了。 他同李光赞一起,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 尽管骑马也很累人,可是胜在新鲜嘛!刚刚由躺着变成了骑跨,李白甚觉惬意。 呃!别想歪了啊噢!我的意思是,与两个俏丫鬟躺在车里很累,换个姿势骑马比较惬意! 算了!我还是不解释了吧!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正值暮春季节,今日天气不错,李白骑着高头大马兴致盎然,一留烟就撒欢似的跑出去一二十里。 李光赞见他如今贵为一县之尊却仍然童心未泯,只能摇头苦笑一声,打马默默跟上。 李白策马奔腾间,就见前方一座小镇,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有点像是在看大戏。 好奇之下,他便勒马缓行,上前观看。 谁曾想,这一看之下,就看出了事情来。 因为,他碰上了一桩,这个时代里最为流行的奇葩事。 这种事,薛仁贵赶上了,唐僧他爹陈萼陈光蕊赶上了,今日他李白,也特么稀里糊涂的赶上了! 第五十六章 冥冥中自有天意 就见人群的正面,一座高高的阁楼之上,一位明眸皓齿的宫装少女,手里正抱着一个红色的绣球,眼眉微皱正自游目四顾。 蓦然回首间,一下子就与李白四目相对了,此女上下打量一番李白之后,银牙一咬,挥手之间就是奋力一掷。 就见那枚红色的绣球,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李白就呼啸而至了。 李白暗暗叫苦:“这尼玛!这妞不会是国家队女篮队员吧?看样子这是将老子当成篮筐了呀!” 他本想闪开或者伸手格挡开这枚绣球,可是阁楼之上的那名女子,似乞求、若求助般的眼神,瞬间让他一愣。 接着,竟然就鬼使神差,伸手一把抄住了那枚红红的绣球。 眼见阁楼之上的女子,脸上显现出如释负重般的神情,李白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次恐怕是玩脱了! 他焉能不知道?接了人家的绣球就要做人家的男人? 可是偏偏,方才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袋竟然就好死不死的短路了! 当他骑在马上抱着绣球发愣之时,人群炸锅了! “嘿!这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被他捡了便宜!” “哎呀!我咋就不知道骑一匹高头大马来呢?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呀!” “走吧兄台!名花都有主了还看啥啊?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鸟,没见抢绣球都抢出经验了吗?咱们能比的过吗?” “啧啧啧!娶了千牛将军的侄女,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哼!权贵家的姑爷岂是那么好当的?就他那样,看着就是个小白脸!日后保准得被欺负死!” “可怜!可怜啊!” ”可惜!可惜!” “福兮祸所伏!祸福尚难料啊!………” 议论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不忿者有之,恶语中伤者有之,羡慕嫉妒恨者也有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者亦有之。 芸芸众生相,盖相类于此。 这时,阁楼之内呼啦啦拥出来了一堆丫鬟仆妇,上前就把李白给围住了。 恭维的恭维,讨喜的讨喜,生拉硬拽就将云里雾里的李白弄下了马。 接着,披红戴花、敲锣打鼓,簇拥着推推搡搡就往大宅院正门处而去。 这帮人的服务可真周到! 末了,竟然连李白方才骑着的那匹马,都没忘记给戴上一朵大红花。 待李光赞和青子赶来之后,他们才愕然的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们的李县尊竟然被人给抢了亲了! 青子只能感叹:“哎呀!有一副英俊的臭皮囊,当真是王道啊!可叹爹娘造我时太过于随意!” 还是李光赞老成。 “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光顾着感慨了!赶紧跟上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家?可别将太白兄绑去做了压寨老爷!” 两人一路尾随,好在府门前的护院,听说他们是自家姑爷的随从,故而未加阻拦。 否则,他们恐怕是连这高门大院都进不来。 一路打听了半天,二人才整明白,此地乃是华阴杨府。 这个杨府可了不得! 祖上杨士达,曾是隋朝高官。武则天那老婊子的母亲,便出自于这个杨氏家族。 武则天登基之后,更是追封杨士达为郑王,死后又追赠太尉。 武则天归西之后,杨氏家族虽然荣光不再,且为了避祸四分五裂。 但是,族中仍然有几女嫁入了宫中。 李隆基的杨贵嫔,也就是李亨的生母,还有唐中宗李显儿子李重俊的妃子,都出自于杨氏家族。 华阴杨氏的家主,名为杨知祥,与杨贵嫔的父亲杨知庆乃是一母同胞。 虽然不似兄长杨知庆一般袭爵,出任左千牛卫大将军。 但是也是华州有头有脸的名流士绅。 按理说,他的女儿应该不愁嫁才对,何止于要整这么一出抛绣球的乌龙戏呢? 说到这里,那就只能感叹无巧不成书了! 武惠妃为李隆基诞下皇子之后,杨贵嫔就像是跟她比赛似的,也为李隆基诞下了一位皇子。 这就牵扯到日后皇位竞争问题了,对不? 武惠妃,多么会未雨绸缪啊? 她立即就命早已投靠了她的郑东晓,以荥阳郑氏的名义向杨氏家族提亲。 为的就是,事先打入敌人内部,好在日后的皇储之争时出其不意。 像郑东晓这种不学无术之人,也只有这样使用,才能发挥出他的价值。 可是,武惠妃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到这个郑东晓,几次三番招惹李白之后,早已名声在外,甚至都有点快要臭了大街的趋势。 杨氏家族见荥阳郑氏前来提亲,当然灰常重视了! 他们这种,靠着女人才兴旺发达起来的家族,自然非常向往能与诗书传家的荥阳郑氏结亲了。 族中紧急商议,便准备挑选适龄后辈与之婚配。 杨知祥的掌上明珠杨太真,年方二八尚未婚配,正是合适人选。 可是,这小姑娘一听要让自己嫁给郑东晓这个猪头男,当即就要死要活的不乐意了。 这妞可是李白铁杆粉! 自从读了李大诗仙的《太白明月集》《西厢记》《梁祝》等作品之后,对李大诗仙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同后世那些十六七岁的追星族一样,不但打听偶像的身高、籍贯、血型。 而且,连偶像上厕所时抽不抽烟,喜欢穿三角裤还是***,这些私密问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如此,郑东晓的那些陈年糗事,她也全都知晓了。 想想,这能同意吗? 偏偏杨知祥又是个典型的二十四孝爹! 可是,他也抗不住家族压力呀!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损招,三日后抛绣球择婿! 若是找不到心仪郎君,那嫁给荥阳郑氏郑东晓,就是天意! 杨太真能将自己老子吃的死死的,可是她也奈何不了族中那些老顽固。 故而,只能破釜沉舟,霸王硬上楼,抛球!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正当她在人群中,焦急的找寻着自己的另一半时。 蓦然回首间,一个超级大帅锅,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一刻,她内心狂喜之下,不停的在心中呐喊:“我的真命天子终于出现了!我知道,我就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万众嘱目的场合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就这样,她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的心,连同那枚红绣球一起,奋力的掷向了李大篮筐。 结果,还真投了一个漂亮至极的三分! 第五十七章 偶像男人 李白在一众丫鬟仆妇的簇拥护送下,一路被人恭维着,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一间装饰极为富丽堂皇的会客厅中。 一路行来,李白混混噩噩,一点儿对策也没有想出来。 对着一众丫鬟仆妇,他也不可能大打出手,还真将他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如今他可是有身份的人了,身为一县之父母,原本是来上任的,这咋就稀里糊涂的接了人家绣球了呢? 心中暗骂自己脑子被驴踢了的同时,亦暗暗责怪抛绣球的那位少女,脑子不好使。 “这素未平生,井水不犯河水的,竟然就想要自己做她的男人!胆子不小啊!” 他在这里无耻的怨天尤人之时,那群丫鬟仆妇大多已经自觉的退了出去。 厅内只留下了两名粗壮的婆子,恭敬的垂首侍立一旁,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 正当他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两名俊俏的小丫鬟,轻盈的走了进来,一名端着香茗,一名端着蜜饯干果。 两名丫鬟,优雅的将香茗、蜜饯干果,依次放在他座位旁边的茶几之上,行了一礼,躬身倒退着出去了。 李白索性也不心急了,反正老子也未娶妻。 再说了,方才那名少女长的也不赖,娶了就娶了呗! 这可是唐朝,三妻四妾不违法! 不行咱就娶上十个、二十个,又有何妨? 唉!怪只怪自己长的实在是太帅了!不知不觉间竟然就成了男神欧巴! 无耻的李大县令,有了计较之后,心中大定。 这货!竟然淡定的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起厅中悬挂的名人字画来。 欣赏过了王右军的书法,阎立本的画作。 正自感叹,这些要是放到后世,动辄都是价值上千万的宝物时。 一声轻咳过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哈哈哈!让贤婿久等了!老夫去了庄子一趟,谁曾想还真让真儿找到了一位金龟婿!可喜可贺啊!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杨知祥,这老家伙果然鸡贼! 他去个狗屁的庄子! 分明就是拦着李光赞和青子,打听李白的底细去了嘛! 当得知,这位俏郎君竟然就是有诗仙之称的状元郎李白之后,老家伙差点喜疯了,没口子的称赞女儿有眼光。 李白闻言,连忙转身看过来。 只见面前一位健硕的老者,正满心欢喜的看着自己。 一脸的和蔼与热络,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奇货可居般的欣喜。 老者见他一脸疑惑的打量着自己,赶紧自我介绍道:“老夫杨知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贤婿切勿见外!随意,随意就好!” 李白一听,腹诽不已:“随意你妹啊!随意!酒宴都没上,老子怎么随意?真虚伪!” 腹诽归腹诽!话还是要说漂亮滴! 好歹如今也是一县父母官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于是,他只能违心的说道:“杨公太客气啦!能至府上做客,荣幸之至!” 杨知祥听了哈哈大笑,笑罢,故作不悦道:“贤婿太过见外了,你与小女的姻缘乃天作之合,如今咱们可是一家人!叫什么杨公,得改口叫岳丈啦!” 两人在这里掰扯之时,府内绣楼之上,杨太真正俏脸微红回忆着,今日抛绣球择婿的一慕慕。 她从蓦然回首的那一瞬间开始,脑海中犹如电影慢放一般,画面徐徐展开。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李白,意气风发、丰神俊逸,目似朗星、眉若点漆,棱角分明的帅脸之上,挂着自信而又从容的微笑,举手投足之间魅力无限。 不知不觉间,心灵深处那个偶像诗仙状元郎的形象,渐渐与之重合了。 “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天赐良缘吗? ” 杨太真面红耳赤的,不断在内心之中询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脑海中的那个身影,一会儿是李白,一会儿又变成了骑马男子。 正当她天人交战之际,“噔、噔、噔”一阵楼梯响动,贴身丫鬟萍儿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小姐!小姐!你猜猜姑爷姓甚名谁?”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啊! 杨太真没好气道:“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快快道来,莫要卖关子!” 萍儿眉飞色舞道:“小姐!真的是老天开眼、天赐良缘啊!姑爷竟然就是李太白!” “什么?你再说一遍?”杨太真不可置信道。 “哎呀!小姐!有什么不敢置信的嘛!一定是连老天爷都被你的诚心所感化了,故而才将状元郎变到了你的眼前!” 萍儿胡诌八扯的能力显然不低,短短几句话就将杨太真说的极为熨帖。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就潮水一般,汹涌澎湃的包围了杨太真。 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作为一名资深追星族,追着追着,忽然有一天,心中那完美至极的偶像,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自己的男人。 这种感觉,那简直就是,小母牛掉到酒缸里,牛逼醉了! 杨太真非常庆幸,今日在阁楼之上,自己毫不犹豫的就抛出了那一球。 正是因为这一球,她将大唐诗仙、一夜诗三十、状元郎李太白,稳稳的变成了自己的男人。 她由衷的为自己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这种心情,用“牛掰、牛逼”二字,实在不足以形容。 那简直就是,小母牛请老母牛洗桑拿,蒸特么的牛逼! 杨太真在这里自我陶醉之时,李白与他的准岳父大人也已经商谈完毕。 二人将彼此的家世背景,全都简略的交代一遍之后,杨知祥挽留李白在府中盘桓几日。 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李白便决定今晚就不去驿站安歇了,既然成了一家人,那就索性住在杨府。 命青子前去接来玲珑与红儿,以及车夫仆妇之后,李白终于吃上了他岳父大人的酒宴。 席间众人得知,新姑爷竟然就是新上任的华阴县令之后,更加的热络了。 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李白既是县官,又是现管,还是府里姑爷,实在是可喜可贺! 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玲珑与红儿,就是那忧愁之人。 能不忧吗? 二女实在是郁闷! 这眼看着就要到嘴的肥肉,怎么一下子就被别人凭空一球给抢走了呢? 她们连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在路途中太过矜持,若是放开点,在车上玩个车震或者**啥的,哪还会有这一出啊? 真是的! 现在说啥都晚了! 第五十八章 一县之尊威风八面 由于李白要赶时间去上任,故而完婚事宜只能推后。 杨知祥对此也表示完全理解,反正华阴县衙离杨家庄也不远,他也不怕这个金龟婿跑了。 于是,他也就应允了李白所提出的,禀明父母定夺婚期的意见。 姻缘已定,早一日晚一日其实也无伤大雅,族中长老之口既然已经能够堵上,那么杨知祥也就不急了。 眼见着自己的偶像白哥哥就要走了,绣楼之上的杨太真好失落。 萍儿见状,开解道:“小姐何须忧虑?姑爷不就在华阴县衙吗?过几日咱们女扮男装去县衙一游不就成了吗?” 看来萍儿这丫头,受《西厢记》的毒害很深啊!她还真把自己当成红娘了! 李白一行人,在杨太真幽怨眼神的注视下出了杨府,继续朝着华阴县衙而去。 待到傍晚,华阴县城在望。 远远的便见城外官道旁,几名身着绿、青衣袍的官员,率领着一帮文吏、衙役,伸长着脖子翘首以盼。 青子一指人群,回头兴奋的冲着李白喊道:“少爷!你的一帮属下等着拍你的马屁呢!瞧瞧!等的多心焦呀!” 李光赞急道:“你这傻小子小点声呀!这可是顺风,被人家听见了多不好?” 青子张狂的嘴巴一撇,不屑道:“怕他个鸟!听见了又如何?如今我青子,可是他们顶头上司的超级狗腿子!他们,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一旁的李白闻言,摇摇头没好气道:“青子!你小子够狂啊!你这是要日天啊!” “少爷!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寻思着,既然出来了那怎么着不能坠了你的威名是不?即便是要日天,我青子也得让您先上不是吗?这点礼数咱还是有的!”青子油嘴滑舌的臭得瑟道。 李白扬鞭作势欲抽,这货赶紧嘻嘻哈哈打马快走。 一溜烟策马跑到人群之中,模仿着戏文里的狗腿子作派,大声喊道:“华阴县令李太白驾到!” 这一嗓子,顿时将人群中的华阴县丞、主簿、典史、驿丞、仓曹及一干书吏、捕头、班头们雷了个七浑八素。 有人立即就想要嗤笑这个不懂规矩的生瓜蛋子,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谁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出自于新任县令的授意? 出言嗤笑!谁敢啊? 这岂不就等于是当众打新任县令的脸吗? 于是,一帮当官的竟然默契的全都选择了闭口不言,只是装模作样的躬身施礼。 李白先将官印、告身交于县丞、主薄验看。 然后,自然少不了上前与众位官员寒暄客套。 尔后,一帮人簇拥着李大县令入城,浩浩荡荡直奔华阴县衙二堂而去。 众同僚在华阴县衙二堂,气氛融洽的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会谈。 李大县令高度赞扬了县丞郑懿恩、主簿王人圭等人,在前任县令卸任期间,对华阴县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并对县衙一众官吏,坚持奉行华阴上下一个整体的原则,表示了感谢。 他还高度赞扬了,郑、王两位佐官对朝廷旨意的重视,以及不折不扣、踏实践行的态度。 并对众人,此次对他到来的热烈欢迎,表示了感谢。 最后,李白第一次在华阴县衙二堂排衙。 也就是点卯、点名,发布就职演讲。 一县之尊排衙,那是相当威风的! 地方官,往往羡慕京官有牙牌,可以参与朝参,面见天子。 而京官,往往羡慕地方官可以排衙,威风八面、王八之气侧漏。 李白此时,就是妥妥的王八之气侧漏之时。 他一身官服,端坐于二堂正中明镜高悬牌匾之下,接受着县衙内所有人的参拜。 众人毕恭毕敬的站于堂下,依次见礼,“华阴县丞郑懿恩,参见县尊!” “华阴县主簿王人圭,参见县尊!” “华阴县典史赵志,参见县尊!” “华阴县教谕………” 接着华阴县训导、巡检、驿丞、税课大使、县仓大使、河泊大使、六曹令吏以及其它当值的三班衙役、伞扇轿夫、门子、禁卒、医官、阴阳先生、仵作等人,逐一前来拜见。 虽然每人也就是见礼之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是,还是足足折腾了有近一个时辰才算完事。 果然是,一县之尊威风八面啊! 不过,这都是不可省略的程序。 一县之主官上任了,总不能悄无声息吧?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才是第一把! 这县衙之内混饭吃的人,总要前来认识认识吧? 没见后世那些当官的,履新之后,不是都要在媒体上公示吗?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媒体,但是程序是一样滴! 次日,李白总算有时间细细巡视他的领地了。 在青子与李光赞的陪同下,三人总算是搞清楚了这华阴县衙的布局。 华阴县衙座北朝南而建,房舍虽显破旧,但还是很有规制的。 一条中轴线上,自南向北依次建有照壁、大门、仪门、戒石坊。 左右两边,为六房所在地,正面是大堂、二堂和三堂以及厢房。 三堂之后,自然就是李大县令的内宅所在了! 这个时代,一般都是这种前衙后宅格局。 大堂西南仪门之外,便是监狱。 古代注重阴阳风水之学,风水先生说,此处乃是坤位宜设监牢,故而各衙门皆如此,约定俗称“南监”。 还真有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拿这个华阴县衙,与之前的监察度支使署一比,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几天之后,李白终于完全熟悉了工作环境,接下来自然得需要尽快熟悉政务。 他虽然是个官场新丁,但是也明白,不懂得如何处理政务,那就相当于后世不懂业务的领导,不被下属糊弄那就日了鬼了! 别看郑懿恩、王人圭等人,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 私下里,谁知道有没有算计他之心? 官场险恶,杀人不见血,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白虽然名义上是一县之尊,但是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外来的和尚。 面对着,这么多土生土长的坐地虎,想要做好这个土皇帝,且得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别的且不说,手底下就只有青子、李光赞两人可用,妥妥的光杆司令一枚! 掌握华阴县衙实权,这就是李白的首要任务。 否则,别说建功立业了,哪天稀里糊涂的被人阴了,恐怕都没处哭去! 第五十九章 那个李白就是个面首 当李大县令在他的领地上巡视之时,他的便宜岳父杨知祥,却正在遭受着族中长老们的刁难。 华州杨氏家族长房议事厅内,杨氏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老们济济一堂。 杨知祥被人数落的怂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只差将一张老脸揣到裤裆里去了。 “老二!你怎么能如此不识大体呢?” “老二!你这样纵容贤侄女,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老二!你的胆子可真肥!谁给你出的主意?亏你想的出来!” “胡闹!抛绣球择婿!你就不怕真儿给你找个乞丐回来?” “哼!我看他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哼!他家真儿这回算是找到金龟婿了!可苦了我们喽!” 原来,这帮人打听到了郑东晓那臭了大街的名声,已经纷纷开始为自己女儿的未来担忧起来了。 其实,也是羡慕嫉妒恨心理在作祟啊! 这就是典型的,见不得穷人喝凉水啊! 杨知祥作为杨氏家族的一个庶子,从小到大,饱受白眼与冷遇。 这老了老了,还是免不了再被家中叔伯兄弟挤兑、讥讽。 好在,一辈子修炼过来的鸵鸟神功,功力深厚。 再加上,女儿慧眼识珠刚刚给他找了一个好女婿,索性他也就不得了便宜再卖乖了。 坐在那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任由这帮人没完没了的数落。 那境界,堪称“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其实,他不如此也没办法。 大宅门里是非多,他的地位历来在族中不高,平时就属于说不起话的那一类人。 叔伯兄弟们,这是拿他当出气筒习惯了,这就属于习惯性人身攻击。 一帮人发泄够了,终于熄火了。 正当杨知祥暗自庆幸,终于熬过了这一劫之时,他最小的兄弟杨知情装作无意,语带双关道:“二哥啊!此番你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女婿呀!” 杨知祥闻言,不疑有它,笑着客套道:“八弟说哪里话!他不也是你侄女婿嘛!” “诶!那我可受不起!你还不知道吧?哼哼!你那位状元郎女婿,其实就是玉真公主的面首!” 杨知祥瞬间就懵逼了! 那些叔伯兄弟,霎那间就如小报记者与狗仔队一般,顿时又八卦了起来。 “老八!是不是?这、这、这还不如找个乞丐呢?” “伤风败俗!我们老杨家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哎吆!我可怜的真儿侄女呀!这是把你架到火上烤啊!” “老二!趁着还未完婚,赶紧把这亲退了!真儿侄女哪是公主殿下的对手?” “你可真是个老糊涂!这不是将真儿侄女,往火坑里里推嘛!” “那个李白真不是东西!当面首都、都、都这么不守妇道!………” 得亏李白没长着一只顺风耳,否则他只怕会忍不住会射他们一脸。 麻痹的!有没有搞错?他若是甘心当小兽,又岂能会被贬出京城?这帮人还真的全都是猪脑子! 杨知祥的世界,被他八弟的一句话彻底搞崩塌了!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杨家庄之后,就找来了杨太真,准备好好跟她谈谈。 毕竟,与公主殿下争男人这种事,那简直与打着灯笼上茅房毫无差别。 杨太真这几日,心情真是好极了! 满脑子憧憬的都是,与她的大诗人夫君一起,吟诗作对、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场景。 呵呵!这是小母牛泡在酒缸里,还未爬上来呢! 她来到厅中之时,就见父亲皱着眉头,整个一副古典沉思者的造型。 “父亲!是不是叔叔、伯伯们又挤兑你了!这帮人着实可恨!下次议事咱们不去了!看他们又能如何?” “真儿啊!并非是此事,为父,为父,为父是听说那个李白,他其实乃是玉真公主殿下的,的面首!” 杨知祥爱女心切,索性咬牙磕磕巴巴的道出了实情。 然后一脸关切的看着女儿,仿佛生怕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般。 杨太真闻言,愣憎片刻之后,便果断的摇头说道:“不可能!父亲你莫要听叔叔伯伯们乱嚼舌根!他们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我绝不相信李郎君是这样的人!” 杨知祥担忧的看着爱女,长叹一声,又患得患失道:“唉!为父也觉得那李白不像是个没骨气的人。可是无风不起浪,为父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父亲不必忧虑!此言必定不实!你想想,哪里有做面首做到长安城外面来的?” “但愿如此吧!此事咱们还得打探打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本来好好的一场姻缘,就因为这样一则消息,给杨家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回到绣楼之上的杨太真,也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别看她在父亲面前说的头头是道、斩钉截铁,可是回过头来四下无人之时,她照样患得患失。 在她看来,以李白的才华与风仪,即便不是玉真公主的面首,只怕公主殿下对这样的才俊,也是会动心的。 将心比心,她觉得这么好的白哥哥,公主殿下没理由不喜欢。 左思右想之下,她便在家里待不住了。 此事,就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不搞清楚焉能安心。 于是,杨太真与萍儿秘议一番之后,便决定女扮男装去华阴县衙亲自问问李白。 女人的思维,有时候你不佩服都不行! 这两货!她们也不想想,就算是到了李白面前,这种事怎么问? 总不能开门见山:“唉!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玉真公主包养的男人?” “李白!你是小兽吗?” “你不会真是玉真公主的面首吧?” “玉真公主的男宠是你吗?” “………” 当杨府一干人猜测着李白的身份之时,李白恍若未觉。 他令青子与李光赞,在华阴县茶馆、酒肆、青楼楚馆,晃荡了几天,终于搞清楚了华阴县的权力格局。 县丞郑懿恩,已经在华阴县摸爬滚打了八年,三年主簿,五年县丞的履历,使他成为了地地道道的坐地虎。 连主簿王人圭,典史赵志,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可想而知权力触角延伸的有多长? 据说前任县令,就是被他背地里给阴了,如今远贬岭南道,生死未卜啊! 有人说,他其实早就盯上了华阴县令这个位子。 他整走前任,无非就是想要自己上位的。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现如今,空降了一个李白摘了桃子,他焉能善罢甘休? 第六十章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李白渐渐开始过问县中大小事务。 郑县丞前番成功的设计了前任县令,最近正憋着坏准备依葫芦画瓢,坑害李白呢! 见他如此不上道,竟然还敢没事找不自在,当即心中就有些不忿了。 这天晚上,一帮人聚集在城中一所大宅院里秘议。 这个郑懿恩确实有才! 瞧瞧!将他们这个秘密据点,打造的如同后世的私人会所一般。 奢华的装饰,俏丽的美婢,连周遭的灯火都是五颜六色的。 别想那么玄乎!这可不是斗破苍穹里的异火! 无非就是,灯笼罩子色彩斑斓而以嘛!都是套子的功劳! 这帮人,一个个的搂着美婢,饕餮着美酒佳肴,放松的简直一塌糊涂! 满头银发的主簿王人圭,一边对付着案几之上的一盘野兔,另一只手还不忘伸向美婢怀中,不停的去探索人家的那对玉兔。 咽下口中食物,这个老不羞不耐道:“恩师!既然那小子不识趣!连琐碎事务都要过问,那咱们索性将手头上的事,全都推给他算了!累不死他!” 看上去比王主簿要小上二十岁的郑县丞,好似早已习惯了“恩师”这个称呼。 他大喇喇的应承着,一边抚摸着美婢那纤细的腰肢,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嗯!让他知难而退,确实不失为一招好棋,可是,县里的一些大权,咱们还是不能放手!” “恩公此言有理!实权岂能这么便宜就拱手让人?刁难刁难他而以嘛!找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烦死他不就行了?” 县仓大使伊维扬积极献策,由于说话声音太大,又有些突兀,将怀中美婢吓的一个激灵。 “哎吆!伊大使!你靠人家耳朵这么近,都快把奴家的耳膜震破了!” “嘿嘿!破了就破了呗!你下面那个膜不也是本大使给弄破的吗?你不是还哼哼唧唧的直喊舒服、受用?” “坏死了你!就会欺负人!” “哈哈哈!那本大使今日就不欺负你了!让你好好欺负欺负本大使!一会儿可要将你的浑身解数全都使出来噢!” 伊维扬说完,得意的淫笑起来,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一帮人就这样一边快活着,一边就定下了对付李白的大计。 显然,他们对于这种嗨皮式议事方式,非常的热衷啊! 据说,后世的某些政客以及企业家之流,对这种议事方式,那也是趋之若鹜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这学的! 接下来几日,李白就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案头之上未处理的公文竟然越积越多了,渐渐的竟然有了堆积如山的趋势。 他也不傻,转念一想便全都明白了。 这帮人,这是在联合起来给他玩里格楞。 看着这么多有待处理的事务,李白终于意识到了幕僚的重要性。 他一个人纵然就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应付不过来这么多事。 正当他欲要命人将这些公文送去郑县丞与王主簿处之时,吏房令吏来报。 “李县尊!郑县丞府上派人来报,说是,昨晚郑县丞偶感风寒,今日晨时似乎有加重趋势,竟然起不了床了!” 李白正待吐槽,户房令吏又来了。 “禀报县尊!王主簿今早在府中晨练之时晕倒了,郎中嘱咐,一定要卧床静养半月时日方行,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李白又明白了! 这两个老小子,玩的这是撂挑子的把戏呀! 正在思谋对策之时,忽闻一阵“咚咚咚”密集如雨点般的鼓声响起。 李白狐疑道:“何人击鼓?” 吏房令吏恭敬的答道:“县尊!这是堂前的鸣冤鼓,只怕是有人来告状了!” 平日里审案子,华阴县一般都是逢三、六、九日放告,自然有县丞、主簿或者典史、刑吏们轮流处理。 只有遇到大案要案,这些人一时难以决断,或者没有头绪之时,才会来劳烦县令。 今日并非放告之日,有人击鼓鸣冤,其中定有蹊跷。 李白虽然明白这些道道,但是身为一县之尊,有人击鼓告状了,县丞、主簿又撂了挑子,他自然得亲自处理。 “立即去知会赵典史,即刻升堂!” “呃!县尊!赵典史去临县缉拿凶犯尚未归来!” 李白一愣,旋即又道:“那就让刑房令吏速来大堂协助!” “呃!县尊!刑房周令吏的夫人生孩子,昨日就已经告假了!” 李白这个火气“蹭蹭蹭”就起来了! “都撂挑子是吧?拆台是不?想看本官的笑话吗?好、好、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着,就喊了一声李光赞,一起朝着大堂而去。 待李白出去之后,吏房、户房二令吏,相视一笑,开始了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嘿嘿嘿!这回够他喝一壶的,都是积压了半个月的诉讼,若是断不出来个所以然,老百姓非得骂他是个昏官!” “就凭他!哼哼!还没我儿子大呢!能断个甚的案子?连个刑名师爷都不知道聘请的生瓜蛋子!走走走,咱们只管看热闹!……” 李白来到大堂之时,值堂吏早就得到了风声,装模作样的吩咐着衙役站班。 而当值的三班衙役,也生怕触了李大县令霉头,早就做好了升堂的准备。 能在这被称为,“庙下妖风大、水浅王八多”的县衙里混,哪一个不是人精似的人物? 看看,连这些处在最底层的书吏、衙役,都知道了这是神仙在打架,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其实,所谓的三班衙役,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 华阴县衙里的三班即指,皂、壮、快三班。 皂班值堂役,快班司缉捕,壮班做力差。 皂、壮二班共负内勤、站堂、行刑、警卫、呵道等职责,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武警、法警、交警中队。 快班又分为步快和马快,专管缉捕罪犯、侦破案件等,有点类似于刑警大队。 实际上,华阴县衙里的武装力量,也不只这三班,除了皂、壮、快三班之外,还有民壮、弓兵、粮差、门子、禁子、火铺兵丁。 这些人属于衙门额定人员之外的临时工,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协警、辅警。 李大县令,此刻已经无暇懊悔自己没有刑名师爷了! 没吃过猪肉,可是他见过猪跑啊! 好歹,脑海中大唐律还是有点印象的。 于是,李白照着后世电视剧里包青天的样子,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 “升堂!” 第六十一章 李白断案 李白这声“升堂”,喊的是中气十足、威严无比,差点就赶上宫里那些没有卵蛋的太监了。 若是,再将他那张小白脸涂黑,那简直就是妥妥的少年包青天啊! 嘿嘿!那估计他就不能再叫李白了! 否则肯定有人会吐槽:“妈蛋呀!黑的跟驴粪蛋子似的,还有脸叫李白?这不是李黑子吗?” 言归正传。 随着衙役们的堂威声过后,水火大棍“砰砰”杵地,大堂神圣、不容侵犯的味道,一下子还真就浓烈了起来。 大堂周围,栅栏之外,老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生活之惬意啊! 这要放到后世,谁有闲工夫来看这个? 一个个都忙的跟狗似的,连走路都是来去匆匆的,也不知道在忙啥? 唉!那可真是一群,迷失在火红时代里的可怜虫! 李白无暇吐槽,他还忙着呢!为了震慑宵小,他得继续王八之气侧漏! 随着书吏一声:“县尊升堂问案,闲杂人等切勿喧哗!” 之后,衙役放行。 一位民妇登时就冲上了大堂。 冲着堂上李白规规矩矩见礼之后,她哭丧着脸高声喊道:“求县尊为民妇主持公道啊!” 李白见其嚎得凄惨,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被人强暴了吧! “哎呀!头痛!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多的先进仪器,可以查查精斑、雕毛啥得!这种案子不好办啊!” 不过,随即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臆测。 因为,这个民妇长的实在是太那啥了! 五大三粗不说,年龄看上去只怕也有四五十岁了。 强奸犯就是脑子进水了,恐怕也不会选择这样的目标吧? 那不是纯粹找虐吗? 果不其然,民妇一指身后的一群人,说道:“他们之中,有人偷了民妇的报晓鸡!” 李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小案子啊! 于是,他一拍惊堂木,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道:“堂下何人?家居何处?何时丢的鸡?你又凭什么断定是他们偷了你的鸡?” 听着貌似白话了一大堆,实际上他说的就是后世警察办案的口头禅:“姓名?性别?年龄?籍贯?” 只是他觉得,再问人家性别,实在是有点拉低自己的智商,故而略做改动。 民妇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嫌疑人们也逼逼叨叨个没完,不过李白终于是听明白了。 这个鸡主,[哈哈!咱暂且用这个称呼吧!见谅哈!]怀疑邻居中有人偷了她的大公鸡,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每日早晚总是骂街,扰得街坊四邻不得安生。 昨日,路遇一人告诉她,新任县尊明察秋毫,是个谪仙人般的人物。 于是,她便吵吵闹闹要告官。 一帮邻居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烦不胜烦,为了自证清白,便全都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县衙。 李白心中郁闷无比啊! 很明显嘛!这肯定是有心人在扇阴风点鬼火。 这特么都半个月前的事了,怎么查? 再说了,让老子堂堂一县之尊,去追查一只鸡?特么当老子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吗? 李白威严的扫視堂下众人,这些街坊邻居却个个喊冤不停。 一没有物证,二没有目击者,这案子虽小,但破案的难度一点儿也不小啊 ! 李白头痛之下,突然计上心来。 心中大定之后,王八之气再次侧漏。 “刁民!全都是刁民!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睦邻友好、互帮互助方为正道!你们可倒好!有人偷鸡,有人骂街!简直不成体统!本官既有教导乡梓之责,那就先罚你们跪在堂前思过!” 李白板着脸一通胡诌八扯,还真将这帮人唬得不轻,一个个跪在那里规规矩矩,谁也不敢有异议。 既然这帮子人已经跪在堂上思过了,李白便示意书吏传下一个诉讼者上堂。 不多时,就见一位年轻妇人悲悲切切的走上堂来,声称自己是柳于氏,丈夫在外经商,平日里家中只有她和小姑两人。 昨日晚间,她回家时闻听小姑呼喊救命。 进屋时迎面撞见一人,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见对方仓皇欲逃,她便下意识的一把撕扯住了此人衣衫。 谁曾想这是个男人,可能是怕暴露真面目,三两下就将柳于氏撂倒,逃之夭夭了。 直到,柳于氏苏醒之后从地上爬起来点亮灯火,这才发现小姑子已经死了。 小姑子的那副惨像,一下子又把柳于氏吓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后,情知事关重大,于是她就斗胆敲响了衙门口的鸣冤鼓。 此案,已经从民事案件上升到了刑事案件,李白不敢怠慢,立即责令李光赞带着仵作及衙役,前去勘察现场。 他则细细询问柳于氏,与案情相关的一些细节。 半晌之后,他终于得知,歹徒逃走之时,撕扯中有被柳于氏挠伤的细节。 而且,很关键的一点便是,歹徒逃走之时,院子里家养的黄狗,竟然没有狂吠不止。 李白心中大概有了眉目,静等李光赞传回现场勘察报告。 不多时,李光赞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了解了情况的李白,当即命人将柳于氏所提供的青壮男性嫌疑人,全部传唤来县衙大堂。 李光赞再次领命而去,李白也再次示意书吏传下一个诉讼者上堂。 栅栏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看了半天了却一点戏肉都没看到,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无非就是觉得,这个李大县令审的这特么是个狗屁案! 不但毫无章法可言,而且还有点猴子掰苞米的趋势。 前面两个案子,尚未审清楚,为何又让下一个诉讼者上堂?妥妥的一个昏庸之官嘛! 李白心中有数,故而充耳不闻,依然我行我素。 这时,一名中年货郎走上堂来,说他卖货时被围观众人人混水摸鱼,偷走了一只发簪。 但是不确定究竟是何人所为,故而前来请县尊决断。 李白那个气呀! 这怎么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合着是觉得打官司不收诉讼费是咋滴?这要搁在后世,岂不是赔到姥姥家去了吗? 腹诽归腹诽,可是案子还是得断滴!谁让他装逼学那什么包黑子? 第六十二章 文曲星下凡出手不凡 绞尽脑汁之下,李白还真想出来了一个损招。 于是,叫过一名书吏低声耳语几句之后,让他赶紧下去布置。 李白则惊堂木一怕,装模作样、威严无比的得瑟道:“本官是谁,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开元八年的状元郎,那便是我!” 稍作停顿,待众人惊叹不已之时,他继续胡诌:“上任之时,当今圣上曾钦赐我一口宝钟,此钟极为灵验,凡是鸡鸣狗盗之辈摸了此钟,立刻便会发出声响,而心中无愧者随便摸,不但不会出声,而且还会沾到天家福气。哼哼!到底是谁顺走了人家的发簪,片刻就会水落石出!” 李白的这番话,将堂下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听听!还随便摸!这是审案子吗?这特么不是逛窑子时才用得上的台词吗? 这县尊当的,也真能口不择言! 时下皆言,状元郎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都是带有仙气之人。 而当今天子!那更是天命所归之人! 钦赐宝钟一事,众人即便是有所怀疑,那顶多也就是半信半疑。 李白扫视一眼堂下这几个嫌疑人脸上的神色,心中更有数了。 不多时,书吏来报,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李白便令衙役将这几个嫌疑人,依次带至书吏刚刚准备好的一间房中。 只见房子里一片漆黑,显然四周窗户已经被蒙上了。 来人,隐隐约约只见屋子正中间,悬挂着一口铜钟。 接着,就听见门外守门的衙役不客气的呵斥声。 “莫要迟疑,心中无愧你怕什么?快快摸钟,摸完赶紧出来。” 就这样,很快,案犯果然被李白给揪出来了。 原来,李白经刚刚已经命书吏,把钟上涂满了墨汁,而唯有被拿获者,手上干干净净。 李大县尊这一手漂亮至极的断案手法,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美特斯邦威! 他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登时就博得了围观众人的一片喝彩。 “哎呀!果然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出手真是不凡!” “就是!县里出了这么一个断案如神的县尊,毛贼、宵晓定然能被震慑住!” “作奸犯科之辈,这回恐怕是要发愁喽!” “看那王小二,还敢再去踹寡妇门不?” “那货啊!记吃不记打!只有阉了他那惹祸的根苗,估计才能消停!” “那个挨千刀的,就该阉了他,让他到宫里刷马桶去!………” 李白听着耳畔,这歪楼歪到姥姥家去的议论之声,突然对着那前来诉讼偷鸡案的民妇一行人大喝道:“你们还不起来!跪着等本官上菜吗?” 这帮人早就跪懵了,闻听此言,忙道谢起身。 却又见李白忽然惊堂木一拍,声色俱厉的喊道:“偷鸡贼,谁让你起来了?” 这位偷了鸡的邻居,没想到县尊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被官威所慑的同时,心再一虚,身子一抖,本能的就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待他发觉自己失态之时,已不可挽回。 想要抵赖吧!为一只鸡的事,挨一顿板子再受处罚,实在划不来,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认罪。 围观众人再次惊叹声四起,纷纷夸赞县尊果然明察秋毫。 更有那作风泼辣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已经毫不避讳的开始崇拜起了李白。 “好英明神武的状元郎啊!奴家若是年轻个十载,给他做通房丫鬟也愿意!” “想得美!老娘我若是年轻十载,哪儿还轮的到你这个浪蹄子?” “两位嫂子你们别争了!明儿我就自愿卖身,去给县尊当丫鬟去!” “嘿!你个小骚蹄子!仗着年轻貌美,气我们是不?你去,你去,去了也就是个刷一辈子马桶的命!” “小看人!我娘教我的魅惑男人大法,你们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厉害……” 正当几人侃的热火朝天之际,不远处,两名俏郎君满脸寒霜的瞪着她们,其中一人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末了,撂下一句:“不知羞耻!伤风败俗!”之后,扬长而去。 这时,李光赞终于带领着一帮衙役,将杀害小姑子一案的犯罪嫌疑人带到了。 李白从“黄狗未狂吠”这一细微之处,便判断出杀人者必定是熟人。 于是,便让诉讼者圈定了嫌疑人范围。 而通过勘察报告来看,被害者指甲中有血迹,显然搏斗中曾给凶犯留下过抓痕,而且柳于氏也抓伤过此人。 这两条,则成了寻踪追迹的重要证据。 此时的衙门,那权威可是不容亵渎的!李县尊更是想打谁便打谁! 令这些嫌疑人脱掉上衣之后,果然见一人身上有被指甲抠过的血痕。 起初此人还百般抵赖,李大县令一顿板子下来之后,啥都招了! 果然是他贪图美色,勾引不成,便欲霸王硬上。 谁曾想,此女性情刚烈,誓死不从之下,真的丢了性命。 这一下子,围观众人全都服气了。 这三个案子办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且还是思路各异、一气呵成! 李青天之名,自此便诞生了! 李白,这案子断的顺利,渐渐的竟然断出了些瘾头。 要不是华阴县令官小职微没啥可值得折腾的,他还真想山寨一把包相爷,也整上三把龙头、虎头、狗头铡刀杵在大堂之上。 那多拉轰啊?谁敢造次,铡刀伺候! 呃!貌似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咝!日本鬼子当年,可不就把包相爷这手给学走了吗?小兰兰死的冤啊! 短短几天时间,李白又相继审理了许多案子,无一不是手到擒来、如有神助。 其中最经典的案例,有这么两个。 有个赶路的行商,可能是前一天在窑子里面折腾的太狠了,走着走着就直犯困。 于是,他便在路旁的大石头上睡着了。 谁知道醒来一看,他口袋中的一千文钱,不知被谁给偷走了。 听闻华阴县正好有个李青天,这货!便来告状了! 可能是觉得,反正也不收诉讼费,不告白不告是不? 李白审案子正上瘾呢! 闻听之后,当即便令差役把那块石头运到了县衙里。 然后,让一干衙役狠狠地鞭打那块石头。 并且故意制造声势,吸引闲杂人等前来围观。 第六十四章 潘金莲? 李光赞打一进门起,就盯着他呢!岂能让他如愿? 当然不是觉得他那话儿长的大!是怕他暴起伤人! 见这个臭不要脸的,光着身子晃荡着大雕就扑杀向了李白,他瞬间就闪身将其拦阻了下来。 赵志不知道李光赞的深浅,料想他也就是个普通长随,便想三招两势打发了他再去杀李白。 谁曾想,李光赞也是个硬茬子,他仓促之间哪里能够取胜? 突然房门一响,又一名彪形大汉闯了进来。 赵志一喜,一边应战一边大吼道:“愣娃!速速杀了这两人,千万别让他们跑了,否则咱俩都得死。” 这愣娃,应该是赵志的心腹,刚刚估计是开了小差。 这不才回来吗? 愣娃闻言,反应很迅速,一点都不似他名字那般发瓷。 只见这货!果断扔掉手里的酒壶,饿虎扑食一般,提起钵盂似的拳头,照着李白头部就猛砸了过来。 李白虽然身体素质不錯,不是那种手无扶鸡鸡之力的废材书生。 但是,对上这样一个大汉,着实够呛! 尽管青子有心帮忙,可是他也就是有一张好嘴,闲聊打屁、抬杠扯犊子行。 真正与人干起仗来,他妥妥的就属于弱鸡。 李白堪堪避过了愣娃这一拳,谁曾想一记撩阴腿又至。 这一腿要是挨个整着,只怕他李白后半生的性福生活,就此就彻底结束了! 就算不蛋碎一地,恐怕也得蛋出血、蛋龟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翩若惊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脚尖一点愣娃膝盖,化解开了这阴毒的一腿。 也及时挽救了,李白频临破碎的龟与蛋。 待到李白,看清楚救蛋恩人的真面目之后,他彻底惊呆了。 “妈呀!原来是老婆大人驾到了!” 青子这个没心没肺的,见愣娃被未来主母打的几乎无还手之力。 那股子臭不要脸的臭贫劲儿,登时又上来了! “哈哈哈!少爷!你惨喽!看见没?铁塔般的汉子都被揍的无还手之力啊!你这以后的日子,啧啧啧!可咋过?” 这货!只顾着在这儿幸灾乐祸,背后冷不丁的传来了萍儿的呵斥,差点没把他吓死。 “狗才!竟敢挑拨姑爷与小姐!是不是找打?” 青子刚想祭出他的臭屁神功,与之死磕。 转头却见一名俏丫鬟,正横眉立目如同骄傲的公鸡一般瞪着他。 这货!登时就怂了。 “哎吆吆!原来是萍儿妹子啊!我和少爷逗闷子呢!你别当真!别当真!” 那副狗腿子阿谀奉承相,贱的简直一塌糊涂。 这狗日的!一看就是对这小丫鬟有了什么想法嘛! 若非如此,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般惺惺作态。 这时,杨太真三下五除二就制住了愣娃,李光赞也稳稳压住了赵志。 见自己杀人灭口的计划泡汤,赵志索性也不打了,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了头来。 “县尊容禀啊!并非我赵志勾搭郑县丞妾室!我与莲儿本是青梅竹马,怪只怪莲儿父亲贪财,八年前将莲儿卖给了郑县丞,我、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李白不屑道:“迫不得已?那你为何不一刀剁了郑懿恩?” 还不待赵志答话,裹上了锦被的莲儿,爬上前给赵志后背披了条床单。 愤愤不平道:“剁了郑懿恩?你说的倒轻巧!志哥哥上有六十岁父母,下有三、四岁的儿女,犯了王法你让他们怎么活?” 李白被这狗屁莲儿一阵抢白,还真堵住了嘴。 愣在这里,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只听那莲儿又道:“志哥哥!莫要求他!大不了一死而已!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在郑府待下去了!那郑懿恩就是个老变态!” 赵志停止了叩头,顶着红肿的额头面现戚然之色。 似乎,一时之间尚未做好共赴黄泉的准备。 莲儿见他这般模样,突然悲从中来,竟然呜咽着哭诉了起来。 “就知道你舍不得你那一双儿女!呜呜呜!还是我命最苦!都道我享尽荣华富贵,其实又有谁知道我的苦楚!我委屈求全,求着郑懿恩一步步提拔你做到了县中典史,你以为容易?实话告诉你吧!那个老杀才其实就是个不中用的!呜呜呜!他之所以纳那么多房妾室,都是给外人看的!我们这些妾室,受的简直都不是人罪啊!那个老变态自己不中用,还迁怒于人!呜呜呜!牙咬!脚扣!洗衣裳的棒槌!…………” 李白再也听不下去了,见这个娘们可真豁的出去,似乎是死到临头啥也不管不顾了,只管宣泄悲伤。 自己未来媳妇还在呢!可不能让她再哔哔了。 “住口!别说了!老子今日可不是来棒打鸳鸯的!” 见自己的一声大吼,果然震慑住了这个失魂落魄的娘们。 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赵志!本官要办了他郑懿恩!你可愿意助我?” 正在激烈思想斗争的赵志,闻听此言,绝对不亚于听到了仙音妙乐。 “若是与县尊一起斗倒了郑县丞,自己不是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还用得着提心吊胆的偷偷摸摸?” 这就是赵志此时的心理活动。 可是,随即他就冷静了下来。 “县尊!郑懿恩在华阴县里树大根深,只咱们两个恐怕,恐怕非他对手哇!前任县令的遭遇便是例证啊!” “你只管放心,用不了几天我便会让那王人圭乖乖听话,届时,合我们三人之力,你还怕他郑懿恩能翻天吗?” 李白开始给这货画大饼了! 尽管赵志心里还有些不踏实,可是如今小辫子攥在李白手里了,他不想入伙也不行啊! 毕竟,他将人家郑懿恩的小妾给睡了。 若是,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即便郑懿恩不往心里去,可是为了面子,少不得要拿他立威。 别看他是华阴县典史,手里掌管着三班衙役威风的紧。 可若是郑懿恩吼一声,手底下那帮观望风色之徒,恐怕也就不老实了。 故此,他若是想要彻底消除后顾之忧,那就必须干翻郑懿恩。 莲儿见事有转机,而且似乎还有希望摆脱郑老变态魔爪。 当即心中一喜,没好气的催促道:“赵志!你还有啥好考虑的?枉你还是七尺男儿!临危决断连我潘金莲都不如!” 李白闻言,差点没晕死。 潘金莲?尼玛!搞了半天今日老子捉的是潘金莲的奸呀! 第六十五章 你到底是不是玉真公主的男宠 在潘金莲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西门赵志,呃不!赵志终于豁出去了。 软饭不好吃呀!况且他赵志吃的还是拐弯抹角的软饭,其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李白命他依旧先同郑懿恩虚与委蛇,待到时机成熟再致命一击。 赵志也非蠢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一番计议之后,李白打道回府。 赵志继续与他的金莲妹妹接着温存,反正金莲找借口溜出来一次也不容易,春宵苦短,可不得争分夺秒吗? 至于,经历过这生死攸关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这小子会不会也像郑懿恩一样变成银样蜡枪头? 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人用牙咬也就罢了!要是两个人都用牙用脚,那潘金莲的命,可真就比黄连还苦了! 李白三人带着杨太真与萍儿回到县衙之后,红儿与玲珑再次抓狂了! 二女均觉得这个绣球女太彪悍,靠着投球抢人咱就就不说了!这还巴巴的追赶到县衙里来了,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嘛! 好在悬衙后宅房间不少,安顿下二女之后,李白正准备继续挑灯夜战,去同那堆积如山的公文死磕。 萍儿脆生生道:“姑爷莫要着急着走啊!” 李白心说:“咝!这还未完婚呢?这样不好吧?也罢!快一个月不知肉味了!今日老爷我就开开荤!” 岂料,他刚刚转过身来,杨太真就正色道:“你到底是不是玉真公主的男宠?” 猝不及防之下,闻听此言,李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咳咳咳!你见过有被贬出京城的男宠吗?” 杨太真不为所动:“可是无风不起浪?” 李白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把心一横,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从蜀中到京城,再到中状元授官这些事,全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得杨太真眉头皱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皱紧。 显然是异常的纠结呀! 萍儿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她知道小姐有些话不好问出口,她便装作没心没肺的直言不讳。 “哎呀!姑爷!你这果然是与公主殿下有私情呀?” 李白见杨太真并未呵斥萍儿的无礼之言,反倒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等待答复。 他便哈哈大笑着回答:“即便是有私情,那也是以前!以后我与她桥归桥、路归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机会已经给她过一次了,是她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我李白即便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要给人当面首吧?萍儿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李白那清澈明朗的眼神,看的萍儿有些手足无措。 还真有点儿,老鼠非要戏耍老猫,却反被调戏了的感觉。 杨太真果然不愧是女中豪杰,她鼓足勇气问道:“那,日后我们若是成婚,公主殿下又回心转意了,你又该当如何?” 李白苦笑道:“之所以与她有这一段,那是因为我以为她对我是一片真情,谁曾想,其实她压根就当我是面首。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杨太真亦非常人,见李白面泛苦楚之色,心中一软,登时也就释然了。 其实,这也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说实话,现在让她放弃李白,她还真舍不得。 这可是偶像哥哥呀! 用后世的词来说,那就是欧巴!男神! 正是花季年华,也是最易被花美男迷惑的年纪,傻妞们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何况这还没撞上呢? 那里会那么轻易回头? 又闲聊了几句,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李白不经意间问道:“原来你会武功呀?怪不得绣球投的那么准!” 杨太真略带羞涩道:“小时候身体太弱,师傅传授我一套练体术,又给我取了这么一个道家玄名……” 李白闻言来了精神,国民的八卦潜质被他成功的带回了唐朝。 “噢!练体术?道长?说来听听!” 见李白露出大男孩一般的急切神色,杨太真小女儿态尽显。 嫣然一笑之后,絮絮叨叨如同拉家常似的,也将自己的际遇,分享给了偶像哥哥。 两人就像谈恋爱的小情侣一般,对萍儿这个超级大灯泡恍若未觉。 一番诉说之后,李白明白了。 原来,杨太真的师傅,竟然就是司马成祯那个牛鼻子老道。 而她所说的练体术,也并非内功心法、神功仙决。 仅仅只是一种强身健体术,应该只是比广播体操强些吧! 李白顿时兴趣缺缺,他如今眼界可高了! 心里惦记的可是三十三重天尊者,那般的人物。 只恨那个老二百五,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到如今哪里去逍遥快活去了! 杨太真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过这段时间看李白审案子,对他的为人有了一些直观的了解,第二天便回杨家庄给她父亲汇报去了。 红儿与玲珑见此女终于走了,可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杨太真昨晚一来,就将李白留在房里半宿,她们可是恨的牙根痒痒呢! “截胡也不是这般截胡法吧?”二女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得给李白放点大招才行! 当这两个俏丫鬟憋着坏准备谋色之时,李大县令恍若未觉,他也正憋着坏准备算计王人圭呢! 李白对付王人圭的办法就是,继续发挥自己的特长,搞审计。 用这一招对付贪官污吏,那可真是屡试不爽啊! 连后世那些苍蝇老虎都逃不过这招,何况是主簿王人圭? 一县之主簿,参机要、掌琐事,总领衙中书吏、账表、文书等事宜,连县衙里的各种印信都由其掌管,可以说就是县衙里的大管家。 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县府办主任、县委办主任、县级市委秘书长。 由于王人圭是郑懿恩的头号心腹,两人更是常以师徒相称。 再加上掌管户口管理,征税纳粮,灾荒赈济等事宜的华阴县户曹,又在王人圭小舅子户房令吏秦宜手里。 这就相当于,民政与财政两局皆是王人圭嫡系。 故而,华阴县主簿王人圭,实实在在的掌管着华阴县衙里的财务大权。 因此,对付此人,李白用上了审计这一招。 第六十六章 有喜了 既然王人圭撂了挑子,说什么要在床上静养半个月,那李白就不客气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老货!要是能在床上静养半个月那就怪了! 美婢俏丫鬟那么多,他狗日的能静的下来就日鬼了! 李白也无暇管他静不静了,趁他不在正好赶紧查账。 这天一早,李白就找来了户房令吏秦宜,让其将华阴县衙近三年的账目,全都搬到签押房来。 秦宜,虽然知道这位新任县尊没憋好屁,但是他一个小小吏员,岂敢违抗六品县尊的意志? 指挥着手下书办,将账本全都搬到签押房之后,秦宜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溜出去知会王人圭。 而李大审计师,看着面前这堆积如山般的账本,唯有摇头苦笑。 他这也是自找的麻烦! 没办法,想要有所收获,那就得先付出! 连女人们都明白的道理,他当然不会不明白! 李白无奈之下,咬咬牙便开始了同账本较劲的恶战。 秦宜,偷偷摸摸溜出县衙之后,丝毫不敢耽搁,径直就去了王人圭府上。 此时已经快至午时,王人圭这个老货!最近撂了挑子不用上班,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爽的一逼。 秦宜既然是他的小舅子,进府自然是畅通无阻。 当秦宜跨过二进院落,来到便宜姐夫卧房门口之时,正巧听见这老货睡够了调戏丫鬟的话语。 “怜儿!你看老爷我雄风不减当年啊!这都年近六旬了,每日起床之时,啧啧啧!却还仍然如此坚挺!” 王人圭话语之中,掩饰不住满满的都是得意。 小丫鬟,自然不敢扫了这老货的兴。 娇笑着嗲声嗲气的恭维道:“老爷!你可不老!昨个儿将我和凤儿折腾的浑身都散了架了!直到现在,奴婢的腿,好似还合不拢呢!” “啊噢!哈哈哈!那快来,让老爷我再给你揉揉。” 这老色狼,显然是被怜儿一句话就勾起了欲望,一把扯过小丫鬟就欲白昼宣淫。 小丫鬟羞羞答答的欲拒还迎着,王人圭一时之间更加的亢奋了。 两人在屋里天雷勾地火,悉悉索索、哼哼唧唧,这眼看着就要上演大戏了。 在门外踌躇了半天的秦宜心说:“这个老流氓!这都快要大祸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思调教丫鬟!真特么混蛋!此时若不进去,又得等上半天。” 于是,他“砰砰砰”一通砸门,装模作样带着哭腔喊道:“姐夫!姐夫!大事不好了!那个新来的县尊正在查咱们的账呢!” 王人圭裤子都褪到脚踝上去了,这就相当于箭都在弦上了,却不能射出去,你说难受不难受吧! 闻听此言,恼怒道:“嚎你奶奶的腿!嚎!没出息的货!烂泥扶不上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秦宜虽然心中不忿,可是不敢多言。 毕竟,吃啥喝啥都指着这个便宜姐夫呢!哪里开罪得起? 只能在心中吐槽找平衡。 “老色狼!老子就是要打搅你的好事!就是要棒打鸳鸯!就是要替我姐出气!哪天老子把你的那些小丫鬟全都………” 还未吐槽完毕,就听屋内提起了裤子的王人圭,不情不愿的吼道:“还不滚进来!等着让老子出来请你吗?” 秦宜无奈的瑶瑶头,低声嘟朗一句:“进来早了不是怕你尴尬吗?” 推门进屋,王人圭已经没事人似的端坐于榻上,而小丫鬟正在麻利的收拾着床铺。 “每临大事有静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教了多少回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王人圭,瞬间由老色狼转变成了老教授,还真是应了下面这句话了。 “人前是教授,人后是禽兽!钻到女人堆里,那妥妥的就是野兽!” 秦宜苦逼道:“李县令已经命我将近三年的账目,全都搬到他的签押房里去了!我、我、我怕出事啊!” 王人圭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道:“慌啥!三年的账目,就他一个人,连个钱谷师爷都不请,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岂能说查清就查清?” 秦宜闻言,稍稍定了定神,不过,仅仅过了片刻他似乎又不安心了。 “可是,看他那个样子,似乎蛮胸有成竹!” “他那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你这样的可以!哼!想呼弄我王人圭,门都没有!甭理他!让他查!查不出来个所以然,看他怎么收场!” 秦宜似乎觉得,就这样不管不顾、任其施为实在有点不妥。 王人圭见他一脸担忧之色,几度欲言又止,便出言催促:“还不退下!” 秦宜吭哧瘪肚道:“姐、姐夫!这个、这个,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大意啊!” 王人圭皱眉问道:“你可是按照我教你的做账手法做的账?” “嗯嗯!没错啊!” 秦宜,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头。 “那不就成了!老夫当了一辈子的户房书吏,这做账的手段,即便是不敢称第一,那也绝对不会是第三!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读了几篇圣贤文章就以为啥都会了?且让他查!还三年?能查清楚一个月的,我就服他!” 王人圭很是自信啊! 又教训了几句小舅子,挥挥手,赶苍蝇一般哄走了秦宜。 秦宜虽然心里不踏实,可是便宜姐夫骄狂惯了不当回事,他也无计可施! 毕竟,王人圭的主,他可做不了!他们姐弟俩仰人鼻息,又能如何? 王人圭赶走了苍蝇似的小舅子,饭也不吃继续与小丫鬟嗨皮。 当王人圭挥汗如雨之时,李白也正在挥汗如雨。 唯一不同的就是,老王头俯首甘为孺子牛,费的是体力,李白点灯熬油费的是脑力。 李白可真拼啊!这男人果然对自己狠! 足足用了五天五夜,点灯熬夜的,李白终于将这些账目全都理顺了。 这户房的账目,明面上看着收支平衡,其实全都是虚账假账,根本经不起推敲。 若是换成一个书呆子来查账,只核算收入、支出、调拨、损耗等冠冕堂皇的数据,那肯定是找不出纰漏的。 可是李白并不是书呆子! 果然有付出就有回报,没日没夜的干,这不就有喜了吗? 王人圭那老货的小辫子攥在手心里了!可不就是大喜吗? 第六十七章 华阴县衙里全都是饭桶 把柄在手,李白大睡一天一夜养足了精神,便准备与那王人圭摊牌。 王主簿,这个长假休的爽啊!都快赶上两个国庆七天乐了! 尽管他还想继续呆在家里胡天黑地,可是身为朝廷官员,那也是要遵守法度滴! 再敢消极怠工,恐怕就得退位让贤了! 几个萝卜一个坑!他这占着茅坑还不拉屎,闹得太狠了,也不像话是不? 因此,他也是有自知之明滴! 这日一早,神情萎靡的王人圭就来应卯了。 青子将他请进李白的签押房之时,李白正大喇喇的坐在主位上喝茶。 见李白不搭理他,王人圭也懒得见礼了,示威似的自己就坐在了下首侧位之上。 李白心中暗笑:“这货!死到临头犹自不知,竟然还敢装模作样充大尾巴狼!” 抿了一口茶,李白讥讽道:“王主簿!你这眼眶发黑、脚步虚浮,明显就是纵欲过度之象啊!身体可是自己的,要爱惜!一定要悠着点儿啊!” 王人圭见李白出言讥讽,老脸登时就垮了下来。 “县尊召下官来此,究竟有何贵干?我这身子尚未大好,若是再不说正事,请恕王某恕不奉陪了!” 说着,起身欲走。 李白“哈哈”大笑两声,慢条斯理的说道:“王主簿莫要心急嘛!本官叫你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王人圭傲然道:“何事?还请县尊抓紧时间,下官可是忙的很呢!” 李白嗤笑道:“王主簿是忙着贪墨吧?” “你!欺人太甚!别以为你是上官,就可以信口开河!今日若是说不出个字丑寅卯来,王某跟你没完!” “哈哈哈!王主簿好大的火气呀!” “无凭无据,焉能如此口不择言?王某自认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殚精竭虑、一心为公,平白无故污人清白,你好胆!” 这老货!一番义正言辞的表演,简直当自己是廉政模范了! 李白无奈的摇摇头,逼视着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淡淡说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好!咱们就来对一对,华阴县衙里三年来的账目!” 王人圭以为李白是鼓弄玄虚诈自己,登时表现的更为强硬。 “好好好!县衙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鸡蛋里挑骨头?” 这老货!心里素质果然强悍!真不亏为老油条! 李白也不再废话:“开元六年一月至四月,修浮沱河堤一百丈,累计耗钱三百万贯!本官问你,修河所征徭役并不需要支付工钱,连干粮也是自备,而且沙子、木料、石头皆是就地取材,你修的这是金堤吗?” 王人圭怡然不惧,神色如常的狡辩道:“县尊!这就是你不通实务啦!这河堤,事关沿河百姓安危,自古便有一寸河堤一寸金之说,即便是花再多的钱,那也是正常!况且,各地情况不同,地理位置不同、地况地貌不同,岂能以常理度之?” 王人圭牙尖嘴利,欺负李白年纪小经历的事儿也少,找起客观理由来,一套一套的,竟然毫无心理障碍。 李白也不恼,闻言继续说道:“可是我派人实地勘察过,浮沱河华阴段,别说一百里河堤!就是连一里河堤也没有啊!这,你又作何解释?” 这时,王人圭老脸微红,吭哧瘪肚半天,狡辩道:“开元六年修的河提,这都开元八年了!再说了,去年夏天那洪水泛滥的,简直百年不遇啊!河堤冲毁也是正常嘛!” 百年不遇!好个百年不遇!确实犀利!即便是到了后世,这词也是百试不爽啊! 简直堪称,官场推卸责任之惯口万金油! “去年夏天,华阴县好似降雨量不大吧?” “那也许是上游其它县域,或者别的州、府、道雨水丰沛,使咱们华阴县遭受池鱼之殃!” 王人圭这个老货!简直忒不要脸!说起慌话来,这是张口就来啊! 无耻政客的嘴脸,李白总算是领教到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狡辩,本官也不可能查遍我大唐十五道,此条揭过,咱们说下一条。” 稍作停顿,李白呡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开元七年三月,共计发放赈灾粮,九十五万担三千八百五十三斗,难不成我华阴县遍地都是灾民吗?” 王人圭的脸色又红了一些,支支吾吾道:“天灾降临,人命贱如狗,流民到处都是,皆是我大唐子民,哎!都怪属下心太善!………” 李白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这老货!嘿!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人呢! 就他那逼样,还有脸说自己心善? 说不准,啪啪比他孙女还小的俏丫鬟时,都会说:“来,让爷爷好好疼疼你们!吃棒棒糖喽!” 李白懒得跟他磨叽了,直接逐条往下说。 “开元八年一月至今,短短三个月,县衙仅笔、墨、纸三项用度,就花去了九万七千四百二十七贯钱,宣纸一项就消耗一千多刀?是不是县衙官吏如厕用的都是宣纸啊?” 王人圭正待辩驳,李白继续道:“开元八年一月至今,县衙官吏的伙食用度更是惊人!米、面、油、肉类、菜蔬等的消耗数量,摊薄到每个人的头上,你听听哈?每个人每天约吃掉三升米、两升面、二斤油、四斤肉、五斤蔬菜,这还只是中午一餐饭!好啊!原来我华阴县衙里全是饭桶啊!” 李白越说越气,王人圭高傲的脑袋却越垂越低。 “此外,从开元五年起,县里一直在修桥、铺路、建学堂、办医馆,可是本官为何找不到,到底在哪儿呢?” “另外!县中所收之赋税,账面之上远远小于实际所收!老百姓苦啊!加上了火耗还不算,还要多交五成的劳碌钱!谁劳碌?这笔钱又去了哪里呢?………” 李白越说越激动,疾言厉色之下,县尊官威尽显。 王人圭怂拉着脑袋,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啊! 他自认为非常高明的化整为零做账法,在李白的面前,屁都不是。 这些年,他通过这种手法伙同郑懿恩贪污了多少钱,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起初他还有所顾忌,渐渐的,有了郑懿恩做后盾骄狂了之后,竟然搞的如此不像话。 见这老货有些害怕了,李白继续乘胜追击。 “王主簿!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本官的上一个官职可是监察度支使!太藏府库都是本官厘清的!何况你这点猫腻!哼哼!你说我要是奏明圣上,华阴县里有一只大硕鼠………” 第六十八章 扫黄行动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若非有心人,谁会去打听李白原来是干啥的。 华阴县里这帮张狂的坐井观天之辈,见李白如此年轻,还以为他乃是初仕。 王人圭如今听李白话里的意思,竟然还能和皇帝陛下搭上线,当即就害怕了。 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当官的,对皇帝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县尊容禀啊!这些账目,全都是户房令吏秦宜所经手,在下实在想不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属下、属下也是被蒙在鼓里了啊!……” 王人圭,带着哭腔开始推卸责任。 李白冷眼看着他表演,待到他词穷之时才道:“秦宜乃是何人,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吗?即便如你所说,一切皆是他所为,你能逃脱连带责任吗?况且!你们之间,应该不只是连带责任那么简单吧?” 见其还待狡辩,李白摆摆手打断了他。 继续打击道:“本官的断案能力,你应该有所耳闻了吧?秦宜的嘴巴,你觉得本官撬不撬得开呢?” 王人圭闻听此言,登时就对他那个胆小如鼠的小舅子失去了信心。 见其如丧考批。 李白又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本官也知道,你只不过是别人的提线木偶而以!若是你能协助本官清除县中毒瘤,我保你安享晚年!” 王人圭闻听此言,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瞬间一亮。 不过,旋即又暗淡了下来。 李白明白,他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深恐即使供出郑懿恩,仍旧难逃一劫。 于是,出言开解道:“这些事情,经手之人是你和秦宜,你若是执意不供出郑懿恩,那么你就是主谋,本官即便就是想保你,也保不住!可是,你若是能够说出实情,这就是待罪立功,届时,圣上面前,我保你性命无忧!” 王人圭沉吟半晌,最终狠狠一咬牙,左右都是个死,为啥不选择有一线生机的那条路呢? 尽管他还不是很信任李白,可是他也不想替郑懿恩背黑锅。 凭什么自己慷慨赴死,保下他郑懿恩逍遥快活呢?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再不济,大不了也就是一起完蛋嘛!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心思,王人圭果断改换门庭,立即便投靠到了李白麾下。 李白嘴上说的倒好,开口闭口言之灼灼,都是要禀明圣上。 王人圭不了解他的底细,可是他自己心里,再清除不过了! 李隆基那个色痞,心里头装的全是女人和唱大戏。 如今,还记不记得起他这个小小县令,都是两说。 再说了,华阴县里的这点屁事,就算是奏上去了,李隆基稀的理会吗? 怪罪他大惊小怪、越级上报那都是轻的! 说不定,一个不好,老虎发了威,他小子就得倒大霉! 一番权衡之下,要动县丞郑懿恩,似乎还得禀报华州刺史府。 可是,郑懿恩在华阴县衙经营八、九载,混的如此风生水起,连前任县令都能拉下马,人际关系网不可能没有触及到华州刺史府。 若是走正常程序,势必会走漏消息。 左思右想之下,李白索性将心一横,去他娘的!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吧! 男人若是连这一手都不会?那还称的上什么男人? 干他娘的! 还是在郑懿恩的这座私人会所里,今夜郑老大又召集众人前来开股东大会。 王人圭与赵志遵照的李白安排,依旧没事人一般前来参加。 而李白,则令李光赞以及愣娃统领着县衙三班衙役,准备今夜先擒住郑懿恩再说。 反正罪名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证有了,至于物证嘛!一抄家不是就有了吗?那么多银钱,不信他还能全都吃到肚子里去! 王人圭对他老师的老底,那可是清楚的很。 估摸着郑懿恩那有美婢相陪的股东大会已经开始了,李白大手一挥,顿时将衙役中,他们早就摸清楚了底细的几名郑懿恩死党,以雷霆手段控制了起来。 不理会他们的分辨与众人的惊愕。 将满头雾水的这几个人,送入牢房关押起来之后,李白便带着李光赞与青子,率领着三班衙役出发了。 尽管衙役之中还有郑懿恩党羽,可是事先谁也不清楚今晚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去。 想要通风报信,总得有的放矢吧!搞得这么神秘,众人还是第一次体会。 李白虽然不懂得统兵之道,可是后世没少看电视剧呀! 警察抓嫖之时,那扫黄行动,不都是事先不通知,手机全上缴,行动遭限制吗? 没吃过猪肉,这些猪到底是怎么跑的,他还是知道滴! 于是,也就生搬硬套,来了这么一出扫黄行动。 你还别说,这个效果当真不错! 直到李大县令率领着众衙役,来到郑懿恩的私人会所门口之时。 尚自狐疑的快班捕头黄磊虎才质疑道:“县尊只怕是搞错了吧?这、这可是郑县丞的产业!误会!一定是误会了!” 这个傻雕!竟然还未从先前的行动中判断出来,李白这是剑指郑懿恩。 李白却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来了,他就是郑懿恩一党! 若非如此,他黄磊虎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是郑县丞的产业? 这里可是秘密据点,寻常人焉能得知? 李白冲着李光赞一使眼色,李光赞瞬间明白,上前便欲拿下黄磊虎。 黄磊虎这个家伙,头脑虽然不怎么灵光,可是能当上快班捕头,手底下的真功夫还是有一些的。 见势头不对,黄磊虎朝着身后大吼一声:“柱子,武子!抄家伙!此人欲对我们不利!” 柱子、武子,乃是黄磊虎平日里非常倚重的左膀右臂。 闻听黄老大招呼,当即也没多想,抽出腰间佩刀,就将扑过来了的李光赞合力拦截了下来。 而黄磊虎本人,几个闪身就溜进了这座宅院之中。 见有人欲前去通风报信,李白大惊。 大声喊道:“郑懿恩贪墨华阴县公帑,且数额巨大,本官奉上官之命前来捉拿,若敢阻挠者,系其一党,視为同罪!” 柱子与武子这两个愣头轻,只是本能的听命行事,哪里晓得会是如此? 听闻此言,哪里还敢抵抗,登时骇得三魂七魄皆无,慌忙扔掉了手中腰刀,跪地叩头不止。 第六十九章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此时,宅院之中一派歌舞升平。 厅堂之内,身材曼妙仅着纱衣的美人,和着音乐声魅惑至极的表演着胡舞。 郑懿恩搂着怀中美婢,双手肆意的上下游走,一双眼睛还不忘死死的盯着堂上舞姬那仿佛快要扭断了的纤细腰肢猛看。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气功大师正在憋着劲运功。 若是,给他这副神情配上文字的话,那应该用下面这句话最合适。 “奶奶的!硬!快硬!若是再不硬,老子回头就把你剁下来喂狗!” 王人圭与赵志,今日却似乎有点坐卧不宁。 这二人,美婢在侧也无心享用,只是老神在在的盯着舞姬发愣。 若是留心就会发现,二人的目光甚是游离,根本就无心鉴赏那波涛汹涌与臀瓣飞舞,那份忐忑与不安溢于言表。 好在,这帮人此时全都坠入了温柔乡。 面前的女人都招呼不过来,哪有闲心注意他们两人。 那道貌岸然老夫子似的儒学教谕,竟然忍不住怀中美婢的诱惑,不顾众人在场,当即提枪上马,就地正法起了怀中美婢。 两人这番降妖除魔般的大战,哼哼唧唧之声不觉于耳,可是众人却恍若未觉。 显然,他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娘的!这特么哪里还是私人会所?比这猛多了呀!简直就是伊甸园、天上人间嘛! 正当众人群魔乱舞、忘情荒淫之时,黄磊虎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郑公!县丞!大事不好了!那李县令率领着衙役捉拿你来了!”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显然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郑懿恩闻言,恨恨骂了一句:“狗贼!尔敢!”然后狠狠一把捏在美婢那高耸的玉兔之上,顿时将这个贱婢疼的鬼哭狼嚎。 郑懿恩发泄似的,抽出手来,一巴掌重重打在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了的婢子脸上,将其击倒在地,又恨恨的骂道:“让你嚎!敢造次!打不死你!” 这货!这是一语双关啊! 接着,他似乎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带了多少衙役?” 黄磊虎赶紧磕磕巴巴答道:“三班衙役全都来了,已经、已经到了大门口了!” “赵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能调得动这么多衙役?” 郑懿恩也不是笨人,倘若李白仅仅只是调动一部分衙役,他肯定不会怀疑。 眼下,李白竟然能无声无息的调动全部衙役? 倾巢而出且未走漏风声,若是没有内鬼那就怪了! 故此,郑懿恩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典史赵志头上。 因为只有他才清楚,三班衙役之中哪些人是自己的人。 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让大部分衙役言听计从。 “幸亏本官有先见之明,衙役之中还布有黄磊虎这颗暗子,否则只怕真的被人卖了犹不自知!赵志你还有何话说?” 郑懿恩声色俱厉的喝问道,显然是准备清理门户了。 事到如今,赵志索性也不遮掩了。 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郎声道:“对!就是我!我早就想要你的命了!金莲与我本是青梅竹马,都是你!你个废物!本来就是个不中用的货!偏要娶那么多女人充门面!你这就是在造孽!” 郑懿恩肺都快要气炸了,他觉得,自己搞了半天原来提拔了一个白眼狼! “你、好、好、好!黄磊虎!给我杀了他!” 黄磊虎本就是郑懿恩的秘密心腹,平日里没少受恩惠,光钱财他就没少拿。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闻言,自然没二话,抽出腰刀就扑杀了上去。 赵志能当上典史,手底下还是有点真功夫的,两人打斗起来,一时之间哪里分的出胜负。 反倒将一旁,一二三蠕动蠕动就出水了的儒学教谕,吓的够呛,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真是既色胆包天,又胆小如鼠!性格很极端啊! 这时,李白在李光赞与青子、愣娃的护卫之下,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 王人圭这个憨货!见李白带人进来了,由于害怕,他当即就奔着李白一行人的身后奔去。 也许是觉得,只有站在李白身后才有安全感吧!真是人越老胆越小啊! 可是,好死不死的他偏偏就坐在郑懿恩左侧,而要到李白身后去,刚好需要从郑懿恩面前经过。 本就恼怒的郑懿恩,抬眼瞥见王人圭那副奴才相,更加的暴怒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连王人圭这老货都倒戈了! 暴怒之下,抓起案几之上的青铜酒爵,抬手就朝王人圭砸去。 本来只是想泄愤,谁曾想,含恨出手之下,真是又准又狠呀! 酒爵呼啸而至,正中王人圭后脑。 连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这个老货!登时就扑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人的生命有时候很顽强,怎么折腾都屁事没有,有的时候又非常脆弱,还没咋地呢!就特么嗝屁了!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啊! 这些事情的发生,说起来话长,其实都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李白亲眼见证了郑懿恩的含恨出手,真是不得不佩服他这一手独门暗器使的漂亮。 上前察看一番之后,李白果断更换了台词。 “郑懿恩杀死了王主簿,速速给我拿下!” 李光赞带着一帮衙役,立即就将郑懿恩按倒在地,五花大绑控制了起来。 直到此时,郑懿恩犹自难以置信。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就是扔了一个酒爵而以嘛!怎么就将王人圭给砸死了呢? “我没杀人!我不是杀人犯!我是堂堂的华阴县丞!你李白无权抓我!我要到华州郑府君面前去告你!放开我!简直岂有此理!” 郑懿恩终于从杀人的恍惚中缓过了劲来。不过,又受了刺激一般,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李白此时才懒得理会于他,都已经抓住他了,就算他吼破喉咙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了! 黄磊虎,很快也被赵志与愣娃合力制服。 此外,汇同郑懿恩在此处逍遥快活的诸位县中官吏,诸如:县仓大使、儒学教谕、巡检以及一帮经制吏,全都被李白以帮凶的罪名扣押了起来。 自此,郑懿恩的嫡系及爪牙,被一网成擒。 李白在这里搞东风压倒西风,整的是轰轰烈烈有声有色,那真是形势一片大好。 可是,华州刺史郑东亭收到奏报之后却蛋疼了! 他的治下,发生了一桩如此影响恶劣的刑事案件,他怎么可能不头痛? 堂堂七品县丞,丧心病狂的打死了八品主簿,起因还是贪墨公帑杀人灭口! 丑闻!天大的丑闻啊! 第七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华州刺史郑东亭很郁闷!治下出了这等丑闻,那肯定会影响他的仕途呀! 幕僚见其眉头紧皱,便积极献策:“东翁!为今之计,还需快刀斩乱麻啊!只要迅速平息此事,外加打点好京兆府内诸官员,皇帝陛下那里,不一定就能知晓此事!毕竟我大唐幅员辽阔,一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 郑东亭闻言,想了想似乎觉得也对。 又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那个李白!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先前我还认为是东晓族弟危言耸听!现在看来,此人还真是个无风也要搅起三尺浪的主!” 也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荥阳郑氏家大势大。 这还真邪了门了!竟然在这华州又碰上一个! 华州刺史郑东亭是郑东晓的族兄,不过,两人的年纪嘛!相差的可就悬殊了! 大家族中,有的人年龄小,辈分高,有的人年龄大,辈分却低。 这个郑东亭就属于后者,他的母亲是郑氏家族中长房的正室,故而他出生的早,因此年龄大。 而郑东晓的母亲乃是郑氏家族三房里的一个小妾,故而郑东晓年纪小,与这位族兄整整相差三十几岁。 嗨!说到这里,我就纳闷了! 你说他爹生他时,都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强悍? 这货!不会是隔壁老王的种吧?也有可能是佃户长工啥的,上了主母哈? 不过嘛!那是他爹该纠结的事!咱们就不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哈! 言归正传! 自从郑东晓在国子监,被李白当着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的面,揍了个满脸开花之后,他那本就肮脏不堪的小心灵,变得更加的阴暗与怨毒了。 若是按照他的意愿,那自然是恨不得立即就报仇雪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嘛! 可是,他又闻听,连自己的族叔,翰林院掌院学士郑月经都栽在了李白手上。 一时之间,他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况且,那段时间,族中的长老们听闻此事的起因,竟然出在他这个不孝子孙身上之时,霎时间一片的喊打喊杀之声。 差点没将他吓死!哪里还敢再惹事生非? 若非他的老娘还有两把刷子,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就让这些老不死的全都闭上了嘴。 否则,他哪里还能再如此逍遥快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李白被贬出京城的消息,他差点乐疯了! “这可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好巧不巧的竟然还贬到了华州!那不是兄长的地盘吗?真是老天开眼啊!” 心里如是想着,郑东晓就乐颠颠的去找他的族兄郑东亭了。 郑东亭,本就看不起他这个小娘养的族弟。 再加上,他不学无术,整日里净干些没**荒唐事。 有了郑月经前车之鉴,所以郑东亭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 郑东晓除了郁闷,也别无它法。 谁让他就是一个没本事的纨绔子弟呢? 平日里,就靠着狐假虎威和搬弄是非整人立威,说白了,打铁还得自身硬,靠着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来的硬气。 偏偏这时,武惠妃需要有人打入杨家内部,做一枚闲棋冷子。 郑东晓考虑再三之后,便应承下了这份差事。 他觉得,他自己若是靠着郑氏家族,顶天了也就是国子监肆业之后,做一名八九品小官吏。 毕竟他乃是庶子,想要族中不计成本、不计得失的扶持他,那是不现实的。 与其混吃等死,还不如去给武惠妃当闲棋冷子,皇帝的女人,有时候能量也是很大的! 若是哪天武惠妃将李隆基伺候爽了,趁着皇帝意乱情迷之时,提自己那么一嘴,前途那不是就有了吗? 出于这样的目的,郑东晓央求着母亲说服了父亲,果断的向杨家提了亲。 谁曾想,被誉为杨家最娇艳一朵花的杨太真,竟然整出了抛绣球择婿的狗血事件。 更可气的是,这个抢在他前面折走了这朵带刺玫瑰的人,竟然又是李白。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这个李白是不是他上辈子的克星?或者是他们之间有孽缘未了! 于是,郑东晓就发挥出了他搬弄是非的特长,派人到处瞎哔哔,说什么,李白就是玉真公主养的面首,李白就是靠当男宠才中的状元云云。 反正,极尽添油加醋、瞎掰胡扯之能事。 杨太真的八叔,正是听了这些谣言,才会在族中议事之时,说出了那句令李白的便宜准岳父难堪不已的话语。 本来以为自己散布的这些谣言,能够成功搅黄李白与杨太真的婚事。 岂料,杨太真父女硬是老鼠吃秤砣铁了心! “也不知道他们看上李白那个吃软饭的哪一点了?他就那么招人待见吗?” 郑东晓见自己损人不利己的无聊手段未能奏效,如是的想着,犹自愤愤不平。 就在这时,他的小跟班来报。 “公子!华阴县里出大事了,听说县丞打死了主簿!哎呀!这些当官的,果然手黑啊!” “什么?再说一遍!” 郑东晓闻言,很是惊喜莫名。 待到跟班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他酸不啦叽的恨恨嘟朗道:“他娘的!为什么不打死县令呢?打死个主簿顶卵蛋用!” 跟班不明所以,又解释道:“据说是因为贪墨公帑、分赃不均!” 郑东晓闻言,登时眼前一亮,重复道:“贪墨公帑?分赃不均?” 跟班献媚似的,将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岂料,喜怒无常的郑东晓,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瓜子上,叱骂道:“傻笑个毛啊?还不赶紧去给本公子备车!老子要去刺史府见族兄!” 跟班好无辜啊! 辛辛苦苦前来通报消息,一文钱赏赐也没得到不说,反倒挨了一巴掌。 摄于郑东晓淫威,跟班不敢有任何不满,依旧装作没心没肺的憨笑着,出去备车了。 不过,估计在心里已经将他十八代祖宗问候遍了! 很快,郑东晓便来到了刺史府。 郑东亭虽然不待见他,可是这货!是个二皮脸!架不住他自来熟啊! 在签押房里找到便宜族兄之后,郑东晓大喇喇的坐下,一脸猥琐的笑着。 得瑟道:“唉呀!兄长!看看!前些日子小弟给你说的话怎么样?应验了吧?我早就说了,那李白一惯就是个喜欢搞事情的主!你偏不信!这下给你捅了大漏子了吧?” 第七十一章 宫里有人要搞事情 郑东亭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住口!为兄如何做事,还用得着你来教我吗?身为国子监生,整日里不务正业,在这华州晃荡个啥?” 郑东晓,早就想好了的计划,还没说出来呢!闻言之后,心中虽有不快,但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弱弱的提醒道:“小弟我这不是听说华阴出事了,就赶紧赶过来给你谏言献策嘛!俗话说的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郑东亭心说:“谁特么跟你是亲兄弟!你特么就一个狐媚子小妾生的,也敢给自己脸上贴金!不嫌寒颤!” 腹诽归腹诽,嘴上却不能这样说,毕竟是堂兄弟,面子还是要留一点的。 沉吟片刻,郑东亭压下心中不耐,下起了逐客令。 “为兄公务繁忙,真没闲工夫跟你在这闲聊打屁,你还是别操心了,赶紧忙你的事去吧!” “嘿嘿!我能有什么事?不忙、不忙!” 郑东亭感到很无语,面对这种二皮脸,他还真是头痛。 郑东晓,可不管他头痛不头痛,当即就趁势进入了他的狗头军师角色。 “兄长!既然华阴县里如此污浊不堪,咱们索性借此机会查他个底朝天!那个李白估计屁股也干净不了!我了解此人,那家伙也是青楼楚馆里的常客!绝对不是出淤泥而不染之辈!………” 听着这个小娘养的,在这里口沫横飞滔滔不绝,郑东亭简直不胜其烦。 他如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捂盖子。 毕竟,李白才上任多长时间? 他当然不怕了!可着劲儿折腾,折腾的越彻底,将来权利触角就延伸的越透彻,不破不立嘛! 反正,都是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跟他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他怕个鸟! 可是,李白不怕,华州刺史郑东亭怕呀! 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大硕鼠,在他治下横行无忌七、八年之久,他竟然丝毫未觉? 未曾觉察也就罢了,可是好死不死的却被一个,才上任仅仅月余的县令识破,这算什么?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 这两相一对比,往轻里说,他郑刺史,那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嘛! 往重里说,他郑刺史,那就是尸位素餐、昏聩无能。 若是被打上这样的标签,如此庸庸碌碌之辈,还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还要不要进步了? 再严重一点,若是被政敌借着此事做了文章。 那他郑大刺史,很有可能就成了,华阴县丞郑懿恩的同党兼保护伞。 官场水深!莫须有的罪名多了去了! 这可就不单单是前途的问题了!那可直接关系到小命和人身自由啊! 况且,他郑大刺史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恐怕他自己心里有数。 这些因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郑东亭,这会儿可没心思谆谆教诲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娘养的。 本来就够焦头烂额的了,被郑东晓在这嘚吧嘚、嘚吧嘚个没完。 郑大刺史的官威,一下子就上来了。 “够了!若在胍噪,为兄不介意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几年的一州刺史做下来,郑东亭的凛凛官威,丝毫不逊色于某人的王八之气侧漏。 刺史,这可相当于后世的一市之主啊! 就那个王八之气侧漏的势子,后世的那个样,够直观吧!了解了吧! 郑东晓顿时一愣,从未见过这个便宜兄长如此发飙,心头还真有点忐忑,真怕白挨一顿板子。 见其愣憎着还不走,郑大刺史虎躯一震。 “来人啦!将这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两名值班差役应“喏”之后,虎狼似的扑上来就欲拿人。 吓得郑东晓赶紧迭声求饶。 “唉!哎!唉呀!兄长!兄长!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跌跌撞撞出了刺史府,郑东晓转身恶狠狠的“呸”了一口。 色荏内厉道:“软蛋!堂堂刺史,却连一个县令都不敢拿捏!丢人!真特么的丢人!老子若是坐在你这个位子上,那狗屁李白若敢炸刺,整不死他!” 郑大刺史的绥靖政策,还是很有起色的。 凡是李白报上来的案件卷宗,他都从快从重,做了批复。 甚至,还派去了自己的心腹,华州别驾董原,命他务必从速平息此事。 期间只要不扩大负面影响,一切顺着李白的意思来。 他无非就是想将此页,尽快揭过。 针对京兆府,他又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幕僚,携带金银钱帛,一一前去公关,发放封口费。 这次这血,可真是没少出! 不过嘛!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能安然度过此劫,他丝毫不心疼! 眼看着此事,渐渐告一段落,即将就要平息下来了。 郑东亭郑大刺史,正想着下一步究竟该用何种方式整治李白之时,他那个小娘养的便宜弟弟郑东晓,终于给他整下事情了! 原来,自从上次被郑大刺史赶出了刺史府之后,郑东晓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他马不停蹄,跑到武惠妃那里去搬弄是非了。 不但将华阴县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一番。 而且,还将李白抹黑成了贪婪无度,公然在华阴县里刮地三尺、疯狂索贿的大贪官。 武惠妃可知道李白与玉真公主的关系。 在她看来,这对小姘头是床头吵架床尾合。 别看现在跟仇人似的,说不定哪天往床上一滚,就啥事都没有了! 两个人之间的这种事情,她可见多了。 听闻是这个李白的丑闻,敌人的朋友,那也是自己的敌人嘛! 能将玉真公主的姘头整死,她也是乐见其成滴! 谁让这个时代娱乐生活太匮乏呢? 不能上网,也没有游戏、电影、电视剧。 整日在宫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炮炮,实在太乏味了! 尽管,李隆基那什么春宫二十四式,未央三十六招,样样精通、式式纯熟。 可是,那也架不住年深日久,对吧! 日久!就怕这个日久!程式化最可怕!啪啪啪么么哒!乏味! 于是,宫里的女人都爱阴人、整人、算计人。 说文雅点就是宫斗,这不都是闲的嘛! 男人闲了,顶多就是蛋疼。 女人闲了,没蛋可疼,那就要搞风搞雨搞事情! 要不怎么会有,三个女人一台戏之说呢? 武惠妃这回就是要搞事情!而且是搞李白的事情! 强烈呼吁河蟹大神,千万不能把上面那最后三个字变成***,否则那误会可就大了!皇帝的女人碰不得!即使是她碰你,那也不行!坚决不行! 第七十三章 没被老爷偷吃过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李隆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与武惠妃所说,简直南辕北辙嘛! 原来,李白非但没有怨恨在心,负气刮地皮。 而且还继续保持并发扬了他的光屁股查账精神,一举惩治了县内巨贪。 李隆基感慨李白得力的同时,对华州刺史郑东亭甚为不满。 对着杜暹疾言厉色道:“你属下那个华州刺史,昏聩无能、泥塑木雕!着人前去好好查一查,看看他到底与那个胆大妄为的郑懿恩有无瓜葛?” 杜暹慌忙应是。 皇帝雷霆震怒之下,杜暹可不敢替属下辩解。 李隆基继续发威:“趁早举荐一名刺史人选吧!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大用了!若贪,那就送他去同那郑懿恩做伴,若清,似这等要职,也不能授予此等样人!” 杜暹能怎么样?只能应声虫一般唯唯诺诺。 李隆基没有追究他的连带责任,他就烧高香了!那里还敢瞎哔哔?毕竟他可是郑东亭的顶头上司!避犹不及! 待吩咐完之后,李隆基似乎又想起了反贪模范、光屁股查账功臣李白。 “来人啦!拟旨!” 一名翰林待诏,赶紧上前应是。 李隆基踱下御座,一边踱步一边吩咐。 “华阴县令李白,勤勉任职、惩恶有功,擢升其为正六品下官阶,赐绯鱼袋,仍任华阴县令一职,待到治理好了华阴再行封赏!” 就这样,武惠妃本想告李白的刁状。 谁曾想,歪打正着反倒又让李白大大的露了一回脸。 还平白得了绯鱼袋,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对了,那李老三御赐的这个绯鱼袋,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呢? 绯鱼袋,是指绯色的官服与鱼符袋。 大唐有规制,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服绯,佩鱼符袋。 其实,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说白了,就是排场嘛! 就像后世的款爷们,动不动就是豪车、名表、靓妹、奢侈品。 这绯鱼袋,其实也就是,皇帝陛下赐给李白让他尽情显摆的奢侈品。 李白,这一不小心之下,又升了官,绿袍瞬间变绯袍。 搬倒了县里的隐形大佬,李大县令终于大权在握。 这漂亮至极的一战,他等于是杀猴敬鸡了,县衙之中一干人等,谁还敢再阴奉阳违? 郑懿恩以及他的一帮党羽,经此一役,彻底被连根拔起。 典史赵志最早投靠李白,这也算是押对了宝,不但成功解脱了潘金莲,而且李白还千金市马骨,令他暂时出任空缺已久的县尉一职,可以说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就是,这个,同潘金莲谈恋爱,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咱就甭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哈?那是人家小赵和小潘的事! 还有那个愣娃,原本就是一个班头,李白见其还有几分忠义,便破格提拔他为县中典史。 而李光赞,李白令其为辖下巡检司巡检。 其余六曹令吏,皆从吏员之中挑选精明干练之人充任。 李白风头正劲,如今连华州刺史都莫名其妙的遭受池鱼之殃,谁还敢没事找事惹他? 这些名单,上报到刺史府之后,自然无人敢于刁难。 除了县丞与主簿这两个官职,需要吏部派遣之外,其余的全都顺利得到了批复。 权利在手,属下又各司其职,高负荷工作了月余之后,这一下理顺了诸事,李白顿感轻松无比。 这一日,李白闲来无事,便命人搬了张躺椅,就在后宅的小花园里晒着太阳小憩。 正值暮春季节,小花园里绿柳低垂、鲜花盛开。 前任县令应该也是个雅人,精心培育的这些花花草草,这会儿反倒便宜了李白。 正当他陶醉在花香里,晕晕乎乎的半睡半醒之时。 忽觉一双柔软的小手,一下子捏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吓得李白,登时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咯咯咯!老爷!瞧把你吓得!红儿我又不会吃了你!” 丫鬟红儿媚笑着发嗲道。 “唉呀!你这死丫头!吓我一跳!嗯嗯!舒服!这段时间差点没将老爷我累死,好好捏!确实得松快松快!” 李白调整了一个便于按摩的姿势,地主老财似的哼哼道。 红儿一点儿都不怕他,边按边笑着打趣:“没日没夜的干,奴家还以为你不累呢?” 李白听出来了这丫头话里的调侃之意,饱暖思**,登时就被她勾起来了点莫名的蠢动。 大男人被一个小丫头调戏了,焉有不还回去之理? “老爷我天赋异禀,从来都不会觉得累!” 红儿在红拂院里什么事没见过?这话她当然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偏巧今日她本来就是有备而来,李白与杨太真的婚期眼看着就要到了,小丫头急啊! 当即毫不示弱,一把就探入了李白的裤子里。 “呃!你!红儿住手!”李白大惊。 “老爷!你且安心!你不是要松快松快吗?奴家好好的伺候伺候你!” 红儿可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又正值妙龄,这玩起魅惑来,李白还当真扛不住! 再说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早晚不都得那啥吗? 这可是大唐!兄弟!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里,若是太规矩了,小丫鬟会桑森的! 没见,都将红儿急成这样了吗? 因为,在这个时代做人家的贴身丫鬟,就得有贴身丫鬟的觉悟! 那就是,没被老爷偷吃过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唉!不能让红儿伤心!多好的丫鬟啊!就给她一次机会不行吗?我佛慈悲,给人一次机会,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呃!罪过!罪过!” 这就是李白此时的心理活动。 随着意念松弛,红儿那双柔软白嫩的小手,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已经让他舒坦的情不自禁哼唧起来。 片刻之后,李白只觉得喉头发干,嗓子眼里就似要冒烟一般,不住的吞咽口水。 偏生红儿这个妖精,此时还眉目传情、媚眼如丝。 更要命的是,她又好死不死的嗲声嗲气道:“老爷!你果然是天赋异禀呢!好肥、好大、好………” 由于是在小花园里,两人实在不便大动干戈。 天雷勾动地火之下,最终为了掩人耳目,红儿灵机一动,用她的香唇解决了老爷的需求。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李白今日在小花园里,很好的温习了他的射艺,的确是艺多不压身啊! 果然,次日杨家就派人前来询问婚礼筹备事宜了。 李白的大婚即将要到了! 第七十四章 万恶的旧社会李白好幸福 李白的婚事,李客定在了开元八年五月十八,李白对此并无异议。 毕竟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只需要,静等着踏踏实实的入洞房就行了。 当李白,非常坦然的准备着迎接他的洞房花烛夜之时,荥阳郑氏家族却是一片讨伐之声。 郑东晓这货!可真是郑氏家族的灾星! 前番,正是因为他,他的族叔翰林院掌院学士郑月经被夺了职。 这一次,又是因为他,族兄郑东亭,好端端的华州刺史之位又丢了。 尽管他到武惠妃那里去搬弄是非一事,看起来做的很保密。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里各方势力布下的眼线、暗探,那可多的很呢! 荥阳郑氏,好歹也是五姓七宗吧! 想要打听出来族中子弟丢官的原因,费些周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一次,族中长老们可就不再心慈手软了。 荥阳郑氏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也经不起这样胡乱折腾啊! 这才多久,族中一个正六品翰林院掌院学士,一个从四品华州刺史的官帽子就飞了! 若是再任由这个不成器的孽子胡乱折腾下去,那还了得? 于是一位族老建议,将郑东晓那个惹祸精逐出家门。 本来就是三房庶子出身,在族中地位就不高,这次连累了长房嫡子,长房老太公雷霆震怒。 这个老家伙!早将上次郑东晓他娘求情时,使出来的那些手段,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孽子!孽子!不学无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亭儿本已千方百计捂住了盖子,他可倒好,哼!不顾大局、狂吠乱嗅!这等蠢才,要之何用!速速将其移出族谱!”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老货!竟然提起裤子就一点旧情也不念了!真是凉薄啊! 最终,郑东晓被荥阳郑氏从族谱之中除了名,从此不再是荥阳郑氏子弟。 杨家听说此事之后,果断退了婚约。 武惠妃恼其成事不足,再加上,见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扯着荥阳郑氏的虎皮做大旗了,便渐渐的疏远了他。 猪头男郑东晓,这次大败亏输,从此一蹶不振。 几家欢喜几家愁,当郑东晓经历噩梦、愁肠百结之时,李白李大县令,却正在经历着他的人生大喜。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得意之事莫过于此。 端阳节之时,李白的父母、妹妹便来到了华阴县。 上次,在长安城里安家之时,李客并未操什么心。 此番,儿子大婚,他可是豁出去了,说什么也要将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红红火火。 五月十二,是个良辰吉日,母亲在县中一帮官吏家眷的协助下,带人在新床上,将大红色的被褥、床单铺好,再撒上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喜果,意喻新人早生贵子。 抬床的人、铺床的人以及撒喜果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命人”。 这是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 所谓的“好命人”即指,父母健在、兄弟姐妹齐全、婚姻和睦、儿女成双,自然是希望这样的人,能给新人带来好运。 五月十三,杨家庄派人送来了嫁妆。 嫁妆都用箱笼装着,由送妆人员抬着,排成一个纵队浩浩荡荡地送来。 无外乎都是一些诸如:被褥、玉器、首饰、衣服、绸缎、字画、古玩、文房四宝、金银器皿等物。 以及和一些如:剪刀、钵盂、鞋、尺等,象征寓意的东西。 县尊在任上娶亲,当真是新鲜事! 不过嘛! 李白是谁? 不走寻常路,美特斯邦威啊!小母牛上楼梯,一步一个牛逼! 世俗的眼光对他来说,不在乎! 一路上,自然是看得旁人、艳羡嫉妒、啧舌不已。 随同送妆人员一起到来的,还有萍儿这个杨太真的贴身丫鬟。 由她带领的新房布置团,是专门来给李白与杨太真布置新房的。 按照风俗习惯,这项差事一般都由陪嫁大丫鬟负责。 这个萍儿既然来负责此事,那肯定就是要一起陪嫁过来喽! 届时,她就是李白的通房丫头。 这,将青子这个超级狗腿子,遗憾的咬牙切齿。 也将红儿与玲珑两个,恨的牙根痒痒。 他们为何会如此呢? 因为这个时代的通房丫头,那就等于是主人的小妾了。 也就是说,日后李白和杨太真办事之时,萍儿就得从旁协助。 两人嗨皮累了,萍儿就得拿着毛巾赶紧上去檫汗。 嗨皮渴了,萍儿就得赶紧给喂口水喝。 嗨皮的招架不住了,萍儿就得替补上去,然后接着嗨皮。 尼玛!这、这、这就是双飞、**嘛! 我嘞个去!万恶的旧社会呀!李白咋就那么幸福呢? 红儿与玲珑之所以暗恨,当然出于嫉妒心理作祟了。 她们本来也可以成为通房丫头,奈何!她们的主子心甘情愿做小三,她们也就只能靠自己了! 红儿不就已经开始自力更生、忙里偷腥了吗? 若是真能怀上个一儿半女的,那可就是姨娘的命了! 故而,红儿前些日子的急切,也是完全可以理解滴! 只是,这傻丫头实在不该用嘴嘛!多浪费呀!百子千孙都被她给吃掉了! 嘿嘿!也许人家打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注意哈? 这次用嘴,下次那不就,哈?你懂的? 他娘的!怎么又扯远了! 言归正传! 萍儿带的这些人,也一样都是福寿双全、家境殷实的“好命婆”。 她们专程前来铺设帐幔、以及其它房内器皿、摆设。 依照风俗,萍儿还得一直在这里暖房。 所谓的“暖房”,也就是一直看守房中,不许外人进入,以待新人。 眼见着李白就要完婚了,杨太真即将进门,玲珑实在是淡定不了了。 此时不下手,以后有杨太真常伴李白左右,那她还有什么戏? 以后,天天听人家动静整的挺大,她就甘心那样当局外人? 那不就相当于,眼巴巴看人家打怪升级刷副本,焉能不心痒难耐? 于是,这天晚上趁着自己当值,玲珑从外间摸到了里间,一直偷偷摸上了李白的床。 差点没将,正在熟睡的李大县令吓死。 “呀!啊呀!吆吆!何方妖孽?谁?……” “老爷!莫怕!我是玲珑!红儿做的那事,奴家也会!奴家这就来服侍老爷………” 第七十五章 大婚 玲珑果然不愧是头牌花魁,红儿所做的那技术含量很高的事,她的确也会做。 不但会做,而且,呃!显然做的更带劲。 其余十八般技艺,更是样样精通。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什么人间里的京城第一箫,朝天一字马,全都不是个! 体验了高水准、全方位服务之后的李大县令,只能暗暗感叹玲珑生不逢时。 五月十八天还未亮,李白就被母亲早早叫醒。 洗漱完毕之后,就开始上演娶亲流程。 这个时代的人,婚礼的仪式感那可是很强的! 真不像后世那般,嘻嘻哈哈乱哄哄。 这才凌晨,母亲就让专业的梳头婆,用新梳子唱曲似的给他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梳完头,他再身着大红的吉服,胸前佩戴着拉轰无比的硕大红花,骑上高头大马,带着早已停在家门口的八抬大花轿,到新娘家迎娶新娘。 一路之上,身旁尽是些好为人师之人,不住的给尚未娶亲的后生崽絮絮叨叨。 说什么迎亲时,遇上别人家的花轿,绝对不可以与他们碰头,必须绕著走。 迎亲回来时,还要另找一条路回去,以取不会走回头路之意。 如果途中经过庙,祠,坟,井、河等处,必须由男方娶亲的人,手张红毡子将花轿遮住,作为“避邪”的意思。 如果在途中遇见出殡的队伍,迎亲的人要说“今日吉祥,遇上宝财!” 因为棺材的谐音为“观财”,亦即看到财宝的意思,这样说才会大吉大利…… 李白听着觉得好笑,只能暗叹:“封建迷信害死人!” 心想,今天大喜的日子,便由着他们折腾去吧!自己就彻底当个木偶人算了。 虽然自己不信这些劳什子习俗,但是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一切就照着他们说的做吧! 当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来到杨府之时,杨府上下也是一副热闹喜庆的场景。 但见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喜乐声阵阵。 不多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李白手持一根红绸,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在红毯上牵引着头顶红盖头,身着凤冠霞帔,足蹬红绣履的杨太真出府。 与此同时,杨太真身畔,伴娘撑着红伞护着她,众姊妹一边行,一边向上空、伞顶撒米,用来“喂金鸡”。 这也是一种风俗,意思指鸡啄米後便不会啄新娘,不会天降灾祸。 最後上轿前,杨太真又转过身去,向送行的亲友深施一礼,这才上了那顶轿身红幔翠盖,四角挂着丝穗的八抬大轿。 李白复又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引领着旗锣伞扇、八抬大花轿,及一干送亲人员,一路燃放着鞭炮,走另外一条路,绕道回了华阴县衙。 此时,与县衙相邻的一座宅院里,酒宴正开的红红火火。 除了送亲的杨家一众娘家人,以及李白自家人之外,其余全是县中官吏与士绅。 这李大县令办喜事,这些人自然免不了前来捧场。 狗日的李白,此番借着大婚的由头,份子钱、贺礼钱,估计没少收! 不过嘛!这也都正常!古今概莫能外嘛! 后世查的那么严,那些当官的还不是照样偷偷摸摸收礼纳财嘛! 好在这是大唐,没有二十四项禁令,李白这贺礼收的心安理得。 富庶的盛唐,奢靡之风日盛,李白这顶多也就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违法乱纪! 院中酒宴正酣,一派喜气洋洋热闹喧嚣的场景。 落轿后众人都来围观,李白拿着喜婆递上来的喜弓,三箭定乾坤。 听听!这词!这风俗!这是要日天的节奏啊! 第一箭射天,祈求上天的祝福;第二箭射地,代表天长地久;第三箭射向远方,祝愿未来的生活美满幸福。 听听!要想美满幸福就得射、射、射! 啊、哦!怪不得有的人,看岛国教学片片之时,也是射天、射地、射远方呢! 原来这是一种古老的习俗啊! 是在祈福啊! 受教了! 接着,李白手握红绸带,牵引着头顶红盖头的杨太真,过火盆、跨马鞍、一路入得厅堂。 这时,就听主持婚礼的司仪大声的依次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李白公母就像两个木偶人一样,就这样任人摆布着,完成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仪式。 礼成之后,杨太真被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洞房中。 直到此时,萍儿才圆满完成了她的暖房任务。 李白这时候,当然不能待在洞房里不出去了! 那样,岂不是显得堂堂县尊太过猴急? 回到酒席上,他一一给众亲友、同僚、属下敬酒,直到酒宴圆满结束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结婚,的确是一件极其累人的大事,不但劳心而且劳力啊! 嘿嘿!其实,更累人滴还在后面呢! 直到送走了宾客,李白才回了新房里。 县尊大婚,哪个不开眼的兔崽子,敢起哄架秧子闹洞房? 所幸都是明白人! 李白进了洞房,便见杨太真顶着红盖头,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他便笑道:“这都回房里了,还那么拘谨干什么啊?为夫又不是外人!放松点!你用过饭了吗?” 杨太真答道:“有萍儿在这里,我哪能还饿着肚子呢?倒是你,人家还担心你喝醉了呢!” 李白灌了几杯猫尿,便口花花起来:“怎么?担心为夫行不了那周公之礼吗?没事!醉了也误不了事!” 杨太真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嗔道:“你坏死了!人家担心你,你还这样取笑人家!” 这一番似嗔还娇的做派,立即让他进入了角色。 李大县令上前搂着美娇娘,色迷迷温柔道:“这哪里是取笑嘛!这是……” 差一点就将“调情”二字脱口而出了,幸亏杨太真接口的快。 杨太真突然害羞的说道:“夫君还没有掀盖头、喝合卺酒呢!‘’ 李白恍然大悟,赶紧拿起案上的称杆,挑下了杨太真头顶的红盖头。 此刻,布置的既喜庆吉祥又温馨浪漫的洞房之内,大红的龙凤烛,在高高的案头燃的正旺。 红缦低垂、烛光摇曳下,映衬的杨太真那本就害羞的脸,愈发的红润艳丽起来。 第七十七章 司马成祯 待到两人收拾停当来到厅堂之时,父母早已晨练完毕,正在厅中说话。 二人便上前施礼。 二老见到如此光彩照人的儿媳,顿时满脸笑容,热情客套的回应着。 萍儿,适时领着一名小丫鬟端着香茗进得厅来。 杨太真便捧着茶杯,口称”公婆”依次给他们敬茶。 二老,看着这么懂事知礼的俊俏儿媳,自是喜不自盛、老怀大慰之下没口子的夸赞。 在这种和谐的氛围里,一大家人,共进了早餐,其乐融融、笑语连连。 杨太真,终于是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李大县令,这县衙后宅虽然不大,如今这大小丫鬟倒是不老少! 除了萍儿、红儿与玲珑之外,还有好几名小丫鬟,看的李白母亲担心不已。 临回长安之时,那是谆谆教诲、孜孜不倦啊! “白儿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年轻之时,房事一定要有所节制!若是阳气亏虚、精元大损,那是要折寿的!我儿一定要且记且记!” 听听!说的多有道理? 这不就是后世常挂在嘴边的,“骚年不知那啥子贵,老来见那啥子空流泪”嘛! 李白尽管非常无语,可是母亲的一片拳拳爱子之情,他也只能点头称是。 妹妹月圆也很是不舍,撅着嘴警告。 “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兄长!你可不能整日里只知道陪着新嫂子玩!一定要想着点我和娘噢!否则!哼哼!” 说完,还扬扬小拳头,示威似的抛过来一个小眼神。 所幸李客并未再絮叨,许是觉得儿子大了,用不着再啰嗦了。 送走了双亲与妹妹之后,李大县令的日子总算又回到了正常轨道之上。 李大县令有众美女环绕,日子过得赛似神仙,早把他娘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天天腻在一起卿卿我我,杨太真敏锐的觉察到了李白的后继乏力。 “夫君!好久都未去看我师尊了,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 其实,杨太真是想去让她的师傅司马成祯,给李白调理调理身体。 若是能有适合习练的练体术,那就更好了。 毕竟未来还很长,幸福生活要细水长流嘛! 不是有那句老话嘛!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 更别说,李白这没有功夫傍身的了! 因此嘛! 杨太真想让自己的夫君,身体变得棒棒哒! 故而,准备去师傅那里寻宝。 李白焉能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是以为娘子想出去透透气。 反正也无伤大雅,他如今有了得力属下,也有的是时间。 “你的师尊司马道长先乡何处?似他们那等方外高人,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 李白用网上了解到的,匮乏的修道常识猜度道。 杨太真白了他一眼,嗔道:“还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说的那是老神仙吧?师尊他老人家,可还是尚需吃饭、睡觉的普通人!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李白狐疑道:“那你这身功夫!真不是吃了灵丹妙药得来的?” “哪有那等好事?我自小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最终才略有小成,习武一道一分耕耘、一份收获,哪里有捷径可走?” 杨太真小老师似的,讲起了大道理来。 李白很失望! 他一直惦记着三十三重离恨天尊者那般的人物,故而非常想了解关于修行的见闻。 本来以为杨太真应该多少了解一些,谁曾想她什么也不知道。 因此,当他们启程赶往终南山司马成祯洞府之时,李白其实对此行早就兴致缺缺了。 华阴县,因地处华山之阴而得名。 华山又连接着终南山脉,故而,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司马成祯修行之地——天台山云霄洞。 当李白看见,山侧一处风景秀丽的平台之上,岩壁显眼处,那风骚无比的“云霄洞”三个石刻大字时。 他差点失言了! “尼玛!这个牛鼻子老道!起个啥名不好?非要将这里命名为云霄洞?难不成是想坐云霄飞车吗?” 好歹是杨太真的师傅,李白终于强压下了那股子想要吐槽的冲动。 片刻之后,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道,就从洞里迎了出来。 呃!唉呀!你看这词整的!貌似也有点问题,哈?“从洞里迎了出来”?难不成是只大耗子? 算了!甭纠结了! 此时洞里出来的那位,已经说话了。 “无量天尊!方才贫道掐指一算,便知我的乖徒儿要来!果不其然!” 杨太真对她这位恩师是真心感激,亲热的上前与之见礼。 牛鼻子老道,与杨太真寒暄客套完毕,眯缝着眼睛笑问:“乖徒儿!你这带的这是何人啊?” 李白笑着接口,打趣道:“道长方才不是掐指算过了吗?难道没有算出来我是何人?” 杨太真急道:“郎君不可无礼!师尊乃是同咱们打趣呢!以他老人家的修为,焉能算不出咱们乃是夫妻!” 牛鼻子老道哈哈一笑,大喇喇道:“嗯!还是我乖徒儿了解为师啊!小娃子,跟你逗个闷子而以!当真以为贫道老眼昏花不成?” 李白才不信他的邪呢! 较劲道:“哈哈!噢!那就有劳道长再算算,看看在下究竟从何处来?” 司马成祯闻言,小眼睛眯缝的更加小了。 “哈哈哈!你小子不就是我乖徒儿的夫婿嘛!姓李名白是吧?至于从何处来嘛!请恕贫道不敢泄露天机!” 李白撇了撇嘴,已经在心里为其打上了坑蒙拐骗、云山雾罩的标签。 牛鼻子老道司马成祯却不以为意,抬手将他们让到平台之上的一座石亭当中。 然后,令两名小道童清风、明月,去准备饭食茶点。 杨太真许久没来,便去与清风、明月叙旧,顺便再去精心挑选一些这山间美食,准备好好让李白尝尝鲜。 石亭之中只余司马成祯与李白二人,牛鼻子老道讳莫如深的一笑。 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可知我那乖徒儿为何名曰太真吗?” 李白摇摇头,心说:“你牛鼻子老道取的名,谁能知道什么含义?你就胡诌八扯呗!我倒要听听你能扯出个什么道道来!” 第七十八章 千年不遇太真之体 司马成祯正色道:“太真乃是吾道家术语,本意是指原始混沌之气。” 见李白满头雾水一脸的狐疑之色,司马成祯继续解释道:“啟太真之否隔兮,超遗物而度俗,太真,太极真气也。” 说完目视李白,李白仍旧满头雾水。 “道长!咱们能否不要云山雾罩呢?在下虽为状元之才,但是仍然听不明白此言何意啊?” 李白的言下之意就是,别在我面前装逼!老子可是状元郎,学问那深了去了!讲人话!讲人能听懂的话! 司马成祯摇头苦笑一下,只能继续解释:“太真剖割,通之而为一,离之而为两,各有精专,是名阴阳。《云笈七籤》卷九曰:“太真夫人者,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罗,字勃遂。” 李白终于不能再忍了。 “道长!你这又是阴阳,又是王母小女的!未免也太能扯了吧?招摇撞骗咱能不能别整的这么玄乎?” 司马成祯面色不虞道:“你非常人,贫道一观便知!可似这等心性,即使你有一个超乎寻常的强悍灵魂,想要有所作为也难比登天!” 李白闻言心中大震,自己的灵魂穿越千年逆流而来,可不就是非常强悍吗?看来牛鼻子老道有点道行呀! 他登时收起了小嘘之心。 “道长勿怪!是小子孟浪了!实在是碰到的江湖骗子太多,一直未曾得遇真人!恕罪!恕罪!” 司马成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见李白端正了态度,且执礼甚恭,便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也是有大缘法之人,既与我那乖徒儿成婚,贫道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入魔道。” “魔道?”李白惶恐不安道。 “尼玛!这咋就堕入魔道了呢?牛鼻子老道该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老子一没偷、二没抢!不就是多睡了几个女人嘛!这就堕入魔道了?狗日的肯定是记仇了!心眼小的跟針尖似的呀!” 李白情不自禁的又开始了腹诽。 好在司马成祯,还没有三十三重离恨天尊者那般高深的道行,对于李白的暗中吐槽,他浑然未觉。 “贫道有一套去除心魔的心法,谓之“存想“,它是道家练功时的一种调心之法。存即是存我之神,想即是想我之身,闭目即见自己之目,收心即见自己之心,心与目皆不离我身,不伤我神,则存想之渐也。凡人目终日视他人,故心亦逐外去,终日接他事,故目亦逐外瞻。营营浮光,未尝复照,奈何不病且夭邪……” 一通道法讲下来,司马成祯在李白心目中的形象立即变得高大了起来。 李白总算是明白了,牛鼻子老道所说的这种心法,其实便是修身养性之法,用以去除心魔果然是对症之法。 不过,他马上就暴露出了凡夫俗子的本性。 那便是,吃到了碗里的,还想再要锅里的。 “呃!道长!能不能传授我一套修炼功法?小子也想得道成仙呀!” “哼!朽木不可雕也!修行一道,最忌好高骛远!修身养性亦是一种基础修炼!你连走都不会,便想跑吗?”司马成祯不悦道。 老道有这种反应也属正常,这就好比,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十块钱,你却说能不能再给张一千的,这样花起来才过瘾嘛! 人家能不生气吗? 牛鼻子老道沉吟半晌,才又气咻咻道:“似你这等心性,本不适合修行,偏偏却又是个命好的!真是狗屎运不断加身啊!” 稍作停顿,老道接着说道:“方才不是说了吗?太真剖割,通之而为一,离之而为两,各有精专,是名阴阳。你既为我那乖徒儿之夫婿,那就是有天大造化之人啊!如今你为阳,她为阴,阴阳调和即为修行!明白了吧?” 李白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压抑不住心头好奇,便出言请教。 “道长!你是说,我们可以修炼合欢大法吗?” “你个色坯!合欢大法?那是邪魔外道!太真之体乃千年不遇,天地阴阳、道法自然,这是堂堂正正的道家正宗!”司马成祯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 “呃!咝!竟然如此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看来我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李白没皮没脸的洋洋自得道。 “哼!有眼不识金襄玉!”司马成祯郁闷的吐槽道。 “金镶玉?我知道佟湘玉!” 李白没皮没脸的,故意气牛鼻子老道。 “佟湘玉?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道长!出言不逊是为心中有魔啊!” 这时,杨太真与清风、明月,端着刚刚做好的饭食来到了石亭。 于是,几人便边吃边聊。 有徒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司马成祯这个牛鼻子老道,仿佛能在李白这个状元郎面前一展平生所学,甚为得意。 他滔滔不绝,演讲似的没完没了道:“修道之人秉承道法自然,修道非修道,只是假名为修道。不是我做主而修道,而是我无为而道自为之。任道自然运化于身中,即为修道。” “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产在坤,种在乾,但至诚,法自然。“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修道是人在入定中见性,直至打成一片的过程。” “修道源于对生命意义的渴望,它是一种通过修正自己行为的方式,来达到提升精神或神识力量的目的。道家通过修道方式,期望实现超脱生死,斩断痛苦……” 牛鼻子老道的这一通得瑟,直听得李白头皮发麻。 “尼玛!这个牛鼻子老货!光说不练的嘴上功夫,都快赶上我上大学时的那个马哲老师了!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到底行不行啊?” 已经腹诽了半天的李白,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口沫横飞的司马成祯。 “呃!司马道长!你说的好有道理!小子受教了!只是不知你的修行,目前达到什么境界了呢?” 讲的正嗨呢!突然被打断,司马成祯很郁闷! 那张老脸之上的幽怨,就似一个即将到达G点的女人,正飘飘欲仙之时,男人霎时间缴械投降了一般沮丧。 他一脸的意犹未尽,瓮声瓮气不满的说道:“修行分为七个阶段,即为敬信、断缘、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贫道不才,已经得道,只是尚未窥透飞升之诀窍而以!” “噢!得道!可是就我所知的修真,不是应该分为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吗?” 第七十九章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司马成祯闻言一愣。 “咝!筑基、金丹、元婴?你、你这都是从何处听来的奇谈怪论?” 显然,司马成祯对此闻所未闻啊! 刚才听他絮絮叨叨臭屁了那么久,李白恶趣味顿生。 “尼玛!老子让你装逼!牛鼻子老道你不是能吗?嘚吧嘚、嘚吧嘚了半天,敢情也有你不知道的?老子正好用网上学来的野鸡知识雷死你!” 李白心中计议已定,顿时抛出了修真小说里的那些狗血理论。 “道长竟然未曾听闻吗?小子曾经碰到一位三十三重离恨天尊者,他说:筑基为内丹修炼的准备阶段,也就是修真的第一阶段。要求填亏补虚,炼好身体的精、气、神三宝,使之达到精足、气满、神旺。而筑基的关键在于“炼己”,炼己的方法是断除声色,省却应酬,使耳目归于清净,杂念消于未萌。这样才能培炼元精、元气、元神,达到三全境界。” 果然见司马成祯被这番说辞震慑住了,听得极为认真。 李白自鸣得意的继续卖弄:“筑基期之上便是炼精化气期。炼精化气,又称小周天,即将精与气合炼而成为气,达到“三归二”,是内丹修炼的第二阶段。其法,初步是贯通任、督二脉,打通“小周天”。即用意念的力量使精化气,复使气自会阴、尾闾溯夹脊上达泥丸,再下降丹田,如此反复运转,使丹田之内的气凝实,最终结丹………” 李白的一番卖弄,却将司马成祯听得如痴如醉。 就见这个牛鼻子老道,听着听着面泛潮红。 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小子果然是狗屎运不断加身之命啊!贫道这也算是借了你的光了!竟然有幸闻得太清三清胜境之一的,万教混元教主太上道德天尊一脉修炼之心得!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白见这货!来了高潮一般,发了狂似的大喊大叫,当既在心中连连鄙视。 “尼玛!就这也敢妄言自己已经得道?德性?老子三言两语就把你忽悠疯了!难道我已升仙了吗?” 正当李白腹诽不已之时,司马成祯调头就走,一刻也不愿多耽搁,回到洞里修炼去了。 临走抛下一句:“大恩不言谢!待到贫道炼精化气之时,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尼玛!这!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儿吧? 李白愣愣的看着司马成祯的背影,真想大喊:“回来!回来吧!我其实都是在胡咧咧!你万一要是走火入魔、****,可别怪我啊!” 最终李白还是没有喊出声来,因为他知道中毒太深的人,一句话是叫不醒的! “人各有命!爱咋咋地吧!” 李白嘟朗了一句,便不再管他了,谁又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话,真的启发了这个牛鼻子老道的灵感呢? 杨太真知道,自己的师傅一闭关,那可就说不准啥时候能出关了。 欣赏够了终南山风光,又得知夫君得了师傅赠予的“存想”心法。 意愿已经达成,便不再在天台山云霄洞久留,带着一行人回了华阴县衙。 果然,这套心法除了能够去除心魔,让人做事时更加忘我投入之外,与拥有太真之体的杨太真嗨皮之时,竟然能潜移默化的积累真气。 短短月余,李白便觉得体内莫名的有了一股,不停游走于四肢百骸的真气。 令他感觉神清气爽的同时,力气似乎也变大了,身手也敏捷了,腰也不痛了,腿也不抽筋了,就连听觉与视力仿佛都变好了,简直就像是盖中盖广告里的那个,胡吹大气的老娘们! 自此,李白终于找到了一点穿越者的猪脚光环。 甚至,为此隐隐还有些沾沾自喜。 “尼玛!老子这金手指开的,简直狂拽炫酷吊炸天呀!你们练功升级,靠吞噬异火,靠吸收灵石,靠大把大把的磕药!哪里有老子牛掰?老子只需要躺在床上叉叉圈圈就能行!这歪歪爽的,简直一逼啊!” 可是,这样的好心情,李白并没有能持续多久。 当杨太真弄回来一块可以评估真气级别的灵石之后,李白终于知道了他这个大猪脚所拥有金手指的成色。 杨太真将手掌平放于灵石之上,然后凝神静气,运转体内真气。 灵石被真气注入之后,瞬间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继而晶莹像水波一般荡漾开来,一圈圈开始蔓延,最终停留在了刻着五段标记的刻度之上。 李白看的连连咋舌。 “这个!这个!印象里,不是应该像一个温度计的吗?这怎么变成靶纸了?这不科学嘛!” 李白看着面前的这块测量石,又开始了毫无节操的吐槽。 “夫君!你说的都是啥呀?什么是温度计?” “噢,温、温度计嘛!就是插到身体里量温度的那个圆柱形小棒棒。” 杨太真俏脸一红,羞怯的轻叱道:“夫君你好坏!净会乱起名!” 李白愕然,惊呆于自家婆娘强大的联想功能。 杨太真见他呆愣当场,复又催促道:“这测真石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呀!看看,我是练气五段!终于比两年前,进步了一点点!你也快来测测吧!” 李白嘟嘟朗朗道:“什么五段?你那是五环好不啦!” 说着,也将手掌平摊在了测真石之上,催动存想心法。 可是,石上的晶莹涟漪却始终凝而不散。 “尼玛!老子这是十环,妥妥的十环啊!”李白郁闷的开始吐槽起了自己。 杨太真莞尔一笑,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胡言乱语!什么十环?夫君你这是练气一段!” 李白如此天赋异禀,又岂能不知自己忙活了这么久尚未突破一段? 郁闷的又开始吐槽起了,自己那倒霉的金手指。 “原以为是个宝!谁曾想是根草!鸡肋啊!照这速度,恐怕将老子的铁杵磨成了针也不行呀!” 杨太真见他急功近利,只能温言开导。 修行一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哪有那么容易的? 大道理讲了一箩筐,李白终于释然了。 他终于明白了,修行其实就是同时间较劲,只有自己尽可能的活的长,那才有希望! 娘的!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怪不得,那个来自于三十三重离恨天的二百五老王八,那么厉害呢? 人家都说了嘛!活了两千二百五十岁了! 能不厉害吗? 于是,他很自然的又想起了那个老王八的提醒。 “哈哈哈!不难!首先出仕做官;然后积蓄力量,阻止乱世降临;最后嘛!若是有能力让盛世更加辉煌,那你便会功德无量!届时,可以用你积累的功德值,换取好东西!” “嗯!譬如:寿命、福禄、姻缘、自由等等。 好!老子就跟你换寿命!我还就不信了!日积月累、水滴石穿都不行? 第八十章 华山论贱 李白调整了战略战术之后,拚弃了急功近利思想,立志做一名光荣的千年老王八。 可是,要想达成这一愿望,那就必须赶紧升官。 只有,届时大权在握,将大唐盛世一举推向辉煌的顶点。 才可以用那狗屁功德值,去找来自三十三重离恨天的那个千年二百五老王八兑换寿命。 想要升官,那就得折腾出来点儿大动静。 不搞出点面子工程,整点拿的出手的政绩来!怎么升官?古今概莫能外嘛! 修桥铺路? 不行!这个太费钱财!华阴县里一穷二白,折腾不起呀! 那,招商引资呢? 可拉倒吧! 资本尚未萌芽,招个屁的商!引个雕的资? 嗯!嗯!繁荣昌盛? 空手套白狼? 那就搞旅游!发展文化产业!娱乐产业!就这么定了! 繁荣离不开娼胜嘛!文化鸡最好吃嘛! 于是,李大县令一声令下,华阴县里全都忙碌了起来。 因为,李白要在半年之内,在华山举办论道、论诗、论文、论艺、论花魁等,大型文化集会。 通过举办这一系列的大型活动,借以炒作华阴县。 可别小看唐代的各种文会。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有闲暇时间的人们大都闲的蛋疼!非常热衷于参加这种活动。 无它,凑热闹之心,人皆有之嘛! 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长辈们,就算是到了灰常牛掰的天朝八、九十年代,看场露天电影,都有人不惜跑好几十里地。 而且,还是最没意思的那种不带色的! 嘿嘿!我的意思是黑白电影哈! 并不是指,某岛国爱情动作教学大片!别想歪了嗷! 当然了,李白准备举办的这些活动,自然不能干巴巴,循规蹈矩平淡无奇。 在这娱乐极度匮乏的时代,只要你别开生面,够新颖、够吸引眼球,噱头足够,那就绝对不缺乏凑热闹之人! 逆流千年而来的李白,脑子里的奇思妙想,那是数不胜数。 咱们的李大县令为了升迁,为了搏出位,总之,这次是豁出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忽悠不到流氓! 李大县令给县中官吏部署完了任务,这不!连家中几位女眷也都派上用场了! 首先,来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的人,离不开吃喝玩乐。 杨太真的任务就是,在杨家酒坊试制蒸馏酒。 届时,再借着人气推出大唐佳酿,这也算是一种捆绑式炒作嘛! 制作蒸馏酒的工艺,自然是李白从起点大百科全书里学来的。 无外乎就是酒精与水的分离法嘛!难度也不大,容器、温度、火候,这些李白给她讲明白之后,摸索摸索也就问题不大了。 至于,究竟是靠大会卖酒,还是靠卖酒宣扬大会。 那都无所谓了!效果都一样嘛! 肉烂了,不还都是在锅里吗? 红儿和玲珑,李白则令她们,将平日里自己没事时给她们讲的那些故事,全都整理出来。 然后,再将市面上流行的、风靡的、好的传奇话本,集中起来,找人说书也行,找艺人排成舞台剧也行。 总之,就是要将好故事,完美呈现出来。 最后,他连县衙里的庖厨都没放过。 后世的美食,那可是很多的。 李白作为一个曾经的资深吃货,对此他还是有点心得的。 什么烤肉啦!包子、饺子、花卷、煎饼啦!煎、炒、烹、炸,植物油、平底锅、炒锅…… 新奇用具与新奇调料,还真让他鼓捣出来了一大堆。 厨师、厨娘大培训之后,华山大会的后勤保障小组,这就新鲜出炉了。 经过前期的疯狂宣传,华阴县周边的几个县域,已经知道了华山花魁大赛。 这种活动,是风流才子们的最爱。 李大县令一声吼,华阴青楼抖一抖,哪家敢不给面子? 若是,不利用自身人脉,多多邀请姑娘们前来捧场,他们真害怕李大县令秋后算账。 再加上,这是首场华山花魁大赛,李大县令还是下了点血本的。 要想花魁大赛办的轰动一时,那就必须尽可能多的聚拢花儿们前来。 花儿们是啥? 无外乎青楼楚馆里的粉头呗!粉头知道不? 瘦马!窑姐!鸡!小姐!大保健技师!卖肉滴!…… 李大县令广撒英雄贴,以他大唐诗仙的名头对外宣称,花魁大赛前十名,届时可以获得量身定制诗词一篇。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诗词,虽然它有时候看起来不值什么钱。 但是做为一名粉头,能够拥有一首诗仙量身定制的诗词,或许从此以后那可就名动大唐了! 土鸡变名鸡,这丝毫不亚于乌鸡变凤凰。 粉头界,那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 出人头地何其难也! 今有李大诗仙行此义举,华阴县周边的爱爱奉献者们,那自然是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以华阴县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不足半月,华山花魁大赛的名头,就已经传到了京城长安。 此时,一年一度的春闱放榜刚刚结束不久,大把大把的失意士子正无所事事,或正在归乡的途中,或没脸回乡正在踌躇。 华山花魁大赛,无疑是他们除了举杯消愁之外,又一个好选择。 不就是醉生梦死、麻木自己,忘记失意忘记痛苦嘛! 华山无疑是个好去处,不但有成群成群的粉头可看,而且还可以登高望远、饮酒赋诗。 与其闷在京中,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还会有一场艳遇等着自己呢? 就这样,李大县令所筹划的这场华山花魁大赛,盛况空前,风头一时无两,丝毫不亚于金大师的华山论贱! 有粉头、有士子,更不缺乏那些闲的蛋疼的人。 这些人,原本只打算待上个三五日就回去。 谁曾想,这花魁大赛刚刚举办完,紧接着又是诗文大会,品酒大会、美食大会、麻将、棋牌大会……… 这华山俨然已经变成了,销金窟、安乐窝、娱乐中心、大赌城…… 直追后世的澳门与拉斯维加斯呀! 仅仅几个月时间,华山大唐第一旅游度假圣地的名头,就矗立了起来。 随着来了又回,回了又来,以及恋栈不去之人的口耳相传,和李大县令毫无下限的疯狂炒作,与华山相关的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产品,顿时风靡了全唐。 正当李大县令,眉开眼笑的等待着皇帝陛下升他的官之时,荥阳郑氏憋了好久的报复到了。 这次他们的反击,来的堂堂正正。 监察御史郑典,奉钦命巡查京兆诸州。 第八十一章 监察御史郑典 华山娱乐中心的崛起,带动了一系列产品的火热。 诸如,以李大县令的字所冠名的太白佳酿,麻将、扑克、象棋、跳棋,还有诸如:评书、杂剧、曲调奇怪的曲舞,以及各种美食等。 一时之间,华山这个地方,便成了大唐闲人们心中向往的圣地。 人气旺了,小小华阴县的各种产业也就带动起来了。 如今,杨家庄上的酒坊,那可真是日进斗金啊! 将李白的便宜岳父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白的便宜岳父高兴了,连带着他的岳母也得了实惠,当然不是钱的事哈? 钱不钱的人家不稀罕!主要是老头子枯木逢春,正如那句广告词,他好我也好! 要实在听不懂,那就听听李白他岳母的原话。 “老东西!二十年前也没见你这么猛啊!这没日没夜的拱,你当老娘是铁板地啊!经得起你不住的松土?早晚累死你个老不羞!” 便宜岳母其实也是痛并快乐着,原本以为找了个文曲星下凡的女婿,谁曾想竟然还兼着财神爷下凡的属性! 真是意外之喜呀!这日后!杨家这是要大发呀! 当然了,华阴县里兴奋莫名的,可不止李白的便宜岳父一家,借上了这场东风的还大有人在。 车、船、店、脚、牙,几乎各行各业,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惠及。 更有那有着超前眼光的财主,已经开始在华山脚下买房子置地。 这可是妥妥的黄金商业圈啊! 此时不投资更待何时? 小小华阴县里的这些动静,经过口耳相传之后,渐渐的就传到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开元九年的新科进士们,已经纷纷省亲归来。 今科状元郎,正是王维王摩诘。 李隆基突发奇想,欲向天下十五道,派出监察御史。 于是,御史台立即遴选出了十五名精干人员,派往各地监察官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纲纪。 而王维,正巧也被李隆基授予了监察御史之职。 由于他耀眼的状元郎以及太原王氏出身,几大家族的实权大佬们,一致推举他巡视京兆辖下各州县。 玉真公主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急了! 这刚刚才勾搭到手的小狼狗,还没玩几天呢!就回乡祭祖了,这一回来,又要出京巡视州县? 怎么可以呢? 这些老狗们!他们理解一个饥渴虎妇的强烈需求吗?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兽再次脱离自己的掌控! 再说了,巡视哪里不行?非要让小维维去巡视京兆辖下州县? 他们只怕是诚心的吧? 难道不知道,本殿下的白郎就在华州吗? 让本殿下的新欢,去查本殿下的旧爱!这是要祸害本殿下的后宫啊! 由于有了王维这个新欢解闷,玉真公主竟然连李白已经成婚的消息,都不曾闻听。 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玩小兽兽啊! 出于这种私心,玉真公主再次去求助她的三哥。 李老三有求必应嘛!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去不是去呢? 这种差事,那可是肥差! 许多人,求爷爷告奶奶,巴不得去走上一遭呢! 大手一挥之下,王维就不用出京了。 荥阳郑氏一番运作之下,这京兆府监察御史的职务,就落到了族中新秀郑典的头上。 这个郑典嘛! 亦是郑氏家族的一名庶子,由于勤奋好学,年仅二十六岁,便得中今科探花郎。 人长的那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据说金仙公主看中了他,欲要招他为驸马。 这对郑典来说,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果然没有辜负他老子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郑典、郑典、谐音正点嘛! 只要点子正,公主也能搞定! 牛掰吧!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小母牛请老母牛洗桑拿,蒸他么的牛逼呀! 毕竟,这可是连风骚无比的李大县令,当年也未曾达到的高度呀! 李大县令当年,一厢情愿的想娶玉真这个浪荡公主,不都让人家给玩了仙人跳了吗? 这个郑典还是很有同情心的,他非常同情,出身同他差球不多的猪头男郑东晓。 觉得郑东晓是被李白给阴了。 故而,得了监察京兆辖下各州县的差事之后,根本不用家族之中的那些老不死的吩咐,他自己此番,就想玩死李白。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事从天降啊! 李白若是知道这个郑典心中所想,恐怕真的会破口大骂。 “娘的!老子同你素未谋面!你竟然针对老子!老子到底是偷你老婆了?还是抱你孩子跳井了?” 当玉真公主,心满意足的同他的小狼狗,天雷勾地火,激情嗨皮之时,新科探花郎、监察御史郑典,直奔着华阴县就来了。 果然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之下,竟然丝毫没有遮掩,明目张胆的就报仇来了。 虽然他只是新科探花,监察御史也只是个从七品官阶。 但是他此行,代表天子巡幸地方,那可就是钦差! 尽管李白状元出身,如今已经升到正六品官阶。 可是,在监察御史面前,还真的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这一日,监察御史郑典,铺开全副仪仗,拉风无比的就进了华阴县。 古人重礼制,各级官员都有相应的出行仪仗规制。 譬如说,随行衙役兵丁多少,旗锣伞扇几何,这都有明文规定。 千万不能为了排场,就随意增减数量,否则视为僭越。 其实,也可以理解哈? 后世都人人平等了,不是还有警察执勤、警车开道、交通管制等铺排吗? 一样的道理! 监察御史虽然官阶不高,但是代表的是天子,故而仪仗声势骇人,一路行来端的是拉轰无比。 华阴县街道之上的行人,全被这拉风的仪仗吸引了,聚拢在街道两旁争相围观。 只见当先四名衙役,两人一组各抬一面大铜锣,并列着走在街道两边。 道路中间两名衙役,手持锣锤,各自卖力的敲击着身侧的铜锣。 每敲击七响,停下喊一句:“君子不重,则不威”。 尼玛!这不是耍把式卖艺的套路吗? 后世那些杂耍艺人,估计就是打这儿学来的这一套。 第八十二章 来者不善 鸣锣开道者身后,则是众衙役高举着的,回避、肃静两面大木牌。 木牌之后,是监察御史、翰林院校书郎、钦点进士、探花郎、四面官牌。 后面还有金瓜、月斧、尾枪、乌扇、对伞、五对仪仗。 接着才是,监察御史的一众属官,骑马簇拥在一顶八抬大轿周围。 此刻,轿中端坐的自然就是监察御史郑典了。 轿后紧跟着的是,十几名文吏。 最后,才是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十几名衙役。 这帮人,气势汹汹的招摇过市,直奔华阴县衙而去。 那股子肃杀的气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监察御史此行,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一路行来,郑典故意漠视官场潜规则,不让随行人员前来知会华阴县正堂李白。 目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想要给李白来个下马威。 官场之上,上官莅临一地主官辖地,事先知会,本是约定俗成。 这样可以给人留下点缓冲余地,事先也好有个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准备,还是物质上的准备,彼此面子上都好看不是? 似郑典这般,人都快要到华阴县衙了,李白这个一县之主才接到消息,当真是被动的很呢! 当李白得知监察御史郑典已至县衙之外时,顿时明白了,这个郑家的小子,恐怕来者不善。 他索性也不慌乱了,何必要惊慌失措呢? 明摆着嘛! 人家这是要搞你,你姿态放的再低,人家能不搞吗? 尽管,心中已经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可是该有的礼仪,李白还是没有疏忽。 当李白率领着衙中官吏,迎出衙门之时。 御史郑典,已经落轿,正风骚无比、官威十足的倒背着双手,站在衙前摆着炮死。 那副浊世佳公子,醒世我独立的臭屁模样。 看得李白,恨不得登时就拿着鞋底子,猛抽他那张欠扁的帅脸! 见他装逼,似乎不打算理会自己,李白只能上前见礼。 “不知监察御史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紧接着,县衙之中的一干属官属吏,也跟着上来见礼。 “下官见过监察御史!” “下官恭迎监察御史!” “下官……吏员………” 拜见之声四起,一时之间,更加突显了郑典身份的尊贵。 众人见礼之时,郑典依旧端着监察御史的架子,不闲不淡的仅用鼻子哼哼两声,便算是答应了。 那副作派,简直就跩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李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时,众人见礼已毕,郑典瞥一眼李白。 冷冷道:“你就是华阴县令李白吧?官居几品啊?竟敢僭越,着绯袍,佩银鱼袋?” 这副居高临下的口吻,以及孤陋寡闻的话语,充分暴露出了他的浅薄与骤登高位的轻狂。 李白觉得面子已经给的够足了,若是再一味隐忍,他恐怕会更加的蹬鼻子上脸。 于是,索性也不与他虚与委蛇了。 既然示弱于人无济于事,那又何必再当缩头乌龟? 这狗屁的监察御史!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奉皇命给老子找茬,就牛掰的不行了? 你能给老子找茬,老子也能给你找茬! 不就是整人嘛! 老子有着千多年知识积累,还怕你一个腐儒吗? 当然了,这只是李白心中的不忿。 “我就是华阴县令李白!至于僭越与否,你身为监察御史,该不会连这一点都未搞清楚吧?如果你认为是僭越,那就上折子吧!” 李白不再忍让,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道。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嘛!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以礼相待,你可别以为老子就是软柿子!你不是来找茬的吗?怎么连我的底细都不清楚呢? 郑典二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中探花郎,心理膨胀扭曲那是自然。 再加上,他一门心思的研习儒学之道,对其它充耳不闻,人情世故之上,也是短板,这猛地一下被李白怼了,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折子本御史自然会上,用不着你提醒!本官这一路行来,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你将华山整的乌烟瘴气之事,这你又作何解释?” 李白也是醉了! 这个货!简直就是个愣头青嘛! 仅仅一句话,就将他激的,还未进衙门就要摊牌! 李白气笑了。 “不知监察御史,此言具体指何事?本官在华山所行,不知道究竟哪一条违反了朝廷法度?” 郑典有些急赤白脸了。 “身为朝廷官员,竟然倡导举办那什么狗屁花魁大赛!伤风败俗!” “农为国之本,你大肆宣扬为商之道,令治下之民争相逐利,难道不知无商不奸的道理?” “酒乃粮食所酿,今我大唐子民,尚且有人饥寒交迫、无以裹腹,你却在这里奢靡浪费!究竟有无半点济世救民之心?” “吃、喝、嫖、赌,乃世之毒瘤!然在你治下,这为祸世人的四大恶毒,却在疯狂滋生,并迅速向我大唐各道蔓延,你已经是千古罪人了!犹自不知吗?” 郑典果然不愧为探花郎,这通歪理,讲的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啊! 若非,李白有着后世思维,听了他的这番理论,恐怕还真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可惜,事实早已证明过了,郑典的这套大道理,根本就站不住脚。 李白仰天大笑,笑罢直视着郑典,一字一顿问道:“郑御史说我伤风败俗,好!那么请问,你逛过青楼吗?” 郑典的脸皮,显然还未修炼到家,闻言一时语塞。 李白继续问道:“郑氏家族之中,可有人经商?” 郑典张口刚欲作答,岂料李白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回答,下文已经脱口而出了。 “喝过酒吗?既然你那么有济世救民之心,为何不戒酒抵制?你郑氏家族婚丧嫁娶之时用不用酒?世人谁不爱美食?你例外吗?小赌怡情这句话你听说过吗?再说了,本官推广的是文化娱乐、棋牌游戏,而非赌博!世间事皆有两面性,总不能全都因噎废食吧?” 一连串的问题,一下子就将郑典问懵了。 两人这一上来就针尖对麦芒般的较劲,这一下子就将双方属下,全都看愣了。 毕竟,官场之上讲究的是一团和气,甭管你私底下如何的暗流涌动,表面上还是需要和谐滴! 郑典愣憎半晌之后,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这第一阵输了! 他也不理李白了,转身气急败坏的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自己的职责都忘记了吗?纠正刑狱、肃整纲纪,这是圣上赋予我们的职责!进衙门去好好给我查!” 第八十三章 小辫子大辫子 看着郑典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气咻咻的就径自进了华阴县衙。 李白只能摇头苦笑。 本来已经命人去准备接风宴了,见此情形,他也索性不再去拿热脸贴冷屁股。 “接风宴取消!给郑大御史准备窝头、菜粥!” “窝头、菜粥?” 县丞、主簿一直未到任,县尉赵志,只能勉为其难的兼着这个县衙大管家。 闻听李白如此吩咐,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皇帝钦命的监察御史啊!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吗? 故而有此一问。 李白没好气道:“没听人家说了嘛!我大唐尚有无以裹腹之人,咱们不可奢靡!要常怀节俭济世之心!” 赵志总算是明白了,李大县令这是记仇了! 虽然,李白自认为自己这个华阴县令当的无愧于心。 但是,有人憋着坏要鸡蛋里挑骨头,他也不得不防。 毕竟,他那立志要做大唐千年王八万年龟的伟大梦想,可还未实现呢! 可不能,在郑典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还是那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老岳同志那么牛掰,到头来,不还是被老秦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害了吗? 李白熟读历史,岂能不以史为鉴? 当郑典在华阴县衙六曹之中,挥斥方遒、颐指气使之时。 李白,也悄悄派出了青子与李光赞。 让他们去好好查查这个郑典的底细。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郑典已经出手了,李白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时间匆匆而过,连日以来,郑大御史差点就将华阴县衙整了个鸡飞狗跳。 衙役与书吏们慑于其淫威,这些日子以来,过的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郑大御史霉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看上去像肉食动物一般凶残的郑大御史,这些天来,却一直带着一帮属下,苦逼的啃窝头、喝菜粥,那一双眼睛里都快吃出绿光了!可不敢惹他不快! 而李白,一直只是冷眼旁观、任他折腾。 在旁人看来,也许他就像是一个认命了的大姑娘一般,只能任人施为了! 其实,李大县令一点也不担心,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此时他的心情,就像是戏文里唱的那样:“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 当然了,一县之地诸事繁杂,卯着劲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那肯定还是能挑出来点骨头渣子的。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日之后,郑典终于收集齐了李大县令的小辫子。 之所以称之为“小辫子”,那是因为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折腾了这么久,找出来的却没有一个大问题,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痛痒的小事。 譬如:在吏员的选用上过于蛮横;户口路引的管理不够细致;征税纳粮,灾荒赈济的力度不够大;兵差、民壮、治安等事务上尚有疏漏;破案侦缉、堂事笔录不够详细;刑狱之内环境极其恶劣;衙门修缮太过于精美;仓库积储的粮食,库房积储的财物,比之账本之上尚有盈余等等。 这些每个衙门都或多或少所存在的疏漏,可大可小。 有过地放官经历的官员都知道,其实这些方面,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若是换一个能够理解基层官员不易的御史,也许在他看来,这样的问题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是郑典不一样啊! 他此行,与其说是憋着劲来给郑氏家族报仇的,还不如说是来寻求自我实现的! 他以前在郑氏家族之中,地位还不如郑东晓呢! 郑东晓,最起码还有一位颇有些姿色母亲,在他危难时刻还能施以援手。 他郑典可是母亲早亡,作为一个大家族之中的庶子,艰难困苦可想而知。 今朝一举高中,又获钦命监察地方,那可真是,昔日龌蹉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他其实更想让郑氏家族之中的那些,昔日曾经轻视过他的人看看,他郑典多么的牛逼闪闪! 搞得郑氏家族,接二连三、灰头土脸的仇人,最终被他郑典堂堂正正的打倒了,那种自我满足感,才是他如此卖力找茬的动力。 当然了,若是将李白打倒之后,能再踩上一只脚,让其永世不得超生,那就更加的完美了! 这就是郑典的龌蹉心理! 也有点像,骤登高位的爆发户心理! 一朝得势,仇恨、得瑟,便蒙蔽了双眼,很容易迷失啊! 这些可大可小的问题,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问题。 但是,若被有心人放在特定的场合里翻腾出来,那李白,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有可能会失去自由啊! 官场上的事历来如此,李白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再说了,荥阳郑氏像是吃斋念佛之辈吗?小辫子攥在他们手里,那还有个好? 幸亏李白早有部署! 这天,青子与李光赞终于回来了,他们当然不是空手而归。 青子这货!打小就机灵,跟在李大县令身边几年,好的没学到,对付人的招数倒是学了不少。 自从上次,成功捉了赵志与潘金莲的奸之后,青子就自信心爆棚了。 对这一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有兴趣了,才会去专研嘛! 这一专研啊!还真摸到了点门道! 天赋啊!这就是天赋! 这要是放到后世,那妥妥的就是,当狗仔队或者私人侦探的好苗子。 两人这一遭,也不知道是上天庇佑,还是走了狗屎运。 反正是,郑典这小子的一根大辫子,歪打正着的就被他们给逮着了。 原来啊!这个郑典有一段经历,与李大县令当年灰常相似。 郑典提前进京参加春闱之时,有一家青楼举办诗会,拔的头筹者,便可做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 他娘的,这个时代的营销好没创意! 烟花之地年年如此,家家如一,简直太乏味了! 但是,啊!人家要那么整,咱们也没有办法! 管天管地,管不住人家呃!和谁睡觉不是? 郑典同志,果然是个好同志!有真材实料! 三下五除二,抹肩头撸二臂,独战群嫖、拔得头筹。 最终,得以抱着花魁娘子春风一度。 第八十四章 痴情女负心汉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是这个花魁娘子,自打同郑典春风一度之后,竟然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 也不知道是出于姐儿爱俏的原因,还是郑典这个死宅憋的太久了,几十年积淀的内力一朝释放出来,一下子就将花魁娘子征服了。 反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花魁娘子,倾尽一生积蓄,百般哀求老鸨子妈妈,终得自赎其身。 她义无反顾的投向了郑典怀抱。 娘的!怎么觉得,有点像是在讲杜十娘的赶脚呢? 唉!不管了!反正她们都是好鸡!呃!咳咳!应该是好女人! 郑大御史,当时还未进科场,那个时候他又不会未卜先知,自然心里也没底。 一个酸儒,凭空得了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美娇娘,自然是喜不自胜。 于是,便在长安城郊租了一个小院。 两人自此郎情妾意、如胶似漆。 他们那段日子过的,当真是快活!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小院虽破能避风雨,狗男女恩爱苦也甜啊! 如果郑大才子饿得慌,就对花魁娘子讲,花魁娘子就给他做面汤。 啧啧啧!两人就好比那野鸳鸯,比翼双飞在人间呐! 也许是征服花魁娘子的过程中,激发出了郑典的王八之气。 不久后,郑典下科场,王八之气一侧漏,一路过关斩将,竟然考出了个礼部进士试第五名的好成绩。 花魁娘子差点乐疯了! 慧眼识珠啊!有木有? 她简直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这么好的男淫,怎么一下子就被她攥在手心里了呢? 这妥妥的就是,潜伏期抓住了爆烈大黑马股的赶脚呀!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时,花魁娘子觉得,她此生无憾了! 觉得老天爷当真是待她不薄!前半生所受的苦,原来是为了这一刻的伏笔啊! 兴奋之余,她是清醒的,她也知道,以自己的出身,不可能成为郑典的正室。 对此她有心理准备,也不奢望。 她只求一个妾室的名分,或者做一外室,她也就满足了。 郑大才子意气风发,信誓旦旦、直言不讳,日后定不负她,即使迫于家族压力,只能给她一个妾室名分,那也改变不了,她此生是他的最爱这个事实。 甜蜜的花魁娘子,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百般逢迎,缠绵悱恻,伺候的郑大才子那叫一个舒坦。 其中滋味,实在不足以外人道也。 毕竟,花魁娘子是专业人士嘛!活好!技术杠杠滴呀!口水哗哗滴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好景不长,郑大才子就翻脸无情了! 有的人,果然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啊! 殿试之后,郑典由于生得一副好皮囊,李隆基看他极其顺眼,龙颜大悦之下,钦点其为探花郎。 跨马游街之时,金仙公主,本来看上的是拉轰无比的状元郎王维。 可是,事后才知道,这个隔壁老王已经名草有主了。 依着她的性子,本欲横刀夺爱,但是玉真公主可是她老姐,她哪里惹得起。 末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排名第三的探花郎郑典。 啥?为什么不选榜眼? 可拉倒吧!榜眼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选他干嘛?能不能自己爬上床都两说,要来何用? 有了金仙公主的青睐,郑探花哪里还记得曾经的海誓山盟? 他好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被那个青楼女子莫名其妙的诓上了床! 如今只想赶紧与其划清界限,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鸟飞到哪里去?当然是金仙公主的鸟窝里嘛! 人家可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想必连那个鸟窝,也是镶金边的吧? 郑大探花压抑不住好奇之心,就想尝尝镶金边的滋味。 有了镶金边的,那还要普通的干嘛?不选对的,只选贵的嘛! 于是,郑典昧着良心,郑重其事的回答了金仙公主的询问。 “小生今年二十又六,出自于荥阳郑氏,由于醉心举业,故而蹉跎至今。” “未曾婚配,未曾婚配!公主殿下若是不信,小生对天盟誓……” “钟情的女子?呃!那,没有!绝对没有!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就这样,郑探花垂涎公主美色,狠心抛弃了花魁娘子。 花魁娘子可真悲催呀! 原以为逮住了爆烈超级大黑马,谁曾想,两个涨停板之后,永久性停牌了! 她那个心啊!顿时拔凉拔凉滴呀! 她最拿手的那个面汤,人家也不喝了!想要怒沉百宝箱吧!她还有个屁的百宝箱? 不是早都被老鸨子妈妈搜刮一空了吗? 正当她欲就此了却残生之时,却发现自己有喜了! 当然了,对她来说这是喜事,可是对郑探花来说,这就是噩耗了! 果不其然,当她来到郑探花面前苦苦哀求之时,无情的郑探花差点将她气死。 “有喜了?你骗鬼去吧!” “典郎啊!千真万确呀!不信你摸摸,这可是你的骨肉啊!父子连心,你难道没有一点感应吗?” 郑典早就摸腻了,才不愿意再摸呢! “臭婊子别演戏了!想要诓骗于我,门都没有!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 “啊!你怎可如此无情?奴婢别无所求,只求做一外室!求求你了,给孩子一条生路吧?” 郑典不是不想要她这个外室,毕竟专业人士嘛!活好!杠杠滴呀!实在是公主生猛,他不敢啊! 最终,郑大探花,切实贯彻了他那,提上裤子说不认账就不认账的精神。 铁石心肠般的,将已经怀有身孕的花魁娘子轰了出去。 之后,连夜跑路,偷偷回了荥阳老家。 花魁娘子本欲追去荥阳,可是一无路资,二怕自己的尴尬身份遭到荥阳郑氏唾弃。 于是只能守株待兔,每日靠卖面汤度日。 终于,等到郑探花省亲归来了。 可是没几天,听说他又去华州监察地方去了。 肚子一天天大了,时间不等人啊!花魁娘子将牙一咬,索性也就奔着华州来了。 郑大御史这一路,骑马坐轿好不自在,花魁娘子哪里有银钱雇车? 仅靠两条腿,哪里追得上这个负心汉? 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之下,一个弱女子可不就病倒了嘛! 这个时代的人得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缺医少药之下,那是要命的事! 花魁娘子病倒路旁,又是一个孕妇,境遇可想而知。 青子与李光赞快马加鞭,先至荥阳再到长安,虽然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郑典的过往,但是,大都价值不大。 只有金仙公主欲招其为驸马一事,看上去似乎还有点价值。 本来以为此行要空手而归了,谁知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八十五章 上面没人啊 此事说来也巧,当青子与李光赞从长安返回华阴县之时。 途经一座村落,见许多村民正围在一户农家门前议论纷纷。 青子的狗仔潜质,顿时就暴露了出来。 他撺掇着一心只顾埋头赶路的李光赞,下马休息,补充点饮水,用些干粮。 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就去挖掘新闻素材了。 这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家农户,前几日救了一名晕倒在路旁的女子。 这也是出于善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不得不说,古代人还是很纯朴的! 这要是放到后世,谁敢揽这事? 看,这一揽事,不就出事了吗? 女子苏醒之后,起初还好好的,可是没几天说是腹中剧痛,那痛苦挣扎的恐怖模样,将这家好心人,着实吓得够呛。 找来邻村的赤脚医生一看,才知道这竟然是名孕妇。 由于旅途劳顿,加之又染上了风寒,几番折腾之下,显然是损伤了內腹。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他们自然是束手无策。 就这样,几人最终眼睁睁的看着这名女子香消玉殒。 村民聚集于此议论纷纷,正是出于看热闹或者出谋划策之心。 毕竟,人命关天,这不明不白的,救人不成反倒出了人命! 肯定是,忧心者有之,看热闹者亦有之。 青子也许是觉得此事蹊跷,便发扬出了他那执着的刨根问底精神。 村民起初,还觉得他是个外乡人,警惕心甚重,不愿意多说。 可是,当青子亮出华阴县衙差人的身份之后,村民们不敢隐瞒了。 尤其是,好心救人这家的那个婆娘,哭天抹泪的,一边絮絮叨叨说不该多管闲事,发善心救人,一边断断续续的将她从女子口中打听到的讯息,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青子简直大喜过望啊! 这个没人性的货!竟然丝毫不惋惜花魁娘子的逝去! 最终,在当地乡老、里长的见证下,青子自掏腰包与乡民一起葬了这个苦命人。 又从这家婆娘手中,以结案物证为借口,取走了花魁娘子遗物。 李白听他们讲出了这件事的始末之后,那简直是义愤填膺啊! 这特么!这简直就是大唐版的陈世美嘛! 他还真想虎躯一震,整把铡刀铡了这个丧尽天良的郑大御史。 奈何!如今他职低官微,还真做不了那打抱不平之事! 再说了,花魁娘子与那郑典无名无份,以何名义惩治? 只能先记下这一笔糊涂账,待到日后有实力了再清除这个人渣了。 至于这件事嘛!此时正好可以拿来要挟郑典。 这个人渣不是想当驸马吗? 那,花魁娘子的死讯就不能让他知晓! 这个陈世美,若得知自己的隐患已经不存在了,那岂不是做梦都会笑醒? 做了亏心事的人,就该让他多受些心理折磨! 次日,喝了近一个月菜粥的郑大御史,终于收集齐了李白的所有小辫子。 朝阳初升之时,他趾高气扬的率领着一帮属吏,就欲离开华阴县,换个地方去祸害别人。 估计也是想,趁机赶紧补充点油水,否则身体吃不消呀! 李白闻报之后,特意赶来想送。 见郑典那张本就卡白的俊脸之上,更加的没有血色了。 李白摇头苦笑道:“郑御史大力倡导厉行节约,以身作则反对铺张浪费,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高尚情操,实在是令人感佩不以啊!得知你这种道德楷模即将离开我们华阴县,本官不能不来送一送啊!” 郑典闻听李白阴阳怪气的话语,登时就火冒三丈了。 “姓李的!休要猖狂!别以为本御史走了你就万事大吉了!哼哼!有时候小疏忽也是致命的!” “噢!郑大御史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威胁你又怎地?本御史还告诉你,趁早收拾家当吧!省的到时候着急忙慌!” 看着郑典那张嚣张到扭曲的白脸,李白强忍住恶心,哈哈大笑道:“郑大御史代表天子巡狩地方,处事可要一定要公允噢!否则小婉娘子一定会很失望的!” 郑典闻言顿时一愣,扭曲的白脸缓缓舒展开来。 “什么小婉大婉的?简直不知所云!” 见他装蒜,李白一扬手,一直乌木簪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郑典当然认识,这是花魁娘子之物,因为这支发簪正是他当初所赠。 快速瞟了一眼,郑典并未接簪,只是冷冷的看着李白,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何意?” 李白也不再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小婉遭你抛弃之后痛不欲生,寻短见之时恰被内子所救,如今是本官的妹妹。她让我告诉你,以前的花魁娘子已经死了,而今的小婉与你桥归桥路归路,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去做你的驸马爷,但是切莫害人!否则!哼哼!” 李白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呆呆愣愣的有些失神,便不再往下说了。 都是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说的越多漏洞就越大。 没见骗子说话,一般都是云山雾罩的吗? 李大县令迫不得已之下,出此下策,也实在是有些汗颜。 不过也没办法! 虽然名为陇西李氏子弟,但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那些大神的光,他是半点也借不上的!充其量也就是借个名头唬唬人! 世家大族里也是亲疏有别,人家借他的名头提升家族影响力,并不代表就会急公好义的为他排忧解难。 通过这次的事,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根基的浅薄。 先前没有体现出来,那是因为他上面有人!玉真公主嘛! 如今时移势易,像他这种别说大腿了,连根腿毛都没有的人,对付起一个小小御史来,还真有点吃力。 郑大御史走了之后,李白心中还真有点忐忑。 他还真吃不准这货!会不会油盐不进一条道走到黑。 毕竟他使得是诈术,花魁娘子已经香消玉殒,对郑大御史来说,还真的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往往就爱杞人忧天。 李白此番,还真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一心欲要攀龙附凤的郑大御史,此时可比李白忐忑多了。 他是真怕李白坏了他的好事啊! 第八十六章 太白佳酿 最终,郑典一番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暂且放过李白一马。 在这个抱公主殿下大腿,勇攀公主殿下高峰的关键时刻,还是应该以安全为第一要务。 宁停三分、不抢一秒嘛! 他觉得,等自己当上驸马之后,有的是机会收拾李白。 至于,怎么给家族之中那些老不死的交代,他如今才不在乎呢! 这个心理严重扭曲货!还憋着劲,欲要等到自己当上驸马爷之后,好好找这些老不死的晦气呢! 他可是记仇的很呢!作为大家族里一个没娘的庶子,之前所受的委屈,他很想十倍百倍的还给这些人! 这两个忐忑的人,相互看对方极其不顺眼,一时之间却又奈何不了对方,于是,只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隐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开元九年的八月节。 这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这一日家家户户团圆、赏月、赏花、赏秋香,呃!这句貌似白虎兄的台词哈?借用一下,借用一下! 皇帝陛下李隆基,也不能免俗啊! 他在大明宫的御花园里,举办规模盛大的团圆赏月宴,于会人员有,他众多的妃子、皇子、公主和天子近臣。 有酒有月岂能无诗? 可是吟了半天,他们吟的那一手手好湿,始终绕不过咱们的李白李大才子。 一夜诗三十嘛!那一夜,他把赏月诗全都写完了嘛!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你满脸泪水。那一夜,你为我喝醉。那一夜,我与你分手。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我举起酒杯。那一夜,我心儿已……… 那一夜的故事很多啊! 其实,我也是在那一夜,被我的女王姐姐,骗走了精心饲养了十几年的童子鸡!说出来都是血泪史啊!真是,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提起那一夜,实在是有点情不自禁啊!包涵包涵则个! 李隆基来了个风骚无比的举杯邀明月之后,蔚然一声长叹:“唉!这个李太白,果然是惊才绝艳啊!诗才不俗!就是不知,治理地方的才能如何呀?” 吏部尚书岑義闻言,赶紧起身回话。 “回禀陛下!华阴县令李白在任上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不到一载光阴,华山旅游胜地之名,已经传遍大唐了。” “噢!旅游胜地?此言何意啊?”李隆基狐疑道。 岑義赶紧解释:“那华山不仅风景秀丽、山势奇俊,如今更有美酒、美食、传奇话本故事,还有棋牌、杂剧等新奇事物,听说日日宾客云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老家伙!深谙为官之道呀! 尽管说的是天花乱坠,可是丝毫不添加带有倾向性的言论。 这些官场老油子们,一惯信奉的就是,皇帝陛下不表态之前,打死也不能表态。 立场坚定斗志强嘛! 关键,这个立场,得选择与皇帝陛下一致呀! 否则,那你强,那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自己个命长嘛! 猛地一下子听到了这么多新奇词汇,李隆基表示很好奇呀! 在岑老头耐心的解释之下,李隆基终于明白了,李白当真是实心任事啊! 这一系列的手段,这是要让华阴县扬名宇内啊!甭管效果如何吧!光这份绞尽脑汁办差的态度就值得褒奖嘛! 其实上位者,有时候并不注重结果,他们只注重属下办差过程中的态度。 若非如此,官场之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只做表面工作的官员呢? 当然了,岑老头不表态,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表态。 崔缇便第一个跳出来批判李白了。 “圣上明鉴啊!这个李白简直就是有辱斯文!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抛头露面办什么花魁大赛!且还宣扬崇商言论,自古以来农为国之本,他这是公然动摇国本啊!” 见崔宰相表态了,他的一众党羽纷纷出言符合,以表示支持。 卢怀慎起身道:“陛下明断!此风不可长啊!这简直就是胡闹嘛!” 郑绪亦起身施礼道:“圣上不可不察!如此任意胡为,恒古未有之啊!” 王晙亦趁机推波助澜:“圣上切不可纵容此风,奇技淫巧终非正道,急功好利终会落入下乘。” 宰相陆象先,见他们拉帮结派攻盱李白,出于激愤,出言驳斥道:“诸位既然将华山之政驳斥的一无是处,那为何又要去争先竟购那华山所出的太白佳酿呢?还有那棋牌,诸位府中也没少买吧?” 自从太白佳酿问世以来,那名头简直如日中天啊! 高度酒PK低度酒,在这个时代,结果可想而知啊! 别的且先不论,光凭借那十里飘香的浓郁酒香,妥妥的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蒸馏酒产量低呀! 尽管杨家庄已经将酒坊的规模,扩大了数十倍不止,可仍然是个供不应求的局面。 这种现象,正好与后世的惜售营销策略,不谋而合。 致使太白佳酿价格,一直稳步上扬。 这就跟炒股票一个道理,人都是买涨不买跌嘛!国人就爱凑热闹嘛!排队买不到的东西才是好东西嘛! 若是门可罗雀,一准想买也不买了! 于是,在李白的点拨下,一酒难求的杨家酒坊,也整出来了雷人至极的摇号竟购法。 这个法子好啊! 没见后世什么都摇号吗? 买房摇号,买车摇号,上牌摇号,政策性福利也特么的摇号! 真是一摇解千愁啊!也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的猪头们,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反正是,整到最后京城里的这些高官权贵,对此也是趋之若鹜。 太白佳酿从此在大唐一炮而红,地位一点也不亚于后世的国酒茅台。 随着一帮大臣在下面吵吵嚷嚷,李隆基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李白还鼓捣出来了一种佳酿!而且还是想买都买不到的那种? 岂有此理!这么好的酒也不知道给朕送点来尝尝?这小子好不晓事! “来人啦!拟旨!让那李白即刻送一百坛,那什么太白佳酿进宫,若敢延误,朕治他大不敬之罪!” 第八十七章 少府监丞 李隆基果然是个大老虎啊! 这简直就是明抢嘛!不给钱咱就不说了,送晚了,还要治人家大不敬之罪!哪说理去? 还大不敬? 难道是说,李白有了好东西,不知道大大的孝敬? 这话说的真含蓄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多吃多占,枪杆子里出政权! 皇帝果然是天底下最大的强盗头子! 一天之后,忐忑的李大县令就收到了皇帝陛下的旨意。 尽管他很是肉疼,可是皇帝下旨了,就算是再肉疼,也不敢抗旨不遵呀! 为什么肉疼?老丈人家的生意就崽卖爷田不心疼吗? 是啊! 嘿嘿!可是里面有他娘子的股份呀!当初这座酒坊那可是杨太真的嫁妆! 若非如此,李大县令能这么上心吗? 虽然扩大再生产的过程中,稀释了股份。 但是,如今杨太真仍然占有酒坊近五成的股份,妥妥的第一大股东呀!李大县令能不肉疼吗? 瞧瞧这组合,李大县令与杨大董事长,有木有后世政商组合狼狈为奸的赶脚呢?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当保护伞来,我赚钱,赚钱之余还能洗黑钱……… 不过,咱们李白同志跟他们可不一样,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一个已经彻底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呃!感情过于澎湃了一点,一时之间没有收住,哈! 实在是,古今对比太过于强烈了一些,心中太过于澎湃没有搂住火,见谅!见谅!下次一定注意,绝不滥情! 当李隆基收到李白灰常肉痛的孝敬之后,压抑不住好奇之心,立即命高力士斟酒一盏,这就要尝尝鲜。 高力士多忠心呀! 连替皇帝试毒的小太监都不用,决定以身犯险、亲自试毒。 闻着那馥郁的酒香,李隆基馋涎欲滴。 见皇帝陛下如此急切,高力士不再犹豫,举起酒盏一仰脖,咕咚咚就是一口。 “咳咳咳!啊!噗!嗨!欧!耶!……” 高力士这个死太监,看样子是爽上了天呀! 听这动静,像不像潮起潮落? 开玩笑嘛!李大县令这酒,就算是赶不上六十几度的老白干,那也妥妥的是五十二度五粮液。 就他这喝法,没射李隆基一脸,算他老小子技术高超控制的好。 看着面前面红脖子粗,狗一样伸着舌头呼哧呼哧散热的高力士,李隆基满头雾水。 “这是?莫非此酒有毒?” 咳喘了半晌的高力士,终于缓过了劲来。 “陛下恕罪!是老奴喝的太急了点,此酒甚烈,比之那突厥烧刀子,犹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此言一出,李隆基更想亲口品尝了。 他倒是机灵,端起酒盏凑到鼻子底下轻轻一嗅,那副陶醉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嗅一个绝世美人。 自古好色的人,皆都好酒!酒色财气嘛! 压抑住心头悸动,李隆基轻呡一小口,继而老王八似的眼睛睁的老大,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嗯!好烈的酒!好酒!入口柔,一线喉!” 李隆基记住了李白酿造的美酒,自然也就记住了李白这个人。 看来给当权者送礼,效果那真是立杆见影呀! 适逢李隆基对少府监诸事不甚满意,见李白在商道一途表现不俗,便有意调他入少府监任职,也好整肃监事。 这个少府监,虽然声名不显,然则权责极重。 属于大唐朝廷中枢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中,五监之一。 至于少府监的职能嘛! 其一,负责征课大唐域内山海池泽之税,和收藏地方贡献,以备宫廷之用。 其二,负责宫廷所有衣食起居、游猎玩好所需要的供给和服务。 其三,掌百工技巧之政,包括铸钱、互市、冶炼、织造、制造等。 可想而知,这个少府监,机构有多么庞大! 这要放到后世,那就是工业部、商务部、人行、国资委,国税总局、中办事务管理局等衙门,部分职能的综合体呀! 是不是又有一种,小母牛请老母牛洗桑拿的赶脚呢? 不得不说,确实蒸特么的牛逼! 这个少府监里属官众多,由于它有负责皇宫内院一应所需的职责,故而,官员编制及构成极其复杂。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 李隆基对此也很是头痛,这才有了再次令李白为他排忧解难的心思。 少府监中设掌监一名,属于正印主官,秩从三品。 少监两名,属于佐貮官,秩从四品。 由他们统领中尚、左尚、右尚、织染、及诸冶监、诸铸钱监、互市监等辖下诸机构。 李隆基计议已定,便召来吏部尚书岑義商议。 君臣二人虚礼客套完毕,李隆基开门见山道:“岑爱卿!朕欲调华阴县令李白入少府监任职,你意下如何啊?” 岑老头沉吟片刻,从李隆基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欣赏之意,便滑头的附议道:“微臣以为,陛下此举,真可谓是慧眼识珠、物尽其才啊!” 以李白的性格,若是听到岑老头如此赤裸裸的拍马屁,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问候他八辈祖宗。 “物尽其才?你个岑老头才是物呢?你们全家都是物!八辈祖宗都是物!” 李隆基,灰常满意老岑头的识趣。 就是嘛!找他来,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以嘛! 皇帝陛下想到了不去做,那岂不是念头不通达?念头不通达,皇帝陛下会憋的很难受滴! 李隆基,笑得更加的和蔼可亲了。 “岑爱卿以为,将李白放在哪里合适呢?” 岑老头略作沉思,试探着回道:“嗯!李县令如今是正六品下的官阶,若是再升迁一级,那就是正六品上的官阶了,担任署令,似乎不太合适呀!” 这个老滑头,表面上说了一大堆,其实仔细一想,啥也没说嘛! 这花腔耍的,端的是滴水不漏,可进可退,可攻可守啊! “这个,朕又岂能不知,若是用他来任正七品的署令,岂不是大材小用?少府监再加一个从五品监丞如何?” 李隆基貌似询问,实则心意已决,岑老头又岂能听不出来? “陛下圣明!似这等有真材实学的后起之秀,理应大力拔擢,这样方显圣上爱才、惜才、重才之心嘛!呵呵呵!” 就这样,李大县令又升官了! 第八十八章 难道是买来的官 牛掰的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人家都是几个萝卜一个坑,他这可倒好!有人为了栽他这棵大萝卜,给他现挖坑啊! 没有官位,皇帝陛下竟然专门为他新设立一个! 小母牛请老牛……呃!这车轱辘话咱们就不说了!哈? 就如后世,某领导的千金考试老是挂科,教育系统马上出台新规,那一科从今以后不再是必考课目了。 原因嘛!自然是冠冕堂皇滴! 摆事实讲道理,有理有据啊! 核心思想就是,根据世界形势来判断,这一科日后用处不大!故而,学了也没用,删掉算了! 李大县令,被皇帝老儿强行勒索走了一百坛太白佳酿。 那个心情呀! 就像是,当鸭子被干了之后,没有收到钱一样难受。 正自耿耿于怀间,皇帝陛下的旨意又到了。 李大县令还真怕! 在心中直打鼓啊! “这该不会是李老三喝上瘾了,又来讨要了吧!照这样下去,老子一准得倾家荡产啊!” 心中犯着嘀咕,李大县令带着一丝忐忑的心情,命人布置香案,准备接旨事宜。 一通忙活下来,他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一百坛太白佳酿送的可真值!老子这,难道是买来的官吗?” 李大县令心中带着这种疑问,开始了交接事宜。 李隆基办事,那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圣旨到了不久,新任的华阴县丞与主簿就到了,据说新任县令半个月内亦能到任。 于是,李大县令便即刻与新任县丞开始了交接事宜。 圣旨上说的明明白白,此番李大县令进京赴任从五品下少府监承一职。 这不但是连升两级,而且由地方转入了京城中枢,高升中的高升呀! 自古以来,皆是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 李大县令此番高升,自然不缺乏那拍马逢迎之辈。 就连华州府都有人颠颠的跑来凑热闹,不得不说,捧高踩低之风,古已有之啊! 李大县令高升了,青子可是一点也不高兴。 “少爷!哎呀!我这横行乡里的愿望还未实现呢!你这怎么就又要回京城了呢?那狗屁的少府监,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呀?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呢?听名字就不咋滴!少府监、少妇奸!还得给人家奸成!你该不会又要去伺候那些贵妇吧?曾经沧海难为水,好了伤疤忘了疼……” 听着这货!口没遮拦的唠唠叨叨个没完,李白抬脚就朝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别臭贫了,赶紧滚!收拾行李去!老子这好歹也是升官!眼皮子浅薄的货!” 青子没皮没脸的嘻笑着跑开了,临消失之前还在抱怨。 “回京之后又得夹着尾巴做人喽!京城里的权贵多如狗!咱们一个都惹不起呀!……” 李光赞笑看着这两人嬉笑打闹,心中很是羡慕啊! 他是来请求追随左右的。 “太白贤弟!这个巡检之位,还是让于别人吧!光赞唯愿能常伴贤弟身侧!” 李白听的是心头大汗啊!菊花没来由的就是一紧。 这措辞!怎么听着这么幽怨呢? “呃!吾正有此意!如今我也是五品官员了,几名低品级的武官,还是能够安置的。另外,你的手下若有可堪造就之人,若是愿意,不妨一起带去京城吧!自己的人用着也放心,日后肯定都能派上用场!” 李光赞一听兴奋异常,眉开眼笑的去了。 接着,赵志与愣娃也相继前来表忠心,都表示愿意追随。 李白与他们相处久了,也有了感情。 见他们都是好汉子,便没有拒绝。 毕竟,京中水深,没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恐怕还真不行。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三日之后,李白交接完毕,一大清早便带着家眷、属下,浩浩荡荡的朝京中进发了。 没有狗血至极的百姓塞道、哭天抹泪,也没有感人肺腑的赠茶水、赠鸡蛋、赠万民伞。 好的东西,往往只有真正的失去了,才会知道,到底有多么重要! 很显然,此时此刻没有几个人能意识到,李白是个好东西! 呃!语病!李白不是东西!他是个人! 李大县令,悄悄的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他倒是想带,问题是,云彩那个东西,是谁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吗? 玉真公主这段时间过的很充实,新科状元小狼狗玩起来可真带劲! 状元郎啊!那可是! 玉真公主这算不算是一种病? 状元情结、花心大萝卜综合症? 反正后世有研究结果表明,花心是一种病! 这个女人,没日没夜的狠玩了三个月,终于有了一丝疲倦的迹象。 人之常情嘛! 天天吃香肠,天天吃!谁能不腻?不腻才怪! 这时,她得知了李白进京的消息。 一个是猛吃三个月,腻歪的不行了,一个是腻歪了之后,束之高阁忘记了。 这一下,两相一比较,似乎还是先前腻歪了的那个味道好! 这就犹如,米饭吃腻了吃面条,面条吃腻了又想吃米饭! 一个道理嘛! 呃!这个比喻其实不太恰当! 应该拿一支川味香肠和一支广味香肠来举例子。 这样才更加恰当。哈? 如今见面前又出现了一支久违的川味香肠,玉真公主立即又变得兴致盎然起来。 李白刚刚回到府中,一家人团聚正是喜气洋洋之际。 玉真公主的大丫鬟容儿,便专程送来了请柬。 目的自然是,玉真公主骚情的要给李大监丞接风洗尘。 李大监丞可是一匹好马!岂能是那爱吃回头草之辈? 他当即当着杨太真的面,义正言辞的对容儿说道:“回去告诉公主殿下,如今我已成婚,家中尚有高堂、妻室需要照看,恐怕是连日后都没有时间赴宴了!” 拒绝的如此直白,甚至于连日后的邀请借口,全都堵死了。 容儿无奈,只得讪讪而归。 谁知,玉真公主闻报之后,罕见的并未没有发飙。 嘿嘿!估计是,香肠吃腻歪了,暂时还不饿吧! “这么快就成婚了!是在气本殿下吗?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我呀!那这回,哼哼!本殿下说不得,要好好和他的那位娘子比上一比了!” 第八十九章 拿豆包不当干粮 由于李隆基的圣旨下的很急,李白回到家中也没待几天,匆匆忙忙就上任了。 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全都分布在皇城之内。 李白,前两日已经去吏部领回了官印、告身。 因此,今日一早他便领着青子、李光赞以及赵志几人,前去少府监监少妇。 呃!上任!上任!失言!失误! 少府监事务繁杂,牵扯面广,辖下诸署分布较散,故而,办公之地规模,远远不及六部那么宽敞。 但相比于华阴县衙,那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是京畿中枢,天家都城的气象。 门子见李白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身绯袍,气度不凡。 不敢怠慢。 得知他便是新来上任的顶头上司之后,更加的殷勤了。 径直就将他引领至了,当值少监吴子凡的公房门前。 然后,很有规矩的站在门外,压着嗓子,诚惶诚恐的禀报。 “禀明府!新来上任的李监丞到了!” 片刻之后,房内一个慵懒的声音,威严的响起。 “嗯!让他进来吧!” 门子连忙闪身让到一旁,躬身扬手恭敬的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白朝门子客气的点点头,这才不慌不忙的进入了吴少监的签押房。 一年的华阴县令果然没白当!这气度!很明显,淡定自若啊! 但见一名长相略带阴鸷的中年男子,端坐案前,连眼皮也未抬,正装模作样的案牍劳神。 李白心中明镜似的,从刚才他那慵懒的语气之中就能判断出来,先前他肯定不是在忙公务。 这般做作,无非就是想要给新来的属下一个下马威呗! 这一招,后世那些大小领导,不是都使烂了嘛! 于是,李白也不出声,找个位子径自坐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这间签押房。 书架、案几、屏风、字画,古色古香的布置之中,无外乎就是这些东西嘛! 其实,与他华阴县衙二堂里的签押房也差别不大。 无非就是木料名贵些,做工考究些,名人字画更加珍贵些而以嘛! 李白看的正腻歪之时,那吴少监终于装逼装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缓缓的抬起头来,目光迅速扫视李白一番之后,脸上渐渐挤出了一丝笑容。 “噢!是李监丞吧!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如此风华正茂,倒较老夫汗颜哪!呵呵呵!” 本是缓解气氛的笑容,可是放在他这张阴鸷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他这有点像是在奸笑。 再听着他这番倚老卖老的说辞,李白仅凭直觉就觉得此人不甚地道,日后只怕得小心提防。 尽管内心之中有那么一丝的反感,可是日后要同监为臣,还是顶头上司,李白不得不压下心中不快,与其虚与委蛇。 “下官李白,拜见吴少监!” 见李白执礼甚恭,吴少监不由又轻视了李白几分。 他是武惠妃的表兄,一惯的眼高于顶,对李白的过往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不过嘛!知之不祥。 在他的印象里,李白就属于被玉真公主玩腻了的小白脸子那一类。 他自命清高,对那一类人,一惯都是持鄙视的态度。 这一上来,两人别的先不论,互相看不顺眼,仅这一条,日后恐怕难免起龌蹉。 两个大虚雕在这里虚伪客套一番之后,吴少监又召来监中主簿、经历、署令、署丞等主要官员,程式化的向他们介绍了李监丞。 之后几天,李白又去拜见了掌监卢家坡及另一名少监王永。 毫无例外,几人皆都表面热情,实际上却隐隐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白的少府监生涯,就此正式开始。 他目前的这个位置很尴尬,由于是皇帝突发奇想,新设立的这么一个官职,故而无常例可循。 上面一个掌监,两个少监,早就将权利和势力瓜分殆尽了。 轮到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四把手这里,还有啥啊! 全都是些,无关痛痒、无关紧要的琐碎事务。 他就像寺庙里的泥塑木雕一般,被高高的供了起来。 可是实际上,却没人将他当回事。 就连大多数的署令、署丞,都是如此。 对他采取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不主动招惹、亦不与之亲近。 有这个大多数,肯定就有极少数。 织染署,掌冶署的两名署令,就不但不奉行敬而远之的原则,而且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唆,竟然公然挑衅起李大监丞来。 李白闲来无事,便带着青子、李光赞及赵志几人来这两个部门巡查。 谁曾想,这两人非但不出面陪同,而且连饭都不管! 这简直就是,婶婶可以忍,叔叔不可以忍嘛! 郑大御史当初那么猖狂,李白好歹也给供应了窝头、菜粥吧! 这两人竟然,两个和尚抬水吃,一推二六五,让李大监丞带着一干心腹,吃空气、喝西北风! 虽然只是个四把手,但是他们也不能如此过份吧? 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吗? 此风若是不杀一杀,李大监丞日后在少府监还混个毛啊! 连顿饭都混不上了,颜面何存啊?威严何在啊? 李大监丞本就气不顺,登时邪火就蹭蹭往外冒。 人皆言,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然很有道理啊!这不烧不行嘛! 不杀两只鸡骇骇猴,看来这些老兔崽子,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啊! 这个织染署乃是少府监辖下诸署之一,编制有:署令一人,正八品上;丞二人,正九品上。 掌冠冕、袍服制作,及丝、绢、锦、罗、纱、縠、绫、布的色染。 呵呵!有木有后世名牌服饰生产企业的赶脚呢?金利来?范思哲?路易威登?巴布若? 若是套用一句经典广告词,那就是:“他们不生产普通服饰,他们只做奢侈品的搬运工!” 别小看这个服装企业! 因为在这个时代,绢帛那可是硬通货!简直可以等同于真金白银呀! 可想而知,这个小小的八品织染署令,有多么的抢手了吧? 那可真是,地地道道的肥差啊! 有那么多的绢帛从手里过,指甲缝里扣一点儿,那也能肥的流油吧? 第九十章 黄金万两不如胸脯四两 还有这个掌冶署! 编制有署令一人,正八品上;丞二人,正九品上。 主管范镕金银铜铁,及涂饰琉璃玉作。 金银铜铁!琉璃玉器! 这些不用多说了吧? 这些,可都是,硬通的不能再硬通的货了! 能有幸出任这两个肥差,不言而喻,私底下没点儿根底,恐怕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吧?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 初来乍到,李白本不想惹事。 可是这个少府监,上上下下全都防他如同防贼,上任半个多月了,始终融入不了。 这也就不说了! 如今两个小小八品署令,竟然敢如此怠慢他这个五品监丞?仗的是谁人的势?简直欺人太甚!有木有? 若是听之任之,恐怕继“光屁股监察度支使”之后,他又会多一个“喝风监丞”的雅号了! 即将上演的这可真是,一顿饭引发的血案呀!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无论工作干的怎么样,领导的伙食一定要保障好啊! 否则,后果是严重滴!影响是恶劣滴!教训是既沉痛又深刻滴! 引以为鉴!与诸君共勉之! 连窝头也没混上的李大监丞,这回终于被激怒了! 他决定施展出自己的平生绝学“打狗棍法”,毫不留情的惩治这两条恶狗! 什么?狗上面有人? 两条恶狗而以!打了也就打了! 至于上面的人嘛!那就是日狗的人喽! 怕他做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大监丞,终于不再忍辱负重,履任少府监之后第一次王八之气侧漏了。 以他那恐怖的查账水平,想要给这两个高危部门挑刺,那还不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 次日,李白在醉春楼设宴,邀请昔日秘阁中的一帮老友宴饮。 自从新任监察度支使上任之后,这帮人过的那可真是水深火热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帮李白嫡系,招人待见才怪! 今闻老领导召唤,焉有不欢呼雀跃之理? 老鸟周文第一个到来,人未至声先到。 “哈哈哈!太白贤弟啊!老夫实在是太佩服你了!拂了公主殿下的面子,竟然升官还能这么快!仅仅一年,摇身一变成绯袍大员了!啧啧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白,与这个鸡头出身的老不羞很是谈的来。 与他闲聊打屁,颇有一种大学里老铁们在一起没羞没臊侃女人的感觉。 故而,李白与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一年未见,老不羞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尽管周文嘴里嬉笑怒骂着,可是李白能够感觉出来,他似乎过的并不顺心。 于是,出言打趣道:“你个老不羞!你这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呀!穷乡僻壤的艰苦奋斗一年,你以为我容易?倒是你!是不是天天在小妾肚皮上耕耘?怎么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四五岁呀!可得悠着点儿!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周文只呵呵傻笑,并不以为意。 “唉!一言难尽啊!我们这帮监察度支使署的元老,都快混不下去了!你还不知道吧?李老头和袁老头都被逼到匠作监去了!你那个孟浩兄,也已经跟着新科状元郎王维去了御史台……” 絮絮叨叨一大堆,倒不尽的满肚子苦水。 中心思想还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少了李白这个带头大哥罩着他们,被人穿小鞋、排挤、边缘化,苦哈哈的在署里做牛做马,到头来还出力不讨好! 陆陆续续的,李迎淮父子、袁渊、袁阔、薛斌、周立、孟浩、郭子仪、仆固怀恩等人陆续到来。 一帮人客套完毕,话匣子一打开,全都是苦大仇深啊! 李白就不明白了,这才短短一年,他们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心酸史呢? 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见都倾述的差不多了,李白轻咳一声,瓢把子似的缓缓开言。 “嗯!都是自己兄弟,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我此番在少府监也同你们一样,处处遭人排挤,事事不顺!我算是看明白了,忍辱负重卵用没有!不反击、不斗争,很难立足啊!” 李白的冲天豪气顿时感染了众人,感同身受的众人登时就被他鼓动了起来,纷纷叫嚣了起来。 “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干特凉的!欺人太甚!” “不就是斗争嘛!斗!” “唉唉唉!咱们可都是斯文人!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要以德服人、稍安勿躁!” “对对对!咱们是朝廷官员,不是草寇!要文斗不要武斗!” “切勿冲动!切勿冲动!……” 周文、周立、李迎淮等几位年长者,见郭子仪、仆固怀恩以及几位愣头青们叫嚷的凶,还以为他们这是要造反呢!赶紧出言制止。 李白无奈的摇头苦笑一声,不得不再次开言。 “诸位放心吧!我就是想请你们帮我去清查一下账目!……” 就这样,仅仅只隔了一日,当织染署令与掌冶署令,还沉浸在落了李监丞面子的喜悦中不可自拔之时,阴魂不散的李大监丞又来了。 而且,很显然,李大监丞此番是有备而来。 光看身后相随的那一彪人马,两位署令就明白了,来者不善。 可是他们上面有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已经形成了惯性思维。 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有他们主子欺负别人的份,别人若想炸刺,他们的主子专治各种不服。 织染署的门子,自然是不敢得罪李白这位绯袍大员的,神仙打架的事,他可不敢瞎掺和。 面对李白的吩咐,他只能硬着头皮前去请署令过来相见。 署令潘勃其实早就得到了通报,之所以晾着李白,那是他有恃无恐。 作为吴少监的头号马仔,他当然知道吴少监背后就是武惠妃。 武惠妃,那可是皇帝陛下面前最炙手可热的妃子! 有这么强大的靠山,这大唐的官场之上,还怕何人?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黄金万两不如胸脯四两! 武惠妃那对胸脯子,可不至四两呀!嗯!最少得有半斤!也许能有九两吧! 没准? 皇帝陛下的的马子谁敢有准? 称一称吗?不想活了! 第九十一章 反骨仔日本人 织染署令潘勃很是托大,大有你来任你来,清风拂山岗的气魄。 只管坐在他的签押房里装模作样的忙公务,就是不鸟李大监丞。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仔啊! 吴少监当初,不就是这个样子给李白来下马威的吗? 他都不灵,更不消说潘勃这个小小的八品署令了。 “禀报署令!李监丞带人直接去典簿厅核查账目去了,小的、小的实在是拦不住呀!” 门子着急忙慌的再次来到潘勃面前禀报。 这货!可真会抖机灵!他说他拦不住!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阻拦! 署令潘勃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可是李大监丞他也得罪不起呀! 于是,只能装可怜和稀泥! 潘勃闻言,当即就是一惊,弹簧一般从椅子里蹦了起来,狠狠一拍面前案几,歇斯底里的朝着诚惶诚恐的门子就是一阵咆哮。 “什么?查账?他、他、他凭什么?谁给他的权利?老子的账自有吴少监来查!轮的到他吗?作死?” 门子早已经吓得面色铁青、瑟瑟发抖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慑于潘勃淫威,还是故意装模作样。 潘署令装大尾巴狼,再也装不下去了! 大吼一声:“废物!还愣着干嘛!头前带路!” 便匆匆忙忙的出了签押房,直奔典簿厅而去。 此时的典簿厅里,早就忙的热火朝天了。 周文、周立、李迎淮、袁渊几人,各自为战,分头领着一批人,对着一摞摞账册写写画画。 而原典簿厅里的一帮录事、典事、书吏、杂役们,则统统被赶到了厅外。 由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赵志等人,卫兵一般把守着厅门,他们就是想进来也不可能。 正当这帮人探头探脑,又无计可施之时,他们突然看见门子带着署令潘勃,远远的过来了。 这回,可算是有了主心骨了! 带头大哥来了,此时不诉苦,更待何时呢? 有那心思活络的,当即就换上了一副如丧考批的表情,犹如死了亲爹一般,带着哭腔就开始了表演。 “潘署令啊!您可算是来了!这帮人着实不讲理啊!” “署令,署令!这帮人,小的认识,他们应该是监察度支署的人!” “岂有此理!新来的李监丞!这是吃里扒外啊!” “就是就是!忒,忒,忒是过份!” “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能够自己人搞自己人呢?……” 李白,是没瞧见这帮阿谀奉承之辈的丑恶嘴脸。 若是瞧见,他肯定会轻蔑的一笑,立即纠正他们这形容不太准确的词汇。 “不就是说老子嚣张跋扈、反骨仔、日本人吗?老子就是要捅你们菊花!” 织染署令潘勃,本来就是兴师问罪而来,这下被这帮叽叽歪歪的属下一胍噪,登时气更加的不顺了。 怒气冲冲的,就欲闯进典簿厅里去找李白讨说法。 谁曾想,把门的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可不认他织染署令的卯。 当即就横眉立目的将他阻拦了下来。 “大胆!李监丞正在里面处理要务,谁敢擅闯?” 潘勃当即就炸了。 娘的!老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人挡驾?这要是传出去了,还混不混了? “混账东西!哪儿冒出来的丘八,也敢挡本署令的驾?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本官是织染署令潘勃!” 话音刚落,郭子仪蒲扇大的巴掌就“啪啪啪”,迅捷无比的落在了他那胖脸之上。 这“啪啪啪”几巴掌,登时爽的潘勃云里雾里,跟那个“啪啪啪”感觉一样一样的! “反了!反了!你个丘八!竟然敢打本官!来人了!给我打!” 织染署令潘勃是主场作战,自然占了人多势众的便宜。 署中一干衙役、帮闲,此时见潘署令挨了打,正自惶恐不安,再闻听此言,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一帮乌合之众,仗着人多,呼呼啦啦就围了上来。 也许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就是一场一边倒的顺风战而以。 显然,他们低估了郭子仪几人的实力。 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他们总算是明白了。 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赵志、愣娃等人,犹如猛虎下山、狼入羊群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帮乌合之众撂倒了一大片。 看着狼狈不堪,躺在地上死狗一般哼哼唧唧的众属下,潘署令肺都要气炸了。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帮废物实在是麻绳穿豆腐,提都提不起来嘛!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潘署令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变身骂街泼妇。 “废物!全都是废物!反了天了啊!竟敢在少府监织染署撒野!本官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正当织染署令潘勃,色厉内荏的躲在安全距离之内,跳着脚喝骂之时。 听见了动静的李白,官威十足的从厅内走了出来。 “潘署令!若是再满嘴喷粪搅扰本官核查账目,本官真的不介意让你尝尝大粪的味道!” 形势比人强啊! 谁让潘署令手下全都是些废材呢? 害怕李白真的会依言炮制于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嚣张跋扈的潘署令,只得选择在屋檐下低头。 可是,当着这么多属下,众目睽睽之下又实在放不下面子。 于是,弱了几分气势的质问道:“核查账目?谁给你的权利?” “混账!本官是少府监丞!看看你织染署的账目,还需要谁赋予权利吗?” 李白气势凛然的一句话,登时犹如当头棒喝一般,一下子点醒了潘勃。 一直以来,他都从未正视过这个新来的李监丞,他的主子轻视李白,他也就跟着轻视。 其实,就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的人云亦云罢了! 故而,才有了前番李白来巡查,他作为一署主官竟然不闻不问的狗血事件。 狗仗人势久了,也许都忘记了自己是狗,而非是人了吧! 的确!李白这个少府监丞,就算是再无实权,再怎么吃不开,可他仍然还是监丞啊! 看织染署的账目,虽然没有前例,但是理论上也是可以说的过去的。 潘勃被问的一滞,情急之下急中生智。 “好!李监丞看织染署的账目,属下并无异议!可是这些人应该都是监察度支署的人吧?没有圣上以及卢掌监与吴少监、王少监的谕令,你怎么能够擅自做主?” 第九十二章 菊花残满地伤 织染署令一指不远处的郭子仪,以及正在忙忙碌碌翻阅账本的周文等人,不忿的质问李白。 李白轻蔑的扫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混账东西!未搞清楚状况,你瞎哔哔啥?这几位,此行并不代表监察度支署。本官上任不久,身边正缺少合用的人手,临时给本官帮个忙而以嘛!要什么圣上谕令?” “临时襄助?少府监的内部事务,有外人插手总归是不合规矩!” 潘勃愣憎片刻之后,仍旧不依不挠。 李白,实在是不想和这个不开眼的再啰嗦了。 “外人插手?哼哼!甭管外人、内人了!此番你就自求多福吧!若是你潘署令的屁股不干净,你的主子恐怕也救不了你!” 李白这杀意凛然的一句话,登时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潘勃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人家都出手了!我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这个李监丞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指要害,端的是狠辣无比啊!看来,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吴少监了!恐怕只有他,才能收拾得了这个不循常例的李监丞啊!” 潘勃心中计议已定,便打算立即到吴少监那里去搬救兵。 李白见他返身欲走,哪里会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潘署令!哪里去?本监丞尚有甚多不明之处需要随时问询于你!这账目核查完毕之前,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随着李白的话音落下,郭子仪一挥手,两名壮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潘勃保护了起来。 “李监丞?你这到底是何意?本官又非案犯?你意欲何为?” 潘勃急了,意识到了事情严重的他,跳着脚喝问。 李白并不答话,只是郑重其事的吩咐道:“将织染署给本官守好了,账目未查清之前,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众武官轰然应喏。 潘勃至此才明白,他一直都沾沾自喜的,捏到了软柿子心理,是多么的可笑。 这特么哪里是软柿子嘛!妥妥的超大号马蜂窝好不好? 事已至此,他只能祈求主子吴少监能够未卜先知,赶紧派十万天兵前来解救。 可是很显然,吴少监与他之间,并没有牛逼到爆吊炸天的人兽心灵感应。 直到日落西山之时,李白终于收集齐了,足够杀掉织染署令潘勃这只鸡的证据。 时间紧迫,李白也无暇再顾忌织染署众人了,马不停蹄的又杀向了掌冶署。 此时早已放衙,掌冶署中仅余一名典事值衙,见李监丞气势汹汹杀来,哪里敢有丝毫拂逆? 不但麻溜的打开了署中典簿厅,而且还贴心的令人抱出账册,点起灯火供他们核查。 当然了,这是今日织染署封锁的好,消息尚未向外泄露的缘故。 此时此刻,就连卢掌监、吴少监都不知道李白整出来的这一出,何况掌冶署中的一名小小典事呢? 他官职低微,一惯奉行的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只要是上官的吩咐,从来不打折扣。 端的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同志啊! 正当李白带一帮人在掌冶署中挑灯夜战之时,吴少监终于得知了,李大监丞整出来的这次捅菊花大行动。 得知李白,已经不声不响的扫荡完了他的领地织染署,此时正在祸害他的又一领地掌冶署之后,吴大少监真是,菊花残满地伤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吧!一个过了气的公主男宠而以嘛!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连打我两条好狗?” 这特么是红果果的打脸啊!啪啪啪呀!有木有? 吴少监怒了! “么的!老子的妹子,那可是皇帝陛下最得宠的妃子!整日里和皇帝一起“啪啪啪”!李白那个狗日的忒不开眼!也不打听打听,竟然敢“啪啪啪”我的脸?真是打着灯笼上茅房,找屎!” 他当即就点齐了护卫、仆役,直奔掌冶署而去。 当吴少监来到掌冶署之后,但见四处一片漆黑,唯有典簿厅中灯火通明,甚是显眼。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吴少监,当即就想出其不意打这帮人一顿。 于是,想也不想,大手一挥就率人冲了过去。 黑灯瞎火的,郭子仪几人突见斜刺里气势汹汹杀来一彪人马,似乎欲图谋不轨,当即就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一番恶战之后,吴少监悲催的被生生打掉了两颗门牙。 他的那帮无能护卫、仆役们,那就更不消说了,死狗的不能再死狗了! 毫无悬念嘛!这个! 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何人? 那可都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将! 赵志,那也是能嗨皮潘金莲的猛男! 愣娃就更不消说了嘛!光听听那名字,多扎势!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愣货二球嘛! 有这帮人在,吴少监手底下那些早就被粉头掏空了身子的溜须拍马之辈,焉能讨得了好? 吴少监被人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能怪谁? 谁让他急火攻心,憋着坏想要给李白上演全武行呢?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险些误了他吴大少监的性命! 眼看着钵盂大的拳头又要落下,吴少监一口咽下满口的血沫子,连忙大喊大叫。 “停停停!误会了!误会了!本官是少府监吴少监!叫李监丞出来答话!”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吴少监,终于品尝到了自己酿成的苦果。 也许,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教训人不成,反被人家给猛揍了一顿!技不如人,还真怨不得别人! 李白其实早就冷眼旁观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又不是死人! 其实,他之所以选择连夜来掌冶署,并且放了织染署令以及织染署众官员。 目的,无非就是利用他们去给卢掌监和吴、王二位少监报讯。 如今证据在手,他巴不得将事情闹大呢! 不闹大!哪里有机会浑水摸鱼呢? 最好是,能将这三位上司全都激怒。 然后嘛! 官司打到李隆基那里去才好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这三个上司也不待见他,那就捅呗! 菊花残满地伤!谁怕谁?不就是整人、玩阴的嘛!来吧!互相伤害吧!他初来乍到,屁股再干净不过了!有什么好怕的? 李白见吴少监那副狼狈样,心中甭提多舒畅了。 “唉呀呀!吴少监!怎么是您呢?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这掌冶署也着实是不像话!夜间照明搞得很差劲嘛!可想而知,署令当的很不称职啊!” 第九十四章 朝会 一番摆事实讲道理之后,吴少监终于成功的说服了卢掌监。 毕竟,老卢同志作为少府监主官,他也不愿意看着少府监出事。 若是不将此时消除在萌芽状态之中,届时,恐怕自己也落不了好。 左右权衡一番之后,卢掌监只能勉为其难,点齐人马杀向掌冶署。 临出门时,还不忘吩咐,立即去知会王少监及掌冶署一众官员。 这也许是出于,老子睡不成你们也甭睡的龌蹉心理吧! 反正,今夜少府监上上下下,许多人都睡不安稳! 当卢掌监兴师动众的来到掌冶署之时,李白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 这次,人家堂堂正正而来,他当然不能再次上演全武行了! 卢掌监王八之气侧漏,上来就指名道姓道:“李监丞!你这是做啥?连上官也敢殴打!是不是我们少府监的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真神?” 李白不卑不亢的上前见礼之后,从容不迫道:“下官不敢,至于说殴打吴少监一事,这纯粹就是个误会!……” 李白将他来掌冶署查账,到吴少监一声不吭带人偷袭,再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没看出来是一家人,继而酿成了误会,这些经过讲了一遍之后,卢掌监也挑不出什么礼来了。 他反倒觉得这个吴少监办事情真没谱,堂堂上官,你搞什么偷袭嘛! 偷袭也就罢了,你还没偷袭赢,可不可笑吗?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了,监察度支署的人参与此事一事,便再次质问。 “查个账而以!缘何兴师动众,将监丞察度支署的人也牵扯进来了?身为少府监丞,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懂不懂?” 李白装可怜道:“属下虽为少府监丞,然则手下可用之人一个也无,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说来惭愧啊!堂堂五品监丞,前来署中巡查,署令、署丞竟然推说公务繁忙,连陪同都懒得出面……” 本来是兴师问罪而来,这一下子歪楼歪成了诉苦鸣冤。 卢掌监也是醉了! 他认为,李白仅查了一天时间的账目,能查出来个屁呀!这番作态,无非就是想吓唬吓唬那些不给面子的署令、署丞们而以,虚张声势、不足为惧。 见李白与吴少监扯皮扯个没完,又暗恨吴少监搅扰清梦,于是,便不想管他们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了。 属下越不合,才越能显示出他这个主官的价值来嘛! “李监丞!这深更半夜的查什么账?别查了!感紧回吧!还有这个吴少监!都是误会,就不要再激化矛盾了嘛!……” 卢掌监出于私心,左右逢源、一番不痛不痒的稀泥和下来之后,除了吴少监,似乎在场众人全都没有异议。 气的吴少监捶胸顿足、哇哇乱叫啊! 卢掌监是出于,乐得看吴少监与李白狗咬狗,省的联合起来对付他这个一把手。 而王少监呢? 他与吴少监本来就属于竞争对手,天生的利益冲突,自然乐得看他吃瘪。 而对于掌冶署众官员来说,只要这个账目不查了,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两个上官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干他们什么事?他们巴不得两个人,人脑子打成猪脑子才热闹呢! 而李白呢? 他明白,为官之道最忌混成孤家寡人。 太祖不是说过吗?团结就是力量!要永远站在了大多数人的一方!少数服从多数!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譬如,打群架就要认准一个死磕!这样准保能打出雄风来! 因此嘛! 卢掌监发话了,李白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不能一次将上司都得罪光了嘛!要死磕,那也得采取点战略战术嘛! 打怪升级,咱也得一个个来不是吗?上来就要挑一群,又不是捅马蜂窝? 于是,李白装作低眉顺眼,当即就遵照卢掌监指示,收队回家各找各妈。 卢掌监灰常满意李白的恭顺,见自己出马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事态,还真有点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的赶脚。 见吴少监犹自愤愤不平,胍噪个没完,顿时恶感更盛,大袖一拂,径自回府接着搂十三娘去了。 王少监一看,老大都走了,自己还待这儿干嘛?屁股一拍也走了! 唯有掌冶署的一众官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端的是作难无比。 他们大都是吴少监的嫡系,见吴少监在掌冶署吃了瘪,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真怕吴大少监迁怒于人。 半晌之后,猛然间就听吴少监大吼道:“没完!此事没完!老子要告御状!” 果然,次日早朝,一场好戏完全在李白的预料之中如期上演。 李白如今的官阶是从五品下,已经可以参加常参。 朝参,是在京官员最重要的政事活动,唐代的朝参有三种。 第一种是,元日和冬至日举办的大朝会。 最隆重,仪式性超强,有点像是接待外宾的礼宾仪式,看着牛逼哄哄,其实不解决实际问题,表演性质多过议事性质。 第二种是,朔望朝参。 即每月的初一、十五,举办的大规模性朝会。 凡京司文武职事九品以上,每朔、望朝参。 第三种便是是常参。 京城五品已上及供奉官、员外郎、监察御史、太常博士,每日朝参。 这样的朝会,一般不用摆列仪仗,也无大排场,参加者称常参官,人数少而级别高。 这才是真正的议事朝会,干系重大的政策、政令,往往出自于常参和更小规模的大佬碰头会。 一大早,天还没亮,李白就早早起来了。 没办法,能参加常参虽然是一种荣耀,但是同时也是一种痛苦。 痛并快乐着,就是这个意思。 世间事皆如此,利弊想随就如祸福相依一般,既矛盾又自然。 早朝在大明宫内的宣政殿举行,约莫后世六、七点钟的时候开始,因此,李白不得不在鸡鸣时分便出发。 李隆基虽然好色,但是这个时期,他爱江山还是多过于爱美人的。 只有在杨玉环出现了之后,他才会渐渐的趋向于爱江山更爱美人。 都说好吃莫过于饺子,好玩莫过于嫂子。看来这句话不准确呀! 对李老三来说,“好玩莫过于儿媳”,才更恰当吧! 第九十五章 肿么回事 李隆基带着疲态端坐御座之后,众臣参拜。 场面与电影、电视里的画面,那还是挺像的。 众人三呼万岁完毕,高力士扯着公鸭嗓,程式化的高喊:“有事奏来,无事退朝!” 这尖利而又分贝极高的一句废话,登时就将李隆基彻底整清醒了。 李白至此才明白,原来这句废话,还兼具着提神醒脑的作用。 奏事程序这就开始了,礼部尚书张说,率先抱着勿板开始哔哔。 “启奏陛下!昨日鸿胪寺与我礼部,均接到奏报,藩属国高句丽特使进献祥瑞麒麟一头……” 李白听到这里,已经醉了! 这尼玛又是献麒麟的!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麒麟吗? 高丽棒子还真会糊弄人!不会是将小岳岳他师弟郭麒麟捉来了吧! 就见李隆基磕药了一般,精神一震,哈哈大笑着吩咐道:“嗯!高句丽有心了!进献祥瑞有功!赏……” 不得不说,大唐真是财大气粗啊!撮尔小国,随便胡诌八扯一个什么理由,都能来大捞一笔。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通病,皇帝皆好大喜功,只要你姿态放的够低,面子给的够足,这些高高在上的君王们,即使明知道是谎言、虚言,可仍然会毫不吝惜的大加封赏。 这就是万国来朝繁荣景象的催化剂! 不给点甜头,谁会巴巴不远万里跑来?一批又一批,乐此不疲,交通还不方便,人家又不是驴友? 就像上次一样,李白听说鸿胪寺里有番邦进献的祥瑞麒麟。 便怀着见识异兽的激动心情,前去观看。 谁曾想,哪里是什么狗屁麒麟嘛! 而是,贴了金箔等物装扮出来的一头大肥猪而以! 搞笑吧! 真是天下奇谈!肥猪也可以冒充麒麟! 难道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认识吗? 非也!皇帝的新装而已! 只不过,这个新装是“名”,而非“衣衫”! 就这点区别! 不要觉得不可思议,若是留心,也许你会发现,即便是到了牛屁冲天的后世,也不缺乏这样的狗血事件!形式不同罢了! 紧接着,众位大臣见李隆基心情大好,便都壮着胆子踊跃发言,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不得不说,李老三可真是个厚道人呀!刚刚被人狠宰了一笔,还能这么开心! 皇帝这种生物,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大都是些,崽卖爷田不知道心疼的主! 李白站在队尾,耐心的听这帮大佬扯皮、推诿。 户部尚书与兵部尚书扯完了,御史大夫与刑部尚书扯,接下来大理寺卿、工部侍郎、吏部郎中、太常寺少卿,一个个急赤白脸,你方唱罢我登场,总算是将朝会推向了高潮。 眼看着程序即将走完了,议事也该结束了,可是仍然不见吴少监跳出来挑事,李白不禁略略有些失望。 他是既想掀开少府监的盖子,又担心坏了官场潜规则。 爱捅自己人菊花的名声,毕竟不好听嘛! 看看!这李白这才当了几天官,就学坏了呀!这是! 学的这是官场通病,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嘛! 正当李白患得患失之际,脸庞尚且肿着的吴少监,终于按耐不住,动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这才隔了一夜,都嫌晚啊! “启奏陛下!臣少府少监吴继凡有本要奏!微臣参监察度支使御下不严之罪!昨日,他度支署中十几名属官,尚未放衙便跑到我少府监织染、掌冶二署捣乱,微臣出面制止,却、却被他们当众殴打!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啊!” 吴少监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竟然女人似的嘤嘤啜泣起来。 那副凄惨的模样,就像是被恶棍夺走了贞操的无辜少女一般。 这货!也真够滑头的! 他不直接炮轰李白,而是迂回到监察度支署,无非就是想要先将李白爪牙拔掉。 也许他觉得,你不是有权利查账吗?我挑不成礼,我找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的事总行吧?谁让他们上班期间干私活呢?惩治了他们,看以后还有谁头脑发热跟你混?等你成了孤家寡人以后,慢慢收拾你! 李隆基认得,他是自己爱妃的表兄。 再一看,又确实是被人给揍成了猪头。 这个主,还真得给他做。 否则,惹得爱妃不悦,届时,“啪啪啪”都成问题啊! “噢!竟有这等事?监察度支署很闲吗?应卯期间跑到少府监撒野!岂有此理!” 李隆基龙颜大怒,当即就命人前去召监察度支使马明上殿。 监察度支使乃是正七品上的官阶,故而无缘常参。 李白一看,这货玩的是迂回战术呀!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出班应战。 毕竟此事因他而起,若是不出面,确实说不过去。 “启奏陛下!吴少监被打一事,另有隐情,臣少府监丞李白斗胆陈情,请陛下应允!” 李隆基见李白又跳出来了,似乎此事还不简单,便强自按耐下愠怒,威严无比的说道:“讲!” 李白快速组织了一番语言,不紧不慢道:“启禀圣上!打吴少监之人并非监察度支署的人。” 李隆基还未答话,吴少监先炸了。 “想狡辩吗?昨日那帮人,本少监已经找人求证过了,他们统统皆是监察度支署中官员!” 李白看白痴一样,瞥一眼吴少监,并不理会于他,只是垂首等待皇帝发问。 李隆基,尽管对吴少监的插言很是不满,可是看在武惠妃面子上,还是并未怪罪于他。 “李爱卿!这到底是肿么回事?” “呃!回禀陛下!此事说来话长,容微臣慢慢道来!” 李白,还真怕李隆基这个性急渴心急,故而事先声明。 “昨日,微臣清查织染、掌冶二署账目,从中发现了许多纰漏!” 卢掌监闻言,登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可是事以至此,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暗骂吴少监这个蠢货,引火烧身。 吴少监却是打死也不信,李白仅仅只用一天就能弄明白他整的那些猫腻。 只当李白是胡吹大气,装大尾巴狼。 故而,他此时一点也不怕,竟然好整以暇的看起了戏来。 第九十六章 卢掌监挂了 李白之所以要先绕到查账上来,当然是要趁机抛出重磅炸弹了。 要不然,待会儿磨掉了李隆基耐心,说不得,真就栽在殴打上官这一条上了。 那岂不,自己和小伙伴们全部都要倒霉? 先入为主,恶人先告状,其实还是很有用滴! 若是不信,可以留心一下身边周遭,是不是通常都是老实人吃亏? “就微臣仅用一天粗略清查的结果来看,织染署之中的丝绸、锦缎、布帛等原料的损耗量相当的惊人!譬如说,宫中每制作一领锦袍,账目上所显示,一般都需用锦缎一丈三尺又五到一丈六尺又八……” 才说到这里,吴少监就急了,赶紧跳出来分辨。 “李监丞果然是外行啊!就锦袍尺寸而言,有大、有小,且宫中所用,俱都是精工细做,稍有瑕疵就得重新裁剪,损耗自然大于市井成衣铺,这又有何怪哉?” 李白淡淡一笑,道:“损耗账,咱们还未算呢?吴少监勿急嘛!账目的最后,其实又将损耗计算了一遍,基本上每一件衣物,平均损耗掉的原料是衣物本身的一倍还多!………” 李白,将他们这反复叠加损耗的猫腻一语道破之后,吴少监尽管已经开始心虚,可是仍然壮着胆子辩驳。 仗着他是武惠妃表兄,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李白不以为意,一切皆有事实为依据,事实胜于雄辩嘛! 于是,他淡定的向李隆基呈上了几张用新式记账法作出来的统计表。 这张表上,原料、支出、损耗、成品等项目,清楚明了,一眼便知。 看的李隆基心惊肉跳啊! 这可都是他的钱啊!如今内外府库已经分开,皇宫大内一切用度皆由内裤拨付。 呃!是内库!内库!内裤里只有那玩意,那可拨付不了!用用还差不多!呵呵呵! 见自己的钱,有一半都被人黑走了。 李隆基就算是个败家子,那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赏赐,是一回事,不告而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嘛! “卢家坡!你这个少府掌监当的好啊!” 嘿嘿!肉痛的李隆基,早就忘记了吴少监挨打这回事了! 反正这会儿也不急着“啪啪啪”! 那当然是钱的事,最重要了! 心惊肉跳的卢掌监,听闻皇帝陛下那不善的语气,登时就浑身一颤。 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 “陛下明鉴啊!臣这个掌监的确是御下不严啊!织染、掌冶二署,一惯都是吴少监分管,两名署令的人选,也全都是由吴少监推举,臣、臣实在是太过信任吴少监,故而才酿成今日这种……” 卢掌监这老狗!本着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的处事原则,这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推卸责任了,一下子就直接爆掉了吴少监的菊花。 吴少监,这会儿可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菊花残满地伤,蛋碎一地“咣咣咣”! 不过,他可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就见这货!把心一横,摆出一副慷慨就义、大义凛然的模样,火力全开,狗咬狗大戏立马上演。 “卢掌监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织染、掌冶二署,怎么就成了本官分管的了呢?你才是少府监正印主官好不好?本官与监中诸官员,一惯可都是以您马首是瞻的啊!” 卢掌监心中发苦,可是有些话,又不敢摆到台面上来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 吴少监仗着有武惠妃撑腰,平日里何曾将他这个掌监放在眼里? 少府监中,上到掌监,下至吏员,谁不给他几份薄面? 事到如今,他却说什么马首是瞻!是瞻个屁呀! 可是,这些东西说的清楚吗? 这就相当于后世,某些官二代二世祖开公司办工厂一样,自己不做法人,只当幕后大老板,事发之后自然有人顶缸。 李隆基也觉得这个卢掌监,一点儿担当也没有,少府监没管好,出事了竟然推卸责任,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卢家坡!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这个掌监之职,卸任吧!另外!御史台、大理寺,着你二部速速审理织染、掌冶二署贪墨一案,切勿漏网一人!” 李隆基,当即就撸掉了卢家坡的少府掌监之职,看样子,若是他屁股不干净,估计还得倒霉。 狗日的吴少监,此番反而逃过一劫。 有个能与皇帝在一起愉快玩耍的妹子,果然好处多多呀! 这个时候,气喘吁吁的监察度支使,被一名内宦领上了殿来。 满头雾水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诚惶诚恐之下,上来就大礼参拜,似乎是想通过自己端正的态度,博得皇帝陛下的一丝好感。 “咣咣咣”,以头触地之声响彻大殿。 诶!这不是刚刚吴少监蛋碎一地的声音吗?这个!到底是头呢?还是蛋呢? 嘿嘿!甭管了!就当这货的头,就是吴少监的蛋吧! “微臣监察度支使魏晨刚,叩见陛下!” 李隆基终于想起了,还有监察度支署这茬。 “哼!你这个监察度支使当得好啊!听说昨日你衙中属官全都跑光了啊!嗯?” “回、回、回禀陛下!昨日我度支署中除了周文、周立二位典事告假之外,并无其它官员擅离职守。” 这回轮到李隆基懵逼了! 他知道,面前这位监察度支使,即便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当面欺君。 吴少监好了伤疤忘了疼,立即又记吃不记打的跳出来质问了。 “大胆!你竟敢虚言欺君!看见了没?本官脸上的伤,就是你手下之人打的!你休想抵赖!” 见了吴少监这副模样,刚刚才平息了心头惊涛骇浪的王少监,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又揪紧了。 监中的这个惹祸精,他实在是怕了。 前番他跳出来,是卢掌监倒霉。 这回又好死不死的跳出来,会是谁跟着倒霉呢? 王少监,一边心惊肉跳的暗暗祈求诸天神佛保佑,一边咬牙切齿的冷眼旁观。 这个监察度支使,被疯狗似的吴少监君前这般质问,想反驳吧!又不敢造次,只能在心中默默问候其祖宗十八代。 李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郎声道:“吴少监,这个问题还是由本官来给你解惑吧!打你的人乃是郭子仪、仆固怀恩……” 第九十七章 一不小心又升官了 一旁的监察度支使闻言,仿佛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陛下明鉴啊!那郭子仪,之前确实是我监察度支署巡查武官,可是几日之前已经调任皇城延禧门队正。还有仆固怀恩,五日前也已经调任万年县常平仓守正,其他人员也都情形类似,他们实在已经不是微臣衙中属官,请陛下明察!” 李隆基,也是彻底服了武惠妃这个表兄了! 口口声声说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了,这就是调查吗? “唉!真不知道是朕傻,还是他傻!废物点心一个!真是信了他的邪了!” 李隆基如是的自责着,对吴少监恶感更甚。 岂料,吴少监脸皮真是够厚,见李白招出了同伙,也不管自己先前是怎么说的,竟然又催促起李隆基来。 “陛下!请为臣做主啊!就是那几个人将臣打成这样的!” 不待李隆基发话,李白接口道:“陛下!还是让微臣给满朝文武讲一讲,这几个人为什么要殴打吴少监吧!理不辩不明嘛!” 闻听此言,李隆基暗自庆幸,方才没有急着表态,看来是对的。此事果然另有隐情啊! “准了!李爱卿那你就讲讲吧!” 李白轻咳一声,然后将那一夜吴少监没安好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糗事,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听得李隆基都为武惠妃感到悲哀,有这样一个奇葩兄长,实在是令人汗颜啊! 人多势众之下,有心算无心,都能偷袭失败被人打成猪头,还有脸鸣不平? 还说什么殴打上官? 黑灯瞎火之下,你不表明身份,这怎么能算是殴打上官呢? 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皮痒了找虐嘛! 当满朝文武暗自窃笑吴少监厚黑无耻之时,李白又开言了。 “吴少监!当着陛下的面,我倒要问问你,本官不惜废寝忘食请人相助,彻查掌冶署之时,你为何要企图阻挠?若不是本官的这几位朋友武艺高强,你是不是准备杀人灭口?你与那掌冶署令,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难道真如卢掌监所言,你才是织染、掌冶二署贪墨案的幕后主使人?” 这番正义凛然的诛心之言,句句直击吴少监心房。 偏偏他又被挤死在了墙角,想要为自己开脱,却发现连一个正当理由都找不到。 一张本来就肿成了猪头的胖脸,顿时就酱紫了! 见皇帝与满朝文武皆都惊愕的看着他,登时一种压抑至极的窒息感袭来。 下一刻,吴少监心脏猛地狂跳几下,脑袋一歪,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死了?” 这是李白的第一反应。 “尼玛!老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牛逼狂拽吊炸天了?周星星那么牛逼,也不过就是能把木棍骂弯嘛!唐伯虎那么得瑟,也不过就是将对穿肠数落的鲜血狂喷而以!我这,我这竟然把吴少监活活骂死了!难道除了叉叉圈圈练功升级这个金手指之外,老子又多了一项特异功能?” 李白压抑不住心头狂喜,正在这里毫无底线的意淫之时。 高力士那高分贝的公鸭嗓,一下子将他拉回了现实。 “不好了!陛下!吴少监晕厥了!” “噢!原来只是晕厥啊!看来功力尚浅啊!没骂死这孙子真是太遗憾了!” 见吴少监倒地不起,是死是活尚未可知,李隆基也不能见死不救。 毕竟,日后还要和人家表妹在一起“啪啪啪”嘛! 这表哥有难,若是不施以援手,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这可直接关系到嗨皮的质量啊! 嗨皮无小事,方方面面需谨慎嘛! 什么?皇帝!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为所欲为? 此言差矣!人家让你嗨!使劲嗨!可是嗨一条死鱼,你觉得有劲吗? 着啊!还是活蹦乱跳的嗨起来爽吧?嘿嘿!你懂得! 李老三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一声令下,倒是将一帮御医忙的够呛! 半晌之后,吴少监悠悠转醒。 可是,尚未说上几句话,猛然间听到了李白的声音,脑袋瓜子一歪,又晕厥了过去。 这货!这演技也太次了! 看惯了后世狗血神剧的李白,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装的。 就连李隆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无颜面对满朝文武。 看在他妹子的面子上,李隆基不好赶尽杀绝,大手一挥,令人将其送了回去。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李隆基也不好太过偏袒,毕竟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刚刚李白的那番说辞,也并非全无道理。 一番权衡之后,李隆基不得不选择先安抚安抚当事人。 否则,他还真怕李白揪着此事不放,到处胡咧咧,又说什么上下勾结、杀人灭口之类危言耸听的话,这,好听不好看啊! 那!届时,吴少监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呀! 哎呀!还是嗨皮,啪啪啪的事呀!李隆基顿感有些头大。 强打起精神,王八之气由内而外无形侧漏,李隆基威严无比的声音响彻大殿。 “拟旨,少府少监吴继凡行事荒诞、御下不严,命其闭门思过三个月,另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这尼玛!果然是有关系、有背景,比啥都强啊! 李隆基这是棍子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了嘛! 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禄半年,这算什么处罚?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演戏呢? 正当李白在这愤愤不平之时,李隆基的封口费、胡萝卜、外加佛山无影安抚手,来了。 “少府监丞李白,上任以来勤勉任事、办差夜以继日,仅用一日一夜便厘清织染、掌冶二署,实在是吾大唐官员之表率,为表彰其功,擢升官阶一级,授从五品上……” 听到这里,李大监丞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一不小心又升官了!得偿所望!终有一日会得偿所望!……” 李隆基这一招果然高啊! 瞧把李大监丞乐的!都开始唱韦爵爷的升官歌了!早将吴少监那茬忘到他姥姥家去了! 后面,众位大臣见少府掌监这个职位空出来了,俱都开始使尽浑身解数争抢。 这可是个大肥缺呀!哪一方势力抢到,那无形中就会实力大涨啊! 这帮各怀鬼胎之辈,岂能不全力以赴? 第九十八章 争权夺利 最终,经过一番惨烈角逐之后,掌监一职最终落到了博陵崔氏女婿方之晖头上。 王少监,只有黯然神伤的份。 他原本以为,一把手和二把手全都倒霉了,他的春天就要来了,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截胡了! 他也不想想,一把手和二把手屁股都不干净,他就一点儿事也没有吗? 李隆基,若非怕此事闹大了波及到吴少监,武惠妃面前不好交代,他王少监此时恐怕就不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对此,李白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 想也没用!他一个才沾上五品官阶边的人,焉敢去想那从三品的官帽子? 反正也落到实惠了,总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经过此事之后,李白看透了,官场之上没有靠山和势力是不行的! 单打独斗,根本就不济事! 必须得找到组织,靠拢组织。 宦海沉浮,凶险万分,人家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自己必须顺应大势! 可是,到底该向哪一方靠拢呢? 李隆基?那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君王就是大老虎,你能和大老虎结成利益联盟吗? 大唐此时的势力如果细分,那就是七大宗族居首。 武惠妃、玉真公主次之。 陆象先、岑羲、郭元振、张说、姚元之、源乾曜、宋璟、苏颋等大臣再次之。 当然了,七大宗族以家族为核心,利益团体结合的最为紧密。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武惠妃女流之辈,又是狐假虎威李隆基的势,故而,她的小圈子里,有真材实学者不多,层次也不高,大都是些七大宗族里被边缘化的人物。 玉真公主,那就更不堪了,聚拢在她周围的人,大都是些富贵商贾,裙下之臣。 她也没有什么政治诉求,她的小圈子,无外乎就是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同胆敢犯雌威者较一较高下而以! 这两方势力,若是不将她们对李隆基的影响力计算在内,其实也不足为惧。 至于,陆象先、岑羲、郭元振、张说、姚元之、源乾曜、宋璟、苏颋之流。 大都各自为战,身旁仅聚拢了一些故交好友和门生、下属。 这帮人,大多数属于被动结成利益团体,报团取暖的动机大于与人争斗的动机。 李白之前曾听贺知章提起过,宰相陆象先对他李白推崇备至,礼部试时也多亏了此人仗义执言,否则他恐怕连贡士资格都得不到。 事后,他虽然专程去感谢了一番,但是之后并无交集。 官场之上越往前走,阻力越大,李白不能不未雨绸缪啊! “通过苏大小姐可以接触到苏颋的势力,若是再与贺知章、陆象先联合起来,日后自保应该问题不大了吧?” 李白切切实实的开始了谋划,真真正正的蜕变成了一名政客。 其实,他更喜欢随性一些的生活。 可是没办法!不是还想要阻止乱世降临,将大唐盛世推向更高的顶点吗? 不走上更高的位置,是不可能做到这些的! 积累功德值,换取寿命,练功升级,返回后世,这才是他的最终梦想。 至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心里也没底,只能是努力向前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灵机一动,可以结党啊! 这个时代,聚拢一帮志同道合的人,结成一股新势力,似乎并不犯法吧? 自己不是有诗仙之名吗?打着诗社的幌子,建立新势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朝堂之上立足。 想到就做。 李白将自己的想法同贺知章、孟浩一讲,他们也很赞同。 他们这些诗人若是结成一个诗社,那也能相互照应、增大影响力不是吗? 就像后世的作协、文联,有木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赶脚呢? 李白现如今有了太白佳酿,那真不缺银子花。 他拿出一笔钱,在曲江池畔买了一处宅院,修缮一番之后便成了诗社大本营。 贺知章一力主张取名“谪仙诗社”,社中元老有李白、贺知章、孟浩、周文、周立、李迎淮、袁渊、袁阔等人。 此后,李白又前去拜会了陆象先、苏颋。 两人均对他赞誉有加,待之如子侄。 忙于这些琐事之时,李白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痛定思痛,他为自己在少府监中的定位,亦做了一番谋划。 新任掌监方之晖,有博陵崔氏做靠山,为人处世那也是相当强势的。 吴少监如今,虽然在家中闭门思过,但是李隆基势必抵挡不住武惠妃的枕头风,此人回归,那是早晚的事! 而略显低调的王少监呢?那也不是省油的灯! 此人出身于太原王氏,这么能隐忍、蛰伏,端的是不容小嘘。 头上有这三座大山压着,李白尽管初战告捷,在监中的情形略有改观。 可是,官阶与职位上的劣势,还是显而易见的。 就他的官职而言,短时间之内肯定是不可能有所改观的。 毕竟,近期之内他已经连升三级了,再奢望升迁,那就是不切合实际了。 况且,五品官员再往上升,那绝非易事。 看看贺知章就知道了,熬了这么多年,也才熬上了个正五品。 低级官职那是几个萝卜一个坑,高级官职那可就是几十个萝卜一个坑了! 谁不知道那是狼多肉少?争抢白热化成都可想而知! 因此嘛!想要扭转这一劣势,只能在手中掌握的权利上下功夫。 后世,官职低而权利大的官员,比比皆是嘛! 只要手中权利足够,他们官职高又能如何? 可是,少府监中最实实在在的权利,无非就是人事权与财务权。 就这两大权利!那三个人还争抢的跟乌眼鸡似的,哪里会轮的到他? 想来想去,李白想起了后世的内部监察制度。 后世的每套领导班子里,不是都配备有纪高官一职吗? 这个他擅长啊! 若是能把这个制度建议给李隆基,并说服其实施。 然后呢?再将这个权利攥在自己手心里。 嗨嗨!届时,还用顾忌那三个人吗? “人事权、财务权,老子抢不着,索性就不和你们抢了!老子就要这个监察权!监、监、奸死你们!” 第九十九章 来呀快活呀 李白一番构思之后,洋洋洒洒,一篇声情并茂的千言奏折就递了上去。 李隆基一看,这李白说的在理呀! 没有内部监察制度,光靠御史台那几个人,济的什么事? 嗯!确实可以考虑给每个衙门之中,全都配备上这么一个内部监察官员。 “防微杜渐,消除贪墨于萌芽状态。” 说的好!我煌煌大唐绝不纵容贪墨成风。 也不知道该归功于李白的奇思妙想,还是该归功与他的文采。 反正,李隆基对他这封奏折,那是赞誉有加、言听计从。 明令此章程,先在少府监中试行,若是效果尚可,推广全大唐。 李白就这样,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历史上第一任纪高官。 方掌监,很是垂涎这个权利啊!这特么简直就是高悬于头顶的大摸死之剑嘛! 可是,他作为一把手,手中权利本来就很大了!这个有点小牛逼的监察权,怎么可能再交给他呢? 李隆基又不是白痴!互相制衡的道理,他焉能不懂? 至于王少监?李白是制度创始人,焉有抛开内行,反去找外行的道理? 权利在手,那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手中有权,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大丈夫嘛! 嘿嘿!像我这种手中没权的,特么的活得多么卑微?故而只能靠笔!俗称卖笔的! 呃!同音不同义哈!莫要想歪了哈?其实我还是很纯洁滴! 李白奉皇命在少府监中试行内部监察制度,那自然是得鼓捣出来点儿动静的。 他将周文、周立、李迎淮、袁渊、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全都调入了新设立的少府监纪监署。 要搞内部监察,人员那也是少不了的! 李隆基既然让他试行,那就不会有异议。 至于少府监中,那就更不会有人反对了! 前番,他仅仅只用了一天,织染、掌冶二署,就玩完了。 潘勃潘署令,如今还在大理寺吃牢饭呢!具体还能吃几天,那都不好说啊! 少府监上上下下,谁人不怕? 甚至于,私底下都有人这样说。 “哎呀!李监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旁人,顶多杀鸡儆猴。有那更牛逼点儿的,也不过就是杀猴骇鸡嘛!可咱们这尊神仙!不但把猴和鸡都杀了,而且连耍猴的和养鸡的都一网打尽了呀!” “啥?耍猴的和养鸡的?” “卢掌监不就是那耍猴的吗?还有那吴少监!养鸡的嘛!” “确实!这孙子手黑啊!咱以后小心为上,可惹不起?” “惹不起?那你还敢胡咧咧,敢骂人家是孙子?” “呸呸呸!我那样说了吗?你听错了吧!我明明说的是爷爷嘛!” “是吗?得!是得小心啊!这爷爷可得伺候好喽!惹了方掌监,顶多丢官罢职!惹了李爷爷,咱就得到大理寺吃牢饭去!” “可不咋滴!吃牢饭那都是轻的!说不定连牢饭都吃不了几天,就得上菜市口见阎王去!………” 李大监丞淫威,如日中天啊! 敢捋虎须者,还真没有! 少府监中诸人,就差当面喊他李祖宗了! 旁人顶多要钱要孝敬,李大监丞有可能要命啊! 如此局面之下,李白在少府监中说话,那效果,比方掌监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权利的魅力! 正当李大监丞飘飘然如鱼得水之时,玉真公主终于玩腻了小狼狗,巴巴找上门来了。 这一日,即将放衙之时,李白正准备回府。 青子火上房一般来报:“少爷!大事不好了!玉真公主找上门来了!这回,少爷你可千万别硬顶,哈?咱大不了再睡她几回!有嘛大不了的呀!反正夫人也不知道!” 李白那个气呀。 “你个没正形的货!怎么又撺掇起少爷我给人家当面首了呢?你不是一直反对吗?” “唉!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以前那是我不懂事!现在嘛!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吃软饭啊!其实不丢人!有软饭,干嘛不吃呢?人生多么不易啊!……” 不待青子白话完,玉真公主带着容儿、晴儿已经进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白郎!你果然非常人!短短一年未见,你混的风生水起呀!” 李白如今,那是打心眼里反感这个荡妇。之前,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如此不知收敛。 当初的纯情小处男,那是唯感情至上的。 曾经他还妄想,要改变这个女人,给她一辈子幸福。 奈何! 无可奈何花落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的脸被她啪啪啪了! 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内容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风姿绰约的贵妇。 李白无奈的说道:“公主殿下!我觉得咱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免得徒增烦恼!” 玉真公主娇笑着,对李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言冷语,丝毫不以为意。 “咯咯咯!白郎!你不敢面对本宫!莫非是旧情难忘?” 李白无语! 玉真公主继续骚气外露。 “唉呀!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随性、快活,才是实实在在的!你太拘泥于形式了!与本宫在一起不快活吗?别再自欺欺人了!白郎!本宫好想你!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嘛!光阴似箭,再闹咱们都老了!来呀!快活呀………” 尼玛!敢情,这首骚不啦叽的歌曲,原创是玉真公主? 就见玉真公主,一边嗲声嗲气的照搬着歌词,一边欺上前来,摸摸索索,琵琶精似的开始调戏起了唐僧。 “够了!歪理邪说!告诉你,我已经成婚了!没有时间同你快活!请公主殿下自重。” 李白迫不得已,他可不会念“阿弥陀佛”。 故而,只能板起面孔,严词拒绝。 岂料,玉真公主才不吃他这一套呢! 她更加的肆意妄为起来。 一边吐气如兰的贴近李白身体,一边摩挲着李白脸庞,发骚似的呢喃起来。 “别装了!本宫又不是没领教过你的浪劲!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本宫魅力不够吗?难道你忘记了本宫的滋味?想不起来,那就再来尝尝吧!你不是最喜欢****、老树盘根、背背山………” 第一百章 公主遇刺 李白无情的推开玉真公主,不想再看她这副恶心的表演。 还真是奇怪哈? 当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腻歪之时,无论怎么肉麻,怎么出格,体会到的都只会是甜蜜。 可是,若是不爱了,任其舌灿莲花,感觉到的只会是烦躁和恶心。 这就像是,旁观别人大秀恩爱一样,忍不住总想吐槽:“狗男女!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回你家床上秀去!” 其实,自己秀的时候,有可能比人家还过份。 李白此时,就是如此。 以前玉真公主讲这些,那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话,甚至还有提升“啪啪啪”质量的奇效。 可是如今呢!李白只会觉得她随便、无耻、淫荡、烂……。 呃!和谐!和谐!一定要和谐!还是忍忍吧! 面对犹如牛皮糖一样的玉真公主,李白只能选择“躲”。 他径直出门,就准备打道回府。 玉真公主,见自己屡试不爽的美人计,竟然未能奏效。 狠狠一跺脚,心中暗骂杨太真果然是个狐媚子,将李白调教的抗骚值直线飙升,使得自己的魅惑大法失效。 埋怨归埋怨,玉真公主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 她逮小狼狗时,可比这耐心多了! 见李白要逃,她三步并做两步,就跟了上去。 “白郎!等等本宫呀!正好,本宫也随你回府去见见你的杨夫人!” 李白也是无奈,见这货!抛却了她的公主之尊,一副死皮赖脸,不把他忽悠上床誓不罢休的架势,也只能由她去了。 谁让人家是公主殿下呢?一不能打,二不能骂,三,自己又不愿意插,这个,这个实在是,有点儿无计可施啊! 李白知道,她这副豁出去的劲儿,全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不就想是逼迫自己就范嘛!老子偏不!难不成她一个女人还能强奸我?看她能装到啥时候去!”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白也就故意不理睬她,径自上了马车。 谁曾想,玉真公主竟然死皮赖脸的跟上来了。 上车之后故态萌发,又开始了动手动脚。 一边卖骚、调戏,一边嘴还不闲着。 呃!别想歪了噢!别扯犊子!不是吃香肠的事! “白郎!你这马车好紧凑啊!一会儿铺排不开啊!还是本宫的马车宽敞哈?记得那一回你好兴奋吆!弄得本宫都快断气了………” 当青子紧跟在马车旁,一边赶路,一边掩嘴偷笑之时。 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街道偏僻处,几道凶狠暴戾的眼神已经越过屋脊锁定了马车。 片刻之后,弓弦声响处,六支羽箭,分别从六个方向激射而来,直奔马车车门、车窗。 得亏车内的李白,并未像上次一样,赤身裸体、全情投入的玩车震。 否则,书就要完本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白修炼的叉叉圈圈存想神功,发挥出了作用。 他竟然清晰无比的听到了箭矢破空之声,心随意动之下,听风变位,一把就扑倒了还在骚情的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这个骚娘们,哪里知道李白这是在救她。 她还以为自己的魅惑大法,终于奏效了呢? 兴奋的犹如,偷吃到了鸡的狐狸。 一边疯狂的回应,一边腻声嗔怪:“白郎!怎的这么猴急呢?咯咯咯!让你装!让你装!来吧!来!快活!快活!……”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不想活了!扳命是不?能不能消停会儿?” 可是,李白这句呵斥的话,仍然是说晚了。 话音未落,就听玉真公主杀猪似的惨嚎一声,笑容顿时凝固在了春意盎然的脸庞上。 李白愕然,回头一看,只见玉真公主高高翘起的纤足之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 那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她那光洁的小腿滴滴嗒嗒滴落。 原来,李白百密一疏,他只按倒了玉真公主的上身,以为凭借着车壁就可以阻挡住箭矢。 谁知道,这个骚娘们想多了呀! 以为李白终于克制不住了,又要与她在车上行那鱼水之欢,兴奋的立即就高高举起起了双腿。 羽箭飞来之时,恰巧有一箭正中脚面。 唉!这个故事教育我们,那啥之时,千万不可扬起双腿! 后果很严重啊! 什么什么?就好那一口! 那你就看着办吧!生命诚可贵,那啥价更高嘛! 玉真公主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疼? 没有生孩子疼? 她也没生过孩子!光享受了! 呃!也许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吧!不能光享受!繁衍生息那也是职责所在哈! “啊!呜!谔谔!呀!哈!呕!耶!……” 玉真公主爽上了天。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她有了眼泪。 车外已经乱成了一团,人喊马嘶,脚步声纷乱。 “有刺客!” “保护李监丞!” “盾牌!盾牌!遮挡住车窗与车门!” “快!” “快去京兆府、万年县报案!……” 这是郭子仪的声音,幸亏他眼疾手快,抬手劈落了一支羽箭。 还有一名护卫倒霉,策马急行之时,恰巧又挡下了一支羽箭。 剩下的四支,一支扎在了车门旁边。 一支穿窗而过,从另一面车窗透窗而出。 一支射偏,没入了窗棂。 还有一支,正巧射中了玉真公主纤纤玉足。 李白见玉真公主哀嚎不止,便果断下令道:“调头!去大明宫。” 末了,实在不忍心,便温言安慰道:“公主稍待!咱们这就去皇宫找太医,无碍得!无碍得!” 玉真公主差点疼晕了。 都说十指连心,这个脚掌估计也够呛! “啊哈哈!呀!本宫要禀明皇兄,一定要将刺客碎尸万段!碎尸万段!竟敢,竟敢谋刺本宫!本宫诛他九族!……” 李白感同身受,明白玉真公主这是遭受了他的池鱼之殃,便任由她大喊大叫。 不多时,马车到了宫门之外。 得到了快马禀报的李隆基,早令宦官、宫女们等在了这里。 李白将玉真公主抱上一架软榻之后,便随着这帮人前去见驾。 含元殿里,李隆基面色铁青,正在训斥着羽林左卫大将军刘海幽。 因为,公主遇刺的平宜坊一带,正是他负责的区域。 他这个羽林左卫,也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见一行人抬着玉真公主进来了,李隆基赶紧上前查看。 几名早已等候在侧的御医,不用吩咐,很有眼力劲的急急就围了上去。 李隆基抬眼看见李白,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零一章 皇阿玛震怒 李白在赶来皇宫的路上,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到了。 他此番进京,除了少府监那帮人,并未与旁人结仇。 能够冒险在京城之内行刺,可想而知,此人应该是有所倚仗。 掌监方之晖? 不像!他觉得与此人的矛盾,尚未达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王少监? 那就更不像了!此人擅于隐忍,行事一惯低调,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么张扬的事。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吴少监了。 此次事件的行事风格,与吴少监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作风太相似了! 再加上,前番打掉了他两颗门牙,除掉了他两名铁杆马仔,又在满朝文武面前让他丢了面子。 凡此种种,吴少监绝对有令人搞刺杀的动机。 虽然心中有了数,但是空口无凭,皇帝询问,没有证据的事,实在不好捕风捉影。 再说了,吴少监勉强也算是李隆基的大舅哥,疏不间亲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李白将事情的经过非常客观的给李隆基讲了一遍。 他当然不可能说,玉真公主发骚,非要将脚高高翘起来,然后就中箭了。 只说扑倒过程中,玉真惊慌失措,手舞足蹈间不慎中箭。 李隆基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分析其中蹊跷,可是半晌之后毫无头绪,只得继续发问。 “李爱卿!你的意思是,这些刺客本来都是冲你来的,九妹只是适逢其会,遭受了池鱼之殃?” “回陛下!应该是这样!想来是微臣的内部监察制度,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故而……” “岂有此理!这套章程是朕允了的!难道他们连朕也想杀吗?” 李隆基,愤怒的咆哮起来。 那状态,还真有点像小燕子他皇阿玛。 “京兆府尹、少尹,长安县与万年县令、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左巡御使还未到吗?” 李隆基越说越气,突然一下子想起了这些相关责任人,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京兆府与辖下万年、长安二县,负责长安城的行政管理,出了此等恶性治安案件,他们自然难辞其咎。 而左右金吾卫与羽林卫,也有负责城内治安的职责。 至于左巡御史嘛!有点类似于明清两朝的巡城御史,只不过此时的左右巡御史,按照分工,左巡御史负责城内,右巡御史负责城外。 见李隆基念叨这些人,高力士赶紧躬身上前。 “陛下!京兆府尹、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已经候在殿外了。” “让他们赶紧给朕滚进来!” 这么大的咆哮声,殿外一帮人又不是聋子,谁会听不见? 只不过,皆都不愿意第一个进来承受雷霆之怒罢了。 闻听此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按照官职高低,鱼贯而入。 “臣,京兆府尹……” “臣,左金吾卫大将军……” “臣,京兆府少尹……” “臣,左巡御史……” “……” 一番繁琐的礼节之后,这几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人物,知道此番难逃问责,俱都一言不发,低眉顺眼的垂首侍立一旁。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光天化日之下,京畿重地,都城之内,公主殿下竟然差点被贼人刺杀?你们,你们………”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七位大臣,耳朵嗡嗡作响,灰溜溜的出了含元殿抓刺客去了。 同一时间,羽林卫、万骑、飞骑亦皆有军士调动。 城内城外拉网似的排查,那阵势,丝毫不亚与扫黑除恶,查黑车、查酒驾、堵截小摊贩。 而此事的始作俑者吴少监,此刻才知道,自己的那帮猪手下,竟然歪打正着的将公主殿下给谋刺了。 引发的动静这么大,他有点始料未及呀! 手下那帮人,也并非是什么死士,他还真怕落网之后将他给招出来。 他这种人,就属于那种激情犯罪者,作案之前头脑发热,案发之后彻底麻爪。 本来他以为,李白就一个从五品官,又没有什么大背景,杀了也就杀了,顶多引发京师热议。 皇帝陛下会为了一个从五品少府监丞,大动干戈吗? 人算不如天算,谁曾想,玉真公主好死不死的怎么跑到马车上去了? “这个女人可真特么多事!她的姘头不是新科状元王维吗?怎么又跑去和李白玩车震了?真特么的滥交!果然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欲壑难填!” 面对李隆基铺排出来的大阵仗,吴少监淡定不下来,只能吐槽玉真公主。 他找的那几名弓弩手,皆出自于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此卫大将军仁常喜乃是武惠妃心腹。 吴少监与仁常喜交情甚笃,借几名弓弩手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谋刺朝廷官员的后果,吴少监后面是武惠妃,仁常喜自然认为他们兜的住。 仁常喜给那几名弓弩手的安排的退路是,任务执行完毕之后迅速出城,然后各自回乡省亲,数月之后,待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对于这几名苦哈哈的底层士卒来说,这绝对是一趟好差事。 对于日日操练的他们来说,爬在屋脊之上放一箭,那比趴在女人肚皮上放一炮还简单嘛! 然后,就有一笔赏钱可拿,还可以回乡好好歇上几个月。 带薪休假呀!这可是! 连后世我这样的两点一线狗们,都不敢想的好事呀! 这六名弓弩手,在一名队正的带领下,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情,爬上了屋脊。 果然是训练有素啊!射的那叫一个爽,呃!准! 若非,李白叉叉圈圈存想神功练得扎实,这次他妥妥的得玩完。 对穿车窗而过的那一箭,和扎在玉真公主纤纤玉足之上的那一箭,准保能够扎他个透心凉!让他犹如喝了雪碧一样爽! 当郭子仪高喊着:“有刺客,保护李监丞!”之时,仆固怀恩已经犹如猎豹一般扑向了箭矢来处。 当他兔起鹘落,攀爬上屋脊顶之时,弓弩手早已退走。 仆固怀恩不甘心,他可是猎户出身,寻迹追踪正是他的强项。 虽然屋脊之上不比草原深林,但是一丝丝蛛丝马迹,还是能够找到的。 第一百零二章 胆敢侵犯兄弟者虽远必诛 循着若有若无的那一丝丝踪迹追查下去,仆固怀恩很失望。 因为,他发现贼人已经出城而去。 可是他并未死心,也来不及回去打上一声招呼,这就义无反顾的出城而去。 李白那可是他兄弟! 此时,他的心中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胆敢侵犯兄弟者,虽远必诛! 呃!此侵犯非彼侵犯哈?这里并非是指强奸、强暴、强基,以及霸王硬上!我们很纯洁!我们一直都很纯洁!我们只做纯洁的码字民工! 由于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仆固怀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找准了贼人逃跑路线。 一路追踪下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仆固怀恩心中发急。 若是,不能赶在天黑之前追上贼人,一夜时间,天知道贼人会逃往何处? 贼人若是走陆路,尚还有迹可寻,若是走水路,那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正在着急之时,仆固怀恩吃惊的发现,贼人留下的踪迹显示,贼人竟然又再次返回了城内。 来不及多想,仆固怀恩继续追踪。 几经周折,夜幕降临,来到平康坊一带之后,由于光线太暗,再也看不清楚痕迹。 仆固怀恩,只得郁闷的仰天长叹。 浪费了半天的时间,就此放弃?这货!还真有点不甘心。 可是黑夜之中,即使打着灯笼火把,想要找寻贼人留下的痕迹,也非易事。 仆固怀恩只能凭借直觉继续向前,至于能不能够找到,那就全凭运气了。 这一带,用现代话来讲,那可就是大唐的红灯区呀! 酒楼客栈,青楼楚馆,赌档勾栏,那是一家挨着一家。 仅街道两旁老鸨子们的拉客声,就能将人吵死! 仆固怀恩,一条魁伟壮汉,埋头一路行来,心无旁骛。 此时方才感觉到,无数道热辣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吆!瞧这身板!是位将军吧?来我们怡红院吧!我们怡红院里的姑娘,个个活儿好,保你满意!” “哎哎哎!这位将军!别听她的!来我们丽春院才是正经!我们丽春院有京城第一箫春花儿姑娘……” “别听她的!会吹箫算什么本事?我们红袖招里面的姑娘,个个都能吹拉弹唱!” “来呀!来我们花满楼呀!快活不快活,来过了就知道!” “俗!俗不可奈!唯有我们秋香小筑最是雅!姑娘们都是清倌人,来了你绝对不会后悔!” “拉倒吧!” “扯犊子呢嘛!” “吹牛!” “就是!全都是清倌人,以往的那些恩客,都是吃素的吗?” “骗鬼去吧!………” 唉! 生活真是不易!瞧瞧,这都竞争激烈成啥样了! 仆固怀恩被这帮人围着,胍噪的心烦,于是怒吼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闪开,老子正,正在追踪贼人!难道你们是贼人同党?” 此言一出,这帮老鸨子子、小龟奴们,全都跑的比聚拢过来时还快。 无它!他们可不想进衙门三堂会审之后再去吃牢饭! 遇到差人办案,不闪还等啥呀?难不成想当母鸡证人?领赏? 可拉倒吧!冤假错案多如牛毛!谁还敢想那个好事? 仆固怀恩,见虚言恫吓得逞,咧开大嘴奸诈的笑了! 这家伙看来,并不似他的长相那般憨直吗?脑子还挺好使! 继续前行,突然他敏锐的感觉到,身后好似有一双贼眼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动声色,在街边一间茶肆坐了下来,趁着喝茶的间隙偷眼打量四周。 果然,不远处两名小厮模样的男子,似乎对他特别上心,不住的朝这边张望。 心中有了数,仆固怀恩付过茶资继续前行,在一个街角处,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两名小厮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了一阵,小声低语几句之后,转身离开。 仆固怀恩悄悄跟上。 以他的身手,又有夜色掩护,前面两名小厮自然难以觉察。 片刻之后,两人进了一座宅院的后门。 仆固怀恩轻手轻脚上前,灵猫一般就上了院墙。 兔起鹘落间,就闪身到了一间亮着灯的窗户口。 此时,就听屋内正有人在交谈。 “那汉子好似并不是追踪贼人的官差!我们二人一路尾随,就见他东张西望,净看姑娘了!” 另外一个声音适时帮腔道:“小的倒看他像是兜里没钱的穷措大!吃茶都找路边小摊,应该是虚言恫吓那些老鸨子的!” “嗯!行了!你们下去吧!若是发现有官差前来盘查,速速来报!” 听动静,两名小厮像是退出去了,但却并未见两人出门。 这时,屋内谈话声再次响起。 “队正!这渡口、车马行和官道全都被封了,看来我们的任务一定是成了!” “可是,京兆府这反应未免也有点儿太过了吧?看上去似乎还有十六卫的人马!这是有大人物插手此事了呀!” “就是!一个从五品官被刺!缘何会有如此大的阵仗?” “你们都将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仁将军身后是谁,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今儿,队正我,就给你们吃颗定心丸!武惠妃,知道吗?那可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妃子!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噢!嘿嘿!” “呃!原来如此!” “哈哈哈!那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大人物再能耐,能抵得上武惠妃的枕头风吗?” “嗯!你们知道就好!且安心在这四海赌坊里躲上几日,过两日,仁将军必定就能送我们出京……” 听到这里,仆固怀恩心中有了数,心中的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原来,躲在这四海赌坊后宅的这帮人,正是自己追踪了半日的贼人。 这帮人的头领是个队正,指使人,是一名姓仁的将军,将军又是武惠妃门人。 他们之所以出城又进城,是因为官军封锁了离京道路和渡口、车马行。 而那两名小厮,应该就是赌坊里的伙计,专门负责为他们望风报讯。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在这家赌坊里这么吃的开,不外乎与那仁将军有关系嘛! 这还真是歪打正着! 本来一句无心之言,只为吓走胍噪个不停的老鸨,谁曾想,反倒引起了望风报讯的两名小厮的注意。 还真是!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第一百零三章 高仙芝 仆固怀恩也非莽夫,虽然他已经搞清楚了状况,但是他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肯定是无法一举成擒这些胆大妄为之辈的。 况且,这帮人背后还有那什么仁将军,武惠妃,这些可都是大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具体该如何办?他要回去好好的同李白、郭子仪等人,商议一番。 计议已定,仆固怀恩不敢打草惊蛇,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四海赌坊后宅。 而此时,李白已经从大明宫归来。 杨太真早已得知了他遇刺一事,见他归来,连忙上来查看有无伤势。 李白只能笑着打趣,以缓解颇为凝重的气氛。 “娘子勿要担心,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夫君我如今可是炼气一段,咱们那叉叉圈圈存想神功,老霸道了……” 还未白话完,杨太真似乎一下子想起了玉真公主受伤一事。 “说!玉真公主为何会在你的马车之上?” 李白那个郁闷啊!倒霉催的嘛!这不是? 好好的,提什么叉叉圈圈? 这婆娘这个联想功能,那可是堪比联想笔记本的存在呀! “她!她!她就是老是纠缠!为夫实在是抵挡不住,便想回府,谁曾想她、她、她又追到马车上去了,还说要来见你,这不是倒霉催的就、就、就中箭了嘛!” 李白也是,一碰到杨太真那疑惑加审视的眼神,他就心虚。 为啥心虚?玉真公主的脚翘的那么高,搁你你也心虚啊! 果然!杨太真问到了重点。 “你们俩都在车上干啥了?她是怎么中箭的呢?” “呃!这个、这个,当时啊!为夫正端坐于车中,天地良心,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突然,为夫听到了弓弦声,危急关头,事急从权哈?为夫就扑倒了公主!” 见杨太真的眼神不善,李白连忙又解释。 “救命!这是救命!不掺杂任何感情因素!客观!客观!淡定!淡定!” “你就哄鬼去吧!照你的说法,玉真公主的脚根本就不可能中箭!” “呃!” 悲催的李白,竟然无言以对。 这该死的脚!她为什么要翘那么高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好那一口!每次和我那啥的时候,非要将人家的腿推的老高!你知不知道,那样很疼的!” 闻听自己婆娘此言,李白老脸一红。 天地良心啊!这特么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一不说话,杨太真以为他理屈词穷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会旧情复燃,好好好!我这就给她腾地方!” 李白头大如斗。 “腾什么地方?不都说了嘛!啥事也没有?” “我不信?” “那咋办?为夫将心剖出来给你看?” “嗯!” “啊!真剖啊!你这是谋杀亲夫!” “不剖也行,除非你答应,日后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寸步不离!” “唉!算你狠!你这哪是寸步不离嘛!你这是要让为夫寸步难行、寸草不生啊!” “咯咯咯!” 杨太真奸计得逞,长久以来的夙愿得偿,笑得简直犹如偷到了鸡的母狐狸! 这时,仆固怀恩回来了。 将探听到的消息一讲,听的李白就是浑身一震。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此事必定和吴少监脱不了关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看来,还果真是如此。 仁将军、武惠妃、四海赌坊,那还等什么? 只要人赃俱获,自有玉真公主找她武惠妃麻烦。自己只需要确保,不让这帮人成为漏网之鱼那就足够了。 念及于此,李白虎躯一震,聚拢郭子仪、李光赞、赵志、愣娃以及手下一帮护卫,浩浩荡荡的就欲杀向平康坊四海赌坊。 临出门时,杨太真一身戎装的跟了上来。 李白愕然。 “夫人!为夫前去拿贼,你这是要干嘛去?” “不是说好了吗?寸步不离?”杨太真理直气壮。 “胡闹!”李白仿佛生怕女人添乱。 “真要让我给她腾地方吗?”杨太真施放出了杀手锏。 李白以手抚额,只能郁闷的退让。 “好吧!好吧!但有一条,不可擅自行动,一切听为夫指挥!” 杨太真欢呼雀跃之后,抛来一个小眼神。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啥时候没听你指挥了?让爬着就爬着,让躺着就躺着,还想咋地?” 此时已经宵禁,李白带领着一彪人马,行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那简直就是畅通无阻啊! 堪堪前行至本务坊,迎面撞上了巡夜兵卒。 一员约莫三十余岁的英武将军,策马近前大声喝问道:“右羽林卫将军高仙芝奉命巡查北城,前方何人兵马?速速报上名来!” 李白闻言,心中一惊。 “高仙芝”!名人呀!这货!原来在右羽林卫猫着呢! 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这,妥妥的就叫做见猎心喜。 高仙芝那可是大唐名人,典型的泡菜欧巴哥! 一个高句丽人,最终能混的风生水起、战功彪炳,确实是大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晚年马失前蹄,与安禄山叛军作战失利之后,丧生于监军腌宦之手。 【高仙芝,唐朝中期名将,高句丽人。姿容俊美,善于骑射,骁勇果敢。幼时随父入唐。20岁时被授予将军之职。官至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等职,封密云郡公。】 他的功绩,主要体现在智取小勃律,和生擒石国国王等,几大战役之中。 公元七百四十年左右,与大唐一直摩擦不断的吐蕃,占领了小勃律。 唐王朝三次出兵不捷,遂于天宝六年,命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军出击。 最终高仙芝不负众望,智取小勃律,一举击败了吐蕃大军。 天宝九年,在进攻石国的战役之中,高仙芝生俘其国王和部众。 次年,石国引大食国大军来攻,高仙芝果断率军出击,终因寡不敌众而敗归。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叛乱时,高仙芝以副统帅之职出征讨叛逆,前线失利,退守潼关,终被监军宦官边令诚诬陷杀害。 这样的一员虎将,“吧嗒”一声,就自己蹦哒到了李白的面前,李白岂能没有点儿想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第一百零四章 瓮中捉鳖 见猎心喜的李白,立即上前朗声道:“噢!原来是高将军啊!久仰久仰!在下少府监丞李白,刚刚得知谋刺公主殿下贼人的藏身之处,事急从权,故而,不顾宵禁前去捉拿。” 他本就有意结识高仙芝,因此直言不讳。 为得就是分润一点儿功劳,结个善缘先。 一身甲胄的高帅锅,果然上套。 “噢!李监丞好灵通的消息呀!人马够不够?莫要让贼人走脱了呀!” “高将军若是能够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啊!”李白装模作样的开始求助。 高仙芝当然想一起去了!有功劳谁不想捞? 况且,这还是胆敢谋刺公主殿下的贼人,若是真的捉住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他都好多年没有升官了,焉有不想之理? “唉!李监丞说哪里话?维护京城治安、捉拿贼人正是本将军的职责嘛!咱们还是即刻前往吧!切莫让贼人走脱了呀!” 看着高仙芝立功心切的猴急模样,李白就想笑。 心说:“高帅锅呀!你这哪里是怕走脱了贼人?分明就是怕错失了功劳嘛!瞧你那犹如毛头小子,见了脱光了衣服的大美妞般性急渴德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造吗?” 腹诽归腹诽,李白当然不会出言打趣。 毕竟,两人交情尚未到那一步,可不能像对待青子与周文似的荤素不忌。 简短客套两句之后,两彪人马汇聚成一股,目标不变,平康坊。 路上李白询问高仙芝。 “高将军认不认识仁将军?” “仁将军?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大将军仁常喜吗?李监丞与他很熟吗?” “噢!不熟!京城诸卫之中只有这一个姓仁的将军吗?” 高仙芝略一沉吟,似乎在努力思索。 片刻之后,笃定的道:“京城诸卫之中,的确只有这一个姓仁的将军,对了!此人好似与你们少府监中的吴少监相交莫逆!我们曾在一起喝过酒!” 李白闻言,便知必定就是这个仁常喜无疑了。 于是,便将仆固怀恩探得的消息,全都告诉了高仙芝。 高仙芝吃惊的同时,亦觉得李白是个值得深交之人,初次见面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端的是个爽直的性情中人。 其实,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好了,处着处着会越来越对脾气。 两人的友谊,自此便建立了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平康坊。 李白将仆固怀恩唤过来,仔细询问四海赌坊周围的状况。 为了确保一网成擒,李白打算采取,先封锁、再突击的战略战术。 高仙芝对此也很认同,特别挑选了麾下几员悍将,准备随同突袭。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是对于赌坊来说,堪堪正值红火之时。 这些宵禁之前就猫到赌坊里来赌徒们,就像是后世上夜机的夜猫子们一样,越到这个时辰,越亢奋。 离得老远,都能听见闹轰轰的吆喝声。 “一二三,嗨嗨!” “四五六,哈哈!” “我特凉的贼你妹呀!” “干你凉的!点子可真背!” “哇哈哈哈!我赢了!” “哎吆喂!去他凉个球的!输到姥姥家去了!……” 正当这些人激情投入,赌的昏天黑地之时,李白与高仙芝已经将四海赌坊铁桶一般围了起来。 随后,郭子仪、仆固怀恩打头,李白、杨太真、高仙芝、李光赞、赵志、愣娃等几位好手尾随,带着一帮护卫兵丁从正门就冲了进来。 几名看场子的泼皮无赖,还以为是万年县的寻常官差,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嚣。 “唉!哎!唉!我们这可是合法的买卖!干哈啊?” “大胆!右监门卫仁大将军的场子,你们也敢造次?” “查吧!好好查!当心一会儿收不了场?……” 郭子仪与仆固怀恩早得了交代,哪里会被他们这些大话吓到? 上去就是一顿胖揍,后面的李光赞、赵志、愣娃也没闲着,直将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泼皮无赖,打的哭爹喊娘,只恨少生两条腿。 赌红了眼的那些赌徒们,见这帮官差如此生猛,登时做鸟兽散,连赌资也不要了。 还是高仙芝经验丰富啊! 估计以前没少参与抓赌抓嫖!都总结出方式方法了! 就听这货!适时的大喊一声:“都给老子蹲下!双手抱头!若在乱窜,格杀勿论!” 此言果然奏效,狼奔豕突的赌徒们,顿时消停了。 这个时代赌博并不违法,这帮人只不过是条件反射,本能的慌乱。 待到听到,若在乱窜格杀勿论之时,他们瞬间反应了过来,犯不着把命都搭上吧?俺们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只要不乱,那就好办了! 瓮中捉鳖,自然手到擒来。 六名弓弩手外加一名队正,被窝里提溜出了两名,赌桌之下搜出来三名。 还有一名,竟然勾搭上了后宅老妈子。 正在嗨皮之时被抓了现行,当真是道德沦丧至极呀! 不得不说,最后一名还真机灵!是从茅房里揪出来的! 起初几人还想蒙混过关,说什么,他们是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士卒。 来这里,就是寻一乐子,并未做什么违法乱纪、伤天害理之事,云云。 奈何!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况且,这个时代的官员审案子,哼哼!上刑!敢不承认?打不湿你? 高仙芝的十八般刑具尚未施完,这几个软蛋就全都竹筒倒豆子了! 唉!果然不是GC党员!怂货一包! 说来,还真有点讽刺意味! 藏污拉垢的四海赌坊里,李青天与高青天现场审案,破案之迅速,实在令人咋舌! 有木有点儿,明镜高悬的意味? 当这帮人一一在供状之上签字画押之后,李白出了个馊主意。 将这七名要犯令高仙芝押解到右羽林卫监牢关押,却将口供连夜送去了玉真公主府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嘛! 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大将军仁常喜,是从三品大员,他身后还有吴少监、武惠妃,都是大人物,俺们官职低微惹不起。 反正案子给你破了,肿么办?你看着办!中箭的是你,一切你自己决断! 高仙芝,亦非毛头小子了! 官场之上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又不是不明白? 自然理解李大监丞的良苦用心。 仁大将军、吴少监、武惠妃,其实他们都不惧! 关键是李隆基嘛!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李老三这货!还得玉真公主来克啊! 至于李大监丞与高帅锅?对付李隆基,他们真的不灵! 李白这小子,学坏了呀! 这货!这是要皇室上演姑嫂大战的节奏嘛! 嘿嘿!李隆基估计要头痛了! 第一百零五章 借力打力 玉真公主今日真是遭罪遭够了! 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吃到羊肉反倒惹了一身骚! 本来是,奔着遛小狼狗去的,谁曾想,倒霉催的竟然中箭了! 得亏这一箭没伤到脚大筋,否则,她这风韵犹存的贵妇,就只能变跛脚婆了! 尽管皇宫大内里的药材皆是极品,可是,疼那是免不了的。 医治完毕之后,她硬要回府,可是躺在她自己那奢华的鸡翅木雕花榻上,疼痛仍然减少不了分毫。 睡也睡不踏实,半夜时间净诅咒那穷凶极恶的刺客了。 容儿、晴儿也熬鹰似的须臾不敢离开。 就公主殿下这状态,谁敢怠慢? 一个不好,说不定就得遭受无妄之灾,她们可不敢以身犯险! 正当玉真公主咒骂的有点儿疲乏之时,管家呈上来了监门卫那几名弓弩手的供状。 这下子,玉真公主来了精神了! “右监门卫仁常喜!好呀!本宫与你无怨无仇,不曾想,你却敢下此毒手!本宫要诛你灭你满门!不行!太便宜了!本宫要诛你九族!……” 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俨然一头暴怒的母狮子嘛! 吓得容儿、晴儿噤若寒蝉。 直到发泄够了,这娘们又犯起了花痴。 “唉呀!容儿、晴儿!你们是没看见,白郎对本宫那可真是,唉!危难之处见真情啊!” 二女刚才不敢言语,那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若是不知道捧上两句,那可真就是傻丫头了。 容儿捧哏似的接口道:“公主殿下的魅力,哪个男子又能轻易忘怀呢?” 晴儿亦不甘落后:“是啊!爱之深、责之切!他们还不都是贪心,想要独占殿下!可是殿下何人?岂能如寻常女子一般?” 这两句马屁,一下子搔到了痒处。 玉真公主兴致上来了,仿佛脚也不疼了,嘚吧嘚、嘚吧嘚的更欢实了。 “千钧一发之时,白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扑倒了本宫,当时他是用身体在替本宫挡箭矢啊!我重情重义的好好白郎……” 在玉真公主口里,李白瞬间变身小黄与小董,那光辉形象,简直德耀大唐、万古流芳。 容儿又凑趣道:“李监丞当真是有心!连夜就将贼人捉拿归案了!果真是比旁人强太多了!此时,恐怕满城的将军、士卒,还都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呢!” 晴儿附和道:“真真儿的!伤在公主身,疼在李监丞心!这是一怒捉贼为红颜!……” 玉真公主,这是拿马屁当镇痛药啊! 不过你还别说,这效果当真是杠杠滴呀!疼痛减轻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早已按耐不住了的玉真公主,一声令下,软榻一张,领着随从就进了大明宫。 李隆基正在上朝,玉真公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令人直奔宣政殿就去了。 此时,殿上议的也正是此事。 李白与高仙芝对昨晚的行动,自然不敢有所隐瞒。 今日早朝之上,当然要禀明皇帝陛下。 至于,玉真公主手里的那份口供,那当然是李白故意给她备下的。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掺和进来,以李隆基的性格,有异性没人性,此事必定是虎头蛇尾。 并非是李白不愿意放过吴少监与武惠妃。 关键是,人家已经要治他于死地了,若是不趁此机会重创二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李白岂不是要天天提心吊胆? 提心吊胆都是小事! 常走夜路,那很容易遇到鬼啊! 万一那天,一个疏忽挂掉了!那还玩个屁呀! 他的叉叉圈圈神功,他的大唐盛世延续,他的千年王八万年龟梦想,可都肿么办? 所以嘛!这帮人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皇帝李隆基很是恼怒,堂堂的从三品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大将军,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了,他怎么就干下了刺杀公主这样的糊涂事呢? 难道是鬼迷心窍,脑子进水了吗? “将仁常喜给朕拿下!免去其掌诸门禁卫大将军之职!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共同议处!” 仁常喜早就懵圈了! 高高兴兴的来上朝,怎么突然之间,菊花就被人爆掉了呢? 手下那几个人,不是在四海赌坊躲的好好的吗? 事情出了纰漏,风头紧,他也知道。 其实,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日就会彻底将他们送走,永绝后患。 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啊! 面对着丢官夺职,沦为阶下囚的结局,仁常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这特么就是阴沟里翻船嘛! 清醒了过来之后,仁常喜本能的就扯着嗓子喊起了冤。 就如后世落网的贪官污吏一般,第一反应总是这句话。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有什么罪?” 尽管他一个劲喊冤,可是吴少监与武惠妃也有参与的事,他是打死也不敢说的。 混了半辈子官场的他,岂能不知道,若是招出武惠妃他将必死无疑的道理? 保全了武惠妃,兴许武惠妃良心发现,会在李隆基面前为他求情。 若是拖武惠妃下水,那不用想,此事的黑锅他背定了嘛! 谁让人家有本事能够勾引的李隆基,“啪啪啪”她,乐此不疲呢? 别看他是从三品大员,哼哼!可是在李隆基眼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三品大员,一抓一大把! 说真的,他还真的比不上人家的“啪啪啪”好伴侣! 谁让人家武惠妃是技术型人才呢?嘿嘿嘿! 当官谁不会?是不?给狗戴顶帽子……! 呃!和谐!和谐! 故而,仁常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 至于吴少监,那也不能牵连呀!谁不知道吴少监是武惠妃表兄? 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这个时候,玉真公主杀到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一惯跋扈,此番被人射在了脚上,大发雌威那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呃!貌似有点语病哈?咝!好像也没说错哈? 就这么着了! 以这个女人的彪悍,才不管你满朝文武不文武滴!她是受害者!李隆基“啪啪啪”之时都敢闯入的主!还怕这场面? “仁常喜!本宫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指使人谋害本宫?当着诸位大臣的面,你给本宫说清楚!” 第一百零六章 画个圈圈诅咒你 玉真公主要问个清楚明白,殿内侍卫自然不能将仁常喜立即押走。 仁常喜见有了辩驳的机会,焉能错过? “公主殿下容禀啊!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啊!其实,其实,我们想杀的是李监丞而非公主殿下!就算是,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犯殿下您啊!啊!啊!” 这货!也是病急乱投医!为了撇清自己并非是想要刺杀玉真公主,竟然不惜说出了想要刺杀李白的大实话。 不过想想也是,谋杀从五品官员,总比谋杀当朝公主罪名要来的轻吧? 岂料,玉真公主可不认他这卯! 在她看来,管你本意是想杀谁?反正是伤了我,姑奶奶我就和你没完! 况且,他说的这个想要谋杀的人,还是她的小狼狗?那也不行呀!川味香肠还没吃上了?杀了肿么办? “休得狡辩!休得抵赖!哼哼!你只怕是还不知道吧?你的那帮手下早就招了!他们说你是奉了武惠妃的懿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就连端坐御榻之上的李隆基,也无法淡定了! “这,这,这好端端的怎么将爱妃亦牵扯进来了呢?九妹休得胡言乱语!” 李老三对自己的女人还是不错滴!立即开始制止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哪里收的住? 姑嫂本就是天敌,如今手里有了李白刻意诱供出来的这份口供,焉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对于仁常喜所说的误伤,他很是嗤之以鼻,先入为主的她,早就认定了,这就是武惠妃想要她的命。 见李隆基在铁的证据面前,依旧偏袒武惠妃那个狐媚子,玉真公主登时火冒三丈。 被宠坏了的丫头耍起蛮横来,那是非常不可理喻滴! “胡言乱语?三哥!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狐媚子给迷了心窍了!平日里偏袒偏袒她,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如今,她已经猖狂到公然指使大唐的禁卫将军刺杀大唐公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你还要偏袒吗?” 一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李隆基,何曾被人如此质问过? 而且,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李隆基惊呆了! 然而,玉真公主的猛料才刚刚开始。 “我看武氏那个狐媚子所图非小!她这是欲要效妨那武曌,篡权谋国!” “住口!”李隆基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再次制止。 然则,玉真公主这回是,老鼠吃秤砣铁了心了。 “就不!我也是李氏皇族血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唐江山,重蹈武周覆辙!” “你、你……” 李隆基显然是气的够呛,你了半天,连个屁也没你出来。 玉真公主,那可就更猖狂了。 “我什么?我!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咱们就好好的掰扯掰扯!理不辩不明嘛!” 看得出来,玉真公主对这个嫂子那是积怨日久啊! “那个狐媚子坐上惠妃的宝座犹自不满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陷害王皇后的事,以为别人不知道吗?天下就她武氏是聪明人?其它人都是糊涂蛋?这还没当上皇后呢!就开始对李家的人下手了?三哥你可别忘了,那武曌当年杀了我们李家多少人?” 此言一出,李隆基差点被她给噎死! 他暴怒异常的狂拍着御榻,怒吼道:“反了!反了!朕真是管不了你了!来人啦!将玉真公主给朕轰出去!” 值殿侍卫闻言,立即朝玉真公主软榻涌来。 玉真公主见她的三哥真的发怒了,立即大吼一声,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慢着!不用你们驱赶,本宫自己会走!只是三哥,九妹我再说最后一句,当年那武曌,残忍的杀死咱们的母亲,囚禁了咱们父皇,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孤苦伶仃………你真的要让此等惨剧,再次上演吗?” 这段屡试不爽的措辞一出,李隆基登时就沉默了,仿佛是陷入了忧伤的回忆里。 值殿侍卫见皇帝陛下不再催促,便也愣憎着不再上前。 都是明白人,谁会傻了吧唧的出力不讨好,去得罪玉真公主? 人家可是皇帝陛下的亲妹子!弄不好可就成了,老鼠钻风箱了! 殿上的大臣见此情景,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都是心怀鬼胎之辈,或多或少考虑到了某种利益纠葛,便想着赶紧趁机说上两句,也好捞到一点好处。 这些人之中不乏,有向来与武惠妃不对付之辈,也有王皇后旧党,更有真心担忧武氏坐大的老臣。 说到了王皇后旧党,就不得不说说这个王皇后。 李隆基的皇后是王氏,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她可以算作是李隆基的结发妻子,曾经与李隆基一起面对了许多风风雨雨。 在李隆基走向皇帝宝座的过程中,那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用俗话说,那就是糟糠之妻。 尤其是,在李隆基除掉太平公主这一巨大阻碍的过程中,她出力匪浅。 李隆基,起初也是念着王皇后这些功绩的,故而,王皇后也曾傲立后宫,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但是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子。 古人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子嗣的繁衍是非常总要的,尤其是在皇家,这更是重中之重。 母以子贵,这才是屹立后宫、长胜不衰的根本。 果然,李老三的良心是靠不住的。 因为,更加年轻漂亮的武惠妃进宫了! 呃!这里加一句哈!年轻漂亮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家活儿好! 显然,李隆基更加喜欢技术型人才! 这货!感受了武惠妃一通精湛的吹拉弹唱,一下子就将“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句忠告,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竟然萌生了,以“无子”名义废掉王皇后的可怕念头。 为啥要废掉王皇后? 李老三爱惜人才,重视人才,欲要扶持技术型人才上位呗! 可是,这个武惠妃的身份实在太敏感! 因为她是武则天的侄女! 朝臣们,那可都是很警觉的,他们岂能让武氏余孽再次觊觎后位? 毕竟,武则天的前车之鉴,这才过去不久嘛! 李隆基迫不得已之下,这才打消了废后的念头。 可是,武惠妃能就此甘心吗? 不久之后,有人检举王皇后使用巫术诅咒李隆基。 诅咒? 难不成,玩的是画个圈圈诅咒你?代表月亮消灭你? 第一百零七章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于是,李隆基便派人搜查王皇后寝宫。 竟然还真的搜查出来了一块雷劈木,上面还刻有李隆基的名讳。 就这样,曾经与李隆基同甘共苦的王皇后,最终被废除了后位并打入了冷宫。 要知道这厌胜之术,可是历朝历代绝对禁止的事情。 因此,满朝文武谁也不敢为其鸣冤叫屈。 这种伎俩,其实在历史上已经数不胜数了! 明摆着的嘛!王皇后这是被人给栽赃了嘛! 明眼人谁不知道!除了既得利益者武惠妃,还有谁会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 损人不利己,挖坑埋自己嘛! 人家吃饱了撑的? 干掉了王皇后,武惠妃虽然仍旧无法登上皇后的宝座,但是后宫的烂脖腕,却非她莫数了。 朝中一帮叽叽歪歪的大臣,坏了她的好事,她岂能不惦记? 于是,除了给李隆基展示她的精湛技艺之外,其余时间,她全都用来不遗余力的培植党羽势力。 无非,就是想报那些大臣拦路之仇呗! 久而久之,与一些大臣起龌蹉,那是难免的事。 故而,有的大臣听闻玉真公主如此说,就开始了起哄架秧子。 “陛下!公主殿下说的对呀!此事一定要严查,无论是谁,敢对皇室血脉下手,绝对不能姑息呀!” “圣上明鉴呀!历来后宫干政是为大忌!武惠妃擅自结交监门卫大将军,到底是何居心,圣上不可不察呀!” “吾皇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啊!公主殿下方才的话,虽不中听,然则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万岁………” “圣上……” “陛下………” 诸大臣显然,亦是想趁此机会彻底搬到武惠妃那个技师型人才。 毕竟,枕头风的威力,他们可能或多或少也都领教过。 李隆基一看,自己那倒霉娘们这是犯了众怒了呀! 不光是九妹要翻天,这帮子大臣,这也是要翻天呀! 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质问仁常喜。 “仁常喜!你给朕老实交代,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胆敢虚言诓骗,朕治你欺君之罪!” 仁常喜人老成精,焉能不明白李隆基想听什么? 再说了,欺君之罪有谋逆之罪大吗? “陛下明鉴啊!臣与武惠妃并无交集呀!臣谋刺李监丞,并无人指使!是一时鬼迷心窍、意气用事而以,臣知罪了!都是一时糊涂啊!” 李隆基不禁松了一口气,暗道仁常喜识趣。 “众位卿家都听到了吧!仁常喜所为,与武惠妃并无关系嘛!这都八竿子打不着啊!众位爱卿多虑了!多虑了!” 见皇帝陛下如此说,众大臣虽仍然心有不甘,但是仁常喜不承认,此事总归是不成立。 若是不依不挠再拿武惠妃说事,未免显得有些胡搅蛮缠。 故而,俱都纳纳不言。 李白见此情形,赶紧从队尾出班,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无辜模样。 出言道:“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啊!臣与仁大将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谁曾想他却不声不响的下此毒手!若非公主殿下鸿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替臣挡了这一劫,恐怕微臣今日就不能站在这大殿之上了!依唐律,擅自杀官等同于造反,臣请陛下依唐律诛仁常喜九族!” 他绕来绕去再次绕到玉真公主身上去,无非就是提醒提醒玉真公主:“这次侥幸逃过一劫,那是你命大!赶紧的,凶手还在猖狂呢!” 玉真公主果然上道! “对!仁常喜罪有应得,诛灭他九族!再将他火剐了!” 仁常喜闻听此言,腿肚子登时就是一软。 他之所以保下吴少监与武惠妃,无非就是还抱有某种幻想。 此时,一听自己即将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更离谱的是,还有可能被活剐。 再瞧见李隆基那模棱两可的神色,他登时就不淡定了。 “吴少监,此事乃少府少监吴继凡指使,我只是帮了他一个忙而以!求圣上开恩,莫要灭臣的九族呀!臣可以待罪立功……” 可能是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仁常喜彻底崩溃了! 絮絮叨叨间,竟然有点语无伦次。 “吴少监!吴继凡!为何又是他?” 李隆基亦有些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岂料,一众大臣们可不气,他们简直喜出望外了。 终于又找到了攻击武氏余孽的借口,能不喜吗? “陛下!那少府少监吴继凡乃是武惠妃表兄,他的行为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武惠妃啊!” “圣上!武氏余孽贼心不死,不可不防啊!” “吾皇明鉴!外戚如此胡作非为、嚣张跋扈,绝非好兆头啊!” “陛下啊!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外戚已经勾结上了监门卫大将军,他们这不会是要发动宫廷政变吧?……” 这一句话的份量,那还是相当重的! 有唐一朝,可以说是历史上宫廷政变最频繁的朝代。 李隆基对此深有体会,从玄武门之变到神龙政变,再到唐隆政变。 倒武、倒韦、倒太平,光他李隆基亲身经历的,一只手恐怕都数不过来。 虽然他是爱美人,但是同多娇的江山相比,后者显然在他的心目中份量更重。 仁常喜是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大将军,手中兵马虽然不多,但是权责不可谓不重。 这样的一个,本来是自己提拔上来的心腹,为何现如今竟然能被吴继凡指使动呢? 不思则以,细思极恐啊! 这位老臣,端的是位老手啊! 只此一言,一下子就给李隆基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蛊毒的种子! 美人没有了,可以再搜罗嘛! 大唐帝国疆域幅员辽阔,自然是不缺乏女人滴! 江山若是被人觊觎并窃取了,那还玩个毛线啊! 届时,别说美人了! 恐怕连他李老三的小命都将不保啊! 李隆基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武惠妃的皇后之梦彻底破碎! 李老三这个人,宠溺美人时能宠溺上天!可真要到了性命攸关之时,美人屁都不是! 杨玉环比武惠妃更牛逼吧? 马嵬坡不照样赐死了吗? 这就是李隆基的性格!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来人啦!速速前去捉拿少府少监吴继凡。另外,仁常喜图谋不轨一案,交由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无论牵连到何人,一律不得姑息!……” 第一百零八章 你小子就是那狗屎运不断加身之命 李隆基一声令下,当值的羽林左卫将军穆勒即刻领命,率着一众虎狼之士就朝着闭门思过的吴少监府上扑去。 仁常喜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方才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方寸大乱,而走了一步臭棋。 可是,此时醒悟,为时已晚,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玉真公主见自己的三哥终于开始对武惠妃党羽动手了,便不再纠缠,带着随从以胜利者的姿态出宫,回府养伤去了。 今日的早朝,因为纠缠此事耽搁的太久,李隆基便当即宣布就此退朝。 至于,吴少监与仁常喜的案子嘛! 不是有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吗?他要的只是最终结果而以。 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吴少监,那可真是人在家中做,祸事从天降呀! 没错!咱们吴大少监确实是在家中做那等羞羞之事!那叫什么来着?“爱”! 皇帝陛下,也就是他的便宜妹夫,不是罚他在家中闭门思过三个月吗? 这家伙!思什么过呀!闭门思春还差不多! 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再三竿上日! 家里的俏丫鬟、美婆娘、连风韵犹存的老妈子,都被他祸害完了! 这家伙!简直变态到了极致! 有人都怀疑,他应该是练了九阳神功,否则,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这不!今日睡到日上三竿,刚刚将一名小丫鬟按倒,穆勒将军就领着一众虎狼之士进门了。 以吴少监那个猖狂劲,可想而知,自然难免喷穆勒一脸口水。 穆勒将军奉的是皇命,当然不会惧怕于他。 见他叽叽歪歪得瑟个没完,一通胖揍之后,这货!顿时消停了。 再也不说,妹子是武惠妃云云的屁话了。 到了大理寺监牢之中,没撑过三天,吴少监就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武惠妃头上。 当真是坑爹、坑娘、坑妹子! 也许在他看来,他妹子武惠妃深得帝宠,啥事都罩的住,推到她身上去谁敢找麻烦? 不曾想,这一回他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当李隆基闻报之后,对武惠妃失望透顶。 虽然并未将其打入冷宫,但是明显去武惠妃寝宫的次数减少了。 这样的信号,在后宫那可就意味着失宠。 太监、宫娥们对此可是很敏感的! 一个得宠的妃子同一个失宠的妃子,那待遇可是天差地别呀! 武惠妃这个技术型人才,这回是彻底的没有了用武之地。 啥?找别人发挥特长? 开玩笑呢嘛! 寂寞深宫冷,连一只公蚊子都不好找,找毛的别人? 周围全是一群死太监,找了也用不了啊? 啥?玩那啥盘子游戏? 咦、咦、咦!河蟹、和谐! 武惠妃都这样了,可想而知李隆基对此事的态度。 其实这也难怪!谁让吴少监那个坑妹子的货!瞎掰说是武惠妃指使的他,令右监门卫掌诸门禁卫大将军仁常喜除去李白。 李隆基在意的,并不是他们杀没杀李白。 他在意的是,武惠妃与吴少监竟然勾结上了掌诸门禁卫大将军,这就威胁到了他李隆基的安全。 李隆基就是宫廷政变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对此类苗头自然是非常的敏感。 故而,这对姐弟俩此番可以说是阴沟里翻了船。 吴少监与仁大将军,最终被三法司依《唐律》,谋杀制使府主等官一条。 【诸谋杀制使,若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五品以上官长者,未遂,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皆斩。】 由于他们伤的是当朝公主殿下,故而罪加一等,被判为斩刑。 李隆基对此并无异议,朱笔一挥,两员朝中重臣这就灰飞烟灭了。 李白除去了身侧的一条毒蛇,原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谁曾想,一不小心之下,他竟然又升官了! 此时,他才开始正视司马承祯评价他的那句话。 “你小子就是狗屎运不断加身之命啊!” 玉真公主这个不安份小姑子,好不容易搅黄了哥哥嫂子,焉有不得瑟之理? 闲的没事,她便又到李隆基面前得瑟去了。 “三哥啊!这回你可得好好奖赏我吧?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挽救咱们大唐社稷呀!” 李隆基少了“啪啪啪”好伴侣,正自生闷气呢! 跟本就不想听她嘚吧嘚、嘚吧嘚的穷得瑟。 可是妹子的话也在理,他作为兄长,总不能胡搅蛮缠不承认吧? 为了摆脱这个妹子的纠缠,李隆基撂了大话。 “想要啥你尽管说!朕无不应允!” 在李隆基看来,玉真公主无非就是想要些皇庄宅院、古玩字画之类的身外之物,故而他答应的很是爽快。 岂料,玉真公主竟然拿李白说事。 “李监丞此番救了九妹一命,又一举擒获了刺客,最终替我们李氏皇族消除了这么大一个隐患,三哥你怎么可以赏罚不明?” “呃!你是你,李爱卿是李爱卿!怎可混为一谈?”李隆基不想接招。 “唉!妹子我赏不赏的无关紧要!都是一家人!可是,李监丞此番的功劳,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有功不赏……” “也罢!那就再提升他一级官阶吧!” 李隆基实在是懒得多费唇舌了,官职对于他来说,其实与空头支票没什么区别。 高兴了,升一级,不高兴了,一咔嚓,官帽子不就腾出来了嘛!何必吝啬? 玉真公主闻言,撇撇嘴,略带不满的说道:“三哥!你也太吝啬了吧!好歹人家也是舍生忘死的救了你亲妹妹!你就只升人家一级官阶呀?这怎么能够?小妹觉得,此等大功,不封爵不足以显示皇恩浩荡!” 李隆基登时肉痛了。 “封爵?九妹莫要胡闹!这可是有祖制的!非军功不得受爵!岂能儿戏?” 李隆基此时的心情,应该是郁闷的飞起! 他这个极品妹子,还真是不靠谱! 俗话说的好哇!女生外向,一点儿不假! 李白不就是扑倒了她吗?这就成了了不得的大功臣了?竟然还腆着脸要封爵? 这是要拿爵位去换炮炮啊!这娘们也真够舍得下本? 唐朝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档九等。 一曰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第一百零九章 官职换炮炮 玉真公主闻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所提要求的过份。 “这样啊!那、那就封一个最低等的男爵嘛!反正,反正也不值钱!” “不值钱?九妹啊 !这可是我大唐的勋爵!在你眼里竟然不值钱?” 李隆基已经不是郁闷的飞起这么简单了! 他仿佛已经直冲云霄,瞬间就上了万米高空。 “那,那,那总之,人家那么大的功劳!你不能只提升一级官阶就了事!那样显得咱们皇家太过的薄情寡义!好歹人家救了我一名!你妹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妹子!” 玉真公主心中的官爵换炮炮计划,那是不容有失的! 眼见着爵位无望,只能在官职上死磕了! 李隆基,对他这位极品妹子还真是不错!见其已经有了胡搅蛮缠的迹象,赶紧松口。 “嗯!罢了!罢了!看在九妹你的面子上,那朕就勉为其难再提升他一级官阶吧!他本来是从五品上的少府监丞,此番,就将他的官阶擢升为正五品上吧!” “啊!三哥!你就不能大方点吗?换个官职也好嘛!还是那个劳什子的少府监丞!听上去哪里有升官的感觉嘛!” 玉真公主果然是欲壑难填!这娘们可真是得寸进尺啊! “九妹啊!你知道别人升个官有多难嘛!这一下子都升两级了,你还不满意?” “可仍然还是少府监丞,这,这听起来跟没升迁一样嘛!就不能换一个别的官职吗?” 果然是家天下!家族企业似的封建王朝,当权者们还真是生猛,拿官帽子当菜市场里的土豆、番茄。 瞧这讨价还价的场景!像不像在菜市场里面买菜? 嘿嘿!其实啊!不用吃惊!无论到了什么时候的官场,概莫能外! 那些听起来高大上的东西,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神圣! 暗箱操作、私相授受,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这更为不堪的,比比皆是! 李隆基,确实是怕了这个妹子了! “罢了!罢了!朕就送佛送到西吧!那就让他暂时先以正五品上官阶,署理少府少监一职吧!” 见玉真公主无动于衷,李隆基板着脸道:“若再讨价还价,此事作罢!” 李隆基亦使出了杀手锏,威胁道。 得了这个署理少府少监一职,玉真公主觉得自己的官职换炮炮计划,应该差不多能够顺利实施了,赶紧见好就收。 就这样,李白破天荒的就从,还未做几天的少府监丞,摇身一变,成了署理少府少监。 什么是署理少府少监? 署理的释义是:凡官员出缺或离任,由其它官员暂时代理职务。 署理少府少监,自然就是代理少府少监的意思了呗! 有木有后世的代理市长、代理司长,或者代理局长的赶脚呢? 其实,只要背景、关系、靠山硬,代理二字权当没看见就行了!那都不是事! 官场上有这么一类人,往往高职低配,而有一类人却总是悲催的低职高配,这就是有背景与没背景的差别! 李大少监这回,一下子就从少府监中的四把手,变成了三把手。 可是,就手中的实际权利而言,王少监亦没法同他相比。 隐隐之间,他似乎已经具备了与掌监方之晖叫板的实力。 对此方掌监很是头痛,王少监那就更头痛了。 原来的吴少监他斗不过,迫不得已之下选择了隐忍。 好不容易等到吴少监倒霉了,本来以为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谁曾想,斜刺里杀出来了一狗屁方之晖,瞬间就抢走了他唾手可得的掌监之位。 这也就罢了!崔家势大,他只能再忍! 可是,看这个态势,少府监中这个新来的监丞不简单啊! 这才多久?官阶不但由从五品下一下子窜升到了正五品上,而且竟然破天荒的署理了少府少监一职! 这特么的!比连升三级还牛逼嘛!有木有? 这不就意味着,从今以后,一个新来的小年轻就与他王永平起平坐了吗? 更可气的是,与他平起平坐的这个只有从五品上官阶的菜鸟少监李白,手中所掌握的实权,竟然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官阶已经是从四品下的老鸟少监! 这特么还怎么忍?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日后的掌监之位,恐怕又要与自己无缘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 王少监要雄起! 既然装死狗没用,那还装个毛线啊! 不就是斗争嘛! 别看王少监平日里韬光养晦! 其实,论起官场斗争经验,那他还是很丰富滴! 不然,焉能安安稳稳到现在? 王少监受了刺激,心中的的不忿,使得他的心理发生了严重扭曲。 王少监如此,方掌监也没比他强多少! 王少监着眼的是未来,而方掌监,大多考虑到的却是当下。 李白的窜升势头,让他心中萌生了一丝丝不安全感。 这就犹如,老是在非安全期里偷吃禁果一般,令人提心吊胆。 一把手不好当啊! 都说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道理。 既要辛辛苦苦当领头羊,又怕羊群之中有心怀鬼胎之辈爆掉自己的菊花,端的是防东防西、防不胜防啊! 因此,李白这个潜在菊花杀手,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俗话说,有了共同的敌人,那就有了相同的奋斗目标。 方、王二人,一拍即合,开始狼狈为奸的算计起了李大少监。 李大少监的生存环境,也真够恶劣的哈? 可不光是两个顶头上司联合起来要算计于他,玉真公主亦觊觎他的川味香肠久矣! 嗯,后世中东那疙瘩,有那什么,石油换面包计划,哈? 玉真公主可比他们有创意多了!她整的是官职换炮炮计划! 如今,官职已经落实到了李白头上,接下来,玉真公主自然就该来收炮炮账了? 至于,当事人李白愿不愿意? 对于玉真公主来说,这都不是事! 以这娘们的尿性!谁敢赖她的账?从来都只有她赖别人的份! 李白这回可真的是,前有顶头上司围追,后有玉真公主堵截,这小子只怕是不想当鸭子都不行了! 当然了,他即使是从了,也不可能达到:“我们只做鸭!专业做鸭!”的绝味境界! 第一百一十章 吐蕃来使 果然,没过两日,玉真公主就来收账了! 李大少监新官上任,千头万绪都还没理顺呢!忽闻一声娇嗔:“白郎!办差如此投入,当心身体吆!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李白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是玉真公主来了。 无奈的问道:“公主殿下好清闲呀?这少府监中诸事繁杂,此地俗事颇多,来多了会沾染上俗气的!” 听闻李白不阴不阳,玉真公主嗔意更甚:“吆!本宫这大老远的来了,本是为贺喜你高升而来,看来是做了恶客呀!” “此乃少府监办公务之地,还真非会客之地!”李白继续不假辞色。 “哼哼!好一个大公无私的白郎!你可知道为了你能坐上这少监之位,本宫废了多大气力吗?端的是不识好歹!”玉真公主隐隐已有怒意,说话也不再客气。 李白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这么快能连升三级呢?原来这女人使了劲。 他并非是那种毫无感恩之心的人,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那就太过凉薄了。 “噢!原来如此!那李白就谢过公主殿下援手之恩了!” 说完,李白就深施一礼。 玉真公主登时笑魇如花,她似乎是觉得官职换炮炮计划有门了。 “免礼、免礼!跟本宫用的着这么客气吗?白郎若是真的想感谢本宫,今晚卖力些不就行了吗?” 李白闻言,顿时无语。 “卖力你妹啊!老子又不是鸭!靠出卖色相来换取好处?” 还不待李大少监腹诽完毕,女扮男装,作书吏打扮的杨太真就进来了。 她其实一直都在外面偷听,闻听玉真公主如此没皮没脸,近乎赤裸裸的挖墙脚,她焉能再置之度外? “今晚,白郎可没功夫陪你!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就不要再做它想了!” 此言一出,玉真公主懵圈了! “李白!你、你、你竟然有龙阳之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口味?” 李白刚想出言辩解,杨太真却故意粗着嗓音抢先道:“白郎如今只愿意与我比翼双飞,至于旁人嘛!没兴趣!” 玉真公主也是被雷懵了,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杨太真身形的瘦削。 满脑子都是龙阳、男男、搞基、玻璃之类的画面。 末了,还用那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白。 眼神的内容丰富极了! 有幽怨,有鄙夷,有恨铁不成钢,有失望,有可惜,亦有难以置信。 虽然她风流成性,但是对搞基这种,特么的!太过有点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行为,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与难以理解。 在她看来,男人跟男人,那特么的有什么意思? 放着她那样,富有情趣激情似火的娇俏熟女不用! 哎呀!那真是,特么的脑子有病! 面对着玉真公主如此复杂的眼神,再加上旁边杨太真的虎视眈眈。 李白还说啥啊! 误会就误会呗! 难不成,他还敢大声的分辨:“老子特么的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如果忍不住这样说了,两个女人会不会整死他? 嘿嘿! 即使不玩残了他,恐怕也得脱层皮吧? 玉真公主最终还是选择了黯然离去……呃!河蟹! 总之!虽然是产生了点不太好的误会,但是避免掉了做鸭的麻烦,其实仔细算起来,李白还是很划算的哈? 什么?你就喜欢玉真公主那样的荡妇? 我嘞个去! 呃!这个、这个、个人爱好不同,咱们也不强求哈? 不过嘛!那首先得身体倍棒,才能吃嘛嘛香!既然要选择征服如狼似虎的熟妇,咱们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切记!关键得有持续性! 玉真公主黯然离去之后,杨太真狡黠的一笑。 腻声道:“夫君!奴家替你赶走了大老虎,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呢?” “呃!为夫这厢有礼了!” 李白装模作样的,又是施礼那一套。 “少来了!跟我用的着那么客气吗?算了吧!今晚你卖力些,就权当感谢人家了!” 说完,女扮男装的杨太真飘然出门而去。 李白愕然! 呆愣愣的望着杨太真消失之处,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这娘们!跟玉真公主那个荡妇学坏了呀!这是!嗯!不过嘛!这个贴身保镖干着还是不错滴!” 这是夸赞吗?怎么听起来有点一语双关呢?有木有?个流氓! 时光飞逝,随着李白将少府监辖下诸如:中尚署、左尚署、右尚署、织染署、掌冶署、诸冶监、诸铸钱监、互市监等相关机构,捋顺并一一规范,已经是半年以后了。 这一日,朝堂之上正在议的是,关于吐蕃请与大唐重开边市,睦邻友好、开展互市交易之事。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时期的吐蕃,可以说是大唐王朝的第一强敌无疑。 这一点,其实在李世民当政期间就已经露出了端倪。 他所推行的和亲政策,就完全可以说明这一点。 吐蕃,是藏族在青藏高原周边建立的政权。 也是西藏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史料记载的政权,松赞干布被认为是实际立国者。 青藏高原各部在吐蕃王朝的统一下,凝聚成了强大势力,继而逐渐走出了封闭的内陆高原,使得古代藏族社会第一次出现勃勃生机。 松赞干布在世时,虽然还无法撼动大唐的强势,但他所奠定下的强盛基础,已经为吐蕃国后来的强盛,打下了坚实基础。 文成公主入藏后,大唐与土蕃之间,虽然确实实现了短暂的友好与和平。 但是,这仅仅只是表象。 本质上,这并不能阻碍吐蕃的野心扩张。 松赞干布在世时,吐蕃已经征服了孙波和羊同,这使得吐蕃完全有能力和唐朝争夺西域。 松赞干布死后,大相禄东赞掌权,他和唐朝之间没有什么女婿和亲家的身份阻碍,大唐与吐蕃的蜜月期随之宣告结束。 公元650年,松赞干布薨,其孙芒论芒赞赞普继位。 芒论芒赞年幼,大相禄东赞辅政,专掌国权,继承松赞干布的建国事业,推动吐蕃进入更强盛的时期。 随着吐蕃的进一步强大,接壤的两大帝国,大唐与吐蕃间的摩擦,那当然是在所难免。 诸如:争斗吐谷浑,大非川之战,兵临松州,凉州、瓜州边衅,小勃律之争等等。 继而,吐蕃与大唐进入了关系紧张期,原本的睦邻友好邦交断绝,两国的互市亦由此停滞。 时至今日,吐蕃又派使入唐,低姿态要求睦邻友好以及再开边市,故而,才有了此番之朝议。 既然是关于互市的话题,那当然绕不开鸿胪寺与少府监。 因为,鸿胪寺主掌与诸国外交之事,而少府监辖下的互市监,则正好执掌着与诸蕃国交易之事。 因此,李白与方掌监、王少监三人,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此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火线提拔 李隆基对此次的吐蕃来使相当重视。 由于吐蕃地处青藏高原,每次与之作战,大唐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剧烈的高原反应,总是致使唐军将士战力大损。 故而,能够不战而和,李隆基对此很是欣慰。 他高踞于御座之上,显得很是意气风发。 “众位爱卿!吐蕃来使请和,并请重开边贸,两国互市一事,都议一议吧!” 众臣已经从李隆基的神情之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对此事的态度。 故而,皆是歌功颂德,阿谀奉承之词。 拍的李隆基龙颜大悦,仿佛都有点飘飘然了。 这时,宰相崔缇又出言道:“启禀圣上!两国重开边贸一事,事关重大!既然要开,那就必须得挑选一员能臣干吏!” 不待李隆基发话,鸿胪寺卿王晨栋赶紧出言附和。 “崔侍中所言即是!与吐蕃互市,无外乎就是马匹、牛羊、陶器、丝绸、布帛、盐铁等物资,这些物事看上去倒也平常,然则事关重大!统筹互市全局之人,非能臣干吏不能为!” “说的好啊!二位卿家所言,皆是老诚谋国之虑!那么,到底派谁人去统筹互市全局才合适呢?” 李隆基游目四顾,询问着众臣,仿佛是在等待有人能够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 可是他失望了,这帮人一个个说起来慷慨激昂,头头是道。 其实,谁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事务繁杂、琐碎不说,不前去实地考察,能制定的出来,不出纰漏的相关章程吗? 马匹、盐、铁,在这个时代,这些可都是战略物资,一个处理不好,那将后患无穷。 届时若是出了差错,轻则是个玩忽职守的过错。 重则,资敌的罪名也有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背上了! 端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烫手山芋呀! 况且,既然是两国边贸,那互市之地肯定都是边关诸城,地利环境那么恶劣之地,谁愿意去? 去了也是出力不讨好,何苦来哉呢? 因此,毛遂自荐个毛啊! 谁吃饱了撑的,好好的都城长安不待,跑边关去喝风? 这里面的门道,李白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他也不愿意没事找事。 他站在队尾,只管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太虚物我两忘。 这货!这境界!果然不是一般的高哇!呵呵! 可是,他不愿意没事找事,并不代表就没有人给他揽事。 这不,狼狈为奸的两个顶头上司,终于按耐不住,跳出来开始坑人了吗? “启奏陛下!我少府监李少监向来处事干练、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端的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能臣!此事若能交于他办理,必定不负圣望!” 少府监掌监方之辉话音刚落,少监王永亦不甘落后,出班奏道:“方掌监言之有理,微臣附议,李少监办差一向身先士卒、雷厉风行、 虚怀若谷、未雨绸缪、防微杜渐……” 李白听着这两个坑爹货!嘴里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褒义词,他简直都有点怀疑,说的那是他吗? 那特么不是后世那个,做好事不留名,全都记在小本本上那个人吗? “尼玛!这两个坑爹玩意儿!他们玩的这是捧杀啊!这特么就是千方百计赶老子出京城啊!算他们狠!” 果然!李隆基对此似乎亦很认同。 “李爱卿!既然众位卿家如此推崇于你,那朕就将此事交给你了?” 事到如今,李白能怎么样呢?皇帝陛下钦点,他还能推辞咋滴? “呃!微臣领旨!请陛下放心,微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白,开始学起了影帝诸葛亮。 “哈哈哈!好好好!李爱卿果然不愧为朕之肱骨之臣!” 果然不出李白所料,诸葛影帝这一套,当真好使。 见李隆基龙颜大悦,李白吭哧瘪肚的开始提条件了。 话说的漂亮是一回事,好处嘛!趁机还是要要一要滴! 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古今历来如此嘛! 两世为人的李白,可不想信什么高风亮节、发扬风格的屁话! 当权者们若是都那么公正廉明、克己奉公,他们怎么可能过的那么滋润? “呃!陛下!微臣此番前去办差,必定会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只是微臣、微臣只是一个五品官,着实惶恐的很哪!只怕指使不动那些封疆大吏,办砸了差事啊!” 李隆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爱卿!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向朕讨要官职啊?” “呃!微臣不敢!实在是人微言轻,惶恐的紧!还望圣上多多体谅!” “不过嘛!爱卿说的也在理!你这个署理少府少监也干了有半年多了吧?嗯!既然众卿家全都交口称赞,证明你还是称职的!这“署理”二字今日始便去掉吧!从四品下的少府少监,应该是够份量了吧?” 李隆基的空头支票开起来,果然是豪无顾忌。 看,多么爽快! “谢陛下隆恩!臣此番去边关,当以两国睦邻友好,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办理边贸,若是有官员不顾大局、阴奉阳违,臣有没有临机处置之权呢?” 李白这货!这是要好处要上瘾了! 临机处置之权!那不就成了钦差大臣了吗? 这狗日的心可真大 ! 一会儿,不会还想再要一把尚方宝剑吧? “嗯!李爱卿忧虑的即是!这个临机处置之权嘛!这样吧!四品以下官员若敢造次,你大可自专!” 李白,本来是出于一种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的心理,谁曾想,特么的还真有枣! 四品以下,大可自专!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小母牛请她奶奶蒸桑拿,蒸她奶奶的牛逼呀!有木有? 方掌监与王少监,彻底傻眼! 好好的捧杀加坑爹计划嘛!这特么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火线提拔钦差大臣呢? 尽管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痛快,可是他们并不后悔。 因为,李白只要一旦离了开京城,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其永远回不了京师。 再说了,此趟差事,不但出力不讨好,而且后遗症颇多,在他们看来,李白即便是讨要到再多的好处,那也是好吃难消化!一旦找起后账来,一切都是惘然! 第一百一十二章 边贸总管 最终,尚方宝剑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李白并未开口。 只是以边城民风彪悍为由,将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赵志、愣娃几人,提升了官阶并调入钦差行辕随行护卫。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场朝会,谁曾想,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钦差大臣。 说真的,李白对此很是恍惚。 这名头,听起来是很拉轰呀!也确实够威风、够得瑟! 可是,差事嘛!确实也很棘手啊! 太祖他老人家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李白深以为然,故此他决定即刻出发,亲往边关诸城走上一遭。 身为钦命边贸总管的少府少监,李白一行人离京之时,鼓捣出来的动静还是不小的。 鸣锣开道,护卫景从,属官、属吏一大堆,钦差大臣的八面威风,端的是王八之气侧漏! 除了郭子仪等一帮武将随行护卫之外,周文、周立、袁渊、李迎淮等人亦是请命相随。 就连孟浩然亦是不甘寂寞,非要前来凑趣。 断了科场念头的他,眼见着李白火箭似窜升,他的建功立业之心,随即也活泛了起来。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此番的边关之行,孟浩然执意相随,李白也不便推辞,索性也就调他入行辕了,此等小事如今对他李大总管来说,那就是举手之劳、毛毛雨。 其实,对于王维的挖墙脚行为,李白心中虽然有那么一点点不爽,但是并无恨意。 说真的,对于王维飞蛾扑火一般的做法,李白其实是深表同情与惋惜的。 毕竟,玉真公主的真面目,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了。 事情之所以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一切全怪玉真公主那个娘们太淫荡。 风流成性不说,心野的收都收不回来了,能怨得了别人吗? 曾经的他,还天真的想要去改变这个女人。 然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后来他才明白,当初那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想当然罢了。 故而,对于孟浩然与王维过从甚密,李白心中真的毫无芥蒂。 一行人经京兆府,过凤翔府,出关内道,一路陇州、宁州、银州、夏州、灵州、瓜州、凉州转下来。 拥有后世观念的李白,认为同吐蕃互市相当的有必要。 若是用后世专业词汇来形容,两国互市,妥妥的就是国际贸易。 两国各取所需,不但能弥补生产力,调节生产关系,而且还能惠及广大的大唐子民。 将剩余的,低价值的生产物资变成高额利润,大大的好事呀! 至于战略物资嘛! 那就要看,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了。 米国面向全球卖的武器,算不算战略物资? 只要科技不断进步,拿低端的战略物资赚大钱,也不是不可以嘛! 李白一圈转下来,脑子里大概也已经有了互市的相关章程。 吐蕃以农牧业为主。农作物有青稞、小麦、荞麦等;牲畜有牦牛、马、驼、羊等;手工业有烧炭、冶铁、制胶、毛织等。 像青稞、小麦、荞麦这些粮食,他们自己吃都不够,可想而知,跟本不可能有多余的拿出来互市。 唯有牦牛、马、驼、羊、毛织,这些有可能剩余的物资,应该才会拿出来互市。 而大唐的茶叶、布帛、丝绸、陶器、盐、先进的铁器、铜器,向来都是与外邦互市的好标底。 然则,此番既然重启边贸,那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李白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本民族谋取利益。 宋、明、清几朝推行的茶马法、盐铁法、丝绸陶器法,对于他这个后世历史专业生来说,自然是不陌生的。 即使照搬过来,在目前的大唐帝国,这些规章制度亦是先进的。 想到就做,为了避免恶性竞争,李白出台了盐、茶、丝绸、布帛、陶器、铁器、铜器等物资的边贸专卖管理法。 这里面,着重要说的便是茶叶与丝绸。 别的其它几类,或许吐蕃非钢需,而茶叶与丝绸却是吐蕃平民与贵族须臾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资。 吾大汉民族与番邦相比,战马资源历朝历代都是短板。 这一点越往后发展,弊端就越凸现。 故而,长久以来以茶易马,一直是汉民族获得战马的最佳途径。 及至宋、明两朝更甚,依赖性远远大于前朝。 游牧民族有着得天独厚的战马资源,为了长期保持这种战略上的压倒性优势,他们不愿意将战马卖给缺马的汉人。 可是,由于游牧民族长期食用肉类及奶制品,缺少新鲜蔬菜及水果,茶便成为必需品。 高原、草原上有“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病”之说。 茶叶的确可以预防及缓解,游牧民族普遍高发的胃肠道疾病。 因此,他们非常依赖汉族的这一特产。 汉人获悉这一玄机之后,为了得到战马,也就严令禁止私茶出境。 游牧民族在自身短板的限制之下,不得不退而妥协。 正是从这个时代的后期开始,他们便同汉民族开始了以茶易马的官方贸易。 久而久之,这种方式便延续了下来,茶叶也一跃成为了一种,有效制约游牧民族的战略性资源。 李白这其实也可以算作是,顺势而为。 到了明朝,在我国西南、西北,等边境都设有关卡、买马场、卖茶场,专司以茶易马事务,也设置了专门的管理机构——茶马司、茶引批验所等机构。 用以管理茶马交易,进而保证茶马互市的公平公正,及监督沿边少数民族只能与官府(茶马司),从事以茶易马交易,严禁私贩。 在川陕、云贵、浙江、福建、中原等产茶之地设置有“茶课司”,专门负责从事茶的收购和运输组织工作。 在成都府设置都大提举茶马司,负责全盘以茶易马事务,和茶马的转运事宜,由于茶,具有战略性,因此衙门的品级很高。 都大提举茶马使,简称茶马政,等同于一省承宣布政使,属于从二品文臣。 呵呵,只不过明朝的这个从二品,充其量也就只相当于他这个唐朝的从四品。 或许在某种情形之下,还要逊色一分。 但是,能为此专门成立了这样一个衙门。 由此可见,茶马边贸的生命力与影响力。 既然宋、明两朝已经有了完备的茶马制度,李白要做的,那就很简单了! 在章程之上修改,总比开创一种全新模式来的容易吧? 还真让李白事先料到了!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胆大妄为敢阴奉阳违者,还真不缺! 李大总管这回,看来又得杀鸡儆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鸟周文的火眼金睛 有了官方统一收购,统一交易,自然就有那黑心的官员铤而走险,昧着良心恶意压价吭害茶农。 低买高卖,空手套白狼的买卖,这些官员们做起来,那简直就是得心应、手纯熟无比。 就如那臭名昭著的“淋尖踢斛”一般,这帮官吏们坑害起老百姓来,那可真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 李白既然鼓捣出来了这个划时代的茶马法,那么他就得为千千万万的茶农负责任。 若是任由这帮官吏压榨坑害下去,日后他的名声可想而知。 贪墨的是别人,挨骂的却是他李白! 这怎么可以? 李大总管开始令手下一众属官分头出去收集证据,他要大开杀戒。 李老三授予他的临机处置之权,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李白焉能不懂? 再说了,杀几个贪官污吏扬名立威的同时,也不枉费时空管理局给他的这次机会嘛! 丫丫个呸的!到底是该杀鸡儆猴呢?还是杀猴骇鸡呢? 李白如今的心情,就像是李卫当官里的李卫一样,既有点诚惶诚恐,又有点小得瑟! “呀呀个呸的!老子想当年在兖州,三品的镍台大不大?还不是说咔嚓就咔嚓了? ” 这句经典台词言犹在耳啊! 李白现如今,三品的咔擦不了,四品的还是完全能够咔嚓滴! “特么的!要杀就杀猴儆鸡!鸡若不惧,老子就猴、鸡一起杀!给这帮子贪官污吏背锅,老子不干!” 李白把心一横,瞬间决定了,要逮条大鱼整出点动静。 老鸟周文,这几天被李白催促的够狠。 他如今,已经是钦命边贸总官李白麾下的头号智囊。 别看这老货!只是算学出身,可是干了半辈子鸡头的他,人情世故上,那确实也没得说。 毕竟,教坊那个地方,三教九流、达官贵人一样不缺! 久而久之,积累出来的经验,堪比一流名校呀! 还别不信,后世,混的比名校毕业生好的鸡鸭们,还少吗? 更有甚者,名校毕业之后,开始做鸡鸭继续深造的,也比比皆是嘛! 呃!河蟹怪兽叔叔!我们一直很纯洁懊!别理解歪了噢!我们说的是新东方! “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这句广告词听说过吧? 就是这个意思! 去新东方做鸡鸭!鸡好鸭也好! 老鸟周文这个大鸡头,接客接多了,自然老练异常,人生经验亦是人生精华嘛! 人生精华,又基本上等同于人生智慧。 要不,古人怎么会有“人情练达即文章”之说呢? 别看平日里,周文这个老鸟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其实,从他看人的眼光里就能够看的出来,这家伙还是有些道行的! 从第一次遇见李白,到如今的孤注一掷、无条件追随,若说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谁会信? 人生的大智慧,正是体现在这些日常小事之中滴! 一个拥有超凡洞察力的人,能是一个蠢人吗? 李白给他的任务就是,务必逮到一条大鱼。 他也明白,李大总管此番这是铁了心要杀猴骇鸡,于是也格外卖力。 带上几名属下乔装改扮一番之后,便开始在周边几个州转悠。 官场之上滋生贪墨的那些猫腻,其实往往都是窝案、串案。 一种现象与风气一旦形成,就会像一个大漩涡一般,将周围的人全都席卷于内。 想要独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很难! 除非离开那个圈子! 可是,寒窗苦读十数载,谁又能轻易的抛开功名利禄呢? 瓜州辖下,沙州县令种元,便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愿意与州中官吏同流合污,伙同县中豪商坑害茶农。 于是,他就成了瓜州官场之上的异类,遭受到了上上下下许多官吏的合伙打压。 最终,遭人构陷,锒铛入狱。 目前,只差一步就该被推上断头台了。 做为曾经的一县之主,他的身边,当初,还是有一大帮人追随的。 可是如今,他身陷囹圄,自然是树倒猢狲散。 那些趁机落井下石者,当然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新东家。 而那些还算有点良心的死忠份子,瓜州官场焉能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肯定是混不成了! 费翔就是这样一类人。 他原本是种县令的钱谷师爷,也就是私人幕僚吧! 种元对他有恩,他做人还算有良心,不愿意凭空捏造莫须有罪名诬陷种元。 故而,很自然,瓜州官场就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别说重新给人做幕僚了,就连一个微末的刀笔小吏的差事,他都谋不到。 按说,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应该返回家乡去了。 可是,这货!别看是个文人,心里头似乎还有些西楚霸王一样的情结。 他觉得,一来嘛!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一事无成,实在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二来嘛!恩公种元如今众叛亲离,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连个收尸的人恐怕都没有。 他虽然没有能力解救种元出狱,但是他要留下来为种元收尸。 唉呀!端的是有情有义好费翔!他们的基情比金坚呀! 若是李白听到这货!这个名字! 他一定会毫无悬念的被雷个外焦里嫩! 费翔!一把火那个大叔吗?费粑粑? 有木有搞错?这也能重名? 不过嘛!老鸟周文对此可并不会惊奇! 他见到这个不会唱歌的费粑粑之时,这货!正在茶肆里独自喝闷茶。 周文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同寻常。 观察半晌之后,便主动上前搭讪。 面对着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的主动搭讪,费粑粑内心之中是灰常反感的。 他也是正常男淫嘛!当然亦喜欢绿茶婊。 糟老头子与中年油光光大叔,他都不喜欢。 (呃!种元县令除外! ) 费翔本想口出恶言,转念又一想,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县尊的钱谷师爷了,而是牙行跑街。 这个月忙活这么久了,还未开张呢! 面前这位看起来像是个有钱的主,这可是潜在客户啊! 肚皮要紧!岂能推辞?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费翔费粑粑 什么是牙行跑街? 呃!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中介公司业务员。 只不过相对来说,此时牙行的业务涵盖面比较广,譬如:买房、卖房、囤田、囤地,找丫鬟、纳小妾,连买卖昆仑奴的业务都能接!…… 费粑粑要吃饭,就得揽业务。 故而,尽管他喜欢绿茶婊,不喜欢周文这个老鸟,可是生活不易,潜在客户还是不能拒绝滴! “常言道,举杯浇愁愁更愁!兄台!你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不吐不快!来来来,说出来,说出来或许会好受许多!倾述,对,就是倾述!你正是缺少被倾述对象……” 不待周文像个传销分子一般啰嗦完,费粑粑已经在心中将周文祖宗十八代都诅咒完了! “死八爷!常言道:人贵则语迟,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个贱人啊?怎么像个死八婆似的,嘚吧嘚、嘚吧嘚个不停呢?还给你倾诉?貌似和你不熟吧?” 费粑粑的心里话,自然不可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谋生啊!他得! “呃!这位老丈!你有木有买房子置地的打算呢?” 费翔强压下心中不快,还是很敬业的开始了工作。 周文,对面前这位失意者的跳跃性思维,明显的有点跟不上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费粑粑很失望。 “那,最近有没有要添置一些家居物什的打算呢?” 周文继续摇头。 “丫鬟、仆役也不需要吗?” “不需要!” 下意识回答的同时,周文终于从对方不断失望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些门道。 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货!是一名牙人! 就在费粑粑耗光了最后一丝耐心,眼看就要忍不住下逐客令之时。 周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硬是生生的差点将费粑粑噎死。 “老夫倒是欲学摸一房小妾,奈何!人家皆嫌我又老又丑,不肯伺候啊!” “唉呀!老丈!此事包在我身上了,只是不知您老到底是喜欢胖的呢?还是瘦的?” 潜在客户瞬间变成需求客户,费粑粑很是兴奋。 终于要开张了!他焉能不打起精神来? “呃!这个!就个人而言哈!我还是喜欢年岁大一点儿的!会疼人不说,小鸡不洽牙,老皮不打滑嘛!” 果然是老鸡头!这番理论性指导要求一出,费粑粑表示很服气。 “呃!老丈果然是……” 嘴里不着边际的夸赞着,费翔其实在心里已经鄙视死周文了。 “这不脑子有病嘛!放着水灵灵的小萝莉不纳,偏偏要纳个老帮菜!难不成这老货有恋母情结?” 两人各怀鬼胎,虚伪客套完毕之后,费翔领着周文去牙行挑选老妈子。 刚刚出了茶肆不远,迎面碰上了快活楼的老鸨子。 远远的看见周文一行人皆气质不俗,便绽放着她那一脸的菊花折子,迎了上来。 “哎吆喂!这几位恩客!一看就全都是贵人!不如上我们快活楼去歇歇脚吧!让我们快活楼的头牌清倌人给你们唱个曲!包你们满意!……” 不待老鸨子拉客完毕,费粑粑不乐意了! 这特么不是抢生意吗?好不容易开个张,上你快活楼去了,算怎么回事? “唉唉唉!要拉客上一边拉去!这帮贵客可没功夫去你们快活楼!” 费翔拉下脸,不冷不热的甩下两句话,就欲带人离去。 怎料?笑魇如菊花的老鸨子,待看清楚说话之人原来是费翔之后,登时就炸了! “吆!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费先生呀!种县令都倒台了,你怎么还这么横?怕这些恩客去快活楼里睡你的果儿姑娘吗?哈哈哈!傻冒儿!真的以为果儿姑娘会为你守身如玉吗?你如今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果儿姑娘认得你才怪!” 盯着面前自鸣得意、口沫横飞的老鸨子,费翔怒了。 “胡言乱语!你可真是个势利小人!当初见我之时,只差摇尾乞怜了!今日……” “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谁不是看在种县令的面子上才对你礼敬有加的?真把你自己当根葱了?不信你现在去果儿姑娘面前试试?认得你才怪!” 费翔被老鸨子的话打击的不轻,可是,他就是不信果儿姑娘会不认他了。 当初他们也算得上是海誓山盟了,如今他之所以会过的这么窘迫,究其原因,以前攒下的那点儿银钱,全都塞到果儿姑娘那个无底洞里去了。 周文一直冷眼旁观着二人对骂,经验如此丰富的他,又岂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无外乎就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真心英雄薄幸女嘛! 这种桥段,在他十年的鸡头生涯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又听见这个费翔,果然曾是县令身边的红人,当即就有了深挖线索之心。 于是,他出言道:“费先生!老夫的事倒是不急,不若今日就由我做东,咱们先去快活楼快活快活?” 费翔方才听了老鸨子的话,此刻正如鲠在喉,正想亲自去试试果儿姑娘还认不认识他,当即就点头应允了。 老鸨子见拉客成功,亦不再和费翔计较了,连忙转身扭着她那肥硕的大屁股头前带路。 片刻之后,一行人便上了快活楼。 此时正是黄昏,楼内文人雅士倒是不多,反倒是姑娘粉头们不少,皆倚门卖俏。 见生意上门了,夸张的腻声娇呼着就围了上来。 “吆!郎君!就让奴家来服侍你吧!” “抚琴还是听曲呢?奴家样样精通!” “松骨?捏肩?奴家最在行了!” “奴家擅长洞箫!” “奴家姐妹愿与恩客比翼双飞!……” “果儿姑娘呢?让果儿姑娘出来接客!”周文不咸不淡的玩起了点菜。 听得身旁的费翔,情不自禁的就是一阵肝颤。 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点了,此种情形,尽管他也想象的到,可是想象与亲身体会,那完全是两码事。 他真为果儿姑娘担心,还真怕她应付不过来。 也有些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就那么甘心为种县令陪葬! 无权无势,连自己喜欢的粉头都庇护不了了,人生真是无趣的紧啊! 正当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不知该如何面对果儿姑娘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么痛的领悟 费翔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晕晕乎乎随着周文来到雅阁落座。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 地位不一样,脑子里想的事情就不一样。 曾经他作为种县令的心腹幕僚,来这快活楼快活时,何曾体会过今日之心境? 男子汉大丈夫,果然是,不可一日无权、无钱。 快活楼还是原来的快活楼,人还是原来的人,地位变了,心境亦跟着变了,所感受到的目光和享受到的待遇也全变了。 短短时日以来,费翔的体会是深刻的,领悟是痛苦的。 若是重来一次,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威武不屈。 毕竟,人是生活在社会之中的,有时候面对往往要比选择难上很多。 因为,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就是一柄柄锋利的钢刀。 正当费翔感慨莫名之时,他心目中的那个果儿姑娘来了。 此女在快活楼中亦算的上是中上之资,特长嘛!自然就是绿茶婊喽! 若非如此,费翔岂能钟情于她? 嘿嘿!费粑粑就好这一口嘛! 走青春玉女路线的果儿姑娘,一袭白裙,目露羞怯,飘飘然若仙子下凡尘一般,扭捏着就进了雅阁。 她的这翻做派,还真和后世的某些电影明星有些相像。 只看表象,恐怕会蒙骗过许多人呀! 其实,背地里那什么***、虐狗门、群嗨门,早特么玩遍了! 周文做为一位资深老鸟,面前这位绿茶婊又岂能瞒过他的法眼? 见这妞一边投入的表演,一边就直奔主位上的自己而来了。 周文一指费翔。 “果儿姑娘是吧?是费郎君点名要见你。” 倾情演绎、全身心投入的果儿姑娘,这才发现了费翔的存在。 只不过,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在她看来,现如今能和费翔这种倒霉鬼一起鬼混的人,肯定亦是上不了台面的傻缺。 原本以为来的是贵客,如今看来,实在是白费精神了! 果儿姑娘,顿时没有了演下去的动力! 明知道是一部扑街烂片,谁还会再浪费感情? 于是,白衣仙子瞬间变身孙二娘。 就见此女一屁股坐在费翔身侧的榻上,松松夸夸的往椅背上一靠。 索然无味道:“费郎!劳烦你日后还是不要再来纠缠奴家了!做牙人很辛苦的!攒两个钱也不容易,这快活楼不该是你们这种人常来的地方!” 费翔愕然! 这、这、这还是曾经那个缠绵悱恻、情义绵绵、山盟海誓、销魂噬骨的果儿姑娘吗? 往日的崇拜与尊重呢? 为何,言语之中会有如此浓重的轻蔑与不屑呢? 正当费翔疑惑之时,周文开言了。 “果、果儿姑娘,费郎君此番是特意为你赎身而来,他对你那可真是情比金坚呀!吾等皆为你二人的真情所感,故而,故而特来成人之美。” 老鸟周文,亦是一位实力派老戏骨啊! 他故意收起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特有的王八之气,装作结结巴巴、诚惶诚恐的说出了这番话。 无非,就是想让果儿姑娘更加的小瞧他们,以便更好的展现,她那绿茶外衣之下掩盖着的红茶本质。 果儿姑娘闻言,果然上套,她不屑的撇撇嘴。 放肆的狂笑道:“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一帮腐儒!难道你们没听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吗?还赎身?一个牙人!赎我出去给他当洗衣婆吗?” 费翔再也听不下去了。 “你、你、你以前不是盼着我为你赎身吗?难道都是假的?”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你风光之时不赎,现如今落魄了才来赎!你真是歹毒!这是诓我跳火坑啊!老娘可不蠢!” “当初不是我银子不够嘛!”费翔下意识解释道。 “诓鬼去吧! 种县令的心腹幕僚能缺银钱?真是可笑!当初没有,现如今落魄了反倒又有了?” 这娘们逻辑思维能力还挺强!顿时将费粑粑问了个哑口无言。 费翔真想说,现如今我也没有钱替你赎身,先前的话都是逗你玩的! 可是,多么痛苦的领悟啊!使他连气气这娘们的心情都没有了。 周文,见费翔终于看清楚了这娘们的真面目。 目的也达到了,便王八之气侧漏,大声道:“浅薄的娘们!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莫欺少年穷!” 说罢,转身叫一声失魂落魄的费翔。 “费郎君咱们走!” 接着,便当先大步流星出了雅阁,只留下果儿姑娘呆愣当场。 费翔闻言,感激的看了周文一眼,紧随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快活楼。 有人说人生有四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抗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 此言不假,周文与费翔一起逛了一回窑子之后,感情瞬间升华。 为了安慰这货受伤的小心灵,两人又去酒楼喝了个浑天黑地。 酒后吐真言,费翔将他的悲催经历全都倾吐了出来。 这下子,周文更加的清楚了他的为人,以及种县令的冤屈。 对面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费翔,如此重情重义的一面,周文深深佩服。 这种事情,往往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真正要做到他这一步,真心不易。 于是,周文也就不再遮掩,索性向他表明了身份。 费翔一听,面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竟然是钦差大臣麾下从七品互市署令,当即肃然起敬。 继而,马上离坐跪地叩首,迭声请求相救种县令。 周文赶紧搀扶,并温言安慰。 此后几日,两人一番谋划之后,夜探瓜州大牢,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种元的口供。 这个夜探,当然不是指高来高去、飞檐走壁。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种元虽然已经被打成了死囚,但是以费翔同牢头狱卒们的旧交情,只要有银钱开道,还怕见不到人吗? 沙州县乃是瓜州附郭县,县衙与刺史府同城。 常言道:“前世不修,知县附郭”,其中心酸只有种县令自知呀! 这么多官员联合起来整治他,他自然也是准备过反击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进士出身的种县令? 只是最终,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斗不过群狼!没有靠山的种县令被干趴下了! 不过嘛!黑材料倒是现成的!求告无门的种县令,将这些东西当成了救命稻草,一直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谁曾想,这回还真派上了用场。 周文有了费翔帮助,自然能获得种元信任。 当他拿到瓜州一众官员的犯罪证据之后,立即上呈钦命边贸总管李白。 于是,杀猴骇鸡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干翻冯刺史 瓜州刺史冯文名,最近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那就是,在瓜州各个通往茶马榷场的关隘之处,向茶商或亲自运茶来此的茶农,征收高额关税。 若是茶农、茶商不愿意交税,也可以。 换种方式,低于榷场茶价,将茶卖给关隘。 两种方式都不认可呢? 哼哼!任你民心似铁,官法始终如炉! 自古民不与官斗! 不是不敢斗!而是斗来斗去吃亏的永远是屁民! 茶商千里迢迢运茶来此,无非图的就是中间差价。 而茶农之所以选择亲自运茶,图的也就是能将茶叶价格卖的稍高一点。 毕竟,他们的本少利更薄,所携带的茶量相比茶商来说更小,也更为不易。 可是,这个冯文名冯刺史!他一点都不文明! 不但心黑、手黑,贪得无厌,而且胆大包天,就如同后世那些胆敢贪墨赈灾款项的官员一般,为了谋取利益,根本就不计后果。 他们的这种做法,势必会造成茶路不畅。 茶商的利润被大幅压榨之后,失去积极性是必然的。 没有了积极性,茶叶势必滞销。 一但供大于求,茶贱伤农,他李白的骂名,背定了。 千万别小看古代官员的作秀手段,上官入境,秩序井然,上官离境,一切照旧。 整个瓜州官官相护,这些外地的茶农、茶商又能怎么样呢? 青天大老爷之所以那么受爱戴,根本原因还是稀有嘛! 所以说,青天这种,比大熊猫还珍贵的稀有动物,可没那么容易碰上。 李大总管,倒是想过一把青天瘾。 奈何!各州防他这个钦差大臣如同防贼,想抓住人家的小辫子,谈何容易? 正着急上火之时,周文派人送来了瓜州官场诸官员胡作非为的证据。 李白看的是七窍生烟啊! “狗日的!你们贪墨分赃,老子背骂名!冯文名!你文明个球!” 李大总管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当李青天点齐人马,怀揣着虎头铡刀梦想,气势汹汹直奔瓜州而来之时。 瓜州刺史冯不文名,正在刺史府中大放厥词。 “哼!什么狗屁的钦命边贸总管!不过只是一个从四品下的少府少监!与本官相比,他还嫩的很!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不下来!” 一帮属下闻言,俱都振奋不以。 有了冯老大这句话,他们安心不少。 可是,大煞风景之人,时时处处都有。 这不!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了。 “明府!下官觉得不可不防啊!听说这个李总管已经讨得了皇命,四品以下官员,他、他、他有临机处置之权啊!” 闻听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动摇军心之言,冯文名不悦的瞥其一眼。 “刘司马!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圣上的一句戏言而以!你竟然也当真?” 一旁的张别驾与高通判等人,见冯刺史不喜这刘司马。 立即笑着帮腔道:“哈哈哈!使君所言极是!皇帝陛下随口一说而以,他岂敢当真?” “就是!他才是个从四品!敢擅杀朝廷大臣吗?” “对对对!听说还只是一个二十浪荡岁的毛头小子!狐假虎威能兴许行,杀人!哼哼!会不会把他自己吓尿了呢?” “别忘了!冯使君可是从四品上的官阶,他奈何不了的!有使君回护,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的对!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千里做官只为财嘛!届时,大不了用白花花的银子开道,谁会和银子有仇呢?” “哈哈哈!对付毛头小子,恐怕还是白花花的大腿更好使啊!” “是啊!年轻人好色!即使银子不好使,不还有咱瓜州的美人吗?………” 一帮官场老油子们,已经开始谋划起了拉李白下水的大计。 还真是,一入官场深似海,淤泥潭中难清白啊! 这帮人,做梦都没想到,李白人还未到瓜州,却已经完全掌握了他们胡做非为的把柄。 至于人证,只需要将这几个罪魁祸首一网成擒之后,从大牢里放出种元,再找几名茶农、茶商就行了。 冯刺史的谋划是徐徐图之。 而李大总管的谋划,却是雷霆一击。 可以想象,措手不及之下,麻痹大意的冯刺史,此番必将会沦为李大总管用来骇鸡的那只大马猴。 其实,他冯文名为之自傲的从四品上官阶,还真没放在李白眼里。 只要铁证如山,李白才不怕呢! 况且,李老三不是说了吗? 四品以下官员可以允许他临机处断。 至于,包括不包括四品官员在内,只要有个扯皮的由头,先杀了再说。 他还不信了,李隆基会为了一个贪官污吏找他的麻烦? 紧赶慢赶,三日之后,李白便从银州赶到了瓜州。 进了沙州城以后,冯刺史装模作样,慌忙率众出迎。 一番不咸不淡的客套寒暄之后,李白率众径直来到刺史府大堂。 冯刺史将李白让到客座首位,然后,转身正欲去堂中主座落坐。 就在此时,李白突然大喝一声:“将冯文名给本钦差拿下!” 身侧早有准备的郭子仪与仆固怀恩几人闻言,顷刻之间一涌而上。 冯文名一个糟老头子,哪里经得起这几名壮汉的突然发难? 登时就被反剪了双手,按倒在了地板之上。 直到此刻,刺史府的一众侍卫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剑在手,皆欲上前解救。 李白见状,继续王八之气侧漏。 “大胆!钦差大臣奉皇命惩治朝廷贪官,尔等焉敢造次?” 一众刺史府侍卫,被他这气势逼人的一嗓子,顿时喊的行动一滞,眼神之中透露出了茫然无措之色。 堂下,瓜州的一众属官,亦被李白的突然袭击整懵逼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突然袭击? 刚刚不是还和颜悦色的吗? 又听李白口口声声说的是奉皇命,心中一时还真摸不清虚实了。 自然是不敢造次。 被按趴在了地板上的冯刺史,见属下一帮废物全被人家震住了,反应了过来,杀猪似的“嗷”一嗓子之后,开始死命的呼喝起了刺史府侍卫。 “别听他的!他没有圣旨就是乱命!他、他这是谋反!杀了他!杀了他就是大功一件,啊!呃!唔唔!唔………” 郭子仪见这老家伙!犹自喋喋不休,竟然还敢指使侍卫围攻钦差大臣。 抬脚朝着这老货!肚子上就是一下。 然后伸手扯下足衣,团成一团,狠狠塞进了冯刺史嘴巴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李少监是瓜州刺史最合适的人选 虽然及时制止了冯刺史的大喊大叫,但是很显然,刺史府的这帮侍卫已经明白了过来。 钦差大臣发难之前,确实并未宣读圣旨。 而郭子仪用臭袜子堵冯使君嘴巴的行为,显然是心虚。 侍卫统领大喊一声,便又第二次扑了上来。 瞬间,郭子仪几人身边便围满了刺史府的一众侍卫。 尽管他们都很克制,尚未有人敢妄动刀剑,可是如此虎视眈眈之下,火并很可能一触即发。 若是不能有效震慑,刺史府一方人多势众,拖下去,搞不好今日真就挂在这里了。 念及于此,李白将心一横,挺身而出。 正义凛然的说道:“本官身为钦命边贸总管,身负皇命。圣上早有言在先,胆敢破坏茶马互市之法者,本钦差可行使先斩后奏之权!冯文名身为刺史,阴奉阳违、顶风作案,私设关隘、阻塞茶路,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怎么?尔等蓄意阻挠本钦差办案,难道是想给冯文名陪葬吗?”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出来之后,刺史府的那帮子侍卫,登时便弱了几分气势。 毕竟,他们做侍卫也只不过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冯文名贪墨了那么多银钱,也不曾分给他们一分一毫,他们可不是冯刺史蓄养的门客死士。 眼见着,刺史府一帮侍卫的抗拒心理,即将就要被化解掉了。 堂下站立的高通判,可不想步冯刺史后尘。 他后槽牙一咬,大声蛊惑道:“别信他的话!全是一派胡言!冯刺史爱民如子、两袖清风,从未抵制过朝廷茶马互市之法!他这就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还愣着干什么?先解救出来冯刺史再说!” 高通判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故而,说得很是没底气。 一帮子刺史府的侍卫又不是傻子?岂能分辨不出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故而,只是围在郭子仪几人周围,仍旧未动。 由此可见,冯文名平日里做的有多么过份! 这啥也不说还好,一旦说他爱民如子、两袖清风,这特么没人信啊!简直起反作用了呀! 李白见这个不知死活的高通判,还待胍噪。 当即下令道:“此人妖言惑众!颠倒黑白,试图陷刺史府众人于不忠不义之境地,给本钦差当场格杀!” 话音刚落,站立在李白身后不远处的愣娃,长刀挥舞间,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瞬间欺近高通判身前。 抬手一招长虹贯日,锋利的钢刀毫无滞涩,干净利落的自高通判左胸贯穿而过。 下一刻,“呃!你、你、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擅杀朝廷五品官员……” 说完这句遗言,高通判呕出一口血沫子,灰常不甘心的翻了几下白眼,腿一蹬,上阎王殿报道去了。 李白趁机威慑道:“若再有人妄图阻挠!此人就是榜样!对本钦差,你们大可群起而攻之!不过,动手之前可得想清楚了!诛九族之罪,承受的起否?” 高通判的授首,的确震慑住了众人。 尤其是李白最后那句诛九族的话,简直摧毁了他们的一切幻想。 对于堂下一众官吏来说,不反抗,兴许还有条活路,反抗,只能是死路一条。 直到此刻,他们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个二十啷当岁的边贸总管,到底有多么难缠。 杀人能把他吓尿吗? 方才诛杀高通判之时,他好像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吧? 而对于刺史府的那帮侍卫而言,此时还逞什么英雄? 这帮子官员狗咬狗的事,吓掺和啥呀!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又没啥好处!瞎掺和,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于是,在李白又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讲明了厉害,言明此时弃械并退出大堂者,既往不咎。 众刺史府侍卫闻言,不再犹豫,纷纷扔掉手里的刀剑,退出了大堂。 待周文从大牢之中提出种元,堂下一众官员这才明白,原来事情坏在了此人身上。 既然连瓜州刺史冯文名都抓起来了,张别驾、刘司马等人自然是难逃一劫。 此后几日,李白快刀斩乱麻,一口气将阻塞茶路的相关官员,诸如:瓜州税课使、主簿、经历、照磨、刺史府录事参军、记室参军等十数人,全都关入了瓜州大牢。 当然了,法不责众的道理,李白还是明白的。 因此,他尽量只挑选罪大恶极者惩处。 而那些相对罪责较轻者,他还是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 瓜州官场若是被他一网打尽了,李老三面前也不好交代不是? 合着,真是洪洞县里无好人了? 瓜州长史林子岳,此次就这样幸免于难。 以他为首的一帮劫后余生官员,对李白的高台贵手,感恩戴德。 此后几日,处理起州中事务来格外卖力。 这也算是李白,无心插柳之得。 冯刺史等一帮贪官污吏,已经全都关在大牢里了,李白自然是要向李隆基说明此事的。 十几日之后,李白的奏折送达了李隆基案头。 待他看过之后,雷霆震怒。 私设关卡、横征暴敛,强买强卖、霸王硬上!一州上下全都烂透了!而且还恶意构陷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者! 这哪里是官场嘛?这分明就是黑社会嘛! 朝会之上,李隆基将这封奏折甩的啪啪直响啊! “这就是朕的封疆大吏?搜刮民脂民膏,无所不用其极!阴奉阳违!拉帮结派!无耻之极!………” 李老三的唾沫星子,差点没将满朝文武给淹死。 吓得堂下一帮人,个个噤若寒蝉。 末了,李隆基余怒未消道:“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各派一员,前去瓜州复核此案,若是一切属实,别等到秋后了!斩立决吧!这等贪官墨吏,养着何用?” 御史大夫与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连忙出班领命。 这时,班列之中的少府掌监方之晖,与少监王永隐晦的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 二人皆都认为,这是一个彻底将李白撵出少府监的好机会。 于是,先后出班奏道:“启奏陛下!微臣以为瓜州如今正缺一员得力干将主持大局,少府少监李白精明强干,必定能将瓜州乱局一举扭转。” “启奏圣上!微臣以为方掌监言之有理!瓜州刺史一职应当及早决断!李少监确实是最最合适的人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仿佛额滴人生已经达到咧高潮 李白对自己女婿的潜在威胁,崔缇也是知道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崔缇立即声援。 “陛下!依照瓜州此时的局面,臣亦以为,令李少监担当重任主持大局,最为合适。” 崔缇,果然不愧为崔氏家族的领头羊。 话音刚落,他在朝中的一干党羽,纷纷出言力挺李白。 整的其它几方势力满头雾水,皆以为李白已经拜在了博陵崔氏门下。 唯有宰相陆象先,似乎看出来了点儿门道。 人老成精,果然不假! 陆象先捋了捋颌下稀疏的白胡子,胸有成竹的笑呵呵出言附和道。 “陛下!瓜州刺史一职,看来李少监是众望所归啊!老臣以为,与吐蕃的边贸事宜,亦离不开李少监啊!毕竟,短短时日以来,李少监在边贸互市一项事务之上的建树,吾等有目共睹啊!” 方掌监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也不傻,焉能听不出来陆象先话里的意思? 这老货!这是建议皇帝陛下让李白一肩挑两职呀! 他们之所以,这么卖力的力挺李白担任瓜州刺史一职,无非就是想要其卸任少府少监一职。 说白了,就是要将其赶出少府监嘛! 外面的广阔天地里,李白爱祸害谁、祸害谁!跟他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嘛! 谁曾想,这条计策眼看着就要得逞了,半路却杀出来了个陆老头! 这边贸互市事宜,那可是归少府监辖下互市署具体管辖的。 少了少府监官员的名头,再插手边贸互市事宜,那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若是让陆老头得逞,那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赏? 方掌监与王少监,能不又急又气吗? 两人想要再说些,李白不适合身兼数职的话吧! 前面,将人家捧上了天,现在再贬低,那不是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吗? 正当老方与老王,着急上火暗暗蛋疼之际。 高踞御座之中的皇帝李隆基,发话了。 “嗯!诸位爱卿所言极是!那瓜州刺史一职,就由李爱卿兼任吧!众望所归啊!哈哈哈!能者多劳嘛!” 皇帝陛下一锤定音,听的方王二人,蛋疼顷刻之间变蛋碎! 礼部尚书王晙,不忍自己族中王少监憋屈,犹自不甘心的多嘴一句。 “陛下!瓜州刺史一职,历来都是由从四品上官阶的官员担任,李少监的官阶只是从四品下,似乎不合,呃!不合……” 不待他吭哧瘪肚说完,早就不耐烦了的李隆基,似乎是要急着退朝回宫“啪啪啪”。 大手一挥,撂下一句话,径自退朝回宫去了。 这下,本就蛋碎的方、王二人,连蛋皮都碎完了! 耳边回响着李隆基离开前,那无比随意的最后一句话。 心中简直比吃了苍蝇、粑粑、翔,还难受! “李爱卿巡边有功,满朝皆赞!实乃官员中之楷模!传朕口谕,特擢升其官阶为从四品上,瓜州诸事听凭其决断!” 李隆基挥一挥衣袖走了,确实是没带走一片云彩! 方掌监尽管连蛋皮也稀碎一地,好在还能撑的住。 可是,王少监就很悲催了!他的世界好似都崩塌了! 官阶从四品上!这尼玛不科学呀! 王少监,也才是个从四品下的官阶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弯道超车吗? 这、这、这,超的也忒快了点吧?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王少监眼睁睁看着人家连升六级,而他自己却原地踏步,这特么太憋屈、太难受了嘛!有木有? 最关键的是,他这一下子又从少府监的老二,变回了老三!情何以堪呀? 不升官也就罢了,这怎么还有往后退的道理? 正当方掌监与王少监二人,蛋疼蛋碎、怀疑人生之时,李大总管又迎来了他的一次人生高潮。 呃!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唱那首高潮歌? “仿佛额滴人生已经达到咧高潮,嗷嗷嗷!”这首歌嘛! 官阶从四品上的瓜州刺史,而且州中诸事但凭决断! 还真有点超出预期呀! 李白表示,这事儿确实有点儿出乎意料之外。 不就是斩杀了一名州中通判,外加一竿子撸翻了一船人吗?这就瓜州刺史了? 照这行情!哪天若是干翻了宰相,岂不是就能做宰相了? 李大总管做着白日梦,登上了刺史之位。 瓜州上下,早就被他的那招杀猴骇鸡整怕了。 见这尊瘟神,老母鸡变鸭,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谁还敢造次? 那可是当堂斩杀州中通判,一网打尽州中大佬的大恶人! 杀了人,扳倒了当权派,不但屁事没有,而且还能火箭般窜升的变态货! 谁还敢不开眼,捋其虎须? 故而,李大刺史讣一上任,淫威便如日中天。 瓜州官场,一下子腾出来了这么多职位,满地都是萝卜坑啊! 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给自己人谋点福利。 别驾、司马、通判,这样的大员,李白自然是无权任命。 可是诸如,从七品上官阶的录事参军,从七品下官阶以及八品、从八品的州衙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和市令、丞、文学、医学博土等这样的官职,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虽然,吏部的正常程序还是需要走一走的,但是可以想想办法嘛! 这里面可操作的猫腻,多了去了! 属下一众心腹,见辛辛苦苦几个月,终于到了瓜分好处的时刻。 一个个贼精贼精的,全都盯着那几个肥缺,贱兮兮的眼里直冒小星星。 李白也算是两世为人了,焉能看不透这些事? 世人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身居高位? 那些高大上的说辞,诸如那什么,为服务啊!为造福苍生啊!为真善美啊!为爱为奉献啊!……… 哄鬼去吧! 自我实现,不再遭受他人白眼,做一个有尊严、有社会地位、有权有钱的人,才是削尖脑袋的最大动力吧? 因此,李白并不排斥他们这种跑官要官的行为。 至少,手下的这帮属官,在人性上还是过的去的。 于是,以李白同志为核心,紧密团结在李白同志周围的这帮人。 迎来了他们第一次,集体享受大规模升迁的追随红利。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原本就是正七品上官阶的县令种元,此番得周文所救,不但逃过一劫,而且洗清了身上冤屈。 对李白、周文,包括他自己的幕僚费翔,种元全都感恩戴德。 费粑粑这回也算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呃!这样形容,也许不太恰当哈?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好人有好报! 李白为了酬谢他在此次事件中所立下的功劳,特抜擢其为沙州县衙典史。 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官职,但好歹已经有了官身。 自古忠义之人,谁都敬佩,李白,这也是未能免俗啊! 估计,快活楼里那个叫果儿的粉头,这回恐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吧? 唉!这咸鱼翻身外加婊子无情的戏码,咱不说也罢!让那个绿茶婊,自生自灭去吧! 种元经此一劫,可以说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对李白,那当然是没二话!这等于是再生父母了! 古人,对这个,那还是比较看重的! 李白的长生牌位,种元早就供在家中了!早晚焚香,日夜祷告啊!那是! 呵呵!李大刺史若是知道了,估计会彻底晕死吧? 种县令这种不畏强权、誓死不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的愣头青精神,李白还是很钦佩滴! 对于这么有种的种元同志,李白打算委以重任。 就是嘛!既然是个好同志,那就应该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去嘛! 让他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封建王朝大建设中去,贡献光和热,添砖加瓦、挥汗如雨,嘿咻、嘿咻、嘿嘿咻!……… 呃!一时之间情绪有点太过于饱满了哈?成了那什么党了嘛!不靠谱! 将这一骨碌掐了别播啊! 李大刺史强力推荐,种元出任瓜州通判,周文出任沙洲县令,周立出任互市署令,袁渊出任瓜州录事参军事,李迎淮出任司户参军,孟浩然出任瓜州文学从事…… 看看!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都是这个道道,看来是,古今概莫能外啊! 唉呀!人家都得到强力推荐了!我竟然是李白,却没人推荐!唉!啥也别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做大自然的码字民工吧! 李大刺史强势入主瓜州,安排好了一众属下之后,便开始放开手脚治理瓜州。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么朴素的道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李白,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可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死官僚! 既然接下来要治理瓜州了,咱们是不是该了解下瓜州呢?先? 提起瓜州这个地名,也许有人马上便会想起,北宋王安石王大大的《夜泊瓜洲》吧? 嗯!不错!这的确是一首好诗! 让我们来一起回顾一下那曾经的岁月哈? 呃!酝酿一下情绪,走起!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好诗!好诗!王大大真是淫的一手好湿! 呵呵!诗虽好,然而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王大大所说的瓜洲,位于长江北岸扬州境内。 据说,哈!那个地方也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地方。 杜十娘造吗? “如果你饿得慌,对我十娘讲,十娘我为你做面汤!昂昂昂!” 记得了吧? 就是玩小狼狗,结果没想到却遇到了个狼崽子,那个好妓女嘛! 哎呀!真是可惜了了啊! 你说她就为了那么个东西,跳哪门子的河呀! 就算是二次再就业,那、那也能靠卖面汤谋生吧!面汤做的那么好!开连锁店呀!是不是?不至于嘛!傻妞! 嗯!言归正传! 咱们所说的这个瓜州,此州非彼洲。 后世甘肃省境内的瓜州,一直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由于这里出产优质蜜瓜,故而,很早开始,就被人称之为瓜州。 明白了吧?大西北的瓜州! 瓜州,尼玛!这特么是一个让人想象力爆棚的地名啊! 俺算是彻底服了古代这些吃货们了! 就这样取名呀!都快赶上李红他爹了! 再说了!有瓜吃就叫瓜州吗? 貌似,后世的吃瓜群众多了去了吧? 哎!你还别说,行走在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上的张骞、唐玄奘当年前往西域时,一定也在这里吃过瓜吧? 猪八戒吃瓜的故事,不会就发生在这里吧? 照这么说,这里也可以申请一个八戒吃瓜故里喽? 好主意!回头…… 呃!貌似又跑偏了! 不好意思哈!今天的思维实在是有点太过发散了!下次一定注意! 再次言归正传! 总之,瓜州靠近吐蕃的哈密、吐鲁番等地,辖张掖、酒泉、敦煌、安西、月泉、金城、武威、阳山、沙州、瓜州等县。 有部分县域与安西都护府辖区重合,可想而知,已经算得上是边关要地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李白此番的差事,那可是边贸总管,若不是边关要地,轮的到他管吗? 也正因为瓜州属于战略要地,故而,虽为下州,却别驾、长史、司马、通判等佐貮官员全部配齐。 不像别的下州,一般是不设别驾和通判的。 上一任刺史冯文名,之所以敢如此猖獗,也正是因为边城民风彪悍,天高皇帝远,最终养成了老天为大、他为二的跋扈嚣张脾性。 害人害己啊! 李白搜肠刮肚的回忆了一番,似乎记起来了,瓜州这个地方虽然气候与环境与长安相比是差了一点,但是矿产资源丰富,土特产众多,你还别说,还真是一方宝地! 矿产资源有啥? 金矿、石油、另外与产煤之地陕北貌似也不远嘛! 至于土特产嘛! 甘肃甘薯嘛!不会又是吃货取的名吧? 还有土豆,就是不知道现如今有木有? 另外,诸如:发菜、薇菜、蕨菜、木耳、百合、黄花菜、红枣、沙枣、沙棘、苜蓿、黄芪、当归、沙漠肉苁蓉、锁阳、甘草、滩羊等不胜枚举。 心里头有了底,做为瓜州的第一话事人,李白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开始建设自己的领地了。 他决定,要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共同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没钱?有金矿啊!怕啥! 他可是记得,后世的阳山金矿,累计探获黄金资源储量308吨,是亚洲最大类卡林型金矿。 这,这,这是要回到大唐开金矿呀! 第一百二十章 李蓝李紫出世 不久之后,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法司派员来到瓜州。 复核之后,按照皇帝陛下的旨意,将冯文名等一干胡作非为的犯官,开刀问斩。 惹得瓜州百姓皆欢呼雀跃、奔走相告,热闹的氛围丝毫不亚于年节。 其实,这也都是凑热闹心态在作祟。 再加上,这可是杀官表演!也算得上是百年不遇了,多好看多吃激呀! 杀的又是大贪官!能不嗨吗? 带头大哥冯文名,终于带着他的一帮手下走了,去祸害地府去了。 皇帝陛下新任命的瓜州别驾、司马等官员,也到任了。 说来还真巧,新任的瓜州别驾不是别人,正是贺知章。 两人见面之后,李白真是哭笑不得。 他这只小蝴蝶翅膀,不知不觉间,竟然将老贺扇到这里来了! 能不感慨吗? 若是照着原来的历史轨迹,老贺马上就会苦尽甘来一飞冲天,如今大老远的跑到这边城瓜州来,这,这不是行差踏错嘛? 李白正不知道说啥之时,贺知章却率先开口了。 “哈哈哈!太白贤弟呀!你可真是一匹千里马呀!一骑绝尘,让老夫望尘莫及呀!此番来瓜州,老夫可是求了陆老头半天,才得偿所愿啊!” 李白这才知道,原来这老家伙!是自己巴巴赶来凑热闹的。 “难不成,京城里的窑子全都逛腻了?想来瓜州尝尝吃瓜妞的滋味?难道这老家伙也知道,吃瓜长大的姑娘水水嫩嫩、甜美多汁?” 正当李白疑惑之时,贺知章已经笑意盈盈的指着身后一名中年文士介绍开了。 “太白兄,这位是岑夫子的得意门生丹丘,此番与老夫一同前来履新,日后就是丹司马了!哈哈哈……” 不待老贺哈哈完,李白又忍不住开始腹诽了。 “尼玛!这名?蛋求?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姓蛋的?老子可真是孤陋寡闻啊!姓蛋也就罢了!竟然取名球?唉!扎心!不负责任的老爹还真多!……” 事后李白才搞清楚,原来人家根本就不叫“蛋求”,人家是叫“丹丘”。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原来此人也是一位好朋友。 有诗为证:“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 原本以为,此人名叫丹丘生,看来是理解错了,人家是叫丹丘啊! 至于通判一职,李老三还是很给面子的,种元连升两级,被任命为正六品下瓜州通判。 其余人等,诸如周文、周立、郭子仪、仆固怀恩等人的七品、八品文武官职,身为刺史的李白,本来就是有推荐权的。 吏部只需要审核备案,简单的走个程序,只要这些人之中,无人干出过太出格的事,一般都会照准。 瓜州上下,全都是自己人,李大刺史这回爽了! 没有掣肘之人,天高皇帝远,这土皇帝当着,甭提多美了! 了解了州中诸事之后,李白才知道,这个时代,土豆那是没有滴! 石油,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个神马东东? 至于金矿?那就更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面对着一穷二白的瓜州,李白只能埋头苦干。 白天干,晚上还干,这一干就是十年。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除了瓜州一步步从下州变为中州、上州之外,李白的官阶也由从四品上,变为了正四品上。 当然了,他最大的收获便是,没日没夜的干,终于让杨太真、玲珑、红儿包括萍儿,全都怀孕,并为他产下三男两女。 李大刺史,如今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可怕吧? 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父亲当年的苦衷,取名李红算啥呀! 他真想李黑、李蓝、李紫、李黄、李橙,这样一路叫下去算了! 可是,转念又一想,叫李黑似乎不合适哈? 至于李黄嘛!就有点儿不成体统了哈? 李橙?那就更不像话了!那不是冰冰她男人吗? 最终,五个名字只保留下来了李蓝与李紫,给两个宝贝女儿用了。 三个儿子分别叫,李玉春、李佳成、李廉杰!牛掰吧? 而瓜州在他的治理之下,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手工业、商业,都达到了空前的繁荣。 从西域胡商处购得的土豆、玉米、高粱、辣椒等农作物种子的试种推广,让瓜州广大农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毕竟,土豆和玉米的产量是惊人的嘛!最最重要的就是它们抗旱,适合在瓜州大面积种植。 工业、手工业上,李白引导瓜州老百姓挖土制陶、制瓷,烧砖、烧瓦,一不小心之下更是烧出了白灰、水泥。 木州兽炭(煤炭)的大规模使用,连钢铁的冶炼都有了划时代的进步。 另外,老天不负有心人,阳山金矿,终于在他命人找遍了整个阳山之后,被发现了。 手里钱粮都不缺,借着戍边之名,李大刺史又令瓜州兵曹参军郭子仪,组建了一支三千人规模的民壮军。 再加上,分布在各县的民壮预备队,若是有个什么突发事件,五六千人,李大刺史还是指挥的动的。 至于瓜州折冲都尉府,那是隶属于十六卫管辖的正规军,如今还不是他李白操心的时候。 他做这些,也不过就是未雨绸缪罢了! 吐蕃的善变,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离的这么近,不组建起这么一支保命人马,万一哪一天这些异族尥蹶子了,那可就是同自己小命过不去了!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与之接壤的小勃律就出事了。 此时的小勃律国,乃是依附大唐的番属国。 都城孽多城靠近葱岭,也算是昆仑诸山地区,较大的国家一。 开元初年,小勃律王没谨忙来朝贡唐朝,大唐皇帝把他当做亲儿子对待。 而小勃律王,也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大唐皇帝陛下。 嘿嘿!其实说白了,就是找了个便宜靠山嘛! 就像后世的棒子国、倭国,对待胡萝卜加大棒的米国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猪哥军师的升东击西之计 由于小勃律靠近吐蕃,故而多次受到吐蕃困扰,两国多年来一直摩擦不断。 吐蕃连大唐都不怕,岂会惧怕小勃律? 一来二去之下,近年来吐蕃共夺取了小勃律九座城池。 异族,一惯总是欺软怕硬、变本加厉的。 吐蕃尝到了甜头,见小勃律好欺负,便想谋取更大利益。 此番,便集结了更多的兵马,意欲一举灭掉小勃律。 小勃律国王没谨忙灰常愤怒,他当然不会眼睁睁引颈就戮! 身后不是还有大靠山大唐帝国吗? 这个老大可不是白认的?关键时候是需要挺身而出滴! 否则,坏了名声,谁还愿意伏低做小跟着屁股混? 接到求救的安西都护张孝嵩,一面飞报朝廷,一面派遣疏勒副都护张思礼率精兵四千,星夜兼程前往驰援小勃律。 近几年来,通过两国间的互市,吐蕃与大唐均对,对方边关诸城的的情况了如指掌。 瓜州的不断富庶,早就惹得吐蕃垂涎三尺。 今年的一场倒春寒,促不及防之下,冻死了吐蕃许多的农作物与牲畜,这才使得他们有了破釜沉舟、一举攻克小勃律的决心。 此番,见大唐插手了此事,心思一下子更加活泛了起来。 吐蕃赤德祖赞梅阿迥的大帐之中,吐蕃诸首领济济一堂,正在商议应对之策。 梅阿迥面色凝重,面庞之上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忧色。 “唐国的兵马也掺和进来了!这个糟糕的小勃律,恐怕不是一根好啃的骨头啊!” 嘻嘻!娘的!哪有将自己比做狗的? 是藏獒崇拜吗? 一名肤色略黑的汉人,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摇着一把鹅毛扇,鹤立鸡群般的落坐于这帮看上去既野蛮又彪悍的黑藏民之中。 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活脱脱猪哥孔明复生。 一看这派头,很显然嘛! 这货!这肯定是在中原混不下去了,跑吐蕃来给人家当狗头军师来了。 就冲着他这份装模作样,故作高深的装逼范,估计也能唬得那什么,赤德祖赞梅阿迥团团转吧! 见这帮子藏人,果然不出所料,被他轻摇羽扇的装逼范吸引了目光。 猪哥军师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不紧不慢的说道:“赞普所虑即是!嗯!然则!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升东击西,所谓兵无常型,水无常势……” 不待他装逼完,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很不耐烦的响起在帐中。 “你这贼厮鸟!若是再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本悉编掣逋[吐蕃官职,即管理属部及对外侦察、征讨等事务的官员,有时亦仿照汉制称之为都护。]揪下你的脑袋来当夜壶!” 猪哥军师见是梅阿迥赞普的亲弟弟梅塞得,赶紧嬉皮笑脸道:“都护别心急嘛!听学生把话说完!” 梅塞得牛眼一瞪:“有话快讲、有屁快放!绕来绕去的臭显摆什么?” 见众人皆眼含期待,显然是被他所卖的关子勾起了兴趣。 猪哥军师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在下的意思是,既然唐军要来救援小勃律,咱们不妨佯攻小勃律,实攻瓜州!” 听闻此言,高踞主坐的吐蕃赞普梅阿迥,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是一亮。 “诸位以为,此计如何呢?” 论茞扈莽[吐蕃官职,副相]梅得斯出言道:“军师此计甚妙,那唐国的瓜州,据臣所知,那可是富得流油啊!若是真能攻下,比小勃律那可强多了!” 这时,其它几人亦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瓜州的玉米、高粱囤满仓!连咱们的牛羊都不会饿肚子了!” “瓜州有金矿!黄灿灿的金子砌满墙!” “瓜州美人水嫩嫩!” “瓜州土豆面嘟嘟!” “瓜州………” 这帮豺狼虎豹似的吐蕃官员,仿佛连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 梅阿迥,果然不愧为吐蕃一哥! 此等情形之下,他还能保持清醒,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瓜州如此富庶!咱们能攻得下来吗?” 猪哥军师闻言,又开始臭显摆了。 “赞普多虑了!唐国表面上看着很强盛,实则已经烂透了!安西都护府承平日久,十多年来未曾一战,如今除去老弱病残,恐怕能战之兵仅余万余,此番一下子就增兵小勃律四五千,咱们以有心算无心,此战必胜!” 这狗日的猪哥军师! 撺掇吐蕃人攻打自己的祖国,竟然毫无一点心理负担! 典型的汉奸卖国贼嘛! 梅塞得闻言,登时眉开眼笑的夸赞道:“这还像句人话!以后说话别拽文!此战过后,本都护就赏你一名美人!” 猪哥军师哈巴狗似的,立即表示感恩戴德,帐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此后几日,小勃律的告急文书,雪片一般飞向安西都护府。 安西都护张孝嵩,担忧小勃律被吐蕃灭国之后李隆基雷霆震怒,一咬牙又派出了三千精兵前往驰援。 在他看来,吐蕃与大唐已经相安无事了这么久,吐蕃如今正与小勃律战的如火如荼,肯定不敢再起战端。 况且,大唐边关的城池亦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吐蕃人应该不会铤而走险。 可惜的是,他这次真的预料错了,他低估了富庶的瓜州对于吐蕃人的诱惑力。 这就相当于一个,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壮汉,夜里看见前面有一个性感美女独行于小树林,不想扑上去那就怪了! 至于,是不是倩女幽魂?那总得扑了之后才知道吧? 吐蕃这个大壮汉,果然淫笑着就扑了过来。 安西都护张孝嵩,低估了吐蕃人的贪婪与凶残。 有了大唐汉奸的点拨,梅阿迥的这招虚虚实实、声东击西之计,用的还是可以的。 安西城下突然出现的两三万吐蕃士卒,着实吓坏了守城的都护府兵士。 十几年没开过战了,早就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 尽管日日口中喊着戍边卫国,可是谁也没真的当回事,脑子里的那根弦,其实从来都未曾绷紧过。 这就是承平日久的弊病啊! 连他张孝嵩自己,压根都不信,吐蕃会选择这种作死的两线作战打法,何况守城的这些老弱病残呢? 当吐蕃士卒开始攻城之时,张孝嵩才发现,城头滚石不足,擂木也已经腐朽,就连刀枪剑戟,都生锈的生锈,丢失的丢失。 别说全民皆兵了,除了日常轮换,敷衍式巡城的那一部分武器尚可使用之外,装备齐了驰援小勃律那七八千士卒之后,武库之中全是残损兵器,连军中老弱的武器装备都凑不齐,怎么全民皆兵? 弓弩、箭矢,亦可想而知,这城还怎么守? 最终,安西城被吐蕃一鼓而下,城中老弱病残还不待吐蕃士卒攻上城头就一哄而散了。 这下子,兵败如山倒。 都护张孝嵩见回天乏术,算他还有点骨气,誓死不逃,最终战死在城头。 李大刺史闻报之后大惊,立即令郭子仪备战,瓜州倾注了他十年心血,岂能容异族猖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刚愎自用郝都尉 当郭子仪率领着三千余民壮军赶赴阳山之时,瓜州折冲都尉郝城,竟然没能集结完毕折冲都尉府兵士。 看来亦是承平日久、马放南山了! 战事紧急、刻不容缓,见折冲都尉府的兵士如此惫怠,李白便知道这个郝城恐怕是靠不住了。 于是,急令仆固怀恩、李光赞,紧急征调各县民壮驰援阳山,保家卫国。 征调民壮的同时,李白不忘积极组织开展轰轰烈烈的大宣传攻势。 在高额战时补贴,以及立功赏金、立功赏差事、立功赏田地、立功赏手工作坊等福利的大力刺激之下,愿意冒险博取富贵的民壮,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这就像后世米国的雇佣兵制度一样,在那么富庶的国度里,仍然有人不惜冒险。 何况,是在这屁民贱如狗的古代?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富贵险中求,功名马上取! 正是抱着这种,球大球小各人遇到的博一把精神,不甘心老老实实做一辈子奴役的底层民壮,纷纷响应李大刺史号召,光荣的投身到了保护家园、保护父母妻儿的**反击战之中。 呃!这里的**指的是,寻求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并非是撸管那个**哈! 再次声明,我们只做大自然纯洁的码字工! 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的那种“滋味”,俺们提都不会提!俺们很纯洁…… 最终,李大刺史集结了约五千民壮兵开赴阳山。 加上先前的三千民壮精锐,以及两千余护矿队、阳山县三班衙役、民壮、狱卒等,凑合着总算有了一万人马。 直到这时,折冲都尉郝城才带着他的那些老爷兵开到。 李白看着这军容不甚严整的五千余府兵,还未开战便已经想像到了他们的战力水平。 他不由的皱眉感叹:“果然啊!精兵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够淬炼的出来!这帮人的斗志,显然已经被消磨完了!恐怕是不堪大用了!” 然而此时,城外的两万余吐蕃士卒,已经忍不住黄金的诱惑,嗷嗷大叫着开始攻城了。 兵马一过万,看上去就密密麻麻的无边无沿了。 二万余吐蕃野蛮人,依照汉人的攻城模式,采用围三阙一的打法,从西、南、北三面,同时攻击城池不算高大的阳山城。 之所以这么干,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肯定又是那个汉奸猪哥军师的主意。 阳山金矿开采出来的黄金,李白出于安全考虑,全都熔成了金锭,储藏在阳山城内的金库之中。 吐蕃人肯定是得到了情报,故而才会首先选择攻击阳山城。 守城的民壮军,由于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同吐蕃人面对面干仗。 尽管只是依托城池打防御战,可是内心之中惶恐不安,那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正五品官阶的瓜州折冲都尉郝城,上城巡视一圈之后,很是不屑李白训练的这些民壮兵。 他从民壮兵眼神之中,读出来了恐惧!他觉得未战而先怯,是为交战之大忌! 其实,这也对哈? 李大蛮子不是常挂在嘴边,狭路相逢勇者胜嘛! 这种攻城战,一般是不可能一战而下的。 梅阿迥好似也知道,上次那么容易就攻下安西城,是走了狗屎运,捡了大便宜。 故而,这次不那么着急了。 试探性的攻击开始之后,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个阳山城唐军的反击力度,变强了很多。 约莫半个时辰的攻击之后,面对城头密集如雨点般的滚石、擂木、箭矢、金汁,梅阿迥果断的选择了鸣金收兵。 猪哥军师,见赞普梅阿迥面现忧色。 羽扇轻摇,又得瑟的献上了一策。 只见他满脸绽放着菊花,卑躬屈膝的凑近梅阿迥耳边,献媚道:“我尊贵的赞普啊!学生觉得,咱们不能蛮干,可以先示敌以弱,只需………” 梅阿迥听的很认真,听着听着,脸上那丝忧色渐渐的化作了一丝狡黠。 看的一旁的梅塞得都护,那个心痒难耐啊! 就像是争风吃醋的怨妇一般,恨的牙根痒痒、咬牙切齿。 观其神色,他似乎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爆掉这个老是喜欢卖关子恶心玩意的菊花。 可是,见他大哥那副受用模样,仿佛正在享受舔蚀服务一般,他还是没敢太过造次。 一个时辰之后,吐蕃军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次,他们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可是,令李白狐疑的是,这次吐蕃军的攻击几乎一触即溃。 看上去,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士卒只想着溃退,根本没有勇气蹬城。 吐蕃军的第二次攻击,就这样,被很容易的再次打退了。 这下子,看不上瓜州民壮军的折冲都尉郝城,更加的得意了。 他喜笑颜开的走向正在城楼督阵的李白。 神态鄙夷的说道:“李刺史!唉呀!这帮异族蛮子此番恐怕是找死来了!你瞅瞅,就这战力水平,一触即溃!就像是一群不中用的男人嘛!就这样的,也敢来抢夺城池?嗨!今夜本都尉决定亲率兵马前去偷营,李刺史你就瞧好吧!” 李白连忙阻止道:“郝都尉不可!吾观吐蕃军似乎是在故弄玄虚,咱们还是据城固守、以逸待劳稳妥些!” 郝城是个年近六十的老都尉,一辈子戎马生涯,越老性格越刚愎自用,用性如烈火来形容,亦丝毫不为过。 闻听李白此言,他可不管什么正四品不正四品,反正折冲都尉府又不归刺史管辖,他才毫无顾忌呢! ”李刺史恐怕是书读的太多了吧?老夫同吐蕃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了,这帮蛮人肚子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肯定是精兵全都派到小勃律去了!” 贺知章见这位老将军吹胡子瞪眼,语气生硬,生怕他们呛呛起来。 赶紧走过来,想要劝慰。 可是,一句话还未来的急出口,须发皆张的郝城便倚老卖老的爆发了。 简直,和公交车上某些不可理喻的老不讲理,一个模样!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李刺史莫非是被吐蕃人吓破胆了?亦或是怕老夫抢了头功?今夜劫营老夫自去!届时建功,你可莫要眼红?” 固执的老头胳膊一甩,甲页铿锵之下,转身径自去了。 只留下不知所云的李白,呆愣当场。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万头羊驼戈壁滩上狂浪 面对着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李白可没有舌战老匹夫,掰弯老棒槌的自信。 贺知章也许是觉得,同是老家伙,交流起来没有障碍吧! 见李白担忧此事,便主动请缨前去说服。 谁曾想,郝都尉一点面子都不给。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老贺同志,只能悻悻而回。 李白,其实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么个结果。 以方才郝都尉那尿性,这类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李白还想着,待他出城之后,大不了让郭子仪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好接应就行了。 说不定,人家真的走狗屎运,一举建奇功了呢? 然而,猜测毕竟只是猜测! 果然,世事无常,神仙也不可能将一切全都算准,人生处处充满了始料未及之处啊! 当郝都尉打了鸡血一般,出城去建立不世奇功之时。 迂回到阳山城东、南两面的吐蕃精锐,瞬间发动了对阳山城的攻击。 已经出城而去的郝城,听闻战鼓隆隆之声,并未听从果毅都尉的劝说,选择回城防守。 而是哈哈大笑着鼓动道:“真是天助我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番咱们便是那只黄雀!儿郎们!打起精神来,吐蕃大营空虚,他们一定不会料到,正在抵御进攻的阳山城,此刻还敢派出咱们前去偷营!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机会来了!加速前进!” 不加速前进还好,这一加速前进,郝都尉的梦想登时就照进了现实。 他当然不是参加了天朝梦想秀!也不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那个梦想! 而是,实现了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武将装逼时说的最多的那句台词!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马革裹尸,便是我辈武人的宿命与梦想!” 当郝都尉怀着那份作死的莫名鸡动之情,一往无前、一马当先,一个猛子扎进乌漆麻黑的吐蕃军大营,正准备仿照曹阿瞒,行那乌巢烧毁老袁粮秣物资的釜底抽薪之计时。 忽闻一声梆子响,紧接着,营地周围栅栏之外的黑暗处,一刹那,亮起了无数灯笼花把。 一个个吐蕃军,一边嘴里怪叫着,一边手里丝毫不耽搁的开弓搭箭。 仿佛,已经开始欢呼起了猎物入陷坑的大丰收。 郝都尉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还真是被一帮蛮子给算计了! 打了一辈雁,末了,还真被雁给啄瞎了眼! 这他么!属不属于晚节不保? 似乎比,直接被人爆掉了菊花更悲催了点儿吧? 郝城郝都尉,实在是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啊! 直到此时,他才幡然悔悟,李白李刺史说的话是多么的正确! 然而,狩猎者吐蕃人,不可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随着“嗡嗡嗡”,四处里一阵阵弓弦声响起。 郝都尉与他的那些老爷兵们,一个个将腰刀舞的风车一般,转呀转呀转个不停。 “叮叮叮”,郝都尉一生戎马,果然不是盖的!刀法绝伦之下,周遭激射而来一片羽箭纷纷被其斩落在地。 可是,人力终有穷尽时,片刻之后,双臂酸麻的郝都尉力有不怠之下,一支劲力实足的羽箭,刁钻的透过甲页缝隙,“噗嗤”一声射进了他的肩窝。 郝都尉绝伦无匹的风车转转转刀法,终于施展不了了! “噗嗤、噗嗤、噗噗嗤!” 郝都尉变成了一只老刺猬! 射了一被子别人的老郝同志,光荣的走完了他射与被射的人生! 郝都尉因射而生,又因射而死! 这也算是,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看正版小说请到起点!起点中文网,牛的网,逼的网,牛逼的网!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王,杀的万万人,方为王中王!王中王火腿肠,一节更比六节强!三百年九芝堂,治肾亏不含糖!果冻我选喜之郎,找我买房不迷茫! 好!广告回来,精彩继续! 郝城郝都尉挂了! 他固执的带着一帮兄弟儿郎,头也不回的去了阴曹地府。 只留下了一大堆的孤儿寡母,以及黑的、白的、老的、嫩的、美丑寡妇,在风中凌乱! 李白李大刺史怒了! 此刻,他心中似乎有一万头羊驼,正疯狂的奔腾在苍茫的戈壁滩上。 草泥马戈壁! 吐蕃蛮子们!你们特么的也欺人太甚了吧! 无缘无故,私开战端也就罢了! 大晚上的竟然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攻城你就攻啊! 你特么的,这干打雷不下雨,嚎哪门子的丧? 还有那个倚老卖老、胡球吉八折腾的郝都尉! 一点儿都不省心! 明明都听见吐蕃军来攻城了,竟然不回来支援,非要跑去搞什么夜袭!夜袭是那么好搞的吗? 老都老了!功利心怎么还那么重呢? 即便是侥幸立了大功,赏他十个八个大美妞,他拱的动吗? 尚未得知郝都尉为国捐躯噩耗的李大刺史,一面腹诽着吐蕃军故弄玄虚,以及郝老头的不听招呼,一面令郭子仪按照原计划出城接应郝都尉。 谁曾想,就是这么一耽搁,郝都尉已经到了地府了! 特么的!买的这是高铁票呀! 郭子仪率领着三千精锐,刚刚出城不远,便遇到了折冲都尉府侥幸逃过一劫的小股溃兵。 这帮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老爷兵,再也不复先前的狂傲,见到郭子仪之后就嚎啕大哭。 “呜呜呜!狗日的吐蕃军!太阴损了!” “呜呜呜!郝都尉、郝都尉死不瞑目啊!” “嗷嗷嗷!太惨了!我远远的看见,都尉竟然被扎成了,扎成了箭靶子!” “郝都尉死的太惨了!郭兵曹!一定要为都尉报仇雪恨啊!” “唉唉唉!可怜呀!可惜呀!郝都尉上个月才新娶的第十八房小妾,岂不是要守寡……” 这货!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惦记着这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此时,郭子仪才知道,那个性如烈火的老都尉已经挂了。 手上只有三千兵马,郭子仪当然不会轻举妄动,他不敢怠慢,立即果断率军返回城中。 李白闻报之后,心头那刚刚消停下来的万头羊驼,再次躁动不安了起来,似乎有,又要去那莽莽戈壁滩上狂浪的迹象。 “欺人太甚!岂有此理!丹司马!将咱们的秘密武器连夜安置于城头之上,明日,一定要让这些吐蕃蛮子们,好好喝上一壶!”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绞盘弩床展神威 次日天明,吐蕃赞普梅阿迥意气风发的陈兵于阳山城下。 昨夜,一举歼灭唐军近五千兵马,令他如吃了春药一般亢奋。 他甚至都有点飘飘然了,似乎觉得唐军将士全都是土鸡瓦狗。 在他手下这个猪哥军师面前,那都不值一提,唐国的大好河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为了更进一步的打击唐军士气,郝都尉人死了,尸身还得再被吐蕃人利用一遍。 就见城下,弓弩射程之外,吐蕃军阵之前。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嚣张的骑在一匹骏马之上,做展示似的来回溜达。 手中高擎着的长矛尖上,正挑着一员唐将。 从甲胄的款式之上,隐约能分辨的出,矛尖上之人正是郝城郝都尉。 得瑟的猪哥军师,显然是个多面手啊! 因为此时,他又开始客串起了翻译官。 当汉奸当的这么如鱼得水!果然很有天赋呀!也不知道他妈妈造吗? “嗨!嗨!城上的人都听着!你们的老将军已经到阴曹地府报道去了!别在冥顽不灵了!识相的话,赶紧开城投降!皇军不抢花姑娘……” 呃!貌似有点跑偏了哈?难道是出现了点儿时空错乱? 掐了,掐了,最后这句掐了别播哈! 城头之上,昨晚劫后余生的几百名老爷兵闻言,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真心悲伤者有之,为显示自己忠义,逢场作戏者有之,迫不得已猫哭耗子、假慈悲者,亦有之。 悲哀的气氛,登时渲染了整个守城民壮军。 李白见这帮子饭桶,竟然又中了吐蕃人的动摇军心、打击士气之计。 火往上冲,大吼一声:“别嚎了!郝都尉为国捐躯,咱们应该为他报仇雪恨,娘们似的凄凄艾艾,顶个屁用!有种的,一会儿就给我狠狠的打!也让这些吐蕃狗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浪费了不少口舌,好不容易,总算是又将士气鼓动起来了。 这时,城下猪哥军师的劝降工作似乎亦是做完了。 举着郝都尉尸体的那名壮汉,似乎也有点儿累了,见城头之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便放下那具臭皮囊,准备带领士卒攻城了。 李白在城楼之上看的清楚,这员壮汉似乎是员大将,这从吐蕃军中许多人对他的态度中,就能够看的出来。 令李白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身为大将,这货!为什么会去做那举着尸体晃荡的展示员呢? 莫非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想不明白便不想,既然他这么喜欢玩尸体,那索性就将他也变成一具尸体算了! 李大刺史如是想着。 “郭子仪、仆固怀恩听令,看见方才举着郝都尉尸体直晃荡的那员敌将了吗?用咱们新研制的绞盘床弩,将其给我射杀了!” 二人闻言,轰然应喏。 紧接着,二人就围着一个安置在城头之上的庞然大物鼓捣开了。 一支约手臂粗细的巨型箭矢,被安放在了绞盘床弩的卡槽里。 二人掌舵似的,一圈圈扳动绞盘。 随着吱吱嘎嘎的一阵响动,箭矢上弦完毕。 二人又对着望山比划半晌,这才冲着李白点了点头。 李白知道,他们这是做好了射击准备的意思。 点点头之后,便霸气无比的一声令下:“动手吧!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咔磁”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过之后。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接着,粗壮的箭矢高速飞出,就像一枚小巡航导弹一般,朝着那名壮汉的身躯就激射而去了。 那名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吐蕃赞普梅阿迥的亲弟弟梅塞得。 他可不像他的哥哥,喜欢稳坐中军帐,他是个不安于现状之人,总想找点刺激,玩点新奇。 再加上,性格比较暴躁,是个急性子脾气,所以根本就坐不住。 刚刚灰常拉轰的做了一圈展示员,这会儿子又准备跃跃欲试做先锋官了! 梅阿迥接连获得两场大胜,已经有了小嘘天下英雄之心。 飘飘然之下,便也由着亲弟弟上窜下跳瞎折腾。 安全意识,那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现如今,在他们眼里,对面的唐军,早就已经不是敌人了! 而是,一只只肥美的大绵羊,亦或是,一群群搔首弄姿美味多汁的粉头。 丧失了安全意识,那是灰常可怕滴! 即便是大战粉头,那也不能例外呀! 安全无小事!帽子、工作服不戴,那是灰常危险的嘛! 果然,梅塞得中标了! 就在他玩的正嗨时,突觉一股劲风,霸道无匹的袭来。 他下意识的抬首去瞧。 但见,似乎是凭空飞来了一支圆柱形物体,呼啸着化作一股匹练,以一种凌厉之极的态势,猛地一下子就进入了他的身体。 接着,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就飞了起来,像是要飘上云端。 原以为是达到了高潮,可是下一刻,他就四仰八叉像个大王八似的,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而且,还是一只背着重重的壳,怎么翻也翻不起来了的笨王八。 接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潮水一般袭来。 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直到他意识消失之前的那一刻,他才搞清楚。 原来是一只天外飞矛,贯穿了他的前胸,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上。 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的吐蕃赞普梅阿迥,惊呆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弓弩吗?” 已经乱了阵脚的猪哥军师,慌乱之下,下意识的回道:“不可能!不可能吧!这得有近千步的距离!何种弓弩如此可怕?闻所未闻啊!” 众将经过短暂的呆愣之后,渐渐回过神来。 一片慌乱之中,一边嚷嚷着去救梅塞得,一边慌里慌张的护卫着梅阿迥往阵后撤。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清晰无比的落入了城头之上李白等人眼中。 仆固怀恩不屑道:“还救个甚!早特么死透了!一帮蠢货!” 这些年,一直跟着郭子仪几人历练的青子,亦忍不住出言讥讽。 “傻缺!若是绞盘弩床能射进帅帐,方才咱们又何必为那个莽汉浪费一支箭矢呢?” 城头众人一阵哄笑,民壮军的士气亦瞬间达到了顶点。 可是,绞盘弩床再厉害,毕竟装填复杂、射速太慢,对付吐蕃军不能仰仗此物。 而吐蕃赞普梅阿迥痛失爱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双方的战事势必升级。 李白很清醒,并未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 双方军力上的悬殊太大,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提前拿出压箱底的另一项秘密武器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手撸蛋 果然,吐蕃赞普梅阿迥经过短暂的迷茫与惊愕之后,很快便回过神来。 亲弟弟梅塞得的死,固然令他悲痛,但是与阳山城中黄金的诱惑力相比,这丝悲痛不值一提。 做为一名君王,天生就比常人冷血。 不要质疑这一点,纵观历史,君王的父子、兄弟之情,薄如纸、淡如水。 绞盘弩床远距离之下夺去了梅塞得的性命,这让梅阿迥悲痛的同时,亦看出了这种武器的价值。 好东西谁不想要? 况且!还是这么犀利的武器装备? 吐蕃赞普做为一国之主,岂能不觊觎? 故而,短暂休整一日之后,梅阿迥打着为梅塞得报仇雪恨的旗号,决定破釜沉舟一举攻克阳山城。 亲弟弟被干死了,总得抢点东西来补偿补偿嘛!要不岂不是就亏大了? 嘿嘿!其实也不亏哈? 异族不是有,老子死了妻妾全都归儿子的优良传统吗? 这,弟弟死了,妻妾会不会归哥哥呀? 黄金、犀利武器、女人,梅阿迥这回眼看着全都要有了呀! 这是即将成为人生大赢家的节奏啊!有木有? 他若成了大赢家,那李白可咋办? 故而,在梅阿迥决意拼死一战之时,李白也没闲着。 李大刺史这回要放大招了! 不放大招不行啊! 这眼看着埋头苦干了十年的的基业就要沦陷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吐蕃军呐喊着开始攻城了。 他们有的手里抬着攻城梯,有的推着撞门锤,还有的竟然手里抱着柴禾。 这特么,难道是要放火烧城吗? 李白,可算是领教到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了。 双方开始胶着,虽然阳山城守城民壮军,兵力只有一万。 但是好歹,有城池做为依托。 对阵起并不擅长打攻城战的吐蕃军来,民壮军原本还是勉强占点儿优势的。 可是时间一长,新兵作战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 民壮军由于都是一帮民壮,刚刚成军不久,心理素质,那肯定是比不上野蛮彪悍的吐蕃士卒的。 没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新兵,打打顺风战或许还行。 如此惨烈的场景一下子呈现在眼前。 时间一长,光是反胃呕吐不止的,都不少。 更别说,还有晕血的,以及产生了恐惧心理的,怯战的,厌战的,崩溃的,产生幻觉的。 林林总总,守城民壮的劣势,一下子暴露无遗。 郭子仪、仆固怀恩,以及李光赞、赵志、愣娃几人,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在鼓舞人心了。 可是,军中骨干力量薄弱,这就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他们也是暗暗着急,丝毫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眼看着,吐蕃军就要攻上城头了,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劲儿,阳山城就唾手可得了。 梅阿迥心中已经开始窃喜,仿佛黄金、强弩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他觉得,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了他的一边,这场战役的胜负已经毫无悬念。 他甚至都开始考虑起了,下一刻城破之后,要不要连老人、孩童一起全都杀了,一劳永逸。 不过,就在他为这个问题反复纠结之时,“轰隆、轰隆”几声巨响,登时将他整懵圈了! 循声望去,只见城墙外十丈处,自己麾下正在攻城的士卒,抱头鼠窜者有之,呆愣当场面露惊恐者有之,倒在血泊之中哀嚎不绝者亦有之。 而更多的士卒则是头上、脸上、胳膊上、腿上鲜血直流,茫然无措。 梅阿迥有点儿整不明白,方才明明好似打雷嘛!为何会有这么多士卒死亡、受伤? 再说了,这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也不像是往常打雷的那番场景嘛? 既便是打雷了,为何只击伤吐蕃军? 这个时代,无论是哪个民族,那都是敬畏上天的! 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与生俱来远远甚过于后世。 连梅阿迥自己都有些心中发寒,更遑论普通士卒了? 天神若是站在唐军一边,那这个仗还怎么打? 吐蕃赞普梅阿迥心中,已经开始有了这种可怕的想法。 再看吐蕃士卒,一个个茫然无措之下,开始变得畏首畏尾。 方才勇往直前、奋不顾身的状态,似乎是被这几声“轰隆”给震到爪洼国去了。 士气低落,还攻个什么城? 打攻城战,没有高昂的士气,啥时候才能攀上城头? 这就像,一对例行公事的老夫妻一样,缺少了激情,会有高潮吗? 秘密武器的投放者青子,看着吐蕃人怂了,兴奋的对着李白直嚷嚷。 “少爷!再让我们扔两个吧!你鼓捣出来的这什么“手撸蛋”真好使!少爷你真牛逼!” 看着面前这二货!李白很是无语。 “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叫少爷呢?改不了口了是咋滴?” “是手榴弹!不是手撸蛋!这玩意儿老爷我刚刚研制出来,本来就没几个,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你以为是大白菜啊?” 这时候,见证过了土制手榴弹威力的贺知章、丹丘、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亦是兴匆匆的围了过来。 贺知章笑着摇头晃脑道:“原本以为绞盘弩床才是王道,没曾想到这“手撸蛋”也不遑多让啊!” 丹丘接口道:“嗯!的确如此!这“手撸蛋”,先前在下确实是小瞧它了!” 郭子仪、仆固怀恩亦忍不住赞叹。 “手撸蛋!端的是霸道无匹好神器啊!” “嗯!不错!我也喜欢手撸蛋!” 李白彻底晕死! 从此以后,“手撸蛋”之名在李白军中广为流传,谁若是纠正为“手榴弹”,反而会遭到无情嗤笑! 原来,李白从起点大百科全书上学来的,一硝二磺三木炭,还真派上了用场。 黑火药、铁钉、铁珠子装在陶罐里,弄根引线,点燃了扔出去,还真特么能炸! 其实,杀伤力一般,顶多也就是个大炮仗,关键是声势骇人!还真有那么点儿天雷滚滚的赶脚! 吐蕃军遭到“手撸蛋”无情打击之后,士气一落千丈,攻城战最终草草收场。 打仗这个东西,士气很重要,曹刿论战中不是说过吗?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连吐蕃赞普梅阿迥心中都犯起了嘀咕,这仗还怎么打? 两军正在相持间,吐蕃军探马回报。 “赞普!支援小勃律的唐军,识破了咱们的声东击西之计,此刻正在火速赶来。” 梅阿迥懊恼的长叹一声:“唉!错失良机了!” 岂料,一直在一旁不吭不哈,轻摇着鹅毛羽扇的猪哥军师闻言,眼前不由就是一亮。 “恭喜赞普!贺喜赞普!小勃律,此番咱们得定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隆基瞄上了一个小萝莉 梅阿迥的脑子,仿佛已经被手撸蛋完全摧毁了。 他茫然的看向猪哥军师,那副神态,就像是一个脑子里进了屎的废物点心。 “啊!军师此言何意?” 猪哥军师,其实最喜欢梅阿迥这副傻逼模样了。 这样才能更加完美的衬托出,他自己那日天日地、无所不能的神棍形象嘛! 猪哥军师满脸受用的为其解惑:“既然唐军回来了,那咱们就继续去攻打小勃律。此时,小勃律刚刚放松警惕,泄气容易、聚气难!唐军回来还要收拾他们自己的烂摊子,一时半会必然顾不上小勃律。这岂不是咱们的好机会?” 梅阿迥,终于将脑子里的屎消化完了,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久违的狡黠笑意。 继而,兴奋的命令道:“传令!抜营!立即奔袭小勃律!” 吐蕃人最擅长拆帐篷、搭帐篷了,片刻之后,宿营地只留下了满地狼藉。 在城楼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李白,感慨道:“果然是天生的游牧民族啊!抜营之迅速,叹为观止啊!” “这帮蛮子,跑的比狗都快!难道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吗?”青子猜测道。 李白无奈道:“我大唐各镇,隐隐已经有了割据迹象,没有哪个节度使愿意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急急赶来雪中送炭的!这一定是安西副都护率军回援了!” 确实正如李白所料,当李隆基收到他的奏报之后,雷霆震怒,当即就令河西、陇右二镇节度使出兵救援。 可是,时至今日,连二镇兵马的影子毛都没见到! 这特么!哪里是救援? 收尸还差不多! 幸亏李白有先见之明,不但私底下练了民壮军,而且闲来无事时,还鼓捣出来了威力加强版的绞盘弩床,以及土老冒牌手撸蛋。 否则,只怕此时,他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经过此事之后,他清醒的认识到,手中握有一支强军是多么的重要。 毕竟,离安史之乱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此时,只怕那安禄山与史思明羽翼已丰。 要想干翻这两个牛人,手里没有军队能行吗? 当李白绞尽脑汁考虑这个问题之时,远在长安的朝堂之上,吵翻了天。 近日来,围绕着安西都护张孝嵩,以及瓜州折冲都尉郝城的死,朝中几方大佬推诿扯皮、推卸责任、互扣帽子,吵得是不可开交。 文官指责武官,丢城失地,丧权辱国。 武官指责文官,揽权乱政,胡乱用人。 武官集团说,安西本是军镇,为了与吐蕃互市,文官们出了馊主意,非要改成都护府,三万人马裁撤到了如今的两万不到,这才是致使此次安西沦陷的最大弊政。 文官集团说,武将痴愚,连吐蕃人如此简单的声东击西之计都分辨不出来,实在可悲!可叹! 还有那个折冲都尉郝城,简直就是个棒槌嘛! 全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最终害人害己、误己误国,能怪的了谁? 而李隆基,最近已经有了点儿不想过问政事的倾向了,做了近二十年的皇帝了,估计也够够的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武惠妃抑郁成疾而亡,他甚是怀念。 毕竟,这么好的一个技术型人才就这样走了,着实是有点可惜呀! 两人再怎么说,曾经的那些嗨皮时光,那还是很快乐滴呀! 尽管,李隆基后来对武惠妃有了戒备心理,可是,偶尔前去互动一番,那滋味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滴! 就这样走了!李老三灰常难过! 难过了就唱戏! 女愁哭,男愁唱!也正常! 谁曾想,唱着唱着,瞄上了他的儿媳妇杨玉环,这就不正常了嘛! 可是,李老三是皇帝!皇帝老子!那还不是想咋滴就咋滴? 被俏儿媳勾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李老三,也特么不管安西不安西的了! 整天坐在龙椅上,就知道发愣! 这才造成了,朝堂之上吵开了锅的局面。 吵着吵着,副都护张思礼与李白的奏折又到了。 前者说,他解了小勃律灭国之危,回军之后才发现,张孝嵩都护不仅打了败仗,而且丢失了安西城,他灰常痛心! 这货!这不但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是在落井下石,捅已故老上司的菊花呀! 人品卑劣,不地道至极呀!有米有? 而后者说,自己凭借着临时拼凑起来的民壮,不但粉碎了吐蕃大军的五次进攻,而且阵斩吐蕃赞普梅阿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梅塞得。 那副王婆卖瓜的语气,仿佛只差说:“老子就是战神!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虽然语气无耻了一点,但是细节描写还是灰常细致入微滴!完全不似张思礼那封奏报一般,经不起推敲。 看到了吧? 咱们的李白同志,已经变质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了! 做了好事也开始写在小本本上了! 他堕落了!他被官场同化了!他的脸皮像那些官员一样厚如城墙转拐了! 嘿嘿!不过他并没有吹牛皮!就这一点而言,他还是事实求是滴!比大多数官员那是强多了滴! 这两封战报的到来,立即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吃饱了撑的没事可干的大臣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博弈。 有人提议,重新恢复安西军镇,让不辞辛劳驰援小勃律的功臣张思礼出任节度使。 有人提议,李白守瓜州有功,此等大才应当召回朝堂,出任三省六部中枢显职。 还有人提议,既然李白这么厉害,这么能打仗,那就应当让他发挥自身特长,由他出任安西节度使,继续留在那里同吐蕃死磕到底! 议来议去,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还未议出个所以然之时,小勃律灭国的消息又传来了。 这下子,这帮老东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小勃律灭国? 那岂不意味着,吐蕃的实力大涨? 吐蕃连两线开战都不怕,如今少了小勃律掣肘,大唐要烽烟再起吗? 重设安西军镇,迫在眉睫、势在必行啊! 关键是,谁能担此重任? 张思礼吗? 他不是标榜自己,已经解了小勃律灭国之危吗? 那小勃律为什么又会这么快就灭国呢? 显然,此人之言不可信! 谁都知道,这个安西节度使之职位高权重,但是,这可是即将要与吐蕃死磕的军镇,有点儿根底之人,谁会去抢这个烫手山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变态节度使 官当然谁都想当!可是,风险明显大于收益的这个官,傻子才会趋之若鹜! 官再大!命没了顶个卵用? 于是,在博陵崔氏、太原王氏等几大势力的恶意鼓动之下,李白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临危受命,被皇帝陛下任命为瓜州都督、安西节度使,官阶从三品下。 接到圣旨之后,李白不敢耽搁,立即开始了着手组建安西军镇。 既然说到了节度使,咱们就先简略的了解一下,这个在唐朝灰常牛逼,并且最终将大唐王朝送入坟墓的变态官职吧! 节度使一职,是唐代开始设立的地方军政长官。 因受职之时,朝廷赐以旌节(节是当时一种全权印信,受有此全权印信者,便可全权调度),故称节度使。 那么,如此牛逼带冒烟的大唐,为什么要设置节度使这种兼管军政、民政、割据一方,兵权、人事权、财政权尽在一手掌握的变态官职呢? 难道是,掌权者都跟梅阿迥一样,脑子里进屎了吗? 当然不是! 这种变态官职,其实也是应运而生,是当时军事情势发展所必需的产物。 唐王朝建立之初,记录在册的户口人丁只有200余万。 大牛人李世民,奉行“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策略,依仗着麾下一群土匪强盗出身的猛将良臣,将几十万百战精兵,迅速投入到了对外开疆拓土的战争之中。 在自身国力不济的情形之下,长时间对外作战。 征突厥、薛延陀、吐蕃、吐谷浑、回纥、铁勒、大食、突骑施、契丹、奚、高句丽、百济、日本、南诏等一次次战争。 使得大唐帝国威名赫赫,版图面积空前绝后。 牛逼大大李世民,也因此赢得了“天可汗”的美誉。 连带着他那弱逼儿子唐高宗,竟然也被尊为了“天皇大帝”。 (娘滴!咋有点儿小日本子的赶脚呢?) 然而,帝国的过度扩张,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弊病。 这就像霸王硬上弓一样,得到了女人的身体,却没有得到她的真心!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卷款跑路啊! 搞不好还有可能吃里扒外,轻则,新款别致型绿帽子大派送。 重则,上演半夜惊魂、谋杀亲夫啊! 面对着周边这么多被霸王硬上过的国家,大唐的边疆地区,就必须有非常有实权且非常有力度的军政民政一手抓的封疆大吏,才能足以保障对抗那些强大的异族政权。 而这时的府兵制已经难以为继,也就是说,各地的折冲都尉府都已经难当大用了! 譬如:郝都尉那样的,能镇的住那些被霸王硬上过的女人吗?呃!国家吗? 因此,府兵制慢慢变成了募兵制,节度使制度也就应运而生了。 当然了,节度使制度建立之初,那还是很给力的。 曾使得唐军实力大大增强,攻灭后突厥汗国,并令回纥、渤海两国臣服,一举扭转了武则天执政后期以来,边疆战事的阳痿局面。 也正是节度使制度初期的牛逼闪闪,让志得意满的玄宗李隆基尝到了甜头。 继而,不断放权,将人事权、财政权,一一划拨,就这样,各大军镇演变成了各大藩镇。 最终,让安禄山、史思明这样的野心家逮住机会,酿成了安史之乱。 大唐王朝由盛转衰,从此一蹶不振,继而国灭朝消。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吧? 也就是说,咱们的李大刺史虽然捡了一颗烫手山芋,但是不可否认,他已经一跃成为了大唐王朝的一方诸侯。 安西节度使的主要职责是,防御吐蕃以及西突厥,保护唐朝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河西走廊以及丝绸之路的畅通无阻。 安西节度使麾下的兵马,朝廷定员二万五千,在此时的大唐十大节度使中,实力并不靠前。 当然了,节度使的自主权很宽泛,只要确保防区无事,兵力的多寡,大多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野心者,千方百计的增兵。 而混吃等死、胸无大志者,则是千方百计的裁汰士卒,吃空饷、捞黑钱,花样层出不穷。 李白既要与吐蕃死磕,又要阻止安禄山、史思明作乱,他当然属于前者。 目前,他手上有一万民壮军。 原安西副都护张思礼已经被任命为了安西节度副使,手上约有八千兵马。 如今,这一万八千人就是安西军镇的老底子。 至于缺额嘛!那就只能临时招募了! 节度使幕府的僚佐有副使、度支使、营田使,行军司马、判官、推官等,将校有押衙、虞侯、兵马使等。 这个张思礼本是张孝嵩的心腹,在安西军镇比李白的资格老的多。 原本以为主子张孝嵩挂了,怎么着也该轮到他来当这个节度使。 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现成的桃子被李白摘了,焉能服气? 费心费力的捅了半天老主子菊花,这不是出力不讨好,白费功夫吗? 军中那可是实力为尊! 嗨!其实,江湖实力论并非只存在于江湖,哎呀!那简直是无处不在! 呃!貌似应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哈? 总之,往上爬就离不开斗争,与人斗、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嘛!太祖这么有经验的人,总不会信口开河吧?满满的经验之谈啊! 节度副使张思礼决定,今后不再伏低做小装龟孙子了! 他要越级挑战!他还不信了!干翻了节度使李白,这个正使之位还轮不到他? 至于,干不干的翻的问题嘛!完全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个文官,手底下就一帮子民壮,那与乌合之众何异? 什么曾打退过吐蕃赞普梅阿迥五次进攻? 在他看来,那都只不过是这些文人玩的文字游戏罢了!走了一次狗屎运!还真当自己是战神了? 其实,他一直都认为,梅阿迥是被他吓跑的! 李大节度使此时,对张思礼的磨刀霍霍浑然未觉。 他如今,那可真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一帮子追随者,再次享受到了追随红利。 周文被他任命为了从六品节度使幕府度支使。 袁渊出任安西军镇从六品营田使。 李迎淮出任行军司马。 周立出任节度判官。 薛斌出任推官…… 文官们享受到了红利,武将自然也不例外。 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赵志、愣娃等人,分别出任节度使都兵马使、都虞侯、押衙、虞侯、兵马使等武职,官阶自然也都是水涨船高。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新官上任下马威 李大节度使移驾安西之后,瓜州刺史之位就由丹丘接任了。 瓜州别驾贺知章,已经升迁了礼部右侍郎。 李白还有一个官职那就是瓜州都督,这就意味着除了安西军镇,瓜州军政、民政他一把抓。 其实这也是常例,毕竟军镇要由一地负担军饷以及粮秣物资。 这个时期各州的赋税,主要有三个去向。 一是上缴国库,二是拨给军镇,三是州内自用度。 而军镇周遭的州府,通常都是,第二项用度的比例远远大于第一项。 也就是说,瓜州日后只需要象征性的上缴国库一点儿赋税,然后李大刺史就是真真正正的当家人了。 这还真是,得天独厚的造反好跳板呀! 怪不得安禄山、史思明有想法呢! 搁谁,谁能没一点儿想法? 安禄山,原本应该也是一个老实孩子吧? 若非如此,李隆基又怎么会让他一人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呢? 开玩笑呢嘛!这可都是三个大镇啊!其中仅平卢一镇就有近二十万兵马啊! 李白才做了一小镇节度使,心思就活络开了,何况三镇? 这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的壮年男人,整日里身侧美女环绕,还特么全都不穿衣裳,眼前摇啊摇、晃啊晃,你让他怎么当柳下惠? 李大节度使,有点儿理解安禄山那个死胖子了! 不过,他如今远远还未达到安胖子的高度。 他如今,手下副手都敢炸刺! 这!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似乎有点道理哦! 原安西都护府旧址,现在的安西节度使府衙。 大堂之上,副使张思礼神态倨傲,仿佛一点儿也未将节度使李白放在眼里。 “李节帅!日后你只需要坐镇府衙就行了,带兵打仗的事,想来你一个书生也做不来!那可不像读书写文章,动动笔杆子就能行的!战阵拼杀,血染黄沙,动不动就红的白的溅一身……” 李白不动声色,任由这货!不知天高地厚的嘚吧嘚、嘚吧嘚的穷得瑟。 这是将李白当成手无扶鸡之力的弱书生了嘛! 语气之中,充满了轻视与不屑呀! 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这哪里是拜见上官,这特么就是“啪啪啪”打脸!有木有? 李白,还真就见不得他这么嚣张跋扈。 目光触及他那张黝黑发亮的脸,再看到他那副欠揍的张狂劲,就忍不住想给他上一课。 司马承贞那个老牛鼻子,传授给李白的存想叉叉功,李白已经练了十多年了。 虽然进展是慢了点,但是日积月累下来,李白已经由最初的菜鸟练气一段,变成了如今的练气五段。 尽管还是菜鸟,可是通过杨太真、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的轮番调教,李白如今已经拥有了,能够与一般武将一战的实力。 今日第一天上任,若是任由这狗屁张思礼数落,那日后还怎么带兵? 李白目光灼灼,直视着张思礼,缓缓从帅案之后站起身来。 “张副使!你恐怕是搞错了!本帅其实一直都是文武双全!今日当着诸将的面,倒要向你讨教讨教!也让本帅看看你有何本事,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张思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思议的闭眼,摇摇头,再睁开眼睛。 “哈哈哈!李节帅!此言当真吗?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一帮属下,亦是不甘寂寞的笑着出言附和。 “节帅!张副使弓马娴熟,武艺不凡,你还是莫要同他开这种玩笑!” ”节帅!张副使说的不错!运筹帷幄、坐镇府衙才是文人该干的事!” “节帅!比武较艺难免磕磕碰碰,慎重啊!” “节帅!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刀枪无眼!” “节帅!张副使心直口快,你这是置气?……” 这帮玩意儿!这哪里是劝解?分明就是添油加醋、挤兑调笑外加火上浇油嘛! 李白懒得理会这帮**,心说:“你们就先得瑟吧!待老子将这个黑炭头收拾一顿,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冷冷一瞥众人,李白走下堂来,站定之后伸出一只手,黄飞鸿似的做了一个起手式,拉轰无比的静等张思礼出招。 张思礼轻蔑的一笑,也不再客气,反正他无非就是想要这个新来的李节度使好看嘛! 他觉得,既然李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那就索性趁机狠揍一顿,让其颜面扫地。 张思礼提起钵盂似的拳头,一记黑虎掏心直击李白左胸。 这货!忒毒! 李白真要是一个书生的话,恐怕这一拳若是挨实了,非在床上躺半个月不可。 幸亏,李白已经今非昔比! 就见他轻轻一错身,拳风擦肩而过,待张思礼一招用老之际,李白掌缘一击张思礼肩窝,道家四两拨千斤之术巧妙绝伦的一拨一拉,脚尖一踢。 身体重心失衡的张思礼,莫名其妙的就一个狗吃屎,直挺挺的摔了出去。 看着张思礼大笨熊似的大马趴着,哧溜出去老远,“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高高的门槛上。 张思礼的一帮部将,全都目瞪口呆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就面前这个白面书生,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将他们的副帅给撂倒了! 实在是不可思议,细思极恐啊! 幸亏门槛是木质的,若是石头的,这一撞恐怕他张思礼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四两拨千斤之术,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思礼之所以撞得这么狠,还不是因为他狗日的没安好心,想要一拳将李白给锤死? 谁曾想,害人终害己,来了狗啃屎! 这货!皮糙肉厚,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头上的大包,面有讪讪的说道:“方才甲胄在身,呃!腾挪不便,是我自己脚下打滑了!要不,待我除去甲胄,咱们再来比过!” 看着他那副底气不足的模样,李白哈哈大笑着,返身走回帅位。 “张副使!还是算了吧!本帅不是好勇斗狠之人!方才只是向尔等证明一下,本帅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其实你们说的也对!本帅只需要运筹帷幄、坐镇中军就行了!若是还想讨教,那就由这几位将军陪你们玩玩吧!” 说着,李白一指堂下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赵志、愣娃几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这帮人这么不识趣,李白索性下马威到底。 不将这帮人的桀骜不驯之气打击打击,日后难免尥蹶子、拉稀摆带。 还别说,张思礼麾下一帮**,心中还真不服气。 虽然,他们已经开始正视起了李白,但是他们并不认为李白有多么厉害。 毕竟只出了一招,大都认为是张思礼轻敌,李白侥幸。 尽管他们不敢像张思礼一样,在节度使面前放肆,可是若是换成郭子仪几人,他们还真想趁机找回场子。 在他们看来,什么将军?一帮民壮头子而以!顶多也就是些泥腿子三角猫把式! 教训这些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毕竟他们是正规军嘛!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作祟,正规军看杂牌军一般都是这个心理! 张思礼的头号心腹牛大,第一个不服气,站出来对着郭子仪装模作样的抱拳行礼。 “兵马使牛大,愿意领教将军高招!” 郭子仪云淡风轻的回礼,沉稳的答道:“节帅麾下都兵马使郭子仪。” 正待动手,牛大又说话了。 “徒手搏斗不过瘾!既然都是将军,免不了战阵厮杀,咱们就来真格的!” 这家伙!别看长的粗犷,心眼子不少! 他应该是觉得,郭子仪民壮军出身,不擅长弓马,故而扬言要动真格的。 郭子仪何人?心中傲气不输关云长! 也不答话,直管走到门前空旷的地方,令人前去备马拿武器。 牛大见郭子仪如此光棍,亦不再多言,出门之后大声的吩咐道:“牛毛!牛毛!死到哪里去了?快去将本兵马使的黑鬃马牵过来!” 末了,还旁若无人的补充道:“小兔崽子!别忘了带上本将军的三尖两刃抢!” 李白闻言,心中直想笑。 这货!还真特么是个极品!自己叫牛大也就算了,竟然给亲兵取名叫牛毛!大牛牛上的毛吗?咋不叫吊毛呢? 名字极品也就罢了! 瞅瞅用的那武器? 三尖两刃枪! 这个时代的正经武将,哪还有用这个的? 跟占山为王的强盗头子们用的那些,狼牙棒啊!铁蒺藜啊!链子锤啊!有啥区别? 一看就是屌穷矬的野路子! 有点武学渊源、武学传承的,谁用这个? 就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马槊不会用,最起码也应当是枪、棒、矛、戟吧? 李白八婆似的腹诽着,踱步出门,背着双手站立于廊上,准备看好戏。 而此时,郭子仪已经手握一柄长杆马槊,威风凛凛的骑在了一匹健壮的枣红马上。 别的先不论,光看这卖相,妥妥的碾压那什么狗屁牛牛大! 牛大策动胯下黑鬃马,挥舞着三尖两刃枪,张牙舞爪的怪叫着,就冲向了对面的郭子仪。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的大将风范?简直就是一个巡海夜叉嘛! 郭子仪不动如山,马槊轻挥间,轻而易举就化解掉了三尖两刃枪的凶狠一击。 双马错蹬之际,牛大一击不中,懊恼的策马向前,正待酝酿更加凶猛的第二击。 已经背向而行的郭子仪,听风辩位,一记漂亮至极的回马槊,精准无比的敲击在了牛大后背之上。 正在策马前行的牛大,身体重心本就趋向于马头方向,经此一拍,毫无防备之下,登时就从马上跌落而下。 还算他机灵,见势不妙,肉球似的身躯在地面之上翻滚了几个跟头,终于化解掉了坠马的力道。 看着这一幕,张思礼麾下众将再次惊呆。 一个个心中惊涛骇浪:“这特么!怎么又只是一招!” “这狗日的郭子仪,真特么牛逼!若非是用槊刃平拍,牛大这会儿恐怕就见阎王去了!” “这郭子仪!端的是一员虎将啊!” “同节帅一样,一招制敌,这家伙难道也是走了狗屎运?” “牛大,这特么!这是踢到石板上了啊!” “这郭子仪,怪不得牛逼呼啦的!有本事!是个硬茬!生猛啊!……” 渐渐的,有人已经开始正视起了李大节度使。 果然是,江湖实力论啊! 不过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到处都是。 还是有那不开眼的不信邪,继续找仆固怀恩、李光赞等人单挑。 结果,输多赢少。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些不甘心失败,不服气失败,认为有侥幸因素存在的将领,连日来不停的讨教、切磋、比试。 半月之后,终于彻底服气了。 这半月之中,李白一直在冷眼旁观,他之所以没有出言制止,无非也就是想让这些**彻底服气。 只有他们彻底心服口服了,日后才好收服嘛! 至于这个不开眼的张思礼,识相的话,好说,若是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得,也只能除掉这颗老鼠屎了。 趁着这段磨合期,李白将麾下兵马分为三个营,每营兵马约三千,营设校尉。 每营辖三旅,每旅一千人,旅设旅帅。 每旅辖三曲,每曲三百余人,曲设曲长。 每曲辖三屯,每屯一百余人,屯设屯长。 每屯辖三队,每队三十余人,队设队正。 每队分为四伙,每伙约十人,伙置伙长。 然后再根据士卒自身优劣势划分兵种。诸如:骑兵、步兵、陌刀手、排矛手、刀盾手、弓弩手等。 这些琐事,自然有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来具体操作,李白只需要将他的设想说出来就行了。 名将果然是名将!这两人带起兵来,那真的是没得说! 李白令郭子仪、仆固怀恩、李光赞三人各领一营。 赵志领后勤锱重营。 青子协助赵志并领匠作监。 愣娃,其实人家是有大名的,名叫赵二楞! 担任旅帅,领李白亲兵卫队。 (嘿嘿!赵二愣!唉!还不如直接叫愣娃呢!又是一个吭儿子的爹吆!) 刚刚捋顺了麾下兵马,吐蕃人又不消停了。 吐蕃赞普梅阿迥,吞并了小勃律之后犹自不知足,仍旧念念不忘阳山城里的金矿。 这不,又一次打着为梅塞得报仇雪恨的幌子,一路高喊着血债血偿,就再次直奔阳山而来了。 李大节度使麾下兵马的成色到底如何呢? 郭子仪、仆固怀恩几人,这段时日以来,练兵效果又如何呢? 狗日脑子里进了屎的梅阿迥,这特么是来当主考官来了吗? 第一百三十章 李白的危机 吐蕃军再次兵犯瓜州,李隆基闻报之后雷霆震怒,即命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詧派兵襄助安西军镇,左右夹击吐蕃。 战事的迅速升级,让安西节度使李白有点儿手忙脚乱。 内部有张思礼掣肘,外部环境还不太熟悉,兵员亦未补充到位,种种原因,让李白揪心不以。 脑子里进了屎的梅阿迥,可不会体谅李白的苦衷。 他这次,可是携灭小勃律之威,率五万余众,打着替弟弟报仇雪恨的旗号,依照猪哥军师的谋划,搞那什么哀兵必胜的门道,一路哭爹喊娘就杀来了。 强敌将至,可是安西节度副使张思礼,却丝毫没有一点儿大局观。 这家伙!还在一门心思的苦思,能够扳倒李白的阴谋诡计呢! 念头一动,这家伙!将主意打到了吐蕃人身上。 “前一任节度使张孝嵩,不就是被吐蕃人干死的吗?他李白不是很能吗?老子找个借口拉走八千兵马,就不信他不步张孝嵩后尘!” 这货!果然是个坏种!如此阴损的招,恐怕也只有他这种毫无廉耻、毫无底线之人才会使用吧! 他可不怕事后朝廷追究。 在他看来,什么话还不都是由活人来说的? 届时,李白人都死了,这天高皇帝远的,谁特么看的清楚这里头的门道?编瞎话还不会编吗? 打着这种害人兼误国的小九九,张思礼找到了李白。 “节帅!听闻此番吐蕃军有五万之众,咱们安西军镇一切皆草创,兵力拢共不足两万,这,嘶!相差未免太过悬殊啊!这安西城不好守啊!” 李白本就有点焦头烂额,闻听他此言,心中就有些不悦了。 你这不废话吗?谁不知道兵力悬殊? 这种危急关头,身为副使,不积极建言献策也就罢了,大战在即,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的惑乱军心之言,需要说的这么清楚明白吗? 李白心中有气,便故意问道:“张副使既然看的这么透彻,可有良策啊?” 谁曾想,张思礼闻言之后,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立即慷慨激昂道:“前番安西城已经失陷过一次了!此番绝不容有失!末将誓死与城池共存亡!城在人在!****!呃!城亡人亡!” 李白见其说的豪迈,对其感观稍稍好转了一点。 “张副使豪气!具体点的对敌策略有没有呢?” 李白没好意思说:“唱高调、放空炮的言论,我在后世见多了!能不能整点干货?” 毕竟,人家还是表现出了,大愤青、大无畏精神滴嘛! 张思礼,先故作尴尬,尔后,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末将愿意冒死领兵出城,袭扰吐蕃军粮道。” 见李白面露沉思,张思礼趁热打铁。 “节帅!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不能顾虑重重啊!末将领一支兵马在外机动,既可以袭绕吐蕃军粮道,又可以在他们攻城时有所牵制,这是一举数得的好策略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李白总觉得这货!今日有点儿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可是,人家一副为国为民、将生死置之度外,急人之所急,李白实在是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副使!这样做很危险啊!本帅实在是担心你与将士们的性命呀!” “都什么时候了!节帅你还想这么多!为了安西城,我张思礼死不足惜!我辈武人征战沙场、报孝家国,马革裹尸、血染黄沙,那是一种神圣的荣誉!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李白终于被张思礼慷慨激昂的情绪感染了,他觉得这货!生不逢时啊! 若是生在后世,那妥妥的是一个大人才啊! 无论当官或是搞传销,那绝对能出人头地! 瞧瞧!一席话将李白都整懵了嘛! 好似出现幻觉了哈?鲁迅先生的诗,怎么可能从那货嘴巴里蹦出来呢? 难不成是鲁迅先生剽窃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鲁迅先生,那可是好孩子! 啊!这个张思礼不会也是拿到了时空管理局通行证的人吧? 李白摇着有点儿发懵的脑袋瓜子,决定等这货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他,问他到底特么的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张思礼,带着讨价还价好不容易才忽悠到手的八千兵马出城去了。 李白望着仅剩下的一万士卒,心里头直发虚啊! 什么?李白是个怂货? 一万对五万,搁你,你也得发虚! 你以为人人都是诸葛影帝大军师?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么牛逼,蜀国咋就亡国了呢? 呃!三国问题,咱们就不在唐朝研究了哈? 言归正传! 李白觉得,兵贵精而不在多! 既然武力上一时半会精不了,那就只能在装备上想办法了。 绞盘弩床、手撸蛋都不多呀! 不过嘛!前不久刚刚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猛火油,倒是储备了不少。 看来,此番若是要想守住安西城,恐怕只能在此物身上做文章了! 念及于此,李白开始了谋划。 烤乳猪大戏正式开锣。 几日之后,梅阿迥终于带兵来到了安西城下。 这次他学乖了,只敢在离城墙一千五百步外列阵。 攻城之前先冲锋,也真够难为这个脑子里进屎的家伙的哈? 有了五万余人马,梅阿迥底气很足,三面围城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了攻城。 李大节度使,这次也是大方的很,弩箭、滚石擂木、金汁、生石灰、手撸蛋一点儿也不吝啬,仿佛是不过了,要一下子全都招呼完算球。 将攻城的吐蕃军整的够呛! 一天之内攻城三波,愣是连城头都没爬上去。 梅阿迥看着伤亡惨重的部下,眉头又渐渐的皱了起来。 猪哥军师鹅毛扇一揺,又来开解了。 “赞普勿忧!唐军守城物资消耗的这么厉害,必不能长久,就这么大点儿城池,看他能坚持几天?” 梅阿迥脑子里果然有屎,仿佛每次不被这个狗头军师添噬一翻,便不能正常运转。 闻听此言,恍然大悟。 “嗯!言之有理!我就说嘛!小小城池,守城物资焉能有这么充足!狗日的!这是寅吃卯粮、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擅长添屎的猪哥军师,忙不迭的马屁奉上。 “赞普果非常人!这才学了几天汉学,都能活学活用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请君入瓮狗钻火圈 果然不出猪哥军师所料,安西城只坚持了短短三日就难以为继了。 而当初舌灿莲花,慷慨激昂到天花乱坠的张思礼张副使那孙子! 别说是袭扰吐蕃军粮道,牵制吐蕃军攻城了,连特么鬼影子都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钻到特么裤裆里去了! 李白此时才知道,这货的厚黑无耻,已经一点儿也不亚于后世某些官员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了! 第三日傍晚,李白率领着安西城守军,开始从东门向阳山方向撤退。 此番,吐蕃人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主要抢粮秣物资。 毕竟,他们国内是灾年嘛!啥都缺! 对于俘虏,他们真不急,待到攻下几座城池以后,那还不多的就跟草原上的羊群一般,带都带不完? 故而,李白等人的退却,吐蕃人并不急着追赶。 进城之后,夜幕已经降临,梅阿迥揪心了三天,这回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麻溜的就在安西城中最好的宅子里安歇了。 养精蓄锐,以备明日再战嘛! 至于那些琐碎事务,他才懒得操心!当老大干嘛要当的那么累? 猪哥军师日日添菊,那可是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的活计呀!岂能不累的慌? 见梅阿迥睡了,他自然也没必要再表现了,洗洗之后也就睡了! 还洗它干嘛? 你这就是不专业了嘛! 猪哥军师做为一个灰常有职业操守的专业舔菊人人士,洗洗之后再睡,那是他的优良传统! 也许,他一直都想参加那个灰常火爆的综艺节目《中国好舌头》吧?那个椅子转过来转过去的,确实好玩! 什么? 是声音,不是舌头? 不能吧? 声音的话,那不是应该比叫床吗? 呃!先不纠结这个了!那些人嘚吧嘚、嘚吧嘚的,还以为是好舌头呢! 他们两个人睡了之后,(呃!语病!)其他人就开始吐槽了。 “这安西城可真脏,天也没下雨,怎么到处是泥巴汤呢?” “这哪里是泥巴汤?分明就是粪水嘛!” “汉人都爱随地大小便呀!瞧这!太埋汰人了!” “还是俺们大草原好!这特么什么味道?真臭!” “好像也不是屎尿的味道哈?” “你懂啥?这汉人吃的东西都和咱们不一样,屙出来的屎,能和咱们一样味道吗?” “就是!尿出来的尿,味道也不一样!” “我就纳闷了!这安西城咋就成了一座空城了呢?想找个水嫩嫩的娘们都没有!真是!真是郁闷!” “你们还没听说吗?头儿说这安西城,府库里头空的,都能跑马了!这些汉人的贪官可真厉害!” “跑马?哈哈哈!亚不鲁!老实交代!你个小兔崽子,昨晚上是不是想女人想的都跑马了?…………” 安西城,在这些吐蕃军的调侃中,渐渐寂静了下来。 黎明之前的黑暗中,李白站在萧瑟的秋风里,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这座城池。 “郭子仪听令,待到东、南、西、北四门崩塌之后,立即释放火羽箭!” “得令!” 郭子仪短促的应答之后,匆忙转身前去指挥弓弩兵。 李白继续发号施令。 “仆固怀恩听令,火起之后,城东之逃敌,你部务必尽力劫杀,但切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 “末将得令!”仆固怀恩亦是急匆匆转身而去,准备伏击事宜去了。 “李光赞听令……” “赵志听令……” “赵二愣听令………” 李白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之后,黑暗的夜空之中闪电般的火光一闪,“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四声巨响过后,安西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楼子,突然间一下子就坍塌了下来。 紧着着,伴随着郭子仪一声大喝,天空中火舌一般的飞箭,“嗖嗖嗖”雨点一般越过城墙飞向了安西城内。 下一刻,四面八方更多的火箭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飞向城内,一下子就将安西城中的房屋全都点燃了。 直到此时,吐蕃军士卒才恍然大悟,这满地横流的污水,哪里是什么汉人的屎尿嘛! 这特么的,分明就是见火就着的火油嘛! 不不不!这种不像火油的火油,可比火油厉害多了! 不但燃烧剧烈,而且沾到身上粘不嗒嗒,乌漆麻黑,抖不掉、扑不灭,就像太上老君的三妹真火! 这回可爽呆了!这三妹真火,可真特么够劲! 城内的吐蕃军吱哇乱叫,惊慌失措的狼奔豕突。 运气好的,受点小伤,逃到了城墙之上。 运气差的嘛!那肯定是深陷火海做了烤鸭。 睡的正香的梅阿迥,迷迷糊糊间,只觉浑身燥热无比,异常的难受。 也许是梦中连个女人也找不到吧! 睁眼一看,额滴神呀! 入眼尽是一片赤红,周围,门窗、屋顶全都燃烧了起来,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看的,听的他,简直心惊肉跳啊! “这特么到底是肿么回事?好端端的,老子怎么掉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了呢?” 嘿嘿!不知道梅阿迥此时是不是这样想的。 反正估计是,以他那进了屎的榆木疙瘩脑子,恐怕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正自迷茫间,猪哥军师光着屁股跑了进来。 神态之慌张,丝毫不亚于热锅上的蚂蚁。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轻摇鹅毛羽扇的装逼得瑟劲? 就见这货!嘶吼道:“赞普!快逃呀!咱们中计了!狗日的唐军给咱们玩了一手请君入瓮啊!” 梅阿迥反应过来之后,二人也顾不得穿衣裳了,循着尚未着火之处,就往外冲呀! 真真的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啊! 可是转了一圈之后,二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这所宅子的周围,竟然犹如一道火圈,根本就没有出口能够出去。 二人望着那炽红炽红的烈焰,哪里分辨得出何处才是火势薄弱之地? 不用多想,他们这是着了李白的道了! 城内最好的宅子,李白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以梅阿迥的尿性,肯定会在这里落脚。 既然要烧,他又岂能不事先设计一道火焰封锁圈? 二人这回还真是,玩了请君入瓮,接着又玩狗钻火圈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九九八十一难还差一难[谢谢各位大大的票票,感谢支持] 梅阿迥与猪哥军师,见无法冲出去,这下子更着急了。 高温炙烤加呛人的烟雾,熏烤的二人,眼泪鼻涕一把抓。 真真的是,泪牛满面啊! 光着腚的猪哥军师,情急之下拽过宅中仅剩下的两名卫士,强令其火中探路。 二卫士目露恐惧,畏畏缩缩、踌躇不前。 梅阿迥牛眼一瞪,一声怒吼:“还不快去!” 慑于其淫威,二卫士只能硬着头皮前去探路。 这一探,惨嚎几声之后就彻底没音了!也不知道探到哪里去了! 梅阿迥实在受不了了! 这可比吃了金枪不倒丸难受多了!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变成一头烤猪的悲惨命运。 反观猪哥军师,这家伙还挺贼,此刻正口鼻之上捂着一件湿衣裳,窝在角落里静待转机。 梅阿迥有样学样,亦找来一件衣裳团巴团巴,就堵住了口鼻。 下一刻,他觉得反而更加呛人了! 又瞥见,猪哥军师那件衣裳似乎是湿的,他瞬间冲到案几旁,提起水壶就欲倒水。 特么的!哪里还倒的出来一滴? 早被猪哥军师糟蹋完了! 梅阿迥气极,拎起空水壶朝着猪哥军师奋力一掷,陶花四溅,水壶与猪哥军师的脑袋瓜子亲密接触之后,碎了! 弱鸡似的猪哥军师又不曾练过铁头功,哪里经得起这番力道? 白眼一翻,软软的倒地,登时晕了过去。 他恐怕是连做梦都没想到,这脑子里进了屎的梅阿迥,翻起脸来简直比脱裤子还快! 晕倒在这浓烟滚滚的火灾现场,那特么还能醒来吗? 梅阿迥此时只顾自己,哪里还顾得上他? 劈手夺过猪哥军师手中的湿衣裳,瘾君子似的颤抖着双手,就往自己鼻口之上捂。 于此同时,今夜安西城中与这差不多的场景,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了,也不乏有运气好,走了狗屎运最终逃离火海的。 这批人,发现城门已经坍塌之后,只能从城墙之上逃生。 梯形的城墙,被他们当成了溜溜板。 嘿嘿!这个溜溜板确实是有点儿太陡峭了!技术不过关者,难免跌一个缺胳膊少腿、鼻青脸肿。 可是,好不容易才下了城墙,本以为这就能逃出生天了。 谁曾想,安西军镇的弓弩兵们还等着他们呢! 简直太特么残酷了! 又是一场劫数! 正如佛祖所言:“九九八十一难,还差一难!”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两夜,安西城除了城墙之外,全都化作了一片废墟。 所幸,安西城内本来就不多的人口与物资,李白提前全都转移到了阳山。 此战,一座空城夺走了包括吐蕃赞普梅阿迥在内的三万余吐蕃军性命。 侥幸逃出生天的近两万余吐蕃军,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没命的向西奔逃而去。 李大节度使,望着焦黑一片的安西节度使府衙,摇头苦笑道:“真是惨胜啊!用一座城换取几万吐蕃军性命,也不知道是赔是赚?” 身旁的青子接口道:“当然是赚了!吐蕃军几乎全军覆没,而我军仅仅只伤亡百余人,即便是战神复生,亦不过如此吧!少爷威武!果然是猛男一个!” 李白无奈道:“好的没学到多少!我的口头禅,你倒是全都学会了!” 郭子仪亦开解道:“节帅不必挂怀!一座空城而以,总好过用将士们的血肉之躯硬拼来的划算吧?战争总是残酷的嘛!” 仆固怀恩亦插言道:“就是!兵力如此悬殊,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节帅应当高兴才是!” 李白苦笑一声,幽幽说道:“恐怕朝中那些大佬们,不会作此想啊!我李白,说不定已经成为他们口中的千古罪人了!” 愣娃这个名字,绝对名副其实。 他牛眼一瞪,吐槽道:“怕他个球!那些狗日的爱咋想咋想!惹恼了老子,杀上金銮殿去,斩了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腌臜货狗头!” 赵志与李光赞亦跟着附和。 “对!老子们一万对五万,脑袋瓜子都別在裤腰带上了!他们球事不干,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倒是轻巧!惹恼了老子们,谁都不认!” “还有那个狗日的张思礼!没卵蛋的怂货!咱们将吐蕃军都打垮了,还没见到他人毛!入他娘的!回头看老子不揍死他!……” 李白简直无语问苍天了! 手下这帮子货们!才当了几天边军?一个个全都糙的不行了! 这是全都要蜕变成,杀猪汉、破马张飞的节奏啊! 接下来,李大节度使从瓜州紧急调来了民夫。 军民联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战后重建。 而这时,带着八千手下远遁大漠戈壁的张思礼张大副使,正在悠哉游哉的欣赏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塞外美景。 突然间,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吐蕃军。 远远看去,这帮人疲惫不堪,兵甲散乱、脚步虚浮,似乎是一支溃军。 张思礼百思不得其解,这帮溃兵,特么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若说,李白带着安西城中那一万余生瓜蛋子,打败了梅阿迥率领的五万余吐蕃精锐,他恐怕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这货!一惯都是投机取巧、捡便宜、落井下石的性子。 尽管想不明白。 可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一小股溃兵,以他的性子,又岂能没有点儿想法? 这个时代,报战功那可是,需要数敌军首级的! 望着这帮溃军,这哪里还是溃军嘛? 那分明就是一颗颗首级军功嘛! 张思礼动了歪心思,他觉得,若是将这帮人围而歼之,首级到手,届时,安西城的陷落之过,跟他那还有什么关系? “老子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出城杀吐蕃军去了呀!红口白牙、空口无凭?这特么不是吐蕃人的脑袋吗?看谁特么还敢有异议!” 想着想着,张思礼无耻的奸笑了起来。 “天助我也!弟兄们抄家伙!取军功!” “快点儿!快点儿!别特么磨磨蹭蹭的!届时,领不到赏银,没钱到快活楼去睡粉头,可别怪本帅没有提醒你们!”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唐新风尚 欺软怕硬的张思礼,一马当先,奔着溃退过来的吐蕃兵就去了。 疲于奔命,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吐蕃残兵败将,见面前唐军有如天降,早就吓破了胆。 鸟兽散之后,只顾埋头撒丫子狂奔不至。 张思礼得意非凡,能将吐蕃军打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焉能不得意? 片刻之间,他就连斩两颗吐蕃兵头颅,身后的一帮唐军亦像吃了春药一般亢奋。 这种一边倒的顺风战,让他们的自信心瞬间爆棚。 见吐蕃军调头撒丫子狂奔,他们便在后面没命的追赶。 这么容易便能得到首级功,他们越来越贪心了。 梅阿迥的亲叔叔梅得斯,安西城中火起那夜,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兴许是越老越色吧! 城破之后好好嗨皮的愿望落空之后,梅得斯郁闷的要死,大晚上的竟然睡不安稳,想女人想的失眠了! 哎呀!这老货!张艺谋的那句经典台词很适合他呀! “安红!额想你想滴睡不着觉!” 嗨嗨!睡不着觉的梅得斯破天荒的竟然,鬼使神差,上城墙巡查去了! 估计,实在是太特么郁闷了!想上城墙上去看看星星,欣赏欣赏夜景,缓解缓解吧! 结果,这老家伙!就因此逃过了一劫。 憋着一股邪火的梅得斯,一路仓惶西去。 呃!别误会!可不是去求取真经噢! 一路上,凭借着吐蕃国副相的身份,他收拢了不少吐蕃军残兵败将。 老家伙正在咬牙苦撑着艰难跋涉,迎面便撞见了被张思礼追的狼奔豕突的吐蕃士卒。 梅得斯正待发飙,两名溃兵已经被几名属下叉了过来。 尚未近前来,惊魂未定的二人,冲着梅得斯高呼道:“有唐军伏兵!有大股的唐军伏兵!” “杀了我们好多人!看样子有万多兵马!别耽搁时间了,快逃吧!……” 梅得斯憋了好几天了,心中正有气,闻言,邪火越来越旺。 “没卵蛋的怂货!这都快到咱们吐蕃的地界了,还怕他个球!” 周遭将领闻言,亦是愤愤不平的附和。 “有唐军正好!唐国这些无胆鼠辈,只敢躲在一边施阴谋诡计,堂堂正正跟他们干!” “一万人怕啥!咱们这不也是一万兵马吗?这腌臜气,老子受够了!拼了!” “干他娘的!” “报仇雪恨!” “一雪前耻!” “战!……” 憋屈了三四天的吐蕃军,终于爆发出了恐怖至极的战意。 哀兵必胜,知耻而后勇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此地本就已经接近吐蕃边境,家门口作战,心理上来说,总是踏实的嘛! 就像看家狗一样,在自己家门口,叫起来都底气很足。 梅得斯一声令下,几员大将立即开始集合队伍严阵以待。 尽管盔甲、兵器都不齐整,可是吐蕃军士气可用,面对来敌,还是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滴! 张思礼得意忘形之下,突见前方出现了一支,严阵以待的吐蕃军。 惊慌失措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分辨出来,这只是一支溃军,甚至于连甲胄、兵器都不齐整。 也许,是被吐蕃军那股子肃杀的气势整懵了吧! 也有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见硬不敢斗吧? 反正就是,吐蕃军还没咋地呢!张思礼这狗日的,竟然掉头撒丫子跑了! 如此大好的机会,吐蕃人焉能放过? 他们被李白率领的唐军整怕了,整整逃了三四天,面前有了报仇雪恨的好机会,那肯定得使出吃奶的劲干了! 况且!怂货张思礼,在两国边境上兜了一圈,本是由西向东而来,这一返身逃跑,恐怕连他自己都忽略了,他是在向着吐蕃国方向没命的奔逃。 吐蕃军发现这一情形之后,追起来更加来劲了! 尼玛!戈壁滩上狂浪!而且还是一路向西!这是快乐老家的方向呀! 跑着跑着,张思礼发现了不对头。 这吐蕃军追的也太特么起劲了吧? 落在后面的唐军,有很多人已经被追上来的吐蕃军干死了。 而吐蕃军尝到了甜头,就犹如嗜血的恶魔一般,紧咬着不放。 再这样下去,早晚是个死。 张思礼想停下脚步,返身迎战。 可是兵败如山倒,被人追着屁股赶鸭子似的撵了这么久,士气早消耗殆尽了,想要停下来排兵布阵,怎么可能? 无奈之下,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跪地请降了! 主帅都降了,张思礼的手下还跑个啥呀? 有样学样,全都降了! 真他么乌龙!先是唐军追的吐蕃军上天无路,这会儿又是,吐蕃军追的张思礼入地无门。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天河东、三天河西呀! 张思礼本来以为,投降之后,能够保住一条性命苟活于世。 没曾想,他遇见的是憋了三四天邪火的梅得斯。 他若是个女人,兴许能保得一命。 可惜!少了一个洞洞的他,对这个老色鬼来说,啥用也没有啊! 为了发泄心中怨念,梅得斯手起刀落。 一门心思赚取首级功的张思礼,就这样成了别人的首级功。 害人终害己的安西节度副使张思礼,赴了黄泉。 远在长安的大唐都城,再次炒翻了天。 李白的所料果然不差! 那些坐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嘴巴果然像老棉裤腰一样松! “李白误己误国!竟然连安西城都丢了!无能!” “身为一镇节度,上不能报孝君王,下不能保境安黎庶,庸官!无能之辈!” “哼哼!还不止如此呢!听说他为了对抗吐蕃军,竟然放火将安西城烧成了白地!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嘛!” “是呀!哪有这样打仗的?他到底会不会打仗?只怕换我去都比他强!” “书生误国呀!” “什么诗仙!状元郎!废物!庸才!……” 长安城内,此种言论甚嚣尘上。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亦是风起云涌。 以博陵崔氏以及太原王氏为首的一帮大臣,开始在李隆基面前給李白上眼药。 这帮唯恐天下不乱之人,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件事,致李白于死地。 幸亏十年前李白有先见之明,成立了谪仙诗社。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壮大,以谪仙诗社为媒介,一大批朝中重臣,都与诗社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社中成员参加科举中第者,亦是越来越多。 进士、明经、明算、明法等各科,人才济济。 谪仙诗社辖下的谪仙日报,如今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那也是日甚一日。 渐渐的,看报、听人读报,正在形成一种大唐新风尚。 李白能否逃过这一劫,恐怕这次就要靠它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媒体的力量 在李白的奏折抵达长安之时,礼部右侍郎贺知章,亦同时收到了此次安西城战役的详细说明。 他对李白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呃!当然了,性能力除外哈! 老贺同志老当益壮,经常一朵梨花压海棠,这方面,这老家伙那可是老骥伏枥,向来是谁都不服滴! 李白能够凭借一座空城,区区一万新兵,就歼灭包括吐蕃赞普梅阿迥在内的三万余精锐,贺知章很是钦佩。 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奇耻大辱,而是一场大捷。 烧毁了城内的一些设施? 焉能与人命相比肩? 歼敌三万余,而己方仅仅伤亡百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以人为本、爱兵如子啊! 城池只是损坏,又非丢失?有什么打紧嘛? 再说了,城中居民与物资全都提前转移了出去,如此完美的计谋,怎么到了某些人口中,就成了丧权辱国了呢? 在节度副使借口扰敌,实则临阵远遁的情形之下,李白仍然能够以弱胜强,实属难能可贵啊! 有了贺知章对此事的清醒认识,谪仙诗社内部渐渐达成了共识。 杜甫、岑参、高适、王昌龄、储光羲、崔成甫,韩准、裴政、孔巢父、张叔明、陶沔、祖咏、崔颢、王瀚等人,亦纷纷撰稿支持李白。 这些人的文学功底,以及笔杆子功力,毋庸置疑吧? 全都特么的是大神级别呀! 尤其是前几位的名头,不陌生吧?妥妥的大唐文艺圈白金写手! 即便就是后面几位,那名头也不弱呀! 什么四明狂客,七绝圣手竹溪六姨,呃!逸。 听着有木有点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赶脚呢?米有说错吧?妥妥的都是大神吧? 这帮人,在原本的历史中,与李白那也很是臭味相投滴!呃!还是用惺惺相惜吧!不埋汰咱们李大大! 有诗为证。 《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唐·李白。 猎客张兔罝,不能挂龙虎。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户。韩生信英彦,裴子含清真。孔侯复秀出,俱与云霞亲。峻节凌远松,同衾卧盘石。斧冰嗽寒泉,三子同二屐。时时或乘兴,往往云无心。出山揖牧伯,长啸轻衣簪。昨宵梦里还,云弄竹溪月。今晨鲁东门,帐饮与君别。雪崖滑去马,萝径迷归人。相思若烟草,历乱无冬春。 此番,有了这么多谪仙诗社的大神们愿意挺身而出,前来站台。 再加上,谪仙日报这个大唐第一媒体出来辟谣,崔、王两家的阴谋诡计,只怕是很难得逞啊! 只是,就是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媒体的力量,能够制约这些别有用心的官场大佬吗?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二十一世纪,曝光个情人、小三、虐童、搞基、嫖鸡啥的,就能将官员拉下马! 这个时代可没有作风问题!只要有钱,外加肾功能够强,哪怕娶十八房、二十八房小妾,那都木事! 更别提什么虐童、搞基了! 哪个官员没有个贴身小丫鬟?那可都是十三、四岁的小萝莉呀!乖乖隆地咚! 搞基?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那是有些上层人士热衷于干的风雅事!上哪儿说理去? 嫖鸡? 那更是家常便饭了!哪个文人不曾流连于青楼楚馆? 其实,也不足为怪!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社会风气嘛! 就像后世,那么多成功人士热衷于吸毒、生活糜烂一样,在我们看来是不是同样的不可思议? 故而,媒体的力量到底如何?咱们还得拭目以待。 大明宫含元殿,李隆基犹如吃饱了腥的老猫一般,正斜倚在御榻之上养精蓄锐。 狗日的!肯定是搞定了杨玉环,二人偷情嗨皮劳累了! 高力士,还是依旧的走路无声,鬼祟猥琐。 作为李隆基的贴身大管家,高力士当然清楚李隆基此时其实并未睡着。 他知道,皇帝陛下应该是在回味与寿王妃的春风一度。 那滋味!啧啧啧!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 再加上,偷的还是自己儿媳妇! 嘿嘿!能不吃鸡吗? 高力士作为一个无根之人,连他都能想像到其中的妙不可言,实在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 最近一段时间,大唐皇帝陛下李隆基,常常都是在以这种回味状态处理国家大事。 什么?不可以? 开玩笑呢嘛!他是皇帝老子!想以何种状态工作,他说了算!谁敢有异议? 别以为你是人事主管,就可以指手画脚!去你凉的!不行! 呃!这句话其实在我心里憋好久了!借此发泄发泄哈!勿怪!勿怪! 既然是工作时间,有了要事,高力士还是得报告滴! “呃!圣上!安西节度使李白的战报到了,他说吐蕃赞普梅阿迥被他烧死在了安西城中。” 高力士,实在是分辨不出来此事的真假,故而禀报此事之时,语气显得波澜不惊。 李隆基闻言,登时从嗨皮情景模式中回过神来。 “什么?竟有此事?” 李隆基满脸的惊愕,满满的全都是不可思议。 “呃!安西传递上来的奏报之上是如此说的,老奴亦是、亦是分辨不出来真假!” “嗯!这个李白,向来办事稳妥,朕倒觉得,他不可能信口开河!” 李隆基沉吟片刻之后,这般说道。 高力士脸上闪过一丝隐晦的哂笑,踌躇片刻,还是加了一句。 “圣上!他说的可是烧死!照他的说法,那梅阿迥已经化为灰烬,死无对证啊!” 李隆基想了想,点点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只得吩咐道:“即刻召集诸位臣工,宣政殿议事!” 半个时辰之后,李隆基移驾宣政殿。 诸位大臣三呼万岁,叩拜之后,李隆基摆了摆手,高力士便用他那副公鸭嗓,抑扬顿挫的念起了安西节度使李白送来的这份奏报。 其实,各位大臣手下,分布在西部边境诸州县以及边军之中的眼线,早就将此事密报了上来。 虽然,经过都差不多,出入也不大,但是就吐蕃赞普梅阿迥被烧死一事,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因此,朝堂之上登时一片哗然。 崔缇短暂的呆愣之后,率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罢,他用极其鄙夷的语气,大声说道:“圣上千万不可轻信这李节度使所言!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嘛!那吐蕃赞普梅阿迥,难不成是个死人?火起之后侍卫不救援吗?一国之君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烧死啦?哼哼!臣觉得,这完全就是在给安西城的失陷找借口!………” 第一百三十五章 驸马那个东东 老宰相陆象先,前两年去世之后,岑羲、郭元振二人,也先后致仕,崔缇在朝堂之上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当着李隆基的面,如此放肆的大笑,言语这般随意,简直有点不成体统嘛! 侍中卢怀慎一听,攻击的是李白,那还不赶紧趁机起哄架秧子? 古语有云,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不遭人妒是庸才嘛! 像李白这样,三十几岁就爬到了一镇节度使之高位的人,眼见着就要倒霉了,许多人早都按耐不住要跳出来落井下石了,卢怀慎当然亦不例外。 “陛下!无论如何安西城失陷都是事实,作为安西节度使,李白难辞其咎!” 原太常寺卿郑绪,如今已经是礼部尚书了。 算起来,他其实是李白最早的顶头上司。 可是呢!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善缘,他妥妥的属于最看不惯李白的那一类人。 终于可以尽情的喷了,郑绪便不再客气。 “启奏陛下!臣以为,当治安西节度使李白丢城失地之罪,似这等无能庸碌之官,误国误民,理应夺其职!” 这孙子够黑!这番话里头,满满的全都是干货呀!其歹毒之用心,昭然若揭呀!完全是在趁机替荥阳郑氏报仇雪恨嘛! 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紧接着,礼部尚书王晙,兵部尚书源乾曜、 礼部左侍郎李林甫、兵部左侍郎牛仙客、吏部郎中陈希烈、大理寺少卿韦见素等人,纷纷出言炮轰李白。 幸亏李白如今人在安西,若是也在朝堂之上,估计就得被这些人的口水给淹死。 当然了,谪仙诗社十年的发展,成效那也是显著的。 老相陆象先,虽然离世了,但是他还有一帮子门生故旧。 譬如:刑部尚书姚崇;御史中丞张说;鸿胪寺卿宋璟。 另外,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与李白亦有些渊源。 中书侍郎苏颋,也就是苏大小姐的父亲,李白的便宜,呃!私底下的岳父! 自从李白,用一张六味地黄丸药方治好了他的隐疾之后,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对李白,那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他也有一帮子门生故旧,张嘉贞、李元纮、杜暹、萧嵩、宇文融、裴光庭、韩休等,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里的中层官员。 双方实力相加,虽然仍然弱于崔、卢、郑几大家族,但是隐隐也已经有了与之相抗衡的实力。 可想而知,宣政殿内此番,吵得是多么的激烈。 李隆基高踞与龙案之后,听闻堂下众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之间亦是难以决断。 直到次日早朝,双方仍然没有理论出一个所以然来。 嘴炮大战正开的如火如荼,这时,翰林学士岑参呈上了一张谪仙日报。 并对李隆基说道:“陛下!民间对此次的安西战事,众说纷纭,有人说李节度使上任不久,麾下仅有一万弱兵,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重创吐蕃军实属不易。 安西节度副使张思礼至今仍然没有战报发来,微臣以为,等等再做决断方为上策。” 李隆基正在沉吟,一旁的驸马都尉郑典插言了。 “岑学士!你拿一张谪仙日报糊弄圣上吗?当我不知道吗?你亦是谪仙诗社成员吧?这谪仙日报上的内容,还不都是出自于你的那些同党之手?”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毒舌!和那个不男不女的金什么评委有的一拼啊! 他如今已经与金仙公主成婚,虽然当上了觊觎已久的驸马都尉,但是对于他来说,那真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驸马这个东东,听上去很拉轰,好像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样子。 干皇帝的女儿、姐妹,那滋味爽了呆吧? 其实不然! 这特么哪是他干人家嘛?分明就是人家干他好不啦! 金仙公主本来就比他大十多岁,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这都快到能吸土的年纪了,欲壑难填也就不说了。 这娘们,特么的还有个癖好,那就是喜欢磕药! 想想,就郑典那手无扶鸡之力的弱仔,每次,那得多么无助? 本以为当驸马就是娶公主,谁曾想,妥妥的是公主娶他! 二者没什么区别? 能说这句话,一看你就和郑典一样,误区了呀! 别人家都是娘子见了夫君行礼,对吧? 金仙公主,会给他郑典行礼吗? 当然得是郑典给公主行礼了!这还用说吗?人家是公主啊! 别人家,老爷可以纳妾吧? 他郑典敢纳妾吗? 不是现在不敢!而是一辈子也不敢! 别人家的家法,都是老爷来执行的吧? 郑典家的家法,那得公主殿下说了算! 为啥? 驸马是住在公主府里的, 可没有什么驸马府! 公主府里头,自然公主是家主喽!驸马只不过一附庸尔! 公主府里有府令、府丞、录事、知事等官员,七品到九品不等,府中事务、财务,均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 驸马算个屁呀!连生不生孩子,他都没权利决定! 悲催吧? 这些他也都忍了,被公主娶,不就是为了走捷径升官快吗? 确实如此,他如今已经是驸马都尉,还有一个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的虚职。 按说,以这个官职来说,比他那些同年那可是强多了。 还是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忍气吞声、死扛苦熬了这么久,与李白李大节度使一比,郑典才发现自己简直弱爆了! 看看人家,瓜州都督、安西节度使,手里握有行政权不说,还有兵权,这特么的才是封疆大吏、土皇帝嘛! 因此,心中早就不忿的他,见翰林学士岑参欲混淆圣听,替李白辩驳,当即便直言不讳的拆穿了。 李隆基闻听此言,果然目露不善的看向岑参。 小岑同学吓坏了,虽然他的伯父就是原吏部尚书岑義,但是老头子已经致仕了,影响力已经不比从前,若是惹得李老三雷霆震怒,他还真有点儿肝颤。 好在李老三最近泄火泄的彻底,并未大动肝火。 只是重重一“哼”,接着说道:“拟旨,罢免瓜州都督……”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居首功 正当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长安西城门安定门外,一骑快马,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快马卷起黄尘滚滚,顷刻间飞驰而至。 但见飞骑马影一晃,丝毫不曾停歇就进了城门。 一边驰骋,一边大喝:“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阻者死,逆者亡!” 随即便见烟尘滚滚,骑者已然离去。 马上之人也许是嗓子喊哑了,那不甚清晰的低喝声,将今日第一次前来收城门税的新兵蛋子瞎狗子,着实吓的不轻。 惊魂未定的他,朝着马屁股扬起烟尘之处之狠狠啐了一口,恨恨道:“狗日的!赶着去投胎吗?城门税都不交!” 对面的老卒闻言,当即就被这个生瓜蛋子给气笑了。 “你个瓜怂娃子!记好了!这是八百里加急!还收什么税?没见我老早就将栅栏搬开了吗?没点儿眼力劲?” 瞎狗子讪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噢!俺还以为是是你家亲戚哩!哎!二球哥!那你能看的出来这八百里加急传递的是甚事吗?” 这名长相老成,被称作二球哥的老卒,今日可算是有了卖弄的机会。 就见他得意的一笑,趁机卖弄道:“这个边关战报啊!按照轻重缓急分为三百里、五百里、六百里、八百里……” 与此同时,被驸马都尉郑典挑拨起来了火气的李隆基,登时搂不住火,就打算对李白采取夺官罢职之措施了。 这时,负责大明宫禁卫的左羽林卫几位将军,一路护卫着边关急报,大喊着“八百里加急!边关捷报!八百里加急!边关捷报!”直奔着宣政殿内就来了。 由于是绑着红绸的捷报,故而,这些丘八喊得格外卖力,简直有点儿肆无忌惮的迹象。 这么大的动静,顿时将朝堂之上诸位大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李隆基刚刚说了半截的话,自然也说不下去了。 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捷报。 片刻之后,系着红绸封着火漆的筒状急报被打了开来。 当堂宣读之后,众人才知道,原来这是陇右节度使麾下都兵马使哥舒翰,以及河西节度副使高仙芝联名署拟的奏报。 奏报之中说的清楚明白,败退出安西城的吐蕃军约一万六千人,在吐蕃副相梅得斯的率领之下,于吐蕃东部边境,与安西节度副使张思礼率领的八千边军遭遇。 张思礼不战而降,被梅得斯当场斩杀,余部皆降。 之后,奉命东西向夹击吐蕃的陇右节度使麾下都兵马使哥舒翰,率军在东吐蕃与梅得斯残部相遇,双方走走停停激战一日,又遇到了河西节度副使高仙芝所部。 双方合力,最终全歼梅得斯残部,并生擒吐蕃副相梅得斯。 从俘虏口中,他们得知了安西城一战的详细经过,并确定,吐蕃赞普梅阿迥火起之时,确实并未从安西城中撤离出来。 这一下,无疑恰好印证了李白前两天奏报的真实性。 崔缇众人的恶意中伤,顿时看上去有些站不住脚了。 李隆基胸中的一口恶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虽然也恨安西节度副使张思礼毫无气节,竟然卑躬屈膝的选择了投降。 但是高仙芝与哥舒翰二人,最终全歼梅得斯残部,这也算是瑕不掩瑜吧! 而且,吐蕃赞普梅阿迥真的深陷火海之中了。仅这一条,就能让他高兴的飞起! 在他看来,那狗日的梅阿迥真是活该! “老子天朝上国,都没找你麻烦,你反倒自不量力的跑来作死!这下好了,若真是挂在了安西城里,哼哼!看你吐蕃日后还敢不敢再炸刺!” 李隆基想着想着,竟然坐在龙椅之上“哇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狗日的,最近情场得意,又逢捷报频传,笑点很低呀!有木有? 崔缇见皇帝陛下这副意淫非非的得意模样,情知要遭,下意识的便出言泼凉水了。 “陛下!吐蕃赞普梅阿迥之事,还当慎重啊!毕竟全都是口说无凭,天知道那家伙有木有从别的地方突围出去?咱们可不能闹出那死去活来的笑话呀!” 李隆基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意淫状态中退了出来。 想发怒吧!人家说的也没错!这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此时,确实高兴的有点儿早了。 于是,他立即下令道:“嗯!万骑大将军陈玄礼听令,自今日始,着重探查吐蕃国内局势,并加强对吐蕃边境的巡逻力度,梅阿迥到底是死是活,务必给朕搞清楚!” 陈玄礼领命而去。 崔缇见李隆基还真是虚怀若谷,竟然对自己言听计从,当即就更飘了。 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旧事重提了。 “呃!陛下!君无戏言,你方才好似已经革去了那安西节度使李白之职!安西军镇乃防备吐蕃之要镇,节度使之职事关重大,不可一日空悬啊!” 李隆基这个气呀! 他最近,虽然一颗心全都在儿媳妇身上,有点儿不在状态。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赏罚不明的昏君。 他渐渐的意识到了,此番,犯边的五万余吐蕃军能被全歼,李白当居首功! 再加上,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嘛! 张思礼统御八千兵马不战而降,衬托的李白,一万弱军守安西,小心翼翼设奇计,最终困死梅阿迥于孤城,打的吐蕃贼寇屁滚尿流。这以弱胜强的光辉形象,简直在李隆基心中高大无比。 且先不提梅阿迥,即便就是如今,弄清楚、明白了的这些功劳,能处罚李白吗? “这个崔缇!先前差点陷朕于不义呀!若是方才一道旨意下发出去,朕的英名岂非尽毁?朕可是盛世明君!岂能寒士卒之心?岂能在史书上留此败笔?” 嘿嘿!其实啊!人全都是猪八戒照镜子,丑不自知! 身为皇帝陛下的李隆基,只会比常人更加的自恋。 他根本就不可能意识到,抢儿媳妇的行为,是多么的龌蹉! 自我标榜英明神武的李隆基,面对着崔缇的将君之言,大声驳斥道:“胡说!朕什么时候革去过李爱卿的节度使之职?朕免去的只不过是他的瓜州都督之职!” 稍作停顿,李隆基接着大声道:“似这等忠勇可嘉、有勇有谋之将,朕深恨他的官职太低!瓜州都督一职,实在是不能展现其才,朕欲命其兼任陇右道巡察使……”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哥哥舒翰 轰轰烈烈投身于如火如荼的灾后重建工作的李大节度使,这两天那眼皮跳的凶啊! 拿纸贴?用蛋皮贴都特么球不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索性他也怂管娃了!爱咋咋地! 既然是重建安西城,那还是要好好规划规划滴! 这可难不倒他这个穿越人士! 本身就是学历史的,再加上超过这个时代千多年的见识,城内规划他做的还是灰常特色滴! 水泥与石材、青砖、灰瓦的结合,尽管没有钢筋,但是建造屋宇的工期明显缩短。 给排水设施的推广,使得安西城有了一丝丝现代化的痕迹。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毕竟他只是一只文科猫。 与哪些老母牛打倒立、牛逼冲天的理科狗们相比,那还是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滴! 就在李白一心一意谋发展,兢兢业业搞建设之时,皇帝陛下李隆基的圣旨到了。 还真是老天开眼啊! 原本李白想来,这次能保住安西节度使之位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出乎李大节度使意料之外,这次不但保住了节度使之位不失。 而且瓜州都督一职,还变成了陇右道巡察使,官阶也水涨船高的由从三品下变成了从三品上。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一阶,这就跟攀登珠峰一样,越往上越难啊! 必竟,大唐的宰相亦才是三品官阶,即便是武官体系中的牛叉勋贵,顶多也就是个二品官阶,在大唐,真正意义上的一品,那是太子! 陇右道巡察使又是个什么官职呢? 这个官职听着不怎么拉轰,巡察、巡检,是不是挺像? 可拉倒吧!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可比性! 若是硬要用后世的官职来做比较的话,巡检就相当于派出所长。 而巡察,使妥妥的领导呀! 是不是不信? 唐初户口锐减而州县倍增,不便于中央政权的监督和领导,至太宗贞观元年(公元627年),一方面下令并省州县,一方面又依据山川形势,划分全国为关内、河南、河东、河北、山南、陇右、淮南、江南、剑南、岭南十道。 开始并没有在每道设置固定的官员和办事机构,只是临时差遣中央或地方官员兼任大使去进行巡察。 名称有巡察、按察、黜陟、巡抚、安抚、存抚等使。 开元二十一年(公元733年),天下又细分为15道,除了关内道、陇右道、岭南道等固有行政区划之外,又将山南道、江南道各分为东、西道,又增设了京畿道。 之后,便在十五道常设巡察使。 由于与巡察御史之名近似,故而,不久后又改名称为采访处置使。 三年一替,检察非法。 道的采访处置使,既有固定辖区和治所,又有人事任免权,故而,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省级主宰。 李白这个陇右道巡察使兼任节度使,那就等于是军政大权一把抓了。 唉!不过这也是唐朝的常态了!李白并非是第一个大唐变态节度使! 李隆基要作死,谁又拦得住呢? 前面不是说过了吗? 三镇、四镇节度使集于一身之人,都大有之! 正在筑城的李大节度使,得知自己再次升官,并且成了陇右道烂脖腕之后,踌躇满志的筹划陇右大开发之时,新任安西节度副使到任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活捉吐蕃副相梅得斯的都兵马使哥舒翰。 李隆基念其在此役之中的突出表现,便破格提拔其为安西节度副使。 哥舒翰不但仰慕李白的诗才,而且更是佩服他在安西城之役中的有勇有谋。 能来偶像麾下效力,小哥同志很是开森啊! 小哥!哈哈,齐秦是不是也叫小哥?那匹来自北方的狼! 这哥舒翰!其实李白也不陌生,这也是一位猛人!【哥舒翰,突骑施(西突厥别部)首领哥舒部落人。父亲为突厥人,母亲为胡人,唐朝名将,军事家。】 哥舒翰这小子,其实还是挺讨人喜欢滴!长的帅!与李白一样漂亮的鹰钩鼻,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师奶杀手! 节度使王忠嗣同样非常欣赏他,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王忠嗣便是他的千里马。 历史上,王忠嗣一手将他从底层将军提拔为了大斗军副使,迁左卫郎将。 当然了,哥舒翰并非奶油小生!他不仅长得帅,而且灰常有能力。 与吐蕃战于苦拔海,屡破吐蕃,擢授右武卫员外将军。 他的伯乐王忠嗣受宰相李林甫诬陷后,哥舒翰接替其职,并极言王忠嗣无罪,最终感动唐玄宗,使其得免死罪。 可见,这位大帅哥不但有能力,而且灰常忠义!有情有义的大帅锅一枚啊!属于最受女人欢迎的那一类帅哥! 天宝八载(749年),哥舒翰发动石堡城之战,率陇右、河西及突厥阿布思军,以死伤数万人的代价,攻占石堡城,俘虏吐蕃大将铁刃悉诺罗等人。 战后,以功拜特进、鸿胪员外卿。 天宝十一载(752年),进为开府仪同三司。 次年,进封西平郡王。 天宝十三载(754年),又拜太子太保,加实封三百户,兼御史大夫。 也算得上是官运亨通、功成名就了哈?有木有点儿完美人生的赶脚呢? 长的帅,有本事,有情有义,身居高位! 这尼玛!恐怕祸害了不少大唐大美妞吧?这么优秀,这么有竞争力,估计争风吃醋的也不老少吧? 安史之乱时,哥舒翰被起用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赴潼关拒敌。 看看!给了个宰相的官帽子,让他玩命去!果然是一张空头支票啊! 次年,哥舒翰被逼出师,于灵宝之战中遭遇大败,被安禄山俘虏。 至德二载(757年),唐军克复两京,安庆绪逃往邺城。临行前,将哥舒翰杀害。后赠太尉,谥号“武愍”。 唉!可惜了了呀! 本来妥妥的完美人生,末了,晚节不保!遗憾啊! 李白学历史的出身,焉能不清楚这些? 见这小哥同志来到了自己麾下,那说啥也要成就他的完美人生! 二人本来就是王八看绿豆,很对眼!一番寒暄之后,郎有情来妾有义,很快就如胶似漆了嘛! 呃!他们,虽是男男,但非男男!木有基情!绝对木有! 二位正副节度使尚未过完蜜月期,吐蕃又来找刺激了! 不来也不行呀!人家的赞普梅阿迥都挂在这儿了,人家能不来吗? 吐蕃那也是大国强国,人家也得要脸不是? 不明不白的干死了人家老大,人家这是来讨说法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吐蕃的博弈 前番五万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传回吐蕃之后,吐蕃大将军墀松得表面上心痛不已,实则内心之中早就乐开了花。 征讨小勃律,他身为戎马半生的带兵大将,梅阿迥让他留守匹播城,这是有深意的。 梅阿迥作为一国之君,之所以亲率叔父与兄弟,以身犯险征讨敌国,还不是怕大将军墀松得功高震主! 吐蕃作为一个高原游牧民族国家,他的政治格局有别于大唐,严格意义上来说,吐蕃应该属于会盟制度的一种。 吐蕃国君,也就是赞普,与其臣下各部落领主,通常一年一盟。 至于会盟目的嘛! 无外乎就是巩固诸领主对赞普的效忠,继而保证全国政治的统一。 松赞干布,是个好干部啊! 他在世之时,将吐蕃划为五茹、六十一东岱。 当然了,游牧民族的政治体系,肯定没有我大汗民族这么先进。 这些“茹”与“东岱”,并不等同于大唐的“道”与“州”。 “茹”? 这特么不是我初恋情人的闺名吗? 呵呵!到了吐蕃人这里,“茹”与“东岱”既是行政单位,战时亦为军事单位。 硬要打比方的话,“茹”就相当于满清鞑子的“旗”,八旗的“旗”。 而“东岱”就是千户所。 好干部松赞,将吐蕃国内的一些小部落酋长全都任命为东岱领主。 而这些东岱领主为了自己部落的生存与发展,纷纷又各自孝忠于自己看好的茹领主。 这就形成了,类似于我大汉民族的党争。 都是为了利益嘛!有了党派,当然就有明争暗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古今皆适用,并非到了高原游牧民族就不是真理了! 梅阿迥本身就是一位茹领主,他之所以能够登上赞普之位,无非就是当初麾下效忠的东岱领主多嘛! 可是,当他成为赞普之后,渐渐的,利益分配完毕。 毕竟既得利益是有限的嘛! 你多一点,他就少一点,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觉得自己获得的利益比别人少的那一部分人,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们想要重新找到一个,可以带给他们更大利益的人。 再加上,梅阿迥已经是赞普了,自己也有些松懈了,卸磨杀驴自是难免。 有些事情不会再亲力亲为,大将军墀松得,便有了兴风作浪的机会。 当梅阿迥意识到这个问题之时,墀松得羽翼已渐丰。已经是吐蕃国内仅次于他的第二大势力。 麾下,洛扎、改呈术、墀邦木、墀塘艺噶、娘若、局巴、章葛等东岱领主,已经与之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梅阿迥决定,再也不能给他表现的机会了。 于是,才有了贵为赞普的他,亲征小勃律一事。 谁曾想,狗屎运爆棚的梅阿迥,碰到了猪一般的张思礼,还真让他建立了不世之功。 灭小勃律之后,梅阿迥在吐蕃国各东岱领主中,声望再次如日中天。 可叹!尝到甜头了的梅阿迥,竟然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非要作死再征大唐。 果然是,走久了夜路,碰上了鬼! 本来是为了防狼,这回可倒好!彻底给狼腾地方了! 墀松得焉能不兴奋? 这特么!简直比做梦娶媳妇还令人欣喜嘛! 不但能登上赞普之位,而且连梅阿迥的后宫都能一并收缴,得偿所望啊!这! 就是不知道韦爵爷的那首得瑟歌,他会不会唱? 呃!吐蕃赞普的后宫,估计质量不高吧? 全是些乌漆麻黑的灰姑娘,估计没啥搞头吧? 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呃!那你要是喜欢黑女人,就好那一口,我也没什么办法! 黑是黑有人追嘛! 梅阿迥全军覆没,本人亦是生死不明。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原本跟着梅阿迥混的好多人,迅速的改换门庭投入到了墀松得的麾下。 墀松得最终,众望所归,在还未得到梅阿迥确切身死命郧消息的情况下,对外宣布梅阿迥被烧死在了安西城中,然后顺利成章的登上了赞普之位,是为墀松得赞。 为了换取梅阿迥死忠分子的拥护,墀松得尽起吐蕃大军,打着替梅阿迥报仇雪恨的旗号,奔着大唐西部边疆就来了。 其实,墀松得也只不过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下而以。 在他看来,能通过这次集体游大唐活动,来提升国内凝聚力,那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至于打胜仗还是败仗?他压根都不考虑!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退回来不就行了吗? 这只不过是一种姿态而已嘛! 若非他刚刚蹬上大位,怕都城匹播城暗流涌动,他绝对不会倾国之力来搞这场大旅游。 哥舒翰的老上司王忠嗣,是个厚道人! 爱将哥舒翰要履新,他毫不吝啬,除了小哥同志的三千亲卫,他又另外将五千降兵降将全都划拨给了哥舒翰。 这个隔壁老王!也许是怕李白不好相处,好让小哥同志有自保的实力吧! 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样,安西军镇的一万八千余兵马老底子,又凑齐了。 再加上,近几日陇右道各州县的闪电式招募,李大节度使麾下已经有了近三万兵马。 俗话说的好哇!仓里有粮心不慌! 李大节度使麾下有了这么多兵马,又有这么多州县支撑,这回他还真就不慌了。 青子负责的匠作坊,早就在加班加点的赶工猛火油、手撸蛋、绞盘弩床、连发弩等新式犀利军器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李白明白。 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科技亦可以强军的道理,李白更加的明白! 见此番吐蕃军来了约有十多万,李白一面坚守各城,一面八百里加急禀报李隆基。 由于墀松得这次的真实目的实际上就是观光旅游,故而他也不着急攻城。 扎下大营之后,慢条斯理的搞起了思想政治教育工作! 真够狂的哈? 兵临城下搞政治教育!难道吐蕃赞普一个个全都脑子里进屎了? 其实不然! 真正原因是,在以前的高原作战中,大唐士卒由于不适应缺氧环境作战,故而表现奇差。 墀松得赞,压根就瞧不起唐军! 他觉得,唐军依托城池之利打打守城战还行。 若是出城野战,他一点儿都不惧怕! 收到边关战事又起消息的李隆基,这回真怒了! 麻痹的!三番四次,这是要做啥子?让老子清清静静好好玩玩儿媳妇不行吗?尽管老子爱好和平,可是你特么也不能欺负人!出兵!出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勃律 李隆基大怒之下,即命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詧,北庭节度使刘海圭,即刻出兵三面挺进吐蕃。 又命朔方节度使与剑南节度使各出兵一万分别从吐蕃北部与南部进行袭扰,继而达到声援安西的目的。 陇右与河西可是两个大军镇,王忠嗣,夫蒙灵詧麾下皆有虎贲不下八万,二人又是以侍中衔兼领节度使,故而兵强马壮。 这一下子,就形成了五路兵马围攻吐蕃的局面。 正在搞政治教育工作的稀松得赞,不敢再托大,反正姿态也做足了嘛! 他便草草结束了旅游观光行。 以唐军势大为借口,收兵向匹播城退却。 带的人马实在是太多了,声势倒是够大,可是跑路之时不甚方便呀! 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分兵。 可是这一分兵,李白就有了可乘之机。 他率领着哥舒翰、郭子仪、仆固怀恩等人,迅速出兵,以太祖他老人家,“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方针,追着稀松得赞屁股后头打。 将正在跑路的稀松得赞,袭扰的不胜其烦、焦头烂额。 之后,与奉皇命出兵吐蕃的王忠嗣、夫蒙灵詧、刘海圭所部汇合,一举收复了吐蕃军立足未稳的小勃律。 此战,前前后后历时近一年,大唐与吐蕃互有伤亡,冷兵器时代作战,一般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战这么久,又将吐蕃军赶回了青藏高原,唐军亦不习惯高原作战,故而,两国默契的休战罢兵。 李隆基高调对内宣布,此番围剿吐蕃,大唐不仅协助小勃律复国,而且累计歼灭吐蕃军八万,一举重创吐蕃。 李白前番火烧安西城,将吐蕃前任赞普梅阿迥烧死在了城中一事,至此水落石出。 这一次又率军苦战吐蕃,前后功累计,李白的官职由从三品上陇右道巡察使、安西节度使,变成了正三品下陇右道采访置制使、安西节度使。 另外,获封开国县伯,赐食邑一千户。 大唐的伯爵一般都是食邑七百户,为何到了李白这里就成了一千户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干掉了梅阿迥,李隆基大发慈悲? 当然不是! 这是因为,赐予李白的封地,竟然在小勃律。 吐蕃前番攻陷了小勃律,杀掉了小勃律国王,新立了一个傀儡。 此番,大唐虽然复小勃律国,然而,想要一下子将其变成大唐真正意义上的领土,任重而道远。 故而,李隆基就耍了一个滑头,将李白的封地破天荒的划定在了小勃律。 李隆基那份用心,不言而喻嘛! 掌控好小勃律,封地没问题,若是小勃律再有闪失,封地没有了,那可怪不得我噢! 话说,李隆基为什么这么在乎一个小勃律呢?不就是一个撮尔小国吗? 小勃律虽小,但战略位置颇为重要。 这个小国地处葱岭,位于吐蕃西北部,介于吐蕃、中亚与安西之间,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若是吐蕃占据了此地,那就等于切断了中亚二十几个小国与唐朝的联系。 失去了此地,那就意味着大唐帝国失去了对中亚的控制权。 自从李世民当上天可汗之后,这里便是大唐与吐蕃两国反复争夺的焦点。 李世民不惜用和亲政策笼络吐蕃,何尝不是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小勃律因为亲附唐朝,因而屡屡遭到吐蕃的攻击,而大唐每次都只能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实在是有点儿疲于奔命。 张思礼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证。 吐蕃曾多次出兵小勃律,欲迫使其投降。 也曾妄图通过联姻的方式来控制小勃律国王,继而控制这个战略要地。 大唐为了防备吐蕃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可真是煞费苦心呀! 李隆基脑中灵光一闪,将李白的封地设在小勃律这一招,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高招。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李隆基对李白能力的一种认可。 他妄图通过李白,来解决这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李白起初对此亦是感觉到很是讶异,心说:“哪有将封地划到外国的?李老三这是空头支票开腻了,开始画起大饼来了吗?” 不过,随即他也就释然了。 “什么外国不外国?小勃律都是我们打下来的!矫情啥呀!皇帝陛下这是怂恿我发展殖民地的节奏呀!发展就发展吧!别忘了!这里离我的出生地可不远,故乡啊!这是!衣锦还乡,实力暴增,便由此始吧!” 李白想到了他母亲的族人,以及他的几位舅舅。 有了他们的帮助,再加上大唐边军的震慑,将小勃律牢牢控制在手中,有什么问题呢? 也许这里才是,最适合自己一心一意谋发展,兢兢业业搞建设的根据地! 念头通达了之后,他便开始思量起如何掌控小勃律,以及小勃律日后的发展方向。 三日之后,李白将安西节度使衙署中事务,全权交由哥舒翰与周文处理。 他则以巡察陇右以及小勃律之名,带着郭子仪、仆固怀恩等人轻装简行,直奔碎叶城而去。 碎叶城离小勃律亦不远,属于安西四镇之一,也有人称其为碎叶镇。 安西四镇即指:碎叶、龟兹、于阗、疏勒。 由于安西节度使府衙设在龟兹,故而,龟兹城通常又被称作安西城。 碎叶城是安西四镇中最西边的一座城,由于与西突厥接壤,城中有很多突厥族人。 李白的母亲曾经就是一名突厥美女,他的几位舅舅自然亦都是突厥人了! 前面咱们也曾说到,李白的父亲之所以能够组织商队往返西域贩卖货物,多亏了有他的几位舅舅关照。 不难想像,他的几位舅舅在当地肯定也是有些能量的。 李白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碎叶城,对几位舅舅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的印象里。 只记得他们都是魁梧的汉子,整日混迹于市署、榷场、牛马行,做些买卖货物的营生,也不知道如今过的怎么样? 李白虽然到安西差不多也有两年了,但是一直都处在临危受命、左支右拙的状态之中。 他倒是早就想去看看姥爷、舅舅一家了,可是吐蕃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嘛!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闲暇,他便循着儿时的记忆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碎叶城靠山吃山 近三十年的时光变迁,碎叶城尽管变化不小,可是循着儿时的记忆,李白用心辨认,还是找到了姥爷家的宅院。 院门前依稀能辨认出来的几棵胡杨,愈发的茂盛参天了。 华盖一般四散着枝桠,将半汉化的这座胡人院落,点缀的有了一丝汉人民居气象。 李白令愣娃将一众护卫,暂时先安顿在不远处的胡杨林中休息。 自己仅带着郭子仪、仆固怀恩与青子,进院拜见外祖父。 安西汉胡杂居,可没有中原那么多的讲究,故而,门房也是没有的。 推开虚掩着的院门,李白一行人堪堪走进二进院落,一个老人的咆哮声,就清晰的传进了李白耳中。 “巴生不花,他这是公报私仇!扣留货物可以!他凭什么将忽奴鲁儿和博格鲁儿下狱?” 李白听出来了,发怒之人正是外祖父,而老人口中的忽奴鲁儿与博格鲁儿,正是二舅与三舅。 闻听,两个舅舅好像是摊上事了。 李白一扬手,令几人停下脚步,立在原地继续往下听。 这时,好像是大舅舅失力鲁儿在回答。 “父亲有所不知,据闻北庭节度使麾下兵马使杨超越,娶了巴生不花的女儿为妻。此番二弟与三弟将莲花法师藏在商队之中通关,他们是欲借此事,大做文章呀!” “哼!不就是带一个僧人出关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当年玄奘法师不也是偷逃出关的吗?” “父亲!这不一样!人家这是铁了心抓咱们痛脚!……” “你不不也是官员吗?有何惧哉?” “父亲!孩儿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市署丞!巴生不花的那个便宜女婿,人家是正六品武将。再说了,他隶属于北庭节度使麾下,我也使不上力呀!” 老头气急攻心,破口大骂道:“狗日的欺人太甚!还有你!你也是个废物!照你的说法,你的两个弟弟就不管了吗?” “父亲!息怒、息怒!七十多的人了,越来越像个老小孩!当心身子骨!孩儿咋能不管呢?可是,这个,急不来呀!咱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屁!那些丘八的大狱,你以为是好蹲的?再从长计议,只怕你的两个弟弟就凶多吉少了!……” 果然是爱子心切,老爷子气的呼哧带喘、口不择言。 李白怕将老爷气出个好歹来,赶紧迈步朝着厅内走去。 “外祖父!舅父!……” 算来也有近三十年未见了,此时这一叫,还真把面前这个老头子和另一个半大老头子整懵了。 儿时的李白,与如今的李白,那当然是天差地别了! 大小两老头的模样,李白依稀还能记得。 可是面前的李白,他们俩还真认不出来了! 尽管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但一时之间,尚未转过那个弯来。 这副情景,还真是“相顾无言、没有泪千行啊!” 半晌之后,老爷子惊呼一声:“你、你是月娃的儿子,老夫的外孙小白子?” 李白闻言,险些晕死! 又一个吭孩子的爹呀! 听听,这老头当年给母亲取的啥名?“月娃”?还不如叫“宝宝”呢? 叫自己小白也就罢了,怎么又成小白子了呢? 这一下子,不叫成小太监了吗? 还不待他腹诽完毕,大舅也开言了。 “哎呀!唉呀!果然是我的大外甥来了!瞅瞅这眉眼,长得和三妹多像!” 听着大舅这话,咋那么像范伟的口吻呢? 无暇腹诽了,李白赶紧施礼拜见。 老头子显然是动了感情了,赤红着双眼搀扶起李白,不住的上下打量起来。 嘴里还不停的“好、好、好啊!” 说个不停! 不知道是满意李白的知书达礼,还是感叹于外孙子终于长大成人了。 俗话说,“隔辈亲”,果然不假呀! 方才老爷子对大舅开口便骂,还以为他是头不讲理的倔驴呢! 原来,他竟然也有如此慈祥、和蔼的一面。 大舅见老爷子大怒之后又动情,生怕他身子骨扛不住,赶紧上来劝慰。 “父亲!白儿来了理应高兴才对,你这红个眼睛,这、这、这也不合适是不?” 一句话,似乎是打乱了老爷子纷乱的思绪,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嘴里喃喃道:“对!对!对!高兴!高兴!” 大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前些年走商路的老人手,还能隔三差五的捎来你母亲的来信,近些年,这些老人手恐怕也走不动了!你母亲身子骨还好吧?” 不待李白回答,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猛地一亮。 “对了,前些年听你母亲言及,你中了进士,做了官,如今怎么有闲暇前来探望你外祖父和我?” 在家人面前,李白不好托大,只能简略的说,自己一年多以前已经调职安西,若非吐蕃战事迟滞,自己早就前来探望了。 大舅听闻他如此说,还以为他官场失意砭官至此。怕揭开他的伤疤,便不好再刨根问底。 叙旧完毕,老爷子硬要让人张罗着去摆接风宴,李白便主动询问起二舅三舅被扣押下狱之事。 大舅长吁短叹,将自己与碎叶城另一位市署丞,巴生不花,这些年的明争暗斗经过细细道来。 李白,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啊! 大舅与这个巴生不花,同为碎叶城边贸坊市市署丞。 这么多年以来,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根本就从未间断过。 其实,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也算是官场常态了嘛! 两个副职,在正职有意或无意的撩拨之下,为了扶正,私底下明争暗斗、风起云涌,根本就没啥好奇怪的! 再加上,地处边城,俗话说的好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地方,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不倒腾点儿进出口生意? 这就像,沿海某些关键城市一样! 哪些年,还不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搞走私? 大舅失力鲁儿与这巴生不花,当然也未能免俗! 靠官俸?那能有几个钱? 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当然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喽! 两人本就是竞争对手,两家商队再一较量,那还能有个好? 这么些年来,二人本来是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状态。 可是,谁让人家巴生不花生了个好女儿呢? 六品武将的女婿一出手,果然彪悍!这一下子就将李白大舅给整麻爪了! 李白看着愁眉不展的大舅,轻轻一笑,打趣道:“舅父勿忧!碎叶城乃是安西四镇之一,安西节度使的面子,在这里应该还好使吧?” 大舅闻言一喜。 “好使!那太好使了!顶头上司嘛!怎么?白儿能与安西节度使说上话?”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家里头有靠山装什么穷屌丝 碎叶城地处大唐版图边缘,俯览楚河流域,背依天山葱岭,不仅地势险要、居高临下,而且水草丰美、气候温润,是镇守广袤的帕米尔地区的前沿核心。 故而,奉行的应当算是一种军管制度。 由原安西都护府辖下的一名郎官,负责统管一切军政事宜。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上马管军、下马管民”。 李白依稀记得这名郎官,也就是如今的兵马使,好像名叫田楷。 便云淡风轻的对大舅失力鲁儿说道:“走吧!咱们去拜访一下田兵马使。” “田城守?白儿与田城守有旧?” 失力鲁儿有些吃惊。 显然,田楷这个顶头上司对他的威慑力,亦是不小。 “舅父不用担心,田兵马使应该认得我。” 说着,他便当先往外走,尚在狐疑之中的失力鲁儿,只能快步跟上。 迎面撞见老爷子安排酒宴归来。李白打声招呼,说是去城守府找田兵马使,一会儿便回。 老爷子明白,外孙子这是为他的两个儿子在奔走。 有了希望,脸上的愁云惨雾便登时散去。 絮絮叨叨间,还不忘叮嘱失力鲁儿:“多带些银钱!不要怕花钱!人不能在大狱里呆久了!会出意外的!” 说得失力鲁儿,还真想返身回屋里去拿银子。 仆固怀恩刚好从他身旁经过,哈哈笑着,拽着他的胳膊便出了院门。 边走边笑道:“失力鲁儿署丞,节帅亲自去找那田楷,那是给他面子!你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恐怕也不敢收节帅的银子!” 一句话,将失力鲁儿整的更懵了。 “节帅?哪里有什么节帅?” 尽管仆固怀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是失力鲁儿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这年纪轻轻的外甥,竟然已经是一方节度使了。 仆固怀恩见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只能继续为其解惑。 “你有个好外甥啊!你还不知道?如今的安西节度使、陇右道采访置制使、食邑一千户的大唐伯爵!” 这一连串的头衔,一下子将失力鲁儿整懵圈了。 他机械的看着郭子仪前去唤过愣娃等一众护卫,然后又机械的随着众人朝城守府而去。 直到,到了这个往日令他敬畏不已的城守府衙,他才从巨大的喜悦感中回过神来。 有了这么牛掰的一个外甥,还争什么坊市署令啊!日后恐怕即便是这城守府,那也是能觊觎觊觎滴呀! 失力鲁儿刚刚脱离懵逼状态,瞬间又进入意淫状态! 唉!怪不得,圣贤们要嚷嚷着“存天理、灭人欲!” 这人的欲望,果然是个无底洞! 进一次还想进第二次,进进出出、没完没了!铁杵成针乐不疲,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无底洞消得人憔悴啊! 碎叶城兵马使正在府衙之中处理政事,忽闻节度使大驾光临。 虽然心中有所狐疑。 这节帅为何突然就来到了碎叶城? 但是丝毫不敢耽搁。 可以说是,连滚带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迎了出来。 若是有人觉得,这里有点夸张,那肯定是,不了解官场那些事! 官场之上最重态度,尤其是面对上官之时。没有应有的态度,那是不会有前途滴! 上官在乎的,不是你做的怎么样?而是你怎么样去做? 姿势!花样!明白了吧? 硬要跟我说什么电视上,新闻里,那就算了吧!换话题! 直到,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城守田将军,快步小跑来到面前。 满脸洋溢着阿谀逢迎的笑容,亲切的口称:“拜见节帅!属下不知节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这时,失力鲁儿才从意淫状态中缓过神来。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位城守将军笑得如此灿烂过。简直就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嘛! 以前他还以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田将军,不太会笑呢! 李白,其实算是非常随意的官员了,他还真不太喜欢摆官架子。 “嗯!田将军免礼!本帅此次趁着巡查安西各镇之机,顺道也回家看看!” 李白在田楷恭敬的引领下,一边往府衙大堂行去,一边亲切的同他交谈着。 田楷闻言一愣。 “末将记得,节帅的故乡好像是陇西吧?哈哈哈!那应该是末将记错了!” “本帅的母亲就是这碎叶城人氏,这里应该算是我的第二故乡!” “噢!哎呀!实在是没想到!末将竟然有幸能成为节帅故乡的父母官,三生有幸啊!” 听听!这些当官的,肉麻不? 说着,就来到了大堂之上,落座之时,那自然是有讲究的。 李大节度使当然得是主座,他可是安西的一号大佬! 在安西,如今谁还敢居他之上? 田楷恭敬的请他入座,李白落座之后,却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说道:”哎呀!今日本帅坐在这里好似不妥呀!舅父大人当面,托大了!托大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将失力鲁儿往帅位之上让。 失力鲁儿亦不是官场菜鸟了,他哪里不明白李白的意思?这是在力挺他嘛! 再说了,这个位置哪里是他能够座的?一会儿节度使还要升帐呢! 他赶紧笑着推辞道:“节帅使不得!军中无父子!这是军中,在这里不能论辈分与私谊!” 李白这才借坡下驴,重新坐回帅位道:“还是舅父深明大义啊!好好好!待到回府之后,外甥再向舅父赔罪!” 短短的几句交谈,信息量是巨大的! 田楷心中惊骇莫名呀! 他实在是没想到,平日里不屑一顾的这位不起眼的市署丞,竟然是节帅的舅父! 这特么!简直就是坑爹吗?有木有? 这家伙!还真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家里头有一尊这么大的靠山,你特么的!装什么穷屌丝! 腹诽之余,还飞快的回忆着,自己以前有没有朝死里得罪过这位帅舅。 片刻之后,碎叶城的官员齐聚一堂,一个个规规矩矩,按照官职,由高到低,依次上来拜见李大节度使。 李大节度使正禁威坐,努力板着一张官员特有的扑克脸,以上位者的姿态接受着这些下属虔诚的参拜。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就是那寺庙里的金身佛塑。 正觉乏味之时,一个声音迅速拉回了他的思绪。 “市署丞巴生不花,参见李节帅!” 第一百四十二章 牛逼带冒烟的外甥 李白一改对待旁人时的程式化应答,突然正色道:“嗯!巴生不花署丞!本帅知道你!” 猛然间来了这么一句,登时就将最后才匆匆忙忙赶来的巴生不花整懵了! 在不知道李大节度使与失力鲁儿的关系之时,闻听此言,他还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赶脚。 “呃!哎!哎呀呀!属下何德何能?真是!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周围众官,倒是不乏有知道他与失力鲁儿明争暗斗者。 此时见这货!犹自不知死活,竟然还有点儿沾沾自喜飘飘然了,纷纷投来嗤笑加幸灾乐祸的目光。 感受到周围人目光中的嘲笑意味,巴生不花正自狐疑间,李大节度使又开言了。 “北庭节度使麾下的刘兵马使,是你女婿吧?本帅听闻他可是一员骁将啊!” 巴生不花也是老官油子了,似乎听出来了,李大节度使这句话里头味道有点儿不对。 不过,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明白此言何意。 想要大着胆子问问清楚吧!又见李大节度使似乎是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于是,回到堂下站好之后,便低声询问别人。 当他得知,堂上端坐的李节帅竟然是失力鲁儿的亲外甥之时,一下子明白了方才哪句话的含义。 官场之上用话语打机锋,往往点到即止。 巴生不花这一惊,登时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与田城守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他认为,这个失力鲁儿太能装,隐藏的实在是太特么的深了! 有这么一个牛逼带冒烟的节度使外甥,你还跟老子斗啥呀!这不是闲的没事干拿老子打镲解闷子玩吗? 至于后面,李大节度使到底说了些啥? 他是压根一点儿都未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本帅听闻他可是一员骁将啊!”那句话。 翻腾的多了,竟然下意识的有了一种“女婿危矣”的赶脚。 上位者的一句话,那威力,还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有人会觉得领导放的屁都是香的! 巴生不花,从城守府衙出来之后,便马不停蹄命人即刻出发,前去北庭节度使麾下自己女婿处,领回失力鲁儿的两位弟弟。 李大节度使,耐着性子在碎叶城守府的大堂之上,升了一回帐。 对于这种应酬性的工作,李白最是不喜,若非要震慑一下巴生不花,他还真懒得这么麻烦。 可是,其他人却并不这么看呀! 以田楷田城守为首的一帮子碎叶城官员,对于李节帅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亲自莅临碎叶城指导工作,这种微服私访、平易近人的工作作风,表示十分的钦佩! 那简直,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呀! 当李大节度使要离开时,听听这帮人是肿么说的吧? “节帅!属下已经命人摆好了接风宴,您一定要赏光啊!” “节帅!我碎叶城诸官对您,那是翘首以盼啊!真是老天开眼,终于将您盼来了!无论如何得让我们表示一下心意吧?” “节帅啊!您来碎叶城既不住驿馆,又一餐饭亦是不吃,这让吾等、吾等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呀!” “节帅!给个机会嘛!” “节帅!赏个脸呗?” “节帅!你好狠的心呀………” 面对着,瞬间有可能化身为超级深闺怨妇的众官员,这般拉皮条式的相请。 最终,李白只能直言不讳的说,外祖父已经设宴,碎叶城诸官的心意他已经领了。 可是,田城守以及众官闻言之后,又将宴饮日期改在了次日。 又一轮轰炸之后,李大节度使实在推辞不过,无奈之下只能应允。 李白不得不感叹,国人的酒宴方式与文化,那可真是源远流长啊! 什么叫盛情难却,他终于是体会到了! 回到外祖父家中之后,不待老爷子询问,失力鲁儿眉飞色舞的就将今日所见所闻,说书一般的讲给了老父亲。 直到此时,老爷子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乖外孙,竟然就是新近上任的节度使。 哎呀!那真是老怀大慰啊! 官本位思想,在后世都还存在,何况是在这一千多年前的唐朝? 老爷子这下,一点儿顾虑也没有了。 有大节度使外孙子在这,谁还敢不开眼谋害自己儿子? 官场上的事,虽然老爷子不全都明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节度使这个官职的认知。 节度使与兵马使谁大谁小?他还是知道滴!而且还知道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场家宴吃的那是喜气洋洋、融洽异常。 几个舅妈、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连表嫂子、表弟媳、表姐夫、表妹夫、表侄子、表侄女……,都跟着眉开眼笑、兴奋莫名。 (呃!其实,上面是一段绕口令!嘿嘿!) 本以为,此番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亲情与关爱了。 谁曾想,次日一早开始,外祖父家的门槛,都快要被碎叶城的文武官员踩断了。 一个个的,打着探望老爷子之名,纷纷前来拜会。 那好听的奉承话说的,密不透风!简直都快将外公一家人捧上了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尽管李白很不喜这帮人如此搞法,可是看着老爷子与舅舅等人,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场面,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不到傍晚时分,二舅与三舅带着一个僧人回来了,得知是自己的节度使外甥救了他们,二人感慨万千啊! 二舅说:“哎呀呀!真是想不到,当年还穿着开裆裤,玩鸟、玩泥的小白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节度使了!真是,真是令人黑灰(唏嘘)呀!” 三舅说:“可不是咋地!当年跟着我屁股后头,满脸鼻涕,一脸曲黑的大花猫小白娃子,能耐啊!采访置制使、伯爵!唉呀!做梦似滴!” 这两个没有正形的舅舅,满口走南闯北学来的方言,将众人逗的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巴生不花低姿态亲自前来拜会。 从其携带的厚礼来看,那真是诚意满满啊! 李白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示意大舅揭过此节算了。 大舅自然是无不应允! 现如今,他的眼光高了去了,哪里还会将巴生不花放在眼里? 再说了,日后他巴生不花还敢造次吗? 恐怕就是借他胆,他也不敢了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伯爵的封地 碎叶城的官员闹腾了几天之后,也就消停了。 巴生不花,也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李白对这些小事也懒得再管。 他聚齐了几个舅舅,还有几个表哥、表弟、表姐夫、表妹夫,开始与他们一起商议小勃律封地之事。 二舅、三舅一听,这是要上外国去开发庄园的节奏啊!全都跃跃欲试。 嘿嘿!其实,关键不在于庄园!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小勃律产美女! 即便到了后世,吉尔吉斯族美女,那也是世界闻名滴嘛!白!比李白可白多了! 不但白,而且个个大长腿! 长腿美眉,长的又白,双眼爆皮!想想? 长白美,大眼睛,水当当、呃!水汪汪! 关键是这个“长”!哈?想想,嗨皮时盘在腰间,那、那、那得多赤鸡啊? 美女的诱惑力是巨大滴! 这帮子大小牲口,全都门清!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嚷嚷着要去小勃律搞开发! 至于,是去开发庄园,还是开发处女地?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喽! 安排好了挺进小勃律之事后,李白临走之时吩咐二舅三舅,立即招募家丁护院,五百不多,三百不少,日后统一送去小勃律守护家业。 李大节度使将安西、陇右整整巡察一圈之后,历时半年,才又再次回到安西城节度使府衙。 节度副使哥舒翰,果然是个好帮手,如今安西三万兵马在他手中,训练的已经有模有样。 而李白离开之前,口授的《纪效新书》中的练兵之法,哥舒翰也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精髓。 这本由戚继光编撰出来的步兵协同作战之法,拥有后世思维的李白,最为推崇。 闲来无事之时,便讲给他们听了。 哥舒翰果然是个有心人,他觉得这套方法,日后若是运用在攻城巷战之中,肯定会降低不少伤亡。 于是,便命人整理抄写了下来,当作安西军的守城、攻城教材。 周文、周立、李迎淮、袁渊几人,将安西军镇内的屯田、营建、度支、军械等事宜,亦管理的井井有条。 李大节度使满意的同时,以协助小勃律抵御吐蕃为借口。 令都兵马使郭子仪,率军一万,由安西城出发,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向西南行进,经拔焕城、握瑟德、疏勒,越过葱岭、在播密川与特勒满川之间构筑永久性军事要塞。 这一万人马,日后自然就一直驻扎在这里了。 这也是因为,此地乃是小勃律门户,李白封地以后的长治久安,就要靠这支军队了。 当然了,一万人马肯定是不够。 待日后将小勃律经营起来,再增兵亦是不迟。 而李白设想的封地范围,正是靠近播蜜川与特勒满川的小勃律那一片国土。 这里不仅与碎叶城只有一山之隔,地利环境优越,而且几乎全是水草丰美的绿洲,占据了此地,进可吞并小勃律全境,退可顺利返回大唐辖地,端的是一块天生的好根据地! 至于小勃律王愿不愿意,这就像是后世的米国与倭国、棒子国一样。 帮你建立了新政权,划块地、割个岛、驻点儿军,咋了?那还不是毛毛雨嘛! 只要有实力,一切都不在话下! 当年李隆基的好干儿,小勃律老国王没谨忙死后,他的儿子难泥,成为了小勃律王。 好景不长,这个难泥国王被吐蕃灭国之后,让吐蕃人杀猴骇鸡干死了。 吐蕃人后来,扶持难泥国王的长兄麻来兮,成为小勃律王。 这个麻来兮亦是个倒霉鬼!没当几天国王便被唐军攻破了城池废掉了! 不废不行呀!吐蕃人拥立的傀儡国王,大唐哪里能用? 大唐重新拥立的国王,便是如今的小勃律王苏失利。 这个家伙,表面上倒是很听话。 可是私底下呢? 李白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根本就不可能心甘情愿当傀儡! 其实,若非情势所逼,谁又愿意伏低做小,寄人篱下呢? 当郭子仪将军事要塞建好之后,李白亦动身前往小勃律而来。 见这座堡寨建的不错,李白便将其命名为连云堡,暗喻,借此堡踏上青云之意。 为了减轻小勃律王苏失利的戒心,李白仅带仆固怀恩与赵二愣,率领五百轻骑入小勃律都城孽多城。 苏失利上次登基之时,已经见过李白,自然是不陌生。 对大唐李伯爵的来访,苏失利自然是日咧欢迎滴! 礼宾、礼炮、三军仪仗队、分列式、国宾馆、钓鱼、国宴……,这些程序一套不少! 呃!写的是不是又有点儿飘了? 这特么!不是新闻里玩的那一套吗? 还有那个宾馆、钓鱼啥的,我肿么老是想不明白,他肿么钓? 到底钓没钓,咱还真不造? 反正我是没进去过!估计老贵了!都是总统套吧?……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哈? 接待规格,灰常高! 李大伯爵!真是伯爵!可不是咖啡! 李伯爵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来的,反倒还享受了一把贵宾待遇! 他是厚道人,面对着如此上道的苏失利,还真不好意思提那个封地的事! 苏失利果然上道! 他主动提出,将小勃律东部靠近大唐疆域的赤雅城以及附近的二千民户,全都划拨给李白作封地食邑。 如此大手笔,反倒将李白整懵了! “这货!难道是崽卖爷田,不知道心疼?” 正当李白狐疑之时,苏失利为他解开了疑惑。 “日后还要请李伯爵多多关照啊!大唐皇帝陛下哪里,还要烦劳多多美言!吐蕃仍旧亡我小勃律之心不死,还望李节使多多担待呀!” 这下子,李白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苏失利可以啊!眼光够长远啊! 这是能屈能伸、能大能小吗? 二千户!整整比李隆基所封赏的食邑多了一倍呀! 这可是小勃律国几乎十分之一的人口了! 这个苏失利,竟然有壮士断腕、有舍才有得的气魄! 端的是不容小嘘呀! 李白佩服其气魄不凡的同时,亦暗暗提醒自己,此人不可不防。 最终,李白还是婉言谢绝了苏失利相赠的赤雅城。 选择了,人口相对稀少的连云堡附近,也就是播蜜川与特勒满川周围的小勃律国土。 苏失利见李白不要城池,也不选择城池附近人口稠密地带。 反而选择,人烟稀少的特勒满川,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骂李白是个糊涂蛋、大傻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高仙芝高大帅锅运气爆棚 李伯爵不但顺利拿下封地,而且还平白多得了一千户食邑,真是不虚此行呀! 少数民族的一户,虽然没有汉人那么庞大,可是平均下来,三五个人还是有的。 李大节度使的封地上,这一下子就有了近万人口。 一个崭新的封建小领主就此诞生。 二舅与三舅到来之后,李白的领地大开发,终于提上了日程。 小勃律既然是毗连大唐与西域诸国的咽喉要道,那么搞货物中转、美食、娱乐、批发、零售各种商品等项目,自然得天独厚。 后世新家坡的崛起思路,很值得借鉴呀!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海上,一个在陆地嘛!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都是地处咽喉要道,他们的共性肯定还是有的。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此,李白让人对外宣扬。 此地不仅不收赋税,更加不用服徭役。 而且,自己开垦出来的荒地,永远属于自己。 妥妥的翻版西部牛仔! 李白也知道,仅凭这些政策,肯定也能吸引过来不少人。 但是想要吸引过来精英人才,那就必须像后世搞特区一样,将这里经营起来,让精英自动朝这里汇聚。 有了开发华山与瓜州所积累的经验,如今再来这毫无顾忌的小勃律折腾,那可真是得心应手啊! 短短几年时间,李白的封地以及连云堡周边,一座座大小城池拔地而起。 也不知是谁,给这一片地域取名“谪仙城”之后,这个名字便流传了开来。 现如今“谪仙城”之名,已经随着其各项特色出产,远扬大唐及西域各国。 美酒、美食、水泥、玻璃、玉米、辣椒、土豆、番茄等稀奇古怪之物,层出不穷的从这里流向大唐腹地与西域诸国。 涌来谪仙城淘金的人,亦是越来越多。 农、工、商业的繁荣,使得这里民众的生活,提前奔上了小康。 小勃律国王苏失利,眼睁睁看着治下民众怀着向往之情,涌向圣地“谪仙城”,那真是恨得牙根痒痒啊!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封锁东去谪仙城的关卡了。 如若不然,小勃律迟早会变成,只有老人和孩童留守的没有生机的国度! 届时,他这个国王,岂不就成来了名副其实的“老人国王”与“小儿国王” ? 于是,苏失利一道接一道的命令,雪片一般下发。 什么严防死守啦!什么私自离开辖地者杀无赦啦!什么坚决不允许偷渡啦!……… 政令之奇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禁,越屡禁不止! 后世天朝那么牛逼!在某个年代里,还不是有人不惜冒着冲锋枪狂扫的封锁,毅然决然的跨海偷渡吗? 这就是市场经济的魅力!没有钱,穷死、饿死、困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后世天朝的第一批海归精英,已经向世人证明了,他们的祖辈当年的付出,是多么的值得! 屡禁不止,苦思无策之下,苏失利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也要拼死一博。 当然了,他可不是打算去谪仙城淘金。 他要利用吐蕃、黑衣大食(阿拉伯阿巴斯王朝)、石国、突施骑、车师国等国对小勃律的觊觎,挑起他们与大唐帝国之间的战争。 当然了,若是战争一起,谪仙城自然首当其冲。 他苏失利,要的就是谪仙城灰飞烟灭。 至于,他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引火烧身,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应该也是豁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他说了这句话:“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老婆逮不到流氓!” 李白在小勃律折腾的轰轰烈烈,这几个国家其实也早就垂涎欲滴了。 苏失利作为小勃律国王,尽管只是一个仰人鼻息的儿国王,可是这几年来的忍辱负重,还是为他换来了一些资本的。 他的邀请一发出,吐蕃、黑衣大食、石国、突骑施、车师国,几国一拍即合。 全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票。 在吐蕃赞普墀松得赞的倡议之下,六国迅速结成了临时战略联盟,共计出兵近二十万,进驻小勃律孽多城一线。 兵锋直指谪仙城,与李大节度使麾下兵马,对峙于播蜜川之西。 突施骑的兵力调动,立即引起了河西节度副使高仙芝的注意。 正在奉命巡察辖下各边镇的他,率领着一万骑兵直扑兵力空虚的突骑施汗廷。 由于突骑施大将军苏赫将国中精锐大多带去了小勃律,故而,很快,突骑施可汗苏禄就被高仙芝袭杀。 紧接着,匆匆忙忙继位的突骑施新可汗吐火仙,与他的儿子尔微,最终亦全都被高仙芝率领的唐军所擒获。 高仙芝适其会、一击得手,在异国犹如冠军侯霍骠尧复生一般,一举越过突骑施国境,再次击破亲附吐蕃的车师国,并俘虏其国王勃特没。 这次适逢其会、酣畅淋漓的远征,使得高仙芝在西域诸国中,获得了极大的声誉。 当然了,是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哭的声誉! 不过,这都是后话,高仙芝高大帅锅,此时可并未见好就收! 他以突骑施、车师、石国、大食等国,“无番臣礼”为由,请求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誉、陇右节度使王忠嗣共同发兵征讨之。 石国国王眼睁睁看着突骑施与车师国引火烧身,最终惹下大祸。 便立即请求投降,并紧急召回已经派往小勃律之兵。 高仙芝,先虚与委蛇,允诺并接受其投降。 而后,果断掳走石国国王及其部众。 高仙芝高帅锅,这次玩的有点儿狠!他将石国老人与小孩全部格杀,灭其国并搜刮尽财物。 而后押着俘虏入朝,将被俘的几位国王全部献于李隆基面前。 哎呀!不得不说,这个高仙芝高大帅锅,不但运气爆棚,而且还真特么会办事! 瞧瞧!胜仗打着,财宝搜刮着,人杀着,功劳显摆着! 就这么一路,浩浩荡荡的显摆到了长安,显摆到了李隆基面前! 连他的上司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誉也不尿! 豪气冲天!牛逼冲天呀!有木有? 最近已经将儿媳妇弄到宫里来了的李隆基,闻听高仙芝孤军深入、直捣三国的壮举之后,老怀大慰。 简直,犹如吃了十颗金枪不倒丸。 弄得正在和他玩角色扮演的杨玉环杨道姑,连连讨饶。 “陛下!三郎!不能再沉迷于床第之事了!此番,高将军不远千里献俘而来,其中听说还有三位国王,这是上天庇佑、眷顾我大唐!一定得审慎对待!咱们应当沐浴之后斋戒三日!” 李隆基一听,这还要戒炮三天,实在是有点儿不情愿。 “哎呀!爱妃!那高仙芝立了不世之奇功,朕重重的赏他便是了,这斋戒三日就不用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杨玉环天生丽质难自弃 杨玉环还是有些手段的! 尽管李老三不太愿意斋戒三日,可是在美人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应允了。 三日之后,长安城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那可真是,人潮涌动、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啊! 李隆基大手一挥,石国、突骑施、车师,三国国君,被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给娱乐生活极度匮乏的长安城民众,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杀头大戏。 之后,高仙芝获封镇军将军,北庭节度使。 李隆基赏赐完有功将士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担心正与吐蕃、大食对峙的李白李大节度使。 不知道是出于对他能力的完全信任呢?还是战事尚在小勃律边境,李隆基毫不担心! 亦或是,这货!三日不碰杨玉环,实在是情难自抑? 不过想想也是哈? 杨玉环那是何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被誉为“羞花”的四大美人之一呀! 这可就不光是,一条大长腿盘在腰间那么简单了!哈? 既然说到了这里,那就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杨大美人的传奇经历吧! 【杨玉环,姿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唐代宫廷音乐家、舞蹈家。她的音乐才华在历代后妃中鲜见,是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 “明眸皓齿今何在,血污游魂归不得。” “温泉水滑洗凝脂”;”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以上就是杜甫、白居易、李白,这三个超级牛人,对杨玉环的形容和意淫。 李白和杜甫还说的过去,毕竟他们和杨玉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里。 而白居易小白同志,那纯粹就是意淫了嘛! 他出生的时候,杨玉环早就香消玉殒了,他连见都没见过,不是意淫是什么? 杨玉环出身于一个没落贵族家庭,到她父亲这一辈时,已经沦为一名底层小官吏。 杨玉环先为武惠妃儿子寿王李瑁王妃,被李隆基看上之后,便以出家为道为名,被弄到了宫中的一座道观里。 几年之后,被唐玄宗李隆基册封为贵妃。 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安禄山发动叛乱,杨玉环随李隆基从延秋门出长安,流亡蜀中。 途经马嵬驿,士卒皆言杨玉环媚主祸国,不肯前行。 李隆基被逼无奈,于六月十四日(公历7月15日),在马嵬驿将其赐死。 一代羞花美人,就此香消玉殒。 …………………………………… 此时是天宝九年,也就是公元七百五十年。 杨玉环同芸芸众生一样,对等待着她的宿命,浑然未觉。 这些年,正是她人生最辉煌的阶段。 李隆基对她宠爱有加,与之前的武惠妃相比,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一对狗男女,整日里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一起唱戏、跳舞、抚琴、对弈,外加没日没夜、没羞没臊的嗨皮。 大唐帝国的军政大事,李隆基哪还有半点心思去管? 以宰相李林甫为首的一帮人,大权独握,蔽塞言路,排斥贤才,祸乱朝纲。 正是由于李林甫“胡人勇猛、当重用胡将”的观点,使得安禄山不断做大。 这个很会跳胡舞的死胖子安禄山,竟然一人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几乎掌控了大唐的半壁江山。 被杨玉环迷的五迷三道的李隆基,根本就无暇顾及远在小勃律的李白。 这样的情形之下,宰相李林甫,就更加不会将李白正在经历的战事放在心上了! 别忘记了,他们之间可还有仇怨未了? 当年,李白在族中掌叩李林甫亲弟弟,又在国子监打了身为司业李林甫的脸。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李林甫一直将李白看做政敌,一日不曾忘怀。 凡此种种,那可真是君子报仇、二十年不晚啊! 如今,又有了高仙芝高调献俘一事,这不是已经说明,西部边疆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皇帝陛下一次就砍了三个西域国王的脑袋,谁还敢再言西部边疆危矣? 那不是睁着眼睛危言耸听嘛! 李林甫巴不得李白战死沙场呢!可想而知,他会自找没趣、多管闲事吗? 在他看来,李白此番即使不死,恐怕也得丢城失地。 届时,只需堂堂正正的治李大节度使一个失职之罪。 一个罪臣,还不是任由自己揉圆撮扁? 至于,岂能因私废公,应当公私分明云云。 那全都是骗小孩子的话,谁相信,谁就是天字一号大傻叉! 哪有当官的不假公济私的? 当官不就是为了假公济私吗? 否则,谁还当官? 故而,李大节度使这次没有援军。 不过嘛!他似乎还真的不需要援军。 经过几年的发展,安西军镇,早已不是当年的安西军镇了! 现如今,若是连吐蕃与黑衣大食都收拾不了,他李大节度使也不用再混了! 丢不起穿越人士的脸啊! 高仙芝虽然是得瑟了一点,但是他这一场突袭战打的确实漂亮! 运气是一方面,能力亦是很重要滴!仅仅是那份孤军深入直捣三国的勇气,寻常人亦是忘尘莫及呀! 有人老是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滴!” 准备的再充分,机会来了,没有义无反顾的勇气,也是白搭!然并卵! 高仙芝高大帅锅,准备充分、气吞山河,故而,驰骋万里、气势如虎! 这一下子让突骑施、石国、车师三国顾此失彼,从而退出了六国联军阵营。 尽管吐蕃赞普墀松得赞对此很是不满,可是人家菊花被人爆的那么惨,总不能不让人家回去看看伤口吧? 六国联军瞬间瘦身成功,变成了三国演义。 吐蕃、大食、小勃律,近二十万人马,眼看着只剩下了十万。 联军! 这个词,瞬间让我想起了,三国演义里的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戏码! 人马虽然不少,但是各怀鬼胎之下,又能发挥出来多大的战力呢? 李大节度使这些年鼓捣出来的好玩意可不少! 看来这吐蕃,天生就是当实验者的料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勃律的民心民意 立志要科技强军、科技兴领地的李大节度使,非常重视技术型人才。 呃!像武惠妃那样,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技术型人才,自然也包括在内! 呃!不过嘛!咱们这里讲的是,铁匠、木匠、皮匠、篾匠、泥瓦匠等,靠手艺吃饭的匠人。 李伯爵领地内的超高福利待遇,将各地的匠人汇聚于此。 再加上,李白所倡导的士农工商一律平等,各行各业取得成就者重重有赏。 这让谪仙城民众,尤其是向来不被重视的匠人们,犹如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打铁打的好,木工做的精巧,竟然能被李伯爷破格授予匠作监九品官职! 千金市马骨的效果,那是灰常显著滴呀! 匠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还真能有翻身做主,当一把官老爷的机会! 于是,在李伯爷的指点下,手撸蛋的兄弟姊妹,野鸡蛋,也被鼓捣出来了! 什么是野鸡蛋?难道是比土鸡蛋还牛逼的野、野小姐蛋? 哈哈哈!匠人们说,野鸡生蛋土里埋!这种埋在土里的土地雷,就特么是野鸡蛋! 李白也没招啊! 人家愿意这么叫,他也没脾气! 既然土地雷都鼓捣出来了,土炮还有何难啊? 这下子,李大节度使有炮打喽!野鸡蛋、炮、爽歪歪呀! 铜炮、铁炮、小钢炮,李大节度使带着一帮人,挨个打! 呃!挨个试!应该是试炮,而非打那个炮! 有了火药,有了冶铁技术,自然而然就有了炮嘛! 至于没有炮兵的问题?挑呗! 打、打、打那个炮,打的好的,挑选出来,再训练训练,那不就是炮兵吗? 还有那个猛火油,纯度也更高了! 不但由九十二号变成了九十三号、九十七号,而且产品多样、种类繁多! 有浓香型、酱香型、兼香型、先兼后杀型…… 呃!飘了!又有点儿飘了啊!跑偏了!唱神话了!嗨嗨! 正对峙之中,李白突然率军后撤五里,这让吐蕃赞普墀松得赞兴奋不已。 似乎是在大笑着指指点点:“哈哈哈!看见了吧?唐军怂了!撤退了!这回本赞普不把他们的屎给打出来,就不姓墀松……” 大食国大将军亦是贪婪之辈,见吐蕃人“嗷嗷”大叫着就冲了过去,当即也是不甘落后,仿佛生怕好处被别人抢光了似的。 可是,下一刻,他们全都傻眼了。 但见,追击的正起劲的士卒群中,“轰隆隆”连声巨响,地底下犹如爆裂一般,碎石、铁片、铁珠乱飞。 三国联军,顿时鬼哭狼嚎,狼奔豕突。 未知的恐惧是最可怕的,吐蕃与大食军,从未体验过这野鸡蛋的威力,自然恐慌不已。 可是,这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下一刻,“嗡嗡”作响,粗壮如手臂的弩箭,以及呼啸而来的炮弹,彻底将他们的胆吓破了! 墀松得赞和大食国领兵大将军,从来就不曾见过这种打仗方式。 这特么!简直就是妥妥的完虐嘛! “唐军整的这是什么东东?照这样下去,那还得了?打的赢个鸟毛啊!” 二人脑子里齐齐闪现出了这个问题。 还是墀松得赞贼呀!见势不妙,立即鸣金收兵。 不光收兵,回营之后屁股一拍直接回匹播城去了。 大食领兵大将默罕默德?汨罗耶也非蠢人,见事不可为,亦是班师回了大食。 这下,小勃律国王苏失利麻爪了! 唉!也只能怪他爹将他给坑了!瞅瞅?取的啥名呀? 姓“苏”咱也就不说了!还名“失利”? 苏失利!输!失利!嘛! 打仗不输没天理呀? 邀请过来助拳的大哥、二哥屁股一拍全都走了,苏失利只能独自面对李大节度使的雷霆震怒。 果然是:“人生没有回头路,每走一步细思量。鲁莽行事亏自己,欠下的债自己偿!” (谁特么写的这狗屁不通的诗?和王大大的相比,真是差远了! ) 李大节度使,见小勃律国王苏失利这么能作死,便成全了他。 三日之后,李白培训已久的一大批宣传官员,开始四面出击了。 他们以说书先生的身份,和说书讲故事的方式,开始大肆宣传。 大致内容就是,苏失利荒淫无道,残暴不仁,不但勾结吐蕃与大食压榨小勃律国民。 而且还,悍然攻击小勃律最富庶的谪仙城。 这种毫不团结,分裂国家的做法,是自己打自己,是自相残杀的蠢蛋、傻逼、大傻吊行为! 是不可理喻滴!是极不理智滴!是荒唐滴!是可笑滴!是不仁滴!是残暴滴!是疯狂至极滴!……… 小勃律有如此昏聩的君主,实在是奇耻大辱……… 要想过上谪仙城民众那样富足的生活,那就只能站起来,把手伸出来,跳起来,嗨起来,来来来,一起来,一起来推翻这个无德昏君…… 最后,还有人指出,不如请李伯爷来做小勃律之主。 只有跟着李伯爷,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新生活! “李伯爷好!李伯爷好!李伯爷当家做主后,小勃律民众地位高!……” “没有李伯爷,就没有谪仙城!没有李伯爷,就没有新小勃律!……” 他凉的,也不知道谁特么这么有才?这两首拍马小调一唱,小勃律民众登时就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活活被歌词给雷疯的! 反正是:“打倒苏失利!” “苏失利就是大罪人!” “苏失利卖国贼!” “苏失利吃里扒外!” “苏失利残暴不仁!” “苏失利骄奢淫逸!” “苏失利心狠手黑!” “苏失利就是个小人!” “苏失利我入你姥姥!……” 讨伐声,一浪盖过一浪。 呃!总之就是,底层民众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小勃律民众向往新生活的愿望如此强烈,李大节度使还有的选择吗? 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带领他们,一门心思的致富奔小康了! 半月之后,小勃律原国王苏失力,被他的子民们生啖其肉!真真的是一人一口啊! 其惨状,比千刀万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民心、民意! 嘿嘿!其实,一切都是可以引导,可以操纵的嘛! 要不怎么会有人说:“一切皆有可能”呢? 真理啊!多么的正确啊! 一月之后,李伯爵以救世主的姿态,掌控了整个小勃律。 他坚辞国王之位,只以伯爵身份治理小勃律国。 不是不想当国王,而是太麻烦。 既然是大唐番属国,国王当然得大唐皇帝陛下认可。 想想,李隆基会允许李白来当这个小勃律的国王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乖胡儿安禄山 李隆基如今已经彻底转入爱美人不爱江山模式,对李白在小勃律的所做所为,他已经懒得过问了。 一切自有李林甫等人操心,他乐得清闲,连长安城都不想待,洛阳住段时间,腻了再回来。 整日里唱戏、跳舞、对弈,快活似神仙。 这一日,洛阳宫城紫宸楼上,李隆基与杨玉环相对而坐,围桌对弈。 宦官宫娥,环顾周遭小心伺候。 擦汗的,打扇的,端茶递水的,全都陪着小心,更不乏那等着献媚,等着捧哏的。 宦官头子高力士,弓着身子,大虾似的凑在李隆基身侧,一张老脸之上全是菊花。 看这老货的这副奴才相,可不就是在时刻准备着捧皇帝陛下的臭脚嘛! 李隆基一手轻捋胡须,一手捻起一粒通体乌黑的棋子,色眼迷离的看向对面珠圆玉润的杨玉环。 “哈哈哈!爱妃!这一局朕好像又要赢了!连输三局,今晚“哏哏”可不许耍赖噢!呜哈哈哈。” 杨玉环媚眼如丝,似嗔还娇的白了一眼正在邪笑的李老三。 不依道:“哎呀!三郎!你坏死了!老是变着法子让人家那样!人家,人家不愿意,不乐意的啦!” 李隆基任其发嗲、撒娇。 似乎更加受用了,连声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爱妃不许耍赖!愿赌服输,你休想蒙混过关!” 杨玉环见其揪着此事不放,娇的更厉害了! “哎呀!哎呀!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你这个三郎陛下怎么恁的小气,饶过臣妾这次不行吗?” 撒娇卖萌的求饶小女儿姿态,登时将李隆基的老眼都看直了。 看老色鬼那模样,似乎恨不得一口将面前这个尤物吞进肚里去,然后骨头都不吐出来。 似乎是想到了履行承诺时的迤逦,李隆基邪笑着断然拒绝道:“不行!上次让你侥幸逃过,哼哼哼……” 也不知道这两人打的是什么哑迷,一个满脸期许、淫邪之笑连连。 而另一个则含羞带臊、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哎呀!这境界,的确是已经完爆了武惠妃老套的吹拉弹唱呀! 正当李隆基得意非凡之时,杨玉环狡黠的一笑,口中轻呼两声,“雪娘子!雪娘子!” 话音刚落,身后屋檐之下立即飞来了一只白毛鹦鹉。 “扑棱棱”落在棋盘之上,翅膀扑腾两下之后,瞬间将棋盘上通体晶莹的玉石棋子,“叮叮当当”弄得满地都是。 杨玉环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笑容纯净明媚宛若处子。 李隆基则捶胸顿足、怅然若失。 他很是喜欢看杨玉环这种百变女神范,但是晚上的新鲜赤鸡泡汤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爱妃!滑头!真是太滑头了!令雪娘子来帮你,果然狡猾!唉呀,朕真是棋差一招啊!……” 杨玉环“咯咯咯”娇笑不至。 小狐狸奸计得逞,甭提多开心了! 高力士与众宫娥亦是跟着献媚,阵阵笑声不断飘荡出紫宸楼,回荡在大明池上,伴随着湖水层层荡漾。 这时,一名身着唐装的胡人胖汉,领着一众随从来到了紫宸楼下。 小宦官认得此人,不敢怠慢,立即快步上楼,很有眼力劲儿的附在高力士耳边低语几句。 高力士打发走了小宦官之后,知道来人李隆基甚喜,便眉开眼笑的禀报。 “陛下!平卢、范阳节度使,御史大夫安禄山,楼下求见。” 李隆基闻言,笑得更开怀了。 “哈哈哈!这个乖胡儿!年年不忘前来看朕,真是有心。好啊!朕也有些想念他了!嗯!宣!” 片刻之后,这个痴肥的胖汉,一改先前的睥睨之态,弓腰塌背,一脸阿谀奉承的就来到了楼上。 看看已现老态龙钟之像的李隆基,又看看贵气逼人的杨玉环。 安禄山笑得像个孩子。 “孩儿拜见母妃娘娘!愿母妃青春永驻,福寿安康!” 看着笑魇如花的杨玉环,李隆基故作不悦,吹胡子瞪眼的叱问道:“好你个胡禄儿!眼里只有你母妃,可还有我这个父皇?” 安禄山,登时憨态可掬、诚惶诚恐。 回答说:“父皇恕罪!臣儿眼里哪能会没有父皇呢?孩儿一日三省吾身,一日不敢忘怀父皇的恩德!臣是胡人,胡人总是把母亲放在前头,而把父亲放在后头,故而、故而……” 李隆基,很受用这货肉麻至极的马屁,听了之后非常高兴。 他应该是觉得,这么忠厚老实的人,嘴里应该没假话吧! 张无忌他妈说的那句话,果然准啊! “不仅长相漂亮的女人不能信,就连貌似忠良的男人也不能信。” 杨玉环对这个比自己还大的乖巧干儿子,亦是很满意。 她丝毫都没有觉察到,面前这个开口闭口“母妃长、母妃短”的痴肥胖子,其实早就有了将她这个母妃弄上床,好好孝敬一番的念头。 品尝着好干儿带来的关东美食,迭声夸赞胡儿孝顺。 三人都是胡舞发烧友,有了共同的爱好,自然有共同语言。 愉快融洽的探讨交流一番歌舞,几天之后,安禄山依依不舍的洒泪惜别。 这个死胖子,并未就此回转范阳,他是来维护与长安城中诸位大佬的关系的,当然不会就此东归。 一个胡人,拉关系走门路,简直比汉人还熟稔! 他不发达谁发达? 安禄山之所以有今天的辉煌,那全得归功于他的这一项特长。 他原本没有姓氏,名字叫轧荦山。 早年丧父,母亲阿史德氏,是突厥族的一个巫师,以占卜为业。 后来,将军安波至的哥哥安延偃,娶了他母亲为妻。 安禄山以与后父安延偃生活在一起为耻,便逃离了突厥。 后来在一个牙行里,靠做牙人为生(呃!说明下哈,牙人并非当鸭,而是类似于,中介公司业务员),渐渐的竟然通晓了六国语言。 不得不说,这狗日的!语言天赋可真高!没上外国语大学,真是可惜了了! 开元二十年,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惜其才,便收其为义子。 开元二十八年,安禄山任平卢兵马使。 他秉性机灵聪慧,语言天赋高,很会来事,上官大多都对他称赞有加。 后来更是不断发挥他的特长,用厚礼贿赂往来官员,拉关系、走门路,求人在朝廷为他多说好话。 果然,众口铄金之后,皇帝李隆基更加信任喜爱他了。 天宝元年,李隆基任命安禄山为御史中丞、平卢节度使。 天宝三年,安禄山又兼任任范阳节度使。 李林甫登上相位之后,一味迎合皇帝李隆基。 见李隆基甚喜这个胡儿,便有事没事老是说安禄山的好话。 于是,李隆基对安禄山的好感,日甚一日。 及至后来,竟然与安禄山有了父子名份。 人才啊!不得不说,野心家安胖子还真是个人才! 正当安胖子赶赴长安大搞公关之时,长安城中有一份战报到了洛阳。 战报的题目,灰常让人振奋啊! “安西军镇孤军奋战,六国联军土崩瓦解。”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西王虢国夫人 李大节度使掌控了小勃律国,没有做国王,那是他嫌程序走起来麻烦。 可是废了半天的劲儿,功劳还是要表一表的嘛! 看人家高仙芝,多么会显摆? 老鸟周文,可是一直在唠叨。 “节帅啊!咱不能只知道埋头拉磨,该要的草料也得要呀!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都哪跟哪啊?挨得上吗? 李白对这老货将自己比喻成一头驴,很是不满,表示很是嗤之以鼻。 青子又开始胍噪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少爷!你看人家高仙芝!……” 于是,手下一帮僚属便鼓捣出来了这份战报。 措辞之夸张,丝毫不亚于后世每日一播。 战报之上,李大节度使犹如神将,先打跑了突骑施、车师、石国大军。 然后又,先后干翻了吐蕃与黑衣大食犯境之军。 最后,还捎带着惩处了不听招呼的小勃律国王苏失利。 这特么哪里是边关战报嘛!妥妥的就是年终总结好不啦! 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年终总结的李隆基,看了这份战报之后,根本就没有觉察出来其中的水分。 反而觉得这份战报,事实清楚、数据详尽,端的是大唐不可多得的好战报,此种模式应当推广。 杨玉环忍不住插言道:“这个李太白!还真是文武双全呀!怪不得前番高仙芝能够孤军深入突骑施、车师、石国,犹如入,了无人之境呢!原来,这几国的兵马全都在和李节度使酣战呀!” 李隆基,不由的也想起了这茬。 叹息道:“唉呀!这两相里一比较,还是李爱卿为人实在呀!孤军独战六国联军,竟然不吭不哈!再瞧瞧那高仙芝,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能耐似的!” 杨玉环“咯咯”娇笑着打趣道:“三郎!你这般模样就像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快说!” “呵呵呵!那,陛下得先恕我无罪!” “好!朕恕你无罪!” “咯咯咯!像个深闺怨妇!咯咯咯………” “好啊!小东西!竟敢戏耍朕!必须得惩治!” “哼!三郎你说话不算数。” “朕哪里说话不算数了?” “你就是不算数!……” 二人又开启了言情嘴炮模式。 嘿嘿!一会儿嘴炮腻了,肯定会自动转入闭嘴那啥模式。 李隆基,也许是有感于自己一对一都有些力不从心,故而对李白一对六,且还能获胜,甚是佩服。 前番对高仙芝都厚赏了,今次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前有车后有辙嘛! 于是,半月之后,李白被封为安西侯,食邑万户,再以侍中衔兼领陇右道,官阶也由正三品下变成了正三品上。 接到诏书的周文等人,那简直喜出望外啊! 这可是万户侯!门下省侍中!还兼领陇右道!出将入相,人生巅峰了呀! 若是用后世的官职来打比方的话,那可就是,副总理兼任省高官,外加大军区司令员。 李大节度使这回,真真正正的变成了安西王。 呃!这名头,与平西王吴三桂有的一拼呀! 不过,李大节度使可没当汉奸,比那什么吴三桂,可有骨气多了,两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李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安西王了,但若是真要同安禄山相比,那还是有点儿差距的。 此刻,这个牛逼的安胖子安禄山,正在与宰相李林甫密谈。 这两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现如今好的,几乎能同穿一条裤子。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而在官场之上,盛行的往往却是,谁风头正劲就和谁做朋友。 也就是所谓的,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嘛! 和风头正盛者做朋友,被称为“借势”。 李林甫与安禄山,这就属于相互借势。然后再抱团取暖,联手忽悠李隆基嘛! 连本山大叔和范伟大大,都明白组团忽悠的妙处。 李林甫与安禄山,人精似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合则两利,斗则两亏嘛!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安禄山还有一个远大的志向,那就是,坐他干父皇的花花江山,睡他干父皇的美人! 也就是,上床去好好孝敬他的母妃杨玉环。 两个各怀鬼胎的野心家聚在一起,谈论的最多的自然就是朝中暗流涌动的局势。 就听李林甫长吁短叹道:“你那便宜母妃厉害呀!现如今杨氏一门即将崛起的势头,恐怕无人能够遏制呀!” 安禄山久在平卢、范阳两镇,对朝中最近的变化不甚明了,他颇为不解的问道:“杨氏一门?不是人丁单薄吗?” 李林甫倾倒心中苦楚一般,意味深长的看了安禄山一眼,继而撇撇嘴,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贵妃一门,现如今啊!大姐儿获封韩国夫人,三姐儿也被封为虢国夫人,连八姐儿也被封为了秦国夫人。每月仅是这三位夫人的脂粉钱,都得三十万。” 见安胖子对这个数目嗤之以鼻,李林甫开始爆起了猛料。 “那三姐儿虢国夫人,天生丽质且媚骨天成,即便是不假脂粉,亦有祸国殃民之姿。据说圣上亦宠幸过她,你想想,姐妹俩一起吹枕头风,唉呀!就是不知老夫这个宰相还能当几天?” 安禄山对李林甫话中的危机意识,丝毫没有感同身受之感。 只是对这个三姐儿虢国夫人,好似很感兴趣。 见他停下来不讲了,赶紧催促:“这个虢国夫人真有你你说的那么美艳?那圣上为啥不将其纳进后宫呢?就任她在外面招摇过市?” 李林甫见其只对这些八卦秘闻感兴趣,而自己的危机感,别人果然无法体会,深感失望。 心中暗叹:“果然是,自己事自己知!看来啊!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别人终究靠不住啊!” 安禄山被勾起了八卦之心,不停的催促。 李林甫只能应付着说道:“美艳不美艳,你且先来听听这两首诗。” 说着,便吟诵起了坊间流传出来,含有某些讽刺意味的诗歌。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一百四十九章 西域王者 (感谢朋友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特加一更) 尽管安禄山很会来事,很会跳胡旋舞,可是对大唐诗歌,他还是只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门外汉。 闻听之后,似乎不甚明了,但又不想在李林甫面前露怯。 于是随口附和道:“这个婆娘!真是、真是、真是一点儿也不自重!” 本是一句应付、敷衍之语。 谁曾想,听在李林甫耳中,不亚于仙音妙乐,甭提多顺耳了。 煎熬中的人,多么需要认同啊! 李林甫,倾倒苦水的闸门,一下子打开了。 “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那便宜母妃的几个兄弟才叫走运呢!均是高官厚禄啊!尤其是那个杨钊,本来只是一个市井无赖,就因为会算赌账,便被陛下赐名国忠,身兼支部郎中等十余职,现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脸,竟然开始和老夫叫板了!真真的是岂有此理!” 安禄山听的眼前一亮。 “照你这说法,此人倒的确是一名朝堂新秀呀!唉呀!真是开眼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李林甫一拍大腿:“安节使!你算说对了!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前番陛下游幸华清池,哼!你是没亲眼得见,也不知道是陛下的主意,还是杨妃的主意,反正是,连大内羽林卫都得靠边站。” 稍作停顿,李林甫继续吐槽:“那一次,杨氏五家才是最亲近的扈从,每家一队,还每家各穿一色衣,五家合队时,那简直,唉!毫无天家威仪!也不知道是唱戏还是护卫?唉呀!反正,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安禄山为了显示自己收集消息的能耐,赶紧将道听途说得来的一点消息抛了出来。 “听说沿途掉落的首饰遍地,这也,这也未免太奢侈糜费了些吧!” 李林甫一愣,随即夸赞道:“安节使可真是千里眼顺风耳啊!” “唉!哪里哪里!” 安禄山嘴里谦虚着,实际上心里受用非凡。 李林甫今日是吐槽吐上瘾了,根本就停不下来嘛! 夸赞完安禄山之后,继续说道:“杨家一族,如今娶了两位公主,两位郡主,陛下还亲自为杨氏御书家庙碑,真是荣宠的没边了呀!老夫这个宰相,恐怕迟早得被那个杨国忠取而代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安禄山,早就从李林甫的吐槽之中嗅出了朝堂动向。 对其口中所说的杨国忠此人,他非常感兴趣。 他才不关心李林甫的相位,稳固不稳固呢? 他俩又非同党?只不过是组团忽悠而以嘛! 少了他李屠夫,安胖子可以找杨屠夫嘛!与杨屠夫也可以组团呀! 想到了就去做,安禄山不但嗅觉灵敏,会来事,而且雷厉风行。 次日,他以杨玉环干儿子的身份,前去拜访了杨国忠。 二人一拍即合,一番密议之后,正式开始狼狈为奸。 当杨国忠开始倒李之时,远在安西的李白亦开始了他的征服之旅。 前番,六国勾结,妄图染指他辛辛苦苦一手打造出来的谪仙城。 现如今,他腾出了手来,若是不好好给这些人点教训,难保日后他们不会趁机捣乱、落井下石。 对于黑衣大食,李白决定先暂时放过。 因为这个国家,如今在中东亦是非常强大。 历史专业出身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三大帝国嘛! 中东的大食、欧洲的拜占庭帝国,东方的大唐,是为这个时代并行的三大帝国。 大食,也就是历史上在怛罗斯之战中,打败过大唐的那个阿拉伯阿巴斯王朝。 当然了,李白这次放过了他,并不等于日后还放过他。 吃柿子要先捡软的来捏嘛! 上次,高仙芝趁机将突骑施、车师、石国搅了个天翻地覆。 到现在为止,那三个国家仍然还未恢复元气。 此时,正是一举灭其国的最好时机。 还有那个吐蕃,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嘛! 播蜜川,德勒满川,连云堡,谪仙城、小勃律,再加上安西四镇,西部陇右道,这些年在李白的治理之下,早就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内地、西域,以及不远万里慕名而来的人,都先后在这里安居乐业。 人都是逐利的嘛!这些地方可都是特区!又没有户口制度限制,而且还有好多福利,谁不想来? 短短数年间,这些地域的人口数量暴增,翻了十倍数十倍不止。 若非如此,也不会遭到六国的联合抵制。 现如今,李白要征讨敌国,那也相当于保家卫国,捍卫发展成果嘛! 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一上,竟然有人自愿捐钱、捐物。 军队之中也是请战之声一片,还真有点儿太祖当年的声势。 李白的讨伐报复战,一打就是五年,灭掉了突骑施、车师、石国、 奚和、契丹诸暨部,西突厥叶护部。 打残了吐蕃,收回了大勃律以及青海湖,将墀松得赞残部彻底压制在了石堡城、匹播城一线苟延残喘。 使得向来以吐蕃马首是瞻的吐谷浑降唐。 数次击败大食,有效的遏制住了大食东侵的步伐。 使西域七十二异族闻风丧胆,再也不敢阳奉阴违。 李白之名,真正的屹立在了西域,成为了西域广袤大地上真正的王者。 期间,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数次上书奏言安禄山将会作乱。 宰相李林甫与副相杨国忠,不约而同的诬陷王忠嗣“欲奉太子”李亨为帝。 已经变得有点儿荒淫无道的李隆基,最是听不得这个。 闻听有人要搞阴谋诡计,赶他下台,那还了得? 不问青红皂白,便欲对王忠嗣处以极刑。 后来,安西节度副使哥舒翰以身家性命做保,李白也上书替王忠嗣辩驳,最终,李隆基将其贬为汉阳太守。 李白的西域大捷奏报不断传来,皇帝李隆基,干脆顺势将空出来的陇右节度使之职亦授予了他。 这样,李白现如今的官职就变成了,安西、陇右二军镇节度使,门下侍中兼领陇右道,爵进安西公。 哥舒翰,因战功擢升为河西节度使。 郭子仪、仆固怀恩,积功升任陇右、安西节度副使。 李光赞、赵志,出任二军镇都兵马使。 周文、周立、袁渊、李迎淮、孟浩然等人,亦是得以累功升迁。 李隆基后半生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譬如:任用李林甫、杨国忠为相,令安禄山兼任三镇节度使等等。 可是这一次,令李白兼任陇右节度使,这无疑是他后半生所做的最为英明的决定。 因为,现在已经是天宝十四年了,也就是公元七百五十五年。 今年十月,安史之乱即将爆发。 第一百五十章 李林甫史思明 口蜜腹剑的李林甫,日日打雁,不曾想,反被雁啄瞎了眼。 河西节度使王忠嗣,弹劾安禄山狼子野心日后势必会造反之时,李林甫还不遗余力的为安禄山辩白。 这才事隔多久?安禄山就恩将仇报将李林甫给卖了! 而且手法很老套嘛! 杨国忠与安禄山合谋,诬告李林甫与叛将阿布思约维父子,同谋造反。 安禄山果然心思缜密!不但伪造了物证,而且还无中生有的派阿布思部落的降将入朝作人证。 端的是准备充分,不栽赃死人不偿命啊! 谋反又见谋反!李隆基前番好不容易才饶过了王忠嗣,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杀猴骇鸡。 恰巧,李林甫的女婿杨齐宣是个软蛋!真应了那句话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杨齐宣见老丈人墙倒众人推,大势已去,本着坦白从宽,检举有功的原则。 再加上,安禄山的一番威逼利诱,他便改换门庭投入到了杨国忠门下。 之后,更是附和杨国忠,不但主动出面证实老丈人确实有谋反之心,而且还休妻与之划清界线。 这一子,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骨的李林甫,哪里受的了呀? 这可是半个儿啊! 被自己儿子致命一击,想想悲哀吧? 气急攻心之下,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了! 李隆基听闻之后,丝毫也不怜悯。 “哼!死了就可以逃避罪责吗?削去官爵!抄没家产!族中男子流放戍边!女子充入教坊为奴为婢!”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也! 不久后,李隆基命人劈开李林甫的棺木,挖出口内含珠,剥下金紫朝服,改用小棺以庶人之礼安葬。 李林甫的子侄也被流放岭南、黔中戍边,妻女充入教坊司为奴为婢,亲党中则有五十余人纷纷被贬官。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殃及池鱼! 与之相比,还是后世好啊!那些贪官污吏,亦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事发之后,妻子、儿女、小老婆,不照样逍遥快活吗? 换个IP人家照样是人上人! 还真不是穷屌丝能够望其项背滴! 好了,不发牢骚了!老老实实码字吧!言归正传! 李林甫嗝屁了,杨国忠正式登上相位。 李隆基对自己的这个大舅子,那是信任有加啊! 更加变本加厉的安逸享乐,不但大修宫室,而且专以声色自娱,生活极其奢侈荒淫。 李林甫为相期间,杜绝言路,嫉贤妒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杨国忠为相后。擅权跋扈的程度,比之李林甫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人兼领四十多个职务,且都是显职、要职,官衔之多堪比满清巨贪和珅和中堂。 执政期间更是卖官鬻爵,搜刮无度,使大唐帝国之政治更加的腐败不堪。 杨国忠站稳了脚跟之后,手越伸越长,终于同安禄山起了龌蹉。 有一类人,只可以同患难而不可以同富贵,杨国忠恰恰就属于这一类人。 如今大权在握,皇帝陛下面前又有妹子杨玉环替他周旋,他哪里还会再将安禄山这个便宜外甥放在眼里? 杨国忠吸取了李林甫倒台的教训,他觉得李林甫之所以悲惨收场,最最关键的就是手里没有兵权。 若是手里握有几个军镇,即便就是李隆基也不敢想杀就杀吧? 有了这样的认识,杨国忠先将剑南道节度使之职收入囊中。 可是剑南道属于小军镇,仅有两万左右的兵马,焉能附合他的意图? 要划拉,也得划拉个大军镇不是? 于是,他就将主意打到了安禄山碗里。 “范阳军镇拥有近十万军队,若是能将范阳节度使之位搞到手,一个顶三,岂不美哉?” 杨国忠一边意淫着,就一边开始了毫无顾忌的拉拢。 话说,拉拢别人不行吗?为啥非要挖安禄山的墙角呢?多伤和气呀? 哏哏!一是,杨国忠就看上范阳节度使这个位置了。 二是,其实,他就想让安禄山屈服。 人牛逼了,就想专治各种不服嘛!是不是?不排除有较劲的成份! 三嘛!人熟好下手呗!这个,谁不知道谁呀!是不是?兵法还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再说了,即便是到了后世,都还“杀熟”呢?充分证明这一招的生命力与成功率,那还是灰常高的嘛! 那他拉拢的对象都有谁呢? 别人咱们且先不论,只说一个人,那就是范阳镇都知兵马使史思明。 史思明何人? 他本是宁夷州人,原姓阿史那,名崒干。 不仅同安禄山是同乡,而且两人还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 两人那关系,丝毫不亚于有基情的某某和某某。 总之,啊!那比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可好多了! 年轻时,二人同时被封为捉生将。 史思明骁勇善战,胸怀才略,因此多次建立战功,也很受李隆基赏识,“思明”之名便是李隆基所赐。 杨国忠利令智昏,竟然拉拢到了史思明头上,真是,真是,狂妄自、大外加无知无畏啊! 他也不打听打听,史思明这个家伙是怎么起家的? 前面咱们说过了,安禄山安胖子,那是靠给人当干儿子起的家! 给人当干儿那活儿,他灰常在行啊! 杨玉环整整比他小十七八岁,他竟然毫无违和感的认做了干妈! 这个、这个,实在是,非高手不能为啊! 尽管后世也有小狼狗到处认干妈的,可是也没有老男人认个少妇当干妈的吧? 大不了,也就是床上干爹、干女儿啥的!哈?跟安胖子没法比! 史思明也有特长! 这货!凭骗起家。 开元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七百三十六年,史思明因欠官府债款走投无路,逃亡到北边的奚族地区,结果被一向排外的奚族人捉住。 奚族人想杀死他这个外地人,可是,史思明临危不惧,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乃大唐使者,谁敢杀我?若是不怕惹下大祸,你们就动手吧!” 奚王,还真被他这副气势给唬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马嵬驿杨国忠授首 一番长谈之后,史思明编出了个大唐派他来和亲的谎言。 谁曾想,奚王这个大棒槌,还真特么信了! 于是,以贵宾之礼接待了他。 奚王畏惧唐王朝的实力,便决定派一百人跟随史思明去朝拜大唐皇帝。 史思明却对奚王说:“你派去的人都是些菜鸟,浅薄之徒究竟难蹬大雅之堂,可千万别把事情给你办砸喽!你手下不是有一个才华超群的琐高(将领称号)吗?何不让他去呢?” 奚王想想也对,便让琐高带领三百人,跟随史思明一起前去朝拜大唐皇帝。 到达平卢之后,史思明私下里偷偷的对平卢守将裴休子说:“这帮人嘴上说是去朝拜天子,实际却是来偷袭平卢城的,将军要先下手为强啊!” 裴休子信以为真,以有心算无心,将琐高手下的三百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并俘虏了琐高。 后来,幽州节度使见奚人最有才能的琐高被俘虏了,非常高兴,当即在奏折中大大地褒奖史思明。 史思明因此官运亨通,当上了果毅都尉,而后又升任将军。 就这么一个机灵鬼! 杨国忠在这货身上做文章,能讨到什么便宜? 安禄山通过此事,也算是看出来了,若再不起事,恐怕三镇节度使也当不长久了! 还是那句老话:谁让人家有一个,有事没事都能和皇帝陛下一起愉快“啪啪啪”的妹子呢? 再说了,安胖子也想和人家的妹子“啪啪啪”呀! 再不动手,美人韶华易逝,变成老太婆了还有啥意思? 于是,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数十万雄兵的安禄山,怀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的美好愿景,把心一横,反他娘的了!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十月,安禄山与平卢、范阳兵马使史思明所部,煽动大唐东北部的罗、奚、契丹、室韦等少数民族,共计集结了约二十万兵马,于范阳城郊起事。 大唐承平日久,中原腹地更是几十年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争了。 此时,又是府兵制向募兵制的过渡阶段,边关折冲都尉府都是不堪一击,何况京师和中原地区? 战事毫无征兆的就突发了,各郡县毫无应变能力,望风溃逃。 不足一月,安胖子的叛军已经渡过了黄河。 二个月之后,叛军先后攻破军事重镇荣阳和东都洛阳。 公元756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 与此同时,大燕皇帝安禄山,分兵三路向西进攻。 一路攻击潼关,威胁长安。 一路南下襄、邓,要切断唐朝的漕运。 一路沿汴河东去,要攻取唐朝最重要的江淮赋税基地。 大唐山河,登时烽烟四起。 其实,远在安西的李白,一直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他很想在安禄山起事之前就将其制裁了,可是他能做到吗?作死的李隆基允许吗? 况且,对于此时的大唐来说,不破不立。 不让李隆基、杨国忠之流彻底胆寒,看到事态的严重性,李白师出无名啊! 他觉得,趁机建立一个新的大唐,远比拆东墙补西墙,苦苦维系腐朽没落的旧大唐,对华夏民族更有利。 华夏大地上现在所经历的伤痛,若与百年之后五代十国之痛相比,那真的不算什么。 完美是不存在的,即使他是一名穿越者,他也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他只能选择像捕食的猛兽一样,静等时机,尔后一击必杀。 就在李白的积极备战中,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六月。 这时,安禄山叛军已经攻陷了长安门户潼关。 李隆基风花雪月的日子彻底到头了! 见势不妙,李隆基带着杨贵妃姊妹,以及皇子、皇妃、公主、皇孙,还有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等亲信,从延秋门出发,连在宫外的皇妃、公主以及皇孙们都弃而不顾了,只管一路向西逃去。 一行人到了马嵬驿,也就是后世的陕西兴平一带,随从的将士因为饥饿疲劳,心中怨恨愤怒。 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认为天下大乱都是杨国忠一手造成的,便想杀掉他。 于是,诬陷杨国忠与胡人谋反,命人围攻杨国忠。 杨国忠急忙逃命,逃至马嵬驿西门内,被士兵追上杀死,并肢解了他的尸体,把头颅挂在长矛之上插于西门外示众。 他的儿子户部侍郎杨暄,以及两位夫人亦是难逃厄运。 御史大夫魏方进不知死活,竟敢大声呵斥这些杀红了眼的士卒。 “你们胆大妄为,竟敢谋害宰相!” 话音刚落,陈玄礼微微一点头,发了狂的士卒们捎带手的,也把魏方进给剁了。 唉呀!这货!还真是个腐儒啊!他竟然连“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道理都不懂?合该有此一劫呀! 正躺在驿站客房里休息的李隆基,听见外面的喧哗之声。 就问高力士:“何事喧哗?” 高力士云淡风轻道:“陛下勿忧!杨国忠意图谋反,已经被将士们就地正法了。” 李老三大惊,再也躺不下去了! 这可是保命的禁卫军,能出事吗? 他走出驿门,装模作样的慰劳军士,温言抚慰,命令他们撤走,但是将士们不答应。 李隆基又让高力士前去问话,陈玄礼回答说:“杨国忠谋反被诛,杨贵妃不应该再侍奉陛下,愿陛下能够割爱,将杨贵妃处死。” 李隆基,对陈玄礼的态度很是费解。 此人,一向都是他的心腹大将,但是今日,有点儿不认主了啊! “竟敢逼迫自己处死爱妃?这是想干什么?” 此等情形之下,李隆基无暇多想,只得本能的说道:“朕自自有决断,尔等速速退下!” 然而,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陈玄礼,今日竟然铁了心同他作对。 大有,你不处死杨玉环,老子们就不走了的架势。 李隆基只得拂袖而去,回到驿站里生闷气。 这出逼宫大戏正热闹上演之时,安西兼陇右节度使李白,率领的十万勤王兵马亦靠近了马嵬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李爱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见贴身禁卫军都开始逼迫自己了,李隆基甚感无力。 登基至今四十余载,从未有过如此无力之感。 耳畔不断传来,士卒嘈杂纷乱的呼喊,令他的心彻底乱了。 身为天子,一代帝王,如今连自己的女人都快要保不住了,内心之煎熬可想而知啊! 不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有没有令他想起当年西楚霸王肝肠寸断別虞姬,无颜江东刎乌江的情景? 而此时的杨玉环,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雍容淡定,她在房中坐卧不宁、花容失色,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劫数到了。 外面的骄兵悍将们闹的越发不像话了。 “处死祸国殃民的杨玉环!” “杀了这个婆娘!” “自古红颜多祸水!” “杨氏一门误国误民,诛杀之!” “除恶务尽!杨氏该死!” “杀了这个贱人!……” 京兆府录事参军韦谔,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上前奏道:“陛下!现在众怒难犯,形势十分危急,安危就在片刻之间,陛下当速速决断啊!” 说完,跪下不断的叩头,以至于血流满面,就像糊了一头一脸的大姨妈。 李隆基犹自不舍道:“爱妃居住在宫中,又不与外人交结,怎么能知道杨国忠谋反呢?” 高力士又劝慰道:“贵妃确实是没有罪,但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而贵妃还在陛下的左右侍奉,这样他们怎么能够安心呢!陛下三思啊!如今,将士安则陛下安啊!” 李隆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与自己的安危相比,一个杨玉环又算得了什么呢? 女人如衣服嘛! 大耳刘都明白的道理,李隆基焉能想不通? 他摇摇头,喃喃自语道:“罢了!罢了!爱妃!是朕对不住你啊!朕舍不得你呀!朕会想念你的!你永远都在朕的心里!……” 片刻之后,李隆基对着高力士正色道:“ 去吧!就不要刀斧加身了,让爱妃走的好看一些!” 高力士得令之后,寻到一根绳子就欲出门。 这时,突闻外面的喧哗声一滞,接着几声大喝,清晰无比的传进了众人耳中。 “大胆!安西公特来救驾,谁敢阻拦?” “吾乃龙武将军陈玄礼!陛下的安危自有本将军负责,尔等难道欲行不轨事?” “休要同他磨嘴皮子!这么多人围着驿站吵吵嚷嚷,肯定是没安好心,再不让路,管他什么狗屁将军,灭了他!” “你这黒厮!够嚣张啊!可敢报上名来?” “哈哈哈!有何不敢?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仆固怀恩是也!” 又是一阵更大的嘈杂声传来,显然是两股骄兵悍将动了真格的了。 片刻之后,那个大嗓门再次响起。 “把这个狗日的什么龙蛇将军,给老子捆结实喽!再敢造次,大耳刮子抽他!” 显然,陈玄礼率领的这些京城老爷兵,没干过仆固怀恩手下的安西兵,连他这个主帅都被人家捆了! 李隆基至此方才想起,安西还有一个能干的李爱卿。 那颗本已经如死灰冰凉一般的心啊!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又过了半晌,门外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臣安西公、门下省侍中、安西、陇右节度使李白,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李隆基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水来。 “忠臣啊!忠臣!果然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啊!李爱卿真是大大的忠臣!” 李隆基一边在心中感慨着,一边大声道:“李爱卿何罪之有啊!快快请进!你为朕开拓西疆劳苦功高,今又不辞辛劳特地赶来救驾,真是纯臣啊!爱卿真是………” 李隆基满脸盛开的都是菊花,滔滔不绝的夸赞着雪中送炭者李白,溢美之词简直不要钱似的。 随行众臣闻听李白提十万大军前来护驾,方才更是连龙武将军陈玄礼都捆了,实力至上,谁还敢小嘘? 纷纷脸露献媚之色,将李白请到了屋中。 李白环顾四周之后,面向李隆基正色道:“陛下这是欲往何地?” 李隆基长叹一声道:“哎!如今贼人势大,朕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也只有先去剑南道躲躲了!” 短短一日间,李隆基仿佛瞬间衰老了十余岁,话语之中哪里还有当初的睥睨气势?道不尽的哀惋与落寞。 李白见状便直言不讳道:“安禄山包藏祸心,阴谋反叛显然是蓄谋已久,其间王忠嗣节度使也曾道破此事,然而陛下却险些将其杀掉,使得敢犯颜直谏之臣皆不敢言。阿谀奉承之辈害死人啊!陛下日后当引以为戒!” 李白之所以将话说的这么直白,无非就是试试李隆基的容忍度。 他之所以巴巴的赶来这马嵬驿,当然知道十几天之后,太子李亨将在灵武继位,也就是日后的唐肃宗。 李隆基从此,将被迫走下大唐的政治舞台。 李白与李亨并无交集,况且这位日后的唐肃宗也是一位短命皇帝,继位仅仅两年就驾崩了。 当然了,也谈不上什么作为!大唐帝国自他之后,迅速滑向了衰亡的深渊。 若非郭子仪,就凭他李亨,能不能平定安史之乱还是两说。 如今郭子仪被李白划拉到了麾下,李亨的前景真的堪忧啊! 李白觉得,与其去李亨面前锦上添花,还不如来李隆基这里雪中送炭。 届时,大权在握,挟天子以令诸侯也非不能嘛! (噢!这狗日的李白!这个节骨眼上跑到马嵬驿来,原来并不是来救大美人的呀!) 原来,他是相当曹操第二呀! 李隆基,似乎终于明白了忠言逆耳的道理,他仿佛知错就改的乖宝宝一般。 懊悔的说道:“唉!往事不堪回首!恍若一梦啊!确实,这都是朕的过错,可惜如今啊!山河破碎,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登时慷慨激昂道:“陛下此言差矣!安禄山、史思明之辈实不足惧哉!臣必定替陛下重整河山!” “好、好、好,好啊!李爱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李亨继位 李隆基仿佛生怕李白也像陈玄礼一样逼迫于他,赶紧忙不迭的夸赞。 末了,又补充道:“呵呵呵!李爱卿只需将朕安全护送到蜀州即可,平叛之事自有太子与诸将操心。” 李白一听,李隆基这是准备让他当护卫统领的节奏呀!那哪行呢? 他还憋着股劲儿,准备好好教训教训安禄山那个死胖子子呢! 给李隆基当保镖头子有啥意思?貌似那个也没前途哈?他不是还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于是,李白高深莫测的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哈哈哈!陛下!难道你还未看出来吗?陈玄礼诛杀杨国忠以及你身边的近臣,是在为太子登基扫清障碍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屋内众人皆惊。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死太监头子高力士。 只见他扯着公鸭嗓子,大声呵斥道:“大胆!竟敢离间圣上与太子殿下之间的父子之情!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李白“哼哼”冷笑两声,继而用刀子一般锐利的眼神盯着这个死太监。 一字一顿道:“高公公!你隐藏的好深啊!其实你与那陈玄礼是一伙的!” 李隆基闻言,下意识的起身朝李白走近了一些,不可置信的回望高力士,眼神中尽是迷茫。 “血口喷人!咱家伺候陛下几十年,投的哪门子的陈玄礼?无稽之谈!实在可笑!” 高力士语带轻蔑的驳斥着。 李白笃定道:“你与那陈玄礼皆已投靠了太子,当本帅不知道吗?你那干儿子高中立,现如今在太子麾下好不威风!日后那可是从龙之臣!光宗耀祖啊!” 高力士一张老脸顿时变得煞白:“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惊惧于李白的未卜先知,还是震惊于他消息网的发达程度。 李白大手一挥,喝令道:“将这个不忠不义的老杀才捆了!” 几名虎狼之士登时冲上来,二话不说便将高力士拿了。 这一幕,看的屋内随行众大臣目瞪口呆。 李白再次环顾四周,不客气的说道:“不要有任何疑虑!若非本帅及时赶到,那杨国忠的前车之鉴,便是各位的后车之辙!哼哼!你们大可不信!半月之后自有分晓!” 李隆基,对他的话其实已经信了有八九分,他弱弱的问道:“李爱卿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等骇人消息?” 李白知道他尚未完全死心,便说道:“陛下!这就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急!反正也就半月时间,咱们拭目以待。” 次日,李白收编了陈玄礼麾下二万余兵马,护送着李隆基继续朝剑南道行去。 一路之上,自然是粗茶淡饭,窝头、糠饼、菜馍馍。 皇子、皇孙,大臣亲卫们,也不讲究那么多了,一个个猪崽似的,吃的还挺欢实。 哏哏!不吃就得饿死,傻瓜才不吃呢?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这都逃出来这么久了,身上那些个臭毛病早改了! 一路由眉州、汉州经彭州、剑州过梓州、阆州,终于于半月之后来到了蜀州。 尚未到达成都府,果然传来了太子李亨在灵武继皇帝位的消息。 李隆基不明不白的就变成了太上皇,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不说一声就夺位,这个谁也想不通吧? 哈哈哈!估计,就是提前说一声,恐怕还是想不通吧? 毕竟那可是皇位!九五至尊! 那绝对不是抽黄鹤楼香烟那感觉!冒个烟就九五至尊了?这帮人可真能想! 李隆基郁闷了一天之后,也怒了! 下旨亲封李白为,辅国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钦命招讨使,官阶从二品。 令他即可提调天下兵马,平叛还都。 可是如今的天下局势,可以说,又回到了三国时代。 李隆基将一帮老臣带到了蜀中,剑南道、陇右道、安西四镇、北庭、河西、大小勃律已及西域各国,名义上还是听李隆基号令的,是为一方势力。 而仓促在灵武继位的李亨,手里掌握着大唐帝都的十六卫兵马,以及朔方军镇,关内道、京畿道、河南道部分区域,亦是一方势力。 其余的大唐东北部,平卢、范阳、河东以及河北道,山南道,淮南道,江南道全都落入了安禄山手中,妥妥的一方大势力。 如今李亨与李隆基,虽然父子反目,私下里较劲不休,但是明面上还是一个大唐。 至少在打败安禄山之前,两人不会在明面上撕破脸。 李白现如今已经成为李隆基的头号大将,哥舒翰与高仙芝紧随其后。 李亨则是倚重朔方节度使李光弼,新河东节度使杜鸿渐,大太监李辅国以及国舅张朝宗。 既然说到了李亨,咱们就简单介绍一下此人。 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李隆基因听信武惠妃谗言,将三个儿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废为庶人并杀害,改立三子忠王李玙(即李亨)为太子。 说起来,李亨还应该算是李白的晚辈。 当然了,这个并非是从陇西李氏这里论起的。 而是,从杨太真家的杨氏家族来论的。 李亨的母亲,便是杨太真大伯父的女儿。 只因看不起杨太真父亲的庶子身份,故而两家这么多年来实际上并无交集。 身居太子之位,李亨并没有锋芒毕露,相反,他却是处处小心,如履薄冰。 毕竟有前任太子李瑛的前车之鉴,故而他选择了韬光养晦。 尽管如此,他却时时受到来自各方势力的威胁,其中之一就是宰相李林甫。 两人也许是天生八字就不合吧! 作为当朝首相,李林甫一心想要废掉李亨的太子之位。 多亏了李亨王八功过硬,否则,也早就步了他哥哥的后尘了。 最终,瞅准了时机的李亨,在杨国忠与安禄山狼狈为奸倒李之时,果断出击,彻底送走了口密腹剑的奸相李林甫。 可见,此人确实不简单! 按说,依照此人的性格,应该也是能做一番大事的。 可是,李白觉得此人太过阴柔,戒备心太重。 这从他将身边的宦官李辅国,拜为元帅府行军司马,令其出任领兵大将,最终封王拜相的事上就能看出来。 重用宦官之力度,古今无人能出其右啊! 可见,他绝对是一个不轻易相信别人之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皇帝与太上皇到底谁牛逼 马嵬兵变,便是李亨及其心腹一手导演的军事政变。 若非李白横插一杠子,李隆基势必会变成一个光杆皇帝,杨玉环也势必难逃香消玉殒的宿命。 然后就会像历史上一样,李亨先将李隆基养猪一样圈养起来,然后等坐稳了位子,羽翼丰满以后,猪食都不会给他敞开了供应,活活气死他! 陈玄礼与高力士这两个李隆基心腹老臣,之所以选择倒戈,当然是看中了李亨年轻有潜力嘛! 毕竟他们可不是李白,并不知道李亨是个短命鬼! 而李亨最大的收获,便是趁着这次机会离开玄宗,有了重整旗鼓、另起炉灶的机会。 按道理,李亨其实还应该感谢安禄山。 若非安禄山的叛乱,恐怕他李亨到死也坐不上皇帝宝座吧! 毕竟他命太短嘛!说不定没耗死李隆基他倒先嗝屁了! 唉!你还别说,李亨若是不当皇帝,说不定还能活的长久一点。 你想想,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天天晚上榨汁!多恐怖? 啥?啥?啥?你也想被榨汁? 你这!这!这!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啊! 酒乃穿肠毒药,色乃刮骨钢刀!万恶淫为首!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啊! 呃!李亨辛勤耕耘之时,李大元帅会同陇右节度使郭子仪、安西节度使仆固怀恩、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北庭节度使高仙芝所部,从剑南东道、西道、岭南道出兵由南向北平叛。 历时一年多,与李亨麾下李光弼、方鸿渐、李辅国、张朝宗所部会师常山。 一举击败安禄山部将史思明,收复淮南、江南、河北一带。 公元758年,大破安庆绪,俘获其弟安庆和,攻占卫州。 之后,李白、郭子仪又在愁思冈击败安庆绪,斩获的首级达到3万级,还俘获无数。 正当安禄山的大燕王朝岌岌可危之时,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似乎是生怕自己没机会过一把皇帝瘾了,便动起了弑父夺位的念头。 唉呀!这种弑父、弑兄夺位的戏码,在这个时代灰常流行呀! 那可真是时代特色呀!前有杨广、李世民、安乐公主,后有赵匡义、某某某,简直不胜枚举! 死胖子安禄山长得痴肥,当上皇帝没两天,还没将他母妃弄上床呢!却患上了眼疾! 真是,没有当皇帝的福气呀! 这货!眼盲之后,长期靠心腹小宦官为其穿衣。 因其太宠爱小老婆,故而爱屋及乌十分宠爱幼子。 安庆绪一看,这还了得! 老子辛辛苦苦在前方拼死拼活,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打江山,这到头来可别为别人做嫁衣裳! 安庆绪心中怨愤之下,果然闹情绪了!哎!怪只怪老安同志名字给儿子取错了! 牛脾气上来了的安情绪,命令安禄山宠幸的宦官李猪儿,在替他穿衣时,以刀刺其腹。 最终,安禄山安大胖子没当几天皇帝便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放气而死。 圆滚滚的气球肚,被刺了一刀,登时蔫个球子了! 就这样,安大胖子嗝屁了!下去找李林甫组团忽悠阎王爷去了! 灵魂人物嗝屁了,大燕势力开始走下坡路,继而节节败退,一步步走向衰亡。 外部的敌人没有了,李隆基与儿子李亨的矛盾,终于彻底浮出了水面。 其实,皇帝厉害还是太上皇厉害?这个不是看头衔的!还不是看谁的势力强?拳头大?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李世民继位之后,李渊那个太上皇就是个摆设,啥主也做不了!最终,郁郁寡欢、抑郁而亡。 嘉庆继位之后,乾隆皇帝成了太上皇,嘉庆还不是照样是个摆设?啥事还不都是太上皇拍板? 因此嘛!究竟谁牛逼?那得凭实力说话! 李隆基如今虽然被迫成了太上皇,但是麾下有李白这么个大牛人效命。 还有哥舒翰、高仙芝、郭子仪、仆固怀恩之流,唯李白马首是瞻,显然实力已经强过了李亨。 两年的平叛战争,那可不是靠磨嘴皮子,那得真刀真枪的上战场动真格的! 因此,没有真本事的人早就被残酷的现实淘汰掉了。 像郭子仪、仆固怀恩这一类,天生就能打仗、会打仗的人,凭借着其出色的军事才能,早就折服了麾下将士。 亦凭借着一个个军功,渐渐一步步走上了高位。 大浪淘沙始见真金,留下来的全都是精华。 反观李亨麾下,除了一个李光弼,剩下的几人还真拿不上台面。 他的内部,与战场上的节节胜利恰恰相反。 外患刚去,内忧又生啊! 简直就是外战不在行,内斗灰常精通啊! 李亨灵武登基,论功劳,除了朝中那些大臣外,最关键的要数他的贴身宦官李辅国和皇后张良娣、张朝宗姐弟俩。 这两方势力仗着拥立之功,明争暗斗总想东风压倒西风,期间对朝政横加干涉,有时甚至妄想要左右李亨的决策。 而李亨,由于就相信贴身宦官和床上女人,便对其听之任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毫无底线的宠信。 他的皇子建宁王李倓为人正直,在外统军对抗安史叛军,对李辅国与张良娣多次干预朝政很是不满。 多次犯颜直谏,揭露李辅国与张良娣二人的罪恶。 于是,这两拨人合起伙来诬陷李倓,说他欲弑父夺位。 这个事情可是很敏感滴!毕竟,安禄山就是这样完蛋的嘛! 况且,这个时代不是很流行六亲不认,干老子兄弟吗? 李亨也许是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宗旨,听信了谗言,先下手为强,麻溜的将亲儿子李倓赐死了。 不得不说,这个大唐,还真是奇葩王朝!不是儿子搞老子,就是娘老子搞儿子! 更有甚者,像那个武则天,女儿、儿子一起搞! 端的是,亲情观念淡泊至极啊! 哎呀!看来还是没有,五讲四美三热爱,八荣八耻、两学一做,和谐社会核心价值观惹得祸啊! 李亨的势力,内部搞得一团遭,可想而知,定然是没有以李大元帅为核心的李隆基麾下新势力英明神武喽! 这还没斗呢!李亨就先输了嘛! 皇帝干不过太上皇,自然得是太上皇说了算! 李亨白忙活一场,虽然过了一把皇帝瘾,但是实际上,还特么是个太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可以兑换寿命了吗 这样一种局面之下,李白便成了二人争夺的关键。 大有,得李白者得天下的趋势。 李大将军,名副其实的变成了香饽饽。 太上皇李隆基为表其平叛之功,下旨特封其为蜀王,又在蜀地新划食邑万户。 这王爵与王爵之间,其实也是有区别的。 除了嗣王郡王的区别,双字王与单字王,亦有本质上的区别。 相比而言,那当然是单字王更加显贵了! 譬如:秦王李世民、晋王李治,这都是单字吧? 这是皇帝的亲儿子,以及非常得宠的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临淄王李隆基,汾阳王郭子仪,西平郡王哥舒翰,这些自然都非顶级王爵了。 李隆基当年之所以无缘顶级王爵,那是因为封王之时,他的父亲已经遭到了武则天的猜忌。 李亨见李隆基不惜以顶级王爵笼络李白之心,出手当然也毫不吝啬。 他亦下旨,加封李白为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 李亨这小子,这回也是豁出去了!下血本同他老子血拼呀! 他老子是封爵加封地,他是封官加许愿,赤裸裸的利诱呀! 那意思灰常明确嘛! 来吧!到朝堂上来发挥你的特长吧!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你爱咋折腾咋折腾,一却全都由你做主! 李白,自然是来者不拒喽! 手中没有权利,如何治理大唐? 不好好治理大唐,如何将盛世推上更高峰? 不勇攀高峰,哪里来的功德值呢? 没有功德值,如何延长寿命? 修炼叉叉圈圈存想大法,开启时空位面,衣锦还乡装逼打脸,这些可全都得指望功德值呢呀! 虽然穿越之人多如牛毛,几乎全都牛逼带冒烟,但是能回去的屈指可数吧? 在这里混的再好,有个毛用? 得了富贵不还乡,犹如身着锦衣夜里行嘛! 呵呵!受到后世遍地充斥的龌蹉思想影响,很显然,李白已经没有那么单纯了!哈? 确实,看看!这小瘪三气质!影响的李大诗仙连一星半点儿的仙气也没有了! 不过也没办法,哈?他一个来自后世的穷屌丝能有多高大上? 中毒太深,即使是换了环境,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心只想着快点让大唐走向辉煌的李白,现在可没心思再考虑李隆基的感受了。 他一力主张华夏一体,一个大唐原则。 大声疾呼,蜀中与长安坚决不能分裂,大一统的大唐帝国绝对不能就此一分为二! 在他的大力倡导下,蜀中与长安,不得不冰释前嫌再次携手并肩。 李隆基也从成都返回了长安,居住在了太极宫中。 李白既然是开府仪同三司,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执宰。 有了李白这样一个实力派宰相,再加上李亨这个皇帝,李隆基清闲的很呀! 日日有杨玉环、玉真公主等亲近之人陪着唱戏、排舞,他倒也乐的自在。 要想顺利施政,那就必须得有一帮心腹之人,不打折扣的切实执行。 李白的一帮老班底全都鸡犬升天,周文任户部尚书,李迎淮任兵部侍郎,周立任工部侍郎,袁渊任大理寺卿,孟浩任御史中丞……… 轰轰烈烈的李白变法,于公元七百六十年春天,在大唐大地上,自上而下拉开了帷幕。 后世为了颂扬其功绩,有歌为证。 “七百六十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帅哥,在大唐的疆域上划了一圈,神话般地………” 呃!这首歌,大家都耳熟能详哈?就不展开来说了哈?证明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哈? 李亨,果然还是没有当皇帝的命! 眼见着大唐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他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走了! 你说,他走就走吧!不久后,还连他老爹李隆基也一起带走了! 这下子,杨玉环守寡喽! 一颗水汪汪的熟女大白菜,是不是即将要便宜李白李大丞相了呢? 本书还是有下限滴!这样的桥段,就暂时不播了! 嘿嘿!其实是李大丞相没那个功夫! 不是不行哈!而是他正在不遗余力的,将大唐改造成世界上第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这不,日忙夜忙,还未来的及喘上一口气呢! 那个来自三十三重离恨天的老王八,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大半夜,李白没有叉叉圈圈,他、他、他睡的正香。 迷迷糊糊中,眼前突然一花,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牛鼻子老道,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至于,是不是鹤发童颜、老当益壮,事起仓促他还真没看清楚。 就见这老货!拂尘一挥,笑着喧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李小道友!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你呀!这大唐的气运,总算是被你保住了!功德无量啊!” 李白闻言,登时来了精神。 “呃!这么说,我可以兑换寿命了吧?” 老道笑道:“嗯!你如今的功德值是13250,可以兑换寿命、技能、法器,亦可以兑换丹药、容貌、自由等等,唉呀!这个具体解释起来很繁琐!一会儿我给你一套系统你自己看吧!” 李白吃惊道:“哇靠!没搞错吧?你、你、你这里竟然也有系统?” “烂大街的东西而以嘛!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牛鼻子不满道。 李白想想也是,觉得这老牛鼻子说的好有道理。 正想出言附和,牛鼻子老道又开口了。 “唉呀!如今修真太盛行!本尊者时间紧急,就长话短说了! 这些年你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是太盲目!也走了不少弯路! 不过嘛!总体而言,还是瑕不掩瑜滴! 鉴于你的不俗表现,本尊者特赐于你一套系统,日后有系统提示,自然事半功倍! 哎呀!这个办公自动化,确实是势在必行呀!摸着石头过河,以你的悟性,本尊者灰常看好你吆!一定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李白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在心中腹诽道:“麻痹的!这牛鼻子老道,哪学来的官僚主义作风,说起话来云山雾罩的!……” 不待他腹诽完毕,就见老牛鼻子拂尘轻舞间,李白只觉脑中“叮咚”一声轻响。 似乎真的是有一套系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李白尚未来的及查看,就听到了牛鼻子老道的告辞。 “小道友,一定要再接再厉哦!好自为之吧!贫道去也!” 李白连忙将精力从脑海中抽离出来,正想再问点儿别的,可是,哪里还有老牛鼻子身影。 “妈蛋呀!每次都是这样,来去匆匆撵贼似的,这狗日的!赶着去投胎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狂杀爽爆模式 见老道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李白也无计可施。 脑子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套系统,他得赶紧研究研究。 他还真担心,这老道这么不靠谱,万一給他整成股骨头坏死、植物人可咋整? 强自凝神静气集中精力,就像平日里意淫美女似的,想着这套不怎么靠谱的系统。 为啥不靠谱? 没听老道说吗?他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狗日的!这是拿李白在当小白鼠呀!那什么离恨天,普及办公自动化,摸着石头过河!明白了吧? 以李白如今练气九段的修为,凝神静气之下,很快就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叮咚”。 紧接着,竟然传来了一段极其柔媚的语音提示。 “尊敬的宿主您好!欢迎试用离恨天功德兑换系统,我们的百分努力,只为你十分满意,祝您使用愉快!” 李白当即就懵逼了! 那心情,犹如一万头草泥马正狂奔在戈壁滩上。 “泥马狗蛋啊!这牛鼻子老道!这就是他们研发出来的系统?确定这不是中国移动幺八零零六?” 尽管腹诽不断,李白还是用意念点开了系统界面。 开机提示音虽然有盗版中国移动之嫌,但是界面做的还是很不错滴! 比李白上学时所用过的瘟倒死XP,那是强多了,都快赶的上国产神机小为的水平了。 李白粗略的扫视一遍,但见主菜单上,有的图标暗淡无光,而有的图标却亮着灯光。 他在心中冷笑两声,自言自语道:“奶奶滴!又给老子玩升级这一套!游戏开发商那里学来吧?一级一级升下去,无底洞啊!吭人嘛!这不是?” 一边咕哝着,他便自做聪明的触碰了一下,那个暗淡无光的穿越时空位面图标。 其实,他是想看看升级到这个功能,到底需要多少功德值。 毕竟,以后肯定是要用到这个的,有个思想准备也是好的嘛! 可是下一刻,他彻底麻爪了。 因为,就在他用意念触碰到那个图标之后,系统界面瞬间一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是非专业人士鼓捣出来的系统!还没用呢!就特么死机了! 一群炼丹的臭道士,不好好炼丹!研发哪门子的系统?真是山寨货! 尚未腹诽完,黑色的界面之上,灰光一闪,突然弹出了一个倒计时进度条。 李白尚在茫然无措间,忽然瞥见旁边竟然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穿越时空位面,兑换成功,消耗功德值13000点,请务必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选好年代,过时不候。” 李白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妈蛋!麻痹!吭爹!吭爷爷呀!有木有? 老子原本是想要兑换寿命的呀!这只不过是随便试试嘛!咋就13000点没了呢? 再说了,这图标都没亮,不是还没达到使用权限吗? 狗日的!难不成亮着灯的才是无法使用的? 顿时,脑子里一大堆的问题呼啸而来。 狐疑间,他又瞥了一眼那个倒计时进度条。 81%、80%、79%、78%…… “喔操!” 一句粗口爆出之后,李白无暇吐槽了。 赶紧选年代吧!这可是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换来的功德值呀! 若是浪费了,那自己可就真成了250了! 反正自己也想要回去看看母亲,那就先实现这个愿望吧!无论如何也不能赔了功德值吧? 念及于此,李白慌忙下划年代选项。 公元七百六十年,八百零三年,九百九十九年,一千五百三十三年…… “这该死的年代选项,肿么做的这么繁琐!” 手忙脚乱的李白,划拉了半天,也没搞到位,不由的又吐槽了一句。 匆忙间再瞥一眼倒计时条,11%、10%、9%…… “麻痹!坑爹玩意!” 情急之下,选项仍在滚动,李白便狠狠点下。 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迎面涌来。 霎那间,吸力从头到脚仿佛已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继而,将他的整个身体卷入了一条漫长而悠远的隧道。 一片漆黑之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像睡着了一般。 “唉!同学!这位同学!快醒醒!唉呀!你的心可真大!高考竟然都能睡着!” 随着几声哄笑,和一阵“咚咚咚”的桌面敲击声,李白被一位中年女教师无情的叫醒了。 这位监考老师见他这副懵逼模样,没再多说什么打击他的话,摇头叹息一声走远了。 毕竟,做老师这么多年,啥样的学生没见过? 别说考场上睡觉的,即便就是考场上晕倒的,那也是见怪不怪了! 茫然的环顾四周之后,李白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课桌左上角的准考证,清晰无比的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这狗日的系统,还真的将他给弄回来了! 只是这个时间?为嘛是高考? 猛然间,他似乎回想起来了,自己本来是想要选定二零一九年的,可能是因为瞥见倒计时进度条快到时间了,日急慌忙的,将时间错选在了二零零九年。 还别说,还真是他参加高考那一年。 心中虽然还在埋怨系统坑爹。 但是,犹如发现了一款新游戏一般的激动心情,还是不由自主的滋生了。 上一世,自己可是名副其实的枚穷屌丝一枚啊! 冷门专业历史系毕业,哎吆!混的那叫一个惨啊! 好不容易找到个女朋友吧!末了,还是难逃被踹的悲催结局。 这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心中能不窃喜吗? “哼哼哼!报仇雪恨、装逼打脸的机会来了! 十年的先知先觉,外加练气九重的实力,猪脚光环加身,这是开启了爽爆狂杀模式呀! 有木有?” 意淫之余,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准考证上。 随即,他又有点儿疑惑不解了。 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准考证上的名字为嘛是李白呢?不应该是李红的吗? 难道,不单单只是穿越、重生? 无暇再狐疑了,这特么可是高考呀!上一世他好歹也上了一本线! 可即便是那样,还不是照样混的惨不忍睹? 这个年代,博士遍地走,硕士不如狗,看脸、拼爹、比拆迁,普通出身的人想要咸鱼翻身,难啊! 可是,不上大学!那就更没法混了! 所以明知是鸡肋,那也得上啊! 李白拼弃杂念,低头看向试卷,发现考的竟然是英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李白,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这岂不是证明,现在已经是高考第一天的下午了? 语文考试已经结束了吗? 幸亏他上一世的语文分数不低,考了136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和上次一样。 无暇再想语文的事了,眼下英语考试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而他的试卷上面竟然连听力题都没答完。 这特么可真愁人呀! 前世他本来英语底子就差,一听那劳什子的拗口播音就犯困,看来刚刚就是被听力考试给催眠了! 匆匆扫视试题,好多单词都特么不认识呀!这可咋办? 一个大学毕业生,连高中英语都搞不定? 这其实也不怪他! 先不说他的那个冷门专业! 大学里能学到啥呀? 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都!傻傻啃书本的有几个? 呃!说错了哈! 枪,啊,这个枪啊!还是没入裤滴! 校园里正是把妹、约、约、泡泡的天堂嘛! 君不见,大学校园周边的酒店、宾馆、招待所,那是相当火爆啊!连带着计生用品店都火的一塌糊涂! 在这样骚意萌动的环境里,谁还一门心思学鸟语? 前世,他的英语成绩能考101分,那是多亏了他的好哥们吴强在前面给他转笔! 约好的转笔大法,愣是让他整对了选择题与判断题,再加上人品大爆发,才考出来了这样的分数。 念及于此,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见这个久违的胖哥们,正在不遗余力的转动着手中的二逼铅笔。 心中顿时有一股暖流涌动,曾经的青葱岁月,曾经的二逼年代,曾经一起犯中二的好基友!…… 回忆的闸门刚刚打开,便再次被监考老师的提示,强行关闭了。 “考试时间还有半小时,答完题的童鞋抓紧时间再检查一遍,还没有答完的同学,加快速度了,啊!十年寒窗,在此一役……” 李白不由的亦是着急了起来,吴强的铅笔倒是转的不徐不疾,可是李白早忘记了当初约定好的暗号。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记得清楚,A怎么转、B怎么转?对怎么转、错怎么转?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系统,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迅速进入了界面。 一个灰暗的查询图标,登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时间紧急,容不得他多想。 意念触碰到图标的同时,他心中期盼着,若是能查询到二零零九年西省高考英语的标准答案,那特么该有多赞! 没曾想,界面转换之后,屏幕上竟然然出现了一行字。 “欲查询二零零九年西省高考英语试题标准答案,需支付功德值50点。” “尼玛!还真有!” 惊讶之余,李白也没心思心疼五十点功德值了,管特么的是真是假,先查到再说。 支付50点功德值之后,余额由250变成了200。 李白心中吐槽一句:“二百五变二蛋蛋,这特么不经花呀!” 待到查询结果出来之后,他找了一道会做的题验证了一下,还真特么就是。 也顾不上惊讶了,赶紧抄吧!还有二十多分钟了,能不能考高分,可就靠它了。 争分夺秒奋笔疾书之后,堪堪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前,李白终于答完了试题。 呃!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抄完了试题哈? 出了考场之后,吴强亲热的与他勾肩搭背。 “小白!咋样?答案都看清楚了吗?” 李白顿时一头黑线。 “你特凉的!不是一直都叫我红仔的吗?” 吴强一脸猥琐的讪道笑:“这不你要死要活的非要改名叫李白嘛!哥们寻思着,你这是不愿意叫红仔呢?仔呀仔的,也确实不好听!再说,咱们眼看着就要上大学了,是该文明点了!咋啦?要不我改回来?叫你小红?” 李白恶寒,郁闷道:“老子又不是你女朋友?叫哪门子的小红?算了!爱咋叫、咋叫吧!” “嘿!真生气了!矫情!……” 俩人虽然是好基友,但是还真不顺路。 考场离吴强家要近一些,两人一路闲聊打屁到了路口,约好了明天考场门口见,便分道扬镳。 李白循着记忆里的印迹,倒了一次公交车,一路向着洋城市教师小区而去。 看着街道两边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景物,他总觉得这一切都与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些不同。 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何处不同。 带着这丝狐疑,李白一路晃荡着,终于到了位于洋城市文化路中段的教师小区。 李白看着眼前这座老旧小区,儿时的记忆,瞬间浮现与脑海。 他的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父亲在他上初中时离奇失踪。 一直到他,游三峡时莫名其妙飙到唐朝之前,亦没有半点音讯。 故而,他对父亲或多或少是有些许怨恨的。 但是唐朝游之后,他有些理解父亲了。 若非有不得以的苦衷,或是遭遇不可抗力,谁会招呼不打一声的就人间蒸发? 这也是他为何这么渴望回来看看母亲的因由。 丈夫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儿子亦是一样,这未免太残酷了些? 他可是亲身见证了母亲单身一人,用柔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将他与妹妹拉扯长大的整个过程。 对母亲,他只有愧疚和心疼。 愧疚,当然是指自己混的不如狗,末了,也没让母亲享上一天福。 心疼,当然是心疼母亲含辛茹苦,任劳任怨。 李白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一边信步走向七栋五零一。 楼道逼仄而老旧,属于没有电梯的多层结构。 幸亏此时天还未黑,要不然,估计,有那么一两个楼层,灯肯定是坏的。 拾级而上,楼道里充斥着垃圾通道里散发出来的怪味。 毕竟,是出将入相过的人哈? 鼻子早已不适应此时的霉味与腐味,呛得他“阿嚏”连天。 此时他才想起来,从唐朝走时,竟然也没来的及打声招呼。 “狗日的系统!狗日的牛鼻子老道!怪不得,都来自那什么离恨天? 这特么妥妥的就是,让人离开的时候只能恨天呀!” 好在唐朝的老婆孩子都是人上人,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他也没啥可担心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一定要让母亲和妹妹也过上好日子,不然岂不是又白活一回。 带着一丝期待,李白敲响了熟悉的房门。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该死的高考 (感谢朋友们的支持,感谢你们的票票,加一更!) 开门的是妹妹小薇,一个瘦弱而内向的小丫头,可能是因为遭遇到了家庭的变故,故而略微有些自闭。 今年都上初三了,却是越来越沉默寡言。 前世,李白亦是一个马大哈,根本就没有好好关心过妹妹。 这一世,他决定要好好补偿母亲和妹妹。 “小薇!哥回来了!也不给哥笑一个?” (呃!千万别吐槽噢!这是在逗不爱说话的妹妹,可不是调戏妹纸!) 小薇羞涩的一笑,低声细语道:“哥!今天考的怎么样?我和妈正等你吃饭呢!” “嗯!考的不错!绝对140分以上!” 小薇诧异道:“我可是知道英语是你的弱项,难道今年的题特别简单吗?” 这时,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是啊!妈就担心你英语,照这么说,今年你过一本线的可能性很大呀!好、好、好!快来吃饭了!” 看着比记忆里年轻了不少的母亲,他内心之中由衷的高兴。 讪笑着跟在母亲身后,就朝客厅走去。 九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小区了,住房面积都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约有七十几平米的样子。 客厅、饭厅合二为一,目前为止,母亲和妹妹还挤在一间房里。 居住环境,确实有点儿惨不忍睹。 可是也没有办法,生活是残酷的。 母亲一个人的工资,每月三千块左右,供养两个学生,吃喝拉撒、水电煤气,若非精打细算,还真是揭不开锅。 李白默默在心中发誓:“既然我回来了!就一定要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一定!” 因为高考的缘故,母亲准备的晚餐特别丰盛,有山药炖鸡汤,有红烧鱼块,还有蘑菇炒瘦肉。 一家三口这顿饭吃的有滋有味,李白出于愧疚心理,一个劲的逗母亲和妹妹开心,席间笑声阵阵、其乐融融。 餐后李白硬要帮着母亲收拾,被母亲以复习功课为由赶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从唐朝穿越回来很是耗费精力,没坐多久,李白就直犯困。 于是,他赶紧凝神静气,开始修炼存想大法。 这一修炼,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玛蛋呀!练气九段怎么变成了连气一段了呢?这特么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难道这穿越时空位面,不但需要用功德值兑换,还得耗费功力?” “真特么坑爹!这相当于买票坐了一回时空穿梭机,还让老子自己掏汽油钱!不合理,也不科学嘛!” (呃!弱弱的问一句,这个时空穿梭机到底烧不烧汽油?谁知道?) 尽管他灰常想不通,可是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他吐槽也然并卵! 李白已经渐渐预感到了,也许此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乐观。 想着想着,一阵阵倦意袭来,他斜倚在床上就睡着了。 跨越千年而来,跑了这么远的路,确实够呛!是得累了! 瞧把这孩子累的! 母亲摇头叹息一声,取过一床毛巾被,轻轻盖在他身上,熄灯之后出门,轻手轻脚的带上了房门。 李白这一觉睡得,那简直就是浑天黒地,连个梦都没做。 次日天明,还是母亲吩咐李小薇叫醒了他。 “哥!哥!快起床了!今天考数学,你不会忘了吧?” 李白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哎呀!年轻真好!这睡眠质量,真不赖!神清气爽、我心飞翔啊! 华国的空气质量,啥时候比大唐的空气质量还好了呢?这不科学嘛!” 随口咕哝着,上卫生间、洗漱、早餐,一直磨蹭到母亲和妹妹全都出门去学校了,他这才出门下楼,懒洋洋的朝着考场而去。 有了牛逼带冒烟的查询功能,他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考试。 不就是抄答案嘛!搁你你也不担心!哈? 不过,他现在的功德值就剩下200点了,还是有点儿紧迫感的。 以前是靠治国平天下赚取功德值,现如今,难不成又要去考公务员治国理政? 可拉倒吧! 就如今这个社会环境,且先不说他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能不能混进那个行情火热的队伍? 即便就是侥幸混进去了,臭咸鱼一样的穷屌丝一枚,能有多大作为? 无钱、无靠山、无背景,当炮灰恐怕都没资格! 再说了,反贪反腐力度这么大,凑那个热闹干嘛? 高危行业,珍惜生命,远离为上! 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连小三、情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找,干那玩意儿干啥?和唐朝简直就没法比嘛!” 呃!…………… 还未想出个头绪,考场到了。 好在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目前的首要任务,先抄好这一场数学再说! 虽然他自己已经不太看重,那犹如废纸一张的大学毕业证了。 但是,他母亲看重啊! 反正也不废什么事儿,捎带手的事,不如就此整个状元回来,让母亲乐呵乐呵得了! 唉呀!若是,对面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吴强,知道了他此刻萌发的这个变态想法,恐怕会当即跪地拜服吧? 少年胖子,在人群之中,挥舞着胖若熊掌的左臂,脸上洋溢着基友重逢的喜悦,正在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李白!李白!这里!这里………” 李白顷刻之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校门周边,闲的蛋疼特来陪考的那些家长们,登时全都笑了! 这帮人,陪孩子来考试,正是闲极无聊之时,闻言登时议论纷纷。 “谁家孩子这么尿性?竟然叫这名?” “要尿性还得是他爹尿性!大手笔!” “哎呀!估计是仙粉!” “什么仙粉?白粉好不啦?” “白粉?像话吗?又不是贩毒的?” “即使不叫白粉,那也得叫诗粉吧?” “诗粉?那还不如叫干粉呢?” “干粉灭火器?像话吗?” “哈哈哈……” 这帮闲得蛋疼的家长,一点儿正形都没有! 才仅仅经历了昨天一天漫长等待,今天就熟络成这样了? 该死的高考! 看看,都将人逼成啥样了!不但将孩子逼疯了,连特么家长们都逼疯了! 李白怨念深重的走向吴强,对这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深表同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彻底雷死你们得了 “咋才来!看来你数学不担心呀?我就不行喽!最担心数学!但愿今天题不要太难!……” 刚刚走近,吴胖子就怨妇一样絮叨了起来。 “有吗” “太有了!……” 两人一路互相打趣着,就进了校门。 李白告诉胖子,开考留下选择题与判断题先别作,半个小时之后,等待他发送答案。 当然不是用手机! 两人约好,若是纸条传不过去,那就使用笨办法。 诸如:A轻拍桌面一下,B咳嗽一声,C凳子刮地,D抖动试卷一下等等。 很快,考试开始。 拿到试卷之后,李白直接进入系统查询。 在支付过50点功德值之后,一份标准答案“唰唰唰”就跃然答题卡之上了。 由于有监控存在,为了稳妥期间,李白还是使用了笨办法。 开考一个小时左右,李白同学如坐针毡啊! 一会儿咳嗽,一会打喷嚏,又是呼啦呼啦翻试卷,又是凳子刮地吱吱响。 搞得监考老师一次次怒目相向。 奈何,这货!脸皮实在是太厚,无动于衷啊! 老师忍无可忍了。 “这位同学!你到底咋了?” “呃!老师!我可能是痔疮犯了,实在是忍不住,抱歉!抱歉!”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教室中其他笑点较低的考生哄堂大笑。 老师也是无奈啊! 人家痔疮犯了,看来还不轻!带病参加高考,这是轻伤不下火线精神呀!你还能咋滴? 可是下一刻,见他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的。 老师没能搂住火:“唉唉哎!这位痔疮同学!你这痔疮是转移了吗?” “呃!抱歉啊!老师!我这痔疮之所以犯,应该就是着急上火引起的,毕竟是高考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十年寒窗就此一役!上呼吸道也急上火了,可能是发炎感染了!老师您见谅!” “呃!………” 李白这个老油子,他竟然说的好有道理! 有理有节之下,监考老师还真是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李白赶紧起身交卷。 反正都是标准答案,再坐在教室里装痔疮患者,接受这位老师的无边怨念,还不如赶紧开溜呢! 到了校门口,李白才发现,根本就出不去呀!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第一个出考场的学生。 前方去路堪堪被齐腰高的自动门拦住了,估计得等到考试结束才会开启吧。 他不由的感叹:“都是好孩子呀!做完了不检查三遍不交卷呀!” 他也不想想,人家爸妈都在外面等着呢!谁敢不开眼,这么早交卷出来找虐? 这时,一个扛着摄相机的记者,隔着栅栏门将镜头对准了他。 同时,一位美女记者也笑魇如花的迎了上来。 “同学你好!我是西市日报的记者,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李白心说:“你这不都采上了吗?还问这虚头巴脑的话?长的漂亮就可以侮辱我的智商吗?” 本想拒绝。 可是,他突然发现,门外密密麻麻的学生家长,全都正在用一种看耍猴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大多数人的眼神里意味深长呀! 似乎正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审视着他。 更有甚者,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声嘀咕。 “这孩子肯定是自暴自弃了!” “这么早交卷,肯定是没答完!” “就是!唉呀!看看家长不陪着不行呀!孩子太任性!” “这小子!太肆意妄为!若是我儿子,打不死他!” “唉!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呀!” “不懂事!以后准后悔!” “不是个好学生!” “放任自流!” ………………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啊! “老婆永远都是别人的好,孩子永远都是自己的好!” 李白差点气笑了! “妈妈咪呀!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活明白?吓哔哔啥呀!怎么了就成了坏学生?放任自流? ” 一股怒气,登时化作了满满的装逼动力。 “这位同学!嗯!你觉得今年的试题难度大吗?这么早交卷,你觉得自己大概能考多少分?你应该是尖子生吧?” 这位美女记者嘴皮子还挺溜!顷刻之间,好几个问题抛了过来。 李白可不是青涩的高中生!心理年龄可不小!面对美女记者,那是一点儿也不憷!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脸红了! “呃!既然美女姐姐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我觉得吧!不光今年的数学试题简单!昨天已经考过了的语文和英语也特别简单! 数学,我绝对是满分! 至于,尖子不尖子嘛!平时我也不稀的去争! 你也应该看过玄幻小说吧?那里面的超级牛人,不都是平时隐藏实力,关键时刻一招制敌嘛! 呵呵呵!我就属于那一类人!” 李白的一翻话,登时将美女记者逗笑了。 新闻不就是要吸引眼球嘛!碰到了这么一个大活宝,焉能就此三言两语放过。 美女记者甚至都开始憧憬起来,自己这一组的采访素材回到报社之后力压群组的情景了。 “呃!同学!冒昧的问一句,你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呢?咯咯咯,我怎么感觉你这是高考状元的气魄呀?” 为了新闻素材更有竞争力,美女记者也开始冷嘲热讽外加挤兑。 一门之隔的学生家长们,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哎呀!这孩子太逗了!” “嗯!有做喜剧演员的天赋!” “确实!擅长冷幽默!” “对对对!你看他大言不惭之时,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嗯!从政也是一棵好苗子呀!” “满分?他只怕说的是一百吧?哈哈哈!” “唉!一点儿都不懂得谦虚!家长平时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 “这家伙!比我家那小兔崽子还能吹!日后指定有出息!………” 李白听着这帮人议论,心中更气了! 好吧!彻底雷死你们得了! 第一百六十章 积累功德值新途径 李白那可是曾经出将入相的人物!岂能将这点儿小场面放在眼里? 不就是扯犊子嘛!老子今天还就跟你们扯上了! “高考状元,全国的不敢说呀!毕竟咱们这小城市,不能和都城相提并论呀!教育资源,首先就不平衡嘛! 不过嘛!西省的高考状元我还是敢争一争的! 就我估计,即便不是状元,也会是榜眼、探花!” 门外的一众家长笑喷了! 美女记者若不是一直举着麦克风,估计这会儿已经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了。 反正这会儿,还是没有学生出来,美女记者继续紧咬着不放。 “即便是学习好,高考事关重大,也应该慎重对待吧?……” 李白有点烦了! 麻痹的!老子配合你说两句就行了!你真把我当猴,耍着玩呢? 没再给她继续问下去的机会,李白抢答似的回答。 “高考对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吧! 现在的大学,要我说,平时若是学习一般的,那就没必要上!趁早上个技校得了! 干嘛整的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的?有出路吗?学费还那么贵? 有的家长就是盲目!盲目跟风! 本来就不是那块料,非逼着孩子上大学,毕业了低不成高不就,窝在家里啃老!……” 一席话,顿时将门外有些家长说的面红耳赤。 也有那不认同他这番歪理邪说的,正想出言反驳,大批散考的学生走了过来,李白总算是解脱了。 逃出校门之后,他就近找了家快餐店坐下来,要了一份十元的两荤两素餐,又给吴强发了个信息,便静等他找来。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穷的叮当响。 兜里除了几十块零钱,还真的是身无余财。 与之前在唐朝呼风唤雨的光景,那简直就没法比呀! “是得想办法弄点钱了!” 刚咕哝了一句,死胖子就接上了。 “弄钱?你小子不会准备要抢银行吧?” 见这货来的还挺快,李白抬头笑骂道:“抢你妹!抢!再说了,老子痔疮还没好呢!咋抢?” 吴强登时忍不住了:“哈哈哈!你小子今天可真能臭贫!平时咋没发现呢?瞧把那个老师气的!脸都绿了!真有种!高考考场上都敢这么得瑟!我当时可真是給吓的够呛!” 说完,还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等吴强点完餐回来,神秘兮兮道:“你今天咋答题答的那么快?答案到底对不对呀?” 李白逗他:“我全都是蒙的!” “啊!蒙的你还给我传答案?早知道我自己蒙得了!说不定还比你准呢!” “瞧你那尿性!咋了?信不过我?” “唉!算了!不说这个了!都考完了还说它干啥!” 胖子食欲果然好,就像跟食物有仇似的,埋头扒饭的样子就像在饕餮。 看的李白肝颤。 已经用完餐的李白,一边看着这货大快朵颐,一边笑问:“想好了吗?报考哪所大学?” 胖子嘴巴里包着一口饭,茫然无措道:“这数学都考砸了!咱还有得选吗?怕是只能上大专了!” 李白也不搭他的茬,自顾自的说道:“这次不管考多少分,我都准备报考西大,混个文凭而以嘛! 在我眼里,本科没啥差别! 你也报西大吧!到时候玩起来也有个伴呀!” 胖子一脸懵逼模样:“我、我行吗?” “咋不行?你不是说你一柱擎天的嘛?” “小白……” 李白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前世他俩就是西大毕业,而且还是一个系一个班。 上一世,两人的成绩,都是堪堪上一本线。 一对难兄难弟,又不想选择二本院校,没得选择之下,便都服从调济被发配到了历史系。 吴强家庭条件稍好一些,毕业后去了他舅舅家的小企业,混的也不咋地。 每次打电话聊起来,也是一肚子委屈,道不尽的苦水、酸水,总是说什么寄人篱下云云。 吴胖子终于吃饱了,扯过餐巾纸一边擦着嘴,一边问道:“我爸让我毕业后参加国考,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呵!你爸考虑的够长远的啊!这大学还没上了,都计划到毕业后去了!真是爱子心切呀!我对当官可没兴趣!” “不当官也得参加国考啊!要不然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 “啥玩意?你没发烧吧?”李白听出了这话里的毛病。 “有错吗?社会精英全都出自于国考,不参加,一辈子庸庸碌碌,你甘心?” 李白似乎是明白了,怪不得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感觉到哪里有点儿不对头,原来事情全都出在这个国考上。 “你先好好给我讲讲什么是国考?”李白摆出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 吴强也没有多想,毕竟高中生里不了解国考的人多了去了,正好他也好为人师。 一番讲解下来,李白明白了。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世界了。 某些地方一样,某些地方又不一样! 记忆里的国考,那就是指考公务员。 而这里的国考,则是选拔修士。 只有成为修士,你才能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人。 这个社会的各个行业精英,皆是修士,且还都是修士中的佼佼者。 换句话说,不是修士的人,这辈子注定了只能平凡。 做生意小打小闹,上班当不了领导,连找老婆都不敢同修士竞争!妥妥的二等公民! 尽管吴强讲的很是粗浅,可是李白已经明白了,自己先前确实是乐观了。 此行,就相当于,打游戏打上了威力加强升级版呀! “看来,这个国考,还非得参加不可了! 幸好今天吴胖子提了一嘴,要不然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还不知道要混混噩噩到何时?” 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文综考试,李白也无暇多想。 他打算等考完试,好好查一查,先彻底了解了解这个社会再说。 两人又转移阵地,在不远处的街心花园里待了一会儿,见快到考试时间了,便进了考场。 试卷发下来之后,李白凝神静气,正准备查询标准答案。 突然看见,系统界面上提示着:“为学生家长拨云见日,增加功德值2点。” 李白简直喜出望外呀! 这倒不是因为增加了2点功德值,而是因为找到了积累功德值的新途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修士 (感谢你们的票票,加更!) 李白实在是没想到啊! 放嘴炮,竟然也能赚取功德值! 想象着自己变身毒舌,舌灿莲花般的指点众生的牛逼丰姿。 李白赶紧查询,功德值可不可以兑换成财富。 好在,这次价格还算公道,支付了20点之后,查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十点功德值,才能兑换一元钱。 “这特么也太坑了! 照这个换算法,从唐朝飙回这里,使用了13000点功德值,兑换成钱的话,那岂不是才1300元? 辛辛苦苦几十年,没日没夜的撅着屁股干,就挣了1325元? 这不合理、也不科学嘛! 看来,系统是不提倡用功德值兑换财富呀!” 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李白这才发现,功德值竟然还可以兑换身体所需的各项数值。 譬如:气血值、骨坚度、平衡力、爆发力。 虽然现在还搞不明白,这些数值到底有啥用,但是他隐隐已经猜测到了,肯定是和成为修士有关。 “狗日的牛鼻子老道!这妥妥的就是,逼着老子给他狂赚功德值的节奏嘛!” 赚钱的门路没找到,李白只能默默在心中腹诽几句之后,赶紧抄答案。 答完题之后,他看着系统界面上,仅余82点功德值的余额,顿时愁眉不展。 “这他么等于只有82块钱呀!穷逼中的穷逼呀! 难道大学四年的学费还得找母亲要? 这未免,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吧? 好歹咱也是穿越加系统,而且还是来回穿,曾经更是达到了练气九段的人,还当啃老族,情何以堪呐!” 李白同学想的有点儿多,也不能不想多呀! 钱是英雄胆,没钱肾倒是不会虚!可是气虚呀! 作为一个穿越者,咋能气虚呢? 气虚就没有气魄了嘛! 没有气魄,还怎么装逼带打脸?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李白只能寄希望于高考状元广告费。 语文136分,英语满分150分,数学满分150分,文综即使得不了满分300分,估计也扣不了几分,这样的话,总分736分左右,应该妥妥的是西省高考状元了吧? 届时,状元广告一做:“补脑我只选七个核桃!我好他们也好!”嘿嘿!钱不就有了吗? 有了一丝期许,李白总算心下稍安。 在他看来,这高考状元的广告费,用于大学四年的花销,也应该绰绰有余了。 毕竟上一世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呢嘛!各省的高考状元那可是吃香的很呐! ………………………… 这一次他学乖了,上午交卷早了,被人当猴耍了一回,虽然赚了两点功德值,但是他觉得得不偿失,故而,下午老老实实坐着等待铃响交卷。 “既然说真话、实话、大白话,都算功德无量,那么写一本网络小说,让祖国的花朵们认清社会的本质与现实,应该也能赚到一些功德值吧? 若是销量爆棚的那一种,能影响到上亿人,功德值应该会灰常可观吧?” 李白张大嘴巴意淫着,连铃声已经响起都未听见。 “哎哎哎!同学!时间到了肿么还不走?嘴巴张这么大干嘛?难不成痔疮又犯了?” 李白登时回过了神来。 见上午的那个监考老师正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 连忙呲牙一笑,起身收拾好铅笔、橡皮,出了考场。 临出门时,还不忘臭贫道:“老师!谢谢您,哈!看到您之后,我这痔疮确实好多了!” 监考老师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之后,仍旧难以释怀。 “这是在骂我吗?嘶!现在的学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等在教室门外的吴强,清晰无比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拉着李白走出老远,才由衷的佩服道:“你可真牛!三十八中有名的“灭绝师太”你也敢怼?” 李白撇撇嘴道:“像这样没有口德的老师,你别将他当成老师就对了!”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叮咚”一声响起。 “使用本系统五次,已自动为宿主升级到LV1级,怼醒无口德老师,功德值+1。” 李白瞬间无语。 尼玛!这坑爹系统竟然还带自动升级的!啥意思?升级到LV1级之后,附带了语音提示功能吗? 神采飞扬的吴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扭头见他一脸的便秘之状,狐疑道:“咋啦?小白!小白!你这是?不会真得痔疮了吧?” “你才得痔疮呢!看,长你嘴上了!” “你这货!咋还狗咬吕洞宾呢?” “就你还吕洞宾呢?会耍贱吗?铁拐李还差不多!” “我!有种你给我站住……” 二逼年代真好呀!总是那么开森! 尽管李白两世为人,可是他仍然不明白,人为什么越成长越不快乐? 回到家之后,母亲仍然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犒劳餐。 一家三口相濡以沫,平凡、平淡,却很温馨。 这顿饭吃完,意味着李白的高考彻底结束了。 母亲说这段时间他备考辛苦了,正好趁着假期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而李白却知道,自己丝毫都不能松懈。 明明就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嘛!可是愣是不明不白的冒出来了一批修士,一下子整个世界全都变了。 这到底是嘛意思? 难道原来的那个世界是CPU控制的?一切都只是游戏一场?想调高难度就动动手指而以? 还真特么!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带着满肚子的牢骚,李白回到房间里,开始用他那台老式电脑恶补社会常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将他吓了一跳。 如今他所处的国家还叫华国,家还是在西省洋城市,其它的地名也都未变。 连小区门口包子铺的名字都没变,依旧还是显得那么二逼,“猫不理”! 你说人家“狗不理”包子好吃,你想山寨就山寨呗!硬是整出来个“猫不理”,亏不亏心? 唯一不同的就是,资料上说,自从二十年前灵气复苏,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越来越多。 渐渐的,国家意识到了这些人的厉害之处,一面不遗余力的开始笼络加扶持。 一面开设声势浩大的国考,用以招募外加系统的培养这类人才。 社会上将这类异能者,和资质尚佳有望觉醒为异能者的人,统称为修士。 当然了,人分三六九等,修士也不例外,按照修为的高低,亦分为好些个等级。 无论是A、B、C、D、E、F、G、H、L级修行者,或者是一到九品武者。 无非就是,叫法不一样,修炼的法门、功法不一样而以,其实都是修士。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李白卖文宦海风流 目前国内的修士,通过国考进入修仙研究所或者武道研究院,是为正途。 当然了,民间也有私人以及各大企业开设的速成培训机构。 但毕竟都非正途,在生源以及师资力量方面,无法同正规研究院所相提并论。 各行各业自从有了修士这种身有异能者加入之后,竞争变得更为惨烈。 区与区,市与市,省与省,甚至国与国之间处不竞争。 这就造成了修士这个阶层的超然地位。 有人说,二十一世纪,人才最重要。 放在这里,那就应该说,二十一世纪,修士才是最重要的人才。 得修士之心者,得天下;得修士中之翘楚者,霸天下! 执政党对此那也是深以为然,故而,不惜倾尽资源,大力培养并笼络具有潜力的修士之心。 当然了,物以稀为贵,并非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修士,这个是要看天分以及资质的。 看到这里,李白就有点儿蛋疼了! “麻痹的!照这么说,若是自己没有成为修士的天分,那岂不是只能洗洗睡了?” 带着又有点儿想骂牛鼻子老道的冲动,他赶紧搜索成为修士的先决条件。 “气血值110卡,骨硬度125洛,爆发力150牛,精神力130赫以上者,才有可能通过国考体能测试。 而资质测试,钠钾合金试剂下,血液呈红、橙、黄、绿、蓝、靛、紫、黑、白九种颜色者,分别对应L、H、G、F、E、D、C、B、A级……。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东东? 又是气血值,又是骨硬度的,还要放血测颜色? 还特么有呈绿色的血液?又不是活王八? ” 李白很郁闷,高速发展中的社会,果然与古代有差别呀! 古代修仙,多简单!修呗!丹药猛嗑,叉叉圈圈也就行了! 这可倒好,整的这么复杂! 老子按道理来说,也是修过仙的人!整的不会了!真是吭人! 吐槽够了,他也想通了。 时代在发展,修仙的人,修仙的方式与方法也在发展嘛! 与时俱进,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世界嘛! 这、这、这是哪个伟人说的来着?好有道理! 怪不得系统兑换界面中有这些,气血值,骨硬度值,啥的,这特么的也是智能系统呀! 按照需求搞兑换! 牛鼻子老道好有生意头脑!贼!确实够贼! 最后,他又查到,当今华国十大宗师级修士。 排名不分先后,分别是,国家修仙协会令胡来,特委郭大佬,安全部周不康,蜀中薄兮兮,体协留翔翔,万到集团王树林,阿妈妈集团马雨,影协周不润,歌协张小友,要抠抠集团马不化也疼(少数民族)。 四大研究院所,分别是燕京修仙联合研究所,华清武者研究院,江浙修仙研究所,魔都复合修武研究院。 看的李白头晕眼花,脑门子直发胀,他索性也就不再看了,反正也还有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写本网络小说出来,放到网上去赚取功德值。 有李白的文采,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的阅历,以及上一世看了那么多的网络小说,这倒回了十年前,随便开个脑洞,也不会扑吧? 又一番思量之后,他决定写一本官场题材的重生文,以娱乐泡沫文的方式,让尚处在懵懂之中的骚年们,了解一些社会的阴暗面。 这类文章他上一世看的多了,仅用一个小时就列出来了详尽的故事大纲。 在国内最大的小说网站,露点上注册了一个作家账号之后,输入书名《宦海风流》,笔名就叫李白,再缀上简介,这就开始码字了。 三天不练手生,刚开始时,一个小时只能输入一千字,慢的跟蜗牛似的。 一天之后,码字速度就上来了,果然是熟能生巧,一千五、两千、三千。 一周之后,他已经能轻轻松松一小时四千个字了,那真是文思如泉涌,敲字如有神啊! 呃!让李白李大诗仙也来码码字,体验一下大自然码字民工的生存状态,是灰常有好处滴!李白出品,必属精品嘛!哈? 让李白李大诗仙来写网文,保准各位大大们看得爽到爆!所以莫吐槽噢!口德口德啊! 李白还真是没日没夜、不停干活的劳碌命呀! 专心致志码字一周,整整瘦了十斤,换来存稿三十万字。 这天李白点开露点网,选择都市分类,到排行一栏的新人榜里一看,《宦海风流》稳不稳占据榜首。 目前四万字连载,点击量已经上了十万,推荐票约有一万,收藏七百三十八。 李白心中一喜,这就是忙了几天的成果呀! 犹如看到了自己的宝宝,能不高兴吗? 接着再看评论留言。 “作者大大牛逼!竟然叫李白!李白斗酒文百篇,你这速度够呛啊!快更!” “作者君不淫湿了?改行卖文了!看好你吆!加油!666!” “尼玛!风流什么呀?猪脚就一个破秘书,混的不如狗!看的糟心!弃了!” “不错!不错!算是难得一见的好文!顶!” “上点儿刺激的,看着更有劲!” “你是个小白脸吗?叫李白?” “别糟蹋李白!那是我偶像!” “李白天纵奇才!岂能来卖文?你不配!赶紧改名,要不然跟你没完!” “快更!快更!” “地址给我,我要给你家寄刀片!” “女主呢?还不出来吗?一定要温柔型的!拒绝春哥!” …………… 李白看着评论区里的几十条留言,差点被这些热情的书友们给逗笑了。 正想退出去继续码字,桌子上的国产神机突然响了。 拿过来一看,见是吴强打来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了这个死胖子兴奋莫名的嚷嚷声,震的李白耳朵嗡嗡作响啊! “小白!高考分数你查了吗?我竟然考了五百八十九分,整整高出一本线二十分!那可是二十分呀!” 李白皱着眉头将手机挪开,离着耳朵老远,仍旧能清晰的听见那货的吼叫声。 “小白!小白!你考了多少分呀?到底上没上一本线呀?其实,二本也不错!现在的大学也就那样,一本二本的差别不大………” 第一百六十三章 高考状元新鲜出炉 李白,还真被这货的兴奋劲儿给感染了。 待他哔哔完,李白无情的打击道:“瞧你那出息的劲儿!六百分不到,就把你兴奋成这样了?” 电话那头的吴胖子郁闷道:“啊!听你的口气,你不会上六百了吧?这么牛逼?” “哼哼!不用查我也知道不止六百!” “额滴个神呀!哥们你也太淡定了!赶紧查呀!咱不是还要一起去一所大学里把妹纸吗?额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呀!水嫩嫩的好妹纸们等着点儿哥,哈?” “你哔哔个不停,我咋查?” “好好好!我错了哥!你牛!赶紧查,查完告诉我!” 李白这才笑着挂断了电话,开始查询自己的分数。 输入准考证号之后,分数很快就跳了出来。 语文136,英语148,数学150,文综289,总分723分。 “摸咪咪呀!阅卷老师可真够黑的哈?标准答案竟然也扣了十多分,不知道状元还有戏吗?老子还靠着这个,提高生活质量呢!千万别出岔子呀!” 一边吐槽着,一边就朝名次上看去。 “零零零零零零!这么多蛋!六!这他凉的!屁的状元! 西省的学子们可真够牛逼的!老子照着标准答案抄,都抄不赢呀!说好的猪脚光环呢?” 李白想不通了! 无语问苍天呀! 发家致富梦瞬间稀碎的赶脚,谁能体会? 郁闷之下,李白拨通了吴好基的电话。 “死胖子!快来安慰我这颗瘦桑的小心灵吧!” 李白失望之下,语带哭腔。 “咋了?咋了?哥们别呀!不至于不至于!大不了兄弟我陪你上二本!不行就三本!大专也行啊!毕业后照样国考!……” 吴胖子的一番慷慨陈词,尽管咋听咋假,可是李白的心情,还真的好了不少。 “闭嘴!” “呃!不是你可怜巴巴的求安慰,求包养的嘛!” “你的屁话太多!” “得得得!到底多少分?给个痛快话!真正的勇士应该直面惨淡的人生!” “惨淡你妹!老子的状元泡汤了!是让你安慰这个!” “状元?洋城二中的状元?” “滚犊子!” “洋城二中的状元也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当洋城市状元?可真敢想!………” “嗨!吓死你丫的!老子考了723分!咋就不敢想洋城市的高考状元?” “多少?723!兄弟你真的不是逗我玩?” “蛋蛋蛋六呀!咋就是蛋蛋六呢?蛋蛋五也行呀!好歹进了前五嘛!这六!情何以堪呐!” “贱人就是矫情!贪心不足蛇精病!” “嘿!你小子咋骂人呢?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好不啦!” “你还想吞象?我看你是想日天!什么蛋蛋五、蛋蛋六的?不是蛇精病是啥?” “你个狗日的!老子求安慰,你竟然扔板砖?还有没有天理了?” “貌似求安慰的应该是我!好不啦?我六百不到,你723,还让我安慰你?你咋不去死呢?” “呃!………” 死胖子说的好有道理,李白一时之间竟然无颜以对。 母亲今天下班回来的特别早,开门进屋饭也不做了,直奔主题。 “红儿!到底考了多少分?还给妈保密!等你一天电话,也没见你打?” 李白抱歉道:“懊!赶稿子赶的昏天黑地,都忘记这茬了!723分!” 母亲本来还想叮嘱他几句,劳逸结合、适当休息休息之类的话。 可是一听723分,登时愣了。 “多少?” 母亲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对儿子的平日里的学习,自然是了如指掌。 在她看来,李白过一本线,那一点儿也不吃惊。 但是,这723分,着实有点儿吓人呀! 故而才有些难以置信。 “723!咋了?妈你也不信呀!那个吴胖子也不信。”李白重复道。 母亲也不是不信任李白,毕竟这种事,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她也不啰嗦了,索性直接走到电脑前,麻利的点开查询。 “准考证号多少来着?” 李白顿时无奈。 “妈!你这是红果果的不相信你儿子呀!” 母亲已经懒得同他磨嘴皮子了,按照他报出的准考证号,瞬间就将李白同学的高考成绩查了出来。 “还真是723分!红儿!你这是超水平发挥呀!” 母亲登时笑逐颜开。 李白能说啥? 他总不能说,我这哪里是超水平发挥?分明就是超水平抄袭,好不啦! 不等他应声,兴奋莫名的母亲又惊喜的说道:“排名第六!很可能是文科状元呢!让我查查!” 李白懵圈了。 “啥玩意儿?排名第六咋还能是状元呢?探花都不是嘛!” 母亲一边操作,一边回答道:“傻孩子!真是写书写傻了!咱们华国文科、理科排名混在一起的,理科分数高,自然排名靠前了!” “噢!” 李白顿时释然了。 就是说嘛!好歹老子也是猪脚吧!抄袭都抄袭不过别人,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这时,母亲一声惊呼。 “呀!红儿!你真是咱们西省今年的文科状元呀!你看、你看?” 母亲开心的笑着,拧过身来指着电脑屏幕让他看。 李白也有些兴奋了,高考状元呀! 虽然与进士及第没法比,但是,眼看着就能改善家里的状况了,他还是很兴奋的。 尤其是,看见母亲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欣喜,他觉得,这一百五十点功德值,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西省文科状元花落洋城二中,考生李白以总分726分的好成绩一举夺魁!” 下面还公布着李白的各科成绩。 不过此时,他已经无心再看下去了。 这货!已经进入到了意淫模式。 看嘛!正嘿嘿傻乐着,憧憬各大企业纷至沓来求代言的火爆场景呢! 妹妹李小薇放学回家之后,见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猪哥相。 “哥!你咋了?” “呃!哥高兴!西省文科状元就是你亲哥我!牛吧?” “真的假的?” 李小薇够冷静,用一副看二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母亲适时的插话,倒是替他解了围。 “是真的!千真万确!薇薇你以后可一定要向你哥学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今天晚上妈请客,咱们出去吃饭,好好庆祝庆祝!” 次日,洋城二中的校长,带着李白的班主任,以及各科的代课老师,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登门道贺。 呃!若是说的更为准确一点,那应该是,向社会各界展现他们的教育成果,展现洋城二中的牛逼风貌,展现……… 末了,还说要请他这个文科状元,趁着填报志愿之时,回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报告,分享分享学习心得与考试攻略。 第一百六十四章 立志要画图的吴胖子 考试攻略? 班主任的话很有内涵啊! 李白这次无缘无故的爆发,班主任百思不得解,故而用上了这个词。 李白无所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一场演讲趁机赚取点儿功德值,捎带手的事嘛! 没啥好纠结的!都毕业的人了,爱咋讲咋讲,也不怕别人穿小鞋、找后帐。 老师和记者走了之后,李白就怀着激动的心情,静等企业家上门商谈代言之事。 可是左等右等,人毛也没等来一个! 心里头那点儿趁机发财的小心思,也没法跟母亲讲,无奈之下,只能询问吴好基。 “哎!我说胖子!你说哥们这好歹也是文科状元!咋就没有企业慧眼识珠,找我替他们做做代言啥的呢?” “啊!做代言?拍广告?” “对呀!高考状元的噱头,多大的商机?你想象一下,哥们往那一站,自信满满的来一句:“黑牛!高考状元必备饮品!喝了不上火!头脑特清醒!”黑牛饮料还不得卖疯了?” 听他这么得瑟的搞怪,电话那头的吴强差点笑喷了。 过来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也跟着没正形道:“要代言,咱怎么着也得代言中华鳖精、三猪口服液啥的呀!名字多霸气!你往那一站,喝了王八精,帽子就是绿!三猪口服液,三只小猪的首选!哈哈哈!” 李白没笑,他倒是先笑了。 两人闹够了,李白认真的问道:“为啥没有人找我拍广告呢?” 吴强道:“要拍广告人家也是找修士拍,异能一展示,那才叫吸引眼球?谁会找咱们普通人?” “啊!咱还真成了二等公民了呀?……” 李白恍然大悟。 发财梦瞬间破灭,内心拔凉拔凉的呀! 心情太失落,他便上露点网看自己小说的情况。 作家专区的两则消息,抚慰了他受伤的小心灵。 “亲爱的作者您好!你的作品经过审核已达到签约标准,签约流程请等待系统后续通知,签约期间请不要随意修改书名及作者名,如需修改,请尽快联系你的责编虎妞妞,虎妞妞联系方式:QQ………” “亲爱的作者您好!你的作品《宦海风流》经过审核已达到签约标准,请尽快完善基本信息………” 李白赶紧打开网页填写基本信息,上传身份证照片,绑定银行卡,一通折腾之后总算是搞完了。 次日便是填报志愿之日,李白早早起床,还未出门便接到了吴胖子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小区门口了,让他快点出来。 匆匆忙忙喝了一杯牛奶,拿起餐桌上的面包、鸡蛋便出门了。 母亲和妹妹早就各自去学校了,这段时间,知道他晚上加班赶稿子,早上便也没人搅他清梦。 下楼之后,面包已经进肚,一边吃鸡蛋一边出了小区。 果然,见吴胖子就站在街对面,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弥勒佛笑。 李白走过去锤了他一拳,打趣道:“几天不见,你狗日的越发的胖了!该减肥了啊!” 吴胖子笑得倒是和善,嘴上却是一点儿亏也不吃。 “几天不见,你狗日的眼眶深陷,眼圈比熊猫还黑,没少撸吧?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东坡先生的名言,你可得走心呀!” “嘿!你个死胖子!嘴巴这么能翻!东坡肘子我倒是吃过,这句话没听说过!” 吴胖子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哥们这可是金玉良言呐!你真得听!年少不知子弹贵,老来见圈圈空流泪啊!” 李白也是服了。 “去你丫的!你才撸呀撸呢!老子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稿子呢!” “懊!当作家了?啥书?不会是金*梅续集吧?” “少扯犊子!《宦海风流》官场重生文,有时间上露点网支持支持!” “那还有啥好说的?你的书,再难看,咱也得捧场不是?” 两人就这样一路臭贫,犯着中二到了洋城二中。 门口早就打出了横幅,红底白字的那种很是醒目。 “热烈祝贺本校高三(5)班李白同学夺得西省文科状元。” 李白大老远就瞧见了,得瑟的用胳膊肘一怼吴强,朝着正在风中晃荡的横幅呶了呶嘴。 吴强由衷的赞叹道:“唉呀!牛逼!拉轰!这王八之气侧漏的一逼呀!” 李白正想暴揍这厮,身后突然传来了几个路人的议论声。 “二中今年竟然出高考状元了!往年不都是一中稳压二中一头的吗?” “可不咋滴?看来下学期得把我家那小子也转到二中来,一中看来是走下坡路了!” “我怎么瞅着不是学校的事呢?李白!瞅瞅这名多牛!就冲这名,想不做文科状元都难啊!” “哈哈哈!就是!他爹可真会给孩子取名!” “唉!老杜!干脆给你儿子改名叫杜甫得了!一准也能给你中个文科状元!” “你不是姓白吗?咋不给你儿子改名白居易呢?” “哈哈哈!隔壁老王!咱们一起改吧?也给你儿子改名王维算球了!到时候一个学校杜甫、王维、白居易全有了………” 李白听得有些蛋疼了。 这些大叔,也太没正形了吧?儿子都上高中了,竟然还这么能胡扯淡,他也是醉了。 一旁的吴胖子则是一副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的模样。 “啊!哦!怪不得你小子要死要活的也要改名字呢!这“李白”哪个算命先生给你取的?” “算你妹啊!算!别“啊啊哦”乱叫,整的跟叫床似的!不服你也改啊?” “嗯!咱俩本来学习半斤八两,你这一改名,就成文科状元了!不行!我也得改!” 两人边往教室走,边一路臭白话。 “改个啥好呢?哎!你倒是也帮着给想想?”吴胖子半真半假道。 “还想啥呀?不是有现成的吗?诗仙李白,诗圣杜甫,画圣吴道子,你干脆就改名叫吴道子得了!” “嗯!这主意不错!到时候老子专门画春宫图,做真真正正的吴门画派鼻祖!让那什么不靠谱的唐伯虎去死吧!” “有志气!我看好你吆!………” 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高三(5)班教室。 这时候,好多同学已经到了。 见到新科状元驾到,欢呼雀跃者有之,愁眉不展者有之,冷笑连连、羡慕嫉妒恨者亦有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揍他 “哇塞!我们班里的大状元驾到了!同学们热烈欢迎吧!” 平时和李白还算处的不错的女生杨雪,带头起哄。 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还真的就响起了。 李白故作羞涩的谦虚道:“童鞋们真是太热情了!惶恐!惶恐的很呐!侥幸、侥幸,本故事纯属侥幸!” 逗的众人哄堂大笑。 “李状元!听说一会儿你还要给高二、高一的同学们传经送宝,演讲稿写好了吗?” 女生徐秋也凑上来爆料了。 李白见这帮同学这么给面子,也不矫情,大言不惭道:“给那帮学弟、学妹随便讲两句,还用什么演讲稿?本状元出口成章!” 他那副故意做出来的装逼模样,登时又惹得许多同学哈哈大笑。 可是这一次,就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人生路漫漫,走一次狗屎运可并不代表你次次都能走狗屎运!莫装逼!哼哼!小心遭雷劈!” 李白循声望去,见冷嘲热讽的不是别人,正是班里的学习尖子何军。 这货!一向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政商家庭出身。 学习好、条件好,有钱又有势,平日里自然是眼高于顶。 李白重来一次,他可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爱出风头,爱臭显摆的脾气。 据说,以他的成绩和家里的背景,完全可以选择去教学质量更好的洋城一中,或者西市名校。 可是这货!有一句至理名言经常挂在嘴边。 “宁为鸡头,不为风尾!” 这句话,按说本来没毛病。 可是,每每从这位立志做鸡头的何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货!连上学都不忘要选择万众瞩目的方式,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装逼的? 可想而知,心性有多么的拧巴! 这次,被李白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大种马,呃!黑马、黑马,抢了风头,鸡头兄焉能不耿耿于怀? 何军这句话,若是换成吴强来说,他绝对一点儿也不会生气。 可是,换成何军,再配上他这副灰常臭屁的欠扁表情,那味道,就很耐人寻味了呀! 啥意思? 分明红果果的在说:“没钱没背景的穷逼一个,就算是考中了文科状元又能肿么样呢?别得瑟!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属于像我这样一类人的,你就算是再折腾,那也是做蝼蚁的命!” 当然了,像何军这类人,身边从来都不缺捧臭脚之人。 “哼哼!军哥说的对!别装逼,装逼遭雷劈!” “人还是要谦虚一点啊!谦虚使人进步嘛!” “取得了一点点的小成就,尾巴就翘上天了?这样是不对滴!” “好孩纸是绝对不能骄傲滴!………” 看见班里几个女生围在李白身边嬉笑打闹,何军的一帮狐朋狗友本就吃味,又见何军这个带头大哥开炮了,那还等啥呀! 纷纷出言打脸。 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出手阔绰。 这帮人这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灰常的自觉呀! 欠了人家的酒肉债,靠耍嘴皮子来偿还。 众女生闻言,顿时面显尴尬之色。 毕竟这位何大少,平日里没少给她们买零食吃,笼络人心的手段使的,那是纯熟的很。 不得不说,家庭的熏陶那还是相当重要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呀! 大多数女生见何军领着一帮人冷嘲热讽,便讪讪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看看,高中生都懂得站队、选边站了,这个社会进步的很快呀!) 李白两世为人,本不想与这帮小屁孩一般见识。 不就是冷嘲热讽吗?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吗? 可是,一旁的杨雪和吴强闻言,却不干了。 “何军!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这是冷嘲热讽!好歹也是一个班里的同学吧?李白为我们班,为我们学校,争得了这么大的荣誉,你们不能这样说他!” 杨雪是个好学生,说话自然有理有节。 吴胖子,可没她这觉悟。 “何鸡头!你狗日的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能耐你也侥幸一回?得瑟?这文科状元要是你,以你的尿性,恐怕这时候屁股都乐开花了吧?” 何鸡头?这吴胖子也太特么有才了!竟然给人家取了这么一个绰号!这又是当着全班人的面! 登时,班里的同学全都笑喷了! 此时再看何军,一张小白脸,顿时就酱紫成了猪肝。 二世祖,那是有二世祖特有的骄傲滴! 他们往往认为自己,属于士可杀、不可辱的那一类人,是灰常有尊严滴! 尊严神圣,岂容侵犯? (呵呵!那是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曾遇见过,想要杀他们的人,否则!辱不辱的,恐怕也就无关紧要了!) “吴胖子!你特么够嚣张啊!信不信老子揍你!” 李白见他仗着人多,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一下子就没有了,让他继续任性下去的容忍度。 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是,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山里核桃得锤着吃! 李白觉得,对付这种娇生惯养的二世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打”! 简单粗暴,也有简单粗暴的好处嘛! 这类孩子,明显就是小事候挨打少了,惯的嘛! 本着,能动手就尽量别瞎哔哔的原则,李白径直就走向了何军。 何军身边的一群狐朋狗友,见李白来者不善。 仗着人多,就吵吵着迎上来挡住了李白去路。 “吆喝!这是要动手咋滴? ” “哥几个,文科状元要动手啊!这是!” “他当他是武状元?” “没搞清楚状况吧?” “揍他!……” 这帮班里的刺头们,憋了三年没敢造次,这眼看着就要离校了,啥也不怕了!不就是干仗、叉架吗? 以前校外又不是没叉过架? 这可是校园暴力屡禁不止的年代! 像这些二逼青年,谁不仰慕古惑仔里的陈浩南? 李白如今,虽然只剩下练气一层的修为了。 但是,教训教训这些大孩子,那还是绰绰有余。 但见他从容淡定的走进这群人中间。 面对这帮人嚣张的指指点点和攻击,正当防卫似的脚尖轻踢,手臂仅小幅度的轻舞、轻拨…… “哎吆!” “我糙!” “我嘞个去、擦!” “嗨、嗨、嗨!……” 瞬间,一个个爆着粗口,不甘而绝望的躺倒在地。 有那运气不好的,被凳子、桌子,剐、蹭、磕、硌到了,也只能怪他们倒霉。 看见面前的李白如此神勇,何军登时面如土色。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教训超级好妈宝 何军色荏内厉道:“好啊!你敢打人!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我爸是何刚!东方大酒店的老总,我妈是城关派出所所长!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你的大学就别想上了,即使是文科状元,也得给我蹲笆篱子去!” 李白看着何军那张恐惧、愤怒纠结在一起,已经彻底拧巴了的小脸。 忽然,被他的幼稚与嚣张给逗笑了。 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关公脸。 “哎!真是不该同你这个好妈宝一般见识呀!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嘛!” 李白没揍他,何军还以为李白是被他的话语给唬住了,登时气势一震。 “知道害怕了?晚了!今天的事儿我要报警!你就等着被开除学籍吧!” 李白不想同超级妈宝一般见识的那颗心,登时被这句话整的稀碎! “你特么的真是欠揍!” 谁曾想,手臂刚刚扬起,带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 “干什么呢?同床三年,(呃!四眼班主任说的是“窗”,但可能是发音带口语角)这眼看着就要离别了,你们竟然没有一丝伤感吗?” 何军可算是逮到救星了。 “赵老师!李白打人,你看看,他将张扬、孙小峰、邹平、王栋他们都打成啥样了?” 其实,这时候,这几个人早就爬起来了。 都只是些大孩子,李白出手还是有轻重的,毕竟同学一场。 可是,这帮孙子!倒是真会装可怜! 见老师来了,一个个哼哼唧唧,就跟叫床似的,此起彼伏啊! “哎呦吆!哎呦!” “哼、哼、嘶嘶!” “啊哦!啊哦!” “嘶!喝喝喝!” “呀!嚎、哈、呕!……” 李白总算是长见识了! 这个世界的民风,果然没有大唐纯朴呀! 怪不得,老头、老太太倒地,只有人看没有人扶呢? 这特么!可是全民飙演技的时代呀!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呀! 班主任老赵,可真是做了难了! 这事不好办呐! 何军的背景,他可是一清二楚。 李白呢?偏偏又是文科状元! 咋整?偏向李白,何军肯定没完! 偏向何军吧!这洋城二中,百年不遇的高考状元因殴打同学被处分,洋城二中这荣誉还要不要了? 正当他纠结之时,李白说话了。 “赵老师!事情并非何军所说的那样!今天我一来,他们几个就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我走过来只是想同他们理论,谁曾想,他们仗着人多,二话不说就动手。 我总不能任由别人围殴吧? 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教室里不是有监控吗?有图有真相!事实胜于雄辩!” 四眼班主任老赵闻言,不由的眼前一亮。咋把监控这茬,给忘记了呢? 这货!这是一涉及到特权学生就紧张啊!估计也是老毛病了! 何军一听说要查监控,当然也是一百个赞同。 他觉得,挨打的是他们,看监控难道不是他们占理吗? 登时就嚷嚷道:“查!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文科状元咋了!还能翻天?” 李白这个气呀! 他真是觉得,何军这样的二世祖,真是太讨人厌了。 嘴损也就不说了,还特么擅长狗仗人势、胡搅蛮缠,没理也要争出三分理。 仿佛整个世界都非得围着他转才行! 班主任老赵轻咳一声,说道:“都稍安勿躁! 现在我就去查监控,这件事,等事实清楚了再做处理。 ***!你们几个班委成员,组织大家好好填报志愿! 李白!你立即去校长室一趟!” 说完,他就直奔设在工程部机房的监控室而去。 胖子吴强,好似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擦!小白!你、你、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真特么帅!” 说完,似乎马上又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校长室?老班这是要偏瘫何军的节奏呀!不行!咱们也得想想对策!” 李白知道,吴强家里虽然也有点儿钱,但是顶多也就是小县级市里中等偏上水平。 与何军家的人脉关系,那是不能比的。 拍拍他的肩膀,投过去一个“放心吧!我没事!”的眼神,飘然出门而去。 此时,洋城二中的校长室里,校长魏承方正满脸笑意的陪着一名四十岁左右西装男,两人言谈正欢。 外间,教导主任胡海润亦正陪着几名工作人员天南地北的海侃着。 李白敲了敲半掩着的房门,笑着伸头问道:“胡主任!我可以进来吗?” 循声看过来的胡主任闻言,登时,脸上本就盛开的菊花,一下子开的更加灿烂了。 “哎呦吆!李白同学!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他又比了一个灰常绅士的手势:“这几位都是西省联大招生办的老师,他们可都是专程为你而来的呀!” 几位招生办的老师闻言,齐刷刷看来过来。 李白只能乖巧的一一问好。 这时,里间的魏校长陪着那名中年西装男,亦走了出来。 魏校长笑着介绍道:“李白同学!这位是西省联大的招生办冯主任!冯主任对你这个文科状元很是看中啊!” 胡主任,果然不愧是能当主任的料! 闻言,赶紧见缝插针,捧哏似的说道:“冯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地来此,就是想好好同你谈一谈,你可千万莫要辜负了冯主任的爱才、惜才之心啊!” 魏校长趁机跟着一起爽朗的大笑。 这两人配合之巧妙,简直不亚于双贱合璧! 啥?一个大学的招生办主任而以?用不着捧臭脚? 一看你就是个外行! 同在一个教育系统混饭吃,风水轮流转。 说不准哪天,这个冯主任就调到西省教育厅,或者西市、洋城市教育局任职了,敢不小心伺候吗? 同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那简直不胜枚举! 魏校长老奸巨猾,焉能不清楚这里头的道道? 再说了,官场之上都讲究一团和气! 人家冯主任,好歹也是在省里头混的吧! 这样的冷灶,不趁机烧一烧还等啥时候? 其实,这个冯主任,李白也认识。 上一世,他就是西部诸省联合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嘛! 这个学校简称西大,或者西省联大。 校址就设在西省省会西市,在西省高校之中排名前五。 当然了,与华国名校燕大、华大、江大、旦大,那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冯主任在李白的记忆里,还算的上是个好领导。 李白在西大求学的四年里,他不遗余力的四处为西大搜罗出类拔萃的人才,最终让西大的影响力跻身西省高校前三。 听说后来,他本人也爬到了西大副校长的高位。 第一百六十七章 西大招生组团忽悠 冯主任之所以会亲自前来说服一个高中生,当然是为西大的知名度考虑。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接触西部诸省的一些文理科状元。 他自然,是想将其全都拉入西大了! 可是,令他遗憾的是,西大的名头与燕大、华大等名校相比,那还是太弱了! 毕竟,像何军这么奇葩的学生不多,谁又会选择宁做鸡头、而不做凤尾呢? 尽管西大附加了好多优惠条件,但是效果也不大。 每年的文理科状元,还是如往年一样大都选择了名校。 冯主任是个不服输的人,屡败屡战却从不气馁。 他认为,能够独占鳌头的学生,必定是有天赋的学生,而唯有,有天赋的学生,才能在未来的国考中大放异彩。 而恰恰,这类国考中的佼佼者,往往成为华国精英中精英的几率非常高。 西大要想在华国扬名立万,并且一跃成为燕大、华大、江大、旦大那样的名校,就必须有更多的毕业生能在国考之中大放异彩。 这就是,冯主任的招生思想。 不惜代价拉拢、利诱,有天赋的学生,最大限度的招收优秀生源入校。 对于李白这个西省文科状元,冯主任心里其实真的没底。 毕竟,以李白的分数,华国的高校,正经八百的已经可以随便选择了,想上哪家上哪家!只要他愿意! 故而,此时,冯主任脸上露出了狼外公一样和蔼可亲的笑容。 “李白同学,你这个名字起的好啊!古有诗仙李白,斗酒诗百篇,今有洋城二中李白,独占鳌头夺状元!唉呀!都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啊!” 屋内几人,全都应景似的,附和着一起爽朗的开怀大笑。 胡主任这个人精,竟然还毫无节操的拍了一个马屁。 “冯主任果然好文采!这是出口成章啊!哈哈哈!” 李白,登时被整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摸咪咪呀!这马屁拍的,也忒没水平了吧?这特么也能称之为文采?” 尽管心中腹诽连连,可是不得不承认,此时屋内的气氛那是相当融洽,非常适合开诚布公的谈一些问题。 待几人笑罢,李白只能谦虚道:“冯主任太过抬爱了!我这个李白,可不敢同诗仙相提并论呀!实不相瞒,有好多人都说我是侮辱李白,我也是惶恐的很呐!” 冯主任闻言,眼前登时一亮。 他觉得面前这个李白同学,言语间很是老诚持重,一点儿也没有高中生特有的青涩懵懂,倒像完全是个官场老油子。 强行按下,这突然间就冒出来的不合常理的感觉。 冯主任温和的问道:“李白同学的高考志愿还未填吧?不知准备报考哪几所高校?” 李白两世为人,哪里会想不明白他所为何来? 故作沉吟道:“燕大,华大、亦或是旦大!嘶!不过确实是有点难以抉择啊!” 冯主任一听这回答,登时就有点儿蛋疼了。 这小子!这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嘛! 即便你不想上西大,嘴里客套一下也不行吗? 你这样回答,我下面的话就不好说了嘛! 于是,他只能求助似的将目光瞥向魏校长。 魏校长焉能不明白冯主任这是何意? 这是要组团忽悠嘛! “呃!李白同学!俗话说的好哇!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你可得想清楚了! 去燕大、华大那样的名校,各省的状元多了去了!谁会重视你一个西部落后省的文科状元? 若是去西大,那就完全不同了嘛! 离家近不说,还能得到学校的大力扶持,是不是? 都是学真本事,在意那些虚名干啥呢?……” 魏校长,果然不愧是老叫驴!呃!老教育!说的还真特么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他亏不亏心? 胡主任这个专业捧哏人才,哪能不趁机发表高论呢? “魏校长说的对!魏校长看的透彻!魏校长果然是个好校长! 现如今,像魏校长这样,一心一意为学生着想的校长,着实不多了啊! 李白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呢!你还看不明白! 但是,要听老人言嘛! 我和魏校长都是你的老师,可以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嘛!那是绝对不会害你滴! 魏校长的话,满满的都是人生精华啊!……” “我嘞个大糙!这货的人生精华,不是全都被他老婆搜刮干净了吗?怎么可能留给我?开玩笑呢嘛!……” 一下子,两个唐僧在耳边啰嗦不休,李白也只能默默在心中吐槽。 见火候差不多了,冯主任终于抛出了杀手锏。 “李白同学,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西大除了在名头上没有燕大、华大那么响,在其它方面,那是绝对不弱于这些名校滴! 你若是选择西大,西大将会将你列入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 而且你绝对是零一号! 你的录取通知书也会是零零零零一号! 届时,无论是在校住宿、就餐,还是学习、调阅资料等等,其它学子远远不可能同你相比!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校将会最大限度的将你朝修士的道路上引导、培养! 四年之后,国考将会是你更加辉煌的人生时刻!……” 冯主任说的口沫横飞、慷慨激昂。 之后,西大招生办的其它工作人员,又开始轮番上阵轰炸。 中心思想无外乎就是:“来吧!选择西大吧!这里才是你人生的好跳板!” 哔哔来,哔哔去,将李白整的是头晕脑胀啊! 若是这帮人知道,其实,不用他们多费唇舌,李白也会选择去西大找寻自己曾经流逝的青葱岁月,只怕他们会郁闷得死吧! 冯主任觉得,这话,也说了几大车了,掰开了、揉碎了,几人轮番上阵反复轰炸,若是换成其它学生,恐怕早就找不到北了。 反观这李白,好似竟然油盐不进! 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结果,心中哀叹一声:“名气不如人,难啊!” 尽管如此,可总是要问出个明确答复吧? “呃!李白同学!你可以考虑来我们西大吗?” 李白无所谓道:“只要冯主任能够兑现承诺,去西大也不是不行!” 冯主任顿时眼前一亮。 谁知李白又说:“但是我得告诉我妈一声,至少得经过她同意。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力说服她的。” 冯主任犹自不放心道:“那这样吧!今天下午回去之后,你先征求你母亲的意见,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晚上我也好了解情况。” 正当冯主任往自己的手机上输入李白手机号码的时候,李白的班主任老赵,手里拿着一个U盘来到了校长室。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后发先至借力打力 冯主任又客套了几句,李白便告辞出了校长室。 这时,方才已经进了里间的赵老师和魏校长。 此刻,正围着电脑屏幕,瞪着牛眼观摩学习成人教学片片似的,观看着李白痛殴何军那帮狗腿子的精彩瞬间。 冯主任不虚此行,眼看着文科状元就要收入囊中,心情大好。 这高考志愿填报之前的几天里,他着实累的够呛! 时间紧任务重,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呀! 走进里间,刚想给老魏打个招呼回酒店休息休息。 话还未出口,抬眼便瞥见了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的画面。 但见一名男生,正在被一群人围殴,可是顷刻之间,这群看上去声势很壮的人,却全都躺倒在地了。 再仔细一看,这名正在被围殴的男生,可不就是刚刚才出门去的那个李白吗?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可是他冯锡好歹也是三品修士,焉能看不出来李白施展的正是,道家绝技——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 从画面上看,李白看着像是一个正在被众人围殴的受害者。 可是实际上,他出招极快,又是借力打力。 有点像太极的发力法门,主要使用的是“震”力和“颤”力。 因而,仅从视频上看,倒像一直是在被动防卫。 冯主任心中惊骇莫名呀! “这一次真是捡到宝了! 这个李白果然不简单啊! 不但是个文科状元,而且看上去似乎已经具备了一品修士的实力。 最最关键的是,这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 若是倾力培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呀! 这个李白,无论如何一定要拿下!” 冯主任惊喜不已,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魏校长却不高兴了! “赵老师!这很明显嘛!你看看!你看看!李白同学分明就是正当防卫嘛!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来让我决断,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闲?一天啥事也没有? 都像你这样工作,那我这个校长恐怕早就累死了!” 魏校长脸上,面对冯主任时,那盛开的灿烂无比的菊花,在面对赵老师时,瞬间凋谢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冰霜,和极其不耐烦的疾言厉色。 赵老师,仿佛早已习惯了魏校长的这副作派,脸上神态虽然犹如便秘,但是语气却是一点儿也不恼。 “我也是这样处理的,可问题是,何军他不依不挠啊!他还说,他们分明是受害者,学校这是包庇李白,他要报警!” “反了天了他!” 魏校长一句话出口,猛然间意识到了,此事牵扯到了何军。 这个学生,那可是他护官符上的一号学生啊!他怎么会不认识? 母亲是派出所长也就罢了,父亲那可是洋城市知名企业家。 手眼通天,与市里的某些领导也有交集,哪里是他这个小小的校长能惹得起的? 沉吟半晌,魏校长怒其不争道:“也不知道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一点儿担当都没有,老是让我这个校长来给你擦屁股! 罢了!你去叫何军来我办公室,我让他好好看看这监控视屏,再亲自给他做做工作!” 赵老师终于扔掉了手里的烫手山芋,心中不再纠结,便秘似乎也减轻了不少,神态自若的出门去了。 冯主任,这才看似不经意的借着了解学生在校情况,问明白了李白与何军平时在校的表现与家庭背景。 不得不说,魏校长的那张脸,果然神鬼莫测啊! 与冯主任交谈之时,满脸的冰霜。 转个身的功夫,冰霜瞬间无影踪。 久违的菊花,霎时间又盛开的灿烂无比。 这狗日的!肯定学过蜀中绝学——变脸! 李白没事人似的回到教室,吴胖子自然第一个过来探听情报。 捎带着,也讲了刚才赵老师搞不定何军的情景。 这死胖子!果然很有八卦潜质!复述起经过来,那真是绘声绘色! 将来进狗仔队肯定有前途! 不一会儿,带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赵老师,又回来了。 他将何军支走之后,便告诉李白,教导主任已经去集合高二、高一年级的学生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便会开始演讲,让他赶紧准备准备,抓紧时间熟悉熟悉稿子。 李白今天哪有时间写稿子,一来就磨嘴皮子带揍人的。 末了,还到校长室听那几个唐僧,嘚吧嘚、嘚吧嘚的,念不完的经,写个屁的稿子? 好在这样的场合,对于李白来说,也只是毛毛雨、小咳死啦! 他根本就浑不在意! 半个小时转眼即至,当班主任带着他来到教学楼顶小操场之时。 李白发现,高二、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已经列队完毕了。 魏校长此时,应该还在办公室里苦口婆心的安抚何军这个二世祖。 故而没有出席,到场的只有胡主任和几个年级组长以及各科教研室主任、老师。 校长不在,胡主任自然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 讲话啰啰嗦嗦、然然呼呼,从校内纪律一直讲到教室卫生、厕所卫生,再讲到严禁早恋,严禁给老师送礼、请老师吃饭等琐碎问题。 足足讲了约有半个钟头,胡主任才意犹未尽的收住话头。 大声说道:“下面请我校今年的文科状元李白同学,为同学们分享一点儿,学习的心得与体会。 大家要用心听,认真听,听到心里去,记在脑海里,时刻放心头,时常记心间………,融汇贯通,受益匪浅!………” 李白简直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真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咋熬过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尿这胡主任一脸! 羞仙人呢嘛!这特么是讲话? 长篇大论,有一句有用的吗? 在一阵还算热烈的掌声之中,李白走向了主席台。 对着话筒轻咳两声,学着魏校长的作风先试试音。 顿时,音响里清晰无比的传出来了,他那有点儿怪异的“啊哈、啊哈”声。 “呃!也没怎么上台讲过话! 总是见领导们讲话之前先咳嗽两声,所以就活学活用了! 学弟学妹们见谅,哈! 嗯!这是不是就是你们经常挂在嘴上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呢?” 本已昏昏欲睡、头晕脑胀的同学们闻听此言,登时就来了精神了。 这货!这特么不是在明目张胆的骂校长和胡主任吗? 嗨!有趣这个! 于是,全都竖起了耳朵,仿佛生怕漏掉这位文科状元后面更劲爆的言辞。 此时再看胡主任,一张油汪汪的中年老男人脸,早就就变得铁青了。 也不知道蛋碎没碎? 第一百六十九章 喷呗!谁怕? 李白这货!今天这是为了赚取功德值豁出去了! 上来就先调侃魏校长和胡主任,将躲在楼梯道里偷听的吴胖子几人,差点笑喷了。 此时,这几人对李白的敬仰,那简直就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呀! 而李白此时,才不管他胡主任蛋碎不蛋碎呢! 不是你们非要上赶着请老子来演讲的吗? 抠门玩意儿! 一分钱的劳务费都不给,还想让老子捧臭脚? 话说,高中三年老子的补课费,那可是一分钱也没少交! 带着这种负面情绪,李白讲的是酣畅淋漓、毫无顾忌! “呃!时光荏苒,骄阳似火,转眼之间寒暑三载如流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 李白摇头晃脑的开始装逼。 下面,刚刚提起来了点儿兴趣的学生,见又是这样的老套路,登时难掩满脸的失望之色。 “麻痹的!掉书袋的老生常谈,听这些有个毛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习题呢!” 大多数学生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倒是,胡主任脸上的凝重,终于开始渐渐消散。 谁曾想这时,李白话风一转。 “呵呵! 呃! 听多了这种模式的演讲,不来上这么一段,还真不知道演讲该怎么开头了! 同学们见谅,哈! 呃!魏校长与胡主任见我考了个文科状元,便让我来给大家分享分享学习的心得与体会。 可是呢!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有什么心得体会可分享的! 并非是敝帚自珍! 而是,像我这种天才你们就是想学也学不来! 我要说我一进考场,脑子里就有标准答案,你们肯定打死也不信! 所以我只能说,学习这种事儿,那是要靠天赋滴!你们如果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干脆就别死撑着了! 趁早放弃,未必不是好事!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非得去凑那个热闹干啥? 过去了又能咋? 燕大、华大的毕业生,毕业了不照样有人卖肉去了吗? 你们又何必委屈自己呢?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千万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要卖肉趁早啊!是吧? (呃!卖猪肉!千万别误解!) 家里父母累死累活,花一麻袋的钱,供你上个大学。毕业了,你却提着个破麻袋收破烂,何苦来哉嘛!” 听到这里,底下的学弟学妹们,早就乐疯了。 他们啥时候听过,这样犯中二的演讲? 胡主任与一帮老师们,早就面面相觑了。 这特么!哪里还是洋城二中培养出来的世纪人才——文科状元? 这分明就是一个愤青嘛! 胡主任,真想去拔插头啊! 李白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刚刚进入状态,根本就停不下来嘛! ”呃!当然了!行行出状元!即使不卖肉,咱也可以干点别的嘛! 挖掘技术哪家强,东山南济找北翔!北翔技校,毕业了都是高薪! 旧东方伙夫培训学校,毕业了也都是高薪嘛! 电视上不都在说吗?遇到旧东方伙夫,就赶紧嫁了吧! 其实呀!这还真是至理名言!这话讲的绝对有良心! 在我看来啊!上这两所学校,确实比你上个那什么,二本、三本的野鸡大学强多了! 至少将来,还有一技之长傍身吧? 二本、三本能学到啥?净给保健用品公司和宾馆酒店服务业,做贡献了 ! 还有,无非就是给咱学校多贡献一点儿本科上线率嘛!………” 李白滔滔不绝、越讲越离谱。 那是因为,此刻,他的脑海之中,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就犹如在给他鼓掌似的,他能不嗨吗? “让学弟学妹认清现实,讲出了社会的本质,替他们规划了人生道路………,功德值+1,功德值+2,功德值+3,功德值+4…………” 嘿!这特么系统升级了果然强悍!不但有语音提示,还特么功德值阶梯式增长! 那还客气啥呀!喷呗!继续喷! “同学们一天窝在学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不行! 得多了解了解这个社会,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嘛! 社会在进步,进步就意味着变革! 社会都变了,我们能成不变吗?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先恐后上大学,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这样,能行吗? 北上广深,大学生多如牛毛,大都混的不如狗! 说狗那不是骂人!那是抬举他们!有人将他们称之为蚁族! 蚂蚁与狗让你选择,你肯定选择做狗而不会选择做蚂蚁吧? 看脸、拼爹、等拆迁,其实这也是一种谋生手段嘛! 不要嗤之以鼻! 上大学就很高大上吗? 说白了也是谋生而以! 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为广大人民群众谋福? 扯淡! 这些事,在我看来,只有漫威里内裤外穿的那个傻逼,才会乐此不疲!” 讲到这里,音响突然断电了! 同学们吵吵嚷嚷的,开始左顾右盼的起哄。 胡主任扯着嗓子开始安抚:“同学们!好像是突然停电了!呃!今天的演讲,就暂时先到这里吧!各班依次带回!” 李白有些怅然若失啊! 这,赚功德值,赚的正起劲呢!咋就? 狗日的胡主任,还真是没忍住,将扩音器插头给拔了! 不过还好,就这短短一会功夫,余额又重新回到了250。 “李白同学啊!不是让你分享学习心得与体会吗?讲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胡主任一脸的蛋疼加蛋碎,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李白才不怕他呢! “呃!胡主任,这个,也分享过了呀! 我确实是一进考场,脑子里就有标准答案呀! 可能我,真的是天赋异禀吧! 呃!你有没有听说过修士之中的觉醒者? 也许我觉醒的异能就是,每当遇到考试就人品大爆发吧? 嘶!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 胡主任面对着李白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外加歪楼都能歪到天上去的好学生,还真是无语问苍天呀! 赚完了功德值,李白也不用填那什么高考志愿。 不是,还要当西大的十大种子学子零零一号吗? 故而,等吴胖子填完了高考志愿,他们便一起出了洋城二中。 谁曾想,何军这狗日的!心眼果然比针鼻还小! 他表面上虽然答应了魏校长,此事作罢。 但是背地里,却安排了城关所的几名临时工,在李白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给他设了一个局。 第一百七十章 跟我们走一趟 李白与吴胖子刚刚拐过育才路,迎面突然三名壮汉就一个趔趄撞了过来。 人行道上本来就没啥人,李白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来者不善。 又不是撞车?人撞人而以嘛! 即使撞的厉害,又有什么要紧的? 李白拉了一把已经怒目而视的吴胖子,正准备息事宁人,就此离去。 谁曾想,这三名壮汉反倒不依不挠了? “嘿!小兔崽子!没长眼睛是咋地?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李白心里明镜似的,这特么分明就是找茬嘛! 还未来的及说话,吴胖子先搂不住火了。 “还讲不讲理?撞了人不道歉,反倒出口成脏!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找打是不?” 胳膊有如碗口粗,上面还紋着一条龙的一名疤脸壮汉,说完,一巴掌就朝着吴强脸上抽去。 早有提防的李白,抬手就抓住了此人的胳膊。 周围其它两名壮汉,见李白出手了,叫嚣着抡起砵盂般大的拳头,就向李白身上招呼。 “唉呀!!还敢还手?” “臭小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白见二人攻来,手臂一拧,一推,再一拉。 纹身壮汉,顿时口中“哎吆吆”嚎叫连天,像只温顺的绵羊一般,登时就挡在了李白身前。 有了这面人形盾牌,另外两名壮汉挥出的拳头,不偏不倚,正好全都招呼在了纹身壮汉身上。 “麻痹的!你们两个傻逼打老子干嘛?打他呀!” 看来这名纹身壮汉,是这三人之中的带头之人。 李白心中有了数。 抓着这名壮汉脉门的手,不由得又多加了几分力道。 壮汉登时浑身瘫软,呲牙咧嘴“吆皓皓”连天。 另外两名壮汉,见老大被人制住了,这一下,攻的更急了。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出招,诡异的是,不是打空,就是打在他们老大身上。 气的纹身壮汉“哇哇”乱叫。 可是受制于人,偏偏又无可奈何。 看的,一旁的吴胖子兴奋莫名,眼里小星星直冒。 正在这时,两名民警适时的出现了。 吴胖子还真机灵,隔着老远,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连比划带招呼了。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这里有坏人无理取闹!一看就是流氓!” 吴强原以为,他这一嗓子喊出来,这两人还不得立马作鸟兽散? 谁曾想!这两人非但不跑,反倒脸上洋溢起一丝轻蔑与嘲讽的不屑笑容。 拳头挥得更欢实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小混混连警察叔叔都不怕了?这和电视里讲的不一样嘛!这不科学呀!” 吴胖子蒙圈了! 李白心里反倒有数了。 明摆着的嘛! 这三人,八成与来的这两名警察,是一伙的! 吴胖子想不明白,并不代表两世为人的李白也想不明白? 自古皆如此,蛇鼠一窝这个词,可并非空穴来风呀! 蛇是老鼠的天敌,老鼠自然就是他的资源储备嘛! 俗话说的好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逮老鼠的,天经地义吃老鼠的孝敬!那简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果然,这两个警察走近之后,李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痞子气。 无论什么地方,都有好人,也有坏人,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正如金老爷子的武侠世界,无恶不作的魔教之中,有好人,名门正派之中,亦有坏人。 高个子胖警察,故作威严,装模作样的大吼一声:“住手!反天了是不?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当街寻衅滋事,是不是皮痒了?” 吴胖子这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此时,早就蒙圈加短路了! 也许是,现实中的警察叔叔,与他印象里的警察叔叔,反差实在太大。 孩子一下子接受不了,实属正常。 谁没有过,迷失在教科书里的年代? 另一名偏瘦一点儿的警察,也不含糊。 “让你们住手,没听见是不?全都给我蹲下!双手抱头!快点!” 李白也是无奈! 警察可是国家机器,如今以他的身份,尚无力抗拒。 故而,他只能乖乖蹲下,并且将双手放在脑后。 吴胖子,也许是一下子转不过来这个弯。 警察不是应该保护人民群众的吗? 这分明就是混混殴打学生未遂嘛!为何要对我们也这么凶? 估计,他方才连蹲下双手抱头的指令,都没听见吧! 就那样愣愣的呆立当场。 呵呵!没见过流氓警察,小伙伴应该是惊呆了! “让你蹲下没听见是吧!”瘦警察横眉竖眼,上来就给了吴胖子屁股上一脚。 吴胖子登时还魂了。 畏畏缩缩,乖乖的蹲到李白身旁之后,眼神里仍然泛着茫然,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 “这特么!到底还是不是华国警察?” “让你双手抱头没听见吗?” 话音刚落,瘦警察恶狠狠的再次抬起了穿着三节头皮鞋的右脚。 吓得吴胖子一个哆嗦,赶紧将手规规矩矩放到脑后。 这时,一辆喷涂着警徽标志的长安面包车,缓缓开了过来。 胖警察又是一声大吼:“都给我老实点!上车!到所里去再说!” 那三个狗日的混混倒是配合,当即抢着回家似的钻进了打开的后车门。 李白能有啥办法? 穷学生一枚,还特么是无权势无背景的屌丝穷! 胳臂能拧的过大腿吗? 无奈,只能也跟着上了车。 直到这时,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句话有多么的正确。 “必须得雄起了!没有背景,没有权利,借力打力也得雄起!另外!必须得尽快搞到一大笔钱,子欲养而亲不待,不能再让母亲久等了!” 李白在狭小的车厢之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改变现状。 也实在是被打击到了,在他眼中,原本不屑一顾的小二世祖,竟然也摆了他一道,能不有所感触吗? 不出所料,车子最终果然驶向了城关派出所。 面包车一直朝里开,到了后院,在一座老旧的筒子楼门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胖瘦两警察下车之后,直接就将李白与吴强带到了审讯室。 而那三个混混,瘦警察则鼓弄玄虚的朝着司机吩咐道:“这三个人分开关押!一定要严加审讯!” 审他个大头鬼啊! 两个学生,两名警察押着,三个混混,反倒交给一名司机? 这特么!戏演的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李白虎落平阳 一间颇显老旧的审讯室内,李白被粗暴的按在了审讯椅上。 (呵呵!呃!这幅画面不太美,请关闭联想功能。) 而吴胖子,则是被铐在了墙角的一根钢管上。 胖警察与瘦警察隐晦的对视一眼。 狞笑着威胁道:“刚刚高中毕业就不安分了?说,为啥无故殴打路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白已经懒得同他们再废话了,只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里,就想看看他们准备耍什么花样。 吴胖子,直到现在还未搞清楚状况。 先前惊疑于警察叔叔的态度与立场,现在,更是对这些原本心目中的偶像们彻底死心了。 无缘无故的就被铐在了这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子上,他实在是想不通呀! 这特么的!办案程序也不对呀! 貌似我们才是弱势群体好不啦! 地痞流氓小混混欺负了我们,肿么我们反倒被铐在这儿了? “我们没打人!是那几个地痞流氓欺负人!你们怎么不把他们也铐起来呢?” 瘦警察凶狠的瞪着牛眼,恶狠狠道:“抵赖也没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仗着学了几招三脚猫把式,你们以为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吴胖子简直郁闷的死! “警察叔叔!我们真的没打人!是他们故意找茬的!我们………” “住口!”吴胖子还未申辩完,瘦警察就制止了他。 “一点小过错而以嘛!干嘛要抵赖抗拒?” 说着,瘦警察扬了扬手里的口供记录:“只要你们在这份口供上签上字,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吴胖子可不傻,这货!其实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啊!叔叔,你、你这是要给我们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呀!岳爷爷就是这样被冤死在风波亭的!” 瘦警察闻言,登时就失去了耐心。 “就你还用的着莫须有?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吃硬不吃软? 好好好!一会儿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说完,他随手抓起审讯桌斗里的一摞杂志,起身就朝着吴胖子走了过去。 吴胖子见这名瘦警察突然朝自己走了过来,眼神里还隐含着阴狠之色,登时就下意识的朝后退去。 可是胳膊被铐在了管子上,他哪里躲得开。 见他害怕了,瘦警察眼里的戏谑之意更盛。 “哼哼!躲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傻吊!” “你、你、你想干什么?警察不可以打人!” 李白怕吴胖子吃亏,赶紧吸引火力。 “你们特么的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败类!狗腿子!比流氓还流氓的流氓!……” 瘦警察一愣,这么尿性的高中生,他确实是没见过。 正想要去教训教训李白这个死硬份子。 胖警察说话了:“刘子!你只管对付那个胖子,这个嘴欠的家伙交给我了,咱们双管齐下,力争尽快办完这趟差事!” 瘦警察闻言,复又走到吴胖子身前,二话不说,左手将杂志垫在吴胖子前胸,右手狠狠一拳朝着杂志上打去。 “砰”的一声闷响,吴胖子的身子顿时佝偻成了一只大虾。 嘴巴张的老大,却是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显然是被打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李白心急如焚,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吴强虽然被铐在了钢管上,但是除了手臂,身体还是自由的。 而他,不但被关在了铁椅子里,手臂被铐着,而且连腿都被铁框框限制住了。 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厉害,这特么妥妥的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困兽夹嘛! 眼看着瘦警察毫不留情的再次对吴强出手。 李白只能再次出言挑衅。 “特么的!人是老子打的,有本事你朝老子身上招呼! 欺软怕硬的孬种!狗腿子! 这要放在战争时代,你们妥妥的是特么一群汉奸! 二狗子!………” 胖警察终于出手了,为了怕留下外伤,还是老套路——隔山打牛! “砰砰砰!”一轮猛击之后。 胖警察叱问道:“怎么样?爽不爽?哼!老子让你特么的嘴硬!傻逼!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都不懂,还特么充英雄!” 谁曾想,李白倔强的望着他,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哈哈哈!人渣!就这点儿手段吗?简直弱爆了!来,继续来呀!老子特么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胖警察差点儿气疯了! 这特么哪里像是高中毕业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正在面对江湖扛把子的错觉。 败类也有逆鳞,也照样触之者怒! 显然,李白的轻蔑与不屑激怒了这个胖败类。 他还就不信了,连一个孩子都制服不了! 于是,接下来“砰砰砰!” 这狗日的可真歹毒!仿佛兽性大发了一般! 对一个高中生,这瘪犊子玩意儿可真下的去手! 待到他一通组合连击施展完毕,这才发现,审讯椅里的李白,此时已经脑袋低垂没有了一点儿声息。 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刑讯逼供的时候,将人干晕,那还不是家常便饭吗? “狗日的!老子还以为你多能扛呢?想不到特么的也是一只软脚虾!” 活动活动因反震之力而变得有些酸麻的右臂。 胖警察返身回到审讯桌旁,拿起桌上的一瓶纯净水“咕咚咕咚”连灌几大口。 斜眼瞥了一眼李白,见其仍旧是那副死狗模样,瘫坐在椅子里怂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也许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胖警察狐疑着又回到李白身前,伸着头围着审讯椅仔细查看。 接着,他的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伸手试了试李白的鼻息,瞬间,一股冷汗从他的背脊升起。 仰头“咕咚咚”灌了一口水,继而“噗”的一声,喷在李白脸上。 见毫无反应,胖警察不淡定了! 颤抖着手不停拍打李白脸庞,口里还急切的呼唤着:“醒醒!快醒醒!别给老子装死狗了!” 手忙脚乱之下,胖警察将半瓶子纯净水全都兜头倾倒在了李白身上。 然而,他所期待的苏醒奇迹并没有发生,李白仍旧怂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忙乱一阵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胖警察顿觉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之感袭来。 继而,一屁股迭坐在地面之上,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生者中的奇葩 一旁正在虐待吴胖子兴起的瘦警察,见是这副光景,登时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趟狗皮倒灶的差事,那可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接下来的,出了这样的事,他能跑得了吗? 故而,他刚刚还爽的不要不要的虐人快感,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咋啦?你、你打死人了?” 瘦警察忙不迭的近前来再一次确认。 然而,毫无一点儿意外的再次徒劳! 任由他怎么试呼吸,摸脉搏,听心跳,观察瞳孔。 种种迹象显示,这个刚刚表现的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臭的小伙子,真的已经死翘翘了。 瘦警察应该是许三多的铁杆粉! 不抛弃、不放弃的人生信条,牢记于心间啊! 他手忙脚乱的打开手铐,卸下审讯椅那已经完全变形了的隔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李白平放在了审讯室的地面上。 期间还不忘责怪胖警察:“朱哥!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审讯椅都给你干变形了!别愣着了,快来搭把手啊!” 二人又是一通折腾,掐人中穴,锤胸、舒臂、扇风、解扣子,外加还不忘嘴对嘴的做人工呼吸。 呃!两个大男人这样折腾,这画面实在太美,我都不敢描写了! 瞧!将一旁目瞪口呆的吴胖子都吓哭了! “哎!唅汗汗!李白!李白呀!李白!快醒来呀!你可不能死呀!咱们说好的还要一起去西大把妹纸呢呀!你咋就走了呢?你们这些刽子手!流氓!畜牲!禽兽………” 吴胖子崩溃了似的,尽情宣泄着悲伤的情绪,这一嚎,犹如一泻千里,哪里还停的下来嘛! 一胖一瘦两警察,终于是黔驴技穷了。 奈何,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吴胖子的悲悲戚戚,似乎一下子唤醒了他们内心之中更深的恐惧。 这个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可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他们的手中呀! 从高高在上的人民卫士,一下子就沦为了杀人犯,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点儿!他们焉能不怕? 再说了,这次是他们俩人为了拍所长儿子马屁,私下里整出来的污蔑加刑讯逼供。 先不说这套程序合不合规矩,仅仅就在这间废弃许久的老审讯室里搞事,他们都无法自圆其说。 这地方早都不用了,现如今审讯,那是有录音录像的! 这眼看着就要拆迁的派出所老筒子楼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可就不是工作失误了呀? 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倒霉催的嘛!这不是? 这下子出事了,所长会给他们扛事儿吗? 答案不用猜,他们肯定也是心如明镜! 他们此时的表现,不都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两人谁也没敢出审讯室,竟然不约而同的蹲在地上猛薅起了自己的头发。 仿佛将头发薅光了就能解决问题似的! “哼哼!薅头发能管用吗? 恐怕薅羊毛也解决不了问题吧!” 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李白,如是的想着。 诶!他不是死了吗? 嗯!猪脚咋能这么容易死呢? 还早着呢!不到完本的时候,哈? 李白,恐怕算得上是重生者中的奇葩了! 看看,混的背成啥样了? 被人家都逼得,只能靠装死狗保命了!悲哀啊! 这个故事说明,在这个高度文明的牛逼华国,草根屌丝的确是不好混呐! 至少比大唐难混多了! 言归正传,难道他就这样一直装死狗下去? 其实他是在等一个人,冯主任。 眼下李白能借重的人,也只有这个冯主任。 在刚刚上警车之时,他就趁人不备向冯主任发出了求救信号。 可是谁知道,这个冯主任简直就特么是龟速呀!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呀! 虽然,他已经使用道家卸力秘诀,将胖警察打在他身上的力道,转移到了审讯椅上。 可是,他能捱,吴胖子不能捱呀! 左等右等,都特么望眼欲穿了,可是冯主任的大驾始终不来! 再等下去,李白还真怕吴胖子被那个瘦警察整个内伤。 其实,整个内伤痊愈了也没事! 可是,要被这个鲁莽的瘦警察一不小心给整成不孕不育,股骨头坏死,植物人儿啥的,那可咋整? 于是,情急之下,李白只能委屈自己,赶紧使出从杨太真哪里学来的龟息大法装了一把死狗! 好兄弟讲义气嘛! 此刻,见吴胖子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就犹如那俏寡妇(呃!胖寡妇)哭亲老公一般桑森啊! 李白很是欣慰啊! 果然没白死一回!得胖基友如此,夫妇何求啊!值了! 那么这个狗日的冯主任,为嘛这么龟速呢? NO、NO、NO! 冯主任的人品还是过硬滴!他还是很有节操滴! 时间倒回。 酒店客房。 刚刚睡了一个好觉的冯主任,突然被手机信息提示音吵醒。 本想继续蒙头大睡,可是鬼使神差之下,他轻车熟路的,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枕头下面,竟然一下子就摸出了手机。 凑到眼前一看,他登时睡意全消。 因为,这两则短消息均来自文科状元李白。 眼下,李白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就算是与他老婆孩子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 而且更别说,信息内容还是那么的耐人寻味。 “救命!” “城关派出所!!!!” 他丝毫不怀疑,这会不会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在他看来,”救命”二字虽然有点儿夸大其词。 但是以他的人生阅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上午李白与何军的冲突。 要从当地派出所捞人,他这个外地人只能凭借七拐八弯的关系。 飞快的梳理了一番自己的人脉关系,最终,两个人选闪现在了他的脑海。 一个是西大大一学生邱贞儿,她的父亲是西省警察厅副厅长。 用这个人脉处理这事,显然有点大炮打蚊子,忒特么的大才小用了一点儿。 还有一个,那就是西市人防办副主任黎日月。 话说,人防办和派出所有半毛钱关系吗? 胡扯淡嘛!这不是? 这你就不懂了!华国的人防办老牛逼了!可不单单直管防空洞! 人防人防,反过来那就是防人呀! 防谁? 防修士!防不听招呼的异能者! 第一百七十三章 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故此,华国的人防办其实在职能上要牛逼于警察局。 无它,警察局搞不定的事情,往往会有求于人防办。 毕竟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机构,刷子,那还是有两把的嘛! 西市人防办副主任黎日月,是冯锡在修仙研究所里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冯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洗澡。 至于是单人浴还是双人浴,亦或是男女混合双打浴,这咱们就不得而知了,哈?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凡是涉及到李白的事,那都比天大!万一刚刚忽悠到手的特殊人才,跑了可咋整? 冯锡情急之下,只得联系邱贞儿。 这条线倒是非常顺利,邱贞儿还是很给他这个老师面子的。 只是简略的问了问什么事,就拍着胸脯子满口应承了下来。 呃!这画面!波涛汹涌、颤颤巍巍!哎呀妈呀………! 嘿嘿!自动脑补吧! 谁知道,冯锡刚刚挂了电话,黎日月的电话又回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黎日月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老冯啊!这天,可真日(热)呀!我方才正在冲娘(凉)啊!故而,没听见你的贱(电)话呀!你人在西市还是在洋城啊?” 冯锡听着这货!这满嘴的方言鸟语,那真是一如既往的蛋疼啊!果然还是熟悉的大舌头味道! “天日,那你也不能冲娘啊!你这个老黎呀!可得悠着点啊!姓黎也不能天天犁地!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能累跨了呀!” “嘿!你个老冯!合着是没事是吧?我还拍误了你的事儿,这裤子还没穿上就赶紧给你回电话了!” “哈哈哈!合着你是光着腚呢!” “赶紧说正事!” “哈哈哈!老黎!你可真好色!难道还要赶时间来个梅开二度?” “我挂电话了啊!” ”别别别!……” 冯锡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在李白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实力,继而更直观的证明选择西大的正确性。 他便又将,要在城关派出所捞人之事说了一遍。 ……………… 镜头切换,洋城市别墅区,一套高档住宅内。 何军一家正难得的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共进着晚餐。 他的父亲何长珍,今晚难得的推掉了应酬早早回到了家中。 那是因为,儿子高考完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忙忙忙。 今天儿子都填完高考志愿了,他要好好同其谈谈。 有人说大学是象牙塔,作为一名商业精英,他可不这样认为。 在他眼里,大学已经是一个小社会了!好不啦? 有些事,作为父亲,他必须给儿子点拨。 书上、课堂上、电视上、媒体上,那特么能信吗? 坑死人不偿命呀! 没有个十几年的摸爬滚打,以及亲身的社会体验,是不可能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滴! 何军的母亲杨梅,早就同丈夫商量好了,这社会本质学,要从儿子上大学起正式言传身教。 故而,今晚的何家家宴没有别人,就他们一家三口。保姆在做完晚餐之后就提前放假了。 何军见父母这么重视自己的前途,不由的沾沾自喜起来。 一边饕餮,一边还不忘得瑟:“嗯!今年我考得还是不错的!要不是老爸你非要我报考西大,凭我的成绩,燕大、华大不敢说,旦大那是十拿九稳!” 何长珍轻笑一声道:“上旦大? 你小子是不知道老子我的良苦用心啊! 你爸我在西省还有一些影响力,七拐八绕、费点儿事儿,总能在西大找到些关系,还可以照拂你一二。 可是到了旦大,两眼一抹黑,你真的以为大学就是象牙塔?” 何军不以为意道:“老爸你可别看扁我!你儿子我这么优秀,在洋城二中能混的开,旦大就混不下去?门缝里看人!” 杨梅见儿子太得瑟,便想打击打击他的傲气。 “据说你们洋城二中今年出了个文科状元,你应该认识吧?” 果然!何军登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只学习好管什么用? 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才是新世纪需要的复合型人才! 就那个李白,为人处世很差劲的! 考了个文科状元,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今天在学校打了我们同学,放学回家的路上,又与人发生了争执,照样大打出手! 唉呀!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还是你们所里的牛警察和刘警察把他带了回去! 妈!这回你可一定要秉公执法! 像这种有才无德之人,必须从快从严处理!还反了天了!有没有王法了!” 杨梅听得一愣一愣的,本想借这个榜样,打击打击儿子的骄傲自满心理。 谁曾想,这个榜样竟然这么不靠谱! “是不是呀?这样的孩子,那岂不是比你还不靠谱!” 何长珍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儿子话里八成有水分,一细想便明白了。 他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对着妻子说道:“你别听这孩子一面之辞,让我先来问问他。” 接着,他转头向何军。 “小军呐!你平日里与这李白不对付吧?” 何军眼神闪烁,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有啊!一个班的同学,处的还行!” 何长珍冷笑一声:“拉倒吧!就你还想骗老子?就你那性格!你们一个班,你能服人?” 何军犹自,鸭子熟了嘴不烂。 “有啥服不服的!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何长珍语重心长道:“小军啊!你这个性格得改改!嫉妒心太强! 为啥非要和出类拔萃的人分个高下呢? 做朋友不好吗? 你好好想想,笼络优秀的人,难道不比你笼络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强? 要有容人之量!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嘛!” 杨梅听不下去了! “吭!咳咳!啥话?怪不得你那些个女秘书一个赛一个的大胸!老色鬼!” 何长珍赶紧制止。 “嗯!咳咳!呃!当着儿子面,说这些干嘛?不就是说漏了一个字而以嘛!心胸!心胸!行了吧!……” 二人正在掰扯之际,杨梅杨所长的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看,杨所长吓了一跳。 赶紧郑重无比而又笑魇如花的接电话。 “哎吆!王局长您好呀!怎敢劳您的大驾亲自给我打电话?看来是我早请示晚汇报做的不够彻底呀!………” 杨所长接电话这动静,简直像极了丽春院里的姑娘正在当街招揽恩客。 令人狐疑的是,他老公何长珍就坐在她身旁,可是竟然连一点儿醋海翻波的迹象也没有! 这、这、这特么!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遐想无限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童话里果然都特么是骗人的! 周副局长是市局马局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洋城市是个县级市,隶属于西市。 故而,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周副局长对于西市警局老大的交待,自然是丝毫不敢马虎滴。 冯锡的同学黎日月,与马局长好的只差穿一条裤子了! 周副局长对冯锡,自然也不敢怠慢。 见冯锡神色郑重,周副局长便点点头让一名警员带路,直奔老审讯室而来。 当冯锡看见躺在地上的李白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什么命?好不容易才忽悠到一个状元,这肿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周副局长一看便明白了,这是刑讯逼供致人死亡嘛! 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心之中窃喜不以。 “杨梅这个骚娘们! 平日里眼高于顶,仗着男人认识俩人,根本就不把我这个警局三把手放在眼里嘛! 就知道在姓王的面前献媚!表面上敷衍我,她以为我看不出来? 哏哏!今日正好借着此事给她点颜色看看!” 念及于此,周副局长登时王八之气侧漏。 “杨所长!你们这是瞎胡闹! 什么年代了?谙? 怎么可以还整刑讯逼供这一套呢? 你们这么做,是对人民极其不负责任滴!你们这是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滴!……… 简直,痛心疾首啊!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一个花季少年就这样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你们于心何忍? 你们是刽子手!你们是屠夫! 你们……… 杨梅同志!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出了影响如此恶劣之事,你作为所长难辞其咎! 为了对党和国家负责,为了对人民负责,我要追究你的领导责任! 你这是渎职!你这是尸位素餐………” 杨大所长,见周副局长借题发挥,登时蛋疼了!(呃!她好似也没有蛋哈?) 先不管她哪里疼了! 李白这狗日的!难道是睡着了吗?这么久了一动不动,也不累吗? 确实,他躺在地上装死狗也着实不容易,好在冯主任终于是来了。 冯锡可没心思听周副局长长篇大论,他只关心他的状元学生。 死没死?还是自己亲自检查一遍再说吧! 冯锡真的是不死心,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近李白。 毕竟是三品修士,修仙研究所里培养出来的人才,岂能是杨梅这种培训班里出来的二品野路子修士可比? 一番探查之下,他心里就有底了。 “就说嘛!这小子看上去也不是早夭之相呀! 行了,既然他要吓唬吓唬这帮无法无天之人,就配合他这一回吧!” 冯锡登时进入角色。 “我是李白同学的老师!今天这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出了这种事,杨梅心里也是很虚的! 周副局长说的没错,她的连带责任难辞其咎,毕竟她才是城关派出所的第一责任人。 好在这个女人,一惯擅长八面玲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那是已入化境。 仅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忏悔、撒娇,外加装可怜,使出压箱底的手段,灰常有效的安抚住了周副局长。 见按住了葫芦浮起了瓢,无奈之下,她只能又来安抚冯锡。 冯锡任她舌灿莲花,只是要说法。 最终,杨大所长又是老套路。 说什么,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完全是临时工在胡作非为。 她们肯定会辞退临时工,并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另外,对李白同学的家人,她们会给予非常优厚的经济补偿,云云。 这时,救护车终于到了。 几名医生懒洋洋的拿着担架以及医疗救护物品,在几名年轻警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审讯室。 (不是吐槽啊!我是真没见,电视剧《急诊科医生》当中,急人之所急的画面出现。 也许,华国与牛逼天朝相比,的确是烂泥扶不上墙吧!也也许,那根本就是一部童话片!) 一番生命体征探测之后,一名医生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说了一句:“赶紧送医院,生命体征尚未完全消失!” 这一声,对杨梅杨大所长来说,实在是不亚于听到了天籁之音呐! “快快快!你们过来一起搭把手! 还有你、你、你,随我一起上救护车,咱们去医院!” 杨大所长果然有眼色!见抬担架的医生面色不愉,赶紧让民警上。 末了,还不忘点了几名警员随同她一起去医院。 也不知道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还是准备去照顾李白。 瞬间,审讯室里的人走了个一干二净。 可悲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顾及到还铐在铁管子上的吴胖子。 估计,吴胖子若非嗓子已经哑了,恐怕早就开始骂娘了! 李白尚未到达医院,就已经完全醒转了过来。 这令杨梅杨大所长,简直惊喜莫名! 又在医院折腾了一夜,全身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确认没事之后,李白终于重新恢复了自由。 早在救护车上,李白就让冯主任给他母亲去了电话。 当然,又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冯主任的人民教师身份,对李母来说,还是很有欺骗性滴!她也根本就没多想! 至于吴胖子! 反倒伤势比李白重很多,除了嗓子哑了之外,全身上下多处软组织挫伤,还伴有一些内伤。 好在没有酿成不孕不育,股骨头坏死植物人那样的惨剧! 一对落难兄弟重逢在医院,真是让人不胜黑灰(唏嘘)啊! 外伤好治,内伤难愈! 吴胖子自此,彻底认清了,心目中那灰常可爱的警察叔叔的真面目! 童话再也不看了!果然!正如歌曲里所唱,童话里全都特么是骗人的! 至于,为吴胖子讨还公道的事,自有吴胖子他爹负责。 只不过,李白对此持很不乐观的态度! 讨蛇法!(秋菊打官司里的经典台词)那是要看实力滴! 小屁民一个!能讨来个什么蛇法?趁早洗洗睡吧! 蚍蜉撼树的傻事,李白自己懒得去干。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码点儿字! 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先记在心里了! 来日方长嘛!莫欺少年穷………! 呃!还是算了!豪言壮语不要讲,就用行动来证明一切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发财大计 既然实力不如人,那就努力提升实力吧! 安慰了吴胖子几句,李白便出了医院,感谢了一番冯主任之后,他便没事人一般的回到了位于教师小区的家。 母亲和妹妹学校,此时都还未放暑假,两人此时已经去学校了,家里静悄悄的。 李白昨天在审讯室的地板上休息的也够充足,不需要补觉。 他便随手打开电脑,上露点网上去一看。 《宦海风流》已经在新人榜上一骑绝尘。 才连载七万多字,点击就已经过了十五万,收藏更是过了千。 打开作家专区,一则消息又蹦了出来。 “亲爱的作者您好,您的基本资料已经通过审核,请下载合同并进行检查,后续步骤请查看“合同页面”,网址…………” 李白匆匆浏览了一下合同,便到楼下打印部将合同打印出来,签上大名,又附上身份证复印件,邮寄出去之后这就齐活了。 回到房间之后,实在静不下心来写书,便趁机查看脑中那该死的兑换系统。 他这是装死狗装成了内伤九级,彻底受刺激了! 穷则思变,弱则思强,人之常情嘛! 作为一名穿越能来回穿,附身加重生,曾经练功升级都能靠叉叉圈圈来完成的牛逼人物! 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二世祖逼的,靠装了一把死狗才侥幸逃脱,悲哀啊! 真特么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意猫儿雄过虎,落坡凤凰不如鸡! 别看李白脸上笑呵呵的没事人一般,其实内心之中的失落,只有他自己清楚明白啊! 虽然这几天,通过小说从网上也赚取了一点儿功德值,但是仍然慢的可以。 原本250点功德值,现如今300还没上,他也整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 只能用,也许是小说还未到高潮来解释。 “查询、查询”,看着这个查询图标,李白突然亦是福至心灵了一把! “诶!不是什么都能查吗?老子查个彩票号码行不行呢?” 这个念头一滋生出来,那简直就犹如魔鬼一般,萦绕在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李白终究没能抵挡住五百万、一千万,亦或是一个亿的诱惑。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支付了一百点功德值之后,李白竟然真的搜索出来了今天晚上乐透透的中奖号码。 看着脑海中闪现出来的这一串号码,李白还真有点心潮澎湃呀! 哼哼!搁你你也澎湃! 不信你先瞅瞅写的啥! “特等奖三注,中奖号码:03、06、12、27、28;特别号码:01、09。” “每注中奖金额:723、3333万元。” “这特么的竟然还是无限循环模式!也不知道这财务到底是咋算的帐?” 李白这槽吐的!毫无思维逻辑性嘛! 他倒不是在怀疑这组号码是真是假? 怕个锤子? 花两块钱买上一注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至于,为啥不一气儿买十注? 舍不得那十八块钱呗? 万一打水漂了咋办? 等验证了真假之后,天天买上一百注也不迟嘛! 这就是李白朴素而又抠门的真实想法! 对于如今的李白来说,这十八块钱,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呀! (哈哈哈!混的可真够惨的!都快赶上我了!) 李白家这小区虽然旧是旧了点儿,但是生活功能真是齐全! 投注站也有,就在那家猫不理包子店隔壁的宇宙杂货店对面。 李白“噔噔噔”下楼,一阵风似的冲进投注站,报上号码之后,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半老徐娘。 风情万种的抛给李白一个媚眼,嗲声嗲气说道:“小帅锅!姐姐感觉你选的这注号码真心不错,肯定能中大奖,不如你打五注算了!” “姐你妹呀姐!感觉你比我妈还大呢?怎么这么能装嫩?” 这当然是李白的腹诽! 尽管心中这么想,嘴里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这是自己家小区里的投注站,备不住日后还得低头不见抬头见呢! “呵呵!不了不了!只有两块钱,剩下八块我还得买包子呢!” 李白,实在是抵挡不住这娘们那具有侵略性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撒了个谎。 谁知道这娘们,惋惜的看看他,遗憾的说道:“真不打了?唉呀呀!这可是五千多万的奖池呀!明天可别后悔噢!” “大,大姐!真还得买包子呢!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饭钱!” 谁曾想,他话音还未落,半老徐娘一声吼就炸响在了耳边。 “菜园子!八个包子!钱我已经收过了!” 李白顿时傻眼! 敢情自己这是碰上了孙二娘呀! 话说,这猫不理包子还敢吃吗? 这他奶奶滴!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李白望望半老徐娘,无奈的笑笑,拿着彩票出门去了。 还掰扯啥呀!不就是八块钱的事吗?与这孙二娘你掰扯的清楚吗? 果断的按耐下了同这老娘们吵架的冲动,李白走向了猫不理包子铺。 ”哎!老板!你咋叫菜园子呢?你卖的这不会是人肉包子吧?” 老板倒是个好脾气,就是有点儿絮叨,有点儿自恋。 “哼哼!这臭娘们又给我拉生意呢! 我就烦她这样!她浑号叫孙二娘,是个寡妇! 恐怕是看上我了!非要叫我菜园子!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兄弟!你放心!我这猫不理包子不好吃不要钱! 馅料绝对新鲜!纯手工制作………” 李白赶紧拿上包子闪人。 末了,只能在心中感叹:“真特么两个极品!” 回去之后,又码了一会儿字,传了三章上去之后,李白静等晚上开奖。 这可是发财大计呀! 若是真的中了,日后岂不是就发达了? 憧憬之中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开奖时间。 李白蹭到电视机前,拿过遥控器就要换台。 妹妹李小薇正在看肥皂剧,挡在电视机前面,就是不让他换台。 还说:“根本就不用看,肯定中不了!老想着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这丫头,这几天跟李白混熟了,也敢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看来以前的确是压抑住了天性。 李白自然是,又免不了浪费力了一番唇舌。 许愿肯德基,外加电影、爆米花之后,总算是搞定了面相文静、心思灵动的妹妹。 刚刚换到体育频道,就见屏幕上,一个封闭的容器内,一堆彩球在里面跳的正欢。 而与上一世唯一不同的就是,容器周围多了好几个西装男,似乎正在发功念咒,情景那是相当怪异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哎呀妈呀!中大奖了! 李白尽管很是诧异,但是猜想一下,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些门道。 在这个修士与异能者存在的世界里,这些人似乎是在用功力维护摇奖的公正性。 果不其然,再仔细一看,这些人的西装领子上都有一枚小小的徽章。 类似于前世的法院工作人员或者反贪局工作人员佩戴的那一种。 只是不知道他们隶属于哪个部门? 无暇再猜想这些,因为第一颗跳动的圆球已经蹦了出来。 李白定睛看去,见是27号,当即激动的就是一挥拳。 一旁的李小薇看的实在好笑,不由的出言调侃。 “哥!你这是想钱想疯了吧?中一个号码而以,瞧把你美的! 我同学他爸,天天买,都买好多年了,听说最多也就中了一回二百。 你这刚买第一次,就想中大奖呀? 哼哼哼!几率堪比做梦娶媳妇!” 李白看着这丫头那副轻蔑外加不屑的小眼神,差点儿给他气吐血喽! “臭丫头!你就瞧好吧!就你同学他爸那水平,能和你哥相比吗?” “咋不能比?都是一样的财迷!他是老财迷,你是小财迷!呵呵呵!……” 李小薇话未说完,自己先把自己逗笑了! 李白正想回嘴辩驳,第二个号码又蹦出来了。 “06” 李白再次挥拳。 “怎么样?怎么样?中两个号了吧?赶紧跟你哥一起祈祷吧!等中了大奖,哥给你买一所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得得得!你跟我们班,老爱追女生的那个杨浩一样一样的!动不动就背诗!特虚伪!……” 李白无语。 第三个球蹦出来了。 “28” 李白已经懒得挥拳头了,瞥了一眼李小薇。 “咋样?比你同学他爸强多了吧!” “没戏!即使中了三个号也没戏!” 李小薇这是彻底同他卯上了,不打击到死,誓不罢休呀! “得!我还是闭嘴吧!不过臭丫头你记住喽!哥中了大奖没你份噢!” “切!” 小丫头更加的不屑了。 第四个号码:“12” “咋样?” 李小薇,不禁也开始面色郑重起来。 第五个号码:“03” 这次不用李白显摆,李小薇反倒凑上前来自己对照起了彩票。 “03、06、12、27、28”。 “哥!你真牛!第一次买竟然就能中五个号!确实比我同学他爸强多了!” 说完,意犹未尽的开始喊正在屋里批改作业的母亲。 “妈!妈!你快来看呀!我哥中大奖了,乐透透五个号码全中!” 说完,又转头问李白,语气显得非常兴奋和迫切呀! “哥!哥!这中五个号码奖金有多少啊?” 李白故意胡诌八扯道:“咋得也得有十几二十万吧!够你吃一辈子肯德基了!” “啊!这么多呀!” “妈!妈!快点出来呀!咱们发财了!” 这时,特别号码“09” ,又蹦了出来。 李小薇一声尖叫“啊” 的一声,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李母再也坐不住了,开门出来,见女儿疯魔了一般,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登时责怪道:“唉唉唉!还有没有点女孩子样儿?淑女!淑女范!” 岂料李小薇一下子就扑到了母亲怀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的个妈呀!我们要有一座大房子喽!妈妈呀!我的妈妈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房子!你想不想住呀?” 李母正满头雾水之时,最后一个特别号码也蹦了出来。 果然是“01”。 “啊!”李小薇又是一声尖叫,分贝之高差点将李母的耳膜震破了。 李白呲溜一声,风一般的蹿回房间查中奖金额去了。 片刻之后,他复又来到客厅。 高声宣布道:“这一期乐透透特等奖一共开出了四注,每注中奖金额:523、3333万元!呀呼!” 母亲此时,也已经知道了中大奖之事。 母女两人搂在一起,又是跳又是笑,再也不提淑女不淑女了! 在李白的印象之中,好似从来就没有见过母亲这般开心过。 包括得知自己是今年的文科状元那一次,也远远无法同这次相比。 仿佛萦绕在母亲心头的所有问题,在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了一般。 从未承担过生活重担的人,也许永远都无法理解与体会到李母这一刻的心境! 其实,李白一直都明白! 这也是他身在唐朝亦要心心念念母亲的原因。 也是他发誓要让母亲享福的初衷与原动力。 没有经历过生活苦难的人,是不会明白金钱的重要性的! 即使金钱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不是万能的。 但是,伴随着人的成长,这东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对会日益突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为什么人会越活越俗? 没法子不俗嘛!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小屁民整日的为衣食奔波,无钱寸步难行! 连位高权重的那些,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的大佬们,都在疯狂敛财! 这样的大环境之下,谁能视金钱如粪土?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太祖不都说了嘛! 那是当年,风华正茂时的书生意气! 弱弱的说一句哈?后来,后来他不是也钻到钱眼里去了嘛!站到钱上意气风发的,根本就不想下来嘛! 李白两世为人,一点儿都不矫情! 次日,拎着麻袋,呃不,拿着银行卡,坐着动车就直奔了西市乐透透派奖中心。 从电视上学来的领奖标配行头,他也置办了一套。 棒球帽、立领风衣,外加大墨镜,整的跟大内密探零零柒似的,简直神秘成了狗! 到地方,差点将工作人员吓一跳,还以为他要抢劫派奖中心呢! 毕竟这派奖中心,装修的老豪华了!光一个水晶吊灯就一百多万! 有钱!气派! “哎呀妈呀!你、原来你是来兑奖的呀!整这行头!嗨呀!这也太吓人了!” 见面前这个娘炮工作人员,好像有点儿面熟。 这货明明是个男的,却翘着个兰花指不停的轻抚胸口,满脸的惊魂未定。 李白不禁出言问道:“嘶!等会儿!你是?你不是那谁嘛!小沈阳!对!小沈阳!” “啥小沈阳啊!老妹儿!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沈鹤,沈阳的沈阳,鹤发童颜的鹤发!” 李白登时蛋疼无比! 这巴巴的前来兑奖,怎么上来就碰到一个喜剧演员呢? 难道预示着,此行就是个笑话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花光五百万 李白狐疑道:“你不是唱二人转的吗?咋跑到这派奖中心来了呢?” 沈鹤一听,乐了! “你认错人了吧?谁唱二人转了!我可是体彩中心工作人员!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李白摇头叹息道:“果然全都跑偏了!果然,就是个跑偏的人啊!” 整的沈鹤满头雾水。 没让他狐疑太久,李白偷偷摸摸拿出彩票,地下党接头似的,压低声音说道:“兑奖!” 沈鹤一看,又咋呼开了。 “哎呀妈呀!特等奖!五百多万呢呀!” 眼冒金星的赞叹完毕,他一拧身,夸张的对着里间喊了起来。 “快点儿的呀!大奖得主来了!都快出来呀!一会儿可别跑了!” 这副作派,还真将李白吓的够呛! 他这一嗓子还真好使! 里间,呼呼啦啦一下子出来了好多人。 确认彩票无误之后,自然少不了一番折腾,又是拍照合影,又是登记造册,折腾的李白心里拔凉拔凉的! 心说:“这样的整法,这还保密个屁呀!难道电视里看到的神秘兑奖者,全都不存在?全都是假的?” 还未狐疑完毕,这帮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宰肥羊了。 “呃!这位幸运的彩主!啊不!票主! 按照龟腚,啊!你这个,你应该先缴纳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 也就是,需要先扣除税款一百零四点六六六万!” 能咋? 照章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那还有啥好说的?扣呗!不就是一百来万嘛!扣掉之后还有四百多万呢! 对于现如今的李白来说,够花了! 可是呢!…… “呃!李先生您好!我是华国愿望工程西市办主任,鄙人姓寇,您也可以称呼我为老寇! 你前面,也有两人已经领走了他们的大奖。 爱心捐款数额,都不低于一百万,您看您是捐多少呢?” 李白一听,愿望工程,不就是给山里的贫困孩子盖学校的那个单位吗? 好事呀!咱也不差钱是不? 捐!捐光了也没事! 谁让咱们有那,牛逼到爆屌炸天的查询系统呢? 大不了明天咱再接着买呗!一气买它一百注! 念及于此,李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捐一百五十万!” 他们都敢捐一百万,咱岂能被他们给比下去? 原望工程西市办主任老寇闻言,登时菊花满脸。 “哎吆吆!李先生真是令人敬佩啊!大手笔!大手笔! 鄙人对李先生的敬仰,就如那长江黄河,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啊! 您是当之无愧的慈善家!我们要为您颁发荣誉证书! 我们会让你名流青史,我们会让你遗香万年,我们会……” 旁边还有几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姓寇的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就斩获了一百五十万。 登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纷纷不甘落后的出言介绍起了自己。 “李先生!李先生!我是华国慈善总会的………” “李善人!李善人!呕是两岸三地联合大十字协会的………” “李哥!李哥!我是一加一等于三基金会的………” “李叔!………李伯伯!………李爷爷………” 这帮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为了祖国的募捐事业,简直已经豁出去了! 他们这种迎难而上、誓死也要薅一把羊毛下来的精神,深深的打动了李白! 为了公平起见,凡是在场的慈善机构,李白一视同仁,每家甩出去三十万了事。 末了一算账,中奖所得仅余,六十四万三千七百元。 李白这个郁闷呀! 果然是,花钱容易挣钱难! 好在,他这不是辛辛苦苦,一把血泪、一把尿挣来的钱! 正自心疼之时,脑中系统提示音“叮咚”一声响了。 “恭喜宿主献爱心成功,累计捐款308.963万元,获得功德值309点。” 李白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特么!还真是坑啊! 一万比一的兑换率?这狗屁功德值,难道是镶金边的吗? 老子不换了成不?” 不过,他随即便想到了,若是想再重新换回来,那这309点功德值,可就只能兑换出三十块零九毛了! 于是,他只能感叹:“这牛鼻子老道!果然够黑、够无耻!简直比贪官污吏还黑!” 谁曾想,平日里哑巴一样的系统,今日竟然说话了。 不但说话了,而且声音还与志玲姐姐一模一样。 “宿主莫要气恼!下次有钱别捐给那些机构,要亲力亲为做慈善,这样利用率才会高!功德值自然也就高喽!” 李白瞬间明白了! 系统姐姐的意思是,那帮人靠不住,指不定把钱塞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故而,兑换不了多少功德值! 茅塞顿开的李白,登时一扫心头阴霾。 欧了!明白了! 做慈善赚取功德值!这一下子就多了一条赚取功德值的新路子,这些钱没白捐呀! 似乎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了系统发神经之事:“唉系统!你肿么突然就会说话了?” “宿主功德值两次超过五百点,已自动升级为LV2级,语音对话模式开启。” 噢!原来是这样啊! 李白恶趣味道:“呃!那是不是升到了一定的级别,你就可以从系统里出来了呢?” 谁曾想,这系统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你快使劲吧!” 这一句,可就要了李白同学的亲命了! 你可以大胆的想象一下,娇滴滴的志玲姐姐,似嗔还娇的给你重复后半句话的情景。 李白不知不觉的流鼻血了! 揣着张银行卡回洋城的时候,李白敏锐的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跟随。 可是回身探查时,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就这样疑神疑鬼的回到了家,妹妹李小薇一听,光个人所得税就交了104万,登时心疼的要滴血。 “这也太黑了吧!比电视里古惑仔收保护费都黑!简直黑出翔了!” 待再听到李白大手一挥,捐出去了三百多万,差点儿直接晕死! “哥呀!我的亲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那什么工程!连我这个初中生都知道不靠谱!你竟然也信? 还有那什么十字协会!锅妹妹都被人黑成翔了!你竟然还给他们捐款? 我的个妈呀!你竟然信了他们的邪! 早知道是这样,就是旷课我也要陪你一起去呀! 我的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房子!没了!没了呀!就这样飞了呀!…………” 见妹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李白只能开解道:“老妹呀!掰桑森!哥立马就去排号码去,晚上咱们继续兑奖!” 李小薇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哥呀!你确实是脑子不好使!” 李白丝毫不以为意,他决定,要用事实来证明这丫头的无知。 谁曾想下一刻,事实不但一下子就证明了,他确实是脑子不好使! 而且还证明了,他的发财致富梦根本就不靠谱嘛! 他的发家致富梦,就这样彻底破碎了! 简直稀碎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就是学霸 李白回到房间之后,怀着激动莫名的心情,打开脑中兑换系统,直接点开查询图标,就准备操作。 他现在已经有了近七百点功德值,运用起这个查询功能来,那简直是一点儿心理压力也没有。 正待支付,嗲声嗲气的系统玲姐又说话了。 “你不觉得这样操作太频繁了吗?” 李白登时一滞。 “呃!使用次数还有限制?” “呵呵!你就不怕别人怀疑你是个妖孽?” 被玲姐姐“呵呵”,李白感觉很受伤。 “怀疑我?又能咋样?” 玲姐姐云淡风轻道:“脑袋切开研究一下,亦或是定你一个套取国家财产,且数额巨大罪!” “啊!还有这罪名?” “呵呵!没上大学真可怕!竟然连这都不懂?” 再次被“呵呵”,李白顿时有了即将要蛋碎的迹象。 “系统我命令你,好好给本宿主解释解释!” 即使你是志玲姐姐,老是“呵呵”我,那也不行! 李白不光有点儿蛋碎,还有点儿挟私报复、颐指气使。 不过系统倒还真是听话,还真就前前后后,掰开了揉碎了(呃!这词犀利!请勿开启联想功能),详详细细的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白惊出了一身冷汗! 确实是,没文化真可怕! 在这个有修士和异能者存在的世界,连摇奖都需要人防办派人,发功阻隔别有用心者捣鬼。 他李白若是接二连三的中大奖,不被制裁那就怪了! 系统还说,华国的大奖得主,一般都会有专人监视行踪几个月,直到确认没有异样才会撤销监控。 当然了,这也是防止境外某些心怀叵测异能者,来华国扰乱经济秩序的常用手段。 不光博彩业如此,像银行、证券、古玩、赌石等行业皆是如此。 华国如此,外国亦是如此! 人防、防人,无外乎就是这些套路,既要防止国内的异能者,亦要防止国外的异能者嘛! 就这样,李白的发家致富梦,华丽丽的变稀碎! “坑爹呀!早知道我特么就不捐了! 咸鱼翻个身,咋就这么难呢?” 没办法,李白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码字。 至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房子嘛! 看来只能变成经济适用紧凑温馨型小蜗居一套了! 他将银行卡给了母亲,让她和妹妹这几天就去看房,好歹先将房子换了再说。 如若不然,他可是知道,以后的房价那可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呀! 那些挨砖头的砖家,天天叫嚣着房价有泡沫、要买须谨慎。 整日里一副忧国忧民,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的好专家模样。 殊不知,这帮人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良心大大的坏了! 十年之后,回过头来再看,这才哪到哪?这时候的房价,半山腰还不到嘛! 故而,当母亲说,先将这笔钱存着,等到他结婚娶媳妇的时候,再取出来买新房子时。 李白足足费了几个小时唇舌,总算是让母亲意识到了,买房子比存银行划算的道理。 母亲还说要一家三口一起去看房,李白推说要赶稿子就不去了。 实际上,他是心疼、肝疼加蛋疼! 好端端的大房子,一下子就变成小蜗居了,搁你你也蛋疼! 事已至此,蛋疼也没用,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有那上赶着非要去找虐的闲工夫,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码字呢! 几天之后,《宦海风流》在露点网上改为了已签约状态。 因为已经有了几十万存稿,李白将之前的一天两更,改为了一天四更。 周五下午,李白就收到了后台提示。 他的作品将会从周日十四点开始,获得露点网都市频道人气连载推荐。 终于等到了第一个试水推,李白码字的动力更大了。 正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码泡沫文之时,冯锡的电话来了。 接起来寒暄几句之后,冯锡开门见山道:“李白啊!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这几天你注意接收一下。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推荐你上了省台的“我就是学霸”栏目。 希望你在栏目中好好表现,一定要为西大争光!” 李白,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呀! 最关键的是,他还要赶稿子,故而很是不情愿。 冯锡人老成精,焉能听不出来他的语气不对? “嘿!你小子这是不领情呀? 这个名额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来的!你以为,这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届时,你若是能一路过关斩将,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到好处二字,李白这才稍稍提起来了一点儿兴趣。 “啊!哦!能有啥好处呀?” 冯锡无奈道:“你不会,整日里除了学习连电视都不看吧? 西省卫视的那个“我就是学霸”,难道你没看过吗? 只要你能站到最后,几十万奖金那可就到手了呀! 当然了,你为学校争了光,学校也不可能不有所表示嘛! 你小子,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噢!” 听到这里,李白来了精神。 “啊!呕!这样啊!冯老师你放心,这几天我头悬梁锥刺股,就是不吃不睡,也一定要恶补相关知识,届时,不拿第一誓不罢休!” 冯锡听他如此说,终于是彻底放心了。 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上了电话。 冯锡之所以选择李白,当然是看好他的资质。 他觉得,凭借李白的天赋,讲清楚利害,只要用心恶补一番,也许真就能取得不俗成绩。 届时,岂不是也能扬西大之名。 别小看西省卫视,这个节目全华国的高校都有参与。 其实,现在说什么奖金啊!名次啊!还太早! 能不能入围决赛,说真的,冯锡心里其实一点儿底都没有! 这个栏目,以前西大也不是没有人去参加过,还不都是连海选都没过就折戟沉沙? 若非如此,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连校门还未进的李白? 冯锡心里没底,李白有啊! 脑子里有系统,神马都可以查询,他怕个鸟? 还恶补! 这货!压根连规则都懒得去了解! 记好了参加节目的日期,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码圣贤字。 第一百八十章 小学弟别耍帅装酷了,学姐我不吃你那一套 直到晚饭时,李白饿死鬼投胎一般,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嘴里咕哝。 “噢!对了!妈,小妹,你们看过西省卫视的“我就是学霸”吗?” 李母一愣,尚未回答。 一旁的李小薇眼前一亮,仿佛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 她匆匆咽下嘴里饭菜,忙不迭的显摆。 “当然看过啦! 我期期都看! 上一期有个旦大的擂主,超级帅!(呃!千万要看清楚字噢 !发音也一定要标准!) 不但学识渊博,而且语言诙谐幽默,我们班的女生都是他的铁杆粉!……” 还未白话完,母亲就开始纠正她的言谈举止了。 “什么词语,这都是?吃饭要慢点儿、慢点儿,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吸收!……” 李白见母亲即将开启话唠模式,赶紧抛出重磅炸弹转移火力。 ”宣布一条重要消息!本月十五号,我要去参加西省卫视举办的“我就是学霸”节目录制了!” 母亲的反应老是慢半拍,这次又被李小薇抢了先。 “啊!就你! 我的亲哥呀!不是我打击你,我劝你还是别去找虐了!” “小薇薇!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妈妈发现你,这段时间有点儿不像话了啊! 女孩子家家的嘛! 要文静!要有淑女范! 不要学网络上的那些,不合适、不恰当的措辞用语!………” 李白赶紧来救场,他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李小薇在自己的鼓励之下刚刚释放出来的天性,就这样被无情压制。 “妈!你就不要说小妹了! 现在的孩子,不能管的太死! 社会变化这么快,日新月异! 日后若是养成了缩手缩脚的习惯,将来注定了只会被社会所淘汰! 其实,网络用语也没什么不恰当,这也是一种文化现象嘛! 如果一味的排斥与抵制,将来年级轻轻的可真就奥特了!” 李小薇见哥哥这么护着自己,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对!老妈!你奥特了!” 李母这个晕啊! “嗨!你们两个小祖宗!就合着伙的来气我吧!你们……” 见话唠模式再次即将开启,李白赶紧又一次使出乾坤大挪移。 “妈!我这都要上电视了,你倒是表个态呀?” “好事呀!只是这是真的吗?” 李母犹自狐疑道。 “我的亲妈呀!你儿子啥事候骗过你?” “咯咯咯!对对对!我的亲妈妈呀!你女儿啥时候也没骗过你!” 李小薇开心的笑着,亦来凑趣。 一家三口顿时笑作一团,欢声笑语围着餐桌,在温馨的小房间里洋溢着。 饭后,李小薇犹自坚持自己的看法。 “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就算你代表西大,可是不可否认,你仍然是一个高中生! 以高中生的知识储备去挑战大学生,而且大多还是名校生! 哥!亲哥!听老妹儿一句劝,咱能别去干那鸡蛋碰石头的傻事吗?” “嘿!你哥我这暴脾气!我在你眼里真就是个鸡蛋?” ”咯咯咯!鹌鹑蛋!” 李小薇笑得畅快至极呀! ”是不是怕你哥我,在你们班同学面前给你丢人?” 李白一下子就戳穿了李小薇的小算计。 反观李小薇,毫无小心思被戳穿后的愧疚之感。 “呃!咱能别去丢那个人吗?哥!我滴亲哥!” 李白装作狞笑,断然拒绝道:“我要去正面击败你的偶像!” “大言不惭!” 李小薇无情的给他下了定语。 “嘿!臭丫头!胳膊肘怎么朝外拐呢?” 话音刚落,他才发现李小薇已经溜了! 李白摇摇头,回房间继续码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就到了七月十四号。 今天按照冯锡的安排,李白要先到位于西市南郊的西大校园,与参加节目的另外几名学生汇合。 一大早他就出发了,从洋城市到西市其实也不远,不到半个小时的高铁车程而已。 不到十点钟,他就已经站在了西部诸省联合大学的校门口。 此地对于他来说,也可以算作是故地重游。 故而,心中多多少少还是会有那么一丝感慨。 望着大门正出神之时,对面走来一位学姐。 身着一袭白色连衣长裙,脚蹬一双小白鞋,脑后大马尾左右晃荡着,人形钟摆似的就这么过来了。 要说长的多漂亮吧! 李白那可是两世为人! 曾经又是在唐朝当过首相的人物,连杨玉环、武惠妃这种艳名留青史的人物都见过了! 也算的上是阅女无数了!眼光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你看他回来以后,连苍井、小泽、真优美老师的那些教学片片都不看了吗? 无它,乏味嘛! 啥都见过,玩过了的人!不稀罕! 因此哈! 嘶!面对面前这位优质少女,(呃!貌似我只听说过优质肉夹馍)他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接着感慨了起来。 毕竟,在这物欲横流、节奏如车轮飞转的快节奏社会里,想要好好追忆追忆曾经过往的那些似水年华,那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的! 这就像是,两个整日里野狗一般疲于奔命的男女,那特么,哪有时间搞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谈乱爱,也是需要用气氛来烘托滴! 呃!若是偷情的话,那、那另说啊! 另说啥呀!那也得有情调!人又不是禽兽,上来就…… 正当李白沉浸在回忆之中,情绪即将高潮之时。 对面女孩,却用话语生生扼杀了他的,他的性福。 “哎哎哎!小学弟!别耍帅装酷了! 明明都看见我走过来了,还故作爱搭不理! 想玩欲擒故纵? 哼哼!你这一套早就奥特了! 你学姐我,不吃你这一套!” 李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里蹦出来的这么一个自恋姑娘? 老子是用心在追忆曾经的似水流年好不啦? 还欲擒故纵? 根本就没想着要擒,哪来的纵? 好歹是校友,李白也不忍心打击她,只能无奈道:“算了!哥的世界你不懂!” 马尾学姐一撇嘴:“还装?省省吧! 学姐我可是学心理学的! 就你这点儿小心思,瞒不过我的! 你是李白吧?我叫冯映雪,校学生会的,是冯主任让我来接你的………” 听着面前这位自恋学姐的自我介绍,李白真是无语问苍天。 “还特么学心理学的?你那心里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自恋学姐冯映雪 冯映雪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大师姐风范,一路上宛如导游一般哔哔哔,絮叨个没完。 整个就是一副,话唠转世投胎模样嘛! 李白实在是,无法再缅怀下去了! “唉!我说学姐!你这一张好嘴,干嘛学心理学呀? 实在可惜了了呀! 干脆改行做导游算了!” 冯映雪登时就不乐意了。 “嗨!没想到你这个文科状元,还有毒舌的潜质呀! 不就是被我戳穿了小心思吗? 怎么?这就想要报仇雪恨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未免?” 李白懒得同他掰扯,觉得这妞这心理学学的,简直登峰造极! 比小损样那个跑偏的人,跑的还偏! “得得得!我是小人!是我耍帅装酷不成,复又怀恨在心!我有罪!我请求女神宽恕!” 冯映雪不屑道:“少来这一套!刚刚是欲擒故纵,这会儿是欲盖弥彰! 小学弟!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李白再次无语! 见过自恋的,可是还真没见过像这妞这样,将自恋诠释的如此彻底的! 后面,李白索性一言不发,只管跟着这丫头赶路。 来到西大校内招待所之后,冯映雪如释负重的说道:“好了!任务完成! 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吧! 下午一点钟准时出发,到时候等我电话!” 李白心说:“这不是闲的吗?早知道是来招待所,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吗?还费这工夫?” 他还想四处转转,这几个小时可不想全都窝在房间里发霉。 想要对方电话吧! 又怕这妞多想。 于是便叫住她,说道:“既然是一点钟出发,那就不用麻烦你了!什么地方集合?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冯映雪撇撇嘴道:“真小气!还耍上脾气了! 那就随你吧! 一点钟,办公楼前面的枫叶广场集合。 记好了噢!” 说完,转身甩着她的大马尾走了。 百无聊赖之下,又没有电脑码字,李白便出了招待所继续去校园里缅怀似水流年。 刚刚拐进二球广场,冯锡的电话来了。 说这两天他人不在西市,有事让他找冯映雪。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两人都姓冯,难道是父女? 一问之下,果不其然。 李白这个晕呀! 上一世也不知道冯锡的女儿竟然也在西大呀! 下意识的,李白感慨了一句:“原来如此!” 冯锡却呵呵笑了起来。 “小李啊!你觉得映雪咋样?” “什么情况?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老冯还想搞那个包办婚姻?” 这就是李白的第一反应。 “呃!不错啊!挺漂亮挺懂事的一个小丫头!” 疏不间亲,他总不能对人家的父亲说,你女儿是个超级自恋狂吧? 明显带有敷衍成分的话语,冯锡焉能听不出来? “哦!以后就是同学了,时间还长,你们好好相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嘛! 其实,映雪这个孩子,性格还是蛮好的………” 冯锡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李白真的有一种介绍对象的错觉,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不是都说,婆婆与儿媳是天敌,老丈人与女婿是仇家嘛!这怎么? 其实啊!说到底,还是李白不了解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 修士的社会地位太高,资质好,又有潜力的好苗子,那更是抢手货中的抢手货! 像李白这种璞玉,既有资质又有潜力,而且还不缺乏心机。 冯锡觉得,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再将李白,同整日里围在冯映雪身边打转的那堆人一比。 那简直就是,美玉与粗瓷的差别嘛! 老冯焉能不心急? 再不赶紧撮合,万一被哪个能说会道的猴崽子捷足先登,生米给煮成熟饭喽! 那可真就,悔之晚矣喽! 故而,老冯这个既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心急啊! 在女儿面前,总是有意无意,不遗余力的夸赞李白。 谁曾想,知父莫若女! 他那个女儿鬼精鬼精的!焉能看不出来他的意图? 这一来二去的,好的效果那是一点儿也没有,反作用倒是没少起! 今天,他非让冯映雪来接李白,还说什么李白是故人之子,两家是世交,还要让李白这几天就住在他家里。 也不知道这老冯,到底是真出差还是假出差? 反正他倒是用心良苦啊!可是冯映雪却根本就不当回事儿。 这不!自做主张将李白扔到招待所去了! 直到挂上电话,老冯也许都没觉察出来,李白是住在招待所里的。 他的脑洞跟他女儿相比,确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老冯没整明白,李白其实也没怎么整明白。 “这电话到底是嘛意思?” 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了! 李白在校园里晃荡一圈之后,也找不到想象中的感觉。 这就犹如一个大保健客,非要到场子里去找初恋,那能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 出去吃了点东西之后,便索然无味的回到招待所房间静等一点钟出发。 这时,李白才意识到,上次捐那么多钱出去,没买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多么的不明智。 等待中的时间特别漫长,这会儿,那怕就是有一台已经停产了的爱逼爱摸破本子,那也比干耗着强啊! 看来日后,笔记本是必不可少的了! 终于快到一点了,李白收拾停当出门,朝着办公楼前的枫叶广场而去。 远远的就看见,广场之上停着一辆浅褐色的轰田考斯特中巴车。 “这应该就是此行的交通工具了吧!”李白如是的想着。 果然,仿佛印证他心中所想似的,办公楼里出来了一堆人。 有男有女,足足有十几人之多,冯映雪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 走近之后,冯映雪朝他招手。 “李白同学!你还挺准时哈?快上车吧!” 见李白过来了,她指着李白返身给一名年轻的带队老师介绍。 李白冲着这位斯文的眼镜男,礼貌的点头笑笑,便准备上车。 没想到,这位男老师当即一拍巴掌,指着李白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先等一下!先别急着上车,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西省今年的文科状元李白。 现如今已经是我校考古系一班的同学了。 来,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一会儿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到了电视台一定要互相扶持,争取杀进录制环节。” 简短的互相认识、自我介绍过程中,李白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这群人的排斥与敌视。 总之就是,感觉很不好!他被这个小集体孤立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怒怼老师 尤其是那个名叫朱贵的小子! 那嘴脸! 拽的简直二五八万似的!还真以为他就是梁山四当家! 别人也就罢了,全都远远的坐着闭口不言,大有对李白敬而远之的趋势。 朱贵可倒好,从一上车就开始得瑟,仿佛是刻意在几个女生面前表演似的,言语之中对李白颇为不屑。 “学弟!要戒骄戒躁! 高考状元对我们来说,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高中生里,也许你是拔尖的,可是与大学生相比,你的差距不言而喻啊! 要正视自己的不足!要谦虚!…… 老师们不惜浪费这个名额,也要给你这样的机会,那是他们惜才! 你可一定要心里有数!要……” 不待这货说完,李白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也早就看这个朱贵不顺眼了,几个女生面前,奴才似的卑躬屈膝。 这会儿,充什么大瓣蒜! 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呀! 于是,李白不再选择沉默了。 不在沉默中死亡,那就在沉默中爆发吧! 李白爆发了,他逼视着朱贵质问道:“你到底啥意思? 敌视、排斥,就敌视、排斥吧!我无所谓!你把嘴夹紧我也就忍了! 可是你这嘚吧嘚、嘚吧嘚的,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我浪费名额!你这么牛逼你妈妈知道吗?” 被一个学弟如此疾言厉色的怼了,而且还是当着他心目中的女神冯映雪的面怼,朱贵也怒了。 仗着自己长的人高马大,气血值,爆发力都不低,便毫不示弱的释放出了杀意眼神。 “你小子讨打?” 带队的那个眼镜男老师,正准备过来制止,可是已经晚了,朱贵已经一拳挥出了。 其实这家伙!是被冯映雪的抱怨给误导了! 他以为李白是冯映雪的追求者,故而敌意最盛。 至于其他人,都是西大精英份子,自古文人相轻。 也许是李白的光芒太盛,西大政策向他倾斜的幅度又太大,被这些人嫉妒了。 这样算来的话,朱贵这可就是双重嫉妒外加当众被打脸,能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吗? 硕大的拳头使足了气力,对着李白的鼻子就来了。 这家伙应该是听说过,男人的鼻子越大越挺,那话儿也就越大越挺吧? 故而,这是想一劳永逸、釜底抽薪呀!端的是歹毒无比啊! 岂料李白,根本就没将他这一拳当回事,端坐于座位之上,身都未起。 拳风将至之时,就见他微微侧头,朱贵一拳落空,身体重心顿时向前失衡。 李白猿臂轻舒,趁机拉着朱贵的胳膊一拽。 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登时就一个狗吃屎,翻过一排座椅靠背,摔落到了最后一排座椅的格挡里。 这下子,朱贵丢人丢大发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岂能善罢甘休。 笨熊一样,爬了半天才爬起来。 爬起来之后,犹自不依不挠的叫嚣着还要再打。 这时,带队老师和冯映雪已经从前排挪了过来,一车的同学也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朱贵的过激行为,自然被大家阻止了下来。 冯映雪很有学生会干部范,当即嘴上不饶人,不问青红皂白先对二人各打五十大板。 朱贵当然很给冯映雪面子,看样子,冯映雪就是将他骂成死狗,他恐怕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是,李白就不一样了! 和稀泥的那一套,他可不买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事找事儿了? 一,他先说我浪费名额。 二,他先动手打人。 三,我正当防卫,他技不如人。 我有什么错? 就你这样的,连最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还当学生会干部呢?你确定你没走后门?” 李白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这丫头昨天的鼓弄玄虚。 心中不忿,便多说了一句。 岂料,这句话,就是冯映雪的逆鳞。 她就怕别人说她是凭借父亲的关系才进的学生会。 这一下,冯大小姐也口不择言了。 “说你浪费名额咋了?错了吗? 文科状元了不起吗? 以你的知识储备,在坐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强! 学长说你两句咋了?说不得吗? 像你这么傲气的新生我还真没见过!” 这两人登时又乌眼鸡似的互相开炮了。 周围一干人等,全都一副冯映雪此言有理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带队老师眼镜男,竟然还在一旁给冯映雪帮起了腔。 情急之下,一口的吴侬软语腔调暴露无遗。 “侬这个李白同学啊!咱们这是一个集体!侬要搞搞清楚的啦! 学长、学姐说侬,那也是为侬好嘛! 朱贵同学刚刚跌的那么狠,侬看看他,都能虚心接受批评嘛! 侬这个态度要不得啊!怎么还就说不得了呢? 况且,我认为他们说的也没错! 这个名额给侬,我们其实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你造吗? 这原本,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而已!” 李白受不鸟了! 再看着周围人,全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 仿佛是在说:“老师威武!” “说的漂酿!” “这才是真知灼见!” “骂死他丫的!” “别任他放肆!……” 一股不信邪的二愣子脾气,就这样油然而发了! “这位老师!我记得你好像是姓“客”对吧? 为何你说话这么不客观? 他们说我浪费名额,你竟然还觉得他们说的对?” 眼镜男,其实是一名留校学生,刚刚当上老师还没几天,本就觉得自己有时候震不住场面。 此时,见一名还未入校门的新生也敢这样质问自己,更不客气了。 “怎么不对了呀?难道侬已经狂妄自大到,觉得自己比大学生还要强了?” “好,多说无益,强不强的咱们拭目以待!就你这眼光!眼镜该换一副了!” 李白,也是被他的冷嘲加热讽彻底搞毛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干脆得罪彻底算球! 眼镜男气的面红耳赤,“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所以然。 娘炮怨妇一般,一边威胁要上报学生处,一边气急败坏的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冯映雪见李白这么屌,连老师都敢怼,知道自己镇不住他。 只能铁青着小脸,呵斥朱贵。 ”还不滚回到座位上去,再无理取闹,就给我下车!” 朱贵冲李白呲牙咧嘴比划一下拳头,转身没皮没脸冲着冯映雪讨好的讪笑着,屁颠屁颠的跟着上前面去了。 经过这一场小插曲,车上其它人对李白更是敬而远之了! 不知不觉间,车到了西省电视台。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训有木有? 西省电视台,由几栋几十层高的大楼连着着几个院落组成。 此时,院内广场之上已经聚集了好多学生。 仅从停车场上的中巴、大巴车就能看出来,有西师大、西法大、西地质大、西工业大、科大、化大…… 林林总总着实不少。 除此之外,李白还看见了佩戴着燕大、华大、旦大、江大等校徽的学生。 真是盛况空前,热闹无比呀! 李白现在才明白,西大为什么对此次的活动不甚重视了。 这么多高校前来凑趣,西大根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嘛! 派一个青年教师和几个学生会干部带队,这样的组合,好像完全就是来打酱油的嘛! 这帮学长挺矫情,一个个对李白敬而远之。 李白也乐的清闲,只是缀在队尾一路跟着看西洋景。 来到临时搭建的候车大厅一样的休息区之后,眼镜男带着冯映雪前去接洽。 李白与那几个学长又格格不入,便远远的坐着东张西望。 这时,不远处的一名男生笑着搭茬了。 “嗨哥们!眼光不错!就你看的那位,那可是我们川大校花!而且还是艺术系的!想不想认识一下?哥们可是帮你从中斡旋斡旋。” 李白偏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位与自己年级相仿的微胖男生。 一张油汪汪的脸上,咧开着一张大嘴巴,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正贱兮兮的望着自己邪笑。 你还别说,就他此时这副猥琐神态,还真有几分吴强吴胖子的风范。 李白暗暗在心中感叹:“特凉的!老子这辈子难道与胖子有不解之缘?” “不用了!哥们谢谢你的好心了!” 李白何止谢他啊!连想要谢他八辈祖宗的心思都有了! 岂料,胖子二皮脸一般,还就粘上他了。 “别啊!这么客气干嘛?都是同学,来认识一下,我叫宋中基。” “啥玩意儿?宋仲基?韩国来的?” 李白狐疑道。 “呵呵!西川大学文学院的,什么韩国不韩国?人在江湖飘,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胖中基不以为意道。 见人家这么有诚意,都自报家门了,李白便也说道。 “李白,西大考古系!” 胖中基闻言,顿时笑得更猥琐了。 “牛!这名字牛!有考古学家风范!” 李白眼睛一眯,刚想说死胖子你啥意思? 岂料,这家伙眼力劲儿,一点儿也不比吴胖子差。 “唉唉唉!开个玩笑而已嘛!呃!我们那个校花,你真不感兴趣?我真的可以牵线搭桥的,绝对不要任何好处!” 李白对这个二皮脸真是无语了。 无奈道:“谢谢!不用!” 岂料这货!这时却露出了点儿小女人般的羞涩模样。 “呃!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上露点网上去看看《我真的不是官二代》,我的作品,欢迎批评指正!” 说完,一脸的希冀与期待,仿佛生怕李白拒绝似的。 李白顿时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这货拐弯抹角的原来就是想推书啊! 真是挺不容易! 同道中人,李白顿时一脸的和煦。 “好的,没问题!露点网上也有我的书,《宦海风流》。” “啊!我想起来了,对对!那本书的作者就叫李白,我还吐槽过呢!” 两人顿时有了共同语言,一通海侃之后,互微了好友。 这时,眼镜男过来招呼:“快轮到咱们了,三号棚门口待命。” 李白只能起身与胖中基匆匆告别。 临走时,中基兄还不忘记叮嘱:“别忘了看看我的书!我笔名,会飞的佩奇!” 李白登时一个踉跄。 由于人太多,海选采用的是电脑答题模式。 半个小时,一百道题,满分者才能进入下一轮。 题目类型包含:文学、历史、地理、音乐、体育、政治、化学、物理以及其他知识类别。 这规则,有点类似于驾照的理论考试啊!组委会里估计有交警! 李白他们没等多久,待上一波人呼呼啦啦涌出来之后,他们便进入机房似的考场,对号入座。 一见是这种考试形式的海选,李白更加有恃无恐了。 直接对着题头,就开启了脑中的查询功能。 待到电脑可以正常使用之后,李白只需将标准答案敲击上去就可以了。 都是选择题与判断题,李白连题面都不用看,速度当然快了! 不到十五分钟他就答完了一百道题。 环顾四周,见别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紧张应对,哎呀!这酸爽,甭提了! 还真有一种,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赶脚啊! 既然已经答完了题,李白索性点击了交卷。 毫无意外,电脑屏幕上随即便出现了:“恭喜你!满分!”字样。 李白潇洒的起身,得瑟无比的出了机房。 门口等待的眼镜男与学生会干部,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第一反应就是,没有答完题,破罐子破摔当了逃兵。 这次,几人连冷嘲热讽都省了! 对李白,他们直接采用了“不屌他”策略,彻底将李白当成了空气。 “既然你们不屌我,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李白也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的重新回到等候区。 只是这时候,宋中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推书去了,他只能再次东张西望打发无聊时间。 片刻之后,一位名叫李杨的学生会干部来通知他,让他立刻到二号棚参加下一轮复试。 到了二号棚门口,李白才知道,西大代表队十名选手,仅第一轮,就有七人被淘汰出局。 怪不得眼镜男与冯映雪不好意思出面来通知他,伤不起呀! 车上,谁口口声声说,李白此行就是来浪费名额的呢? “啪啪啪”有木有? (呃!这是纯纯的打脸声噢!可不是那啥哦?)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直到第五轮,全都是特么的人机大战! 只是越到后面,题量越大,参赛选手也越少。 直到大战到了天黑,西大代表队除了李白之外,早已全部折戟沉沙。 返回西大的路上,众人全都闭嘴不言。 李白也不是那得势便猖狂之人,只要别人不主动来招惹他,他基本上还是能够保持淡定滴! 这么多人,明天就他一个人能有幸参加节目录制,他也懒得刺激这些心理已经受伤的人了。 回到招待所之后,他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 可是,带队眼镜男客老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挨训了! 他亲伯父训完,处长训,处长训完团高官训,团高官训完党高官训,简直就是没完没了啊! 至于原因嘛!还是他倒霉催的呗! 车上李白顶撞了他,他不是威胁说,要上报学生处吗? 这个娘炮,果然心眼子不大! 坐在车上实在是想不通啊! 一下车,仗着自己有点儿关系,便告了一圈的罗圈状,直言不讳、添油加醋的将李白贬了个一无是处。 这不,偏偏李白犹如神助,一路过关斩将,一口气杀进了录制环节。 “啪啪啪”到了领导头上! 他不挨训谁挨训?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客哲的社会关系 眼镜男客老师之所以能够留校,因为他的伯父客印明是西大总务处长。 别小看这个后勤大管家! 能量还不小呢? 学生的后勤保障工作搞得好不好,咱且先不说,反正客处长将校领导的后勤保障,搞得那是灰常好啊! 不但保障好了物质生活,而且连文化娱乐生活也整的有声有色啊! 洗个脚呀!K个歌呀!大个保健呀!双个飞呀!三个P呀!…… 这类迎来送往、陪吃陪玩的事,他是非常在行! 搞得校办主任柳小如牢骚满腹。感觉这货这简直就是越权嘛! 客印明才不管她柳小如怎么想呢?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各凭手腕,各安天命,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有意见? 保留! 谁让我当三陪当的好呢?你特么不也是靠着四两胸脯子肉,才坐上校办主任高位的吗?乌鸦别笑话母猪黑! 正是凭借着这股子不要皮不要脸的二皮脸精神,客印明不但坐稳了总务处长宝座。 而且,还成了校领导迎来送往、嗨皮聚会之中,必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恰逢侄儿客哲大四毕业,客印明基本上没费什么工夫,吃吃喝喝之中,就把侄儿留校这件大事儿给办成了。 这足以说明此人的能量了吧? 如今想搞到一个留校名额,那可不比十多年前了! 研究生想留校都得费上一把子力气,何况他一个本科生? 社会关系!关系社会啊! 伯父的能量,让客哲在平日的工作中有了很大的便利。 基本上没机会体会新人的不易与艰辛。 本就不太成熟的性格,少了这些环节的淬炼,越发的骄纵、脆弱、自负、狭隘。 继而看问题非常的片面。 李白在车上尽管已经很克制了,可是脆弱的客哲终究还是没能过的了自己那一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刻也晚! 客哲若是能忍到晚上,或许也就没这些事了。 可是,他偏偏就是没能咽下这口气! 下车之后,不但向学生处投诉李白公然顶撞师长,而且还向校团委、校党办建议取消李白参加这次活动的资格。 更是大言不惭的妄言,李白这个学生是怎么怎么的嚣张跋扈,怎么怎么的骄傲自满。 甚至直言不讳,校方不惜倾斜政策也要录取李白,这种做法的错误性。 本来,这其实也不算个什么事儿,不就是投诉一个学生嘛! 可是偏偏,学校在录取李白这件事上,存在着巨大的争议。 涉及到了新旧权利之争。 在老校长即将退休之际,以书记赖法荣为首的老派势力,只想循规蹈矩、平稳过度。 而以常务副校长林珏谦为首的少壮派,则立主求新求变,不惜代价,树西大新形象,竞争华国高校新排名。 倾斜政策录取李白,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等创举,就是少壮派力排众议的成果。 任何改革都是有阻力的,阻力的大小,往往取决于力主派实力的强弱。 西大副校长林珏谦一派,机缘巧合之下堪堪压制住书记赖法荣一派,可以说是险胜一招。 东风压倒了西风,西风当然就要伺机反攻啊! 李白公然顶撞师长这一件小事,就这样,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充当了打破平衡的砝码。 学生处长,校团高官,包括总务处长客印明,这都是赖法荣一系人马。 接到客哲递上来的这一发炮弹,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开始了反攻。 顶撞师长事小,人品有问题,道德缺失、道德沦丧事大呀! 窥一斑而知全貌,这种子计划的一号学子就这样,依靠这样的人来重塑西大形象,这不是扯淡吗?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反对派的气焰很嚣张啊! 矛头直指西大常务副校长林珏谦,有人甚至提出取消种子学子培养计划。 林珏谦很被动,冯锡亦是非常的被动。 西大招生办主任冯锡,那可是林珏谦的左膀右臂。 这个种子学子培养计划,基本上就出自于冯锡之手嘛! 西省文科状元李白,更是他一手挖掘,并忽悠到西大来的嘛! 接到这则消息之后,他也无心出差了,马不停蹄的就开始往回赶。 期间还不忘记给他的宝贝女儿打电话,细细询问事情的经过。 当他得知车斗事件的始末之后,略一思索便放下了心来。 对李白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尽管有些看不透,道不明,但是这毫不妨碍他对这家伙的看好。 从女儿嘴里得知,李白曾大言不惭的说过拭目以待。 他一下子就释然了。 在返校途中,他向林副校长电话汇报了车斗事件的始末,还加上了自己的主观臆断。 “校长!我觉得咱们应该稍安勿躁!先让他们蹦哒,等今天晚上的结果出来之后,事实胜于雄辩嘛! 况且!客哲作为一名带队老师,他说李白参加这次活动就是浪费名额,这样的言论是不恰当的,这简直就是侮辱人格! 这样的老师,连最起码的容人之量都没有,还怎么为人师表?………” 最终,林副校长相信了冯锡,并未做出任何反击。 这让赖法荣一系误以为对方这是心虚了,于是蹦哒的更起劲。 在五点钟召开的校常委会处级扩大会议中,一项新的议程被罗列了上去,那就是废除种子学子培养计划。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谁曾想,会议还未开完,就传来了李白一路过关斩将,直接杀入录制环节的消息。 这下,反对派们要求废除学子培养计划的理由,彻底站不住脚了! 人品有没有问题?在场学生十几人,可以查嘛! 能力有没有问题?已经杀进录制环节,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至于学子培养计划到底是对是错? 代表西大的李白,已经能在电视屏幕上与各名校学子PK了,这样的好苗子不值得培养吗? 赖法荣一系人马,登时被无情的“啪啪啪”了! 于是,始作俑者客哲倒霉了! 这帮人,仗打输了,不怪他提供炮弹的人?那还怪谁? 这倒霉催的客哲!承受完了赖法荣一系人马的雷霆之怒,还得承受来自林珏谦一系人马的报复性追责。 一个没有师德的老师,这样的形象一旦被坐实并曝光,那他客哲的教师生涯,就彻底到头了! 事情,是不大! 可是一发掘,一发酵,一拔高! 再小的事,都能成大事! 华国的事,最怕上纲上线! 寇哲这次,华丽丽的被上纲上线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PK模式 客哲被披头盖脸训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次日,当他被动接受,被放大、被拔高,上纲上线调查之时,李白却已经舒舒服服坐进了冯锡的轿车里。 昨天夜里,冯锡就已经回到了西大。 回家一看,准女婿不翼而飞,这还了得? 一番盘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准女婿,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准岳父家的门,到底朝东还是朝西好不啦? 冯锡这懊悔吆! 多好的事,怎么搞拧巴了呢? 于是,今天一早他向林珏谦副校长请示过后,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女儿来做李白的领队兼车夫了。 冯映雪,当然是一百个不乐意了! 见多了顺从、拍马、溜须、逢迎男,对李白这种压不烂,(压力锅里压不烂!请勿联想!)煮不熟的铜豌豆型傲气小男生,她真的是深恶痛绝。 奈何!父命难为!她是不得不来。 三人驱车赶往西省电视台的路上,冯锡见两人之间还是有隔阂,便出言缓和气氛。 ”李白啊!昨天表现不错!听说连交大全都折戟沉沙了,你小子可以啊!高中的知识储备都这么厉害了?” 李白能说啥?总不能说,哥不是一般人,哥系统加身吧? 只能谦虚道:“侥幸、侥幸!” 谁曾想,副驾驶座上的冯映雪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了。 “虚伪!真虚伪!今天你最好别第一个被PK出局,否则,哼哼!” 嘛意思?这小丫头,天生八字与老子不合吗? 李白登时就是一愣! 冯锡赶紧制止了宝贝女儿的无礼。 “小雪!怎么说话的?不鼓励也就罢了,你这怎么还威胁上了?” 冯映雪狡辩道:“爸!你不懂!这其实就是我的鼓励方式,小李同学吃硬不吃软!” 李白无语。 今天,西省电视台院内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一期节目,参加节目的有11人,分为10位守擂者和一位挑战者。 每位守擂者手中都有不同价值的奖品,而挑战者将通过20秒的限时答题与守擂者一一PK,挑战者获胜将赢得守擂者的奖品。 而守擂者获胜,将成为新的挑战者,并赢取挑战者手中的所有奖品。 任何一方失败,都将掉下擂台淘汰出局。 挑战者有2次免答权,选择免答权后由嘉宾来答题。 连续战胜五名对手的挑战者有权选择带着赢得的奖品离开,或是冒着被对手PK掉的风险继续战斗,赢得更多奖品。 这就是,《我就是学霸》节目的规则与程序。 也就是说,昨天的海选,那么多高校学子,最终只有十个人得以进入录制环节。 这类节目当然不可能采用现场直播的模式,一般都是录制的。 其实,若不是冲着丰厚的奖品,李白对这种节目,还真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来到节目录制大厅以后,李白非常意外的发现,宋中基那个死胖子竟然赫然在列。 说实在的,若是没有金手指,李白估计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他不仅暗暗佩服起这死胖子的实力来了。 当然了,至于这个死胖子是否也拥有金手指,他还真不敢断定。 毕竟,他都有了,凭啥别人就不可能有? 李白来的也不算早,当录制大厅的观众席上,群演一样的观众到齐之后。 擂主、挑战者就位,栏目监制、导演、主持人、摄像师等工作人员也纷纷各就各位。 开场音乐响起,这一期的节目录制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李白瞥了一眼自己所守的是三号擂,死胖子宋中基是九号擂。 而十位守擂者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在正中间的那名挑战者,面前的牌子上写着:“旦大经济管理学院,陈楚生。” “嘶!这个楚生,(文明点,发音一定要准)不是唱歌的吗?”李白内心之中狐疑着。 再仔细一看,似乎还真不是那位老兄。 看来是同名同姓了。 李白在这里思想抛锚,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却已经讲完了开场白开始介绍起了挑战者。 就听那名帅逼男主(帅气逼人的男主持人)满含深情的说道:“陈楚生同学连续三期卫冕挑战者成功,堪称学霸中的学霸,不知道这一期他还能够继续书写辉煌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美人女主(呃!美丽动人的女主持人)亦不甘落后道:“来吧!(这词犀利)让我们先一起来认识一下今天的十位守擂者,一号守擂者是来自江海大学的刘诗雯!” 观众席上领掌员(带领大家鼓掌的人员)顿时率先鼓掌,霎时间带起掌声一片。 “二号守擂者,是来自华清大学的………” 又是掌声雷动。 终于介绍完了全部十位守擂者,“我就是学霸”答题比拼环节正式开始。 由挑战者陈楚生,率先选择对手。 他环视一圈之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六号守擂者身上。 这是一位来自西师大教育系的矮个子女生。 陈楚生大概是觉得,这位女生其貌不扬,应该是个菜鸟吧! 选择完毕之后,两人登时就准备开始捉对厮杀了。 陈楚生见这位女生是一位文科生,于是在主持人问及选题方向时,他便很有心机的选择了理科类的题型。 选择完毕,大屏幕开始给女生读题:请问世界上最常见的自然现象是? A.闪电 B.刮风 C.下雨 D.打雷 计时提示音响起,女生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A闪电。 “回答正确。” 大屏幕立即就给出了判断。 主持人提示,下一轮由挑战者陈楚生应答之后,六号守擂者选择了文史类题型。 请问世界海拔最高的大洲是?A.南极洲 B.亚洲 C.非洲 D.欧洲 陈楚生亦是脱口而出:A南极洲。 “回答正确。” 接下来,女生继续接答下一题。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答了约有二三十题,女生最终被一道题难住了。 愣憎几秒钟后,她随便选择了一个答案。 没想到,运气不佳,果然是错的。 女生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大屏幕显示,六号守擂者名下的丑小鸭牌全自动滚筒洗衣机,归挑战者陈楚生所有。 李白总算是搞明白了规则,也多亏了陈楚生第一轮没选择他,否则,还真就让冯映雪那丫头说中了! 期间,他试着查询了一下六号守擂者理科类题型的答案,没想到还真有! 而且与那名女生所答竟然一模一样! 心中一颗大石落了地,李白站在那里,更加有恃无恐、云淡风轻了。 也许正是他的这番得瑟作派,无端的激起了陈楚生的好斗心理吧! 陈楚生一指李白道:“这一轮我选三号守擂者,就是这位来自西大考古系的李白同学!”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异能者吗? 李白见这货的眼神之中,似乎隐隐约约含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屑。 仿佛是在说,西大考古系的也敢在我面前如此得瑟?马上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眼神在空中碰撞,“呲呲呲”电火花四溅。 呃!这是不可能的哈?脑补脑补! 待楚生学长选择完题型范畴之后,李白果断查询。 肉痛的又花费了五十点功德值,标准答案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看着这段时间辛辛苦苦赚取的功德值,昨天到今天这就下去了一半。 李白内心之中,真有点儿得不偿失的赶脚。 无暇吐槽,大屏幕已经开始读题。 请问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是? A印度新德里B日本东京C美国纽约D墨西哥墨西哥城 这道题也太简单了,李白没有看答案就回答道:A日本东京。 “回答正确!” 大屏幕上立即就给出了判断。 接着轮到陈楚生应答。 请问拥有非常丰富的矿产资源、森林资源和渔业资源。是世界上产铜和出口铜最多的国家,被称作铜矿王国的国家是? A智利B阿根廷C美国D秘鲁 陈楚生脱口而出:A智利。 大屏幕上也是“回答正确!”的评判结果。 就这样,你来我往,你一题我一题,两人卯上了。 一百道题都滚动完了,二人还未分出个胜负。 李白真是有点儿蛋疼了! 这样比拼有啥意思?自己有金手指在身,那肯定是不会答错。 可是这个楚生,看样子也很彪悍呀! 搞不好也是觉醒了某种异能! 就像黄蓉她妈似的,过目不忘? 李白最近对异能觉醒也有所了解。 别说这种中规中矩的过目不忘异能了! 听说还有头上长蘑菇,长韭菜,长菜花(呃!),以及男女性别自动转换,和吃某种食品就力量暴增的奇怪异能。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 李白真的后悔来参加这么蛋疼的节目了! 太特么乏味!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牛逼的陈楚生终于卡壳了。 一道在李白看来灰常简单的题,却难住了这个牛逼闪闪的人。 请问,“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夸赞的是哪一座山? 由于这道题不是选择题,故而,陈楚生连蒙一下的参考答案都没有。 这货!竟然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答了一个“笔架山”! 李白真是无语了。 笔你妹呀!笔!就知道笔! 泰山不知道? 好歹也猜一个五岳吧? 笔架山,这个确实有点儿不应该啊! 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可是楚生是挑战者,李白还真忘记了,人家可是有两次求助嘉宾机会的呀! 蛋疼无比,继续磨,又是一百多道题,陈楚生再次卡壳。 李白发誓,以后再来参加这么蛋疼的节目,就把蛋挤碎算球了! 终于耗光了这孙子的两次嘉宾求助权。 可能是心理优势不复存在,下面的比拼环节中,才进行到三十题,陈楚生再次卡壳。 请问,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安赫尔瀑布,落差高度为多少米? 计时提示音“嘟嘟”的不停响,陈楚生再也不复先前的从容淡定。 眼见着时间快要到了,他一咬牙蒙了一个8848米。 登时全场爆笑! 极品嘛!珠穆朗玛呀! 登时有嘉宾起身,得瑟的为楚生科普道:安赫尔瀑布,落差高度为979米! 这个长的有点儿像潘长江的嘉宾,说完之后,没听到掌声不落座,就那样笑容可掬的环顾四周,仿佛不等到掌声雷动不罢休。 陈楚生,在主持人遗憾的总结欢送词中,不甘的挥手掉落擂台。 大屏幕上立即显示,新的挑战者诞生。 李白由三号守擂者,华丽丽的变成了挑战者。 陈楚生连战三期所获得的近百万战利品,也全都划到了李白名下。 估计陈楚生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见好就收多好? 连战三期了还得瑟? 真是久走夜路,终于遇到了鬼! 事不过三,见好就收,果然还是有些道理滴! 不过嘛!李白想要拿走这些东西,就必须继续战斗下去,直至PK掉剩下的全部选手才行。 既来之则安之,李白骑虎难下之际,也只能选择老老实实的往下进行。 站在挑战者擂台上,他也懒得挑选对手了,从一号守擂者开始,顺序PK。 这份霸气与自信,无形中仿佛打击到了这几位守擂者的士气。 不到一百题,来自江海大学的刘诗雯被送走。 九十题左右,来自华清大学的梁茹亦被送走。 接下来,四号、五号、七号、八号,李白如有神助,全都不到一百题搞定。 此时,李白物品栏里已经几乎样样俱全了。 除了滚筒洗衣机之外,空调、冰箱、电脑、笔记本、单反相机、P果手机全有! 都特么完全可以开家电卖场展示会了! 美丽动人的女主持人问他,是选择带着战利品离开,还是留下继续战斗。 他其实也想见好就收的。 毕竟斩获了奇葩陈楚生的积累之后,现在可以说已经收获颇丰了。 后面还有两个人,那三瓜两栆的,其实对他来说,诱惑力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是,观众席上的冯锡,观其眼神,非常想让他继续干翻这两人呀! 西大不能全都是些财迷呀! 得充分展现出西大学子,友谊第一,奖品第二的大虚屌精神嘛! 就在他难以抉择之际,栏目监制临时拍板,本期挑战者若能战到最后,追加奖励价值二十万元轿车一辆。 这也是为了提高节目收视率嘛! 毕竟,李白就此收手的话,大量的奖品被带走,后面还有啥看头? 李白的功德值,特么全都快耗光了,再不趁机赚点奖品找补找补,岂不是就亏大法了? 见栏目组这么客气,那就战呗! 出于对中基胖子的尊重,李白越过了他,直接先选择了十号守擂者,来自燕大的曹郁宇。 一轮PK之后,仅用五十题,李白送走了曹郁宇。 可想而知,李大状元的威慑力现在是越来越盛! 旁人与他对阵,首先心理上鸭梨山大呀! 中基胖子,傻子一样从头看到尾,早就蔫了吧唧没有了一点儿斗志。 这回,总算是轮到他上场了。 赢了,大丰收!李白费了半天劲儿,等于是在给他打工。 输了,最后一个离场,其实,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坦诚的色狼远比虚伪的君子可爱 吴胖子的招牌式笑容是贱兮兮的笑,而这个死胖子宋中基,则是讪笑中带着点儿淫邪之气。 具体的也说不太清楚,反正这就是两次接触下来,宋中基给李白的整体感觉。 不可否认,这也许与第一印象有些关系。 李白见这货!站在镜头前仍旧是那副要死要活的色坯样儿。 也真是拜服了。 在主持人的一番念白之后,俩人互选了题型范畴,比拼正式开始。 宋中基先答,李白接着应战。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激烈对战,这个死胖子端的是神勇非凡啊! 光看他这副尊荣,还真是很有欺骗性呀! 同吴胖子一样,都特么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李白很是蛋疼呀! 这个死胖子都答了三百题了,仍然败像未显! 连两个主持人都惊讶于两人实力的强悍,不住的啧啧称奇。 这一期节目可想而知,届时一定会收视率暴增。 无它!干翻了卫冕三届的挑战者,又爆出来这么一个扮猪吃老虎的路人甲,能没有看点吗? 再说了,栏目组还追加了巨额奖励! 陈楚生此时应该没有遗憾了。 因为就算是李白放过了他,恐怕在这个死胖子这里,他也得翻船! 实力在这摆着呢嘛! 两人又走了近一百题,栏目组都急了,再耗下去没题了可咋办? 正当监制、导演、主持人全都着急上火之际,死胖子宋中基爆冷了! 在面对着一道极其简单的诗赋题时,他、他、他竟然闹出了笑话! 这特么还是学霸吗? “国耻未雪,何由成名。”这一名句出自于李白的《独漉篇》,请问这首诗当中的“国耻”是指什么? 我们极品的中基胖子,竟然回答出了:“抗日”! 这特么跟妓女大罢工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么有失水准的答案,应该从他这么彪悍的人嘴里说出来吗? 都说了是李诗仙的作品了,肿么还能和那两个字扯上关系呢? 看过这本书的人应该都知道哈? 答案很显然嘛!安史之乱嘛! 这么简单的题,他竟然发这个神经! 是发挥失常?亦或是脑子短路? 总不至于,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这狗日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进屎了吧? 他是守擂者,可没有嘉宾求助机会。 果然,长的像潘长江潘老师的那位嘉宾又站起了得瑟了。 “嗯!这位同学灰常遗憾啊!你之前的表现灰常出色!这一题的答案应该是“安史之乱”!” 接着他又开始鞠躬,等掌声,就这样,死胖子宋中基被送走了! 两位主持人的嘴上功夫,那还真不是盖的,果然不愧是靠嘴吃饭的! (呃!别多想,此处并非说的是京城第一箫与箫十一郎之流!) 他们完美的总结回顾,并简单点评了本期节目之后,妄图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李白像陈楚生一样继续来参加下期节目。 李白早就够够的了!再也不愿意来受这个罪了! 况且,方才若不是又收到了最新一批来自《宦海风流》的功德值,他恐怕还真就耗不过那个死胖子了。 他现在的功德值,那可已经是个位数了! 参加这档节目,亏大发了呀! 死都不来了! 最重要的就是,没有功德值,来了也白搭!找虐吗不是? 于是,他委婉的拒绝道:“作为一名大学生,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我已经证明了我自己,我想这样机会还是应该让更多的同学也来尝试一下……” 主持人见忽悠没效果,便拿奖品说事儿。 “上一任挑战者陈楚生同学,连续卫冕三期,丝毫不为奖品所动,一切只为挑战自我,他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缅怀………” 李白一听,这味道不对呀! 这哪里是什么缅怀前任?缅怀个毛线呀!这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挤兑人吗? 他当即就打断了两位主持人的一唱一和。 “呃!冒昧的问一句,我可不可以将我的奖品全都捐出去?” 两位主持人闻言,简直难以置信呀! 这可是一百多万! 别说是一个穷学生了,即使是身家不菲的他们,也没有这个魄力呀! 若是他们知道,面前这个学生,之前已经捐献过了三百多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短暂的呆愣之后,两位主持人瞬间反应了过来,一唱一和的开始确认,并无限拔高李白的这种行为。 李白很淡定! “这笔钱我不准备捐献给愿望工程和大十字协会,我准备自己成立一个助学基金,这个基金的账目,我会做到完全公开透明,主要方向先定位为,帮助交不起学费的贫困大学生………” 栏目监制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上面的噱头,一番煽情之后,综艺节目附加了公益节目属性。 西省电视台财大气粗,决定将价值一百八十多万元华国软妹币的奖品,折合成现金二百万元整,全部打入李白基金账户。 并义务为李白基金长期宣传和招募志愿者。 冯锡冯主任,焉能就此放过这么好的宣传西大的机会。 他走上台来,代表西大承诺,为李白基金提供办公场地,办公用品以及财务工作人员。 节目最后,皆大欢喜,一派祥和气氛。 李白又特么白忙活一场,屁也没捞着! 真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电视台门口,死胖子宋中基竟然没走。 等到李白之后,来到僻静处,他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也是觉醒者吧?” 李白不置可否的反问道:“你有过目不忘之异能?” 宋中基摇摇头说道:“那个陈楚生拥有过目不忘之异能!我觉醒的异能是穿透迷雾!” 李白不解道:“穿透迷雾?什么东东?” “就是投过现象看本质,譬如今天,我可以通过题面,轻而易举的获得答案。”宋中基坦诚道。 李白更疑惑不解了。 “那你为何要回答“抗日”?难道是故意让我?” 宋中基再次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淫邪笑容。 “呃!那倒不是!算你运气好!主要是我透过女主持人衣裙探究本质的时间太长,耗光了精神力,如若不然,谁输谁赢犹未可知!” 李白愕然! 这个死胖子!果然是个色坯! 不过够坦诚! 俗话说的好哇!坦诚的色狼,远比虚伪的君子可爱! 李白对这个死胖子,还真是生不起太多恶感。 宋中基讪笑着问道:“没别的意思,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觉醒的是何种异能?竟然这么犀利!我就是有这个癖好,没办法呀!不搞清楚晚上恐怕睡不着觉!” 第一百八十九章 哎吆!学弟!学姐崇拜你 李白家的新房子位于洋城市南郊开发区。 开发商是华国最牛逼房地产商之一很大地产,开盘的新楼盘。 炒作的概念是,江景房,逸居花园新都市。 实则,这两样基本上都搭不上。 小区虽然离春江不远,但是想要到江边去玩水,不走上两公里,恐怕是办不到的。 还有花园、都市,绿化搞得倒还是不错,至于都市嘛!小小县级市而以,纯属扯淡! 零九年的房价,他家这一百平米的小高层,三室一厅格局,也花了四十多万。 再一装修,再添置一些家具、家电,李白那六十来万还真是紧紧巴巴。 不得不说,华国这房价,坑爹呀! 以李母每月三千多的工资,要想住上这样的房子,得不吃不喝二十年啊! 话又说回来了,二十年?即使侥幸不饿死,二十年后,还是特么买不起! 哼哼!二十年后的房价,那就不是坑爹了!那特么是坑爷、坑祖宗啊! 好在李白同学赶上了穿越重生潮流,否则,他住个屁的新房子!大学毕业了好多年,混的不如狗嘛! 李小薇,纯粹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新房子住上了,单独的闺房有了,竟然还吐槽她老哥心大。 念念不忘的说什么,三百多万肉包子打狗了! 说这话合适吗? 劲儿劲儿的,还没过去呢!又在电视上看见她亲老哥慷慨捐款的风范了! “我的亲哥呀!你可真是个散财童子!又是二百万啊!我那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房子呀!……” 李白抽冷子又往她另外一个伤口上撒盐了。 “哎!我记得那个陈楚生是你偶像吧? 对了!好像还是你们全班女生的偶像哈? 开学之后别忘记了,帮你哥我好好问问,你们的偶像被我送走了,你们都是啥滋味?” 李小薇经他这么一提醒,反倒不难受了! 忽然哈哈大笑着,”呲溜”一下跑回了自己房间。 吴胖子担忧道:“有你这样当哥的吗?可别把咱妹子打击崩溃了?” 李白当即翻脸无情道:“是我妹子好不啦!死胖子我警告你懊!敢打我妹注意,我啪啪啪!” 李白张牙舞爪,做了个左右开弓连续抽耳光的动作。 吴胖子毫不示弱:“打注意?我打你妹啊!” 两人正在嬉笑打闹,李小薇拿着一厚沓便笺纸,复又出来了。 纸、笔往李白面前一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签名!认真签噢!” 李白没有多想,“唰唰唰”提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李小薇见他只签了一张就停了下来,催促道:“继续啊!全签完!” 李白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蒙圈了! 李小薇得意的解惑道:“老哥!既然你战胜了旦大的帅锅陈楚生,那你就是我们班女生的新偶像了! 我要是拿着新偶像的签名去卖,你们想想,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吴胖子恍然大悟。 “噢!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你这是惩罚你哥呢? 这主意不错!小薇的脑子可真好使!” 听着这两货一唱一和,李白晕死。 ………………… 转眼之间就到了八月底,开学的日子要到了。 这段时间,李白系统里的功德值,那是蹭蹭蹭往上涨啊! 首先,露点网上的《宦海风流》一路被推荐。 连续五周分别获得:人气连载、分类新书、都市类精选、都市类强推、都市类封面推荐。 目前为止,李白的这本处女大作已经连载了四十三万字,点击更是已经过了百万,收藏也有三万多。 这对他这样一个LV1级的萌新作家来说,成绩还是蛮不错的。 通过这本书,累计賺取到功德值近两百点。 而西大校园里新成立的李白基金,在冯映雪的管理之下,由于切切实实帮助到了不少贫困学子,仅这一个月就賺取到功德值近八百点。 这下,李白开森了! 原本以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谁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有损友吴胖子一道去西大报名,李白阻止了母亲陪同前往的提议。 吴胖子也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独立,不要父母亲再操心了。 吴父、吴母便也不再坚持前去陪同。 不过,两家的亲人还是坚持将二人送到了高铁站,这才作罢。 吴胖子自从上了高铁就显得相当兴奋,简直犹如挣脱了牢笼的小兽。 撒欢了都! 一个小时之后,李白领着吴胖子,再次站在了西大门口。 这一次,西大门口不再冷清,不放心孩子的家长还是占了大多数。 更有那兴师动众的,拖家带口旅游似的前来相送,西大门口车水马龙、人潮涌动。 吴胖子正在感慨:“哎呀!瞧瞧!这大门都比咱们洋城二中的大门气派的多呀!” 李白顿时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不屑的看着吴胖子,刚准备开损。 两名身着迎新志愿者体恤的长腿大美妞学姐,上前来了。 两人盯着李白左看右看,只看的吴胖子酸意萌动,却又无可奈何。 漂亮学姐简直就拿他当空气了嘛! 吴胖子暗暗发誓,一要减肥,开学就减。 誓言还未发完,两位长腿学姐却同时尖叫了起来。 “啊!你是李白学弟!我知道你,你是文科状元!” “啊!你、你、你是,“我就是学霸”上面那个酷毙了的站神!还是李白基金会理事长!” “学弟!我们崇拜你!” 最后这句,是两人共同说的。 竟然如此默契,简直堪称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吴胖子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高中时代同样没有女生缘的两个好基友,这堪堪才迈进大学的大门,这差别肿么就这么大了呢? 两位长腿学姐,可不管他这个死胖子吃味不吃味! 咋咋呼呼,就像是脑残粉遇到了泡菜国超级欧巴,那个劲儿,实在是令吴胖子桑心欲绝! 她们早就知道李白是考古系新生了,热情的呀,又是引领他们去报名,又是说要护送李白去寝室。 吴胖子这么显眼,这么占地方一个人,竟然自动被无视掉了! “没天理啊!美女姐姐护送大帅锅? 我恨帅锅!我恨李白这个大帅逼!我恨……” 尽管吴胖子怨念深重,可是然并卵! 人家美女姐姐不但乐意效劳,而且看样子还乐此不疲,他能肿么办? 看人家左一张合影,右一张合影的,就差将李白直接搂在怀里拍了,吴胖子整颗心都碎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致青春 李白看着面前这位宋胖子一脸希冀的模样。 想到,人家又这么坦诚,连偷窥美女主持人裙底风光的事都合盘拖出了,的确够意思。 可是兑换系统的事,还是不能泄露。 于是,李白胡诌八扯道:“既然你都说了,我也就没啥好隐瞒的了!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觉醒的异能是——未卜先知!” 宋胖子登时了然。 “哦!未卜先知啊!果然厉害!我这穿透迷雾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你这未卜先知是着眼未来、布局长远,果然霸气!长见识了!” 刚转身欲走,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一下子就兴奋莫名了。 胡乱一把抓住李白的手,眼含祈求的说道:“那你帮我看看,我成为大作家梦想,究竟能不能实现?” 李白吓得一哆嗦,赶紧拨开这个死胖子的禄山之爪。 “敢情你这家伙!把我当成算命先生了?” 宋胖子理直气壮道:“都是未卜先知,有区别吗?” “呃!区别嘛!还是有滴!此未卜先知,非彼未卜先知!” 李白还真被这个死胖子给问住了,言语之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其实,他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胖子似乎非常在意这个问题,穷追不舍道:“到底区别在何处?能说得明白点儿吗?” 李白又有点儿蛋疼了!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为你算上一算,下不为例噢!” “好的呀!好的呀!”宋胖子顿时眉开眼笑。 李白装模作样,又是看面相,又是掐指头,煞有介事了好半天,终于想好了措辞。 “呃!你这个作家梦啊!尽管有些坎坷,可是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三弄苦寒来啊!” “纳尼?梅花三弄?” 胖子对这个词很敏感啊! 见他疑惑,李白只能为自己的嘴秃噜,进一步解释。 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宋胖子算了一卦之后,貌似心情不错。 末了,还不忘记又叮嘱一遍。 “别忘了我的笔名:会飞的佩奇!互收互评!微信常联系!” 李白一阵恶汗! 这笔名起的,比他那个大名宋中基还不靠谱!还不如叫会飞的悟能呢! 等到宋胖子走了之后,李白这才回到冯锡车里,三人一起朝着西大行去。 冯锡对李白这次能PK掉燕大、华大、旦大等名校学子,很是出乎意料之外。 对他毫不犹豫就捐献出去二百万的行为,更是钦佩莫名。 于是,两人就关于成立李白基金的相关细节,展开了讨论。 冯映雪这回,破天荒的没再挤兑人。 起初先是闭口不言,后来终于忍不住插言道:“这个基金会,能不能交给我们学生会来具体负责?” 见她父亲与李白皆闭口不言。 她赶紧解释道:“你们放心,基金会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是义务性的,财务上又是公开透明的,我其实就是想要争取到一个,实践的机会。” 冯锡自然是爱女心切,见女儿言辞恳切,便望向李白。 那意思不言而喻嘛! “给个机会呗?” 老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李白沉吟片刻。 “嗯!让学生会来负责基金会不太合适,学生会毕竟是校重要机构。“ 二人闻言,皆面露失望之色。 李白却又说道:“那你就以学生会干部的身份,出任基金会副理事长吧!” 苏映雪登时眉开眼笑。 “试用期三个月!若是不称职,坚决换人!” 李白接下来的话,瞬间让苏映雪无语。 冯锡赶紧鼓励道:“以我们小雪的能力,绝对帮你把这个基金会管理的井井有条!” 苏映雪脸色好看了一点儿,继而恨恨道:“敢质疑本学姐的能力!好!那就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拭目以待吧!” 冯锡愕然,李白却不以为意。 事后,由于西大派系内斗,先前冯锡承诺的好处没有了下文。 冯锡也许是心中过意不去,自讨腰包给李白买了一台爱逼爱摸笔记本,就算是奖励过了。 冯映雪,为此很是抱怨了许久。 回到家中的李白,少不了又是一通忙忙乱乱,既要赶稿子,又要忙着搬家。 期间还去看了一次吴强吴胖子。 这货!皮糙肉厚! 看着挺严重的内伤、外伤、精神创伤。 谁曾想几天医院住下来,竟然屁事也没有了! 他也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西大历史系。 虽然听起来,没有李白的考古系那么专业精准高大上,但是两人总算是一个学校,一个大学科。 其实,考古系与历史系原本就是一个系。 也就是这几年收藏热,于是,西大便将将历史系中的尖子生抽离了出来,重新组建了这么一个考古系。 有木有点儿,历史系王中王的赶脚呢? 对李白来说,其实什么王者不王者并不重要,只要还是这个历史系就行! 毕竟,他选择西大的初衷,原本就不是想要卯足了劲学考古。 而是,有些人有些事儿,需要缅怀,需要重新安放一下! 用一句时髦话来讲,那就是,致他那曾经无处安放的青春嘛! 毕竟,青春匆匆如流水,青春的味道需要细细品味! 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上一次猪八戒吃人生果一般囫囵吞枣的青葱岁月,他根本就没来的及细细品味。 这一次,他就是来细细品味的! 别人考高分,为这个!为那个!初衷尽管各有不同,但是无疑,全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偏偏李白就是这么任性!品青葱! 呵呵,弱弱的说一句哈!是不是有点儿类似于品玉、品箫? 得知自己住院其间,李白竟然录制了一期《我就是学霸》,吴强吴胖子很是懊悔呀! 同样都是没有什么节操的损友,肿么差距就越拉越大了呢? 于是,吴胖子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李白。 他也要学习要进步。 谁曾想,他的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寸他妈给寸开门,寸到家了! 碰巧赶上李白搬家,这不是免费的劳动力嘛!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这段话成了吴胖子的口头禅! 终于,赶在在开学之前,西省卫视播出了李白牛逼闪闪的那一期《我就是学霸》。 第一百九十章 我要和我男朋友分手,不想和他啪啪啪了 吴胖子终于明白了! 自己选择与李白报同一所大学,就特么是个错!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下一刻,他所看到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儿,可算是让他明白了,“人人平等”其实就是天底下最特么可笑的一句话。 同样都是报名,他吴胖子学费、住宿费、杂七杂八各种费,排着队等了半天,足足交了有六千多软妹币。 可是反观人家李白,就像爱存不存银行里取款的VIP客户一般,不但不用排队办手续,而且学费全免! 更令吴胖子可气的是,他住的是四人间,铁架子床,木桌、木椅,公用洗手间。 李白住的是单人间,大席梦思床,沙发、茶几、电脑、电视、浴霸、浴缸、抽水马桶…… 真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都特么说,便宜没好货的嘛! 李白这一分钱住宿费都没掏,凭啥? 看着吴胖子那副吃了粑粑的糟心模样,李白只能安慰。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瞅瞅你那逼样?有啥不平衡的?我这是单人间,眼红你就过来一起住呗!” 吴胖子登时多云转晴。 两位学姐不乐意了! “哇撒!小白学弟!你好大方,好给力哦!” “是啊!是啊!好友爱!” “我们也想住这样的寝室!” 最后这句,两人又是不约而同一起说的。 闷骚男吴胖子鬼使神差的接口道:“那就一起来咯!反正房子也够大!” 二女登时鄙视道:“色坯!下流!” 吴胖子郁闷的猜想,这句话若是换作李白来说,恐怕这两个浪蹄子绝对答应了。 还是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两天之后,正式开学,按照华国的传统,第一件事便是军训半月。 吴胖子的减肥计划,如有神助,李白则是有些蛋疼。 这可是九月份!骄阳似火呀!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真特么的名副其实了! 两周之后,吴胖子果然瘦了。 可是很遗憾,他并没有变帅多少,反而被这种黝黑的肤色衬托的更加猥琐了。 反观李白,小白脸子气质加上这淡古铜色的肤色,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女生们的啧啧称赞。 “哇塞!好帅啊!萌萌哒!” “啊呀!好有古天王气质!迷死个人的啦!” “就是就是!我要马上和男朋友分手!不想和他啪啪啪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个正泰哥我预订了!………” 吴胖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明显已经完全能够心平气和、心安理得的,担当李白同学的背景墙了。 聊以**的就是,吴胖子所在的历史系二班,女生不少。 比李白所在的考古系,那是强多了。 李白他们班,三十三位同学,女生仅有十人,占比三分之一都不到,典型的狼多肉少啊! 好在李白身上的光芒够耀眼,抛开文科状元的身份暂且不论。 仅“我就是学霸”上面的牛逼闪闪,还真有点儿“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 更别说,他还有一个身份,西大校园里现如今风头正健的李白基金理事长。 尽管这个身份,与社会上的那些大企业家没法比,但对于他的这些同学来说,那已经很了不起了。 综上所述,李白的这些属性,加上他那阳光少年、眼神深邃的迷妹气质。 一举奠定了,他在班里全类型女生通杀的霸气现状。 说实在的,他对班里这十名女生,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班里的这群牲口们可并不这么看呀? 本就狼多肉少,战略资源稀缺,你一个人垄断了怎么能行? 这就造成了李白在班里,那是妇女之友!呃!女生之友! (说实在的,到底是妇女还是女生,现在还真不好界定呀!) 既然是女生之友,那肯定就是男生公敌喽! 在选班长这件事上,就很能说明问题嘛! 以李白的综合实力,按道理来说,这个班长非他莫属。 谁曾想,十个女生倒是全票,二十二名男生零票! 羡慕嫉妒恨,木秀于林风必吹之的节奏,有木有? 最终,长的很有春春气质的女生李杨春,成了李白他们班的班长。 这年代,中性美果然是王道! 男女通杀呀! 信春哥得永生,此言诚不我欺也! 班长春哥,对李白还是非常维护的,强烈倡议由李白来担任班里的生活委员、劳动委员亦或是体育委员、文艺委员。 李白对此毫无兴趣,要写书,要兼顾基金会,还要致青春,他哪有这么多闲工夫配合春哥工作? 男生公敌果然名不虚传! 几轮投票下来,李白输的可真惨啊!啥职务也没捞着! 以小见大,这特么就是民主选举的公平与公正! “啪啪啪”呀!有木有! 虽然班里的男生们不待见李白,但是校方对李白还是很重视的。 军训一结束,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正式开始。 这一次李白有福了,十大种子学子之中,三男七女,幸福哇! 更幸福的是,其中三个人,还是李白的老相识。 上一世西大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宁晓晓,公认的地质一系系花,曾经也是李白的梦中情人。 但人家是女神,追求者多如牛毛,像他这样的穷屌丝注定了只能望羊兴叹!(大白羊的羊) 程橙,化学系美女,曾经与他的女朋友是一个寝室,与李白的关系仅限于此,也根本不可能对曾经平凡的他有啥想法。 慕容云,经济管理系美女,后来的学生会学生部长,与曾经的李白亦只是有工作上的交集。 这三个人,同样入选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李白一点儿都不吃惊。 毕竟都是风云人物,一时之翘楚。 西大对这十个人培养方向,首先就是通过国考。 当然了,从大一就开始花费大气力,仅仅只是通过国考的话,标准未免太低! 西大的预期是,这十个人要在四年之后的国考中大放异彩。 因此,培养计划第一课,测资质,测气血值、骨坚度值、精神力值、爆发力值、平衡力值。 第一百九十一章 资质检测 其实,迈入大学校门就开始测这些相关数值,也是华国的传统。 尽管这些检测程序复杂,费用高昂。 但是为了前途着想,大学生一般都会在大一或者大二时,想尽一切办法,完成这么一次检测。 资质代表着修行天赋,各项数值增长的快慢,则代表着恒心与努力程度。 而异能觉醒,则相当于特殊技能。 当然了,异能也是有优劣之分的,有的异能对修行确实可以起到辅助或者加成的作用。 但有的异能,听起来千奇百怪、非常玄乎,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也有的人,天赋很好,但是各项数值却增长的很慢。 而有的人,天赋不甚出色,但是各项数值却总是突飞猛进。 当然了,这种情况只属于特例,只适用于一少部分人。 灵气复苏了也有好几十年了,这样的问题似乎并没有人能研究透彻。 特殊情况毕竟是少数!如若不然,测来测去的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嘛! 天赋和各项数值可以测,异能觉醒可是没办法测的! 那个就只能等了,有的人高中时代就觉醒了,而有的人,七老八十了也没能觉醒。 球大球小各人碰到!跟中奖如出一辙! 国考之时,除了看各项数值,以及文化课成绩,还看异能成色。 这有点类似于,特长生加分制度啊! 国家会根据当下的需求,来定招收特长生的侧重方向。 譬如说,战争时代,侧重于武力系异能觉醒者。 能源大开发时期,侧重于探索、提炼系异能觉醒者。 体育大发展时期,还侧重于运动力超常系异能觉醒者。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十大种子学子,应该是西大第一批测资质与各项数值的学生。 结果出来之后,引得西大掀起了一股检测高潮。 也令西大种子培养计划执行总监冯锡,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最最看好的一号种子学子李白,资质检测结果竟然是F级。 十大种子学子中资质最差的一个! 其它九人,虽然没有A级与B级这种妖孽存在,但是五个C级,四个D级,明显高于李白这个F级嘛! 此外,李白的气血值110,骨坚度130,精神力142,爆发力150,平衡力145,都算不上出色。 这与国考录取标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呀! 之前,他还怀疑李白已经可能是一品修士了,现在看来绝对不可能嘛! 就这数值,连准修士的标准都达不到嘛! “难道,看走眼了? ” 冯锡很疑惑! 不过,他将李白的过往种种,全都又回忆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李白绝非平庸之辈,身上肯定存在着某种秘密。 想不明白,便暂时先不想。 他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时间还长,他能等。 可是,他坚信,并不代表别人也坚信。 非常关注此事的林珏谦副校长,闻听此事之后就坐不住了。 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是他顶着压力强行推出来的。 赖法荣书记一系,可还狼一样盯着呢!敢松懈吗? 如今十个人之中,竟然连一个B级资质都没有,这让人情何以堪呐! 更离谱的是,期望最大的一号种子李白,竟然特么是个F级资质,这,这,这让他还怎么能稳坐钓鱼台? 四年时间说短不短,可是说长也不长! 这要是到时候出不了成绩,那可就被那个老赖抓住痛脚了呀! 林珏谦副校长为了堵住政敌之口,临时紧急决定,将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修正为百名种子学子培养计划。 即日起,立即开始对西大新生全面展开资质检测,务必要补充够九十名潜力学子。 老林同志这是打算,遍地撒网了呀! 问题是,他乐观了! 老赖,赖法荣书记也有想法了! 你特么的能培养种子,我为什么就不能呢? 百名学子培养计划,赖法荣一力赞成。 但是,他不赞成合并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 合并了干啥? 这十个人的资质水平,他也已经了然于胸了,留着抓林珏谦的小辫子岂不是更好? 赖法荣觉得:“既然你林珏谦想遍地撒网,那我索性就成全你。 只不过嘛!新挑选出来的这一百个人,我要安插我的人来培养!” 双方人马又是一番恶战。 也许是受到资质检测结果不佳的影响,这一次林珏谦一派,被赖法荣一系彻底压制住了。 百名学子培养计划执行总监的位子,就这样落入了赖法荣一系之手。 这个人,正是总务处长客印明。 这一下,林珏谦费心费力,实在是没想到,搞到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裳。 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这个有福的人,也不是别人! 客哲,上次车斗事件之中,被林珏谦一系认定为道德素质低下,不宜担任教职。 他的叔父客印明,几经斡旋,求爷爷告奶奶,最终将他弄到了总务处干后勤工作。 这才没多长时间,客印明又当上总监了。 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权利,可操作空间更大了! 客哲得救了! 林珏谦压力山大,冯锡压力也不小! 一个西大,两个培养计划,两拨人马,两个阵营。 这特么!妥妥的PK模式已经开启了呀!有木有? 西大校园轰轰烈烈大检测之时,风云人物李白的资质,一时间沦为了西大笑谈。 纷纷扰扰、众说纷纭。 羡慕嫉妒恨者,仿佛终于找到了将李大帅逼推下神坛的契机。 落井下石那叫一个欢实。 好多无脑女,又公开嚷嚷着转变了立场。 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善变的动物啊! 如果不信,听听她们都是肿么说李白的吧! “唉呀!骑白马的还真并不一定都是王子!” “就是就是!李小白顶天了也就是那个御弟哥哥!终究还是要令人失望的!” “不想和他啪啪啪了!么么哒!” “还一号种子呢?估计是发不了芽了!” “我现在才知道,不光有花瓶女!其实也有花瓶男存在!我讨厌花瓶!………” 这种言论甚嚣尘上之时,客印明总监的百名种子学子,终于选拔完毕。 西大的这一届新生,共计有八千余名,可是检测结果显示,其中竟然只有C级以上资质者(包括C级)五十余人。 客印明是什么人?沾上毛比猴子都精! C级资质以下的人,他才看不上眼呢! 他焉能不知道,日后还要依靠这批人来彻底压制冯锡的那十个人? 于是,他向赖法荣献计,不如将大二、大三的高资质学生,也纳入这个计划算了。 赖法荣一想,也对啊!与其纳入C级资质以下的新生,还不如提高标准,纳入B级资质的老生,这样岂不是胜算更大? 第一百九十二章 那些年 本来是面对新生的培训计划,这改来改去的,最终改头换面,变成了新老生一起培训。 客印明果然老奸巨滑! 这下子,可就不是百人对抗十人了!这是倾全校之力对抗十人呀! 李白他们这十人,对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是始料未及呀! 原本的万人瞩目,骄子中的骄子,肿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万人公敌了呢? 十人很郁闷! 一号种子李白是个F级资质,这反倒缓和了十人内部的关系。 原本的嫉妒心理没有了。 转化为了同情。 十人队伍空前团结。 五个C级资质中,宁晓晓与刘新学的精神力值与气血值最高。 在这种关键时刻,二人俨然成了十人队的主心骨,实力为尊的大环境下,一号种子李白被他们华丽丽的无视了。 李白进入西大以来的第一个人生低谷期,就这样不期而至了。 没有实力,果然是不行滴! 看看,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实力数值弱了一点,连校园这个小水洼,都不买账呀! 不赶紧提升实力,日后还混个毛线呀! 接下来,李白除了赶稿子赚取功德值之外,开始兑换各项数值提升自己实力。 进入系统摸索一番之后,他终于搞清楚了,功德值与各项数值之间的兑换比是十比一。 也就是说,十点功德值换取一点数值。 看着系统余额中,快要接近一千点的功德值,李白又开始蛋疼了! 没法子不蛋疼呀! 功德值不经花嘛! 人都说:“钱难挣、屎难吃!” 李白觉得,赚取这功德值简直比挣钱、吃屎可难多了! 回到单身公寓之后,他立即进入系统。 花费二百点功德值,果断兑换二十点气血值之后。 他的气血值瞬间提升二十点,由原来的110,变成了130。 李白顿觉一阵眩晕感袭来,脑门突突直跳,天旋地转间,胸口一闷晕了过去。 过了半晌之后,他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他这简直就是,习惯性穿越后遗症嘛! 肿么有点儿被系统吭怕了的赶脚呢? 摇摇发晕发涨的脑袋,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他凉的!这怎么还上头了呢? 后劲儿挺大!堪比五十二度纯白干啊! 该死的系统也不提示一下,若非老子谨慎,一次只加了二十点气血值,这回恐怕真就挂了!” 缓了好半天,这股子上头的劲儿才算过去。 起身,挥挥胳膊、蹬蹬腿,果然有种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赶脚。 浑身似乎有了使不完的气力。 这会儿,他还真想犁上十亩地试试效果。 可惜,没有耕不坏的地给他做实验! 既然暂时干不了那事儿,那就继续提升实力吧! 接着他再次进入系统,用一百点功德值兑换了十点骨坚度。 看着自己的骨坚度由130,变成了140,李白都做好了腿疼、胳膊疼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这次,他却连一点儿不适感都没有。 又等了片刻,见真的没有什么不适感,李白接着提升精神力。 如法炮制,十点精神力值附加之后,他的精神力由142,变成了152。 这次有了感觉,耳聪目明、神清气爽之余,那个舒爽吆! 简直不亚于,喷薄而出的那个销魂时刻呀! 接下来,他又将自己的爆发力、平衡力各提升十点。 功德值余额,又特么成了250,李白这个揪心吆! 心说:“这样賺功德值,还是入不敷出呀! 还没怎么花呢!就没了! 这样下去不行呀! 看来,必须继续给李白基金开源!” 苦思无良策之下,华国一年一度的国庆节到了。 西大校团委与学生会倡议,将国庆汇演同迎新晚会合办。 每个系、每个班都必须出节目。 李白便从这上面受到了启发,找到了灵感。 他觉得,自己有着十年的先知先觉,可以写歌卖歌赚钱,然后再做公益换取功德值。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自己没什么名气,即便是剽窃经典歌曲,恐怕也卖不了多少钱。 那就只能,先自己剽窃,自己唱了! 话说,装一把唱作人的逼,貌似也很拉轰啊! 管特凉的!挣钱做公益嘛!为了大山里的孩子们,豁出去了! 当,班长春哥,求爷爷告奶奶请人出个节目上文艺汇演之时,李白自告奋勇报了一个独唱。 全班惊讶不已呀! 神马节奏? 刚刚摔下神坛的李大神,不是应该乖乖找个角落猫起来,慢慢舔舐伤口的吗? 肿么还作死一般的往人前凑呢? 还独唱? 平时也没咋听他唱歌呀!他会吗? 春哥班长,人虽然长的有点儿不男不女,但是还是挺厚道的。 她之所以没找李白要节目,无非就是不想让他人前去受气,毕竟人言可谓嘛! 有的人,落井下石起来,可是没节操滴!啥话都敢往外喷呀!而且常常还不经大脑! 于是,春哥走上前来,眼泛温柔,巧笑嫣然的轻声说道:“李白,你们训练任务那么重,文艺汇演的事你就别费心了,有那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多好?” 李白知道她是好意,可是对她这副中性妩媚,真的是不感冒。 便直言不讳。 “哦!我没事儿的班长!其实我是有一首原创歌曲,想借着这次文艺汇演的机会,试试效果,你别担心。” 春哥班长惊异道:“原创歌曲?你还会写歌呢?” “呵呵!闲极无聊时的涂鸦之作。” 李白谦虚道。 春哥又道:“那行!那我就给你报上去了?对了,歌名叫什么?” 李白早就想好了,想要打动他这些同学,无疑,一零年左右流行乐坛非常火的那首《那些年》最适合。 于是,他便坦然的说道:“《那些年》。” 几个女生早就在偷听他们谈话了,闻言之后起哄道:“可不可以先唱给我们听听呀?也好给你把把关嘛!” 李白推脱道:“呃!还是晚会上再听吧!这会儿连把吉他都没有!” 嘴巴最快的杨岚接口道:“谁说没有,上节课间,我正好看见隔壁班有人在弹吉他,你等着,我给你借去。” 说完,这妞就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李白瞬间石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次引得万众瞩目 不到十分钟,杨岚拎着一把木吉他回来了。 女生出马果然一个顶俩! 李白还纳闷呢!这帮牲口们用来钓马子,装逼迷妹的道具,这么轻易就出借了? 见全班同学全都看向杨岚,李白无奈,只得摇摇头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木吉他。 接过之后,还不忘打趣这妞一句。 “下不为例啊!像这种迷妹神器,最好还是不要乱借,你这有点类似于《白蛇传》里西湖借伞的戏码啊!好借不好还!” 同学们皆笑。 由于李白在检测资质事件之后倒了霉,故而,班里的男生对他的嫉妒心也就没那么强了,敌意少了很多。 有人见他打趣杨岚,纷纷出言附和着起哄。 “就是,就是!这东西可不能随便借!” “借的是琴,还的是情!” “什么情?得是人!” ”嘿!这帮孙子也太黑了吧?敢要人?” “胆肥他们?我们还狼多肉少不够分呢?敢要人,打不死丫的!” “呀!呀!呀!你这是,一把吉他引发一场血案的节奏呀!” “淡定!淡定!和谐社会,社会和谐!………” 一帮中二病犯了的贱男们,臭贫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班长春哥听不下去了。 “吉他都借来了,你们到底还听不听歌?” 一帮女生赶紧跟着附和。 “别闹了!别闹了!” “小白子要卖艺了,都赏个脸呗?” “卖艺?哈哈哈!” “卖不卖身?” “咦………” 这帮疯丫头!简直比男生还能臭贫! 直到他们全都闹够了,李白开始卖艺,呃不!献艺! 既然打算从这一行掘金,那就不能矫情! 脸皮厚吃的够嘛! 人家女星一脱,二傍,三卖,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在这一行里混,没点儿二皮脸精神,能混的开吗? 他握着吉他,厚颜无耻的暗暗发誓:“唱作之路由此开始,同学们,你们就是我李天王的第一批粉丝!” 横抱着吉他,坐上课桌,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先试了试音,接着调弦。 然后,平静扫视全场,不紧不慢的说道:“一首原创歌曲《那些年》带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哇塞!小白子你好帅!” 班里一直暗恋李白的肥肥,模仿着铁杆脑残粉开始了抠,(别想多了!是)抠脸。 李白并没有被她浮夸的动作与尖叫,打乱方寸。 琴弦拨动间,前奏响起。 再多加一句啊! 前世的李白,要家世没家世,要票子没票子,为了迷妹,他还是在吉他上狠下了一番功夫滴! 故而,整这个,他拿手! 虽然比不上吉他大师的水准,但是技术还算过的去。 动人的吉他音,瞬间就扣动了众人的心弦。 跟着,李白那如泣如诉,如娓娓道来一般的歌声,就流淌进了众人的心田。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时光,回到教室座位前后,故意讨你温柔的骂,黑板上排列组合,你舍得解开吗?谁与谁坐他又爱着她,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 一曲唱罢,满场寂静,真的是鸦鹊无声。 李白轻轻说了声“谢谢”之后,便拎着吉他跳下了课桌。 直到此时,才有人反应了过来,“啪啪啪”开始鼓掌,接着掌声四起。 女生们,更是夸张的带着哭腔发表着感慨。 “小白!太棒了!” “我的妈呀!好感动!” “要是写给我的就好了!呜呜呜!………” 李白无语! 这都啥呀?我棒不棒她咋知道滴?侮辱我的清白嘛!这不是? 还有这位,你哭啥? 其实,连李白自己也不得不感慨:“胡夏这孙子迷妹的功力,确实深厚! 肯定没少套路女孩子! 狗日的虽然戴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长的也没我帅,可是,歌真心还是不错的! 尤其放在校园里唱,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端的是,俘获纯情少女芳心的大杀器呀!” 此时,春哥看着李白的眼神更加迷离了。 “李白,白!这首歌太棒了!一定要作为我们班的一号备选节目!不!我们系的一号备选节目!” 班长同志的这番评价,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足见这首歌,还真是感染力出奇呀! 很快,就到了九月三十一号下午,西大国庆及迎新生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西大二球广场(因有两个大大的球形灯而得名)旁边的大礼堂,红旗招展、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 每年西大组织的这种大型文艺活动,都会采用评委老师和学生场外投票的方式,评选出来最受学生喜爱的节目。 无它,这其实也是一种积极的鼓励方式,和良性的竞争倡导。 为了得到荣誉,各系、各年级、各班,才有动力排出更好的节目来嘛! 故而,西大的文艺汇演在西市新闻圈,那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因为几乎每次,学校都会邀请一些三流的歌星,相声,小品演员前来助场。 所以,媒体记者当中,也会有那闲极无聊的份子前来凑趣。 这一次汇演的主要评委,基本上也全都由老师担任,有校团委的老师,有艺术系的老师,也有校委会的干部。 还有学生会干部,和校新闻社,以及各班级优秀班干部。 音响、灯光、舞台等硬件设施都不差。 毕竟,西大的精神文明建设,那可是西省高校之中的NO1。 在演职人员上场、候场的组织上,也比上次预选节目及彩排时,井然有序的多。 各系选送的节目,基本上都是一个到两个。 这些节目的水准有高有低,但整体而言还是有一一些可看性的,要不然也过不了预选。 经过彩排之后,还是有一部分学生看过这些节目的,大热门的获奖节目,同学们在校园论坛上也都有讨论。 李白凭借一首原创歌曲《那些年》,在西大校园里再次引得万众瞩目。 有听过这首歌的,也有仅是从别人口中听过评价的。 但是很显然,这首歌的口碑还是不错的,校园论坛上基本上都在说这首歌非常好听。 当然了,不服气的声音自然还是有的。 比如艺术系的师生,他们就认为,这个什么狗屁F级资质的一号种子李白,很有可能又是在炒作。 毕竟,以这种垃圾资质混进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的例子,就在眼前嘛! 此人,一惯就是声名不符,擅长的就是先声夺人、鼓弄玄虚嘛! 第一百九十四章 难道这货背景深厚?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学过艺术的非专业学生,还是一个F级资质,又是学考古的,他受过什么艺术熏陶? 也许是一时兴起,瞎猫碰上了一只死耗子 ,写了一首能唱的歌,这就将校园里的那些山炮,迷的五迷三道了? 他什么艺术水准?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穷措大,山炮们,什么艺术水准? 他们懂的鉴赏艺术吗? 他们分的清什么是阳春白雪,什么是狗屎疙瘩、土坷垃子吗? 就这!懊!就敢妄言经典金曲? 这根本就是,没将艺术系放在眼里嘛! 于是,艺术系的师生憋着劲,想要在文艺汇演中让李白这个名不符实的投机客开开眼。 并准备好好给其上一课,一定要让这个土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自建校始,艺术系一直都是此类活动的最大赢家。 虽然,每每一走出校外与人竞争,一惯都是折戟沉沙。 但是,这个窝里横嘛!还是名副其实的。 谁让人家本身就是学艺术的呢? 那一身的艺术细菌,没得说! 先不说水平不水平吧! 光是圈里的那些潜规则雏形,艺术戏的师生,妥妥碾压别的系。 评委们与艺术系之间,那绝对比其他系默契。 这其中的猫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白与吴胖子,在吴胖子宿舍其它三头牲口的簇拥下,来到了大礼堂。 吴胖子寝室的三名兄弟,不但听过李白的歌,还看过李白的书,妥妥的超级铁杆粉。 故而,与李白交往他们与有荣焉。 这次演出的出场顺序,不知道什么原因,李白这么好的歌曲,竟然排在了第二十八个节目上,正中间,正是尿点。 由此可见,校内文艺活动上,也有猫腻! 于是,李白干脆出了后台,到礼堂里与吴胖子他们坐在一起,悠哉游哉的欣赏起了节目。 同他们坐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这几头牲口哪里是来看节目的,他们分明就是来看美女的好不好! 品头论足,公然打分,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诶诶诶!这妞胸器啊!只怕最少得是三六B吧?” “什么眼神?不止!绝对不止!最起码得是三八!” “你狗日的逗逼呢?三八那是骂人!” “对对对!臭三八嘛!………” 纵然李白两世为人,可他还是觉得面皮有点发烫,有一种羞于与他们为伍的赶脚。 “尼玛!不带这样的!这可是公共场合!小点声!小点声!” 谁曾想,李白刚刚出言制止完毕,前排一个明眸皓齿的女生,就气咻咻的转过头来怒目而视了。 “一群流氓!” 四头牲口登时熄火,全都齐唰唰的看向李白。 眼神之中内涵丰富,那意思,仿佛终于恍然大悟。 “你小子!我说今天咋这么能装呢?原来是发现前面坐了一位大美女啊!” “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 “哼!为了博得美女青睐,你就这样埋汰兄弟?” “嘿!这小娘皮竟然还与你同仇敌忾起来了!” 李白彻底无语了! 知道辩解也是徒劳,便懒得理会,专心致志的看起了节目。 大学校园里的文艺汇演,能有啥出彩节目? 与电视上的春晚,跨年演唱会,自然没法比! 这时,上场了一位背着吉他的同学,弹唱的是一首老歌《青春》。 这首歌曲和弦简单,旋律较为轻柔,他演绎的还是很到位的。 再加上,这首歌的意境,正好迎合了同学们伤春悲秋的情怀,他吉他弹奏的也不错。 故而,赢得了阵阵掌声和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 随后出场的是艺术系选送的节目,表演者名叫刘磊,他表演的节目是原创歌曲《听老师的话》吉他弹唱。 在李白看来,这货的这首原创,简直就是垃圾嘛!也不知道怎么过的预选。 曲风娇柔造作不说,歌词就更特么的狗屁不通了! “听老师的话快快长大!听老师的话做个乖娃娃!听老师的话,不谈恋爱好好学习把奖杯带回家………” 什么狗屁玩意嘛! 典型的小学三年级水平嘛!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得到了前排评委席非常热烈的掌声。 看样子这首歌曲,评委们灰常认可呀! 李白简直有点怀疑这些评委评审节目的水平了! 其实,李白是真不知道这个刘磊何许人也。 他要是知道这个刘磊便是刘副校长家的公子的话,估计就不会觉得,这帮评委个个装模作样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毕竟,人家也挺为难的,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哈? 见快要轮到自己了,他便从拿着吉他,上后台候场。 刚刚进了后台,抬眼就看见了,方才前排就坐的那个明眸皓齿的女生。 方才坐着,他并未看清楚此女的身材,现在没有了座位的遮挡,他才发现此女亦是一名长腿美眉。 她不但有着两条淫贼们口中所说的,玩个三年也不会腻的美腿,而且面容皎好,身材超赞。 见李白拎着一把琴,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 女孩狠狠瞪了李白一眼,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流氓!” 李白不怒反笑。 “美女!你只会说这个词吗?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女孩似乎一下子想起来了,这家伙不就是刚刚坐在她身后那群牲口里的一员吗? 脸上登时寒意更甚:“哼哼!你也是表演者?一个如此低俗的人,我实在想象不出,你能唱出什么?” 李白丝毫也不恼,非常平和的说道:“看事情永远都不要只停留在表面,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懊悔不已的!至于我唱什么?请耐心,稍后便知!” 女孩气鼓鼓的正欲反驳,刘磊竟然出现了。 “朱琳!马上该你上场了,我正到处找你呢!” 这货!人未到声先至。 近前一看,似乎气氛不对! 不过,瞬间他就明白了,肯定是面前这个男生惹朱琳不高兴了。 “你特么哪冒出来的?敢惹小琳!找抽是不?” 嘿!李白这个气啊! 这简直一对二货嘛!女的蛮横不讲理也就罢了!这刘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李白总算是看出来了! 这货!绝对是个二世祖! 不用猜! 就凭他说话时那副鼻孔朝天的臭屁样,仿佛连脚趾头缝里都在往外蹦标签。 “老子是二世祖!我是纨绔我光荣!想咬谁就咬谁,就是这么任性!” 要说前世吧!李白还真有点怵这种二逼货! 毕竟,平头百姓伤不起嘛! 不憋屈的隐忍,还能咋地? 可是如今,穿越重生加系统,他怕个貂毛啊! 就算他想隐忍,心理上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啊! “我特么一直都站在这里,你眼瘸吗?抽风了吧你!” 刘磊见自己的二世祖气质,不但没有吓到李白,反而还激起了李白的嚣张气焰,登时心中就开始打鼓了。 “难道这货!背景深厚?底气这么足,恐怕来头不小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要当歌星了 因为,他老爹时常告诫于他,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惹到不该惹的人! 否则,哪天说不定,不知不觉间就大祸临头了! 这年头二世祖也不好当!招子不放亮点不行呀! 平头百姓,那自然随便欺负,可是,万一要碰上扮猪吃虎的狠角色,那可就彻底逼蛋了! 因此,刘磊反倒不敢太过嚣张了。 他略做踌躇,色荏内厉的道:“朱琳马上要上场了,我懒得与你掰扯!” 说完,就换上了一副奴才相,卑躬屈膝道:“小琳!琳琳你准备好了吗?不紧张吧!” 谁曾想,朱琳却丝毫不领情:“懦夫!离我远点!” 说着,狠狠瞪其一眼,闪到一边去了。 李白看到这一幕,那可真是解气啊! 心说:“这可真是一对活宝! 这刘磊二逼! 朱琳也不遑多让!竟然鄙夷二世祖没惹事生非!” 片刻之后,朱琳上场了。 她是艺术系的,节目不怎么样,排的是第二十七,刚好排在苗瀚前面。 朱琳的声线,同他的外表一样热辣奔放。 他演唱的是《好大一棵树》。 虽然节奏、唱腔、高低音之间的转换,把握的都很不错,彰显出来了她出色的唱功。 但是,这首歌实在有点太老了,不容易引起同学们的共鸣。 最终,只收获到了稀稀拉拉的零星掌声。 她下场时,李白正好上场,两人堪堪插肩而过。 朱琳瞥见李白就那样随意的拎着吉他,一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于是,当即就不走了,驻足在出口处,饶有兴致的观看起了李白表演。 李白上台之后非常的放松,两世为人的阅历在哪摆着呢!就这点小场面他自然不怵。 唐朝的官场经历,那可是位极人臣啊!曾几何时李隆基与李亨都得看他的眼色! 啥场面没见过? 用一句老话来讲,那就是,城门楼子上的麻雀——大炮口子上练出来的胆! 老司机李白同学,在台上神态自如,表演起来那更是游刃有余。 琴弹的好,歌唱的也不赖,最最重要的是,这首歌写的实在是走心啊! 可以说,西大的这些同学们,就特么喜欢这个调调! 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错觉,仿佛歌里唱的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嘛! 而他们,妥妥的就是歌中的男女主角。 这么强的代入感,这么优美动听的旋律,想不引起他们的共鸣都难啊! 朱琳,其实也早就听说过李白的大名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她可能,也没看过李白的那一期“我就是学霸”。 此时,听了这家伙唱的这首《那些年》,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个色坯子,就是这一个月以来,西大校园里话题性最多的一号种子学子李白呀! 她也曾在校园论坛上看见过,其它同学对这首原创歌曲的评价。 对那些评价,当时她自然是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那些,不具备鉴赏水平的花痴女们胡咧咧罢了。 一个不务正业的玩票者,学考古的,能写出什么好歌? 好歌岂是谁想写,就能写出来的?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呀! 她这个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人,想写一首像样一点的歌,都是千难万难! 遑论非专业玩票者? 她之所以驻足台口,那是被李白那副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淡定神情勾起了好奇心。 其实,也仅仅只是想见证一下,李白的实力而以。 “既然你这么牛逼,我不看看再走,肿么说的过去?” 这就是她的初衷。 可是,当苗瀚的吉他前奏响起时,她便一下子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了。 直到李白演绎完整首歌,她依然没有离去。 她被震撼到了! “原来这首歌真的这么好听啊!” “这家伙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这,真是太赞了!已经完全称得上经典了!”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非专业!奇才?天才?” 朱琳的脑子里,一时间涌上来了无数个问题,看向李白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了。 起初是厌恶与不屑,现在,一瞬间已经转换成了满满的欣赏和热切的崇拜。 至于李白的F级资质,朱琳此时只剩下震撼了,哪里还记得起这个? 也许,就算是记起了,她估计打死也不信李白会是这种资质的人吧! 在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李白不紧不慢,随意的拎着吉他,从容淡定的走向后台。 仿佛,那一切欢呼、尖叫与赞叹,皆是浮云假像一般。 那份与年龄不相称的淡定洒脱劲,看的朱琳忍不住出言挤兑。 “哼哼!挺能装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累不累呀?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嘛!干嘛非要把自己弄的那么拧巴?” 李白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嗯!你的话很有道理!可见你是一个随性的人!但愿你能一直保持住你的随性!” 说完,拎着琴与其插身而过,飘然而去。 朱琳从未遭受过此等冷遇,眼神复杂的盯着李白的背影发愣。 心中却在纳闷:“咦!刚刚不是还在毫不掩饰色迷迷的看我吗?为什么这一转眼功夫,就不感兴趣了?真是一根不懂风情的木头!” 特凉的!女人就是这么奇怪! 直勾勾,赤裸裸的看她,她不乐意! 正人君子一般,旁若无人、目不斜视,她照样不乐意! 还真是,禽兽与禽兽不如的真实写照啊! 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要闹那样? 李白走了,朱琳有点儿怅然若失,正失神间,刘磊手里捧着果汁回来了。 “朱琳!琳琳!你一定渴了吧?你看,这可是我跑了大老远才买到的!你最爱喝的西柚汁!” 刘磊献宝似的举着西柚汁,脸泛菊花,献媚的笑着,跑上前来。 朱琳此时,正有气没地方撒呢! “谁告诉你我最爱喝西柚汁了?不渴!” 说着闪身便走。 刘磊哈趴狗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边走边比划带解释。 “哎!咱俩从小玩到大,你爱喝西柚汁,这还用别人告诉我吗?” “以前爱喝不等于现在还爱喝!就不爱,怎么了?” 刘磊无奈的摇摇头,关切道:“咋得了?别不高兴了!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回来的路上,我听见一个记者边走边打电话,好像说要签约一个歌手。 还说他刚刚听完现场演唱,反响好的不得了,好好包装一下肯定能火,云云。 你不是刚刚唱完吗?说的肯定是你! 琳琳!你都要当歌星了,还不开森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进军歌坛进军娱乐圈 李白下场之后,没再去找吴胖子和他们一起继续看节目。 说实在的,他如今对这些节目还真的是不感冒。 这段时间他挺忙,既要上课,还要参加培养计划制定的相关训练。 再加上《宦海风流》已经上架,还得赶稿子。 确实够呛! 时间很紧呀! 有人说,时间就像女人的胸,既使再没有,挤一挤还是有的。 可是李白,感觉自己都特么快要挤爆了,还是没有嘛! 冯锡冯大总监,为了不落于客印明之后,都快将他们几人训练成狗了! 气血,骨坚韧度,爆发力,平衡力,这些数值的提升,一般都是依靠平时科学的锻炼。 其实,这与古老修真术中的练体,异曲同工。 练体即打地基嘛!万丈高楼凭地起,地基不稳,何谈高度? 当然了,依靠药物与特殊外力,各项数值也可以得以提升。 但是,这类资源极其稀缺! “练”为主,“药石之力”为辅,主辅不可颠倒! 再加上,谁都想要成为修士,物以稀为贵嘛! 譬如:一颗最初级的气血丹、洗髓丹,动辄都是几万软妹币,更遑论福地、灵石这种不可再生性资源了。 后两类修炼资源的价值,有时候往往更是有价无市。 这也就注定了,并非资质好的人,修炼之路就顺畅许多。 没有雄厚财力的支撑,修炼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尽管李白有兑换系统可以依靠,相较于其他人或许好上很多。 可是,功德值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也得撅着屁股挣呀! 为了赶稿子,李白都耽误了好几次训练了。 冯锡对此意见很大,说他不够刻苦,吃苦耐劳性太差! 李白只能呵呵! 他总不能说:“老冯!你操的都是闲心,老子有增长各项数值的秘法吧?” 所以说,李白也很烦恼呀! 一方面,他不想将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训练之中。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正在纠结之中,契机来了。 冯锡为了监测训练效果,向林珏谦申请了一台便携式气血测量仪。 时隔两周再次测气血,其余九人皆都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毕竟这才训练了几天嘛! 这种便携式气血测量仪,误差又大,测来测去的,有什么意义呢? 对此最期待的,恐怕就要数李白了。 他正愁怎么摆脱冯锡的训练束缚呢!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这天下午,西大校园小健身房之中,十人小组齐聚一堂。 跑步的跑步,器械的器械,氛围异常的有紧迫感。 七女,身着运动体恤、短裤,挥汗如雨之下,呼哧带喘。 听得沉睡了许久的小李白,顿时有了那么一丝斗志昂扬的迹象。 冯锡到来之后,见李白又是这副吊儿郎当、心不在焉的模样,便想打击他一下。 “李白!来!先测测你的气血值,看看最近训练的效果如何?” 李白心中有底,自然底气十足。 “呵呵!冯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肿么感觉,我好像可以通过写歌来增加气血值。” 冯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是想偷奸耍滑逃避训练吧? 什么奇谈怪论? 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通过写歌来增长气血值的!” “耶!你还不信?不信咱们就用事实来说话,事实胜于雄辩嘛!” 李白故作不忿,撸起袖子就往气血测量仪跟前凑。 正在训练的其它几人,闻听李白这番说辞,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气血值最高的刘新学,更是带头出言起哄。 “嘿!新鲜唉! 写歌能增长气血值?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咱们得赶紧去艺校补课了! 省的在这挥汗如雨啊!” 其它几人亦纷纷出言附和,言语之中,有玩笑,有揶揄,也不乏挤兑。 李白不以为意,反正他的初衷便是逃避训练,只要能达成意图,旁人爱咋想咋想。 果然,下一刻众人全都惊掉了下巴。 但见李白,胳膊上套好了测量仪卡扣之后。 先猛吸一口气,然后使劲握拳,直到胳膊上青筋隆起,接着身体颤抖不至,就像是要喷薄而出了一般。 就在这货!将喷未喷之际,气血测量仪显示屏上的数值飞快攀升。 125、126、127、128、129、130、131、130。 静止不动了。 “130!这、这、这不可能吧?” “是啊!上次不才110吗?” “就是!时隔两周,这就增长了二十?” “太恐怖了!” “冯老师!这测量仪不会坏了吧?” “嗯!很有可能!” “让开让开!坏没坏我试便知!”刘新学撸起袖子就要测量。 冯锡早就惊呆了! 这机器坏没坏,他可是一清二楚,拿过来之前他还专门试过了,怎么可能坏? 他现在很是纳闷,李白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在短短两周之内就增长了二十点气血值? 这简直太恐怖了! 因为,正常即便就是好吃好喝,外加服用气血丹,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提升二十点气血值! 可是,要让他想信李白就是凭借写了首歌,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二十点气血值,打死他也不信。 冯锡狐疑之时,只听刘新学大吼一声,然后:“啊!啊!啊!呃哦!” 这货!这动静简直了!活脱脱撸爆了嘛! 有两名女生似乎灰常熟悉这种声音,仿佛是一下子联想到了某种画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时,有人惊叫道:“哇塞!刘新学!你气血值增长了五点呀!136!真牛!” 刘新学闻言,伸头一看显示屏,懊恼道:“卧槽!服用了一颗一品气血丹,这肿么才增长了五点?坑爹呀!” 众人全都惊叹连连。 程橙更是脑洞大开道:“李白!你不会是连服了四颗气血丹吧?” 李白翻了个白眼道:“肿么可能?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多钱,即便是有,我一次磕四颗丹药,我找刺激?” 冯锡接口道:“这绝对不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连服四枚丹药,那是会出乱子的!” “对啊!轻则不孕不育,重则股骨头坏死植物人儿! 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李白臭贫道。 宁晓晓若有所思道:“那你真是写歌增长的气血值?” “嗯呐!”李白继续没正形。 众人全都像是吞了粑粑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冯锡一锤定音道:“好!那我就批准了,你以后可以不用参加训练了!好好写歌去吧!” 李白顿时喜形于色,兴奋之余比了一个剪刀手。 冯锡没好气的补充道:“但是,每月各项数值检测时,必须有所提升,而且不可以低于参加训练的众人!” “果然是只老狐狸!”李白在心中腹诽道。 嘴上却装作无奈道:“看来我这创作之路,根本就停不下来嘛! 我决定了,我要进军歌坛!进军娱乐圈!” 李白也许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进军歌坛的步伐,竟然迈的如此之快! 因为,同一时刻,他的那首《那些年》已经火爆了网络!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海米音乐捷足先登 刘磊不是对朱琳讲过嘛!文艺汇演那天,有一名记者打电话说,发现了一位有潜力的歌手吗? 这小子的耳朵,简直堪比狗耳朵啊! 他确实没有听错! 那名记者正是西市快报的记者尹剑光。 当天,他闲来无事便想来西大碰碰运气。 毕竟,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个小明星采访采访!说不定就能爆点儿料! 谁曾想,小明星没逮到,反倒是让他碰上了李白的倾情演绎。 对音乐,尹剑光还是有点儿鉴赏水准的。 因为曾经,他也是一位音乐发烧友。 年轻时代,更是千千万万野鸡乐队当中的一员。 只不过,玩乐队玩了半辈子,最终也没玩出来个啥名堂! 年龄大了,总得养家糊口吧? 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像生活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放弃梦想,选择一份能够裹腹的工作。 娱乐不分家嘛! 尹剑光从狗仔队干起,凭着一股子知耻而后勇的精神,愣是一路过关斩将,一步一个脚印,杀到了西市快报这种正规新闻媒体。 与他曾经一起玩乐队的键盘手胡刚,也是在歌手之梦破碎之后,知耻而后勇的开始了创业。 胡刚比尹剑光幸运的是,家里遇上了拆迁这种好事。 几套拆迁房,后来值老鼻子钱了! 这货!果然是个斗士! 前两年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不惜离婚卖房,重操旧业。 整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音乐工作室——小刚音乐工作室。 呃!此小刚,非彼小刚,不是周传雄! 小刚工作室,自从成立之初,便命运多舛,一路磕磕跘跘坚持到如今。 虽然也捣鼓出来了不少网络神曲,签了几个歌手,但大都没赚到什么钱。 工作室岌岌可危啊! 胡刚的前妻及身边的朋友,都嘲笑他傻。 “当初如果不卖房,即使什么也不干,现在增值百万了吧?穷折腾!” 尽管如此,胡刚从不后悔。 他觉得:“这些俗人是永远也无法体会到,追寻梦想的那种幸福感的!” 尹剑光看出了李白的潜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胡刚。 一通电话之后,李白弹唱《那些年》的视频,就发到了胡刚的手机上。 胡刚对尹贱人的眼光,那还是服气的,毕竟几十年的老兄弟了。 很慎重!他点开了视屏。 可是,手机录制的现场非常嘈杂。 尽管胡刚的眼光也很毒,但这首歌曲到底能不能大火,他还是心里没点儿底。 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 坎坷的人生,确实会磨掉人的锐气! 将手机视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胡刚随手就将其传到了酷猫原创音乐网。 接着,就准备先看看网上的反响,再决定是不是要去找李白祥谈。 次日一早,前妻打电话说孩子发烧住院了,胡刚放下手头工作就去医院陪孩子。 晚上回工作室打开电脑一看,他传上去的《那些年》已经进了最新原创新歌TOP:第5名。 点开网页之后,发现好多人留言。 “超赞!强烈要求上传清晰版!” “我嘞个去!又一首撩妹神曲面世了!期待!” “弹吉他的那小子好帅!” “唱到姐心理去了!” “我要包养他!” “人帅歌美!” “迷妹杀手又特么多了一个!没活路了!” “熟女最爱!” “这歌手有股子小白脸特质!准火!” “火火火!必须火!” “好想变身他怀中的那把吉他!” “吧啦吧啦小魔仙,变身!………” 胡刚彻底无语。 从这些犯中二的留言之中,足以看出这首歌的市场潜力。 他不再犹豫,当即决定明天就去约谈李白。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 胡刚决定明天约谈李白,岂不知此时此刻,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坐在了李白的对面。 李白的老熟人朱贵,与八百里梁山泊四当家同名的那个,“车斗事件”当事人。 他的父亲,便是西省最大的音乐制作公司,海米音乐的老总。 海米音乐,不愧是西省音乐制作公司中的龙头老大! 他们的嗅觉很灵敏啊! 当音乐总监杨浩,向老总朱富推荐了李白的这首《那些年》之后,朱老总就一直关注着这首歌在网上的最新动向。 尽管老朱此人不懂音乐,可是这家伙很会揣摩人心。 每次,他都能从网上的那些留言之中嗅出商机。 这一次亦不例外! 无论从李白的形象,还是创作才能上看,他都觉得,此人有成为天皇巨星的潜质。 于是,他当即拍板,让儿子朱贵以同学身份出面约谈李白。 知道儿子少不更事,怕将此事搞砸了,他又派音乐总监杨浩,赶赴西大把关。 音乐总监都派出去了,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朱贵(他凉的!实在是憋不住了,不吐槽不行呀!朱贵、朱富,这特么分明就是两兄弟嘛!这名起的………)实在是,不想与李白再有任何交集,他伤不起啊! 可是父命难违,朱贵不想来也得来。 他与李白,除了呛呛过一回,打过一架之外,还真没有啥交情。 通过冯映雪,朱贵将李白约到了西大校门外的月巴克咖啡馆。 李白本不想赴约,冯映雪解释了半天。 最终,李白看在海米音乐总监杨浩的面子上,决定赴约。 不是要进军歌坛,进军娱乐圈吗?态度还是要放端正滴! 环境优雅的月巴克咖啡馆里,大腹便便的杨浩,与人高马大的朱贵并排而坐。 见李白到来,杨浩客气的起身招呼,朱贵则是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二世祖特质显露无疑。 朱贵无视李白,李白自然也无视朱贵。 客气的同杨浩打过招呼之后,李白落座,静等杨浩开言。 杨浩先笑着征求李白的意见。 “小李,喝什么咖啡?” “都行,对咖啡我不挑,其实我还是喜欢喝茶。” 朱贵听不下去了:“矫情!进了咖啡厅,你提什么茶?真是!” 李白也不以为意,抱歉道:“不好意思,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就一杯卡布基洛吧!” 杨浩朝服务生挥挥手,替李白要了咖啡。 谁曾想朱贵又犯贱了。 “土鳖!” 李白这时,实在忍不了了。 “朱兄!(猪兄)你什么意思?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约我出来难道就是打嘴仗的?若是如此,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李白作势欲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捆绑不成夫妻 杨浩见状,方知二人之间有嫌隙,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心说:“老朱让他儿子掺和进来,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 既然让我来处理此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尽管心中怨念颇深,但他还是没有在面子上表现出来。 越发笑的像一只老狐狸了。 出言挽留之后,怕朱贵这个二世祖再节外生枝,便快刀斩乱麻直奔主题。 “小李啊!你创作的那首《那些年》,我们海米音乐觉得很不错,有没有意愿加入我们?” 李白反正是要靠这个来赚钱,加入那家公司他无所谓,主要看条件优厚与否。 于是也不矫情,直接了当的说道:“能说说你们的具体条件吗?” 杨浩杨总监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现在华国的唱片公司与歌手签约,签约时间一般都是3年—10年,或者5年—8年。 歌手与公司利益分配比例,基本上也是第1年至第3年,歌手创造的纯利润的1:9。 第3至第5年,分配比4:6。 成名后,分配比例6:4。” 说实在的,李白虽然两世为人,但是对这些还真是不甚了解。 “这样啊!十年、八年?岂不是成了卖身契了?” 朱贵又忍不住了。 “卖身契?笑话! 你知道华国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欲求这张卖身契而不得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白没好气道:“危言耸听!头三年一比九的分成比例,还有人哭着喊着求?你确定脑子没毛病?” 杨浩见二人又要掐,赶紧进一步给李白解释。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分配比例,这是有原因的,也是圈内心照不宣的共识。 因为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头三年,基本上是公司资金投入期,后三年为收益期,最后,才可能有分享期……” 杨浩解释之时,朱贵较劲似的,一直在用一种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李白。 此时,终于有机会接口了,他焉能轻易放过? “明白了吧?小白!” 有这货在旁边,李白还真是蛋疼。 懒得跟怨妇一般的小朱同志计较,李白对杨浩讲。 “可是世事无绝对呀!比如说,像我这样的天才,签约你们海米音乐之后,绝对是第一年就可以让你们大赚特赚!” 杨浩还没接话,朱贵又忍不住了。 “哈哈哈!见过自恋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自恋的!你以为你是周董?” 一忍再忍,奈何,这二世祖嘴太贱! “朱贵!你能不能哪凉快哪呆着去? 老是哔哔,找存在感是不是? 告诉你,我即便不是周董,也不会比周董差! 想签我,就拿出诚意来!” 杨浩刚想再提升提升价码。 谁曾想,朱贵再次抢先赌气似的说道:“你以为这是街上批发白菜呢? 还讨价还价? 不就是写了一首破歌嘛! 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还大言不惭,不比周董差!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海米音乐破格签你,这是你狗屎运加身! 别不知足! 给句痛快话!签就签,不签拉倒!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我们海米音乐不缺!” 李白焉能受他这个气,当即果断拒绝道:“朱大少威武!果然是王八之气侧漏啊!那你就去找别人吧!” 杨浩傻眼了,虽然朱贵说出了他想说而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很解气。 但是,话说的太死了,这样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呀! 李白的潜力,杨浩看出来了,实在不忍舍弃。 于是,在李白起身之际,他又多说了几句。 “小李啊!先不要冲动,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 新人签约唱片公司,一定要慎重啊!谁都渴望签约一家好的唱片公司嘛! 毕竟,新人的第一步应该是把自己的音乐才华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比赚钱更重要! 海米音乐作为西省音乐制作公司中的龙头老大,在宣传、包装和推广新人方面,是别的小公司没法相比的! 另外,你可能还不清楚,并非是每一名歌手都有机会成为歌星! 平台很重要! 据统计,全国有近80万人(包括在校音乐专业学生)怀揣梦想混迹在娱乐圈,能有机会签上合约的不到一半! 而签约歌手当中,包装、宣传、推广的成功的,更是不到一成! 因此,我劝你还是不要错过海米音乐!” 李白见这两人,全都是前恭后倨的德性,对这个狗屁海米音乐,顿时没有了好感。 “谢谢你的忠告!我只能说海米音乐与我无缘!再见!” 说完,李白头也不回的出了月巴克。 朱贵愤愤不平的朝着李白背影啐了一口。 “装什么大尾巴狼?少了你李屠夫,我们老朱家还能吃带毛的猪?” 一旁犹自惋惜不已的杨浩,见小朱这副毛燥样儿,只能感叹朱富后继无人。 他已经在盘算,赶紧套现手里的股份,趁早离开海米音乐了。 就这样的接班人,不未雨绸缪不行呀! 网络时代,资讯果然发达! 短短一天之内,约谈李白的音乐制作公司,就有三家之多。 如出一辙,签约合同都是坑人的不行。 如果说,李白真的只是一名新扎歌手,这样的亏吃了也就吃了! 认了!不经盘剥苦,哪来大腕甜呢? 话又说回来了,谁出道时,又能不多多少少吃点儿亏呢? 吃亏是福嘛!潜规则也是福嘛! 哈?有干爹干姐护着,绝对是福! 问题是,李白有金手指啊! 明明知道剽窃之路一帆风顺,为嘛还要捏着鼻子吃那个闷亏? 大把的利润给音乐制作公司,还不如多给山区里的孩子盖几座学校呢! 正当李白郁闷之时,小刚音乐工作室的胡刚,找上门了。 胡刚猛一看上去,典型的中年怪蜀黍模样。 微微有点儿谢顶,发际线很高,黑眼圈、大眼袋,满面油光,眼神飘忽而猥琐。 细看之下,方面大耳,隆鼻丰唇,皮肤白皙,依稀能够分辨出,年轻时应该不是这么颓废。 一开口说话,李白顿觉好感倍增。 “你好!你能来,证明我还没有来晚! 我是来谈合作的! 你创作的音乐作品,若是交给我来制作发行,我们五五分成! 呃!当然了,这只是第一年! 至于,第二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 我胡刚奉行的是,捆绑不成夫妻!” 李白无语! 这特么极品呀! 到底是谈合作,还是谈结婚?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歌火人不红 合作能不能成,其实仅从谈话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胡刚应该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他谈的最多的还是音乐本身。 李白两世为人,看人还是有些道行的。 谈话结束,两人聊的颇为投机,竟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 胡刚也就托大,当仁不让的成了李白的老大哥。 李白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说,自己都去唐朝混了好几十年了,我特么才是你的大哥吧?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无奈,李白随同胡刚去他的工作室录歌。 原本,只是想试试他这个工作室的技术水平。 谁曾想,到了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刚音乐工作室,拢共也就只有不到十人。 有两人还是客串性质的,有活儿了现约。 李白顿时有种大失所望的感觉。 其实,他若真是内行的话,肯定就会发现,这个工作室虽然人员是少了点儿。 但是,设备还是杠杠滴! MAUD的音频卡,I的监听音箱,FOCU的话放,另外,动圈话筒,录音话筒等等,全都是大牌顶级配置呀! 胡刚舍得在这上面花钱! 可惜了,李白不懂这些。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再怎么也得录个小样试试吧? 带着一丝忐忑,李白走进了录音棚,又将《那些年》自弹自唱了一遍。 胡刚这次终于听到了现场版。 赞叹歌好之余,眉头一皱直言不讳道:“词好、曲好、唱的也不赖,就是你这琴弹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李白不服道:“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我肿么觉得还行呢?” 胡刚撇撇嘴道:“那你先等会儿!我趁着召集的几个人还没到,再将你这曲编一编,等会咱们再录一遍。” 这货!还真是雷厉风行! 说完,真的不再管李白了,只顾着埋头与两名编曲一面讨论,一面写写画画。 李白闲的无聊,正好也没进过音乐工作室,便四处溜达了起来。 出了录音棚,往左依次便是会议室,企宣办公室,推广,配乐、制作,乐器室,文案、会客室、前厅。 这就是小刚音乐工作的全部构成了,也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接待小姐见李白四处晃荡,知道他是胡总贵客,自然不会阻止,还客气的给他泡了茶。 两人闲聊打屁了一会儿,尹剑光匆匆忙忙而来了。 进门就冲着接待员打招呼:“小雯啊!你们胡总呢?” 接待员小雯一看是尹剑光,熟络的笑着回道:“尹记者啊!我们胡总正在录音棚现场编曲呢!” 本欲往里行的尹记者,终于看见了李白,顿时来了兴趣。 转身退回,笑着伸手:“你好!你是李白吧!我是尹剑光,算是你的粉丝!” 李白尽管有些狐疑,但见人家这么热情,还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尹记者一边同他握手,一边说道:“西大大礼堂,你的那段演唱视频,是我发给老胡的!” 李白恍然大悟。 “哦!这样啊!感谢!感谢!照这么说,你才是我的伯乐啊!” “诶!不敢当!不敢当!你的那首歌真心不错!……” 二人在这里没客套两句,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长发,一个秃瓢,长发的,颇有点儿金毛狮王谢逊的风范。 秃着瓢的,脑门倒是铮明瓦亮,可是脸上、下颌上,胡子拉碴,明显蓄着胡子。 尹剑光一见这两人乐了,招手唤他们过来。 “老姜!大毛!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个高人!” 二人正奔这边来呢,笑着回口:“嘿!你这贱人倒是腿脚利索,今天竟然比我们来的还早!不整花边新闻了?” “哪来的高人?” 尹记者丝毫不以为意,指着李白介绍到:“上次给你们提起过的!这位就是创作《那些年》的小兄弟李白!” 李白闻言狂晕! 心说:“果然是个贱人!谁特么是你小兄弟?” 尹记者丝毫没有觉察到李白的怨念,热情的又指着二人给他介绍。 “这个长毛就是鼓手毛非。” “这个光头是贝斯手姜涛。” 说完,意犹未尽的又补充道:“我们几个和老胡是铁磁!当年一起玩乐队的,说了你估计也没听说过,二点乐队就是我们哥几个。” 李白更晕了。 什么嘛!听听这名“二点乐队”!确实够二!怪不得火不了!极品嘛! 老姜和大毛,早从尹记者口中听说了李白的创作才能,也在网上听过了他的大作。 作为音乐发烧友,他们对李白的这首作品还是服气的。 这会儿见到了真人,显得份外热络。 毕竟他们当年,就是因为写不出高水准的作品,故而才一直默默无闻嘛! 因此,他们对创作才能突出的李白,没来由的有一种仰慕与亲近之感。 几人正在吹捧,胡刚喊了一嗓子。 “人到齐了就赶紧进来吧,咱们先抓紧时间做个小样试试!” 几人正技痒呢!闻言没二话,奔着录音棚就去了。 李白还真佩服他们这种,对音乐执着的精神,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能有这份热情,真的是难能可贵。 这要换作他人,恐怕早就被生活同化了吧! 一帮人笑着进了录音棚,拿上老胡几人刚刚做好的编曲,各自消化一小会儿,便开始正式录制。 这次,李白轻松了,带上耳麦之后只需要闭着眼睛投入的唱就行了。 主吉他伴奏,由尹剑光来完成。 胡刚朝着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调整好呼吸,音符就在指尖流淌而出。 而后吉他、贝斯、架子鼓等乐器,颇有章法的跟上。 顿时熟悉的前奏,通过耳麦传进了他的耳中。 K歌一般,李白深情演绎。 一曲终了,众人全都长舒一口气,脸现兴奋之色。 这么好的歌曲,能有幸能成为伴奏者,对于这些发烧友来说,灰常幸福啊! 将录制好,还未完成后期制作的小样放出来听了一遍之后,几人又开始找瑕疵,然后二录,三录,四录。 尽管这帮人的水平,也许并不是西省第一流的,但是李白觉得他们对音乐的这种态度绝对没的说。 就这样,李白的第一首单曲问世了。 在网上火的一塌糊涂,可是竟然没挣到什么钱! 第二百章 招募搭档 既然歌曲在网络上那么火,为什么没赚到什么钱呢? 时代不同了,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过去靠卖盒带、CD、唱片,就可以大赚特赚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的音乐网站,正处在高速发展期,竞争那是相当的激烈啊! 用“白热化”这个词来形容,丝毫也不为过。 网上的大部分音乐,都是可以免费下载的,更遑论像李白这种刚刚暂露头脚的萌新。 歌红人不火!歌红不赚钱!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白很郁闷啊! 前世,光看到明星们光鲜亮丽的一面了,还别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一行的不易。 再次与胡刚一番长谈之后,李白才明白。 如今圈里的明星们,赚钱主要靠商演、接拍广告、上综艺、走穴、巡回演唱会、拍电视剧、拍电影等途径。 当然了,想要个人巡演、拍戏,那首先得成腕! 很显然,如今的李白,离这个标准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呀! 见他颇为失望,胡刚笑着开解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安心创作,争取趁着这股子热乎劲儿,多出几首好歌。 届时,代言自然就上门了! 咱们再努把力,多上几个综艺节目,你不就成腕了吗?” 李白只能感叹:“确实是特么的钱难挣、屎难吃! 男人想要成名,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现在骑虎难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就开足马力剽窃吧!一切都是为了大山里的孩子嘛! 李白无耻的给自己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此后几天,李白就将《李白》,《老男孩》,《小苹果》,《江南Style》,《荷塘月色》,《斑马》,《南山南》,《奢香夫人》,《我们的歌谣》九首歌,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惊的胡刚简直无以复加! 对李白的佩服,那真的是到了一个崭新新高度! 无它!因为这一批歌曲,几乎首首经典,都是传唱度相当惊人的精品。 胡刚这个玩了半辈子音乐的老内行,尽管他目前还想象不到,《小苹果》、《江南Style》,会火到什么程度,但是他还是识货的! 犹如抢到了一批精神食粮,胡刚如获至宝,呼朋唤友之后,便闷头钻进了编曲室。 这几首歌,由于风格各异,有的还是男女对唱,这就决定了必须要找到一位合适的女歌手。 小刚音乐工作室旗下,其实也有几名签约女歌手。 可是一番试唱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驾驭得了《荷塘月色》,《奢香夫人》,《我们的歌谣》这三首歌。 胡刚犯难了,看来只能现招募了! 没想到,小刚音乐工作室招募女歌手的消息,刚刚发布到网络上,网络上就炸了! 因为,招募启示上说的灰常明白,这是为歌手李白紧急招募搭档,谁不想来? 冲着李白的创作才能,就是连一些二线女歌手,也想来碰碰运气。 她们的想法非常简单,即便这三首歌不行,也可以结个善缘嘛! 毕竟创作型的歌手,在圈内是稀缺资源,若是处好了,将来也可以约个歌啥的嘛! 连二线女歌手都有这想法了,更遑论西省高校中怀揣音乐梦想的那些女生们? 李白回到西大之后,连他们班里的女生都有了想法,纷纷扬言自己就是他最合适的搭档。 包括班长春哥在内,全都对踏足歌坛信心十足啊! 奈何!春哥空有春春的范,却没有春春的音乐天赋! 李白也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索性将那几首新歌拿出来,让她们一一试唱。 结果,无一人能唱出菱花那种感觉。 李白总算是应付过去了这帮同学。 可是回到单身公寓之后,吴胖子腆着脸找上门来了! 尽管李白曾经扬言,让他放心大胆的就在这儿住。 可是,吴胖子还是有点儿节操的! 他也顶多,也就是闲暇之时在这观摩观摩动作教育片片,留宿的事,倒是没干过! 也许,这货也是怕别人说他们搞基吧! 投鼠忌器! 李白觉得挺好! 一个人清静! 吴胖子这货!见李白火了,牛逼的不得了! 竟然,也动了涉足歌坛的想法! 这货!这是腆着脸前来求歌来了! 老铁上门来求,李白还是不好断然拒绝的。 左思右想之下,索性让他唱唱《江南Style》试试。 谁曾想,这死胖子戴上一副墨镜之后,仅这贱贱的笑容,你还真别说!还真有点儿韩国老欧巴鸟叔的风范。 除了韩语不过关之外,这货疯起来,比鸟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白决定,这首歌就交给吴胖子来唱了。 令他半月之内,请教外语老师也罢,外语系学生也罢,总之,一定要将歌曲中的那股子韩国老泡菜屌丝味道,彻底体现出来。 吴胖子不解,似乎有畏难情绪。 李白没好气道:“这首歌你若是唱好了,那你可不就单单是华国歌手了! 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也不再话下! 届时,你可就是国际歌星了!” 吴胖子有点儿不信。 “就这不着调的破歌? 嘿嘿!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能不能换一首?” 李白懒得跟这货多费唇舌。 “不唱拉倒!你可想好了啊!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不唱我可就自己唱了!” 吴胖子没招了! 只得答应半月之后见真章。 刚刚打发走了吴胖子,朱琳找上门来了。 直言不讳,她是来应聘的。 李白无语。 让她去小刚音乐工作室吧,她还不去! 死犟死犟的! 愣是说什么:“不是给你找搭档嘛!你觉得行,我再去小刚音乐工作室不迟,省的跑那个冤枉路! 作为同学,不会连这点儿面子也不给吧?” 李白无奈,只得也让他试唱这三首歌。 一唱之下,李白愣了! 这朱琳,唱菱花的歌,声线竟然正合适。 虽然是这样,李白还是想再看看,优中选优嘛! 于是,他沉吟着说道:“如果公司决定由你来做我的搭档,我没意见! 可是,这事儿最终还得由胡总拍板,我可以建议,但没有决策权!” 朱琳也不纠缠,毕竟她与李白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而且,当初似乎还不太愉快。 第二百零一章 李大腕火了 李白的网文上架之后,终于收到了第一次稿费。 均订万余的成绩,令笔名叫做会飞的佩奇的中基胖子,艳羡不已。 第一个月,尽管没有大额打赏,可是李白仍然收到了一万多软妹币的稿费。 让他的手头一下子宽裕了不少。 网络小说虽然也能赚点功德值。 但是,如今李白,已经不是当初的李白了! 人的欲望,特么的果然是个无底洞呀! 自从上次,他花费了近八百点功德值,成功兑换气血值与各项数值之后。 他就不满足于这种,龟速赚取功德值的方法了。 他觉得,还是依靠李白基金,用做慈善的方法来赚取功德值,更加的简单粗暴、效果明显。 于是,他就将精力的重心,渐渐朝着尽快成为大腕的方向转变。 想要尽快成为大腕,那就得赶紧发新歌。 李白觉得,待到网上热歌排行榜TP前十,全是他的作品时,他不想成腕也难啊! 这就是他为什么非要一口气抛出九首歌,愣是要凑成一张,各类型歌曲专辑的初衷。 《李白》等几首需要台上乐队的歌曲,有胡刚、尹剑光、毛非、姜涛这几个乐队老炮儿,李白也就不打算重新组建乐队了。 几人的技术还过的去。 最最关键的是,他们做音乐的态度,得到了李白的认可。 年龄大点儿有什么关系?老成持重嘛! 四个老皮,知道了李白的想法之后,差点没感动的掉下泪来。 这种,一下子梦想就照进了现实,而且是原本已经破碎掉的梦想一下子就实现了的心情,眼泪哗哗滴呀! 也许旁人真的无法理解。 小刚音乐工作室,有了这样一批质量过硬的原创作品,想不一飞冲天都难啊! 尹剑光、毛非、姜涛三人,果断的辞去了记者、业务员、器乐培训学校老师的本职工作。 专心致志的干起了老本行。 胡刚的工作室有了起色,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这几个老兄弟。 以前,那是小刚音乐工作室实在发不起高工资,他们只能偶尔来干干兼职。 老大不小的了,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生活残酷啊! 现在好了,几人就像是枯木逢春,精神焕发。 胡刚颓势尽扫,毛非也剃掉了长毛,姜涛更是刮了美髯,颇有点儿时来运转新篇章、新气象的赶脚。 《李白》,《老男孩》,两首单曲,仅仅只间隔五日,便相继发布在了国内另外两家音乐网站上。 李白之名,再次名动网络! 紧接着,小刚音乐工作室,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音乐制作机构,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 没法不出名呀! 大名鼎鼎的酷猫音乐网,怎么着也能排进华国十大音乐网站前五吧? 已经蝉联两周新歌排行榜冠军的《那些年》。 演唱者:李白。 制作:小刚音乐工作室。 同样不弱与酷猫音乐网的亿听音乐网上,《李白》后来者居上,以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仅仅才上传三天,就已经牢牢占据了最新单曲排行榜榜首。 演唱者,依旧是李白。 制作公司,也依旧是小刚音乐工作室。 然而,这还不算完! 因为,前天才上传到同样在华国排名前五的千寻音乐网上的《老男孩》。 也是以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仅仅两天,就霸占了新人新曲排行榜冠军宝座。 演唱者以及制作公司,当然了,仍然是李白,小刚音乐工作室。 这,能不让整个华国乐坛为之震动吗? 这一次,华国的新闻媒体,再也不像前番那样镇定了。 那简直就像是,闻见了臭肉的苍蝇一般,蜂拥而至呀! 电视上,网络上,报纸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关于李白以及小刚音乐工作室的报道。 各种代言也是蜂蛹而至。 更有那离谱的,竟然疯传,李白这个西大考古系学生,是个写歌异能觉醒者。 对此,李白只能“呵呵!” 伴随着李白以及小刚音乐工作室的声名鹊起,最为郁闷的,恐怕就要数西省音乐制作界大佬朱富了。 原本,他才是第一个慧眼识珠的伯乐嘛! 小刚音乐工作室现如今出的风头,原本就应该是他们海米音乐的嘛! 朱富看着红红火火的小刚音乐工作室,心理不平衡了! 可别忘了,华国可是以修士为尊的! 一家公司想要井喷式发展,不光要看软实力,还要看公司之中修士的实力。 胡刚原本就只是个玩音乐的,小打小闹行,这猛地一下子井喷了,小庙里没有大神的弊端,就显露无疑了。 朱富可是三品修士,海米音乐更是网络到了十几位一品修士,和几位二品修士。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在西省音乐制作界稳居龙头。 这嫉妒心一起,邪念顿生。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一点儿不假! 朱富自持三品修士实力,便想给小刚音乐工作室这个胆敢断他财路的竞争者,一点儿颜色看看。 而胡刚几人,此时已经被这种即将到来的井喷式发展,整的兴奋莫名了。 不过,兴奋之余,他们并未得意忘形。 就凭几人这种,不忘初心的性情,他们还真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 胡刚,再一次做出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大决定。 他要将小刚音乐工作室,扩大成音乐制作公司。 不但如此,而且要将新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赠送给李白。 其实,他的这种做法也不足为奇。 李白的潜力,如今已经显露无疑了,胡刚也知道,他这座小庙能够井喷,全都指的是李白。 若是日后留不住李白,那即使改成小刚音乐制作公司,少了灵魂人物又能走多远呢? 胡刚是厚道人,果然如同他初见李白时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李白也并非贪心之人,闻听老胡这番肺腑之言后,也不矫情,推心置腹的直言不讳。 “要改,咱们就干脆改成文化传媒公司,时机成熟之后,音乐制作,影视制作,综艺节目策划制作,全做了!…… 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太多了!我要百分之五十一就行了!” 第二百零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胡刚闻言,惊骇莫名。 因为在他看来,李白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这野心着实不小呀! 音乐制作,影视制作,综艺节目策划制作,这是不是有点儿信口开河? 有点儿不确信。 胡刚疑惑道:“搞音乐我还行,影视与综艺咱是门外汉呀? 不是开玩笑?” 李白笑了。 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不是写歌异能觉醒者,我是影、视、歌、综艺通杀全能型异能觉醒者!” 胡刚也笑了,笑的有点儿“我信了你的邪才怪”的味道。 “算了!我也不问了! 反正我有一种直觉,你小子比我强,一准能成大事! 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跟着你小子再折腾一回吧! 人生不就是个过程吗? 不作死也得死!能作一回是一回吧!” 李白看中的,还真就是这货这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豁达劲儿。 说实在的,选择与胡刚合作,并给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就是这个原因。 人品!二十一世纪,人才很重要!但人品也很重要! 毕竟,李白还得上学,还得练功升级,还得干更重要的事。 赚钱机器,总得有人看着点儿吧? 没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能行吗? 胡刚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李白脑子里的那些歌曲、影视作品、综艺节目的价值相比,胡刚的那个小刚音乐制作工作室,还真不值几个钱! 胡刚是个豁达的人,豁达的人其实都有大智慧,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智若愚吧! 胡刚将自己的家当送给李白的行为,在有的人看来,不恰恰正是愚不可及的做法吗? 见李白答应了合作,而且只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胡刚欣喜若狂。 公司都成了李白的了,那还客气啥呀? “李总!后续的新歌得加紧时间推出呀! 若是不赶紧把专辑录制完成,恐怕后面就没有时间了呀!” 李白对这个新称呼,还真的是很不适应。 “呃!还是叫我小李吧!听着怪别扭的!” 胡刚促狭道:“那哪行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咱们这马上就要公司化了!得正规起来! 树立公司新形象,得从你我做起!习惯成自然!适应适应就好了!” 狗日的说的好有道理!李白无语。 大智若愚的老胡,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这两天加班也得将后面那几首歌录完!啊? 后续的事还多着呢!代言、综艺,都快排不开了! 我还得赶紧去看看招人的情况,现在是各部门都缺人啊!………” 李白看着老胡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以及那副痛并快乐着的神情,摇摇头无声的笑了。 确实是时间很紧了,好几家企业,广告代言的开拍日期,已经一推再推了,必须赶紧将后续的几首歌录完。 女搭档的问题,李白权衡再三,将前来试唱的女歌手全都筛选了一遍,还是觉得朱琳合适。 于是,他便不再纠结,令人通知朱琳前来公司签约。 朱琳收到消息之后,欣喜若狂! 当歌手,那可是她的终极梦想。 当年选专业之时,为了上西大艺术系,她可没少和家里人闹。 后来,她爸妈实在拗不过这个一根筋的犟丫头,只能妥协。 这一刻,朱琳猛然间发觉,自己与梦想的距离竟然如此之近,她兴奋的无以复加。 这个丫头,向来主意很正,没有同父母商量,她二话没说就去小刚音乐工作室,将十年的合同“唰唰唰”就给签了。 在合同公不公平的问题上,朱琳可没有李白那个底气。 作为一名新的不能再新的萌新,她有自知之明。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朱琳家境殷实,从小到大,在物质基础上,她根本就没概念! 指望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千金大小姐,明白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真跟她讲这句话,恐怕她得怼你:“俗不可耐!钱奴!人生最大的悲哀………” 呵呵!总之,朱琳朱大小姐,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贱卖了! 所幸,小刚音乐工作室还是有点节操的,给她头三年的分成比例是四成。 既然合同都签了,那就得开工了呀! 工作室加班加点,朱大小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追寻梦想的动力是强劲的,朱琳正处在兴奋期,工作热情一点儿不亚于服食了千年野山参。 风起于青萍之末!多事之秋果然事多! 就这两天,先是西市税务机关来工作室查税务登记证,查公司以及公司签约艺人的纳税情况。 紧接着,工商管理部门也来了,查的自然是相关证照。 再然后是文化监察、音像制品核查、消防督查、城市管理等机构上门。 最后,连特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防办、派出所、卫生防疫都来了。 李白就纳闷了! 音乐制作工作室,跟特么的卫生防疫有个毛关系? 又不是街上卖盒饭的? 谁曾想,人家的说法很有道理呀! “你们这个企业十多个员工,应该有员工食堂吧?快把门打开让我们检查检查!” 逗比不? 幸好,胡刚并非奸商,这么多部门折腾了几天,吹毛求疵一通之后,大问题还真没查到。 不过嘛!小问题倒是一大推! 撂下一摞整改通知书之后,吃拿卡要完,走了! 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不就是花两钱的事儿嘛!胡刚也没多想,毕竟这帮人就那副德行!华国特色嘛!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因。 这么一大彪人马,走马灯似的来检查,其实正是海米音乐老总朱富的手笔。 是不是有点惊奇,堂堂的执法机关为何会听从一个商人的号令?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在华国,大企业家的能量,还是很大的! 朱富听着下属反馈回来的讯息,气的将自己价值不菲的茶杯都摔了。 就这,犹自不解气,勃然大怒道:“果然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收拾个人,连痛脚都抓不住! 哼哼!这个胡刚也是个没用的,连偷税漏税都不敢!无胆鼠辈! 算了!还是用咱们的老办法吧! 既然工作室没问题,那就搞人!” 第二百零三章 撞车 朱琳刚刚签约小刚音乐,干劲非常足。 这两天工作室也忙,她索性直接向学校请了假,每天早出晚归的就开始了自己的星路历程。 别的学生,别说请假,恐怕就是旷课,老师们也不会在意。 可是朱琳不一样! 朱琳的父亲原本也是西大的一位处长,现在调任西市教育局任局长。 朱局长的女儿连续请假,无论是于公于私,系里总是要知会朱局长的。 老领导的子女,无小事嘛! 朱局长很愕然! 教育局的工作不算太忙,他这个父亲竟然丝毫不知宝贝女儿请假好几天的事儿! 不知道还罢了,这猛地一下子知道了,朱局长是关心则乱。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朱局长对小棉袄的失控很自责啊! 过于紧张之下,朱局长开始了胡乱猜测。 谈恋爱了? 被坏小子带坏了? 或是瞒着自己在外面找专业对口的工作? 还是…… 朱局长越想越急,脑子里千奇百怪的念头,走马灯似的不断转换着。 蓦地,一个更加不靠谱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道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朱局长的脑子里登时就炸了! 毕竟,老朱同志自己当年,先上车后不补票的事也干过! 这就叫做贼心虚,一报还一报! 心中不踏实的老朱同志,在窗明几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再也坐不住了。 先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不接! 这下子,老朱更着急了! 想出去找吧! 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人海茫茫上哪去找? 煎熬了好几个小时,快下班时,女儿的电话终于回过来了。 朱局长很爱女儿,这时候哪里舍得责怪? 虽然心中难免有点儿急切,但是还是尽量和颜悦色。 “琳琳!怎么不接爸爸电话?忙啥呢?” “噢!呃!爸!我电话没电了,刚才在宿舍充电呢!” 朱局长刚想细问,一句话才出口,宝贝女儿装作手机出了问题的样子:“喂喂!喂!咦!咋听不见声音了呢?” 再然后,“嘟嘟”两声忙音,掉线了! 一定有鬼!朱局长人老成精,宝贝女儿的那点儿小伎俩岂会逃过他的法眼? 电话再打过去,又是无人接听。 三番两次之后,老朱渐渐冷静了下来,电话也不打了。 就算是打通了又能怎么样呢? 随便编一个理由,都能将他搪塞过去,打电话有用吗? 一番思量之后,朱局长动用了警察局的关系,通过手机定位,将宝贝女儿所在的方位愣是给找了出来。 果然不在学校! 看着发到自己手机上的坐标,朱局长老狐狸一般的笑了。 也不等下班了,循着定位,朱局长也不要司机伺候了,自己驾车就去了。 毕竟是去追踪自己女儿,这个实在是有点儿不宜张扬。 司机也很识趣,以为领导独自行动是要去会情人,便不再坚持。 老朱同志驾着车,在西市七拐八绕的街道上行驶着,正遇下班高峰期,路上极不顺畅。 车子行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定位上标明的地方。 名字很俗,尚文路128号玫瑰大楼。 朱局长泊好车子,进去察看了一番,见这座楼里并没有酒店,稍稍放下了心来。 当他看见8楼标注着小刚音乐工作室的公司铭牌之后,瞬间明白了。 自言自语的咕哝一句:“臭丫头!果然是贼心不死!罢了!罢了!女大不由爹啊!” 出了大楼,想要就此驾车回去吧!又有点儿不甘心。 坐在车上思谋了半晌,还是决定就在这等等女儿。 毕竟,自从女儿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亲自去接过她了,机会难得啊! 谁曾想,朱大局长就这样坐在车上盯着玫瑰大楼出口,不知不觉间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老朱同志越等面色越是凝重,直到都过十一点了,宝贝女儿的身影,这才出现在玫瑰大楼出口处。 朱局长刚想开门下车,突然看见女儿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名帅气的男生,那副作派俨然护花使者。 借着门前的灯光,老朱同志清楚的看见,跟在女儿身后的这名男生,步履从容、气质不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结伴而行,似乎要在街边打车。 朱局长没来由的心中一阵泛酸,仿佛最最重要的宝贝即将被别人夺走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两人坐上了出租车。 直到车子扬长而去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发动车子缀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租车开的并不快,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就像是一条入水的游鱼一般,瞬间就融入了一串串闪烁不停的霓虹与灯影组成的长河之中。 跟了一会儿,朱局长辨别出来了,这应该是去他家的路,渐渐的他放下了心来。 谁曾想,刚刚放松了警惕,前行没多远。 车流较少的一个岔路口上,朱局长眨巴个眼睛的工夫,突然远远的看见,朱琳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毫无征兆与路口一辆左拐的越野车撞上了。 老朱同志大惊,赶紧加速上前查看,毕竟宝贝女儿在车上呢!这个焉能不急? 谁曾想,他车还未到,透过风挡,就见越野车上一连下来了四五条大汉。 二话没说,冲向出租车就拉开了后车门。 意图很明显,这帮人竟然是冲着朱琳俩个去的。 下一刻,冲向左侧后车门的两人,被车中伸出来的一只脚,踹的相继弓着身子大虾似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街边护栏之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于此同时,朱琳已经被两人从右后侧车门里拽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往那辆越野车上塞。 这时,那明男生也从右后侧车门里追了出来。 背后一脚,就踹飞了扯着朱琳的一名壮汉。 之后紧追两步,上前一把将朱琳抢回来护在身后,与另一名壮汉对峙着又斗在一处。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慢,其实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很快。 朱局长已经赶到了,鬼使神差他反而不急了。 开过事发地点,停下车,就那样坐在车里,扭头关注着事态发展。 小伙子很不赖,不但长的帅,手底下还真有两下子。 以老朱同志三品修士的眼光,自然看的出来。 此时正与这名小伙子搏斗的两名壮汉,都是一品修士。 而重重撞在路边护栏之上的那两名壮汉,亦是一品修士。 令老朱同志纳闷的是,谁会这么无聊,竟然会令一群修士来对付两名学生? 而且,派出四名一品修士还不算,一直站在越野车前领头的那名壮汉,竟然还是一位二品修士。 第二百零四章 今天你们都得死 朱局长眼中,护着朱琳,独自与两名一品修士周旋的帅小伙正是李白。 两人这几天录制歌曲,几乎都是加班到很晚。 天这么晚了,如今的李总,焉能放心花容月貌的朱学姐独自打车回家? 反正他也要回西大,便自告奋勇的充当起了护花使者。 至于,其中掺杂的有没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念头与意图。 那就只有咱们的李大天才,自己个儿心里头才清楚了! 俗话说的好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是俗话,是诗经? 呃!好吧!话也罢,经也罢!总之,李白给朱琳当护花使者乐此不疲! 这不,歪打正着之下,特么的,竟然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哎呀!也真够狗血的! 他若是知道不远处的车里,有一位老朱同志,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恐怕他会觉得更加狗血吧? 李白也没想到,自己的练气一段实力,竟然能力敌四名壮汉,在唐朝养尊处优的他还真心没试过。 一边拼尽全力应对眼前二人,一边感叹杨太真手把手教给他的这些防身术还真管用。 与人拼斗起来,不但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而且后发先至、省力异常。 见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还是个硬茬,越野车前的那名二品修士不耐烦了! 他原本认为,这只不过就是一次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简单任务。 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耐!竟然能以一敌四! 当然了,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瞬间被KO的那两人,轻敌了! 托大之下,着了这小子的道。 不想在街上滞留太久,这名二品修士果断喝退二人,亲自出手了。 李白的实力,虽然是比这两名一品修士强上一线。 但是,若对上这名二品修士,仅从气势上看,他觉得自己还真的应付不来。 朱琳早就吓坏了,从小被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她,谁见了不是笑脸相迎?何曾经历过如此凶险之事? 李白见一直站在越野车前虎视眈眈的那名壮汉也动了,心道:“不妙!今夜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大声道:“我们都是学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领头壮汉不屑道:“咱们是无仇怨!可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不住了!” 说着就要动手,李白再次试探着出言:“放了这个女孩,我跟你们回去,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朱琳闻言,浑身不由自主的一颤,在她的认知里,李白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合作伙伴。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合作伙伴,在这样的时刻,竟然能做到如此。 朱琳有些感动。 其实,李白心里也知道,让他们轻易放人,这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这样说,也并不是作秀。 危机关头,得多大心的人才能不忘记作秀? 无非就是想要碰碰运气而以! 果然,领头壮汉哂笑着答道:“年轻人还真是天真!还玉碎?瓦全?实话告诉你吧!你们今晚都得死!” 李白愕然! 朱琳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瑟瑟发抖! 两人心中均有一个疑问:“到底什么仇怨?一上来就要人命?” 然而,还不待他们琢磨出来个所以然,领头壮汉出手了。 目标自然是李白。 “废掉了这小子,就那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已经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白也是豁出去了。 话又说回来了,不豁出去又能如何呢? 谁让他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呢? 先知先觉与那坑爹的系统,也弥补不了他在修为上的不足呀! 果然,实力做不得半点假,四个一品修士也许他还能勉强应付应付。 此时,换成了这个二品修士,实力上他还真是差了一点点,十招之后李白明显不敌。 方才已经一人对过四人了,他的拳法即使再省力,体力毕竟是有限的。 两声闷哼之后,李白胸腹中招,“噔噔噔”向后连退几步,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领头壮汉步步紧逼,一把扯住了吓傻了似的朱琳。 对着早已退向他身后的几名属下吩咐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先将这小妞弄车上去!待我料理了这个愣头青,咱们一起先乐呵乐呵再说!” 朱琳吓的尖叫连连,李白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浑身没来由的充满了力气,一个飞踹照着领头壮汉当胸而来。 领头壮汉双臂交叠一个格挡,硬抗下来了李白这一踹,反手一推,生生将李白掀翻了出去。 李白双臂撑地再次跃起,正欲再次欺近,领头壮汉一个侧踹,直踢李白肋下…… 眼看着宝贝女儿就要被劫持上车了,朱局长终于不再作壁上观了。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越野车前,三拳两脚就干翻了欲将朱琳塞进车内的两名壮汉。 惊魂未定的朱琳见是父亲,惊喜交加之下,当即扑进父亲怀里喜极而泣。 老朱同志爱怜的轻抚着宝贝女儿的后背,戏谑道:“这个小伙子不错呀!明知不敌还要护着你!你不打算让爸爸去帮帮他吗?” 朱琳这才猛然间想起,李白还在同人拼命呢! 顾不上自责,赶紧松开了父亲,迫不及待的催促着父亲前去帮忙。 朱局长好歹也是三品修士,对上那名领头壮汉,壮汉自然不敌。 见来了高手,领头壮汉投鼠忌器之下,趁着被打飞出去的时机,头也不回的溜了。 领头的跑了,剩下四名丧失了战斗力的一品修士想跑也跑不了。 最终,人防办接手了此案,人与车他们全带走了。 李白经此一劫之后,更加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了。 今天表面上看好像是他救了朱琳,可是实际上,若非朱琳父亲赶来的及时,他可就真的惨了! 朱局长临走时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有一副老丈人审视女婿的味道在其中。 尽管老朱感谢与欣赏他的话说了不少,可是李白总觉得这个老朱还是有点儿言不由衷。 第二百零五章 招募民间修士 朱局长开车先将李白送回西大校园,这才载着朱琳走了。 路上,老朱同志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审问。 “说说吧!这个李白与你什么关系?” 朱琳心中没鬼自然不怕。 “同学!” 话刚刚出口,似乎一下子又想起来了李白的另外一个身份。 于是又补充道:“噢!对了!还是我的老板!” 事已至此,合同都签了,她索性也不打算隐瞒了。 老朱有点惊异。 “他就是小刚音乐工作室的老板?” 朱琳一愣,明显惊异于父亲的明察秋毫。 想到父亲的及时出现,她瞬间明白了。 “爸!你竟然跟踪我?” 老朱苦笑道:“你爸我闲的?还不是学校通知我说你请假好几天了,我这不放心,想问问你吧!你还不接电话……” 朱大局长絮絮叨叨一大堆,哪里还有半点儿局长大人的架势,活脱脱一个更年期话唠嘛! 朱琳终于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么大了还让父亲操心,的确是不应该。 带着一丝歉疚,她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签约工作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老朱一听,宝贝女儿竟然胆大包天的同人家签了十年的长约,登时就怒了。 这时,两人正好也到家了,上楼之后朱琳可安生不了了。 父母亲一块儿三堂会审。 不但数落人,而且还拿出合同研究、咨询。 问了几个圈内人和从事法律相关专业的朋友,两口子总算是放下了心来,合同还算是业界良心。 老朱心里有气,他是真心不想让女儿涉足娱乐圈。 气咻咻埋怨道:“就算是合同没问题!那个李白也是司马昭之心!” 朱琳可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性,她也犟脾气上来了。 “你别埋怨人家!这事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与人家何干?” “怎么没关系?他处心积虑将你弄到他公司里去,就是别有用心!” “不可理喻!我签约的时候,他还不是老板,何谈处心积虑?” 一句话,将老朱说愣了! “他把工作室买下来了?不会是为了你吧?” 朱琳狂汗! 真是服了老朱同志这份想象力了! 见父亲那副脑洞大开的模样,朱琳只得一五一十,将李白从进入西大以来的种种过往全都讲了一遍。 老朱听得,简直匪夷所思啊! 尚未开言,朱琳的母亲说话了。 “文科状元!十大种子学子!写歌天才!哎吆!这孩子!身上的光环不少呀!” 语气之中颇为欣赏,仿佛还有那么点儿丈母娘看准女婿的意味。 老朱不忿道:“那些都没用!别忘了,他只是一个F级资质!” 朱琳母亲似乎也想起来了这茬,不无惋惜道:“是啊!这个资质最重要!可惜了了!” 有了认同者,老朱又开始絮叨起来。 “琳琳!经过今天这事你也应该反思一下了!你想当歌星爸爸不反对,但是成为修士你才能走的更远!……” 絮絮叨叨一大堆,母亲又在一旁帮腔。 朱琳经历过凶险之后,也认识到了自身能力的重要性。 今天若非老朱及时出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毕竟,父亲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左右吧? 这一次,父母亲劝她的话,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 对于以前极为排斥的修炼之事,他想通了。 人防办带走的那四名修士,由于袭击的是西市教育局长的千金。 因此,尽管有海米音乐老总朱富暗中使劲,但还是没能轻易捞出人来。 很快,这四人就被判了五年监禁。 至于会不会减刑,那就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谁又说的清楚呢? 自身安全出现了问题,李白还是很重视的。 他现在才明白,怪不得明星大碗都要聘请保镖。 还真是不得不防啊! 胡刚几人闻听此事之后,猛然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几人之中只有尹剑光是一品修士,其它几人全是废材。 不过,凭借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几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同行是冤家这个原因。 以如今小刚音乐工作室的风头,想不引起同行的嫉妒都难啊! 增加安保力量刻不容缓。 其实,修士也分为两类。 一类是,通过国考筛选出来的,国家倾力培养,大多数都会前途远大。 另外一类则是,国考失利者。 他们不甘心平凡,自费进入民间培训机构,经过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坚持与摸索,有那么一部分人,也能成为一品至四品修士。 太高的话,靠自己摸索一般很难。 当然了,民间派修士,一般同品阶实力往往要弱于官方派修士。 原因无它,因为无论是从资源获取途径上,还是功法与修炼场地上,通常,民间修士都无法与官方修士相比。 另外,民间修士由于受限与资质、时间、财力等因素,年龄相对而言偏大。 官方背景的工作岗位,自然轮不上他们。 于是,在一些规模颇大的民营公司之中,聘用低品阶修士,几乎都是常态。 朱琳差点遭遇不测的事,让朱局长很是耿耿于怀。 第二天,亲自到小刚音乐工作室兴师问罪来了。 “连自己员工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还谈什么与时俱进、长足发展?” 老朱同志装模作样的,领导派头十足。 李白打蛇随棍上,当即大倒一通苦水。 末了,还恭维朱局长手眼通天,非要让人家给介绍几名手底下有真才实料的修士。 老朱同志作为官方培养多年的优秀人才,人脉关系还是挺广的。 有他出面网络人才,自然比李白、胡刚之流强的多。 毕竟招聘的都是修士,有老朱同志的威慑力在,效果自然好过李白、胡刚两个菜鸟。 再说了,找的这些人,将来那可是要保护他宝贝女儿安全的,也不怕老朱不上心瞎糊弄。 最终,老朱同志兴师问罪而来,却莫名其妙的肩负招兵买马任务而归。 李白,这免费劳动力用的好哇! 继三大音乐网站之上,小刚音乐工作室三首新歌全部荣登榜首之后不到一周,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再次名动华国乐坛。 因为,《小苹果》与《江南Style》发布了。 第二百零六章 名人效应 这两首神曲一经发布,网络之上骂声一片啊! “这特么什么玩意?” “这是流行音乐吗?” ”辣鸡!” “俗不可耐!” “哎呀!李白怎么能和长的这么猥琐的死胖子组合呢?我滴偶像啊!” “那个死胖子,长的简直太贱了!” “嗯!就是!长的猥琐也就罢了,戴个墨镜跳的那个舞,实在是!哎呀!惨不忍睹!” “这家工作室还真奇葩!怎么还整了一首泡菜国的歌曲!” “就是!人家泡菜国一直不都是凭借白花花的大腿晃人眼的嘛!整个死胖子有啥看头?” “李白江郎才尽了!看看这都什么歌?水准直线下降啊!” “糟粕!” “恶俗!………” 尽管网络之上一片骂声,可是这两首单曲一经发布之后,邪了门了,竟然越骂越火! 找谁说理去? 短短两周,大街小巷全是这两首神曲在播放。 老头老太太们,更是将其纳入了广场舞标配曲目,用这两首神曲伴舞,那跳起舞来真是劲头十足啊! 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浑身有劲儿,吃嘛嘛香! 吴强吴胖子也成了继李白之后,小刚音乐工作室第二位红的发紫的歌手。 朱局长的效率还是蛮高的,时间不长,三名四十岁左右,五名三十岁左右的三品修士和二品修士,就加入到了刚刚改制完成的小刚文化。 这个公司名,胡刚原本是极力反对的,但是李白实在是不想折腾的太厉害了。 毕竟,小刚音乐工作室前番已经是名声在外了,猛然间换一个陌生的,多划不来啊! 再说了,胡刚取的那个“白胡子文化”,也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当即被李白就给否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李白带着吴胖子各种代言,各种综艺,不停上,着实累的够呛! 期间,还不忘趁机给李白基金打打广告。 名人效应果然不是盖的。 在李白带头捐出五十万之后,再加上,人们看到这个基金果然是进出账目全部公开在网上,资金也全部都用在了助学助困之上,活水进来了。 短短几天,李白基金的账户里一下子涌进来了近百万资金。 与其它公益基金不同的是,每一笔捐款都能在网上查到。 冯映雪这个副理事长当的,简直威风八面啊!比她那个学生会干部的身份可强多了! 基金会有了钱,公益项目不断启动,李白的功德值也是“蹭蹭蹭”不断往上涨。 乐的这货,嘴都快合不拢了! 宋中基那个死胖子,见李白一下子便成了歌星,而且文学作品还比他的火,一时不忿,手贱在社区里酸酸的留言了。 “唉呀!大歌星!你这个也不行呀!现如今好歹也是大腕了!百忙之中抽时间写的大作,咋能这么惨淡呢?” 谁曾想,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条留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玩意?这个李白竟然就是歌坛才子李白?” “不可能吧!能写歌还能写书!这是要逆天呀!” “故弄玄虚!假李白碰上了真李鬼!能写歌还码啥字?多累啊!” “就是!绝对不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那么牛叉的歌都整出来了,还整不了这泡沫文吗?” ”哎呀!原本是李大帅哥的书啊!捧场捧场!必须捧场!” “必须得通知粉丝前来围观!” “对对对!支持李大帅锅!” “支持偶像!支持小白脸子!” “强烈呼吁社区粉丝团更名为“小白脸子粉”!” “支持!” “赞同!“ “OK!” “围观围观!……” 这一下,社区与书坛全炸了! 短短几天时间,《宦海风流》 点击量过亿,收藏更是过了恐怖的五十万。 露点网果然也是锦上添花的个中好手,见这本书势头强劲,也开始推波助澜。 各种APP类推荐和网站公告式推荐轮番轰炸。 搞得网站上一般不太喜欢看这类小说的书虫们,也忍不住好奇前去凑热闹。 效应的力量果然强悍,一周之后,《宦海风流》就后来者居上。 荣登露点网月票榜、畅销榜、推荐榜、点击榜、打赏榜榜首。 气的不知不觉间就被莫名其妙**了的各位大神们,捶胸顿足、一片忿忿不平的讨伐之声。 “嗨!唱歌的你上我们码字民工圈里凑什么热闹?“ ”捣乱嘛不是?” “就是!抢饭碗嘛!这不是?” “一个娱乐圈的,来我们文学圈搅和啥?” “兄弟姐妹们!给这个抢饭碗的整点绯闻?” “下本我就写“李白与玉真公主的那些事儿!” “标题太普通了!来个劲爆点儿的!” “隔壁老王偷了老李的瓜,这个咋样?” “忒俗了!换………” 尽管网上吵的是沸沸扬扬,可是订阅却是实实在在的增长了。 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稿费应该有小十万了,李白感慨不已啊! “怪不得名人出书的那么多呢?这个生意真能做呀! 甭管写的肿么样吧!稿费赚到手再说嘛!” 给宋中基那个死胖子眼红的,都快得红眼病了! 忙过了这一阵,李白赶紧乖乖回学校上课。 连续请假一个多月,再不回去,估计就有麻烦了。 冯锡早就在打电话催促了。 老是问他气血值到多少了? 还说,歌写的倒是不老少,气血值若是不增长,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回去训练。 李白岂能不明白老冯的意思,那是让他赶紧提升气血值呢! 冯锡虽然不知道李白到底有什么隐藏手段,但是他知道,逼的紧一点儿,这个惫怠的家伙才会当回事儿。 果然是这么回事,冯锡逼迫之下,李白当晚就将各项数值全都提升了二十点。 气血值在130的基础上提升二十点,果然没有上次那么难受了,这就是底蕴啊! 回到学校之后,冯锡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逮住就测气血值。 其它几人,自然还想验证一下这家伙写歌提升气血值的逆天能力。 和上次一样,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刘新学更是不信邪道:“写歌增长气血,这事儿我回去可是认真查过资料了,根本就没影的事!” 李白一边撸袖子准备佩戴气血测量仪,一边硬着头皮胡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第二百零七章 主攻精神力 这次检测,李白也不憋气、哼唧了。 仅仅只是握拳,秀了秀肱二头肌。 但见气血测量仪显示屏上144、145、146、147、148,众人再次惊呆。 刘新学不服气道:“我天天累的跟条死狗一样,我这还不信了!来测测我的!” 这小子又和上次一样,整出来了高潮的动静。 众人凝神精气,只见显示屏上的数值,140、141、142、143、144、143。 刘新学偏头一看,登时爆了一句粗口。 “麻痹的!苦练一个多月了!增长了不到十点!坑爹呀!” 冯锡笑骂道:“你小子就知足吧!若是能保持住这个增长势头,国考之时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众人纷纷附和:“修炼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增长就是好事啊!” “靠的还真是水磨功夫!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了!” “天啦!为什么我们没有捷径可走呢?” “不行!我要在丹药、福地、灵石上想想办法!” “对!不能只埋头苦练!……” 一帮人一个多月没测量了,嘟嘟朗朗、絮絮叨叨的,撸袖子憋气测量。 还真是,有的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增长的着实可怜,一点两点,这能顶啥用呢? 冯锡迫不得已之下,只得鼓动他们,有条件的购买灵石,福地,或者保持至少两个月服用一枚气血丹。 众人闻言,家庭条件好的倒还罢了,经济不宽裕的闻言,顿时就愁眉不展了。 还真是穷文富武! 修士果然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资质不好的,即使经济条件好,大多数也走不远。 资质好的,没有经济条件,也是时时处处受困作难。 自己想办法挣钱,一耽搁,年岁大了,修行的黄金时间也过了! 这就是现实! 修行之路处处荆棘,即使万事具备,也有碰到瓶颈期数年难以寸进的。 见众人似乎是被这次测量气血值打击到了训练积极性,冯锡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修行之路除了这些,最最重要的就是修心,唯坚韧不拔者才能走的更远! 你们所遇到的这些问题,别人同样也会遇到,故而,谁更不屈不挠,谁就离成功更近。” 李白深以为然,尽管他有金手指,但若是没有坚韧不拔的心性,也是白搭。 末了,冯锡又告诉众人,这学期末,校内重点培养的一百一十人,会像期末考试一样全面的测量各项数值,让他们一定不能松懈。 这则消息的潜在信息量就大了! 十大种子学子,能输给后来的这一百名重点培养者吗? 两派可是竞争对手!期末测试,说白了其实就是一次比拼! 输掉的一方,很有可能被诟病督导不力! 没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象牙塔里也有江湖! 有了李白这个异类的存在,冯锡似乎也有了战胜那一百人的信心。 放走李白之前,还不断的叮嘱:“气血值与骨坚度是相符相成的,最好并驾齐驱。 爆发力、均衡力,属于加成实力,能提升当然最好不过,实在提升不了也不碍事。 至于精神力,属于另一类实力,有的修士甚至专修此项能力,譬如:魔术师、灵符师。 这个根据你的自身情况吧!若是吃力,可以主攻气血与骨坚度两项。” 李白点头应是。 其实,这些方面,他早向自己的保镖鼠标哥请教过。 鼠标哥这个外号据说还是朱局长他堂弟给取的。 两人是修士培训学院的同学,相交莫逆,这一次便一起入职小刚文化。 朱琳有叔叔保护,李白自然就由鼠标哥保护了。 鼠标哥将朱琳当自己的亲侄女看待,自然而然就将李白当成了自己的准侄女婿。 对他,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鼠标哥建议他最好选择一个方向,主攻气血、骨坚或者精神力。 这样的话,轻松一些,毕竟百样通不如一样精。 但是,李白有他自己的考虑。 若是各项数值全都能够兼顾,那将来同品阶修士之中,他肯定是王者般的存在。 说不定,也有可能成为能够越级挑战的妖孽! 再说了,高阶修士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精神力的重要性就会凸显出来。 他的志向,岂会仅仅只满足于成为中阶修士? 因此,李白还是在心中下定决心要全面发展的。 只不过嘛!鼠标哥的建议倒是无形中提醒了他。 他决定,先将精神力提升到三品修士的水平,这样的话,遇到紧急关头也能自保不是? 至于气血值、骨坚度值,稍后再跟上来也不迟。 这段时间,源源不断进入李白基金的捐款,一笔笔的又被捐了岀去,李白的功德值增长了不少。 他在系统兑换中找寻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功法也可以兑换。 一个适用于精神类的“摄魂夺魄”,引起的他的兴趣。 花费一千五百功德值兑换过来之后,竟然还是精神力低于200者无法习练。 李白如今的精神力值才162,他索性又花费四百点功德值,将精神力值一下子提升到了200。 这个数值,已经是一品修士的标准了。 弱一点儿的一品修士,基本上就是气血值、骨坚度值,或者精神力值达到200。 精神力值达到200之后的李白,发觉自己不但耳聪目明了不少,而且似乎连带着记忆力也增强了不少。 迫不及待的用意念翻开“摄魂夺魄”大法,只见上面说,习练精神力,先练神海。 李白照着上面的步骤验慢慢证,发觉自己的神海此时就只有一米见方。 闭上眼睛,这一米见方的神海里,呈现的正是自己周边的景象。 背后是床头、墙壁,左侧是床头柜,右侧亦是床头柜,正前方正是自己床上隆起的被子和床尾,再远就看不清楚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精神力还很弱,想要看的更远就必须等待精神力值大幅度增长。 大法中所说,待得精神力值达到一千以上之时,经过拓展的神海,可以一瞬间遨游几十上百公里。 这种说法,还真将李白骇的不轻。 他觉得,这特么牛逼的岂不是成了小型雷达了! 第二百零八章 电眼李帅锅 当然了,这个“摄魂夺魄”大法,并非只单单是锻炼神视。 它的攻击力,主要来自于神海之中的精神力瞬间释放。 这个与潮水类同,精神力薄弱之时,就像是泳池之内冲浪,对人无法构成伤害。 精神力强悍之时,那就犹如飓风海啸,攻击力势不可挡。 如何霎那间释放精神力,这就是摄魂夺魄大法的精髓。 就如武功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注重的是力道、速度与暗劲。 功力到了,杀人于不经意间。 功力不到,只能是天女散花。 李白现如今锻炼的就是,凝聚与释放,精神力的的控制只能依靠精神力,也就是意念来完成。 看不到,摸不着,真不是一般的难练。 人们常说,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有没有精神,通过眼睛很直观的就能看出来。 因此,李白练习的其实就是,睁眼与闭眼。 至少,在外人看来,确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辛苦不辛苦,艰难不艰难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吴胖子的一句话,最形象的反应出了他此时的状态。 “嘶!我怎么发现你狗日的!最近老是乱放电呢?是不是相当电眼帅锅?” 李白“嘿嘿”干笑两声,不以为意道:“你懂个毛线! 老子这是在练功! 如今我可是精神力一品修士的实力! 哼哼!待我略有小成,一定先在你身上检验检验威力!” 吴胖子夸张的惊叫道:“啊!你特么少给老子放电! 就你练的这狗屁放电功,有攻击力吗? 这是准备恶心死人吗?” 李白戏谑道:“届时练成了,带你街上猎艳去。 哥们眼睛一睁,美女直接晕菜,你后面扛上就走,咋样?” 吴胖子不屑道:“哥们如今好歹也是明星!还真不缺妹子!” 李白撇撇嘴,亦不屑道:“明星就满足了?你不是还要参加国考吗?” 吴胖子得瑟道:“那是当然!哥们资质D级!比你强吧?” “资质好有个毛用?得看实力!哥们马上就能越级挑战二品修士了!你小子还在沾沾自喜资质?再不努力哥可就没法带你玩了啊!”李白故意气这货! 吴胖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懊恼道:“嘿!没想到你狗日的还是这种人!苟富贵勿相忘!不记得了?” 俩人没正形的嬉笑打闹着,吴胖子其实心中有数了。 现如今,他手里也有点儿钱了,尽管福地还是买不起,但是丹药、灵石还是买的起的。 这就比其它学生强多了,至少不用家里父母负担。 与吴胖子情形类似的还有朱琳。 不过朱琳的家境比吴胖子还是要强上一些的,朱局长对宝贝女儿那是不遗余力,她自然什么都不用考虑。 以前是她不想成为修士,现如今,思想转变过来了,老朱当然是有求必应,无求也事先考虑到了。 朱琳与李白搭档的那几首歌,一经推出便也是火的一踏糊涂。 两人的组合名叫孔雀神话,李白在歌曲里尽是“哼、哈、欧、耶”了,惹得歌迷们很是不满啊! 网上又是吐槽声一片:“李白这唱的是神马?“ “锤子!” “欧耶个屁呀!净是劲爆语气词!” “就是嘛!这到底是在干嘛?” “完全是在陪衬这女的嘛!” “这个叫朱琳的,不会是李白的马子吧?” “哎!谁让人家条子正点呢?有本事你们也找小白脸去!” “早知道我咋也要将小白白拿下!让他潜规则总比那些中老年大叔强吧?” “果然是,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朱琳肯定是征服了李白!” “小白品格灰常高哇!这是甘当绿叶甘当陪衬的活锋锋啊!” 歌曲倒是火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女粉丝们,将李白埋汰的够呛。 有的女粉丝,公然在网上叫嚣,說什么:“痛失我爱!永失我爱!朱琳滚粗!我们一点儿也不喜欢你!“等等的标题性舆论标题。 将刚刚迈入娱乐圈的朱琳顿时整蒙圈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歌火了,为嘛人却莫名其妙被黑了? 温室里的花骨朵一样的朱琳,简直郁闷得死。 李白可没功夫去安慰她,至于网上的那些言论,他如今可不在乎,摄魂夺魄已经练上瘾了。 短短一个月,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尝试之心,愣是将精神力值一下子提升到了300。 后遗症就是,他如今的听觉变得特别灵敏。 令他很是郁闷啊! 李白索性也就将这种炼狱般的煎熬当成一种锻炼了,嘴里经常喃喃自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么污阿弥陀佛!” 吴胖子老是听见他说这句话,时间长了也就开始吐槽了。 “你狗日的这是要皈依佛门吗?整天神神叨叨的!整啥幺蛾子呢?” 李白正自气不顺,懒得同他掰扯。 缓缓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意念瞬间催动凝聚在神海之中的精神力。 霎那间,李白神海之中,精神力犹如遇到飓风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片刻之后,被旋转凝聚之力压缩的犹如风眼一般的精神力,被李白的瞳孔一收一放间,作用在了吴胖子身上。 下一刻,就见正盯着李白与之对视的吴胖子,浑身突然一个激灵。 犹如打了个尿颤一般,浑身肥膘一阵抖动之后,软软的倒在地上,顷刻间失去了知觉。 李白惊愣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摄魂夺魄大法如此犀利,略有小成竟然也能达到这般效果。 原本只是想逗逗吴胖子的,谁曾想这一下子就将吴胖子电晕了,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电眼帅锅了。 李白赶紧手忙脚乱的开始救治吴胖子,掐人中,捶胸,脸上拍凉水。 这一幕,还真有点像他上次在派出所装死狗那次! 第二百零九章 扮猪吃虎 李白忙活了半晌,吴胖子终于悠悠转醒。 “我靠!你狗日的施这是什么妖法? 我肿么感觉你的眼睛有恶魔呢?” 李白赶紧赔笑。 “失误失误!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这个摄魂夺魄竟然这么厉害!下次再也不会在你身上做实验了!” 吴胖子犹自心有余悸。 “妖法!狗日的绝对是妖法!我觉得你会走火入魔的,哥们劝你,还是赶紧收手吧!” 李白不以为意,只是在心中沾沾自喜。 “系统出品,还真的必属精品呀!这功法,端的是犀利非凡呀!” 自此,李白总于有一项足以自保的傍身技能。 他想,若是此时遇见上次那几个故意撞车的黑衣壮汉,不用朱局长出手,他自己肯定能够料理。 于是,他便想到了隐藏实力的好处。 现如今,以他的实力而论,已经不比二品修士差。 后面,他打算近期内再将精神力提升个一两百点,届时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扮猪吃虎了。 叮嘱了吴胖子好几遍,让他不要泄露自己的秘密,吴胖子要挟似的的威胁道:“不说出去也行!那你得教教我!” 李白乐了。 “你狗日的还真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你不怕走火入魔?” 吴胖子面上再次浮现出他那招牌式贱贱的笑容。 “不是还有你呢吗?你都不怕!我怕啥?” 李白质问道:“你现在精神力值多少?” 吴胖子想也未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精神力值149。” 李白不屑道:“知道哥们现在多少吗?” 看着吴胖子眼睛,李白得瑟道:“哥们现如今精神力值336。” 谁曾想,吴胖子根本就没听他卖弄。 只顾着慌忙遮挡眼睛了。 看来这货!日后恐怕是再也无法坦然与李白对视了。 见他这副犹如惊弓之肥鸟一般的怕怕模样,李白恨铁不成钢的一把拉下他遮挡着眼睛的手臂,打击道:“瞧你这点出息!想练摄魂夺魄,精神力值最低200。” 吴胖子郁闷道:“啊!还差五十一点!这得到猴年马月去了!你狗日的200了?” 李白无语。 “你耳朵里塞驴毛了?老子精神力值336!” 吴胖子惊呆! 半晌之后,才喃喃自语道:“怪不得这么厉害!336!你狗日的资质没我好,精神力值怎么可能这么高呢?” 紧接着,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了,目光一凛。 “别藏着掖着了!跟哥们还保密?有啥诀窍?快!老实交代!” 这下子轮到李白作难了!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李白权衡再三,还是不能透露系统兑换的秘密,否则后患无穷。 于是,只能支支吾吾道:“没见我疯了似的练习吗?你以为电眼帅锅那么好当?哪有什么诀窍!唯有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尓!” 自此,吴胖子勤紧了不少,有事没事也开始闭眼、睁眼,还真有点乐此不疲、乐在其中的赶脚。 转眼之间,就到了期末考试前昔。 李白有系统在身,最不怕的就是考试。 尽管他这一学期,翘课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 但是挂科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看他不顺眼的老师,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挂科上找他麻烦了。 谁也没料到,李白竟然科科成绩优异。 这还是他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悠着点所为。 否则,恐怕真的会将他们的大牙给惊掉! 若是科科满分,能不惊掉别人的下巴吗? 十大种子学子,与百名优秀学子的期末考试也到了。 经过一学期的紧张训练,双方全都憋着劲儿要打对方的脸。 客印明更是公然叫嚣:“十大种子学子名不符实,其中也许存在着某种利益交换。 百名优秀学子才是西大最公平公正的良心培训计划。 西大的未来在百名优秀学子的身上。 十大种子学子培训计划,一开始就是个伪命题!……” 冯锡当然也不能不发声,不发声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吗? 客印明之所以口不择言的乱喷,就是要逼迫冯锡针锋相对。 然后,他再堂而皇之的率领百名优秀学子,击败十大种子学子,这样,就可以令冯锡等新派势力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战胜。 在客印明上意识里,百名对十名,那简直就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嘛! 更别说,这百名优秀学子之中还有许多大二、大三的老生,其中更有许多B级资质的学生,赢面那是相当的大呀! 冯锡明明知道客印明正是如此想的,可是他不能不发声。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这帮顽固保守派,恶语中伤林珏谦副校长和自己的拳拳爱校护校之心。 于是,他也毫不犹豫的出言:“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绝对是公平公正的。 某些人妄图通过此事造谣中伤、混淆视听,用心险恶至极! 西大是一个整体!绝不容许宵小搞分裂,搞独裁!……” 就这样,就像两个大汉开打之前的隔空对骂一般,西大的两派势力开始了互喷。 喷归喷,最重要的还是胜与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嘴上功夫再了得,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的! 一百对一十的比拼,在期末放假的前两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本来应该在西大大健身房里举行的测试,客印明愣是给改在了二球广场。 他还美其名曰:“为了激励西大全体学子的向武之心,没必要遮遮掩掩,将测试与比拼改在广场之上,效果更好!” 话虽如此,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谁不清楚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就是仗着人多,觉得自己稳赢了,想要“啪啪啪”打林珏谦副校长一系人马的脸吗? 冯锡明知人家就是这个意思,可是无可奈何。 他心里真的是没底,手底下十人气血值最高的李白,162左右,与新生相比或许还有点优势。 但是,若是与大三老生相比,那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更别说,还有面对面的武力挑战,自己一方明显不占优势呀! 第二百一十章 妖孽 在百名优秀学子之中,李白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有朱贵,有刘磊,竟然还有朱琳和客哲。 客哲当然与三人不一样,他已经是辅导老师的身份。 客印明是训练计划总监,客哲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文化课教员当不成了,竟然混了个训练指导。 他会指导个毛线? 哼哼!还真是会不会干,能不能干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让你干! 呃!貌似这话有语病哈?纯洁! 朱贵这孙子,好似李白抱他孩子跳井了一般,那目光,简直不是一般的幽怨呐! 李白想不明白是咋回事,朱贵却是心里清楚。 他爸朱富上次算计小刚音乐工作室不成,又暗中派人想要做了李白。 谁曾想,歪打正着之下,不但没杀的了李白,而且惹到了朱大局长。 让他折损了四名一品修士,还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欲再次暗中作祟,无意间听到了儿子朱贵说,他们期末要与十大种子学子比拼。 调查了一番李白的实力之后,他便安排儿子朱贵,让他期末比拼之时单挑李白。 还叮嘱,出手不必留情,务必将其重创,出了事他兜着。 这就是朱贵这孙子,眼神复杂且怨毒的原因。 朱贵没憋好屁,刘磊动机亦是不纯。 上次文艺汇演后台,当着朱琳的面李白落了他的面子,这个仇他可还记着呢! 之后,他也曾暗中调查过李白的底细。 当他正准备收拾这个穷屌丝之时,谁曾想李白摇身一变成了明星了。 再一耽搁,又发现穷屌丝竟然连私人保镖都有了! 这还肿么动手? 于是,这货!也隐忍到了如今。 他是新仇旧恨一并发作了! 前番李白仅仅只是落了他的面子,后来可不得了,李白竟然忽悠的朱琳做了搭档。 搭档意味着啥?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亦或是日久生情? 这让刘磊刘大公子怎么能忍? 要论对李白的怨念,刘磊是切肤之痛,朱贵只是依令而行,故而,刘磊远比朱贵更恨李白。 除了这两人,恨李白恨得牙根痒痒的还有客哲。 无奈的是,客哲作为指导老师,这一次他是不可能下场挑战学生的。 此时,暗自可惜的客哲,根本就没想到,若非指导老师这个身份,他恐怕就要丢大人了! 校领导讲了一通冗长而没有营养的套话之后,期末测试正式开始。 测各项数值的环节,是按照编号开始的。 一百一十人,李白抽到的编号是85号,故而他也不急,只是在人群中静静看着别人检测。 百名优秀学子,果然不亏是全校的精英。 检测才堪堪推进到50号,就已经涌现出了不少气血值160,170的人才。 就连朱琳这个刚刚才端正了思想的丫头,气血值竟然也达到了162。 还真是不服不行呀! 家庭的底蕴,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的强大。 朱大局长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变态方法,竟然让他的宝贝女儿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后来者居上。 李白只能感叹,无论是到了什么时候,普通人、普通出身只能望而兴叹,世界永远都只是属于那么一小撮人的。 接着,他又听见了刘磊的气血值180,朱贵的气血值178,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个狗日的,果然也是有背景的人,这么高的气血值,这已经是准一品修士的实力了呀! 即使现在参加国考,以这个成绩,也能过体能测试线了。 他又稍稍留意了一下,刘磊的骨坚度值是165,朱贵的则是170。 而两人的精神力值,刘磊是168,朱贵则是165。 两人的平衡力与爆发力也不甚出彩,甚至连150都没过。 看来确实是有高人指点,训练上略有侧重。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因为整体而言,气血值对于他们这些家庭条件优越的人来说,是要相对容易提升一些。 平时好吃好喝,间或在辅助以气血丹,珍贵食材,再加上灵石、福地,还是很容易提升的。 两人似乎觉察到了李白关注的目光,灰常得瑟回应加挑衅,张狂的无以复加。 朱贵这个二愣子,竟然轻蔑的朝着李白所在方向比出了中指。 很奇怪,他的这种极不文明的行为,竟然没有人制止。 高坐主席台上的那帮人,似乎有意激发双方的敌视,对这种行为不闻不问。 后面,李白又关注了一下刘新学、宁晓晓、慕容云等人的检测结果,发现其中最高的还是刘新学气血值168,宁晓晓精神力值179,慕容云平衡力值165。 仅从这上面来看,十大种子学子已经毫无悬念的输了。 这时,轮到了85号李白检测。 他从容自若的走向气血测量仪,这个是个大型设备,自然比他们经常检测的那个简易设备牛叉。 真皮沙发似的航空座椅,密闭声控测量舱。 李白稳稳的落座于沙发之上,待得舱门关闭,他大喊一声。 但见显示屏上数据175,176,177,178,177。 冯锡一见老怀大慰,这个气血值已经能够赶上大二、大三的学生了,假以时日必定大放异彩。 客印明似乎也没有料到李白能有这么出彩,一百一十人里能够高出这个气血值的寥寥无几呀! 渐渐的,他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按耐下那丝刚刚滋生出来的不好的预感。 客印明继续关注着李白的检测。 骨坚度值169,他稍稍放下了心来。 接着爆发力值158,平衡力值155。 他更放心了。 精神力值异常! 客印明有点莫名其妙。 这还是第一个检测不出精神力值的学生,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也是一头雾水。 精神力难练,这是众所周知的,灵符师与练药师都需要良好的精神力做基础。 故而,华国的这两类人才极其稀缺。 精神力测量仪,更是所有测量仪中最复杂、最玄奥的仪器,较之于其它价值也是不菲。 由于连国考都不是,故而,西大的这台精神力测量仪是最基础版本的那种,相当于1.0版本吧! 因此,根本就无法测量出李白这种精神力值已经达到403的妖孽。 第二百一十一章 精神系武技 精神力值达到200,就可以算作是一品修士了。 故而,在西大这种准修士都不太多的地方,这台精神力测量仪最多只能测量到250赫左右。 还真是一台二百五机器! 李白403赫的精神力值,在这台机器上当然是无法显示出来的。 客印明当然打死也不会相信,李白的精神力值竟然能超过250。 其实,不单单只是他不信,连冯锡也是不信。 这一帮人当中,根本就没有人想过,学生之中竟然有人的精神力值能超过250赫。 于是,齐齐的忽略了这个问题。 全都不约而同的认为,李白之所以测量不出精神力值,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或者是体质的原因。 毕竟,此类事情以前也出现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的人的精神力,确实某一种测量仪无法测的出来。 既然无法显示数据,那就只能放弃了,一个人而以无关大局嘛! 刘磊、朱贵之流看到这一幕,很是不屑。 “果然特么的是F级资质的废材!连精神力值都测量不出来,真特么奇葩!” “这狗日!的净会装大尾巴狼!精神力值该不会是零吧!” 李白可听不见这两个二货的聒噪,他若是听得见,恐怕会唾他们一脸吧! 开玩笑呢嘛! 403的精神力值,竟然被他们当成废材,妥妥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呀! 不一会儿,一百一十人全部测量完毕。 统计结果显示,十大种子学子中气血值最高的李白,仅排在第二十三名,刘新学排在第三十一名,宁晓晓排在第三十五名,而慕容云则排在了第四十二名。 其余的排名就更靠后了。 仅从这个排名上来看,十大种子学子还真是名不符实。 尽管冯锡内心之中很是着急,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自己所带的团队,最好成绩仅在第二十三名,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尴尬的成绩。 以后,说什么以后!那都是不确定的!没有说服力呀!这个! 客印明得瑟异常的发表完了获奖感言似的总结,挤兑、挖苦之意灰常明显啊! 轮到冯锡发言之时,他例行公事一般的点评了一下此次检测的深远意义,闭口不谈双方竞争的实质问题。 待他讲完,客印明老狐狸一般宣布。 “下一个环节,双方学子互相切搓。 切记,点到为止!一切只为了体验修士之间的竞争与残酷! 若是有实在不愿切磋者,可以拒绝! 我们不提倡好勇斗狠! 但是要有风度,必须站出来认输!……” 这狗日的,这特么是赤裸裸准备打脸了呀! 还可以拒绝,拒绝切磋又要当众认输,美其名曰“提前感受残酷”,真特么会说! 啥话都让他说了,铁了心的逼宫、挤兑带打脸呀! 冯锡心中暗恨,一时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客印明小人得志。 刘磊早就迫不及待了,他老子是西大副校长,尽管排名稍稍靠后了一点儿,可是好歹也是大佬呀! 刘磊在西大,平日里谁都给他几分面子,自然很是嚣张跋扈。 他早就按耐不住了,此时,迫不及待的跳上擂台,装模作样的施礼之后,开始了点名挑战。 “我挑战,一号种子学子李白!” 短短的一句话,登时引起了西大众学子的一片热议。 男生们全都恨李白,因为在他们看来,这货资质F级,竟然也能屡次出风头。 一号学子当着,明星大腕做着,钱圈着,粉丝歌迷追捧着,简直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嘛! 偏偏还是狗屎的F级资质!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于是,这帮人公然叫嚣着,纷纷出言,一致要求刘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滥竽充数者。 而一帮女生,则恰恰相反,几乎全都是李白的粉丝。 他的专辑,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帮纯情少女们的芳心。 听到偶像被人埋汰了,众女们果断维护偶像,与那帮男生就差吵起来了。 李白很欣慰,明星果然没白当,女童鞋们很给力呀! 一片吵吵嚷嚷声中,李白淡定的走上了擂台。 望着面前得意非凡,外加不怀好意的刘磊,李白差点气笑了。 “貌似你的气血值没高过我多少吧?你就这么有底气一定能战胜我?”李白好整以暇的漫不经心道。 刘磊胸有成竹的硒笑道:“我有家传功法,武技你大概不懂吧?也好,正好让你这个土包子开开眼!” 李白见他狂妄,也懒得与他多费唇舌。 神海之中,精神力风暴瞬间酝酿完毕。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刘磊见他这般模样,不屑道:“休要给老子装神弄鬼,我可出招了啊!” 擂台周围的男生们亦是看不懂了。 “嘿!这家伙!破罐子破摔吗?” “没看明白吗?人家这是闭眼听天由命!” “啊!装死狗吗?” “什么装死狗?多难听?人家这叫掩耳盗铃!” “不恰当!不恰当!人家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天黑了!清静了!哈哈哈!………” 听着这帮男生的公然起哄,刘磊更加的得意了。 他黄飞鸿似的,做了一个拉轰无比的起手势,亮相之后见李白仍然毫无反应,他便开始攻击。 反正这货这样装逼也是给西大诸学子看的,李白看不看他可不在乎。 也许刘磊真当自己是一派宗师了吧? 一拳挥出,这货毫不留情,朝着李白的面门就去了。 这虎虎生风的一拳要是打结实了,李白非得被她揍个满脸开花不可。 刘磊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脸上洋溢着胜利者才有的志得意满的光彩。 就在拳风即将扫向李白面庞之时,李白嚯的一下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刘磊顿觉瞳孔之中一股电流袭来,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身体顿时一滞。 紧接着,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这样伸着手握着拳,莫名其妙的就倒在了擂台之上。 兴奋之中的客印明见状,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他自然知道精神力系的武技,但他打死也不相信,屌丝李白会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功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明不白 冯锡见状亦是诧异非凡,他也不敢相信李白竟然会精神系武技。 主席台上一干人等,此时,与他们皆是同样的想法。 精神系武技,开玩笑呢嘛! 李白连准修士都还不是,肿么可能会使用精神系武技? 就是这么奇怪,现实已经摆在面前了,愣是没人相信! 擂台上的李白了,将众人的疑惑尽收眼底,他也不解释,只是无辜的摊手示意。 这下子,更加坐实了他们对刘磊自己晕倒的猜测。 朱贵这个二世祖,更是连精神系武技听都没有听说过,当然看不出来所以然! 他心中吐槽着李白狗屎运加身,暗骂着刘磊没用,紧接着就犹不知死的也跨上了擂台。 底下支持李白的女生们早乐疯了。 而郁闷不已的男生们,也开始了骂骂咧咧,自然全都是埋怨刘磊银样蜡枪头的。 此时,又见朱贵跳出来了,仿佛再次看见了希望,纷纷转而支持朱贵。 “朱贵朱贵!你最强!” “朱贵朱贵!你最棒!” “朱贵朱贵!你就是四当家!” “朱贵朱贵!我们顶你!” 李白无语,只能腹诽:“我顶你个肺!一群大傻叉!” 女生们见男生们这个动静,亦是纷纷不安稳了,起哄开始了。 ”李白李白!我们爱你!” “李白李白!你最白!” “李白李白!干晕他!” “李白李白!你最霸道!………” 李白差点被这帮不靠谱的姐们整晕菜个球子了! 朱贵二话不说,只记得他老子的交代,务必要将李白打残废喽! 机会难得,他也懒得啰嗦了,上来就开干。 李白可不是软脚虾,当初朱富派出的几个一品修士都奈何不了他,何况二世祖朱贵呼? 只见他左右躲闪之际,神海之中精神力风暴再次凝聚。 片刻之后,李白转头睁眼,目光与朱贵相接的那一瞬,天旋地转间。 下一刻,朱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旋转着,霎那间就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吸进了一个黑洞。 接着,他就失去了知觉。 而台上台下之人,此时看见的就是朱贵莫名其妙的再次晕倒。 众人唏嘘不已啊! 第一次也许还是巧合,第二次呢? 还会是巧合吗?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就是最最不愿意朝精神系武技方面考虑的客印明,此时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冯锡惊喜莫名! 他已经联想到了,李白测量不出来精神力值的原因了。 那一定是精神力值已经超过了250嘛! 十大种子学子之中,有了这样一位牛人,还怕别人恶意中伤吗? 客印明这只老狐狸,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林珏谦副校长,此时亦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十大种子学子培训计划,培养出来了这么牛叉的学生,一切还用解释吗? 轻松的同时,他也暗暗吃惊于李白精神力的强大。 能用精神力进行攻击,精神力值在他看来,怎么说也得在500赫以上了。 500赫?四品修士的实力?大一新生? 想想他都觉得恐怖! 搞教育这么多年,如此妖孽的学生,他还真的是第一次碰到! 擂台周围,女生们为之欢呼雀跃,男生们则垂头丧气,尽显失望之色。 片刻之后,有人带头质疑。 “这个李白只怕是有妖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事之人纷纷开言起哄,那理由简直千奇百怪。 “对!不会是魔教妖人吧?” ”谁敢降妖除魔?” “我等皆是武道正宗!宵小焉敢造次!” “找大师兄来!” “二师兄来也行呀!” “速请西天如来佛祖………” 李白听闻这帮二货们的奇谈怪论,简直无语问苍天。 “还有没有人挑战?没有我可就下去了?” 李白大声出言问道。 百名优秀学子阵营鸦鹊无声,摸不清楚虚实,谁也不敢冒然应战了。 毕竟,刘磊、朱贵两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嘛! 后事不忘,前事之师嘛! 李白正要走下擂台,客印明发话了。 “这位同学留步!你是李白吧?能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击败对手的吗?” 李白一愣! 心说:“这货!这是啥意思? 不信他看不出来老子使用的是精神系武技! 跟老子装糊涂是吧? 老子也跟你装!” 念及于此,李白故作茫然道:“这两人全都是装的吧?他们恐怕是内心之中不想挑战,又怕老师你责怪,故而出工不出力,上擂台演戏来了!” 此言一出,众学子又是一片哗然。 “两个怂货!” “嘿!果然是装死狗!” ”怕打不过吗?” “怕就别上呗!上去了装晕倒算怎么回事儿?” “匪夷所思啊!” “奇葩!” “好歹找个不同的借口吧?” “丢人!” “不对!这个李白在涮客老师!” “胆肥啊!” “连老师都开涮!牛!” “这家伙!满嘴跑火车!” “都是人才啊!………” 客印明闻言,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老狐狸厚颜无耻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你胜之不武,这两场可算不得你胜!” 李白虽然对输赢不甚看中,但是他知道这老小子没憋好屁。 你是处长就牛逼吗?想咋就咋?还不算赢?这是输了也要硬赖赢吗? 李白也有点儿不齿客印明的这种做派了! 他站在擂台上索性不下去了,接过客印明的话茬说道:“既然客处长说我没赢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毕竟你是评委嘛! 那我就不下去了,上来一趟没赢也没输,就这样下去,是不是有点儿不明不白呀? 我等着吧! 等着被人打输了我再下去! 客处长!麻烦你给我找个对手吧?” 几句话将不想认输的客印明将住了! 明知道人家是精神系武技,他手底下那些人上来也是白搭,上来的人再多,也是多丢几次人而已。 可是,让他就这样当众认输,他又有点儿蛋疼。 林珏谦与冯锡闻言,差点笑喷了。 客印明这老狗!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点名挑战结果弄成这个鸟样,真是自做自受。 迟疑半晌,客印明还是没再选择丢人,老家伙厚着脸皮轻咳一声,缓缓开言了。 第二一十三章 靠山就在眼前 “嗯!这个!这个啊!挑战不是目的!输赢也不重要!关键是要激发你们刻苦训练的动力! 此次期末测试,十大种子学子与百名优秀学子,表现的都很好! 十大种子学子优势在实战上,而百名优秀学子的优势则在各项数值上。 我认为,各项数值乃是根本……” 这老货绕来绕去的,絮絮叨叨说的极为深奥,有点儿像是在说气宗与剑宗之争。 本是意气之争,派系之争,他愣是避重就轻歪楼歪到了理念之争上。 果然不愧为官场老油子!好一招移花接木!玩的溜呀! 李白听的索然无味,只要客印明不较劲,西大两帮人的派系之争他没有兴趣去管。 悻悻然下了擂台,懒洋洋的回自己寝室去了。 次日,冯锡就来找他了,自然是询问他关于精神系武技的事儿。 李白只是胡诌道:“本来以为,写歌增长的是气血值,谁曾想,实实在在增长的是精神力值,这套功法乃梦中所悟,根本就没想到竟然这么犀利!” 冯锡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他的人生阅历也只能唏嘘感叹! “天赋异禀之人,果然都有不同于常人的缘法! 可不是嘛!搞创作的锻炼的不就是精神力嘛!” 末了,冯锡还问李白如今精神力值多少? 李白只推说没量过,自己也不清楚! 冯锡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非要改天带他到人防办去重新测量精神力值。 李白一脸苦逼道:“有啥好量的,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得回家好好陪陪母亲。” 冯锡这才作罢。 不过这货!下个学期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关注他的精神力,这是肯定的了。 李白嘴上没好说,心里却明镜似的,还用的着去测量吗?自己系统中显示的清楚明白,还用的着费那个事? 西大放假了,可是小刚文化还不能放假,各种通告,李白和吴胖子,以及朱琳排的可不老少。 好几个省市卫视的跨年演唱会,联欢晚会都发来了邀请函。 胡刚一说,李白还真是犯了难了! 这个年,看来真的是没法子好好过了! 刚刚还说要好好陪陪母亲呢!这还怎么陪? 果然是人红事多,人红身不由己啊! 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吴胖子还真不愧是他的好基友。 胖解语花似的,一语中的。 “有啥好纠结的! 现如今不都流行春节旅游嘛! 大不了让我爸妈,还有你妈你妹都上这儿来,咱们飞哪儿就带他们上哪儿! 旅游、团聚、过春节,三不误! 你这个大老板,不会舍不得那几张机票钱吧?” 李白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你狗日的!还真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行!没问题!机票、住宿费用自理啊!” 吴胖子一脸鄙视道:“抠门!真特么抠门! 果然是天下老板一般黑!唉服了又!”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学校不用去了,索性就住在小刚文化了。 没几天,竟然又接到了央视春晚的邀请函。 这个本来不稀奇,可是这个邀请函邀请的竟然是吴胖子,给李白气的够呛! 这说明,这个死胖子的影响力竟然超过了他呀! 都是那首《江南Slyt》惹得祸啊! 死胖子得瑟够呛! 口口声声说:“我现在是一线歌星,你充其量也就是个二线!” 李白更气了! 谁曾想,这个孙子还得理不饶人,后面冷不丁的又加了一句。 “哎呀!这要是上春晚回来,那咱们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你当初还真没骗我,这果然是要成为国际歌星的节奏呀!” 李白实在听不下去了。 “行!你牛逼!以后你就是小刚文化的台柱子!壹号大腕!” 吴胖子志得意满! 高兴没几天,朱琳的邀请函也到了,当然也是春晚。 吴胖子蔫了。 无它!壹号大腕看来是当不上了! 李白翻身农奴把歌唱:“咋样?前半夜狗咬不是贼吧?” 吴胖子正郁闷着呢!能有什么好话。 “你得瑟个球! 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吆吆!哼!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有啥好得瑟的? 她是一号大腕,我是二号小腕,就你是小喽啰!“ 李白无语。 日子过得飞快,李白母亲和李小薇放假了也没什么事,便早早来到西市与他团聚。 李白此时才反应过来,西市自己少套房。 可是眼下哪里来的及,只能先住酒店,以后从长计议了。 妹妹李小薇,一见面就一脸崇拜的看着李白,眼里全都是小星星。 “哥!你真的真的好好厉害呀! 你知道吗?我们班的女生老崇拜你了!连有几个男生也崇拜的不得了! 上次的签名已经全卖出去了,你再给我签一批吧!……” 李白苦笑不得。 “你个臭丫头,合着你觉得哥的签名能当软妹币了是不?” 李母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这丫头,明显自信开朗了许多,在外面说话也敢大声了,李母还是很欣慰的。 将两人安顿在酒店里,李白又忙活开了。 各种广告,各种综艺,胡刚这货竟然连动画片配音也不放过。 李白真是忙的昏天黑地。 几天之后,橙子台的跨年演唱会正式开演。 李白、吴胖子、朱琳都是提前一天彩排。 吴胖子爸妈也来了,朱大局长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带着夫人也来凑热闹。 一行人朝着南省沙市进发,坐在航班上就跟包机似的,几乎一机舱全都是他们的人。 李白敏锐的发现母亲有点儿不自在,一想顿时明白了。 这不都是朱大局长惹得祸吗? 他可是母亲的顶头上司,西市教育局,妥妥的管着洋城市教育局呀! 李白眼珠子一转,坏事变好事。 李母兢兢业业一辈子,只能陷在城郊结合部的吉祥小学挪不了窝。 期间甚至还出现过,有人从中作梗要将母亲远调农村小学的幺蛾子。 幸亏吉祥小学的老校长顶住了压力,觉得李母孤儿寡母不容易,此事才最终平息。 若非如此,小妹李小薇可就要吃苦头了。 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母亲要是没时间耳提面命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白回忆起来,满满的都是后怕! 这不是靠山就在眼前嘛!不用白不用! 第二百一十四章 跨年歌会 李白念头一动,心里便猫爪似的,真恨不得登时就将母亲调到西市来。 这样,妹妹李小薇也能上更好的中学,将来若是在西市上大学也有个照应不是! 朱局长两口子一直当李白是朱琳的男朋友,对他家里的情况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他母亲一个人带着他们两兄妹,是洋城市教育系统里的一名小学教师。 刚见面时也寒暄过几句,他们对李白的人品还是非常推崇的。 毕竟上次那么危机关头,李白并未抛下朱琳独自跑路,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换作旁人,那肯定大部分人不会像他这样,明知不敌还非要死磕。 尽管二人对李白的F级资质很是惋惜。 但是,期末测试中李白惊艳的表现,朱琳回家之后还是向二老复述过的。 以朱局长的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便是修士之中非常罕见的精神系强者。 既然精神力这么强,资质怎么可能会差? 朱局长两口子,早就不以老眼光看人了! 在他们看来,李白与朱琳,即是同学,又是搭档,志趣相投,爱好相近,男才女貌,情真意切,还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吗? 即使李白家境差点,但是这孩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这才大一就是小刚文化的第一大股东了,前途无量啊! 莫欺少年穷的道理,老朱这个人精怎么可能不明白? 况且!李白一点儿也不穷吧!光捐款都捐出去几百万了,有这么大方的穷人吗? 朱琳的母亲,还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连带着对李白母亲也是相当的热情。 家常里短的聊了一阵,还真给李母整的不自在了。 中途,朱局长好像是为了避免尴尬,没话找话笑着同李白寒暄时,不经意道:“小李啊!没想到你母亲与我们都是一系统啊!都是教育工作者啊!” 李白正好打蛇随棍上,也笑着答道:“朱叔叔说笑了,您是领导!我母亲可是你手底下的兵!以后我母亲要是工作不顺心我可就找您大领导了!” 李父李母皆笑,朱局长更是大包大揽道:“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为广大的教育工作者排忧解难乃是我份内的职责嘛!” 闻听老朱同志如此说,李白也就不再矫情了。 他装作很是为难道:“朱叔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将母亲在吉祥小学任劳任怨干工作,连续好几年都是优秀教师的事,以及有人借着国家出台的优秀教师交流政策,千方百计要整人的事,原原本本的全都说了出来。 听得朱琳和她的母亲义愤填膺,纷纷出言为李母鸣不平。 朱局长在教育系统工作这么多年,这里头的道道他当然清楚。 谁不想去好一点儿的学校任教?僧多粥少,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这也是眼下华国的国情,并非他是局长就能彻底杜绝的。 于是,朱局长就问李白,想要将他的母亲安置在何处。 李白只是说,自己要在西市上学,将来妹妹肯定也会来西市上大学,母亲一个人在洋城实在是有点儿孤单。 朱局长当即就明白了。 他觉得将李母调到西市来也好,两家经常走动着,就当提前联络感情了。 西市的小学那么多,他一个大局长安排一个人进来,那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再说了,李母本身就是优秀教师,正好也符合优秀教师交流政策,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不一会儿,飞机降落沙市机场。 南方大都市果然与西部都市风格迥异,少了几分硬朗,豪放,多了几分婉约、灵动。 李小薇拿着手机不停拍照,从大飞机一直拍到观光巴士,江水、湖水、酒店、美食。 略做休息,李白、吴强、朱琳三人去了橙子台彩排,三家人则结伴同游沙市。 唱歌彩排就是走个过场,熟悉下场地,熟悉下乐队,基本上都不复杂。 倒是遇到了不少圈内的同行,有春春、笔笔、靓颖、还魏晨、苏醒、何洁,甚至连杰伦、俊杰、汪星人、菲姐都有。 给吴胖子激动的够呛! 因为这货!梦中情人大奶妹唐悠悠竟然也到了,而且还跟他拥抱了一下。 李白就见不得这家伙这副贱贱的模样。 好歹自己也是个明星了,被大奶妹抱一下就激动动成这样?至于吗? 实在忍不住,李白恨铁不成钢道:“死胖子!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再这么丢人以后别说认识我!” 吴胖子不了意了! “咋滴?我抱着偶像了你吃醋了吗? 着啥急? 央视,到时候去央视,一定让你美梦成真! 你不就是喜欢志玲姐姐吗? 届时,这事儿包在哥身上!” 李白瞅着他那副贱、贱、贱、贱的一塌糊涂的损样,活脱脱一个拉皮条的,实在是不忍直视。 “哎呀!你狗日的真的是太贱了!我决定了,以后拍电影,绝对让你演一号贱男!” 吴胖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哎呀!哎呀!那敢情好!哥们最佩服吴孟达了!看来哥们最佳男配的路兄弟都给我铺好了!谢谢啊!” 李白彻底无语! “人至贱则无敌!死胖子!你果然够贱!” 次日晚间直播,三家人来到了演播大厅,直接感受现场直播的魅力来了。 死胖子最得瑟,他的歌火的一塌糊涂,导演组特意将其安排在了开场。 父母亲就坐在台下看着,吴胖子表演起来老卖力了。 那肥屁股扭的飞起,真特么有点儿喜剧笑歌星的风范,迷倒了电视机前老大妈一片片呀! 连李小薇都说:“哥你写的这首歌,简直就是为胖哥量身定制的,他那贱贱的猥琐气质被你这首歌曲烘托的淋漓尽致呀!你真是个天才!” 李白正待谦虚,小丫头的后半句话说出来了,果然是动机不纯,无事献殷勤啊! “劳烦你再受受累,能不能给你亲妹妹我也量身定制一首歌呢? 你看你老妹我,这么天资聪颖,这么气质不俗,这么………” 第二一十五章 华国好声音 李白撇撇嘴道:“初中还没上完呢!就想当歌星了?给哥好好表现,考上重点高中哥或许一高兴就有灵感了! 届时,给你写首歌,运气再好点,或许还能给你个不错的角色,到时候你就可以报考艺术类院校了!” 李小薇登时被这几句话忽悠的,满眼都是小星星。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伸出一根小手指弯曲成勾状,迫不及待的说道:”君子一言!“ 李白与她一拉勾,臭贫道:“覆水难收!” 李小薇傻乐半晌,猛然间反应过来了,嘟嘟朗朗道:“貌似不对呀!不应该是快马一鞭的嘛!” 刚想再找李白理论,却发现他已经去后台候场去了。 接下来李白唱了一首《那些年》又与朱琳合唱了一首《荷塘月色》,便下台与母亲妹妹一起专心看歌会。 李白年龄大了,对这些玩意儿提不起丝毫兴趣,李小薇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末了,还非要拉着李白和吴胖子,要求带她去后台要别的明星的签名照合影。 两人其实也都挺疼爱她这个妹子,嘴里说着不想去,实际上还不是一切都依了她。 这下可好,回到酒店之后,别人都累的不行,洗洗都睡了,李小薇愣是不睡。 加班加点发朋友圈,晒她与众多明星的合影,签名。 也不知道搅扰了多少人的清梦! 小丫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成了她们班里,乃至他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自信就是从这儿来的,常常也感叹:“有个明星哥哥可真好!” 沙市完了是申市、杭市、广市,再往后就实在排不开了,也不回西市了,一大帮人直飞国都京市。 由于时间错不开,他们就只参加了最后一次彩排。 大年三十,华国规格最高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 死胖子那首歌还真讨巧,又是头几个节目,为此这货没少得瑟。 轮到李白和朱琳时,已经是十二点之后了,收视率自然与开场之时没法比。 这会儿了,睡觉的睡觉,放炮的放炮,谁还有心思看节目? 呃!此放炮非彼放炮!切勿开启联想功能! 晚会结束,年前的忙忙碌碌总算是结束了。 大年初一,一行人飞回了西市,李白与吴胖子两家又马不停蹄赶回洋城,总算是可以踏踏实实的过个年了。 李白考上大学时,七大姑八大姨们也没觉得咋样。 这才短短几个月,李家娃子出息不小呀! 好几个省台卫视都上了不说,这不声不响的还杀到央视去了!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呀! 李母这个年过得舒心,多少年没这么开心过了! 又是旅游,又是歌会、晚会现场的,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最最关键的是儿子有出息,有能耐了,知道心疼母亲心疼妹妹了,这是最令她欣慰的事。 至于,连她们家门都不知道朝哪边开的这些亲戚们,李母已经无所谓了! 俗话说的好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么多年来的人情冷暖她早就体会的透透的了! 当初李白考上大学,以及买房子时,想请这些亲戚来喝喜酒吧! 一个个躲得远远的,那慌撒的要多假有多假!仿佛生怕问他们借钱似的,后来干脆也就不请了! 这可倒好!李白在电视上露脸了,风光了,一个个全都打电话来嘘寒问暖的,感情真挚的不能再真挚了! 不了解内情的人,还真以为这都是些体己亲戚! 闹笑话呢嘛!过年想来串门拜年,竟然连门都找不着了! 李白本来还想安安生生的过个年呢,这下子又清净不了了。 这过年迎来送往的,简直就是一种负累嘛! 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问学习,问婚姻,问收入,问前途,没有比这个更无聊的了! 都说低头族不好!不应该! 可是,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胡诌八扯带吹牛放炮的,就真的好吗? 李白觉得,还不如做低头族呢! 热情了显得得瑟,冷淡了人家说傲气,不冷不热吧,那更挑理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国人亲戚朋友之间无形的较劲,一下子就无处不在了! 从同学聚会较劲到同事聚会,再从同事聚会较劲到亲友交往,显摆、炫、装、满嘴跑火车,能听到一半真话,算你厉害! 低头族其实也是应运而生罢了!只能说,年轻的一代烦透了老一辈人的虚伪客套! 忙忙乱乱中时间过得飞快,闲聊打屁时,时间也不见得就慢,转眼之间就快到了开学日期。 眼看着就要到元宵节了,小刚文化的通告又多了起来。 李白只得喊上吴胖子朝西市开路。 二人如今都是名人,一路之上一刻也不曾安稳,有人要合影,有人要签名,更有那生猛的姐们生扑着就上来了。 吴胖子兴奋不已呀! 直嚷嚷:“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大丈夫当如是也!” 李白无语! 他是真服了这个死胖子的得瑟与好色,只要是女的,这货!貌似来者不拒啊! 第二学期开学,李白那张专辑的火热劲头稍稍降温,娱乐圈嘛! 毕竟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给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既然公司已经更名为小刚文化了,那么不再鼓捣点儿别的东西出来,貌似也对不起这个名字! 李白闲暇之余便搞起了综艺节目策划案。 公司的第一个综艺节目,当然不能偏离音乐的范畴。 他想了好几个,《华国好音乐》、《华国好原创》、《华国好歌曲》 、《华国好声音》。 最终策划案做出来,胡刚几人研究了一番之后,觉得还是这个《华国好声音》更有市场。 毕竟,会唱歌的人比会写歌的人多吧? 比唱功,显而易见,全国人民都可以当裁判,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全民参与,全民评判,这样的节目才有人气嘛! 有了人气还怕不火吗? 李白也非常认同他们的观点,他是过来人,焉能不知道这个节目的优势与火爆程度? 策划案选定,接着就是寻找合作伙伴的问题了。 几人商议一番觉得,既然在西省地盘上混事,策划案出炉了,肯定首先要考虑西省卫视,免得日后挑理。 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几人一致觉得交给尹剑光去办最为合适。 无它!只有他在这个系统中混过,好歹认识两人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江海卫视 尹剑光也不怵,受命之后踌躇满志的就准备去找他的那些老熟人了。 原来在新闻媒体里混的时候,尹剑光感觉自己还是个人物。 虽然说,自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是方方面面的人,还是能给几分面子的。 这猛然间一下子离开了都市报,无冕之王的尹记者还真的就狗屁不是了。 好多老熟人听说这货不干记者了,跑去一家民营企业捣鼓乐队,全都嗤之以鼻表示这是个二货!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尹剑光很受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与西省卫视的综艺频道主任搭上了线。 谁曾想,人家牛逼的不行,一听说要合作一档综艺节目,根本就不接茬嘛! 人家西省卫视多牛!根本就瞧不起民营属性的小刚文化嘛! 大主任的意思很明显嘛! 那就是:“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尹剑光铩羽而归,胡刚表示《华国好声音》前途堪忧。 李白则云淡风轻道:“不愿意合作拉倒!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我就不信了,少了他王屠夫咱们还能吃带毛的猪?” 众人一下子就被李白这种强大的自信心感染了,纷纷出言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联络别的省台卫视,要让西省卫视后悔莫及。 事情非常凑巧,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江海卫视向小刚文化发出了邀请,邀请李白与朱琳赴杭市参加综艺节目《我爱唱歌》。 李白欣然接受,并带上了公司法务,以及后续完善《华国好声音》策划案的策划与文案。 尹剑光打趣道:“李总!你这不像是去参加综艺节目呀! 分明就是要与江海卫视搞合作的节奏嘛!” 李白胸有成竹道:“你老尹就是眼睛贼! 让你做市场部总监看来还真没错! 此次,杭市之行,我很有把握,你们市场部做好准备,一但合同敲定……” 一番部署之后,李白一行人赴杭市。 江海卫视在华国各省市卫视中,原本排名是非常靠前的。 自从南省卫视橙子台依靠综艺节目异军突起之后,江海卫视就渐渐日幕西山。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排名每况愈下,想了很多的办法,但江海卫视总的来说,想要复兴,还是效果不大。 无论是在综艺节目制作上,还是在年轻一代主持人的使用上,江海卫视都是不遗余力。 与西省卫视相比,至少江海卫视时时刻刻都在求新求变。 仅这一点,就甩了一滩死水的西省卫视不知道多少条街。 现如今,江海卫视的两档综艺节目《我爱唱歌》,《爱唱才会赢》,虽然都是新节目,但是收视率始终上不去,一直徘徊在1.2,1.3。 与南省卫视的《牛掰女生》,苏省卫视的《不诚不扰》相比,那真是弱爆了。 李白与朱琳这么爽快的答应前来参加节目录制,甚至于,连开出的出场费价格都没有异议,这令江海卫视上下很是领情。 毕竟这两位风头正健,不是他们这种二线卫视想请就能请的动的。 况且,他们这档综艺节目的收视率还不高,哪个当红明星会这么爽快的赴约? 李白一行人入住酒店之后,为了提升上节目的默契度,江海卫视特意安排节目主持人胡峤华,朱青全程陪同。 李白当然认识这两人,只不过,现如今两人都不出名。 胡峤华还不是华少,朱青亦还不是青姐! 他们只能在圈内被相熟的人称之为小华、华仔,或青丫头、青妞子。 不得不说,台里头的这个安排灰常合理。 闲聊之中,几人既各自熟识,又顺带着了解了节目规则。 李白似无意,又似刻意为之,当着华仔的面将《华国好声音》的节目创意简单的说了一下。 当然了,其中有些关键点并没有透露,仅仅只限于勾起对方的好奇。 胡峤华仔细一想,似乎觉察到了这个节目的潜力。 得知小刚文化有这么一档综艺节目的策划案之后,就想亲眼看一看。 李白也不藏着掖着,拿出策划案就给了他们。 胡峤华越看越感兴趣,回去就拿给了栏目监制。 这帮人,早就被台里逼着要好的综艺节目逼疯了,见了好创意,自然非常兴奋。 将这个策划方案向台里一报,台里也非常看好。 有个领导甚至说:“这个策划方案,简直就是遏制南省卫视《牛掰女生》的必杀利器!男女老少通杀!妥妥的好策划!” 也有的领导想要动歪脑筋,想要模仿这个策划方案。 综艺节目部主任,却一语道出了这里面的玄机。 “这份策划方案实际上只是一个草案。 就我搞了几十年综艺节目的经验来说,这份策划案里好多的细节处理,以及最为出彩的灵魂策划,小刚文化并未全都合盘托出。 如果我所料不差,只有合作协议签订之后,我们才会看到完整版的策划方案。” 投机取巧的领导嗤之以鼻。 “难道我们不能自己完善此方案吗?我们的策划团队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策划总监担忧道:“完善是没有问题,但是,就怕他们若是与别的卫视合作,详细的策划案要是稍微比我们的强上那么一点点,那,得不偿失呀!” 领导鼻子都气歪了! 气咻咻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最终,还是高瞻远瞩的台长拍板了。 “哎呀!不要纠结了!要发展首先就要有胸怀! 既然这家公司能做出这么有创意的策划方案,足以证明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 合则两利,斗则两亏! 收为己用,难道不比推向它省更好吗? 这么有实力的团队,谁敢保证他们以后做不出更出彩的策划案? 结个善缘,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果然不亏是当台长的人呀!看的就是长远!统战思想时刻不忘啊! 节目录制完成之后,双方就开始了合作谈判。 江海卫视第一轮提出的买断方案,李白毫不犹豫的就否了。 他期许的合作方式是合作分成,而且是阶梯式分成方案。 第二百一十七章 收视率爆表 经过几轮磋商之后,李白提出的小刚文化与江海卫视三七分成方案,遭到了江海卫视的强烈反对。 在他们看来,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文化公司,顶多就是出了一张专辑而已嘛! 凭什么同江海卫视这样的传媒大鳄三七分成? 即使只分走三成,那也不行! 这要传出去丢不丢人? 堂堂一省卫视,焉能堕落如厮? 这就是江海卫视的心病,其实李白早就料到了! 因此,他才琢磨出了这个阶梯式分成方式。 节目制作完成之后,收视率低于2.0,小刚文化分文不取。 收视率高于3.0,扣除制作成本之后,盈利小刚文化分一成。 收视率高于4.0,盈利小刚文化分两成。 收视率高于5.0,分三成。 收视率高于6.0,分四成。 收视率高于7.0,分五成。 这个阶梯式分成方案,江海卫视表示赞同。 由不得他们不赞同! 无它!迄今为止,江海卫视收视率最高的一档综艺节目,收视率也才3.2。 对于《华国好声音》这档综艺节目,他们普遍认为,顶多也就是像橙子台的《牛掰女生》一样,达到4.8恐怕就顶天了! 扣除制作成本之后,分小刚文化两成利润,他们还是能够接受的。 至于节目收视率上五上六,他们压根连想都不敢想。 枫叶台的《不诚不扰》火成那样,收视率也才刚刚过了五嘛! 要是将来自己台里的综艺节目收视率也能上五,分他三成净利润又有何妨? 怕只怕,届时形势没那么乐观! 出于这种考虑,双方很快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江海卫视合同书签订的很是爽快! 附加条件就是,此节目的策划人在节目制作期间要担任栏目监制。 得知节目的策划人竟然就是李白之后,江海卫视非要让李白担任第一期节目中,四位导师之一。 李白说自己资历太浅恐怕难当大任,可他们竟然老鼠吃秤砣铁了心了,不当还不行! 就这样,李白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华国好声音》栏目监制,外加四位导师之一。 这下,可有的这货忙了! 如今西大方面,有冯锡和林珏谦无条件的支持他,请假旷课基本上都不是问题。 李白同学不上课,回回考试都名列前茅,好好上课那还了得? 即使有的同学有意见,但是,老师只将这一条摆出来,有意见之人妥妥的乖乖闭嘴! 伤不起呀!考试能考过人家再说吧!否则妥妥的打脸!“啪啪啪”呀!有木有? 李大监制可不是任劳任怨老黄牛的性格! 他当监制,副监制不给他配上三两个,他可不开工! 最终,江海卫视给他配了两个副监制他还不满足,直接建议,节目主持人华仔和朱青亦担任栏目副监制。 李大爷难伺候,江海卫视同意了他的建议,就这样华仔摇身一变成了华少,青丫头亦摇身一变成了青姐。 二人感激涕零之下,李白只管大方向,具体细节几人分分钟搞定,没有比他这个监制更甩手的掌柜了! 其实,他又不是江海卫视的人,那么卖力给谁看呢? 节目前期宣传,江海卫视自然是不遗余力。 一个月后,策划案,人员,场地,基本搞定。 四位导师与转转椅全部到位。 第一季节目的四位导师阵容是,李白,那姐,欢哥,哈林。 海选正式开始之后,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华国追梦者纷至沓来。 节目尚未录制完成,已经名动华国。 与之前不同的是,李白对外宣称,凡是加入他战队的选手,前三名签约小刚文化,前五名量身定制一首歌。 这样,其它三名导师亦不得不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来,摆到台面上。 若是被一个新人比下去了,以后还在怎么再在圈里混? 这无形中就犹如给前来海选的诸位追梦者,打了强心剂,简直盛况空前呀! 近一个月的忙碌之后,第一期《华国好声音》录制完成。 播出时间台里商量来商量去,还是不敢同橙子台和枫叶台硬碰硬,愣是将播出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黄金档。 实在是怕周六干不过人家呀! 李白对此很是无语! 好在,经过近两个月的地毯式轰炸,就《华国好声音》的宣传效果,肯定是没问题。 周五就周五吧!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嘛! 周五晚上八点,江海卫视的上上下下,几乎全都关注着这个综艺节目的播出。 八点以后,《华国好声音》堪堪才播出十五分钟,台长常祥就迫不及待的催问收视率统计结果。 片刻之后,当秘书告诉他收视率已经达到3.1时,常台长终于常常吁出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个收视率已经不错了,毕竟与历史最高也相差无几了嘛! 况且!通常情况下收视率随着节目的深入还会再涨一点,如果能上四,那与橙子台就不相上下了呀! 这个开局,形势一片大好呀! 然而,常台长还是估计的太保守了! 当节目精彩瞬间纷纷展现出来之时,收视率不断攀升。 尤其是导师背对选手,不看脸只听声音,那个椅子转转转,老有意思了! 中间更是,导师争着抢着收队员,互相贬损。 选手选择跟随哪个导师之时的那个纠结。 还有利诱,导师赤裸裸的利诱等等,这都太有看点了! 况且!海选出来的这些选手,唱功真心都不赖! 有的看,又有的听,好多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是直接舍弃了正在追的剧,正在追的别的综艺节目。 继而,由黑转粉,投入到了观看《华国好声音》的阵营中来了。 那个椅子转转转的吸引力很大啊! 令李白没想到的是,他这个监制加导师还是很吃香的,一点儿也不比其他三位导师差,队员收的那也是毫不费力。 一期节目还未结束,收视率已经过了4.5,常台长差点儿乐疯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海卫视的腾飞。 《华国好声音》妥妥的干翻了《牛掰女生》,也板上钉钉能超过《不诚不扰》。 第二百一十八章 捡漏 待到第一期节目播完,收视率峰值5.0。 江海卫视上下为之振奋不已,常台长更是罕见的表扬了综艺节目部以及《华国好声音》栏目组。 随着第一期节目的成功,第二期,第三期节目的录制,李白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专心致志的带起了他的小白班,与那姐的小二班,欢哥的欢乐团,哈林的炒饭团竞争的不亦乐乎。 华仔亦是一战成名,正儿八经的成了华少,那小嘴嘚吧嘚嘚吧嘚的,翻的可快了。 肤色以黑著称的朱青,也许是主持体育运动类综艺节目《来吧来吧!向前冲》留下的后遗症,怎么养也养不白了,这样反倒成就了她的黑黑姐之名。 有的人更是公开调侃,说什么:“黑是黑有人追!嘿嘿我的宝贝!” 反正两人经此一役,在江海卫视的地位那是如日中天,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了。 其它省市卫视见了这档节目的火热,眼红者有之,羡慕嫉妒恨者亦有之,更有甚者竟然千方百计的开始了挖角和模仿。 一时之间,这档节目的策划李白,在圈内身价倍增。 此时,最最后悔的就数西省卫视了,那简直,连肠子都悔青了! 西省卫视台里,许多中层领导全都拐弯抹角询问小刚文化,意思如出一辙。 那就是,作为西省的本地文化公司,为什么舍近求远跑到江海去跟人家搞合作呢?西省卫视实在下不来台呀! 小刚文化公司内部,谁不知道当初西省卫视拒绝合作的事? 一传十,十传百。 于是,西省电视台的台长,无意间就知道了此事。 这样马后炮属性的领导多了去了,事情退回当初,即便就是重来一次,让他亲自经办,恐怕也是然并卵。 但是,人家就是有这个马后放炮的权利! 假设谁不会? 台长大人雷霆之怒,西省电视台上下噤若寒蝉。 尤其是,当初亲自拒绝尹剑光的那位综艺节目部主任,这回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领导淫威之下,他一个小主任,唯有在风中凌乱。 大会批,小会批,这还不算,《华国好声音》有多火,他就有多倒霉,整的这货一听见这个节目的音乐头就疼。 留下后遗症还不算,大好的前途也断送了,到最后,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综艺节目部主任的位置也没保住。 不得不说,这货!这个锅背的冤啊! 就西省卫视那滩死水,恐怕当初无论换谁来谈这事,都不可能成功。 怪只怪他,实在不该趟这趟浑水! 且先不说西省卫视在这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江海卫视多年颓势尽扫。 红红火火的不单单只是综艺节目部,市场营销部与广告部更火。 随着《华国好声音》的大火特火,许多企业将广告投放媒体,选在了江海卫视。 江海卫视市场营销部以及广告部,不火才怪! 尽管冠名赞助费与插播广告费已经一涨再涨了,可是许多企业仍旧趋之若鹜。 仅第一期,三成的净利润分成,小刚文化就拿到了二百多万元软妹币,高兴的胡刚几人嘴都合不拢了。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小刚文化拓展经营项目还真是拓展对了! 胡刚其实并不是将钱看的很重的人,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他懂。 他手上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尹剑光三个老哥们,他一人就给了百分之一,现如今整个小刚文化凝聚力杠杠滴! 期间,李白偶尔也会飞回西市在学校晃荡几天,好歹也是上学嘛!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朱局长果然很给力,李白也只是在飞机上说了一嘴,这一学期,李母便被优秀教师交流活动交流到了西市塔雀区育才学校小学部。 妹妹李小薇,也得以跟随母亲转学到了育才学校初中部。 这学校可是西市实验学校,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师资力量,洋城市的学校自然是没法子比的。 还真是,上位者一句话,普通人瞬间就能达到无法企及的高度。 为此,李白专程去感谢了朱局长一次。 老朱两口子,那简直是热情似火啊! 随着李白不断的风生水起,老朱俩口子越看越觉得李白顺眼。 有点儿惊喜不断,抓到宝了的赶脚。 写歌出彩,策划综艺节目竟然也这么能行,能不讨人喜欢吗? 他们两口子现在就喜欢看《华国好声音》,不知不觉已经是李白的铁杆粉了! 李白上门来了,他们自然份外热情,那副样子,与看自己儿子简直没啥两样。 一个劲儿的说李白见外,愣是说李白是朱琳的救命恩人,他们做什么都不足以报答万一。 只差让女儿以身相许了! 母亲和妹妹既然已经过西市来了,自然不能长久的住在学校宿舍,在西市买套房子就成了李白眼下的钢需。 想起买房子这事,李白无意间想起了当初一则有趣的新闻。 那还是前世的时候,何家村一户民居院落地下室内竟然发现了一个藏宝阁。 这件事一度很是甚嚣尘上,李白当初也是当趣闻来听的。 既然现在要买房,不如查一查,若是自己能将这座院落买下来,那不就捡了大漏了吗? 想到就做,进入查询系统,花费五十点功德值,输入关键词“何家村地下藏宝阁”。 果然,那个已经记不清楚的地名便映入了眼帘。 西市湖莲区西何家村三组147号,何伟华祖宅。 李白非常兴奋,还真让他给搜到了,这可是几十上百件文物呀! 这回真的发大财了! 压抑住兴奋莫名之情,李白当即啥也没心思干了,直接就打的杀向了何家村。 何家村地处西市西郊,据说这里千年之前曾经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的陵寝,随着沧海桑田,如今变成了城中村。 没时间感慨,李白下车之后,一路打听着就直奔147号而来。 穿过狭窄不见阳光的村巷,一位热心的村民将他领到了一座破败的院落门前。 望着周围全是五六层,七八层高的民居,唯独这一个院落还是平房小院,李白很是疑惑。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买房藏宝 还不待李白发问,村民已经认出他来了。 “你是李白吧?我瞅着就像!《华国好声音》我老爱看了……” 李白见戴帽子,围围脖也没用,索性也不在装扮了,一一回答了老粉丝的提问,转而开始问对方。 “这家人咋回事?是不是要卖房子?” 村民能与偶像明星零距离接触,早就兴奋莫名了,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几番问答下来,李白总算是明白了。 这户人家的户主名叫何伟华,老婆早些年间跟人跑了,后来将儿子也偷走带到了国外。 “老何自此以后就消沉了,还染上了毒瘾,最近刚从戒毒所出来。 儿子长大成人了,在米国事业有成,听说米国那个后爸也去世了,为了弥补他母亲的遗憾,要接老何到米国定居。 老何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也看开了,既然亲生儿子有这份心,那还等啥? 毕竟,这是老何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老何也不矫情,没几年活头了,陪陪儿子也好!……” 村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李白总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不幸的家庭。 于是,他又试探着问:“难道老何就没有父母、兄弟姐妹?” 村民对这些事儿门清。 李白总算是明白了。 怪不得,这么大一批宝藏竟然连主家也无人知晓。 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老何即将赴米国,又曾经是个瘾君子,李白也就不打算说出来这个秘密了。 反正他都是做慈善,眛一次良心也没太大的压力。 村民粉丝一听说李白想要买下这座院落,胸脯拍的啪啪响,非说一切包在他身上了。 看来能给偶像帮上忙,他与有荣焉啊! 果然,事情非常顺利,老何急着去米国与儿子团聚,房子卖的很干脆。 三百六十万拿到手后,老何火急火燎的就去了米国。 有的人觉得李白买下这座院落真是不值。 房子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了,根本就住不了人,而且还不是商品房,集体宅基地性质的房屋,花这么多钱有什么意思呢? 至少,胡刚与尹剑光、吴胖子他们都是这么看的。 李白也不多做解释,其实这也没法解释!哈? 总不能说,我未卜先知,知道这座老宅子里有宝藏吧?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十个谎言来圆,费那个劲儿,还不如闭口不言,让人当成二傻子算逑! 真正的聪明人,不都是闷声发大财的吗? 老宅子到手,李白有些按耐不住了,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寻宝的最好时机。 宝贝弄出来放哪里?这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现如今,他手头上已经不宽裕了,至少得等到有了自己的房子之后,再转移这些宝贝吧? 既然已经买下这座院落,还是应该修缮修缮的,即使将来出租或者等拆迁,都是不错的嘛! 压抑不住兴奋,李白花了一天工夫,想要进到密室之中去看看,但是最终没能找到入口。 考古系学生,考古学的不怎么样呀! 连密室的门都找不到,还想发掘古墓?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学艺不精,李白无可奈何。 只能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专业知识。 毕竟,宝藏发掘出来之后,还得分辨值不值钱不是吗? 找不到密室入口,李白只能暂时作罢,想要卖上一两件宝贝缓解一下经济压力,明显不行呀! 不过嘛,自此之后,李白同学,学习专业知识的积极性 明显提高了不少。 待得第二期,第三期《华国好声音》播出之后,此节目的好评如潮。 江海卫视的收视率更是达到了恐怖的6.2,当之无愧的综艺节目之王诞生了! 两期节目下来,小刚文化进账一千多万。 胡刚,尹剑光等人,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吸金机器! 怪不得,这么多的电视台都在搞真人秀类的综艺节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古人诚不我欺也! 分账一下来,李白手里头有钱了,近六百万的进账,他先花了三百多万买了栋平层小别墅。 在西市,总算是有家了,母亲与小妹也不用再挤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受罪了。 搬家之后,李小薇高兴的不行,嘴里直嚷嚷:“终于有了春暖花开、不朝大海的大房子了!” 母亲很是欣慰:“面朝大海的房子有啥好的?想想都潮乎乎的!还是这房子好!” 李小薇不依了:“妈!你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母没好气道:“臭丫头!你就知足吧!你看看你哥,整天飞来飞去的容易吗?多辛苦?” 李小薇撅着嘴道:“那我想帮他分担一点,他还不愿意,给人家写首歌有那么难吗?” 李母彻底无语!这丫头最近是魔怔了,啥事情一准都能给你绕到这事儿上来。 李白可没闲心听这对母女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正忙着在地下室,安装博古架,温控系统以及防盗系统呢! 其实,这里才是他最终决定买下这栋别墅的原因。 这足有几十平的大地下室,将来可就是他的藏宝室,专业过不过硬就要在这儿见真章了。 何家村的房子,他也打算近期就翻修一下。 毕竟资源不能浪费嘛! 城中村里的租房客多的是,得积极为社会减轻负担呀! 好歹也是华国未来的栋梁之材,盖好了房子等拆迁,貌似也不错哈?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赶紧将那些宝贝发掘出来,免得夜场梦多。 盖房子的事,李白交给了胡刚,他是西市人,盖房、拆迁、讨价还价的事都经历过,没嘛达! 至于寻找宝藏的事儿,不敢声张,若是里面有国宝还得交公,当然得慎重! 于是,吴胖子就成了他的最佳寻宝搭档。 第二百二十章 寻宝 吴胖子本来就看不上李白买的这个破院子,见其还非要拉他去那个破地方,登时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就你买的那破地儿!还拉我去寻宝?你脑子没进水吧?” “你大爷的!老子啥时候诓过你?要不是别人我实在不放心,我还真不稀的叫你!”李白见这货不愿意去,没好气道。 吴胖子贱兮兮的笑着,妥协道:“哎呀!那行吧!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 “这还差不多!” “真有宝藏?” “瞧你那熊样!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来到位于何家村的那座老宅之后,带上手电筒就下了地窖一般的地下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在系统中查询了一番具体方位,两人捣鼓半天,终于打开了一扇长满苔癣的石门。 看着乌漆麻黑,墓室一般的藏宝阁,吓的吴胖子牙齿直打颤。 “这、这,这里边不会有僵尸吧?” 李白趁其不备,一脚就将这货踹了进去。 吴胖子一阵鬼哭狼嚎:“哎呀!我的妈妈呀!狗日的!我和你没完……” 李白紧随其后,没好气道:“胆子比娘们还小,亏你还是学历史的! 你看看!这地方除了老鼠、臭虫,还有啥呀?” 李白边说,边将几盏应急灯安放在四周高处。 惊魂稍定的吴胖子,嘴里犹自骂骂咧咧。 “你狗日的忒损,有这样的吗? 吓死老子了! 哪儿他妈有宝? 做梦娶媳妇你净想好事!” 李白也是彻底服了这货了! “你狗日的!猪啊!这么多简易木板箱,你没看见吗?” 吴胖子这才发现,石室中央果然一字排开两溜码放整齐的简易木板箱。 灯光晃动之下,猛地一看,先前他还以为是个水泥台子呢! 此时,李白一语点醒梦中人,吴胖子一下子来了兴趣。 寻宝的感觉上来了,这货!猴急之下,拉过一只木板箱就要验宝。 谁曾想,“嘎巴”一声,薄木板断了。 “嘿!这箱子够沉呀! 里面装的不会全都是银锭子吧! 你小子行! 这狗屎运不断呀!” 吴胖子的立场明显不坚定,这才多久,黑转粉了! 李白生怕这货毛手毛脚的,可别将精品瓷器给弄碎了。 赶紧过来查看。 两人合力打开箱盖,这才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铜器。 兴奋莫名之下,两人一件件掏出来摆在地上查看。 有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佛像,也有铜镜、铜香炉、铜钱、铜剑,还有铜笔架、铜挂钩、铜簪子等。 看的吴胖子啧啧称奇,抱着一个铜香炉不撒手,愣说那个就是宣德炉。 李白好说歹说,这货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香炉,开始清理别的老物件。 一番清理之下,其余几箱有瓷器,有玉器,有古籍善本,还有几座木雕和几幅牛皮纸裹着的古画。 看的吴胖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留下这些东西的前辈,是位行家呀! 竟然还知道用牛皮纸防潮!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咋知道这里有宝藏的?” 迎上吴胖子那审视一般的目光,李白坦然的说道:“老何告诉我的呀! 就卖我房子的那大叔! 他说,这宅子里指定有宝藏,他爷爷留下的! 只是他可能是与此无缘,找了一辈子也没找着,便放弃了! 这叫留给有缘人!” 吴胖子精的跟猴似的,才不信他的话呢! “哏哏!编、编!老子信了你的邪才怪!” 李白也不能照实说,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唉!这年代!实话反倒没人相信了!可悲啊!” 两人大概清点了一下,还真有一百多近二百件。 至于品相嘛!有好有坏。 成色嘛!以现在李白这满罐子不响半罐子晃荡的水平,他还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胖子那就更甭提了! 虽然是个学历史的,但是满脑子研究的都是美女,能整明白才怪! 想要擦洗擦洗吧! 好歹两人都是学历史的,知道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于是也就忍了。 只细细分了分类,然后打包好,换了箱子,废纸、泡沫加海绵,垫得好好的,装箱完毕。 次日,两人找了一辆箱货,一股脑的运回了李白新买的别墅。 看到李白博古架,防盗、温控系统,一切停当,吴胖子只骂他老谋深算! 这特么的!宝还没寻到就将放宝藏的地儿布置妥帖了!有这样的吗? 这同那对,雁未打着就争论不休的兄弟,有什么区别? 吴胖子觉得,越来越看不透李白了! 宝贝全都放在了地下室,他也就不着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反正也飞不了。 吴胖子不解道:“就这样锁在里面了,你狗日的这是要当守财奴的节奏呀!” 李白没好气道:“别忘了我是学什么专业的?什么守财奴?这都是教学用品好不啦!” “哼哼!哄鬼去吧!反正我是不信! 既然是教学用品,日后少不得我也要来观摩学习!” 吴胖子提前打着预防针。 “想的美!想要观摩学习自己淘去!你狗日的又不是没钱!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守财奴好不啦!”李白才不上他的套呢! 吴胖子急了! “好呀!合着这两天老子白干了!特凉的!竟然连随时参观的权利都没有?好好好!日后再遇到事儿,别找老子帮忙!” 见这个死胖子急赤白脸了,李白连忙嬉皮笑脸道:“逗你玩了!还真生气!咱俩谁跟谁?想看那还不是随时?” 吴胖子这才多云转晴。 “这还差不多!算你狗日的还有点儿良心!” 李白又叮嘱了他一番,交代这货一定要守口如瓶。 见识过了警察啥德行的吴胖子,早就不再相信五讲四美三热爱了,自然不会将这事儿到处胡咧咧。 《华国好声音》自从收视率破六以后,江海卫视就名声在外了。 有心人一打听,小刚文化这家民营公司再次被热议。 连有综艺之王之称的南省卫视,也动了与其合作,重新打造一档真人秀类综艺节目的念头。 第二百二十一章 爸爸去哪儿 南省卫视在华国被称为综艺之王,不光有《牛掰女生》,《快乐集中营》,还有《好好学习》,《嗨皮男生》。 不过,这些节目虽然很火,但目前还真没有一档收视率超过6.0的。 公认的综艺之王,先是被苏省卫视《不诚不扰》超越。 接着,再次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刚文化,随便鼓捣出来的《华国好声音》超过,南省卫视一下子压力山大。 综艺节目部主任情急之下,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的心思,联系上了小刚文化。 在他看来,这个公司既然能鼓捣出来《华国好声音》,备不住还有其他的干货,千万不能再让其它卫视捷足先登了呀! 瞅瞅,就这远见卓识,绝非西省卫视那种鼠目寸光之辈可比吧! 西省卫视光知道窝里斗了,连掏干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合该掉万年车尾的命! 这边南省卫视的人联系上了胡刚。 胡刚这家伙也尝到了综艺节目的甜头,在他看来,这样的节目若是再做上两三档,小刚文化以后,还不是想做啥音乐就做啥音乐? 有钱、有名、又有天才,小刚文化想不腾飞都难啊! 于是,胡刚并未将话说死,电话询问李白的意思。 李白告诉他,自己确实已经构思了一档综艺节目,与亲子、旅游、美食相关,只是最近太忙了,恐怕只有待到《华国好声音》第一季录制完成之后才,有时间完善细节。 胡刚原话告知南省卫视来人,结果人家说可以等,主动留下联系方式之后,闪人了。 其实,节目策划案还不是都在李白的脑子里,他之所以不想这么快拿出来,那是因为《华国好声音》热乎劲儿还未过去,在整别的岂不是自己同自己打擂台? 忙碌之中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随着李白的影响力越来越强,设在西大内部的李白基金也迎来了高速大发展。 西省各高校几乎都有了基金会分部,会中志愿者人数数以万计。 累计接受捐款上亿软妹币,累计助危助困人次,亦达到了数万。 由于这种公开透明的制度,使得许多捐款人首选李白基金。 因此,一个校内小公益基金,短短一年就发展到了如此规模,也算得上是华国奇迹了。 冯映雪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这丫头还真有两把刷子,一边学习一边实践,在冯锡的点拨之下,一路越走越远,现如今,俨然一副女强人风范。 李白通过这个基金会,可是没少赚功德值。 前两天,系统又自动升级了,开启了抽奖和领取任务的功能。 李白忙的焦头烂额,还真没时间去抽奖做任务。 好在,第一季《华国好声音》总算是录制完成了。 他发誓,日后再也不会自找没趣去当什么导师了。 又不想潜规则谁,干这活,明显的得不偿失嘛! 最终,自己战队的三男两女签约小刚文化,李白各自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首歌。 《喜欢你》,《一万个舍不得》,《那片海》,《红妆》,《牛什么》,五首新歌问世。 当然了,小刚文化现如今可不至只有李白一个创作者,胡刚非常注重创作团队建设,光是刚刚毕业的作曲专业学生,公司都招收了好几位。 再加上,通过别的渠道向资深人士约歌,小刚文化签约艺人的新作品还是不少的。 江海卫视本欲让李白再担任一季《华国好声音》的导师,李白死活也不干了。 他以学业为重,婉言谢绝江海卫视的一再挽留,逃也似的飞回了西市。 回到家中与母亲妹妹团聚,少不了一些家长理短。 李小薇又是缠着他要新歌,搞得李白烦不胜烦。 这两天,他正在做综艺节目《爸爸去哪儿》的具体策划方案。 李小薇一看名称《爸爸去哪儿》,似乎一下子想起了她自己失踪许多年了的爸爸,略略有些伤感。 然而,李白忙着作策划,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妹妹的异样。 他两世为人,神经早就大条了! 突然间,他一下子想起了《爸爸去哪儿》中的那首主题歌。 兴奋莫名之下,嚷嚷道:“歌有了!” 说着,他就自顾自的唱了起来。 “我的家里有个人很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他的手掌也有一点粗,牵着我学会了走路。 谢谢你光顾我的小怪物,你是我写过最美的情书。 钮扣住一个家的幸福,爱着你呀风雨无阻。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宝贝、宝贝,我是你的大树,一生陪你看日出。 这是第一次当你的老爸。 我们的心情都有点复杂。 你拼命发芽我白了头发,一起写下一撇一捺。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宝贝、宝贝,我是你的大树,一生陪你看日出。 我的老爸是个神话!(当然咯!) 搞定老妈绝代风华!(哈哈!) 就算有天你掉光了牙(哎呦!) 我也可以带你去火辣辣!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有我在就天不怕地不怕! 宝贝宝贝我是你的大树 !一生陪你看日出! 啦啦啦啦啦啦啦……………” 李白越唱越嗨,唱的好不投入。 李小薇觉得,歌的确倒是好歌,可是她实在是不想唱这歌。 因为,每一句歌词,仿佛都在一下下揭她内心之中那个最不能触碰的伤疤。 李白唱完得瑟的问道:“这首歌咋样?你来唱,绝对能火!……” 谁曾想,还不待他得瑟完,李小薇气咻咻的转身而去。 临了还丢下句话,差点没将他给噎死。 “伪娘!恶心!你以为你还是没断奶的孩子吗?以后别在我跟前唱这首歌!” 李白满头雾水! “嘿!臭丫头!还想不想当歌星了!反了天了这是!怎么跟哥说话呢?” “不稀罕!” 小丫头远远的抛来这三字,“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李白摇头苦笑一声,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唉!敏感的丫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的一塌糊涂 当南省卫视再次联系小刚文化之时,李白将《爸爸去哪儿》的节目策划案发了过去。 南省卫视综艺节目部对这个策划案相当感兴趣,当即就要求双方见面详谈。 南省卫视果然是大手笔,开价三千万欲要买断节目策划案。 李白仍然是非常有底气的拒绝。 现如今,有江海卫视这个备胎在,还怕节目找不到下家吗? 还是与《华国好声音》同样的条件,阶梯式分成方案。 见李白没有提高价码,南省卫视也很爽快,合同麻溜的就签了。 不签也不行啊!小刚文化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再犹豫不决,手快有手慢无呀! 有了江海卫视的惨痛教训,李白这回死活也不当栏目监制了。 副监制也不当,仅仅只挂了一个顾问的头衔了事。 这个节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就比较麻烦了,既要联系外景地,又要找有小孩子的明星沟通。 节目没打出名头来,一切都不是那么顺利。 华国人,很少有人愿意去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毕竟,出头的椽子先烂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栏目组这才搞定了几位有孩子的影视歌外加体育运动男明星。 在录制外景的选定上,亦是如此,五A级景区都很牛气,对于南省卫视他们给点面子,但是对于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这档《爸爸去哪儿》,他们表示灰常质疑。 有人甚至吐槽:“啥节目嘛!还爸爸去哪儿?难不成是跟小三跑了?” “后面是不是还有,妈妈去哪儿?爷爷去哪儿?奶奶去哪儿?……” “这是一档寻人节目吗?” “寻人寻到五A级景区里来了,脑子没进水吧?” “什么呀!你不懂!人家这是上咱们景区里来抓小三了!如今追踪、窃听、抓小三黑流行呀!” “啊!南省卫视为了收视率简直就是豁出去了嘛!这么大尺度的社会敏感问题,也敢搬上荧屏?”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蜗居看过吧?不就是南省卫视首播………” 这些五A级知名景区,简直就是大爷嘛!推三阻四的就是不想让栏目组进来免费拍摄。 强扭的瓜不甜! 栏目组外景联络组,憋了一肚子邪火,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四A或者三A。 一档有明星参与的亲子旅游节目,让他们花钱租外景场地,丢不起那个人呀! 最终,第一期节目,外景场地很悲催的定在了,黄土高坡窑洞群;黄河漂流大河滩;万亩荷塘大彩莲。 李白见是这个结果,也很无奈。 典型的农家乐嘛! 好在,他对这个节目非常有信心。 栽下梧桐树,肯定会引得金凤来,对此他不发愁。 反倒是栏目组一干人,很是患得患失。 主持人老锐对此,心里最是没底。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奈何!回回撞不上大运! 蹉跎至今,四十好几的人了寂寂无名,焉能不急? 本来看着是档很不错的综艺节目,明星亲子旅游,灰常不错嘛! 这咋第一炮,就莫名其妙的整成农家乐了呢? 说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呢? 说好的,各个景区争先恐后、趋之若鹜呢? 老锐觉得,那个叫李白的小子把他给忽悠了。 本来好好的儿童节目主持着多好,这下子咋就一下子被猪油蒙了心,掉坑里来了呢? 这档节目要是砸了!自己的主持生涯恐怕,真的就走向穷途末路了呀! 四十好几的没名堂主持人,经不起烂节目的摧残了呀! 带着这份患得患失,带着这份失意与不甘,老锐兢兢业业,很有职业道德的开始了他的主持。 南省卫视灰常大气,录制好了前两期就开始播出,综艺之王果然不是盖的,连前期宣传也仅仅只做了一个月不到。 李白提供的《爸爸去哪儿?》主题曲,栏目组一眼就看上了。 栏目监制提议,让本季嘉宾大人孩子一齐合唱,声部分开,美美哒与萌萌哒参差接唱,又加上了小星星开头,听起来与这个节目简直契合度高极了。 周六黄金档播出之后,第一期收视率就是4.9。 南省卫视上下,为之欢呼雀跃不已。 这才刚刚开始嘛!照着这个势头来看,傻子也知道,板上钉钉了,这将会是一档非常成功的综艺节目。 主持人老锐,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其实,这还不是最令人意外的。 最奇葩的是,这档综艺节目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之后,次日午间重播竟然也达到了4.2的高收视率。 真是奇了怪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呀! 哪儿曾有过这种现象? 周日午间档,那可是冷清的不能再冷清的时间档了呀?肿么可能? 起初,南省卫视还以为统计结果出了岔子。 主动询问,调查了之后才知道,出什么岔子?千真万确呀这是! 这档节目老少通杀呀! 孩子们和妈妈们要看明星宝宝,美女们要看超级奶爸,阿姨、大妈们要看明星做菜,就连平日里,不太喜欢看综艺节目的男人们,也想看看男人带孩子到底会出现啥情况! 更别说还有农家乐、挑战大自然、明星与明星家庭之间的PK,满满的都是噱头啊! 及至第二期节目播出,老锐就火了!火的一塌糊涂!还特么得了个“村长”的雅号! 这特么典型的就是,拿村长不当干部嘛! 国内的各个五A级景区,后知后觉,真的开始趋之若鹜了。 邀请函雪片一般的发向《爸爸去哪儿?》栏目组。 更有甚者,包食宿,包差旅费,包一应拍摄外勤所需,外加不菲的赞助费。 真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了,雪中送炭君子少,锦上添花小人多!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能不趋之若鹜嘛! 《爸爸去哪儿?》第二期,收视率峰值竟然达到了恐怖的7.2。 综艺节目史上,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南省卫视综艺节目之王的名头,再次实至名归,硬的不能再硬了!杠杠滴呀! 见这档节目这么火,吓得江海卫视赶紧推迟《华国好声音》第二季的播出时间。 不敢与之争锋啊!这是! 江海卫视直埋怨李白坑爹!这特么不是自己同自己打擂台吗?闲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西省大佬之子殷晓峰 李白可时间在意他们的怨念,坑爹的系统又自动升级了。 随着耳畔一声清脆的“叮咚”传来,志玲姐姐那嗲死人不偿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升级到L4级,三十日内未抽奖,接受随机任务之后,奖励十次抽奖机会。” 五百万都中过的人,根本就看不上超市小票抽奖一样小儿科的大转盘嘛! 几十天没使用,系统自己急了! “还接受随机任务就奖励十次抽奖机会,老子才不上当呢!” 李白心中如是的想着,他可是知道,凡事坑爹系统发布的任务,能不吭人吗? 压根儿,他就不想接受那什么狗屁任务! 念头方歇,志玲姐姐又开始发嗲了! “拒绝接受随即任务,第一次,扣除精神力值100点,第二次,扣除精神力值1000点,第三次………” 李白急了。 当即就不满的嚷嚷开了:“我拢共才五百多点精神力值,拒绝两次就扣除一千多点呀!三次岂不是就亡了!” 郁闷之下,只得接受任务。 “揭穿西大学生会主席,花心大萝卜殷晓峰的庐山真面目。 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李白郁闷了,这算什么狗屁任务? 捉奸不像捉奸,夺爱不像夺爱的,这是为民除害的节奏吗? 可是,既然接受了任务,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殷晓峰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如雷贯耳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 毕竟是西大风云人物嘛!又是学生会主席,听说还是一个大帅逼,撩妹、迷妹那还不是小咳死! 李白不了解此人,吴胖子那个八卦妇男了解呀! 一个电话打给吴胖子,殷晓峰的履历,他登时就了然于胸了。 狗日的!怪不得能在西大横着走呢? 身为学生会主席,竟然还能如此频繁的换女朋友! 更令人不解的是,学校竟然对此不闻不问! 原来,这货的老子是西省传宣部长,西省排名第九的大佬! 这样的出身,难怪能在西大横着走呢! “果然是特么的坑爹系统!连校委会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存在,你让老子去捅?” 李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实在是有点儿,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赶脚奏呀! 骑虎难下之即,他只能发泄似的开始抽奖。 轮盘呼呼啦啦如风车,第一把,“谢谢参与”。 第二把,“谢谢参与”。 第三把,还特么是“谢谢参与”。 李白怒了! “狗日的!不待这样的!让老子去炸碉堡,好歹也给准备个炸药包吧!这全是谢谢参与,谢谢你妹呀!” 狗日的系统,果然是个贱皮子货! 第四把,“恭喜你获得,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符咒一张,可使用三次,每次有效时间半小时。” 李白无奈的吐槽道:“尼玛!聊胜于无呀!还每次半小时!又不是那啥!亏心不亏心?” 接着再抽,连续三把又全是“谢谢参与!” 李白再次不淡定了,好不郁闷,再次破口大骂。 然而,然并卵! 直到第十把,“恭喜你获得真心话大药丸一枚,此药无色无味遇水即溶,效果奇佳,无任何毒副作用。” 李白无语了! 这系统也真是没谁了! 还他么效果奇佳,无任何毒副作用,咋不说是居家旅行、谋财害命的必备神器呢? 吐槽也没用! 好歹也抽到了两件东西,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这坑爹系统,期望值不敢太高呀! 任务既然接了,再硬也得斗! 西省大佬咋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穿越人士呢! 想当初在唐朝,连皇帝和皇帝他爹都得看他的脸色! 再不雄起,那可真就成了,当年顶风尿十里,而今顺风湿脚面了! 出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目的,李白来到了校内基金会总部。 冯映雪作为学生会干部,对她的顶头上司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吧? 李白怀着这种心思,来此完全就是为了找冯映雪。 他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好哇! 自从这个基金会成立至今,他来此地的次数,那简直就是寥寥数次嘛! 而且每次来都是走马观花,果然有点儿,不是自己的钱不上心的赶脚啊! 这里是实验楼的顶层,对面就是西大机房,如今“李白基金”的牌子,挂的比物理实验室还醒目。 原本的三间办公室,如今已经扩展成了六间,电脑、办公桌也增加了不少。 来自各院系的志愿者,那就更多了,忙忙碌碌俨然一副大公司、大企业模样。 基金会副理事长冯映雪的办公室里,此刻正有一位大帅锅光临。 李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位白衣帅哥,一身的名牌,油头粉面,腕表璀璨,若是李白认识名表,他肯定会惊叹不已。 因为,就这个帅逼手腕的这块手表,价值不菲呀!最少怎么的都得十来万。 可惜,在唐朝晃荡了一圈的李白根本就不认识手表,名牌服饰,他在圈里混了几个月,倒是不陌生。 这位帅逼好似正在给冯映雪表白,桌子上那一大束玫瑰,竟然特么的还是骚包的粉红色! “谁啊?这他么是?花他老子的钱泡妞!这算不算坑爹呢?” 李白也是个奇葩,此情此景,首先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也许是开门的动静,惊扰到了这位正在求爱白马王子。 这家伙挺横,好事被搅和了,登时脑羞成怒。 “滚出去!你特么的懂不懂礼貌?不知道敲门吗? 呃!你有什么事?” 情急之下,这货没撸住火。 似乎是喷完了才猛然意识到,美女面前应该保持君子风度,故而,又补了后半句。 李白可不认他这个卯,好歹也是自己的地盘呀!基金会理事长可是他呀! 老大回自己领地视察工作,竟然还有人装大尾巴狼!婶婶能忍,叔叔也忍不了呀! “你特么哪冒出来的?门都没关好,我敲什么门?再说了,你泡妞泡到我基金会总部办公室里来了,影响我们正常工作了你知道吗?” 扣帽子,李白可比他熟! 唐朝官场那也不是白混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江湖实力论 李白的粗鲁登时让冯映雪微微皱眉。 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屋里的那个帅逼斯文多了。 冯映雪,好似一下子忘记了那个帅逼刚才一瞬间的失态,转而对李白火力全开。 “李白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儿!即使你是理事长,进我办公室也该敲门!” 李白那个晕! 这妞!吃枪药了? 敢情这两货,人家这是郎情妾意啊! 刚刚暗骂一句“奸夫**”,一旁人五人六的大帅逼也按耐不住发话了。 “你就是李白呀? 还真没认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大学生会主席殷晓峰!” 看着大帅逼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李白感叹这个世界可真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殷晓峰!哼哼!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呀!” 既然这是一对狗男女,那还找冯映雪打听啥? 李白暗暗自责自己压根就不该来此,他觉得自己与冯映雪,也许生来就犯冲,两人只要一见面,准闹乌龙。 想转身就走吧!却发现殷晓峰似乎还在等待着他的低头与恭维,脸上洋溢着戏谑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正常情况下,只要殷晓峰在西大报上名号,一般他都会如愿以偿听到别人放低姿态的恭维。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学生会主席的头衔与煊赫的家世,走到哪里别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很无奈,这次他碰到的是李白。 让李白伏低做小、阿谀奉承他? 这货!只怕是想多了! 平时都不可能,何况是现如今,李白正要憋着劲儿对付他,为民除害、勇揭流氓真面目的关键时刻? “呵呵”两声,李白不阴不阳的丢下一句:“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千万别干出格事儿哦!” 冯映雪看着反身欲走的李白,恨得牙根痒痒。 殷晓峰很意外! 西大校园里,从来没碰到过如此不给面子的人呀!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李白!我以西大学生会主席的身份通知你,明天下午三点整,求是楼大会议室,检讨你的严重旷课行为!” 李白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罢,讥讽道:“殷主席!你的官威好大呀! 你以为你发布的这是一号主席令吗? 学生会,什么时候有这项权了?” 殷晓峰也真够无耻的,脸不红心不跳,反问道:“噢!你觉得学生会奈何不了你? 好吧!辅导员呢? 若还是不行,那就学生处?校团委?校办?校委?” 看着这货言之灼灼,智珠在握的张狂模样,李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吧!我等着!那你就让校委来通知我吧!” 说完,冷笑两声,挑衅似的自言自语道:“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 李白的这句故意激将,还真的激怒了殷晓峰。 殷晓峰整治李白的心思,一刻也按耐不住了。 经李白这么一搅和,殷晓峰肺都快气炸了! 这爱还求的下去个毛线? 冯映雪反倒长吁一口气,她与殷晓峰同学三年,焉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 只是,明明知道殷晓峰不靠谱,她内心之中竟然还是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仿佛是不与这么帅的白马王子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生命始终有遗憾似的。 对于殷晓峰的表白,冯映雪既想立即答应,又怕自己步那些无脑女生的后尘,被人玩弄之后弃之如敝履。 殷晓峰不接着表白了,她至少就暂时不用纠结了。 李白正在想,到底该如何才能挑起与殷晓峰之间的战斗,这下好了,只需要见招拆招就行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种基本上没受过挫折的官二代,心理承受能力弱爆了! 李白刚刚对殷晓峰表现出来的不屑一顾,令他如鲠在喉,估计今天晚上绝对得辗转反侧。 啪啪啪也不行! 解不了气呀!这个! 哼哼!啪啪啪李白还差不多! 殷晓峰似乎是想让李白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牛掰一样,回头就以学生会的名义,分别向班级辅导员小组,考古系,学生处,校团委,校办,校委,提出建议。 当然了,殷晓峰不可能建议嘉奖李白。 建议之内容,简直不亚于十大罪状! 李白就这样,被树立成了西大反面典型。 若非林珏谦与冯锡回护,这帮人恐怕真的会一拍脑门子,就这样开除了李白学籍。 因此嘛!死贫道不如死道友! 即便是先前李白的坚定支持者,这回也临阵倒戈了! 江湖实力论啊! 不到晚上,李白就先后接到了来自辅导员,学生处,系里,校团委,校办的通知。 让他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日全校师生大会上,深刻反思旷课问题。 李白也是醉了!这西大,难道还真是殷晓峰他们家开的不成? 还有木有一点儿节操了? 是是非非难道真的只在强者口中吗? 好在,作检讨李白也不怕,不就是喷嘛!这个他在行! 况且,李白系统储物栏里还有抽奖抽到的两样神器呢! 男人哭吧不是罪,泪奔神符咒,和真心话大药丸,这两样神器,不就是要用在这种场合才够劲儿嘛! 想象一下,全校师生大会上,学生会主席当众吐露心声,深刻反思自己的流氓罪行并泪奔不止,啥效果? 第二百二十五章 爆料大会 要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李白毫无压力。 殷晓峰兴奋莫名。 他一手策划的事儿,能不兴奋吗? 即使没有达成预期,顺利开除了李白。 但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这事儿,在殷晓峰这种将面子看的比天大的人看来,士可杀不可辱哇! 嘿嘿!还是那句老话,他是没碰到真正敢杀他的人! 否则!辱一下就辱一下唄!也没啥大不鸟! 双方当事人竟然都对此次师生大会充满了期待!这特么,还真就奇了怪了! 在两人的期待之中,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西大校园二球广场之上,彩旗飘飘、人潮涌动。 上午十点,大会如期召开。 大学,培养的是未来接班人,国之栋梁、天之骄子呀! 内斗这种优良传统怎么能丢呢?优良传统的培养,要从娃娃抓起,要从学生抓起,要从优秀青年抓起! 西大师生大会应运而生! 这种场合之下,进校门就军训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至少队列还是很整齐的嘛!各院系、各班级早操般的列队,横看成岭侧成峰啊! 狗日的!看到哪里去了?只怕是看歪了! 即将退休的老校长仍然是没有露面,主席台正中央端坐的,依旧是书记及几位副校长。 学生会与校团委的几位重要人物,竟然坐在了主席台第二排。 真是奇葩!主席台还设第二排,华国特色啊!这是嘛意思? 一通废话之后,学生处长用一种死了老爹一般沉痛的语气,痛心疾首的说道:“我校考古系李白同学,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不务正业! 学历史的文科生!混什么娱乐圈? 我们西大也不是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课还要不要上? 学业还要不要完成? 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这种歪风邪气………” 絮絮叨叨一大堆,然然呼呼,哪里有半点儿大学老师的风范? 同大部分官场老油子,没什么分别嘛? 接着,考古系里,李白的辅导员老师,校团委,都有代表跳出来表明态度,无一不是抨击李白的这种散漫自由作风。 轮到学生会发言了,李白瞥见,殷晓峰拧开面前桌子上的纯净水,似乎是准备先润润嗓子,然后再好好喷。 他意念一动,系统储物栏里的真心话大药丸,登时就飞进了殷晓峰刚刚拧开盖子的纯净水瓶中。 无色、无味,无任何毒副作用,效果果然杠杠滴呀! 透明如同空气一样的小药丸,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包括殷晓峰自己。 “咕咕咚咚”,几口水下肚,殷晓峰感觉嗓子爽利多了,志得意满的试了试面前话筒,就欲开始毫无顾忌的人身攻击。 可是下一刻,这家伙彻底傻眼了。 呃!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彻底傻耳朵了! 因为,他的舌头和嘴巴貌似不听他使唤了。 什么叫心口不一,这下子,他深有体会了! 为嘛心里想的,和嘴巴里说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呢? 不仅不一样,还特么不住的爆料! 而且,爆的还特么全都是干货! “大一时,十一位女生,她们分别是计算机系三班的王如因,经济与贸易系的………” “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们!就凭她们的家世肿么可能配得上我?” “她们只不过是看上了我家的权利罢了! 想利用我?门都没有!我把她们全都玩弄了!” “大二时,我同时交往三个女友!” “我所有的女朋友,分手无一例外,都是我提出来的! 我就是喜欢看她们那种绝望的眼神,她们哭着求我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大三时,我泡上了英语老师,哎呀!………” 被雷晕了的校领导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若是再任由这货自由发挥下去,西大可就爆出大丑闻了! 还是校团高官反应快,他劈手夺过来了殷晓峰面前的话筒。 这个二货的发言,这才嘎然而止。 底下,西大的学生们早就乐疯了! 还特么有这种极品,自爆其丑?这是发自内心深处,来自灵魂的忏悔啊!果然是学生会主席!够狠! 更有甚者早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录像,这么精彩的内容,焉能不留做永恒? 女生们气的,已经只差将满口银牙咬碎了! 嘴快的愤愤不平者已经开始了毫无顾忌的吐槽:“这特么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变态、变态、变变变态嘛!” “玩弄女性,找成就感!禽兽嘛!这不是!”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这样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主席台上?讽刺!莫大的讽刺!” “这个畜牲怎么当上的学生会主席?” “听说是个官二代!学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我有一句嘛卖痹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败类!” “他算个毛?” “你还别不信!人家一毕业肯定就是正科级,现在就算是副科级资历了!咱比不了!” “什么?MMP………” 炸了锅了! 议论的!谩骂的!声讨的!歪楼的! 这场批斗会眼看着是开不成了! 李白心中好笑:“果然!系统给的第一个任务一般都不难!这是教我怎么使用道具吗?” 心念一动,索性泪奔符咒也使用了算了! 意念作用在殷晓峰身上之后,就见正处在茫然之中的这货!浑身一个激灵,就像打了个尿颤。 接着,泪奔如泉涌。 看过动画片吧?就那个飞泪的场景! 还有哽咽加呜咽! 看的原本吵吵嚷嚷的台下,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殷晓峰坐在主席台上,还真是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不知不觉竟然震住了全场。 第二百二十六章 殷政正 校领导见殷晓峰哭的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登时就搞不清楚状况了。 这若是换了寻常学生,只怕这会早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殷晓峰并非寻常学生呀! 纵然自方才已经爆其丑,但是还真的没人敢处理他。 这帮子校领导,此时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却是,到底该如何替这个发了神经的殷晓峰擦屁股。 见其哭的撕心例肺,嘴里还不忘记忏悔,赖法荣一拍大腿。 “将话筒还给殷晓峰同学,让他说! 言论自由,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表面嘛! 这种深刻剖析自己灵魂的做法,我们要大力提倡! 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认识,面对,忏悔,改过,自新…… 这是一个人,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历程!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痛教训!………” 东拉西扯、牵强附会,无疑,他是在千方百计为殷晓峰辩解,简直就是毫无底线嘛! 原以为殷晓峰会顺着他的话头说,会讲一些弥补与挽回余地的话。 谁曾想,话筒重新放到殷晓峰面前之后,这货不但丝毫不知收敛,而且喷的更加变本加厉了。 “呜呜呜!西大的校领导全都是些软骨头!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 欺软怕硬!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有人讲,我当这个学生会主席给校领导送礼了。 笑话!若是不他们哭着喊着求我当,我才懒得当这个芝麻官呢! 还给他们送礼! 他们想上我家送礼还排不上队呢!………” 赖法荣脸都绿了! 旁边的校团高官,只得再次出手,抢走了殷晓峰的话筒。 底下师生再次笑喷。 这货!今天这真是发神经了!喷完自己喷校领导,就像是吃了酷炫根本就停不下来嘛! 李白看看情形,知道今天这批斗大会指定是没法开下去了! 校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脸全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这会还怎么开? 殷晓峰自己喷自己倒还罢了,直接毫不留情的喷了校领导,这个!人要脸树要皮呀! 即使脸皮再厚的人,岂能还稳如泰山? 林珏谦副校长见赖法荣一张脸堪比关公,出言道:“不如今天的大会就先开到这里?” 赖法荣如蒙大赦,一边起身准备离去,一边出言掩饰:“这孩子今天神经错乱了!胡言乱语简直不知所云!” 全校师生大会,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原本上下一致收拾李白的大会,李白屁事没有,殷晓峰与校领导反倒惹了一身骚。 校领导们还罢了,忍忍,装装鸵鸟也就过去了,殷晓峰可就难受了! 千夫所指,万妞唾骂!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也不知道是谁闲的无聊,将手机录制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接着,校园论坛与微博、微信、人人、同城、上集,全都有了殷晓峰的英姿。 有的上面,不但有影音视频,而且还配上中文字幕,履历评论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然后,臭流氓西大学生会主席殷晓峰就火了。 人肉他的帖子满天飞! “西大学生会主席负心浪子殷晓峰”,“学生会主席炮轰校领导”等等,狗血的不能再狗血的标题。 对这个坑爹儿子,那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坑爹货呢? 嘴怎么松的跟棉裤腰似的呢? 给你说多少回了!你咋就是个榆木疙瘩呢? 学校甭去了!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家里,给我反思! 深刻反思!” 殷晓峰一脸苦逼道:“爸!你就别数落我了!我还气不顺呢? 你说我又不傻!肿么可能不知轻重的说那些话? 你儿子这次,只怕是被人给算计了!” 殷政正脸色郑重道:“此言当真?” “你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殷晓峰忙不迭分辨。 “好胆!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人!竟敢在咱们老殷家头上动土!活腻歪吧?谁?到死是谁?” 见父亲过问了,殷晓峰就一五一十将自己与李白的冲突,以及李白有可能是精神系修士的猜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听的殷政正怒火中烧。 “一个混娱乐圈的破戏子!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殷晓峰见成功的挑起了父亲的怒火,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在他看来,他父亲一个六品修士,收拾李白这么一个臭戏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天之后,西大就收到了西省传宣部发来的公函。 说什么,作为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据悉考古系学生李白入学一年多以来,屡次旷课,写歌、唱歌、策划、参与多档综艺节目,这种行为校方不闻不问,给社会造成了非常不良的影响。 如今李白策划的两档综艺节目,人生观,价值观完全是扭曲的! 他所提倡的全民唱,全民乐,实际上充斥着攀比、消极,好逸恶劳等不良思想,这是不可取的! 末了还说,他们已经建议华国传宣部,彻底封杀这两档综艺节目,并封杀李白这个不务正业的艺人。 作为国家的重点高校,对于这种不珍惜学习机会的学生,应当坚决屏弃! 教育资源是稀缺的,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不要这个学习机会,就应当坚决开除了他,机会让给别的人嘛! 国家建设接班人的培养,绝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小三反腐 那意思很明显嘛! 西省大佬对李白这个同学很是不满啊! 要封杀价值观扭曲的综艺节目,要封杀不务正业的李大明星! 这是直接给学校施压,要开除李白呀! 李白也是醉了! 儿子吓胡闹也就罢了,如今连老子也掺和进来一起瞎胡闹! 听说过吸毒被封杀的,也听说过人品卑劣搞婚外情被封杀的。 李白还真特么没听说过,因为是学生身份,就莫名其妙被封杀的! 红果果的挟私报复,替儿子出头找场子嘛! 不忿归不忿,李白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是西省大佬,位高权重,收拾他一个不成气候的小明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顶不住压力的首先是小刚文化。 这次,可不是海米音乐老总朱富搞事情那回了! 西省大佬点名要整垮小刚文化,各部门那还不是拿着放大镜、显微镜找问题? 没撑过三天,小刚文化就被查封了! 不过嘛!大问题还真没有!若非胡刚规范经营,只怕这次他就真的得进去。 他是法人啊! 尽管没有大问题,可是封条一贴,停业整顿,这特么就是无限期呀! 西省大佬发话了,你能整改到位吗? 现管的威力,李白总于是体会到了! 没天理? 哼哼!天理一直都在当权者的嘴里! 指鹿为马的事情,可并非只单单发生在秦朝!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西大终于顶不住压力,最终对李白同学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处理。 李白自由了! 从一名灰常有前途的大学生,瞬间沦为了无业游民! 歌星? 都特么被封杀了,还唱个屁的歌呀! 殷政正也不知道走了他那座靠山的门路,火的一塌糊涂的两档综艺节目,竟然真的被华国电广总局紧急叫停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砸人饭碗等于谋财害命! 李白同学,一次性被砸了两个饭碗,这让他情何以堪? 此刻,他的心中真的有一万头草泥马,狂野的奔腾在了戈壁滩上。 “喵的!你特么的西省大佬就敢如此明目张胆? 究竟仗的是谁的势? 混官场混的这么高调!你妈妈造吗?” 李白怒了! 连这个坑爹的系统也埋怨上了。 “什么特么的破烂系统? 老子都将殷晓峰那小子揭露的不敢来学校了,说好的完成任务奖励呢? 不会是想赖账吧?” 升级之后的系统果然牛掰! “任务完成之后,请点击“完成”,否则系统会以为任务正在进行中。” 李白彻底无语! “你妹的!还要点击“完成”,和微信支付一个德行!不点击“完成”能死吗?” 系统志玲姐姐挤兑道:“好歹也是穿越者!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 李白最煩这种掉书袋式的说教,不待系统白话完,插言道:“饭碗都被人砸了,怎么动心忍性?你这是准备让我练九阳神功吗?” 志玲姐姐娇笑道:“九阳神功没有!九阳豆浆机还真有!你若是想要,可以兑换一台,只需100点功德值懊!” 李白真的想骂娘! “只需100点!你咋不去抢呢?换算成软妹币,几万块呢!真不愧是坑爹系统!名符其实!” 吐槽归吐槽,李白还是用意念点击了“完成”。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八十八点八八八,系统奖励电子昆虫摄像头一个〈一次性消耗品,可用意念操纵〉。” 李白满头雾水。 “电子昆虫摄像头?什么东东?” 不过他随即就明白了,偷拍神奇嘛! 可以用意念控制的,偷拍万无一失呀!好神器! 这货已经开始盘算了,下次是不是到女生宿舍去拍一拍。 男人果然都好色!食色性也!连李白也概莫能外! 上次抽奖尝到了甜头,李白准备试试手气。 二十点功德值抽一次,对如今的李白来说毫无压力。 意念操纵之下,轮盘滋滋啦啦开始转动起来。 “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 还特么是“谢谢参与!” 李白情不自禁的又开始了念咒语。 “坑爹的系统我你妹呀!开!” 仍然是“谢谢参与!” 第五把,李白觉得应该会抽中,结果然并卵“谢谢参与”依然。 一百点功德值就这样打了水漂! 李白已经麻木了! 第九把:“恭喜你抽中了网上印迹清除补丁〈一次性消耗品〉。” 李白无语。 反正都九把了,也不在乎多抽一把。 谁曾想,竟然又抽中了! “恭喜你抽中了,“发发发,发死你,狂发软件〈一次性消耗品〉。” 什么东东?这次他真的懵了! 这名字也太特么极品了!谁取的?神经病不是嘛! 系统解释过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就是发帖神器呀!而且还是不停发的那种。 见好就收的道理,李白还是懂得,因此他果断收手。 有了这三件神器,李白似乎一下子想到了搬倒殷晓峰他老子的办法。 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偷拍神器外加发帖神器,再加上网上印迹清除补丁,想想都令人兴奋啊! 这特么就是一整套网战装备呀! “这是让我从网上寻找突破口吗?” 李白如是的想着,开始谋划起了干翻西省大佬殷政正的计划。 想到好多起小三反腐案例,李白隐隐兴奋起来。 私家侦探之旅即将开启,怎么能不让人有点儿小期待? 但愿这货是只吃腥的猫! 若真是一位不近女色的官员,那他这个计划铁定了要落空呀! 李白这种最讨厌贪官、色官的人,这次反倒是希望殷政正是那么一号人。 因为若是不是,那他这一套神器可就可惜了了! 带着这种患得患失的心境,李白开始了对殷政正的秘密调查。 私人侦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李白现如今又是一个公众人物,连跟踪侦查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好做。 于是,他只能求助于胡刚、尹剑光几人。 还好,这帮人对无故查封了小刚文化的殷政正也是恨之入骨。 同仇敌忾之下,人多力量大,跟踪一周之后,殷政正露出马脚来了! 李白只能感叹,天地下果然没有不吃腥的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成本卖座电影 殷政正爆出视频门事件之后,许多曾经遭到过他打击压制的下属,以及他的政敌们纷纷出手,将手里早已收集齐整的黑材料、黑证据一股脑的抛了岀去。 本就臭了大街的殷政正,这下子,墙倒众人推,累累罪行,相继公之于众。 连他那天晚上追尾厢式货车后欺负人的视频,都被爆出来了! 更为奇葩的是,明明是殷政正挨了打,网民们却不约而同的评论:“打的好!打的轻了!咋没把这个败类打死!”云云。 一心想要升官发财的执勤小队长,这回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毫不费力的就被闲的蛋疼的网民们,人肉了出来。 就像是看抗战片声讨二鬼子汉奸一样,这货被骂的不敢出门了都! 最终,所在单位实在顶不住舆论压力,只能一撸到底,将其以临时工的身份调离市区下放到了郊县。 气势汹汹的网民这才作罢。 殷政正这个大老虎倒台了,当地官场从上至下谁都怕与他有某种牵连。 曾经奉命无限期停业小刚文化的某些相关部门,这会儿急了! 生怕有人爆了他们的料,忙不迭的通知小刚文化恢复营业。 行使了一票否决权,开除了李白的具体拍板者,西大赖法荣赖老大这回也慌了! 上次,殷晓峰的那些言论尽管也被发到了网上,但是有他父亲殷政正为他遮风挡雨,保驾护航,故而,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这次,殷政正倒台了,他儿子的荒唐事再次被翻腾了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殷家本来就万众瞩目,殷晓峰的光荣事迹借着这股东风,一下子就火了! 网络之上的八卦,不狗血还真不正常。 歌星李白被封杀的起因,被说成了与殷晓峰争风吃醋。 被开除,被说成了殷政正爱子心切,出手替儿子扫清感情之路上的障碍。 李白基金副理事长冯映雪躺着也中枪,她被有鼻子有眼的塑造成了,李白与殷晓峰争风吃醋的女主角。 也不知道这妞郁闷不郁闷! 反正她老子冯锡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多危险呀!殷晓峰差点就将他宝贝女儿给祸害了,能不吃惊吗? 赖法荣这回,终于是撞到了枪口上。 因为他不遗余力的给殷政正充当打手,将李白残忍的开除出校门,这个处理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激烈。 网民们正喷的兴起呢! 怎么可能饶过他? 华国高校管理部门,生怕步某部门官方网站被整瘫痪的后尘,赶紧对西大进行整顿。 老校长难产似的退休终于靴子落地。 赖法荣被双规,常务副校长林珏谦临危受命出任西大校长。 踌躇满志的林大校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撤销校方对李白同学所做出的开除决定,并代表西大向李白道歉。 其实,以李白如今的实力,要名有名,要钱有钱,西大毕业不毕业无关紧要。 但是,冯锡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最终他还是再次又回到了学校。 西大换了领导,一切焕然一新,林珏谦的反对派立即消声匿迹。 这就…是现实,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西大在林珏谦校长的带领之下,终于走上了正规,就如歌曲里唱的一样,打开了一页崭新的篇章。 小刚文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两档综艺节目那可是华国厉害部门紧急叫停的,谁敢否定? 正当李白发愁到底该如何东山再起时,坑爹的系统又发布新任务了。 “拍摄一部小成本卖座电影,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李白瞬间呆愣! 半晌之后感叹道:“果然是老子的系统呀! 与老子公司的发展方向契合度灰常高啊! 可是这个电影! 是谁想拍就能拍的吗?” 带着一肚子的狐疑,他赶紧开始抽奖。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任务发布之后,好似这个抽奖所得,对任务的完成很有帮助呀! 轮盘呼呼啦啦转动起来,就像是儿时玩过的大风车。 第一把,“谢谢参与!” 第二把,“谢谢参与!” 第三把,“谢谢参与!” 第四把,还是”谢谢参与!” 李白明显已经被这个坑爹系统搞疲了! 他灰常有耐心! 第五把,“谢谢参与!” 第九把,竟然还特么是“谢谢参与!” 李白终于忍不住爆粗了! “狗日的!这是要成精吗?不是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吗?还有百分之十的机会了!难道要光头?” 也许这个坑爹系统就是欠骂!第十把,“恭喜你获得一部宝典——导演的自我修养(技能型秘籍,吸收之后技能+1,人在技在,技毁人亡)。” 李白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强忍着一句“马卖皮”没脱口而出。 “还特么宝典?幸亏不是葵花宝典!还人在技在,技毁人亡!老子又不是开灰机!” 好歹是一样东西,聊胜于无吧! 但愿还能保持住“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牌子! 十把抽完了,李白一咬牙继续抽。 谁曾想,第十一把,“恭喜你获得一部剧本——《秋洛特的烦恼》。” 李白懵逼了! 这电影我看过呀! 要什么剧本呀?纯属浪费嘛!这不是! 好在有总比没有强吧? 至少,不需要他再点灯熬夜的浪费脑细胞了吧? 连续两把抽到了两个本子,李白不打算再抽了!这个系统太特么坑爹!不见好就收的话,再抽下去指定得掉坑里! 知足常乐,贪心不足没好果子吃! 李白收手之后,赶紧打开《导演的自我修养》浏览。 一看之下才了解,原来呀!这其实就是一部导演成长攻略,外加导演行为规范! 诸如:怎样成为一名合格导演?如何使用摄影机?分镜头脚本的设定与绘画?色彩的运用以及视觉效果的烘托?如何挑选演员?作为一名导演,潜规则演员猪狗不如!……… 这最后一条,险些将李白雷死! 话说,如今的演艺圈,有几个导演不潜规则演员?男的潜女的,女的潜男的,这难道都特么的猪狗不如? 弱弱的说一句哈?人家!人家!你情我愿的你凭啥说猪狗不如?说的着嘛! 为嘛我一当导演,这福利就没有了呢? 啥?还有男的潜男的,女的潜女的情况? 算我孤陋寡闻,你别着急走啊!细细给我讲讲!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秋洛特的烦恼 小刚文化恢复营业,胡刚几人都很高兴。 现如今,这家公司对他们来说,那就相当于一只能够下金蛋的鸡呀! 不足一年时间,两档火的一塌糊涂的综艺娱乐节目,几十首单曲,几十名签约艺人,代言、音乐下载等收入,净利润合计几千万上下。 几名小股东都赚的盆满钵满,何况是李白和胡刚这两个大股东。 停业期间,几人心急如焚啊! 谁曾想,李白这小子还真能!别人也许不知道内情,胡刚、尹剑光几人可是很清楚,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究竟是肿么回事儿。 听李白说公司的下一步计划是进军影视圈,拍摄小成本电影《秋洛特的烦恼》,众人毫不吃惊。 习惯成自然,他们早已被李白的神奇征服了! 从歌曲制作到综艺节目制作,再到如今的影视制作,那真是见怪不怪! 胡刚脸上毫无波澜,女神周盈盈的放荡,再一次洗礼了他的灵魂。 这货!如今说话办事更加的直接了! 上来就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问道:“预算多少?导演和演员有没有合适人选?还有后期制作与发行,有没有问题?” 李白正要和他们说这些问题,故而将剧本拿出来一一解答。 “预算,两千万之内吧! 我亲自来当导演,只需要给我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副导演就行了。 至于演员嘛!我觉得沈腾和马丽,还有艾伦和尹正这帮子人都不错。 可以先接触一下再说! 后期制作与发行,这确实是我们公司的短板,但是既然要涉足影视制作,这块儿的框架,还是要搭建起来的,这次就当是练兵吧!” 尽管李白说的很是云淡风轻,可是尹剑光几人听得还真是心惊肉跳。 用两千万来练兵?真是大手笔! 也不怪他们眼皮子浅,实在是因为小刚文化还真没有启动过这么大规模的投资项目。 他们想的是能不能收回成本的问题,而李白则想的是,如何最大可能还原片子情节的问题。 这就是他这个很怕麻烦的人,却非要亲力亲为担任导演的初衷。 毕竟,感官上的某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即使找老谋子来执导,恐怕也不可能做到心意相通。 况且,越是知名导演越不会按照你的套路来!代价还高! 想来想去,唯有亲力亲为一途可走。 他不需要超越原片,只需要达到那个标准就行了。 毕竟这部片子,前世的票房那可是相当可观的。 非知名导演拍的片子,也没什么明星大腕参演,总投资几千万,票房却超过了十个亿。 净利润收益率还是非常高的,系统为他选定这部片子,总算是没有坑他! 要是给他整一部烂片,血本无归的那种,恐怕他就毁三观了。 接下来,一个重生者重拍另一个重生者的狗血现象诞生了。 为了节约成本,李白将拍摄外景地,尽可能的全都选择在这西省境内。 只有几个海滩、游艇、野泳的戏,实在没办法才远赴沿海拍摄。 影片中的群众演员,全部由西大学生出演。 这也是为了圆以春哥为首的一帮同学们的演员梦。 这帮家伙早就牢骚满腹了! 说什么,歌唱不了那是天份不够,娱乐节目参加不了那是没有时间,群众演员再捞不着,那以后童鞋情分可就一钱不值了! 赤裸裸的威胁呀!这是! 李白只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西大学生会主席,现如今是冯映雪。 李白基金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学生会主席的人选,李白坚辞不授,冯映雪实至名归。 冯映雪出任学生会主席之后,李白基金的志愿者更多了。 听说李白斥资两千万筹备拍摄《秋洛特的烦恼》,群众演员的事,冯映雪自然不客气,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事情非常顺利,很凑巧,麻花很开心那帮人,如今正憋着劲儿寻求突破之路呢! 小刚文化很有诚意,剧本也与他们正在完善的舞台话剧思路不谋而合,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当然了,《华国好声音》与《爸爸去哪儿?》两档综艺节目的威名,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硬实力! 能制作出这么火节目的团队,其创新与开拓精神那是毋庸置疑的! 与这样富有传奇色彩的公司合作,他们很放心。 剧本有了,资金到位,主要演员与群众演员亦到位,副导演人选,李白直接签了麻花很开心团队的编剧与导演,二人毫无异议。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至于后期制作,一边拍,一边再确定人选也不晚。 发行问题,实在解决不了的话,还可以委托别的公司来做,这个也不急。 于是,暑假期间《秋洛特的烦恼》连新闻发布会都没举行,就开机了。 开机仪式也很低调,没有大导演,没有知名演员,故而,没有太多的话题性,吸引不来记者的关注。 《秋洛特的烦恼》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静悄悄的开拍了。 李大明星的导演之路正式开始。 吸收了《导演的自我修养》之后,又有两名经验丰富的话剧导演和编剧的从旁协助,李导演渐入佳境,一路回味着慢慢找到了感觉。 故事,从男主人公秋洛,前去参加自己曾经暗恋的校花秋雅,在豪华酒店隆重举行的婚礼开始。 为她祝酒时,秋洛面对周围事业成功的老同学,发现只有自己一事无成,心中泛酸,借着几分酒意大闹婚礼现场,甚至惊动了110。 而他发泄过后却在马桶上睡着了,梦里重回高中。 报复了羞辱过他的老师。 追求到心爱的女孩。 让失望的母亲重展笑颜。 甚至成为知名作家、音乐人、网络红人,一连串事件在不可思议中火速发生。 沉醉于这样奢靡生活的秋洛,内心之中却一直觉得少了些什么,无论如何也无法追寻……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既离奇有非常吸引人的故事,作为一个真正的重生者,李白对这个故事的理解,远远超过了这部电影的原导演。 故而,某些地方拍摄的非常走心,相比之下更能感染观众。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宣发 像李白这种平时上不了几天课,考试却不挂科的学生,林珏谦校长表示,这就是天才! 既然考试没问题,那不就证明人家的学习效率高嘛! 学习效率高,当然没必要全勤耗学时!外国不是还有考试合格提前毕业一说吗? 林珏谦校长的这番言论,登时堵住了许多眼红李白不上课学生的嘴!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嘛! 谁不想上课也行!只要不挂科,本校长绝不干涉! 可是谁敢? 就这样,李白成了西大第一自由人! 无论是文化课考试,还是各项数值测试,李白的成绩有目共睹,次次都是名列前茅。 影片不徐不疾的拍摄着,开学之后,李白只是抽时间去了一趟学校,就又一头扎在了片场之中。 现代背景的影片,很好取景,根本就不用进影视城,能节约一大笔开支。 沈腾、马丽都属于戏疯子一类的演员,虽然表演手法略显夸张,但是喜剧嘛!恰恰需要这种略微的夸张。 故而,戏越拍越顺,三个月时间,基本上快拍完了。 加上后期制作,审核,上映排档期,估计年内就可以完成上映。 委托发行的谈判很不顺利,挂靠润海影视的宣发计划,对方要价实在太高。 竟然要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成。 看似不多,可是若是再除去院线百分之三四十的票房分成,那可就剩不下多少了呀! 本着锻炼团队的目的,李白一咬牙,决定《秋洛特的烦恼》的宣发,小刚文化自己来做。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小刚文化也不是只拍这一部影片,总不能次次受制于人吧? 即使这次上映,拖的时间久一点儿,自己试着做宣发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转眼间,拍摄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李白便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宣传影片之上。 而发行这一块儿,他就交给了胡刚去做。 没经验就到大公司挖人,没团队就立即建设,当今社会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俗话说的好哇!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李白抓宣传也是这样,他连吴胖子的几个室友都用上了。 这几个货!平时跟着上线做水军,纯粹就是五毛党!赚点替人洗地那种黑活儿、小活儿的钱。 李白要做宣传,自然离不开这类人! 虽然还不是水军头领,但是发布个任务还是可以的! 李白针对《秋洛特的烦恼》制定的宣传计划,重心就在网络宣传上。 他已经在片场拍摄了一个短视频,准备放在网络上试试效果。 有点儿类似于搞笑视频。 这就需要发布之后有人来捧场,评论评论,嬉笑怒骂热热话题。 吴胖子的那几个有着水军经历的人,自然是首选。 既可以在视频网站上造势,又可以在论坛上作妖,花点钱还可以令他们呼朋引伴代为炒作。 想到就做。 李白将视频发布到几个视频网站上之后,便让吴胖子组织人前来评论和增加点击量。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影响力,微博上那也是有几百万粉丝的。 李白、吴胖子、包括朱琳以及小刚文化的知名艺人,全都在微博上发布了关于公司新片《秋洛特的烦恼》的话题性新博。 一时之间,知道《秋洛特的烦恼》这部电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随着这部片子片场拍摄花絮的流传,一则剧组发盒饭产生的纠纷,在网络上引起了众多人的追捧。 大大的《秋洛特的烦恼》摄制组背景墙的前面,一个长的有点儿像港星吴孟达的盒饭发放人员,与一名群众演员正吵得不可开交。 周围一帮演职人员,看热闹的看热闹,劝架的劝架,场面热闹至极呀! 当然了,画面并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听对话! 大叔横眉立目,铁面无私啊! “你少了一个蛋?这绝对不可能!盒饭是我看着商家打包的!想坑蒙拐骗多吃多占?滚远点!” “嘿!你怎么骂人呢?为了一个蛋我至于吗?难道我是撒谎?你看看你看看!有没有蛋?……” 为了一个卤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围观之人有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 “师傅!不就是一个蛋吗?给他补一个不行吗?” “补一个!说的轻巧!这里有李白的蛋!有沈腾的蛋!还有吴强的蛋!就是没有他的蛋!……” 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拍的很是随意,极具生活化,像真的一样。 最关键的是,一句话带出了三位明星。 这个小视频,一下子就在网上火了起来。 有了水军的掺合,评论简直经典到爆。 “特么的!连李白的蛋都有?” “弱弱问一句,有木有朱琳的蛋?” “那个吴胖子的蛋肯定大!” “哎呀!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这么奇葩!片子我还真有点儿小期待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故意拍的吧?” “有点像探班人员无意间而为,不像是刻意为之!” “噱头!全都是噱头!炒作影片而以!” “对这部片子我还真有点期待起来了!” “什么时候上映?谁知道?” “但愿票价不要太贵啊!” “还未杀青,估计又是贺岁档!” “不会吧?这片放到贺岁档那不是作死吗?” “就是!好几个大片围追堵截,不死也得脱层皮!” “贺岁档!扑街啦!………” 就这样,待到预告片剪辑出来,各大网站点击率更是一路节节攀升,前期的宣传效果还真就出来了。 紧接着,影片杀青,剪辑,后期制作,电视广告,海报广告继续跟进投放。 待到档期正式定下来,竟然是元旦档期。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黄金档,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的。 据说同期上映的影片有:《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极速天使》、《倾城之泪》、《大魔术师》、《碟中谍4》、《新天生一对》、《逆战》、《大侦探福尔摩斯2》等。 就是不知道具体会和哪几部影片对上,事已至此,多担心无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首映仪式 时间过的很快,档期刚刚定下来,眼看着又要参加期末考试,李白真是过的很充实呀! 十二月二十八日,《秋洛特的烦恼》首映式,三天点映之后,公映正式全面铺开。 首映式当天,李白特意将首映场地选择在了西大影院。 虽然条件赶不上大地影城,万达院线,好歹是主场,前来捧场的同学不少。 邀请前来观影的知名影评人,到场的约有一半。 由于前期的宣传计划做的不错,相较于开机仪式,捧场的娱乐记者还是不少的。 走过场似的,李大制片人兼监制、导演,带着剧组主创人员,简单的回答了记者提问,便进入了观影环节。 李白听见不远处,两名知名影评人窃窃私语着落座。 “老张啊!我说不来吧!你非要来凑这个热闹!难道就贪图人家那点儿车马费?你看看那个导演,还是个学生娃嘛!那么年轻能拍出什么?真是?” “老孟啊!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啊!《华国好声音》看过吗?这小子策划的!还有《爸爸去哪儿?》也出自于他之手!我就是冲着这个才来的!别看年龄小!鬼才!但愿这部影片不要让咱们失望!” 说着,电影开始了。 镜头展开,画面之上,属于97年的色调是灰扑扑的黄色。 街道、房屋,甚至树木都泛着黄色。 九七年似乎又是个格外充满激情的年份,卡带、录像、街上行走的人们都洋溢着生机,焕发着青春。 老张之前超级喜欢武侠片,看多了tvb的武侠剧,如今似乎更能被充满沧桑感的东西感动。 在转动的画面之中,老张与老孟一下子就被代入了影片。 很快恶搞又打脸的故事情节开始。 秋洛想在同学面前摆阔,让小舅子开60岁女朋友的玛莎拉蒂送他去婚礼现场。 这货!又是送大红包,又是穿的很水亮,还说自己不喝皇家礼炮,然后被自己的老婆当着同学的面生扒。 “哼!他就是爱瞎得瑟!毕业以后没挣过一分钱,连穿的衣服都是租的!……” 这些打脸语言,既搞笑又深刻! 毕竟,如今的社会,这种现象并非只是虚构的恶搞。 第二个搞笑又打脸的故事情节。 学校的到处贴的标语是为人师表云云的高尚标语,可是王老师明目张胆,想方设法巧立名目收学生的东西。 想方设法的收学生的钱,这个好像打脸了! 其实,也是看似夸张,实际深刻!一种社会现象呀! 校长,作为一校之长,应该是一个学校的道德标准,更应该为人师表,可是他在秋洛妈妈摘头饰,脱衣服的时候迅速拿起眼镜。 全都是这种幽默的讽刺。 还有,王老师说:“你以为你是校长,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类似这种隐晦又讽刺,讽刺又深刻的经典镜头剧中比比皆是。 第三个搞笑又打脸的故事情节。 陈凯第一次在一个垃圾存放处教训秋洛的时候,那个地方的月亮门墙上清楚的写着禁止倒垃圾。 然后标语下面的垃圾桶里干干净净,以为人们挺规矩的,可是镜头一移动,远方靠墙的地方堆了一堆破铜烂铁,各种生活垃圾成山,这脸都打肿了嘛! 第四个搞笑打脸的故事情节。 秋雅在任何人面前,特别是在袁华面前说自己讨厌秋洛那样对他。 可是最后呢? 袁华打电话问他报哪所学校,想和她报同一所学校。秋雅说,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怕秋洛误会。 这情节!冷幽默打脸啊! 第五个搞笑又打脸的故事情节。 陈凯第一次打秋洛,身上写的是必胜两个字,然后被王老师打的屁滚尿流。 太讽刺了! 第六个搞笑又打脸的故事情节。 也是最搞笑的一个故事情节,就是坐在楼底下晒太阳的大爷。 秋洛:大爷,楼上322住的是马冬梅家吧? 大爷:马冬什么? 秋洛:马冬梅。 大爷:什么冬梅? 秋洛:马冬梅啊。 大爷:马什么梅? 秋洛:行,大爷你先凉快着吧。 大爷:好嘞。 然后,当马冬梅的水盆里的水泼下去的时候,大爷腾的一下站起来,对楼上喊了句“马冬梅”。 是不是打脸? 第七个搞笑又打脸故事情节。 秋洛被马冬梅打脸了以后说:“离婚!”,在梦里也反复和马冬梅说和她不可能。 可是,最后却反过来后悔,还让大春把冬梅让给他。 醒来以后发现是梦,自己还没有失去马冬梅,然后就使劲粘马冬梅……… 老张与老孟一直看一直笑,他们此时早就忘记了再探讨李白拍的片子到底行与不行的问题。 影院里也充斥着一阵阵的欢笑声。 李白认为,一部能为观众带来欢笑的喜剧电影就是成功的,首映式他为自己打满分。 电影结束,李白再次携主创团队转身鞠躬致意。 第一批观众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晚上,豆瓣电影,青年电影志,独立鱼,时光网,烂番茄,迷影网,今晚看啥等影评网站上,知名影评人与娱乐记者、观影发烧友们纷纷撰文,或赞扬、或抨击最新电影《秋洛特的烦恼》。 虽然褒贬不一,但是正面的评论还是多过于负面的。 关于《秋洛特的烦恼》的话题再次甚嚣尘上。 知名影评人老孟的一篇影评,颇为引人关注。 “《秋洛特烦恼》应该是进入21世纪10年代以来,喜剧电影市场上的一股清流。 可以说,这是一部高级的喜剧电影。 仿佛给中国21世纪10年代以来的喜剧市场扔了个响雷,让那些投机者仿佛又看到了曙光! 因为,自周星驰不在演电影以后,喜剧电影用死了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秋洛特烦恼》,可谓是打破了这一潭死水! 沈腾仿佛有机会成为大陆周星驰! 只不过嘛!周星驰就是周星驰,谁也替代不了! 今天这篇文章可不是来给《夏洛特烦恼》唱赞歌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毕竟,每一部影片都是需要观众来检验的! 沈腾究竟赶不赶的上周星驰,大家不妨看看再说。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评论无下限 知名影评人老张亦是不甘寂寞,在老孟的评论之后加上了自己的评论。 “总得来说呢!这部电影拍摄的还是很用心的! 这几位话剧演员的表演功力也很扎实! 整部影片以梦为线索,梦醒时分告诉人们要珍惜眼前人,莫等失去才后悔。 影片极具搞笑,又深刻反映现实。 它仿佛告诉人们一个道理,梦想与现实差距很大,不要每天都在做梦,不如回归现实,安稳生活! 看似荒诞不经,实则让人反思。 看了这部影片,我不禁都在思考,如果我回到高中时代,我会如何度过? 想必大部分人都思考过这个问题,结果肯定也大相径庭,应该是少数人还是同样过,大部分人都会说应该怎样怎样,如果怎样怎样…… 确实留给我们很多的思考啊! 这就是此片的高明之处!明明是通俗的喜剧,却不经意间戳中人的泪点! 其次,片中有很多能够勾起美好回忆的经典老歌曲,譬如:《曾经的你》、《那些花儿》、《一剪梅》等等,很有感触! 最后,个人认为,秋洛的烦恼就是他的妻子,他的生活,他的一无是处,他的面子,然而结尾解决了他的烦恼,让他懂得珍惜! 好片!毋庸置疑!” 老孟、老张的这两篇影评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不甘寂寞之辈纷纷出言,或挺或驳,仿佛不发声不足以体现观看首映的优越感。 另一名萌新影评人,似乎是想标新立异,在老张的影评之后反驳道:“女人,是男人的一所学校。记得有位作家说:女人,尤其是对心仪于己的男性,在其精神成长和价值发育方面,扮演着乳娘的角色。 某种意义上,男人无不是其深爱女人之作品,其性情、品格、审美、信仰,极大地受着母体的濡染和暗示。 从这个意义上说,秋洛黄梁美梦后,回到马冬梅身边也没什么值得被祝福的。珍惜眼前人,也就是个笑话。” 这位萌新影评人的观点,并非仅仅只是个案,支持他这种论调的影评人还不少,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这几篇。 “换个角度,这部电影简单一点说,是讲一个男人(秋洛)和两个女人(秋雅、马冬梅)的故事。 一个是女神,一个是女汉子;一个让他装逼,一个让他装死;一个让他有无穷的动力,一个让他一直是个怂包。 读书的时候,秋洛就是一个笑话,到了秋雅婚礼同学聚会上,他还是一个笑话! 没钱还装,人家秋雅的婚礼,他竟然来表白! 二傻子憨货嘛! 影片一出场,就非常清晰地交代了秋洛的形象。 一个整天躺在床上四肢都快退化的懒汉。 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但特能装的穷光蛋。 一个将生活的重负全部抛给糟糠之妻的“资深屌丝”。 马冬梅,秋洛的糟糠之妻,白天拔火罐,晚上蹬三轮,面对一个整天躺在床上四肢都快退化的懒汉,挑起了家庭生活的全部责任和重任,她看似强势,实则非常包容,甚至有点溺爱自己的老公,她气势汹汹大闹婚礼现场,只是希望秋洛务实一点,别在外边“丢人现眼”。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却没能赢得老公的心! 多少年后,秋洛居然将老婆买发动机的钱随了初恋的份子! 这还不算,他还当众单腿下跪向秋雅表白! 这么多年,马冬梅没能改变这个男人,即使秋洛后面在马桶边从梦中惊醒,发现马冬梅的伟大与真爱,结果他还是像一个连体婴儿一样,是家中的负累,不思上进。 而秋雅呢,秋洛苦恋的女神,从秋洛梦中我们知道(虽然是梦,但也有现实意义),当年读书的时候,秋洛为了秋雅不惜和老师耍狠,不惧“高富帅”横刀夺爱。 更重要的是,他还学会施展才华,写歌、唱歌,后来红了,红到与那英同唱1998,秋雅也成了他梦寐以求的太太,加小跟班。 不管怎么样,不可否认的是,这是爱的力量,让秋洛奋进。 秋洛黄梁美梦后,回到马冬梅身边,其实这也没什么值得被祝福的。 珍惜眼前人,只是个笑话! 因为到最后,秋洛这个混蛋还是个笑话! 马冬梅的命运没有改变,穿越并没有使秋洛蜕变,他还是那个躺在床在睡大觉的懒汉而以! 一个不负家庭责任的“二傻子”! 一个不思上进没有独立人格的“软体动物”! 所以,这部影片中,秋洛的反思就是一个伪命题! 编剧与导演这样处理,是非常敷衍的! 就结尾而言,烂片!虎头蛇尾的烂片!” 这还算是言辞比较温和的,还有直接开骂的呢? “确实!这部影片我本来是一笑置之的,但看见竟然有舔狗给了这么高的评鉴,我觉得有必要好好掰扯掰扯了! 就剧情而言,舔狗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扯特么犊子! 我想问,你不觉得这是个悲剧的结尾吗? 因为男主角并没有振作起来,努力工作给妻子带来优越的生活。 他反倒沦为一条可怜的跟屁虫! 这样的废物男人!要之何用?” 也许是此人的言论太过激烈,登时遭到了许多评论的反驳。 “你特么就是只傻屌! 导演的深意你根本就不了解! 此片结尾用喜剧的方式,表现出了男主对老婆好贱式的寸步不离,其中玄机浅薄之人焉能体会? 我有一个疑问,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又是happy ending呢? 是要一个富丽堂皇空荡荡的家,还是要身边实实在在的人呢? 傻逼!回去好好问问你老婆吧!” “就是!物质败类!懂什么是艺术?” “哈哈哈!这种人,他老婆肯定不爱他,只爱钱!” “他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他老婆对他早就没兴趣了!” “哈哈哈!只对隔壁老王感兴趣!” “不要胡说呀!小心楼主回家带儿子去化验DNA!” “搞不好还会引发一场捉奸血案!” “哎呀!你们忒损!其实人家压根就知道隔壁老王的故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票房黑马 当然了,评论之人良莠不齐,有人坐井观天不可一世,有人素质极低,明明说不到点子上,却非要装大瓣蒜。 也有人口出污言秽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反正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管天管地,还真管不了人家拉屎放屁! 不过嘛!正面的评论还是不老少。 “《秋洛特的烦恼》算是最近看的比较惊喜的片子。 个人觉得,不论麻花嘿开心团队是为了玩票还是捞金,这都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 影院里笑声不断,不论是70后、80后、90后,都会有属于自己一代人青春的笑点。 个人感觉80的一代,看着应该会更有感触。 另外,好多穿插的金曲也都会勾起大家的回忆。 作为90后的关注点,当然都在麻花的No zuo no die上面。 觉得影片告诫大家的,不过也就是珍惜眼前人这么浅显的道理。 大家道理都懂,但是现实中总会忽略身边的爱人,毕竟,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就像男主角经历完荒诞的穿越梦以后,认识到再多的荣华富贵香车美人,最爱的还是世俗,彪悍,大嗓门的媳妇儿一样。” “我都感动了!李白拍的太好了! 沈腾!你演的秋洛太棒了! 马丽!你演的马冬梅也太好了! 大春、艾伦演的也太棒了! 我喜欢你们!麻花嘿开心团队,我支持你们!……” “很优秀的喜剧,即喜又掺杂了些感人的细节片段,形散神不散的秋洛之梦,不仅使秋洛明白了人生真谛,也使我们得到了深思。 而这部影片,也影射了丑陋的人性………” “这是一部青春励志的电影,热爱音乐的秋洛,高中时喜欢漂亮温柔的秋雅。 而他的同学,马冬梅,同样也喜欢着他,可他却毫不在乎。 马冬梅为了救他,杀了人,就转学了,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很多年后,秋洛成为了一名冉冉升起的巨星,也知道了马冬梅为他做的一切,他很后悔这前半辈子,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才华与富有,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人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哎哎哎!所谓的秋洛特烦恼,其实跟秋洛特压根儿没有P点关系! 文字游戏,其实真正是秋洛特烦恼。 看电影之前,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特意不看剧透影评。 影片大致讲了秋洛在自己的初恋,秋雅的婚礼上,冒充大款,中间还被老婆马冬梅戳穿暴捶。 混乱之中,秋洛意外穿越时空,回到了1997年的学生时代的课堂里。 之后,他勇敢追求秋雅,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后来,秋洛凭借“剽窃型创作”朴树、窦唯等人的成名曲而进入娱乐圈。 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但是内心某个地方却越来越感到空虚。 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笑料便是,马什么梅的老头,华仔版本的东北歌。 其中掺杂了温情煽情,都挺恰到好处的,总得来说,拍的真心不错! 看到豆瓣给了7.5分,算是这两年国产片中不错的搞笑片了!” “Hi,我怎么感觉袁华比秋洛更深爱秋雅呢!这是一种无怨无悔,永不后悔的赶脚呀!” “秋洛特烦恼,我给了7.8分。 理由是剧情设计巧妙,细节丰富,台词接地气。 两个主演也全身是戏,人物塑造非常鲜明。 但为什么不给8分、9分,甚至满分呢? 因为看完电影,爆笑归于冷静后,我在想:马冬梅这样的老婆,真的好吗?秋洛特的烦恼,烦恼最后解决了吗?” “……………” 李白浏览着这些形形色色的评论,心中静如止水。 在他看来,无论是褒是贬,有争议证明有人关注,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完美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他觉得,自己处女拍能达到这个水平,他已经很满足了! 呵呵!不得不说,李白其实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点映预热正式结束,二零一一年一月一号,《秋洛特的烦恼》华国全国公映。 由于同期有好几个大片,以及知名导演、知名演员所拍摄的电影同期上映,各院线均对李白的处女作表示质疑。 说白了,就是怕观众不买账唄! 在排片时间以及排片量上,各院线不约而同的将其定在了最冷清的早间时段和深夜时段。 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最不受观众青睐的,排片量再少,胡刚几人可就急了。 元旦当天,《秋洛特的烦恼》排片量仅占百分之八,当天上映的还有:《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极速天使》、《倾城之泪》、《大魔术师》,《新天生一对》。 这可是元旦啊!全都是大制作大电影! 仔细一看,还真不是院线故意欺负人。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导演:九把刀,主演:柯震东,陈妍希,郝邵文。 《极速天使》,导演:马楚成,主演:汤唯、刘若英,林志颖。 《倾城之泪》,导演:黄真真,主演:周冬雨,任贤齐,李治廷,陈乔恩,梁咏琪,大腕云集啊! 《大魔术师》,导演更是出名,尔冬升! 主演也全都是帝后级别的存在,梁朝伟,刘青云,周迅,闫妮。 《新天生一对》,导演:朱延平,主演:周渝民。 哪一部也比《秋洛特的烦恼》演职人员阵容强大呀! 再说了,投资连两千万软妹币都不到,在二零一一年,也算得上是小成本、小制作了! 院线待见才怪! 在胡刚等人的忧虑之下,这部电影也只能在这种围追堵截的夹缝中与广大影迷见面。 次日,上映一天的票房统计出来了,竟然也有七百四十九万八千。 已经超过了《倾城之泪》与《新天生一对》。 胡刚几人一下子放心了,因为照着这个势头下去,待到影片下画,收回投资成本好似问题不大呀! 谁曾想,他们还是过于保守了! 院线的鼻子也是灰常灵敏的! 见《秋洛特的烦恼》势头强劲,最差的时段,竟然能够超越《倾城之泪》与《新天生一对》,赶紧调整时段并增加排片量。 第二日,《秋洛特的烦恼》票房井喷式增长。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同行冤家 排片量一上来,元月二号一天,《秋洛特的烦恼》票房,一千二百三十多万。 仅次于《大魔术师》与《极速天使》这两部大片。 行动迟缓的个别院线亦开始加大力度,尽可能多的增加排片量。 元月三号,《秋洛特的烦恼》继续保持稳中有进的增长势头,单日票房突破一千五百万,强劲的势头与两部大片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待到首周上映结束,此片票房竟然达到了一亿三千九百万软妹币。 也已经超越了《极速天使》稳居本周上映电影排行榜第二名。 下一周,风头正健的《大魔术师》将是华国上映的最后一周,而《秋洛特的烦恼》后劲儿才刚刚展现出来,届时一举超越,已无悬念。 这时,《秋洛特的烦恼》的排片量,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三十七。 票房吸金节奏正式开始。 胡刚等人已经乐疯了! 尽管他们对李白的神奇已经见怪不怪,可是这样的吸金能力,还是令他们膛目结舌。 原本他们以为,公司的第一部影片,李白的试水之作,能够保本就不错了。 盈利也想过,只是没敢想太多,顶天了几百万! 可是这才仅仅上映一周,票房就过亿了! 这尼玛!赚钱是不是也忒容易了点儿? 跟对了人的几人,晕晕乎乎中不明不白的就把钱赚到手了! 对李白的敬仰之情,简直犹如黄河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呀! 上映第二周,稳居榜首的《大魔术师》后继乏力,《秋洛特的烦恼》晋级第一名,再次票房过亿。 一月之后,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长时间了大多数影片一般票房都会大肆缩水。 可是反观《秋洛特的烦恼》,周票房仍然能够维持在七千万上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呀! 而此时,《秋洛特的烦恼》已经收获到了七亿六千五百万票房。 小刚文化,开始在影视制作行当里崭露头角。 李白,也一跃成为了华国最年轻的票房过五亿的电影导演。 网上关于李白的话题再次甚嚣尘上。 当红歌手,优秀词曲作家,畅销网络小说作家,金牌综艺节目策划,新锐电影导演,这些令人羡慕的名头让李白亦为之沾沾自喜。 不知不觉间,他俨然已经成为了西大一张亮闪闪的名片。 小刚文化在西省的迅速崛起,立即引起了业内老牌龙头企业海米音乐的嫉妒。 朱富这个人,胸襟与情怀还是有一些的,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小刚文化上位取他而代之,他绝对不愿意看到。 况且,这里边还有李白的事儿呢! 可以说是新仇旧恨啊! 前两次针对李白的计划失败之后,朱富就想对付小刚文化。 也是天遂人愿、心想事成,小刚文化好死不死的被相关部门给查封了! 差点没将朱富笑死! 谁曾想,没过多久殷政正事发,小刚文化逃过一劫,这让朱富始料未及。 再次准备动手之时,闻听小刚文化竟然不知死活的在进军影视制作。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差不多搞了一辈子文化产业的朱富,岂能不知道? 他索性也懒得出手了在他看来,小刚文化这就是作死! 既然人家自己找死,那还瞎费那个工夫干啥? 拭目以待多好? 投资两千万拍处女作?还是李白执导?这不是作死这是啥?典型的心理膨胀嘛! 写歌!策划综艺节目!朱富服李白。 可是这拍电影! 是闹着玩的吗? 多少知名导演,知名演员,赔的都当裤子了! 他李白!这不是心理膨胀是啥?还真以为自己是天才? 可是天才也并非是全才吧? 样样精通那特么是妖孽! 朱富抱着,整死人不如看人自己找死的幸灾乐祸心理,他反而不急了! 他知道,这两千万若是赔了,小刚文化也就一蹶不振了,何须自己冒风险多此一举呢? 人算不如天算,朱富打死都没有想到,这个李白还真特么是个妖孽! 处女作《秋洛特的烦恼》竟然真的大获成功,短短半年竟然吸金几个亿! 这还不算,上映都一个月了,吸金势头竟然还在延续! 若是照此发展下去,票房过十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再加上,线下相关营销,这特么不就赚翻了嘛! 朱富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便动起了歪脑筋。 他的海米音乐几十年的积累,底蕴当然是有一些的。 目前为止,在西省文化传媒领域民营公司这一块儿,海米音乐还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但是,以小刚文化这个发展势头,假以时日,取代海米音乐并非是天方夜谭呀! 因此,朱富动起了歪脑筋。 他竟然恬不知耻的想要收购李白文化,而且开出来的价格是二个亿软妹币。 开玩笑嘛! 仅《秋洛特的烦恼》这一部电影,小刚文化就不止两个亿吧? 更何况,公司好有那么多的签约艺人,那么多的代言合同? 再说了,这是李白与胡刚几人共同的事业,他们怎么可能会卖? 也许,朱富要的就是拒绝! 这样才好撕破脸,明目张胆的开战嘛! 企业之间的竞争,不就是兼并、打压,外加围追堵截吗? 再阴暗一点儿,伙同相关部门以及有权势之人,给你穿小鞋,卡脖颈,整垮、整黄,唉呀!在华国,见怪不怪! 朱富的收购计划遭到拒绝,转脸就开始了毫不客气的围追堵截。 美其名曰:“敬酒不吃吃罚酒!” 特么的!有敬酒吗? 明抢、强抢傻子才会同意!谁脑子里也没进水吧? 小刚文化前番因为综艺节目的事儿得罪了西省卫视,朱富就是借着这件事做文章。 虽然,在上次的综艺节目事件上,可以说,小刚文化并没有错! 但是,高高在上的那帮酒囊饭袋们,就特么会推诿责任,心眼比针尖还小! 明明是自己错过了机会,他就是要赖到小刚文化身上,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朱富过来一挑拨,这帮人反正也吃饱了饭没事干,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优良传嘛! 收拾人,对他们而言,就像学生娃打怪升级一样嗨皮! 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的就开始了针对小刚文化。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战狼 西S电视T的罗恒T长,身兼西S广电J长,与朱富是几十年的酒肉朋友了。 对本地新近崛起的文化企业——小刚文化,那是心中很有芥蒂呀! 无它!西S地面上混饭吃,竟然巴巴的跑去与江海卫视,南S卫视合作综艺节目。 “这是什么行为? 典型的吃力扒外! 放在战争年代,这就是汉奸行为! 哎!被西S卫视拒绝了一次,就一脚将父老乡亲踢开了? 这个理由说的过去吗? 还有没有一点儿故土情怀? 生你养你的西S,在你心里就这点儿份量? 还是思想上有问题!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这家企业,根本就没有身为西S儿女的觉悟!……” 这是罗T长在内部会议上的一段讲话。 由此可见,罗大T长对小刚文化怨念很深呀! XG不如现管,罗大T长身为西SGDJ长,对小刚文化而言,那妥妥的就是现管啊! 看来,咱们的李大导演这回真的是有麻烦了! 当然了,李大导演此时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他正在忙着点击任务“完成”,收取自己的战利品呢! 这次任务,系统给出的任务完成度是百分之九十五,确实是很高了! 给出的任务奖励竟然又是一部精神系功法:“追根溯源”。 一听这名字李白就有点蛋疼。 追毛的根,溯毛的源啊! 这是!这是要查案子吗? 李白表示非常狐疑。 正自腹诽间,系统任务再次发布。 “近期之内拍摄电影《战狼》,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李白顿时有一种干了哈士奇的赶脚。 这特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秋洛特的烦恼》还未下院线呢! 这肿么又逼着人拍片了呢? 什嘛意思吗? 这坑爹的系统,难道是一个导演培训系统? 不过,随即他便想到了,这次的任务之中,似乎并没有出现“亲自执导”这样的词语。 那就是说,制片人监制都行喽! 这就好办了嘛! 抢人家京仔的馍馍,吃相不能太难看了吧? 尽管提前了个几年,但是,备不住京仔已经在筹划这部片子了,还是不能吃独食啊!实在是脸皮有点薄! 想到此处,李白在系统中花费了五百点功德值,兑换出了《战狼》的剧本。 然后,就让胡刚以小刚文化的名义联系京仔,商谈合作事宜。 与此同时,海米音乐竟然也知悉了小刚文化的这一拍摄计划。 真可谓是,消息灵通的很呐! 不言而喻嘛!这是小刚文化内部有朱富安插的眼线! 京仔的回应很快,确实如此,他正在筹划着这么一部片子,只是一切还只是停留在设想阶段。 当他看到小刚文化提供的《战狼》本子之后,一下子就难以自拔了! 这特么!拿原本属于人家的东西去诱惑人家,耍流氓啊这是! 奈何!京仔根本都不知道,这正是他自己几年后的心血! 穿越、重生者的无耻!可见一斑啊! 京仔的档期,只能放在半年之后。 于是,《战狼》的拍摄,小刚文化就定在了半年之后开机。 至于选演员的问题,李白的第一考虑还是原班人马,余男,倪大红,周晓鸥,这些演员都是戏骨,尤其是倪大红戏骨中的戏骨,李白当然不愿意贸然换人! 正当小刚文化,忙忙碌碌准备着《战狼》前期准备工作之时。 海米音乐也对外公布了自己公司的新片筹拍计划。 竟然是《卧虎藏龙——飞龙在天》! 特么的!这名!这是降龙十八掌第六式嘛!不知道是要拍洪帮主还是黄帮主? 这么扯!亏他们想的出来! 据说,还是专程聘请的华国知名导演张术某执导,预计投资5.5亿软妹币。 演员阵容也堪称老中青三代大腕云集,有大龙,金宝,还有紫琼,曼玉,更有子丹、德华、幂儿、小颖,全都是红的发紫的大角!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飙上了! 小刚文化筹拍新戏,海米音乐也筹拍新戏,而且在投资额度上还大那么多,赤裸裸的叫板嘛! 没安好心! 这是要让小刚文化八九千万投资额度的《战狼》好看呀! 你想想,届时若是一起开机仪式,一起宣发,一起上映,《卧虎藏龙——飞龙在天》五个多亿的投资,又有大导演,外加群星荟萃,妥妥的碾压呀! 有木有?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对台戏”! 海米音乐摆明了就是要让小刚文化好看滴! 财大气粗拿钱不当钱吗? 未必! 海米音乐的这个投资计划,那也是经过许多番论证的! 尤其是罗恒台长! “老朱啊!你还等啥? 现在可是电影的黄金期! 没见小刚文化那个李白,啥也不懂就拍片了吗? 还赚的盆满钵满!你不眼红? 赶紧出手!犹犹豫豫能成什么事?” 于是,朱富在一帮子酒肉老友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个剧本并邀请到了这么多腕儿! 朱富踌躇满志啊! 用罗T长的话来说,那就是:“即能挣钱还能压制小刚文化,还有啥好犹豫的? 届时,你挣了钱又挤垮了小刚文化,西S海米音乐还是龙头老大! 到那时,那个狗屁不是的李白,自然会哭着喊着求你收购他那个烂摊子!” 朱富觉得罗T长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多腕,这么多钱,咱干了一辈子文化传媒,拍个片,还干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吗? 就这样,对台戏正式开锣。 李白忙的焦头烂额,他根本就没想到,他的每一步计划全都被朱富盯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开拍?在哪里拍?找谁拍?拍什么?投了多少钱?等等,这一切的一切,朱富全都了如指掌。 于是,许多无巧不成书的狗血桥段诞生了! 这几年,华G的动作片陷入低谷,令京仔这样的打星很不好混。 这几年也确实是京仔的事业低谷期。 《战狼》这种类型的电影,其实,他早就想自己拍一部试试水了。 奈何!以他自己的名气,哪里有人愿意投资? 再说了,他一直都是一名武打演员,何曾拍过电影? 做导演,做制片人,这是转型呀! 转型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呀!谁不知道这个? 第二百四十章 观摩国考 说是事业低谷,其实一点儿也不为过! 京仔这样的武打影星,辛苦打拼了半辈子,自己想要筹拍一部影片,竟然拿不出八九千万软妹币! 他本想将自己的住宅抵押了,然后带点款转型自导自演。 谁曾想,住宅抵押了,东挪西借之下,仍然缺口不小。 于是,这第一部影片就搁浅了。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刚文化找上了他。 起初他本想拒绝,可是随手一翻剧本,他登时就被设定及故事情节吸引了! 不但如此,而且竟然有种遇到知己的赶脚! “这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想要搬上荧屏的故事吗?” 京仔如是的想着,再听说这部片子小刚文化有意让他执导并担任主演,届时收益三七分成,京仔毫不犹豫的就签定了合约。 不用抵押住宅,不用承担风险,也不用投资一分钱,却能圆梦,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搞定了京仔,有钱又有团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李白心里美滋滋呀! 他算是真正领教了,这个狗日的系统,不但坑爹而且够无耻呀! 撺掇着自己摘人家的桃子不说,还让人家感恩戴德! 真特么不是东西! 他早已经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 他觉得自己都是被系统逼的! 毫无愧疚!毫无羞耻心! 真想求李白心里阴影面积! 他在心里偷着乐,能不乐嘛! 毕竟《战狼》系列曾经的辉煌,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他清楚,朱富可不清楚! 这就是重生者的天然优势! 作死的朱富,看不明白这里头的玄机,将罗大T长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他认为,李白上次《秋洛特的烦恼》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以。 这次拍摄那什么《战狼》,一看就是找死。 狗屎运走一次可以,哪能次次都走呢? 竟然还拍的是现代军旅题材,铁定了得扑街。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 这种题材大火的先例。 他反倒觉得自己选的剧本牛掰,《卧虎藏龙——飞龙在天》,听听,名字多牛掰! 这可是当年国际圈里,都风头一时无两的大片呀! 单单这个名头,也不是《战狼》那种蹩脚玩意儿可望其项背的! 他踌躇满志,他动机不纯,实际上他出发点就错了! 俗话说的好哇,损人利己不算王八蛋,损人不利己才是王八蛋! 朱富觉得自己不是王八蛋,可是,实际上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王八蛋了! 妥妥的损人还不利己! 他觉得他大投资,大制作,全明星阵容,名导执导,就无往不利了! 故而,小刚文化半年之后开拍,他也半年后开拍! 估计到时候连上映也是PK模式的! 别人看来,或许这就是闲的蛋疼的无聊之举,可朱富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他反倒有一种,狮子搏兔,老猫戏弄小老鼠的赶脚。 还真是够讽刺的! 谁是狮子、谁是兔,谁是老猫、谁是小鼠,朱富压根就没整明白啊! 常常还为此沾沾自喜,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没有充分的认清自己,把敌人摸的再透彻有个毛用? 这一次,李白担任的是制片人和监制,京仔才是导演。 当然了,副导演配备了四个,京仔还要担当主演,监视器需要人盯着。 李白这都大三了,眼看着就要国考了,冯锡也很着急,他就想让李白踏踏实实的备考。 整天拍戏,在他看来就是瞎折腾,舍本逐末嘛!不是? 他还记得,李白不是写歌才会增长各项数值吗? 难道这拍戏也能? 冯锡,还真有点儿,世界变化快,老子不明白了的赶脚! 此时,西大已经没有了,十大种子学子培养计划与百名优秀学子培养计划之争。 林珏谦的校长之位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了派系之争,哪里来的意气用事? 西大空前团结,校内竞争早已转化为了校与校之间的竞争。 X大在西S的竞争对手无疑便是J大,G大,安大,电大四所高校。 这些年来,X大一直无法超越这四所高校,无论是在普通高校招生环节上,还是在国考成绩上,一直都是如此。 颇有点,被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赶脚。 林珏谦这次,就是想要在国考上一鸣惊人。 冯锡打电话不停的提醒,他是想让李白来观摩学习一下国考的氛围。 毕竟,明年李白就要国考了,积累一点儿经验总是有好处的嘛! 其实,李白早就想见识一下H国真正的精英选拔大赛了。 可以说,是仰慕已久啊!自然不会错过。 正值暮春时节,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李白回到西大时,但见二球广场上大巴车云集,学生更是人头攒动。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四学生的国考预选早已结束,此时能聚集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过了预选试的。 毕竟,各项数值是做不得假的,每个高校也都很重视国考过线率。 凡事有希望的学生,学校绝对不会无故的刁难其参加国考。 互惠互利的事,脑子里进屎了的人才会刁难。 西大今年参考的学生约有二百人,全都是气血值190,精神力值180以上的优等生。 考虑到若是临场发挥的好也有可能过线,故而190,180的学生就算是过预选试了。 李白正准备在人群中找冯锡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了。 “李白!这里,这里!” 侧头看去,十大种子学子班的宁晓晓,正在人群里拼命的向他招手。 宁晓晓这个大美女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下,李白与她全都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李大才子如今在西大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再加上他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尤其是他不上课还能门门功课优秀,早就是神级偶像般存在的人物了! 老生想亲近他而不能,更多的新生更是连真人都没见过。 本是同学加校友,奈何!还是在电视网络上见过的,说出去都寒碜的慌! 常常会有人问:“哎!那谁谁谁!李白竟然是你的同学!太幸福了!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能看见他?” 往往这个时候最让人尴尬,怎么回答你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国考的残酷 宁晓晓又是西大校花,这两个人众目睽睽之下这般作派,登时惹来了无数的非议。 “噢!这两人!有J情!” “哇塞!他就是李白!哇偶!比电视上看起来还帅!” ”呕!好幸福!我的心要化了!” “那小子真特么帅!” “校花这是投怀送抱呀!你看看!你看看!那还有平日里的矜持?” ”嗯!就是!一对J夫Y妇!” “我恨宁晓晓这个贱人!小白白是我的!” ”李白这个狗R的!就不能不吃窝边草吗?” “就是!外面一片大森林!还非要回来祸害!我日!” “一个都不放过呀!好狠!” “好个宁晓晓!你看,你看,她笑的多放D!我那个心呀!拔凉拔凉滴呀!……” 议论声太大,李白无意之下亦是灌了一耳朵。 好在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了,歌星,导师,导演全都做过了,这点儿免疫力还是有的。 而就在李白淡定从容的走向宁晓晓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察到,就在宁晓晓的身边,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在审视着他。 李白越走越近,中年男子却愈发的惊疑不定了。 直到快要插肩而过之时,中年男子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五品修士?精神系武修?” 当然了,这只是中年男子的心理活动。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目光深邃的阳光少年会有如此修为。 以为是自己的感知错误,中年男子不易察觉的摇摇头,再次重新审视李白。 这时,精神力远超常人的李白,终于注意到了此人的目光。 见此人气度不凡,且眼神之中并无敌意,李白习惯性的微微颔首。 中年男子见李白如此坦然,顿时惊异。 上位者的威压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中年男子眼里的欣赏之意更甚。 这时,宁晓晓已经欢天喜地的出言了。 “李白!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到班里去?没想到你这个旷课大王竟然也会对观摩学习感兴趣?难能可贵呀!” 李白笑道:“刚刚回来,实在是太忙了!但是国考再忙也得去看看。” 宁晓晓兴致盎然。 “大忙人!你拍的《秋洛特的烦恼》我看了好多遍,真心不错!又在拍摄吗?” 李白回道:“谢谢!最近在筹备拍摄《战狼》,军旅题材的片子,不过这次我偷懒了,并未亲自执导……” 两人正在滔滔不绝的叙旧,中年男子笑着走上前来了。 “晓晓!这位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李白吗?” 宁晓晓一边应答,一边一指中年男子给李白介绍道:“我的叔叔,省国招办副主任,这次我们西大国考的联络员。” 李白赶紧伸出手,礼貌的与之相握。 客套过后,宁副主任笑道:“以你的实力,即便是参加这次国考,应该也会大放异彩呀!怎么样?考虑考虑?” 李白笑道:“学校安排我去观摩,就是不让我参考,我还是做个好学生听校方安排吧!” 宁副主任便做罢,只是说明年等着看他大放异彩。 这时几名校领导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冯锡看见了宁晓晓、李白身旁的宁副主任,便快步而来。 之后,刘副校长,客印明等人,亦过来与宁副主任握手寒暄。 车队这就出发了。 西省这次的国考测试场地,选定在省体育运动中心,封闭的场馆之内能容纳好几万人。 故而,各高校遴选出来的种子选手,分三批,三天之内也就测试完毕了。 长长的车队驶离西大,广场之上围观的学子,望着远去西大参考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每年的国考都是这样!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痛不欲生!” “是啊!这就是国考的残酷性!” ”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过线?” “唉!能有一成就不错了!” ”啊!这样啊!那岂不是绝大多数人都会铩羽而归?” “当然了!每年的国考标准都在提升,难啊!” “去年西大通过国考的学生才仅仅十一人!想想吧!百分之五!惨烈!” “我勒个去!坑人嘛!这不是?” “梦的终结者!又叫梦醒时分!这就是国考!” ”梦醒时分?这歌我会唱!不是林志颖唱的吗?” “你脑子真是进水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可听不见众人的议论。 此时,他们正是踌躇满志之时,谁也不愿意去想自己铩羽而归的场景。 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嘛! 人人羡慕的修士谁不想成为? 更何况,这其中绝大多数人承载的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一个家族耗尽资材倾力培养未来修士的事例,比比皆是。 大多数人,其实都无法承受失败的结局。 他们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默默的负重前行。 谁都明白,你若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这个道理。 故而,整个车厢里竟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肃杀之气。 李白与宁晓晓等几个十大种子学子坐在一起,里面还有几个大四的学生会干部。 冯映雪亦在其中,另外,真是冤家路窄,客哲、刘磊、朱贵几个,李白的仇人竟然聚齐了! 见车内的气氛有点儿压抑,冯映雪作为学生会主席,活跃气氛责无旁贷。 没话找话似的,这妞拍了几下巴掌,说道:“今天咱们这辆车不简单呀!好像西大的精英全都在这辆车上呀!” 客哲作为辅导员,很有觉悟的附和道:“对对对!西大气血值最高的几人全都在这辆车上,你们可是西大真正的希望啊!哈哈哈!” 见没能调动起同学们的谈话欲望,冯映雪继续引导。 “唉!对了!咱们这里面谁的气血值最高?” 还是客哲回应。 “恐怕是刘磊吧!” 接着他望向刘磊。 “刘磊!你的气血值上次测量我记得是250吧?” 刘磊还未答话,半车的人笑了。 “刘磊250?客老师!是250卡!” “哈哈哈!笑死我了!250!” “那现在应该已经超越了250!” “你的意思是比250还250?” “你们几个太损了………” 气氛倒是活跃了,刘磊的脸却是渐渐黑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车斗又见车斗 “我的气血值是252!” 刘磊没好气的更正道。 “噢!比250还多了个2啊!厉害!” 朱贵损道。 半车的人全都笑了,李白没忍住,也跟着笑。 刘磊本就恨李白恨得牙根痒痒,上次期末考试被虐之后,他早就想报仇了。 奈何!李白神龙见首不见尾,在西大校园,貌似比他这个副校长公子还要混的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连个下手的机会都寻不到,给他郁闷坏了! 尤其是,平日里见不到人,还总是能听到李白的消息。 一会儿做监制了,一会儿当导师了,一会儿又执导拍片片了,简直得瑟的够呛! 刘磊每次听到这些讯息,内心深处都有种,想要将李白这个狗日的狠狠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的冲动。 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的愿望明显灰常不现实呀! 今天李白这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呀! 刘磊心中如是的想着,暗暗思谋对策,故而沉默寡言。 对此次的国考,他可毫无心理压力。 他老子是西D副校长,家里头资源多的是,单纯的靠堆砌,也能将他送进Y究所。 这就是二世祖与普通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 “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你呢!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也敢嘲笑老子?” 刘磊王八之气侧漏了! “臭戏子!你特么笑个锤子!” 刘磊起身直视着李白,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小火苗,“欻欻欻”呀! 李白起初并未意识到疯狗一样的刘磊喷的是自己,可是,见别人全都看着他,他瞬间明白了! 莫名其妙嘛!别人笑没事,怎么自己就不能笑了呢? “臭戏子?” 这货!这特么是骂人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冯映雪见事端又起,暗暗有点儿着急。 客哲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淡定姿态。 也许,他正巴不得刘大公子好好教训教训李白呢! 至于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他才懒得考虑呢! 在他看来,李白整天不务正业,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拍戏的,恐怕是修炼的事早就抛到脑后了! 首先,心都未静,修炼能精进才怪! 修行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前厉害可并不等于一直都厉害。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李白厉害,干翻了刘大公子,那不是还有刘副校长吗?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会蹦出来! 毕竟,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嘛! 刘磊再三被李白完虐,客哲不信刘副校长的涵养会那么好? 一直无动于衷? 刘磊的想法与客哲雷同,他觉得,李白整天在外头得瑟,度己思人,估计只怕是早就被花花世界将斗志消磨完了! 没见圈里的那些艺人,吸毒的,婚外情的,偷人的,搞JI的,有正儿八经的干事业的人吗? 功力不退步就算不错了,怕他何来? 即使输了,不是还有老刘同志嘛!爹是刘副校长,还怕一个学生? 见刘磊一副有恃无恐的欠练模样,李白气笑了! “我就是笑你这个锤子!你个二百五!还不让人笑?” “麻痹的!你小子真是猖狂!” 刘磊叫嚣着就扑向了李白。 冯映雪想要阻拦,奈何!她哪里拉得住发了狂一般的刘磊? 一旁的客哲与朱贵,见这两人掐了起来,正中下怀。 唯恐天下不乱都不急,哪里会制止? 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才好呢! 李白见这货咬牙切齿的扑来,心说:“狗R的还挺记仇!看来是想找回上回的场子,也罢,那就再让你尝试一下熟悉的味道!” 时隔一年多了,李白的“摄魂夺魄”,自然早已非之前可比。 意念一动,只淡淡的扫视了张牙舞爪的刘磊一眼,刘磊登时如遭电击。 就见这货!毫无征兆的突兀的愣在了那里,接着浑身颤抖如筛糠。 继而,萎顿与地,死鱼似的扑腾了两下不动弹了! 开玩笑!五品修士的实力,对付一个一品修士,还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满车之人相顾愕然! 客哲记吃不记打,再次跳出来主持正义了。 “李白!都是同学!你怎么可以出手这么狠辣?” 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他就是正义天使。 李白最恨这种黑哨,明明很黑嘿黑,偏偏还要装逼标榜! 一副站在道义至高点上耍流氓,你不能奈我何的得瑟模样! 妥妥的有文化的大流氓! “哦!客老师你好公道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手了?” 客哲毫不示弱。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使用的是精神系武技!恃强凌弱!欺凌的还是你的同学!你不配作为一名修士!……” 一通大道理披头盖脸的扑面而来。 李白烦的要死! 心说:“难道你以为你站在道义制高点上,老子就不敢打你脸吗?哪儿来的自信?” 不忿之下,李白很是厌烦这个小人的聒噪。 意念一动,眼神在客哲身上冷冷扫过。 客哲顿时打了个尿颤,接着,正在慷慨激昂着的伟人一般的身躯亦是萎顿于地。 癞皮狗似的扑腾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身旁几名学生,也许实在是不了解这个精神系武技,到底是个什嘛东东。 夸张的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放在客哲鼻子下面试探鼻息。 也真是绝了!这帮货!难不成以为客哲死了吗? 李白看着这一幕,还真是哭笑不得。 冯映雪惊慌失措,眼前一会儿功夫,一下子倒了两个大活人,她焉能不惊? 但她也知道,这次是刘磊无礼在先,客哲偏袒在后,一时之间踌躇着不知如何开言。 宁晓晓崇拜的看着李白,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惊喜莫名啊! 那副模样,犹如小娘们在看自己威风八面的男人! 刘新学、慕容云几人,亦是眼含羡慕,小声逼逼。 “李白这狗R的!精神力显然又精进了嘛!” “就是!哎呀!变态!” “这货!为什么就能捞金修行两不误呢?” “羡煞旁人啊!” “怪不得当初能被选定为西大十大种子学子NO1,冯老师眼光果然毒辣!” “变态李!名副其实!” “………” 这帮人也是!果然不愧为精英! 他们队友揍了副校长公子,还捎带手的干翻了老师,他们竟然一点儿也不担心! 真是心大!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交大学生好嚣张 冯映雪愣憎半晌,最终还是令人将瘫软在地的二人扶到了座位上。 车子在西市的街道上走走停停,路口太多,车速想快也快不起来。 磨磨蹭蹭,车到西S体育运动中心,刘磊与客哲两个倒霉鬼终于醒了。 刘磊还待纠缠,李白一个冷厉的眼神看来,这货!登时色厉内荏的叫嚣两句坐回位置。 李白懒得同其掰扯,嘴碎就嘴碎吧!只要不过份,他可以不理会。 从车窗里望去,运动中心之外,封闭的场馆门前,此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学生。 “排队”! 华国特色呀! 李白咕哝一句。 车子停稳以后,李白懒得搭理客哲,径自带着宁晓晓几人下车看热闹去了。 观摩学习,可不就是看热闹吗? 反正又不参加测试,来了不到处看看,对不起这次机会呀! 转了一圈,宁晓晓说:“看,那边是J大和G大的人,每年气血值最高的学生都出自于这两所学校,今年恐怕亦是如此!我们西大的学生每年都与前三无缘,不知今年如何?” 刘新学没心没肺道:“无缘才好嘛!今年若是蹦进了前三,明年咱们岂不是压力山大?” 慕容云亦附和道:“就是!晓晓!咱们这次是来打酱油的,操那些闲心干嘛?” 几人闻言皆笑,全都说刘新学说的对!今年考的越差劲儿,明年才能彰显出他们的牛掰! 嬉笑怒骂一阵,李白的电话响了。 一看是冯锡,李白赶紧接听。 原来,已经轮到X大入场了,冯锡让他们赶紧过去。 否则,一会连场馆的门也进不去,那还观摩个毛线呀! 几人赶紧朝着西大代表队方向赶去。 方阵之中,身着J大校服的一群学生,面露鄙夷的朝着李白几人指指点点。 趾高气扬的,根本就遮掩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优越感嘛! “这帮学渣!一点儿纪律性都没有!” “就是!真丢X大的人!” “唉!可以理解!X大那是什么破学校嘛!伪一流名校而以!” “羞于他们为伍!” “他们也就是来凑热闹的!每年能过线几个人?不够寒碜的!” “这些人上个破X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李白差点气笑了! 你妹的!上个J大,咋就把你得瑟成那个样子了呢? 还破X大!嘴可真够损的! 你们特么的这哪里是来参加国考,分明就是来找存在感来了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白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旁的宁晓晓也正自不忿呢!见李白明显是想惹事生非,她不劝阻反倒上劲儿了。 “这帮人!嘴太损了!李导!不操练操练,你的一世英名可就尽毁了啊!” 李白也是服了! 见宁晓晓兴致盎然,头脑登时就发热了! 红颜祸水!嘶!好似并非没有道理呀! 就见李白,登时王八之气侧漏无疑,分开人群就走到了这几名嘴损的学生身前。 心念一动,近300卡的气血之力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种淡淡的威压。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认识一下,我是西大考古系的李白!” 之所以加上这句台词,自然是为了掩饰。 气血之力的威压,会压制实力弱于自己的修士。 而遭到有效压制的修士,短时间内,气血之力将无法发挥到极致。 当然了,恢复时间的长短,因人而异。 几名嘴贱的交大学生,发现异常,赶紧策动体内的气血之力抗衡。 奈何!这几个人也是嘴尖皮厚腹中空之辈,他们那点可怜的气血值,250都不到! 想要抗衡,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发突然,周围一批人亦是遭受到了池鱼之殃。 平时倒还罢了! 这可是即将进场测试的关头,这么一批种子选手被有效压制,哼哼!J大这次发挥失常也就再所难免! J大方阵的骚动,立即惊动了交大带队老师。 见李白如此放肆,登时释放出自己的气血之力威压。 这名老师毕竟是三品修士,气血值最低也在400卡以上,自然非李白所能比拟。 李白又不傻,才不会傻乎乎等着被压制呢! 意念一动,淡淡的眼神扫过,那名老师浑身一颤,软软倒地。 李白没事人一般,扬长而去。 远远等着的宁晓晓几人,见李白这么拉轰,竟然连人家的带队老师也电翻了。 兴奋莫名,与有荣焉啊! ”哎呀!李白牛掰!哥们服了!” “电眼小李哥啊!这是!” “连人家的带队老师也着了你的道,我肿么觉得你这招,使起来无往而不利呢?” “一招鲜吃遍天呀!嘻嘻!能不能教教我们?” 种雨没皮没脸的想要偷师学艺。 李白胡吹大气道:“想学。什么时候精神力达到400再说吧!” 一句话,几人全都闭口不言了! 各自心里震撼。 精神力值400赫!这李白牛掰的有点儿变态了吧? 几人惊骇莫名之时,X大代表团也惊骇莫名了! 带队校领导,得知了X大的一名学生,嚣张的压制了交大几十名学生之后,竟然使用精神系武技干翻了他们的带队老师之后,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名老师可是三品修士! 举手投足间,能轻而易举干翻一名三品修士,X大的这名学生难道逆天了? 难以置信!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无数的目击证人,能假的了吗? 被人欺负了还是小事! 找回场子并不难! 最关键的是,这特么意味着,今年J大将无缘NO:1了呀! 这肿么可以? J大副校长实在想不通,怒气冲冲的就兴师问罪去了。 与此同时,刘磊正在给他老子上演苦情大戏。 “爸!爸呀!今年我恐怕是悬了!过线无望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桑心欲绝啊!绝对的伪娘! 刘副校长皱着眉头不悦道:“能不能有点出息?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刘磊不以为意,继续痛不欲生的表演。 “刚刚李白在车上,再次使用精神系武技将我打晕了! 一会测试我肯定发挥失常呀! 这家伙卑鄙无耻,用心实在险恶! 这不是同我过不去,这是在打你这个副校长的脸呀!………” 第二百四十四章 轰轰烈烈的国考 刘磊在车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他爸哭诉,添油加醋一番卖惨,整的刘副校长心浮气躁。 正在暗骂李白蹬鼻子上脸、欺人太甚之时,校办秘书小郝那张献媚的笑脸,突兀的出现在了车窗外。 刘副校长心领神会,明白肯定是有事,只得开门下车。 临下车之时,犹自不忘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儿子:“没出息的东西!别嚎了!丢人现眼!” 刘磊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了,对此丝毫不以为意,见他爸走了以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狡黠的笑容。 校办秘书小郝,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皮肤白皙,胸前硕大,恭恭敬敬等在一旁。 见刘副校长下车,她脸上立即洋溢着明媚的笑容,低声汇报。 “校长!轮到我们入场了!呃!另外,J大李副校长有事找你,好像兴师问罪的样子!” ”兴师问罪?”刘副校长满头雾水。 他觉得,即使你J大在西S是NO:1,可你也兴师问罪不到我头上吧? 咱们都是副校长,客气点儿的话,我还可以同你虚与委蛇一下,若是颐指气使老子可不尿你! 刘副校长进了场馆之后,小郝引领着他,在休息区看到了面色不善的J大李副校长。 二人在教育系统的一些会议上还是见过面的,故而根本就不用小郝介绍。 两人握手之后,李副校长早就憋不住了!郁闷的要死,可算是找到正主了! “你们X大太不像话了! 必须将那个叫李白的同学交出来! 岂有此理! 仗着自己气血值高一点儿,就可以胡作非为吗? 趁我们J大几十名学生不备,就使用气血之力威压! 让我们的同学接下来怎么测试? 这是恶意打压竞争对手! 不会是蓄谋已久吧?……” 李副校长估计是,实在没法子向学校交差了,故而索性祭出了撒泼耍赖大法。 不过,老师被人家学生干翻的事儿,他还是没好意思提起,实在也是丢不起那个人。 刘副校长起初还有点儿不忿,觉得,你在我面前叨叨个毛啊! 叨叨的着吗? 你自己的学生不争气,怪得谁? 可是,听着听着他就不这样想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恨的牙根痒痒的名字,“李白”。 “如此猖狂的学生,还真是我生平仅见!打狗还看主人面呢!我老刘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吗?将我儿子连打两次!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刘副校长动歪脑筋了! 他觉得,他若是找李白麻烦,显得他心眼小,没有容人之量。 当然了,最最关键的是,林珏谦校长非常看重这个学生。 现在,既然人家J大兴师问罪来了,那,收拾李白岂不是名正言顺嘛! 于是,刘副校长亦故作义愤填膺状。 “真真的是岂有此理! 害群之马!妥妥的害群之马! 情节如此恶劣!这是故意干扰国考秩序呀! 不严惩不足以………” 看着面前刘副校长感同身受、铁面无私的模样,J大李副校长愣了! “什么情况这是? 嘶!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学校出了这么妖孽的学生,不是应该千方百计保护的嘛! 老刘这,这,脑子里面没进屎吧? 还破坏G考秩序! G考那可是由J城统一部署的,H国的重中之重!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这,这是杀人不见血呀!” J大李副校长懵逼了! 但见老刘又不似作伪,还不断的催促,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嘛! 就是让J大将事情闹大,闹到主持此次检测的J城工作组面前去。 李副校长真的有点儿看不懂了! 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颐指气使,就是明白,X大肯定不愿意将事情闹大。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出了这种事儿,即使再气愤,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儿的。 可是这个老刘,好心给他面子,他竟然不接着! 难道这是以退为进,有恃无恐?亦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J大李副校长索性也不想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咱们就闹大嘛! 谁怕谁?还特么将我军!我嘞个去! 正当两位副校长互相猜度、暗中较劲之时,西SG考办主任谷大用,却是愁肠百结了。 表面上看,他这个G考办主任,好像是只需要负责西S的G考组织工作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 H国的公务员岂是那么好当的? 一SG考办,不但要负责G考的组织与宣传工作。 更重要的是,这个单位还得负责协调各高校,培养潜力学子。 毕竟,修士乃是H国的栋梁,每年国考,各S市之间都有比拼。 过线率的高低,代表着各S市国考办的工作成效。 西SG考,连年垫底,既有客观原因,亦有G考办不作为因素存在。 谷大用在西SG考办主任的位置上,有些年头了! 西SG考,向来不甚出彩,谷大用存了干到老退休去个球子的想法。 故而,对西S修士预备队伍的培养建设工作不怎么上心。 用得过且过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本来这也没啥!捞不到Z绩,升迁无望,这也是大多数G场老油子的通病。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 既然无欲无求了,那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唄! 说好听一点儿,这就叫作“无为而治”! 可是,今年J城换了G考委主任,谷大用这种滥竽充数的行为行不通了! J城G考工作组的组长,刚刚找他谈过话。 今年西SG考若是再无起色,撤职查办! 撤职,谷大用倒是不惧,毕竟也快退休的人了,这个G不当也就不当了! 反正养老的钱早就搂够了!也不在乎多干少干一年或是两年! 可是,这个查办嘛意思? 渎职之罪呀! G职一撸到底事小! 获罪进去事大了呀! 因此,谷大用麻爪了! 西S这次G考测试,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了呀! 有道是,一进大牢深似海,任你浑身是胆,奈何PI股不干净!真金不怕火来炼!关键他不是真金呀! 正当他着急上火之际,宁晓晓的叔叔宁副主任,给他出了一个可解燃眉之急的主意。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参与检测 李白的能力,谷主任现在已经毋庸置疑了。 就是,这么好的苗子,偏偏要等到明年,他着实等不了! “明年!只怕自己已经到哪个劳改农场搬砖锄地去了!等到明年,黄花菜都特么的凉了!” 谷主任翻来覆去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很是烦躁。 宁副主任焉能不明白谷主任的忧虑,他之所以出谋划策急人之所急,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是今年刚刚才调到西SG考办来的,在G考办三名副职之中排名最末。 这次,即使谷主任倒台了,主任的宝座那也轮不到他。 毕竟,H国官场狼多肉少,现如今,一年两升的事例已经没有了! 若是帮助谷主任顺利度过难关,那可就是雪中送炭呀! 日后,谷主任退休之时,能得到前任的大力举荐,再寻求一点儿外力,主任之位不就有了希望了吗? 至于,谷主任到底是贪是廉? 身在G场之中,宁副主任还能不明白吗? 有不吃腥的猫吗?天下乌鸦一般黑!关键得是站对队,跟对人! 这就是宁副主任心中的小九九。 “主任!要不我代表你去跟李白谈谈?” 谷主任感动莫名。 “宁副主任!患难见真情!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我老谷心里!” 宁副主任自然少不了客套一番。 之后,谷主任又交代:“不惜一切代价,只要他答应参加检测,什么条件都可以!” 宁副主任心中有底了,便立即去寻李白。 李白这货!惹了乱子竟然一点儿也不担心! 此刻,正没心没肺的东瞅瞅西看看,看热闹玩呢! 真不知道,该说他马大哈,还是艺高人胆大! 反正,宁晓晓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快意恩仇、肆意人生。 李白又不是木头人,前世的梦中情人如今满眼热切的看着自己,眼神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都快浓的化不开了,他能毫无察觉吗? 又是揍刘磊、客哲,又是单挑交大诸学子的,这里头多少能没有点儿,美女面前臭不要脸显摆的成份? 貌似回来这么久了,咱们的小白白还没碰过女人呢吧? 河蟹神兽太霸道!小白白好可怜!没有XING生活,让小白白怎么活?好不人道! 看看!都将娃憋疯了! 有宁晓晓这个秘密武器,宁副主任自然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李白。 老宁当着亲侄女的面,对未来的侄女婿,他也没啥可隐瞒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救人如救火,有啥要求尽管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就是参加一次测试嘛! 即使不看在宁晓晓的面子上,人家还替自己解决了交大麻烦,李白便没有推辞。 至于,老宁说的,有啥要求尽管提,李白如今也不缺啥,索性大度的啥也未提。 这反倒让老宁高看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检测吧!也没必要婆婆妈妈。 宁晓晓倒是有点儿怅然若失。 “李白!这次你要是过线,是不是就不上大四了?” 李白心中窃喜。 曾经的梦中情人,也有粘人的一面,这让他好有成就感。 “不是还有文化课考试嘛!后面我不参加,不就成了!” 宁晓晓瞬间笑颜如花。 此时,X大代表队的检测已经开始。 隔成一间间的各项数值检测室里,X大学子如临大敌。 在这关乎于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谁也不敢大意! 李白的轻松与吊儿郎当,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李白走进检测室时,后台总控中心里。 此时此刻,巨大的组合监控视屏前,或坐或站着近十名工作人员。 H国G考委的工作组成员,大多数都在这里。 组长翟吉清回头望了一眼,诚惶诚恐的西SG考办主任谷大用一眼。 略有深意问道:“谷主任!今年西S的G考,不会又如往年一样波澜不惊吧? 如果是那样,大老板恐怕不会让我们好过呀! 都这会儿了,你就给我交个实底! 西S这批考生里面,我们究竟该重点关注哪几位?” 翟吉清组长之所以有此一问,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这些人,明为G考巡视员。 实则,谁不暗地里担当各大修仙研究所的优秀人才发掘员。 毕竟,出类拔萃的优秀人才,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稀缺资源,这里面的利益大了去了! 平庸的人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谁也不会在乎! 可是,王金海那样的牛掰人才,哪个研究所不想据为己有? 竞争无处不在!研究所也有研究所的竞争! 谷主任也是老油子了,焉能不明白翟组长的意思。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谷主任一看,愁云惨淡的老脸,顿时拨云见日。 因为,这正是宁副主任发来的报戏信息。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是,这对即将走投无路的谷主任来说,不啻于强心针、兴奋剂。 “搞定!人已进入三号检测室!” 谷主任终于有底气了! 迎上翟吉清组长探寻的目光,他自信的说道:“翟组长请看三号检测室,有一名叫李白的同学来自X大,就我估计,这家伙有二品修士实力!” 一句话将翟吉清说愣了! 半晌之后,翟组长不可置信的说道:“老谷你没开玩笑吧?二品修士实力?西SG考三十年不遇呀!” 这回老谷淡定了。 “看监控!翟组长看监控!” 但见显示屏上,三号检测室里,很有明星气质的一个小伙子,正云淡风轻的坐在航空座椅一般的测量仪上。 既没有旁人的紧张与不安,亦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激发潜能。 “这小子!他当是量血压吗?” “生瓜蛋子一个!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嘿!这家伙有点儿眼熟啊!” “对!我妹妹的偶像,嘶,好像是叫李白吧?” “不错!资料上显示,西大学生,李白。” “明星也不能不在乎国考啊!有他后悔的时候!” “众人皆醉我独醒!标新立异………” G考委工作组人员,见翟组长放大了三号检测室的画面,纷纷一边看,一边评头论足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喜欢你 此时,李白对这帮人的瞎哔哔当然听不见。 他正在专注的测量气血值。 人家美女是,微微一笑很倾城,李大监制微微一笑,气血值蹭蹭蹭往上涨啊! 看着那不断蹿升的气血值,总控中心这帮人全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眼睛却是不自觉的全都瞪大了! 由不得他们不惊奇呀! 气血值指数显示屏上:“270、280、290、300、310、320、330、340……” 还在飙升,他们能不震惊吗? 这可还是一个学生呀! 气血值300卡以上,这已经算是二品修士实力了!还在飙升,这学生这是要逆天呀! 西SG考,啥时候见过这么妖孽的学生? 三十年不遇,的确一点儿也不夸张! 谷大用早就笑开花了! “真是天助我也! 苍天有眼啊! 度过这一劫之后,一定好好抓一抓西S的修士预备队,太特么的悬了!真险啊! 宁副主任救了我一命呀! 还有这个李白,恩人呀!……” 老谷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就是不知道,他此刻的感恩心态能保持多久! 李白的气血值终于稳定了下来,389卡,峰值已经接近400卡。 翟吉清组长亦是非常兴奋。 自己带队主持的G考中,出现了妖孽天才,他也与有荣焉啊! 仅仅这一个消息提前放出去,他就获益良多呀! 更何况,他也勉强算是李白的伯乐,日后多关照关照李白,他日有了成就能少的了好处? 世人只知,好的靠山不容易找, 鲜少有人知道,靠山其实也在寻觅可堪造就之才。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都会有黯然退场之时。 那时,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佬精英靠谁? 儿女大半是靠不住的! 若是有几个得意门生的话,那晚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翟吉清组长,现如今虽然只是G考委的一名S长,正T干B。 但是,他的眼光很长远,这次主持西SG考,就是奔着寻找可堪造就之才而来。 原本他想去魔都,或者广深那样的藏龙卧虎之地。 奈何!几个副主任以及资历老一些的S长,早就将这些好地方瓜分完了。 轮到他时,就只能到西S这种鸡肋地域了。 谁曾想,真是天可怜见,从来与妖孽无缘的地方,竟然也破天荒的出妖孽了! 二品修士实力,很不错!即使放眼全国,也能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若非G考成绩一年比一年好,这个成绩放在过去几年,恐怕很有可能是全国前十的存在。 众人即震惊又艳羡着,李白则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路一项一项测量下去,其他数值也很惊艳。 待到测量精神力值时,他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儿。 系统中奖励的那个“追溯”功法,他已经练过了。 这套功法不但可以搜寻别人的记忆,而且还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力值,停留在以前的某个阶段。 端的是,隐藏实力好功法。 于是,最终,他检测出来的精神力值是288赫。 这个数值,实在是让谷主任大跌眼镜。 不过,前面那个气血值已经够惊艳了,宁副主任的话他只当是误判。 出了检测区之后,宁晓晓再次粘了上来。 “怎么样?以你的实力,能被J城修仙联合研究所惦记上吗? 咱们同窗之谊,不会到此为止了吧?” 李白看着这丫头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顿时老不正经,恶趣味大发。 “怎么?舍不得?”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之言,谁曾想,宁晓晓接过话头就表白了。 “就是舍不得!李白!我喜欢你!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喵的!什么情况?被美女倒追了!还是曾经的梦中情人! 幸福来的太突然,李白有点儿眩晕。 能拒绝吗? 又不是求婚?没必要那么慎重吧? 不就是男女朋友嘛!威力加强版的P友而以!为什么要拒绝呢? 也许是体内荷尔蒙在作祟,李白天人交战不到一分钟,贱兮兮的道:“好啊!那就试试?” 试试?试你妹啊! 这孙子到底想试啥?地球人都知道! 宁晓晓,却毫不在意这货话语中包含的歧义与语病,兴奋莫名的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风情,足以将李大监制变成李大**。 都是荷尔蒙惹得祸! 看着面前猪哥一般的李白,还有那狼一般富有侵略性,直冒绿光的眼神,宁晓晓得意极了。 ”好!不许反悔!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李白很开森,有种得偿所愿的赶脚。 可是,宁晓晓的下一句话,登时就令他蛋疼无比了。 “以后,离那个朱琳远点儿!还有冯映雪、慕容云、杜雨、杨一霖、李玉春………” 麻痹的!这是要隔离老子吗?异性大点名呀! 别人或许还有点儿可能!李玉春,春哥?开玩笑呢嘛!这是怀疑我老李的性取向呀! 也许,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了! 宁晓晓撒娇似的妥协道:“哎呀!就是提前给你敲个警钟而以啦! 瞧把你吓得!脸都白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主要是现在的男生都太花心了!不得不防! 殷晓峰的例子,就是前车之鉴! 人家,人家,还不是太在乎你了嘛!” 李白顿时熨帖了。 这女人撒娇,果然是一大秘密武器! 当然了,若是你非要同我掰扯,那个MM武器更厉害一些! 嗯!那我也是服气滴!的确倒是如此! 国考观摩就此结束。 观摩着观摩着,怎么就撸袖子亲自上阵体验了呢? 李白真是有点晕! 就像是,以前观看某岛国教学片片一样,原本是抱定了观摩学习的态度滴! 每次观摩着观摩着,就实际操练上了!回想起来真是羞耻啊! 不过这次观摩,收获还是很大滴! 宁大美女自投罗网,足矣令李大监制半夜笑醒了。 最着急的人,非冯锡莫属! 明年的秘密武器,肿么提前使用了呢? 明年X大还怎么,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次日,西SG考数值测试成绩就公布出来了。 X大今年一举夺魁,上线十三人,李白更是以气血值389卡位列西S第一。 J大尽管上线人数比X大多了一倍,奈何!根本就没有气血值300卡以上者,故而只能屈居第二。 另外G大、C大、D大,各以上线十六人,十五人,十四人位列第三,第四,第五。 第二百四十八章 爆绯闻 S大沸腾了,多少年了,G考测试啥时候这么扬眉吐气过? 还真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赶脚! J大、G大、C大、D大的学生,这些年可没少歧视他们。 每年回家,连亲戚朋友都说X大日暮西山,是西S最水的一本院校。 好不令人尴尬! 偏偏他们还无法辩驳,那心情真是灰常之憋呀! 今年G考,X大一鸣惊人,身为S大一员谁不与有荣焉? 林珏谦校长虽然也很高兴,但是他有一种淡淡的隐忧。 今年倒是风光了,明年咋办? 后续培训计划没跟上,偶尔爆发一次,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呀! 冯锡与林珏谦一样的想法,人就是这样,贪心不足蛇吞象! 李白的惊艳,实际上已经超出了他们原来的想象,可是他们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哎呀!今年二品修士实力,若是明年,有可能三品修士水平呀! 那不就是第二个王金海吗? 秘密武器暴露的太早了点儿! 可惜了了! 遗憾! 揠苗助长了!” 患得患失,人皆有之通病! 所有人都以为,李白接下来便会进入研究所,正儿八经的开始修仙。 毕竟,可以系统的学习,外加得到国家倾斜的一些资源补助,提前一年时间,早学习早受益嘛!这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大好事。 至于,还未进行的文化课考试嘛! 对李白这种不上课也能门门功课优秀的学生来说,这算个什么事儿? 谁曾想,李白的回应却是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他竟然说,一定要完成学业之后才会考虑进入研究所。 这特么脑子里没进水吧? 还一定要完成学业之后才会考虑进入研究所? 还考虑个毛线呀! 你这么作,让无数想过G考而不能的同学,情何以堪嘛!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吐槽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谁也没讲李白的话当真。 毕竟,这年头,故弄玄虚的事儿多了去了!真话假话谁特么分的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X大的学生看明白了。 李白与宁晓晓的恋情曝光了! 这一下,X大校园论坛,再次甚嚣尘上。 接着,连各大媒体与网络之上亦是一片热议。 “绯闻!哈哈哈!小帅锅李白也爆绯闻啦!” “这特么肿么能算是绯闻呢?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好不啦?” “毛线!他们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吗?我敢打赌!半年之后必分手!” “顶!楼主霸气!我赌五个月分手!” “我赌三个月!” ”你们可真俗!李白与宁晓晓是同学,同是X大十大种子学子!人家是有感情基础的!” “懊!我明白了!李白之所以坚持今年不进研究所,就是为了宁晓晓!我好羡慕她呀!” “不爱江山爱美人!傻逼一个!” “原来是日久生情呀!嘻嘻!” “楼主流氓!小白还是个完美处男呢!莫要胡说!” “不要被表象所欺骗!李白其实是个大**!” “YIN你妹了还是YIN你媳妇了?辣鸡!” “我恨宁晓晓!我诅咒她!” “我的小白白呀!你怎么可以随便找个女人做女朋友呢?我好桑森!” “我要横刀夺爱!” “我加入横道夺爱联盟!” “小白白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宁晓晓!………” 李白官微的粉丝值,几天之内不降反升,他总算是明白了,明星为什么喜欢利用绯闻炒作了! 宁晓晓丝毫不为网上的一片讨伐之声所羁绊,他反倒很享受这种曝光。 在她看来,李白如今已经打上她的标签,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多好呀! 骂去唄!眼红的人才泼妇骂街呢! 于是,只要李白在X大,宁晓晓也不上课了,天天粘糊到一块儿。 那狗粮撒的,着实让X大女生恨恨恨恨恨! 网上这一炒作,宁晓晓父母也知道了! 起初还有点儿替女儿担心,毕竟找了一个混娱乐圈的,不把稳吶! 后来,宁晓晓的叔叔,也就是宁副主任,将李白好一通夸赞,二老这才放下了心来。 同样担心的还有李白的母亲。 她一直以为,朱局长家的千金朱琳,才是儿子的女朋友。 “这怎么又换了呢?唉!现在的孩子啊!对待感情太草率!” 李母发出这种感叹之时,朱琳的父母也在感叹。 “这个李白!是个陈世美啊!过了G考就不要我们琳琳了?不行!我得找他理论理论去!” 朱琳母亲一时之间有点儿接受不了。 朱J长不愧是当L导的人,他还真怕李白先上车后补票。 其实,他早就暗中派人调查清楚了。 李白和朱琳,根本就没那回事儿! 之前,担心两人未婚同居,如今直恨女儿下手太晚。 事已至此,老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劝慰自己夫人。 同样遗憾的还有冯锡。 冯映雪的婚姻大事,可是他的心病。 几年了,他一直看好李白,奈何!冯映雪总是一副看不上眼的嫌弃模样,他也没办法。 原本觉得来日方长,谁曾想竟然被自己的弟子宁晓晓截胡了! 扼腕叹息呀! 老冯痛失爱婿,整个人都不好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宁晓晓就是那个欢喜冤家! 这段时间,她可是高兴坏了! 网上的谩骂以及身边的羡慕嫉妒恨,她全都甘之如饴,享受啊!那叫一个! 今朝白马王子在手,纷纷扰扰全然不顾,她还真是在全身心的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恋爱。 很快,G考的文化课考试就开始了。 李白真的稳如泰山,压根就没去参加。 宁晓晓既欢喜又感动。 李白能为她放弃一整年的系统修炼机会,她真的受宠若惊。 尽管,别人都骂李白脑子里进水了,是个大傻叉! 可是她觉得,这才是纯粹的爱,真挚的爱! 此刻,她好感慨。 “恐怕全天下除了李白这个大傻瓜,不会再有任何人肯为我舍弃这么重要的机会了吧?大傻瓜!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此处略去三千字,实在太肉麻!) 宁晓晓感动之下,献身顺理成章啊! 李白人生中又一重要的时刻到来了!开荤! 第二百四十九章 赌石最盛行的地方 这段时间,李白与宁晓晓很粘,颇有点儿双宿双飞的赶脚。 期间,两人还一起去了一趟《战狼》摄制组,电影的拍摄非常顺利,再有两三个月就能拍摄完毕了。 胡刚几人的宣传与发行团队,也都卯足了劲的开始了准备。 李白还真没啥可操心的地方了。 回到X大之后,继续谈恋爱,学习,难得的享受惬意的大学生活。 这一阶段,考古系的课程,理论性的知识基本上已经教授完了,接下来的就是实践。 陵墓的发掘,李白其实也不感兴趣,撅着屁股从土里能刨出几件文物? 那样枯燥的生活,也不是他所期望的,重活一世,当然得精彩! 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期,李白想出去淘淘宝。 宁晓晓得知了他这个想法之后,非常赞同。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她也想出去四处走走看看。 能和李白一起去,她当然求之不得。 真是与当下流行的一句话不谋而合。 这是,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呀! 女朋友要同行,李白还是决定好好准备一下,免得到时候倒牌子。 自己的鉴宝能力自己清楚,能不能捡到漏,李白心里没底呀! 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打眼了也就打眼了,有宁晓晓同行,丢不起那个人呀! 心里没底,抽奖! 巴望着能抽出几件秘密武器。 轮盘呼呼啦啦转动起来,李白如今是财大气粗,谢谢参与就谢谢参与,他坚信总会碰到恭喜你。 有了女朋友,运气都变好了! 第三把就爆出了好东西。 坑爹的系统,之前难道是歧视单身狗? 带着这种不忿,李白查看抽出的奖品。 “天人感应秘籍(精神系技能,精神力值600赫以上者方可修炼)。” 还真特么高大上!天人感应!这倒是有点儿道家秘技赶脚。 喵的!貌似还得提升一点儿精神力值才能修炼呀!门槛可真够高的! 若非自己有兑换系统,精神力值600以上,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抽奖。 还真有点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风范。 脸皮不薄!有前途! 轮盘继续呼呼啦啦转动起来。 第九把,“叮咚”一声又抽到了东西,李白惊喜莫名。 “恭喜你,抽中“阐述”技能(每使用一次消耗功德值100点)。” 什么东东? 李白有些狐疑。 没搞清楚状况,心里实在是有点儿痒痒。 于是,他决定试一试。 意念一动,脑子里立即闪现出了提示语:“确定使用“阐述”,请支付一百点功德值并锁定阐述物品。” 情急之下,李白眼睛看向了房间里的电视机,并支付了一百点功德值。 脑海深处立即响起了电脑解说音。 “海信电视,G产,四十二寸,液晶屏幕,出产于二零零五年,厚度…………” 李白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 “这特么就是“阐述”,有个毛用?自己可真够二的!电视机自己还不了解吗?竟然浪费了一百点功德值?” 这个功德值花的实在是太冤了! 李白一下子连继续抽奖的兴致都没有了! 放假之后,宁晓晓说她想去彩云之南看看。 李白无奈!只得满足女朋友这个小小的愿望。 毕竟,淘宝嘛!华国历史源远流长,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宝,关键就看你有没有眼力了! 这两年,正是彩云之南旅游热的时候。 随着徐千雅的那首:“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孔雀飞去,回忆悠长。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秀色丽江,人在路上。彩云之南,归去的地方,往事芬..…”火遍大街小巷,歌火了,也把人全都忽悠到Y南去了。 宁晓晓就是听了这首歌之后,萌生了想去彩云之南的想法。 一听说哥哥要去彩云之南旅游,李小薇死活也要当跟屁虫。 李母可能是觉得儿子不易,忽悠个女朋友出去旅游估计费了老鼻子劲儿了,才不愿意李小薇跟着去当大灯泡呢!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胡萝卜加打棒,终于断了李小薇的念想。 李白还真有点儿过意不去,末了又许诺明年带他去南海,住春暖花开、面朝大海的海景房。 小丫头这才高兴了起来。 有异性没人性的好哥哥李白,带着自己的妞逍遥快活去了! 还真将妹妹撇在了家里。 不过他没有自责。 “留妹妹在家里实际上是为了陪老娘!” 这就是他给自己找的好借口。 反正我是不信! “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句俚语,其实讲的还真有道理! 李大监制这还没娶媳妇呢!充其量就是个升级版PAO友,就这样了!真是扎心! 还是小棉袄贴心呀! 二人飞到彩云之南之后,一路撒开了欢的玩耍。 丽江古城、石林、哈尼梯田、大理古城、玉龙雪山、洱海、滇池,简直不亦乐乎。 白天,看山、看水,拍照、调情,晚上,灯下赏美,做……… 哎呀!早把寻宝这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初尝禁果的两人,眼里只有彼此,哪里还有别的东西? 恍惚着游到了瑞丽,身旁全是谈论“翡翠”话题的人。 李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赌石”最盛行的地方。 “赌”对男人来说,吸引力绝对不亚于“女人”! 既来之、则安之,不赌两把过过瘾,此行不是白来了吗? 女人喜欢翡翠,天性! 宁晓晓南云之行,有一半因为翡翠。 来瑞丽当然是有备而来啦! “白!你知道翡翠为什么那么漂亮吗?” 恋爱中的男女,问出来的问题都特白痴! 偏偏他们恍若未觉!甚至甘之如饴! 李白亦是如此! 你看他,不但灰常享受,而且搜肠刮肚的开始了胡编乱造! 忽悠小女生,亦是男人天性! “传说,云南有个美丽的姑娘叫翡翠,她乐善好施,自幼学医,接济百姓。 嗯!当时,缅甸的王子英俊潇洒,但却体弱多病,遍寻名医无果。 于是,便到中国请神医诊治。 神医翡翠,与父亲一起来到缅甸。 对病痛中的王子无微不至地照顾。 王子痊愈之后,便娶了这位美丽的神医。 日后,更是封她为皇后。 呃!咳咳!不是日后,是后来,呃!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宁晓晓原本还不明所以,满头雾水的看着他。 但是,目光触及他那促狭的笑容,瞬间全明白了。 “要死啊!你!讲个故事都不好好讲!坏死啦你!” 第二百五十章 翡翠原石 李白不以为意,厚着脸皮继续讲。 “但是好景不长,翡翠很快便被国王冷落,最终发配边疆。 后来,当地百姓疾病缠身,困苦潦倒,翡翠尽力医治百姓,并教他们治涝、开荒、耕地、种粮。 恩泽四方。 久而久之,人们都尊称她为“翡翠娘娘”。 她死后,灵魂化作结晶,经过成百上千年的磨练,形成瑰宝。 就是现在的翡翠了。” 故事讲完之后,李白得瑟的等待着夸奖。 谁曾想,宁晓晓噗嗤一声笑喷了! “你这故事!哎呀!实在是没有逻辑性!大大的违背了科学发展观呀!罚你再讲一个!” 李白无语。 “唉!还是算了吧!故事讲的再好有什么用! 光说不练假把式! 走!哥带你赌石去! 给你整块玻璃种翡翠玩玩!” 这个提议,宁晓晓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一听说要去赌石,还要找玻璃种的顶级翡翠,欢喜的不得了。 “好啊!好啊!实在不行冰种的也行!” 李白不干了! “怎么能说你男人不行呢?看来今天晚上我得再努把力了!” 宁晓晓愕然! “李白!你要死啊!”说着就作势欲打。 李白自然是装作仓惶而逃了。 一边逃,一边嘴里还大言不惭:“冰种的怎么能行呢?我本来是想要帝王绿的!……” 宁晓晓,则是一边摇头,一边“咯咯咯”娇笑着,在后面追打。 恋爱中的男女呀!的确是脑子里进水了! 看看这疯的! 与弱智何异? 前方,翡翠原石交易市场在望,李白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但见,高大的展厅状棚式建筑内,大小玉石经销商的店铺与摊位,有规律的分布其中。 琳琅满目的翡翠原石满眼都是,表皮红的、绿的、花的、褐的、灰不啦叽的、黑不溜秋的,应有尽有。 由于交易市场够宽敞,故而,反倒显得顾客稀稀拉拉。 周遭环境,亦不像菜市场一般的喧嚣。 虽然偶尔也有讨价还价的声音响起,但是大多数人,都只是默默的在石料堆中,挑选翻捡着石头。 动作还很小心、轻柔。 毕竟,谁也不知道,其貌不扬的丑陋石头表皮之下到底有没有翡翠。 若是一个不小心,石块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炸裂了,那可就赔大发了! 宁晓晓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翡翠原石。 有点儿,懵逼看呆了的赶脚,早忘记了追打李白这茬。 李白也很是震撼。 这么多的翡翠原石,他活了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拍拍这个,摸摸那个,挑选西瓜似的左看右看。 摊位上,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花格子衬衣男,被他的呆萌逗笑了。 “嗨!哥们!第一次看毛料吧?这可不是挑选大西瓜!拍是拍不出来的! 得拿着这个看!” 花格子衬衣男说着,咧嘴一笑,随手递过来一支强光手电筒。 李白见其并无恶意,抬手接过手电筒,点头笑笑,反倒不好意思去别处看了。 “谢谢!第一次来,我随便看看!” 花格子衬衣男,似乎有那么点儿好为人师。 “赌全毛料的话,运气的成份多一些,第一次来,我建议你还是看看开过天窗的半毛料,稳当!” 李白尽管是个外行,但是来之前功课还是做过一些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懂帝王绿、玻璃种、冰种,这些专业术语。 只是选材的手法,他是真不懂,故而,看着纯粹就是个生瓜蛋子。 全毛料与半毛料之间的差别,他当然知道。 开过天窗的半毛料,理论上来说,能开出翡翠的机率的确是要大一些。 但是,出过绿,能窥得翠之一斑的原石,那价格也是很吓人的。 当然了,世事无绝对,毛料这个东西,内里比表象复杂的多。 譬如:明明从外面看,石头里面绿油油一大片,然而开出一个狗屎地来的事儿并不少见。 明明从外面看,里面全是水沫子的废料,开出满绿来的事也是有的。 知道了这些,李白反而对那些标价吓人,卖象很好的原石,不太感兴趣了。 他觉得,同样是碰运气,整个黑马石那才有意思嘛! 干嘛非要去碰哪些白马石? 赌涨了有如何? 几倍的利润增长空间,哪有动辄几十倍、几百倍的利润空间诱人? 关键是后者更刺激嘛!想想都令人悠然神往! 李白并没有听从花格子衬衣男的建议,去碰那些价格昂贵的半毛料。 而是走向了一堆,价格最便宜,随意堆放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黑不溜秋的大香瓜状小毛料。 花格子衬衣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从李白的穿着与气质上,已经辨别出来了,这是一位不差钱的主。 原本以为大生意上门了,谁曾想,这家伙竟然专挑那些值不了几个钱的次等毛料。 明显与公子哥的尿性不搭呀! 你还别说,他还真没认出来,面前这位捡破烂的就是大明星、大导演、大监制李白。 毕竟,上镜与生活还是有些差别的,卸了妆,确实没有镜头前帅。 走出去,大多数人都只觉得他长的有点儿像李白而以。 花格子衬衣男悻悻然转身,正欲回到自己的沙滩椅上去。 突然,眼前一亮。 身材高挑,明**人的宁晓晓撅着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着实让他有种,嘿惊艳的感觉! 正想搭讪,就见女子瞧也不瞧他一眼,径直就奔着那个拾破烂的小子去了。 “李白!也不知道等等人家!跑那么快干嘛?让我看看你找到了什么好宝贝?” 花格子衬衣男顿时很受伤。 “喵的!那儿能有什么好宝贝? 狗日的抠搜男!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么正点的马子,跟着屁股追! 我特么咋没有这个命呢?”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 “李白!” “那抠搜男是李白?” 朝着猫腰挑选劣等原石李白又看了几眼,越看越像。 下一刻,他的心脏猛地狂跳了起来! “大明星李白竟然光顾我的摊位了! 这得是多大的噱头呀! 今天若是能开出翡翠来,我这摊可就火了呀! 不行!今天必须得合张影!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全靠它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出绿了 花格子衬衣男认出李白之后,心思登时活络了起来。 当然了,李白此时无从得知花格子衬衣男的心思。 他正专心致志的挑选原石呢! 在那一堆石头里面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于是,他便突发奇想,支付了一百点功德值,使用了“阐述”技能。 随手抄起一块黑不溜秋的原石,锁定。 下一刻,脑海深处的系统解读音,便响了起来。 “这是一快莫湾场口出产的原石,直径十五点六八公分,净重十一点零三千克。 特点:由上到下分两层,上层为黑色层,下层为黄褐色层。 蜡壳,黑乌纱料,皮厚,皮壳乌黑仿佛黑油漆,皮下有雾,蟒带有白雾及松花。 若是有翠,一般种好,有高绿,也许也会有满绿……… 李白顿时犹如RI了酷狗! “麻痹的!老子花了一百点功德值! 你竟然给我说“若是”,“也许”? 要是这样的话!老子也会阐述嘛! 何必要你来哔哔?” 还不死心,是不是有翡翠的原石,它就不这样说了呢? 再次抄起一快表皮略微发白的石头,继续支付一百点功德值。 锁定之后,阐述开始。 “这块原石出产自木那场口,属于帕敢老场区,是场区中重要且著名的老场口之一。 直径约十一点二三公分,净重八点九九七千克。 该场口,以盛产种色均匀的满色翡翠出名。 该场口,翡翠原石皮壳多为白盐砂皮。 木那场口出产的翡翠颜色也多样,有帝王绿色,阳绿色,黄阳绿色,还有阳绿满色玻璃种,偶尔也有水头好的秧苗绿色…… “尼玛!还是那一套!说了和没说有啥区别? 我的二百点功德值呀! 不能再瞎胡乱试了! 看来想靠这个阐述技能来识别翡翠,是不可能了!” 正自郁闷间,李白一下子想到自己了刚刚习练成功的“天人感应”。 事不宜迟,这可是发财大计呀!焉能不急? 凝神精气之下,李白精神力运转开来。 手掌挨个摸过地上的一个个原石,保持着这种神棍姿态足足有半个时辰。 愣是将一旁看别的石头看的兴致盎然的宁晓晓,都吸引了过来。 “哎呀!你作啥妖呢?快别这个样子了!像个神棍!丢人!” 李白正摸的起劲儿呢! 根本就停不下来嘛! 宁晓晓实在受不了了! 大美妞丢不起那个人呀! 三两步过来,揪起李白的耳朵就拧了起来。 “别得瑟了! 不就是想逗我吗? 玩了这么长时间,真是难为你了! 快停手!人家都在看你呢!” 突然,一块儿黑不溜秋大手雷似的原石,手感不一样了。 呃!别想歪了噢!此手感非彼手感! 李白只感觉到耳朵一疼,顺手抄起这块石头就喊了起来。 “哎吆!疼疼疼!就这块石头了!老板!我买这块儿!” 花格子衬衣男,早泡好了上好的龙井,旁边候着呢! 见别的挑选石头的顾客都走了好几波了,李白还在自己摊位上折腾,他也不急。 慢条斯理的,又是偷偷拍照,又是偷偷录视频的,就想着待会儿再一起合一张影,那就更完美了。 此时,见李白终于选好了石头。 他笑呵呵道:“就这块石头,其实也不值什么钱! 遇到就是有缘,送你了!” 李白当然不干了! 平白无故,萍水相逢,焉能收人家的东西? 再说了,待会儿要是真开出翡翠来,这家伙反悔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呀! 这样的事可不少见! 几十上百万的翡翠送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狗血事儿! “哎!不用不用!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心意我领了!你开个价吧!” 花格子衬衣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故作不好意思状,手搔着后脑勺,讪笑道:“嘿嘿!其实,想和你合张影!” 李白很爽快,笑道:“没问题!不过交易完成之后再说。” 花格子衬衣男得偿所愿,灰常开心。 “那一堆石头,大的一千小的八百,你这块,那就给五百吧!” 李白也不矫情,知道这个价这货也不吃亏。 麻溜的付了钱,准备切石。 宁晓晓不屑道:“就这块石头根本就不值五百块!你看它这么小!这么黑!里面哪里像是有翡翠的样子?” 花格子衬衣男赶紧拍马屁:“我看李哥的眼光就很好!一准能赌涨!” 李白则不以为意,笑道:“试试运气而以嘛!有了给你做个吊坠,没有全当交学费了!不就五百块嘛!……” 花格子衬衣男趁着人家小两口打嘴仗的时机,很有眼力劲儿的准备好了切石机。 “李哥!小弟孟优!今天认识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也别老板老板的叫了,叫我小孟也可以!我这就给你擦擦这块石头?” 李白早有此意,便将石头递给了他。 孟优接通电源,开机器,擦石。 年纪不大,动作很老练,显然没少切石。 机器噪音很大,几人都很关注石头里面到底有没有翡翠,故而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机器一响,倒是吸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市场上现场解石,无论是摊贩还是购买玉石的顾客都爱看。 待看清楚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块全毛料,不屑之声四起。 “咦!动静不少!原来就切了个鸡蛋呀!” “就是!这里头能有个啥玩意儿?还是全赌!指定赌垮!” “嘿!那可不一定!个头小也有可能有好货!” “帕敢老场口的乌沙皮!保不齐里面能出帝王绿呀!” “哈哈哈!可拉倒吧!都只听说过帝王绿吧?谁见过?” “就是嘛!冰种翠都不多见了!何谈帝王绿?” “三面都擦过了,啥也没有呀!” “正常!就这几百块钱的玩意儿!还想出翠?” “吁!走了!走了!没啥看头!铁定赌垮了!………” 这时,孟优将这块石头的四面都擦完了。 石头还是石头! “李哥!要不一分为二算了!再擦下去我看希望不大了!” 孟优抬起头来,征求着李白的意见。 李白其实,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天人感应”。 于是,点头道:“行!那就一分为二吧!也甭浪费时间了!” 随着刺耳的砂轮入石声响起,石屑飞溅间,孟优突然瞥见了一抹翠绿。 他赶紧条件反射般的抬手,使砂轮远离原石。 第二百五十二章 糯种帝王绿翡翠 “出绿了!竟然!” 孟优实在是难以置信呀! 他两万块钱买来的一堆劣等原石,竟然也能开出翡翠了! 尽管个头肯定不大! 可是,这本就是无人问津的便宜货嘛! 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更有甚者,周遭的玉石商贩竟然有人说他这一堆原石里头掺杂了普通石头。 这让他很是耿耿于怀。 这下子,开出翡翠了,倒要看看这帮孙子怎么说! 更关键的是,这堆石头很可能会乌鸡变凤凰,从此身价百倍呀! 同一个场口出来的石头,总不可能只有一个里面有吧? 赌概率的人多了去了! 很有可能,已经有人盯上这堆石头了! 看着孟优呆呆傻傻的愣着傻乐,也不知道先关上切石机器。 李白大声询问。 “什么情况?这可是我的石头!你傻乐个什么劲儿?” 孟优这才从意淫状态中回过神来。 先伸手关上机器,冲掉原石上的碎石屑。 顿时,豁口处的那抹绿色更加的惹眼了! 连一旁的宁晓晓都看的清清楚楚。 “哇塞!好绿呀!” 李白无语! 心说:“这妞!可真够外行的! 这是形容翡翠该用的词吗? 貌似,这通常是用来形容帽子的吧?” 尚未来得及吐槽,孟优又开始大惊小怪了。 “我滴个娘咦!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颜色这么正点的绿翠! 李哥!你这运气!实在是没谁了呀!”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样说,那嗓门大的,简直能赶上大喇叭了。 本来觉得无趣,刚刚散去的围观者闻言,霎时间又围拢了过来。 “嘿!真是走狗屎运了!” “新鲜!看着像石灰石,没想到还真有货!” “小孟!你那堆石头转给我怎么样?” “小孟!别搭理他!上回他还说你掺假呢!转给我!我的为人地道!” “可拉倒吧你!上回大保健你都赖账!就你好好逼意思标榜自己为人地道?……” 一群人评头论足,互相挤兑外加贬损着,呼呼啦啦围了上来。 有那经验丰富的,伸头瞅了几眼之后,啧啧称奇。 “我的天呀!帕敢老场口的乌沙皮!阳绿!牛!” “看!看!八成是玻璃种呀!” “哎呀!得全开出来才知道!指不定背面有杂质!” “优子!别停呀!赶紧檫石,也让我这个土包子见识见识阳绿玻璃种!” “对!快!不行我给你搭把手!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哎呀!这可是宝贝呀!期待……” 孟优摊位上出了好货,人逢喜事精神爽,得瑟的不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见不光来了许多同行,还来了许多挑选毛料的商人,哪里愿意让别人代劳剖宝? 机器开动起来,撅着DING开始小心翼翼的打磨起来。 李白与宁晓晓,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自然难掩心中兴奋。 即使他们对翡翠行当似懂非懂,可是这些人的赞叹,他们还是听得懂的呀! 几乎每一句,无不彰显出对挑石人眼光的推崇。 宁晓晓开心的不得了! 连看向李白的眼神,都有点儿迷离了。 “喵喵喵!白!我好崇拜你!……” 李白登时上头了! “宝贝儿!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人家只是想问你,吊坠的事儿还算不算?” “算!咋能不算呢!哥是纯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宁晓晓正自满心欢喜,李白的下一句话登时让她愣了。 “水蒸发掉了!啥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过呀!” “好你个没良心的!” “我的良心全都给你吃了!” “啊!你,你骂人!” “嘿嘿!逗你的!这个肯定给你做吊坠!” “这还差不多!” “………” 正当二人嘻嘻哈哈之时,孟优终于将翡翠打磨出来了。 不大!比鸽子蛋略大一点点儿! 但是绿的惹人,仅仅只是粗坯,已经晶莹剔透的不行不行的了。 看的周围人连连咋舌呀! “哎呀!真是帝王绿呀!” 不知是谁首先发出了这样一声赞叹。 有那不懂行的顾客开始疑惑了。 “帝王绿?什么是帝王绿?我只听说过祖母绿!” 好为人师之人多的是。 “帝王绿嘛!就是翡翠中颜色最好、价值最高的绿翠! 通常呢!也称之为“祖母绿”。 这种绿给人以凝重高贵之美感,是一种很独特的颜色啊! 在日光下,能够显现出一种凝重的湖绿色。 乍看还有可能近似湖蓝色。 在强光照射下,显现翠绿色。 在数码闪光灯下,呈现阳绿色,变化莫测啊!” 旁边有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颇有点老教授风范。 听了这位解惑者的科普,连连点头称是。 “不错!这位年轻人的翡翠知识渊博啊! 解释的中规中矩! 老头子再来补充一下。 这块翡翠嘛!老夫觉得,乃是非常稀有的糯种帝王绿。 属于翡翠里的极品! 你们看,材质结构呈丝絮状。 若是对着光看,就能够发现,它质地细密、晶莹闪烁、绿丝悬浮。 若是抛光后,表面肯定没有普通翡翠的水晶折光感。 这就是糯种帝王绿啊! 果然名不虚传!能够给人以内鉴凝重之感! 可遇而不可求!价值连城啊!” 众人听了老头授课一般的点评,顿时有人忍不住发问了。 “老师傅!听你说的头头是道,肯定是位行家!那你给估个价唄?” “对对对!看看这个鸽子蛋值多少钱?” 登时有人附和了。 毕竟,前来淘宝的人都非常关心宝贝的价值。 看着众人热切的目光,银发老者笑意盈盈道:“俗话说的好哇!黄金有价,玉无价! 帝王绿翡翠可遇不可求,遑论这还是更加稀有的糯种帝王绿。 老夫一生痴迷玉道,说句实在话,这其实也是第三次见这种极品好玉! 价格嘛!就不估了!怕估不准,贻笑大方啊! 近年来,玉石行情犹如穿天猴!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众人闻言,一个个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有几个玉石商人,反倒长吁一口气,暗暗庆幸这老头还好,没坏了他们的大事儿! 第二百五十三章 玉石协会会长 这几个人早就盯上李白了! 他们见李白年纪轻轻,似乎很好糊弄的样子。 又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便起了趁火打劫之心。 “哎!小伙子!翡翠卖不卖?我出价50万!” 周围众商贩嘘声一片。 “这个价格!太!” “吁!” “这孩子估计不傻!” “谁卖?谁二?” “……” 尽管声音很小,可是李白还是听见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虽然一转眼,五百块变五十万,增值了一百倍。 但是,别忘记了,李大监制如今的身价! 五十万,真的不够看! 不待他拒绝,已经有人开始竞价了! “我出六十万!” “七十万!” “八十万!” “九十万!” “………” 我考!比佳士得春拍还猛呀! 十万十万的加价! 真特么牛! 李白惊呆了! 宁晓晓也是没想到,这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这么值钱! 竟然有人将价格喊到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的吊坠,宁晓晓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奢侈了有木有? 李白很兴奋!并非为这一百多万! 这证明,他的”天人感应”超级牛掰呀! 日后成就赌石界不朽神话,那还不指日可待? “谢谢!不用再竞价了,这块翡翠不卖!事先都说好的,这是要给我女朋友做吊坠的!” 宁晓晓闻言,感动啊!那个! 毕竟是一百多万的东西! 说起来简单!其实很考验人的! “白!算了!算了!这么珍贵的翡翠,还是不要做吊坠了! 先前我还以为顶多几万块而以!可是………” 不待她说完,李白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 真诚的说道:“何必要去纠结一块石头的价值呢?再怎么珍贵它也只是一块石头!对我来说,你才是最最珍贵的……” 都说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 不错!体验爱情,男人一般靠触觉,而女人往往靠听觉。 故而,甜言蜜语无往而不利! 李白两世为人,深谙此道。 有实际,有浪漫,虚虚实实,霎时间撩妹撩的一发不可收拾。 宁晓晓的心都快融化了! “白!嗯哼哼!好爱你………” 唉!这就是翡翠的魅力! 果然不愧为撩妹神器! 若是没有翡翠,这妞能感动的稀里哗啦吗? 会?也许未必!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个“RI久”二字,博大精深啊! 就不在此赘述了!河蟹神兽太霸道!还是收敛一点!已经七零八落了!免得再被屏蔽! 众人见这对小情侣如此卿卿我我,极品帝王绿翡翠竟然不卖,全都觉得无趣。 只有先前给大家科普玉石知识的那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笑意盈盈的看着李白夸赞道:“翡翠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小伙子情比玉坚!真乃性情中人啊!现如今似你这般的人不多了啊!” 李白笑着颔首致意。 宁晓晓则不乐意了! “老先生!明明是情比金坚嘛!你为何要说成情比玉坚呢? 玉石易碎,你这岂不是在讽刺我们?”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 “那就算是老夫失言了! 小丫头切莫生气!我给你赔不是!” 说着,颇有古风的行了一个揖手礼。 接着笑道:“其实,翡翠乃硬玉,可比黄金坚硬多了!小丫头莫怪!老夫是个“玉痴”!平生只爱玉,故而,无心之言!无心之言!” 李白见老者谈吐不俗,赶紧笑着打圆场。 “老先生勿怪!我女朋友心直口快!跟你开玩笑呢!当不得真!” 老者根本就不在意。 和蔼的笑着,继续说道:“方才听闻你们要雕琢这块翡翠,做吊坠是吧?我倒是可以效劳!” 见李白面露疑惑,老先生又补充道:“噢!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老者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不徐不疾的递给李白。 然后又笑着解释道:“好的玉料可遇而不可求,我这实在也是见猎心喜! 老夫一生没有别的爱好,就爱琢玉! 你们放心,我这绝对不是在招揽生意! 免费雕琢!” 老者一脸的尴尬,似乎生怕李白误会了他。 李白此时的视线,全在老者刚刚递过来的名片之上。 “H国玉石协会,张珏伯。” 就是如此简单。 名片也是最普通的那种纸质名片。 可是,当李白不经意的念出这个名字时,周围耳聪目明之人震惊了。 “哎呀!张珏伯!失敬失敬!原来老先生就是玉石协会会长呀!” “常闻老先生行事低调!晚辈们,大都只闻其名,未得一睹真容,今天真是……” 更有那嘴快者,已经开始嚷嚷开了。 “张珏伯会长啊!张会长莅临,快来看呀!………” 这几嗓子吼出去,又吸引过来不少人。 这回有大玉石商认出来了张会长。 “哎吆!果然是张会长亲临!荣幸,荣幸!” “是有点儿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哈?恩!头发全白了!” “对对对!上次石展之上,张会长头发是乌黑发亮的呀!” “………” 一时之间,再次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张会长断玉如神,有人说张会长最擅长雕玉琢玉,又有人说张会长最厉害的是收藏古玉。 反正,大都是推崇备至之言。 大有为人不识张珏伯,混在玉石行当里也枉然的赶脚。 反倒是张会长本人,根本就不将这些推崇之言放在心上。 就见他坦然的迎着众人炙热的目光,抱拳笑道:“大家抬爱了!抬爱了! 老夫也就是随便转转! 看到这位小伙子开出来了帝王绿,技痒难耐啊! 这糯种帝王绿,实在是没有雕琢过呀!可遇不可求……” 老头似乎有点儿难掩偶遇宝贝的兴奋,说话着实有点儿啰嗦。 末了,见李白仍旧没有回应他的提议。 老头有点着急了。 “小伙子!不要有顾虑! 这样吧!请这几位认识老夫的老板做个见证! 帝王绿翡翠交给我,半年为期,我一定给你雕琢出一件精品来!” 人家一个玉石协会的会长,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李白自是不能太过矫情。 再说了,一般的玉雕师,雕琢一件玉器收费不菲呀! 能雕的好还罢了,若是技术不过关,岂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玉料?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吃饭睡觉打豆豆 于是,李白毫不犹豫的将帝王绿翡翠交到了张珏伯会长手中。 老头也是讲究人。 当即起草合同,在几个大玉石商的见证下,一份委托琢玉协议就新鲜出炉了。 合同签署完毕之后,老头心痒难耐,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带着玉料回去构思雕琢方案去了。 孟优得偿所愿,不但与李白的合影拍了不少。 而且,摊位上前来挑选毛料的人异常火爆。 用“疯抢”二字来形容,丝毫亦不为过。 他家,其实是几代经营玉料的南云世商。 此番,是他第一次独自试水! 年轻人嘛!不愿意听老一辈人的啰嗦,对庇护在长辈羽翼下的生活方式,总是深恶痛绝。 总感觉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于蓝天。 这不!赌气之下,自己东挪西借、东拼西凑,坑了一帮好哥们,才集齐了一笔资金,弄了一批货。 这个展会性质的摊位,只有三个月期限,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 可是,手上的毛料根本就没销出去多少嘛! 玉料压货!倒是不怕!可是运输成本是很高的! 来回折腾不起呀! 这就是小摊贩与坐地商的本质区别! 孟优也想成为坐地商! 可是他没本钱啊! 这回好了! 原本以为,会继续回去看长辈们的脸色。 谁曾想,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李白可真是我的福星!这不?眼看着货都快要销完了!而且卖的还都是高价!” 孟优乐的快要找不到北了! 不到一百万的货,如今还没卖完就回拢资金四百多万,他焉能不乐? 李白打声招呼,便带着宁晓晓出了交易市场,准备去吃饭。 折腾了一上午,兴奋莫名之下还不觉得饿。 这猛地一停下来,才发觉,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宁晓晓亦有同感。 “今天我们赚大了!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李白打趣道:“那得你请我!帝王绿都给你开出来了!还不赶紧犒劳犒劳我?” “好好好!犒劳、犒劳!说吧想吃什么?” 李白故作思考状。 “嗯!要不我们回酒店吧?” 宁晓晓不解道:“回酒店吃吗?” 李白一本正经道:“对!回酒店吃!” 宁晓晓不明所以,继续问:“吃什么?西餐吗?” 李白促狭道:“嘻嘻!吃你!” 宁晓晓霞飞双颊。 “你个坏东西!不理你的啦啦啦………” 二人找了家地道的南云菜馆,点了黑三剁,腾冲炒饵块,红烧鸡枞,宜良烤鸭,沾益辣子鸡,虎掌菌炒鸡丝,野生菌火锅,真真正正的大快朵颐了一回。 一边吃,李白还不忘一边卖弄。 “哎呀!晓晓快尝尝这道菜,别看它其貌不扬黑不溜秋的,这可是是云南传统名菜之一啊! 这是虎掌菌!在历史上被视为珍品,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呀! 这要搁在以前,这可是向历代王朝纳贡的贡品之一。 虎掌菌炒鸡丝这道菜的由来跟建文帝有关。 相传,朱棣派刺客到云南来行刺建文帝,刺客采取下毒方式毒死建文帝。 由于虎掌菌能解百毒,小和尚采回的新鲜虎掌菌,炒成了一道菜,刺客放的毒,已被消解了。 所以建文帝吃了毒菌,却没有死。 从此,这道“虎掌菌炒鸡丝”声名鹊起。 流传至今,凡是南云之行者,无不对它赞誉有加呀!……… 听得宁晓晓食欲大振,连吃两碗香米饭。 “嗯!好撑呀!实在是吃不下了!哎呀!着了你的道了!人家还要减肥呢!” 李白无语。 宁晓晓继续马后炮。 “看来以后还是少和你一起出来吃饭吧! 你太能忽悠人了! 我是真怕中毒! 所以虎掌菌炒鸡丝吃多了! 哎呀!都怪你的啦啦啦………” 李白郁闷得死! 他总算是彻底领教到了女人的逻辑! 吃饱喝足,饱暖思那啥嘛!你懂的哦? 二人回到酒店之后,猜也能猜出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正是容易冲动的年纪,郎情妾意之下,音乐声响起。 “我迷醉的眼睛,已看不清你表情,忘记了你当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拉着你的手,放在我手心,我错误地感觉到你也没有生气……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气氛有了,然后……… 想写不敢写!呃!自动脑补吧! 次日,李白神清气爽。 等会儿!这咋就次日了呢? 还想咋?孤男寡女,异地他乡,酒店大床,时间可不就过的快吗? 究竟是李五郎还是李七郎,咱不再赘述了!脑补! 次日中午,李白又要去玉石交易市场。 宁晓晓不解道:“不是翡翠都买过了嘛!怎么还去?运气一次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每次都………” 李白胸有成竹道:“我的运气向来都是组团来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信? 跟我走就是了! 我还得给我自己弄一块翡翠呢!至少得是玻璃种吧!” 宁晓晓无奈! 只得摇头叹息:“唉!贪心不足蛇吞象!好吧!好吧!陪你走找你的玻璃!” “什么话?玻璃可是骂人的话!记住,日后少说!” “咋就骂人呢?不知所谓!” “死玻璃!不是骂人吗?” “啊!你说的是那个玻璃呀!你好恶心!以后离我远点………” 斗嘴模式再次开启! 恋爱中的人真是………! 今日的玉石交易市场人特别多! 昨日有人赌石赌涨,切出糯种帝王绿翡翠的消息不胫而走,涨了翅膀似的,几乎全瑞丽的玉石采购商全都知道了。 这不!今日全都是来赌石的。 孟优摊位上的玉料早都被人哄抢干净了,这会儿,不定躲在哪里偷着乐呢! 昨日的摊位上空空如也,李白瞅了一眼,觉得这些人也真是的,这算不算赌石跟风呢? 不再胡思乱想,李白策动精神力,天人感应再次开启。 昨日的状态重现,摸西瓜似的,路过的摊位逐一感应。 当他走过一排半毛料区时,一块篮球大小的青白相间的毛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红翡绿翠紫为贵 因为通过天人感应,李白发现这块原石明显与别的原石内里的波动不一样。 这种感觉,非常像昨天摸到糯种帝王绿原石时的那种感觉。 于是,李白便准备将这块原石买下来。 一看标价,23万,好家伙!不便宜呀! 这是一块全毛料,就是表皮上有一些西沙料的代表性特点,皮壳起油、脱沙、起皱,有石癣。 “这就23万!要是里面啥也没有岂不是就亏大了!” 李白如是的想着。 其实,与他同样想法的,大有人在。 这也就是一块皮壳表象较好的全毛料,若是敢开个天窗露出点玉肉,恐怕得标到230万去。 当然了,老板也不敢在皮壳表象这么好的原石上胡乱开天窗! 露出玉肉还罢了! 若是露出的还是石头!23万可就没人要了! 李白不再迟疑。 “老板!这块毛料我要了!刷卡!” 宁晓晓看的心惊肉跳呀! “就这么一块破石头就23万! 若是一会儿里面啥也没有,23万可真就打水漂了! 赌石这玩意儿!还真是没谱! 怪不得有人说,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呢!” 用一副看败家子儿的眼神看着李白,宁晓晓真的开始担心起来。 “日后,成家了,托家带口了,这家伙会不会将家败光喽!………” 半晌之后,她又反应过来,似乎自己想的有点儿太长远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怎么就想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上去了呢? 真是羞死个人了! 正当宁晓晓霞飞双颊之时,李白已经完成了交易。 这货!可没有一点儿当败家子儿的觉悟。 兴冲冲的回来,指着这块篮球大小的原石得瑟开了。 “宝贝儿!看见了吧? 现在,它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破石头! 下一刻,哼哼!很有可能便是人人都垂涎三尺的好宝贝! 咱们的婚房可就全指望它了! 来,猜猜看,这回咱们买到的是紧凑型蜗居,还是花园洋房海景别墅?” 宁晓晓正自郁闷呢! 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真没发现,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一点都不担心赌垮吗? 昨天刚刚鸿运当头,今天咱们应该见好就收的呀! 你这!我觉得紧凑型蜗居都没指望!” 李白故作不悦道:“败家娘们!好好的海景别墅!愣是让你贬损成了蜗居都不是! 小心将来我真给你买个蜗居!” 宁晓晓不服气。 “你就作吧!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没听说过吗?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这赌石呀!小赌怡情,大赌败家,常赌灰飞烟灭! 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呢?…………” 李白见这妞秒变人生观指导老师,顿感无趣。 又不能说:“咱是有金手指在身的人,湿什么鞋呢?杞人忧天!” 憋屈呀! 一切只能以事实证明了。 “老板!切石!” 李白一声大喊,老板屁颠屁颠的开始张罗起来。 毕竟,现场切石这么好的吸引人气的机会,哪个老板不喜欢呢? 切垮了,石头也卖出去了,管自己鸟事儿? 若是切涨了,那不就等于是活广告嘛! 一个坑里出来的石头,指不定就碰上玉脉了,一块石头里有翡翠,那就等于绝大多数石头里都很有可能有宝呀! 随着切石机器轰鸣起来,李白选中的这块石头被推到了疯狂转动着的砂轮之下。 “切还是擦?”切石老师傅抬头问李白。 李白也没经验啊! 本着小心使的万年船的宗旨。 “嗯!那就先擦吧!慢慢来,我不着急!” 老师傅心说:“你特么不着急,我着急! 就你这块石头,得擦到啥时候去? 切西瓜一样,一分为二不就行了吗? 费那个劲儿干啥?” 当然了,这也只是他的心里活动。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家让咋干就咋干! 老师傅闹骚满腹,薄薄的擦去一层石皮之后,除了石沫子就是厚厚的白绵。 老师傅抬头不耐烦的说道:“小伙子!我觉得还是别费那个劲儿了,从中间剖开算了!有没有一目了然!” 这时,听见机器响前来看热闹的围观之人说话了。 “哎!千万别!我觉得这快石头不寻常!既然有石沫子,备不住就真有货!稍安勿躁!” 李白深以为然。 尽管对切石他一窍不通,可是一刀切下去,将完整的玉料破坏了,显然得不偿失嘛! “换个面继续擦!” 李白可不上切石老师傅图省事的那个当。 郁闷的老师傅,只得将原石换个角度,重新固定好再次开擦。 还是没有见到众人期待的绿色。 一连换了三个面,全都未出绿。 切石老师傅快崩溃了。 李白只得给他画大饼。 “老师傅!稍安勿躁!开出翡翠来!我给你发一个大大的红包!” 谁曾想老师傅却没好气的说道:“免了!哎呀!我开石也有好几年了!像你这块石头这样,折腾这么久的,哼哼!还真没碰到过! 不是我打击你!没戏!” 卖毛料的老板实在听不下去了。 “嘿!老姑父!你这嘴损的毛病怎么就是不改呢? 不愿意干!你就回老家去! 没见过你这样的!这么大年纪了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李白见老板开始训斥员工了,心里还真有点儿过意不去。 毕竟事出有因,老头遭到训斥,全都是因为给他开石引起的。 大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歉疚。 刚想出言劝阻,老师傅突然惊叫了起来。 “奇了怪了!这石头里面怎么是紫色的?” 他这一句话,围观众人兴奋了。 “紫罗兰!莫非是紫罗兰?” “乖乖隆地咚!没想到此生我竟然还能有幸亲眼目睹紫罗兰出世?唉呀!啧啧啧!” “不会吧!运气这么好?” 这些人,大慨全都是懂行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懂行的当然大有人在。 “啥叫紫罗兰?” “莫非这玉石里面还有花儿?” “就是!闻所未闻呀!” “紫罗兰!我好像听说过!是一种紫色的翡翠!非常漂亮!” “对对对!关键是稀有!物以稀为贵嘛!” “红翡绿翠,紫为贵!这话我听说过!” 第二百五十六章 紫罗兰 几人的话题,引来了好多人的议论。 好为人师者比比皆是。 最离谱的就是,那满罐子不响半罐子晃荡的货们! 顿时开启了卖弄外加胡诌脑补模式。 “哎呀!即使是紫罗兰,那也得看种水!玻璃种,冰玻种,冰种,冰糯种,糯种,豆种!这里头的差别大了去了!” “对对对!并非是所有紫罗兰都珍品!” “是啊!翡翠的颜色,类别多了去了! 当然了,最常见的便是绿色! 除此之外还有无色、黄色、紫色、翡红色、黑色、春带彩等。 其中,绿色翡翠虽然最为常见,但是价格高的,还得是绿翠! 当然了,根据色泽深浅程度不同,绿色翡翠也分三六九等! 譬如:帝王绿、蓝绿、阳绿、淡绿、暗绿、黑绿呀!等等………” 李白听着周遭长篇大论的科普,心说:“没想到这买块石头,学问这么大呢?真是果不其然!活到老学到老啊!” 切石老师傅切到了平生仅见的紫罗兰,登时一改方才的懈怠模样。 仿佛浑身都来劲儿了,专心致志的开始一点点剖石。 不知道是不是李白那句:“切出来了翡翠,我给你发一个大大的红包,起了作用!” 卖石老板则是兴奋莫名! 一圈圈的给人散烟,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一点儿也不亚于孟优昨天。 这时,紫色的翡翠终于在切石老师傅手中露出了冰山一角。 淡淡的紫色,不像熟透的葡萄那般,紫的那么纯正。 颜色淡雅之中带着通透晶莹之感。 有经验的玉石商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最起码是冰种翡翠才有的特点呀! 于是,议论之声再次甚嚣尘上。 “哎呀!我的妈呀!冰种紫罗兰!不得了!不得了!” “啧啧啧!今年这市场真是旺啊!昨天听说有人开出来了帝王绿,今天这又出了紫罗兰!这是好兆头啊!” “就是!哎呀!备不住今年这批石料就出自于矿脉富处,看来我得多吃进点儿货!” “对对对!不错!说不定运气好,也能碰上块玻璃种啥得!” “唉!玻璃种我就不想了!能碰上块冰种料,我也就心满意足喽!” “冰种?我不挑!冰糯种、糯种、豆种我都不嫌!麻痹的!去年买了几块料,回去一切全特么是狗屎地!气死我了!” “看看看!我的妈呀!这块儿冰种紫罗兰貌似个头不小啊!” “哎吆!确实!我觉得最少得有十来斤净料吧?这小伙子只怕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不咋地?这块料!再不咋!我估计得值个大几百万吧?” “几百万?有多少我要多少!至少得过千万!” 这边话音刚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价了。 “唉!小伙子别开了!再开个头若是不大,小心贬值!” “一千万软妹币卖给我怎么样?” “我出一千一百万!” “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六十万!” “一千三百六十五万!” 嘿!这加价的!价格加的贼!只肯多出五万! 顿时引得众人怒目而视。 “你这人!捣乱是不?五万五万的加?你以为是买白菜呢?这特么是翡翠!好歹都是珠宝行当里的大老板!丢的起那人吗?” 众人的心理活动不外乎如是。 这时,李白好整以暇的道:“谢谢各位!这块翡翠不卖!” 宁晓晓早就惊呆了! “这李白!也忒特么霸道了吧? 昨天才开出来一块帝王绿,这就又,冰种紫罗兰? 妖孽呀!这哪里是败家子儿!这分明就是招财童子好不啦?” 心里翻来覆去的翻腾着这些问题,哪里还顾得上欣赏竞标大戏? 尽管她对翡翠一窍不通,可是,周围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外加啧啧称奇的议论,宁晓晓又不是傻瓜?她焉能不明白自己的男朋友李白又重大奖了! 一点儿没说错!这哪里是紧凑型蜗居嘛!妥妥的花园式海景别墅到手了呀! 宁晓晓此时,恨不得将李白……… 呃!和谐和谐!为了和谐只能脑补了! 众围观者闻言,顿时愣了。 “他么的!23万买的石头,现在一千三百多万都不卖!这小子可真贪心!” 大多数人如是的想着。 突然有人再次惊叫了起来。 “哎呀!这小伙子就是昨天开出糯种帝王绿翡翠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会吧!这运气!这也忒特么逆天了点儿吧?” “这是要日天吗?” “乖乖!这么厉害!” “我嘞个去!玉王爷复生呀!不得了!” “能连续两次开出翡翠已经很难得了,更遑论这家伙连续两次开出了极品翡翠!这!该不会是有什么诀窍吧?” “问问!问问!咋也取取经!” “可拉倒吧!若是你懂这里头的玄机,你会随便传授经验?傻了吧你!” 于是,众人看向李白的目光又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崇尚的就是强者! 无论你是干什么的,强者为尊,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里去都会受人尊重。 李白感到了周围热切的目光,顿时有种被群狼惦记上之后,遍体生寒的赶脚。 他原本还想凭借着他的霸道技能开出好多好多的极品翡翠,然后再请几个雕琢玉玉器的高手,这样就可以开一家珠宝店了! 谁曾想,这帮人的反应,还真是将他这个念头给断了! 再开! 他还真怕这帮人将他当成妖孽! 脑子被人劈开了当标本研究,那可就就完蛋了! 待老师傅勉强将紫罗兰翡翠剖出来之后,李白包了就走。 再不走他真怕这帮人将他生吞活剥喽! 宁晓晓屁颠屁颠的跟上,欢喜的不得了! 紫罗兰翡翠,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见! 切石老师傅幽怨的望着李白越来越远的背影,实在是没忍住。 “唉!小伙子!说好的大红包呢?” 可能是走的太急,虎虎生风,李白哪里还听得见老头的呼喊! 反倒是老头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大侄子,仗义执言了。 “我好像是亲耳听你说:“免了!哎呀!我开石也有好几年了!像你这块石头这样,折腾这么久的,哼哼!还真没碰到过!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吧? 做人咋得要点儿………”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明朝? 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开石老头真觉得,自己这个大侄子欠揍。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这瘪犊子玩意儿!自从当上老板之后,咋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了呢?” 开石老师傅尽管心中如是的想着,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份工作他还真舍不得丢,只能闷闷不乐的忍气吞声。 惹不起啊!谁让大侄子有钱呢?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鼻涕虫外加脓包货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 李白满心欢喜的抱着价值一千多万的紫罗兰翡翠,回到酒店之后,连前台都不寄存。 扬言要亲自抱着这块石头过夜。 他是没发现宁晓晓那幽怨的小眼神,否则即便是再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口没遮拦。 抱着翡翠睡觉? 那宁晓晓咋办? 这妞显然是吃了紫罗兰的飞醋了! 神经大条的李白,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了,大脑那啥分泌太多吧? 对此,竟然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真是妥妥的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复气之下,宁晓晓连闹骚也没发,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房间。 解释一下啊! 年轻人就爱干这种掩耳盗铃的勾当! 明明每晚住在一起,该干的啥都干过了!非要掩人耳目再多开一间房!这不是纯属浪费资源嘛! 脱了那啥放屁,简直多此一举! 不过!貌似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不知所谓的事! 年轻呀!骚年心事有谁知?当真是犯中二的年纪呀! 抱着紫罗兰,欣赏着欣赏着,一股倦意不由自主的涌来。 李白头一歪,没死!睡着了!竟然!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但见李白怀中的紫罗兰翡翠,凭空徐徐升起。 那通透如泉般朦胧的幽蓝中心,一股淡淡的雾气弥漫而出。 越聚越多,继而云朵一般将李白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云朵之中,闪电一般,金光一闪而逝。 当李白再次醒来之时,时间已经是景泰二年。 查询系统查询之后他才知道,这特么竟然是1451年。 他真想破口大骂! 然而,有用吗? 若是有用的话,他真想骂它个七七四十九天! 这特么不是玩人吗?还能不能好好的穿越了?一会儿现代一会儿古代!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何至于此啊! 然而,苍天无眼!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塞外大草原,时值盛夏季节,大草原上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绿草茵茵连成片片青纱,青纱如缦帐,柔拢的包裹着原野,原野之上草长莺飞、鲜花漫洒,牛、马、羊群悠闲地散布在蓝天白云之下,一座座帐篷浑然天成般的,随意安置于这厚厚的绿毯之上,牧人、军士、妇女、孩童穿梭其间,呈现出一派恬淡祥和的塞外生活氛围。 远处已有炊烟袅袅升起,时近傍晚,这应该是牧人在准备晚饭了。 李白真是心大! 他竟然欣赏起了塞外美景! 还真是穿越的多了!见怪不怪了!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志玲姐姐那魅惑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与声线。 “宿主!你真不该玩翡翠呀! 翡翠有风险,想玩需谨慎!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什么紫罗兰? 肉眼凡胎识的什么宝贝儿? 那分明就是五千年前至尊宝遗落在凡间的月光宝盒嘛! 你!唉!真是不该呀!” 李白想骂娘! “月光宝盒?” 你特么阴了我,竟然还找借口?真特么不地道! “做人要诚实一点儿!不诚实也行!最起码不能满嘴跑火车吧?” 系统答道:“爱信不信!随机任务发布,从瓦刺鞑子手中救回明英宗朱祁镇!任务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什么?还有任务? 老子都这样了,你不想办法将我弄回去,竟然还好比意思给我发布任务? 还有木有一丁点儿同情心? 老子还就放肆一回! “不接!” 系统提示音响起之后,志玲姐姐开始冷笑了。 声音之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温柔,外加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 “哈哈哈!不接! 你可考虑好了?后果很严重! 似你这种,上一个任务还没有完成就跑路的人,拒接任务的后果就是抹杀!” 什么?抹杀? 李白遍体生寒! 形势比人强!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李白?一个还有那么多钱没花了的人!能舍得被人抹杀在这陌生的大明吗? 接受任务之后,场景变换。 一座破的已经四面漏风的帐篷里,落魄而又无精打采的李白,寂寥的躺在一堆杂乱的干草中。 双眼无神的盯着蓬顶,仿佛无辜少女被那啥后,无法接受事实般的心碎与无助。 真是举头叁尺有神明啊!这穿越!也真是………! 看来日后,还是不要动不动就诅咒老天了! 老天是不能胡乱腹诽滴! 来回穿!这特么劲儿也太猛了点儿吧!还有那什么月光宝盒?我真是RI了狗了! ……………………… 花费了三天时间,李白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此时的他,是一名随军书办,陪皇帝御驾亲征失败被俘,现在是在押犯! 这不! 此时正被瓦刺人,软禁在茫茫大草原之上。 这个倒霉蛋皇帝,便是明朝的第六任皇帝,明英宗朱祁镇。 诸位看官,看到这里肯定都明白了,咱们讲的是土木堡之变后面的故事。 李白就那样躺在那里,蛋疼了三天,终于是想通了,接受现实吧!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人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强! 盘盘自己的老底吧! 奇就奇在同名同姓,李白,字一山,河间府南皮县人,今年二十岁,正统十一年中秀才,正统十四年国子监肆业。 被人忽悠,应征随军做书办一任后,可优先补实缺授官。 便主动做了后军辎重营记帐书办。 这倒霉催的!实缺还没混上呢! 沦为了俘虏,天可怜见! 乱军之中,没丢了小命! 至于,躺在这破帐篷里哼唧外加养伤嘛! 无它!被瓦刺鞑子抽的唄! 水深火热啊!有木有? 那到底为什么会被俘虏呢? 待我细细道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李白救驾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长话短说。 土木之变,亦称土木堡之变、土木之祸。 明朝正统十四年,即1449年,明英宗朱祁镇北征瓦剌兵败,身为大明皇帝,竟然悲催的被俘做了俘虏。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事件的起因是这样的。 瓦剌,即漠西蒙古,也称卫拉特蒙古。 而土木堡,便是位于后世的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境内的一个城堡。 大约坐落于居庸关至大同长城一线的内侧,是长城防御系统上极其,嘿!重要的组成部分。 正统十四年六月,天气炎热的人嫌狗厌。 瓦剌太师这个狗日的真特么耐热!大热天的不干好事儿!侵犯明朝领地! 明英宗朱祁镇,跟后世那个皮孩子明武宗朱厚照一个尿性! 受大太监王震忽悠,不知天高地厚的,亲率二十万精锐大军出征,计划从大同北上,与瓦剌在明帝国边境决战。 岂料,明军刚到达大同,获得太监郭敬的密报,得知瓦剌已做好准备。 明军立即从大同班师东返,计划从居庸关回京。 途中遭遇瓦剌多次袭击,大同、宣府接连失守,吴克忠与朱勇率领的两部大军共五六万人,在鹞儿岭惨败全军覆没。 余下部队移师于土木堡,结果被瓦剌袭击。 明军战败投降,伤亡过半,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等大臣战死。 真特么的惨啊!不过没有烈!太监忽悠,皇帝自负,这个败仗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这就是李白所面对的时代背景。 当然了,后面,于谦力排众议请郕王调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和南京沿海的备倭军,江北和北京各府的运粮军驰援,人心渐定,北京保卫战成功。 之后,也先送英宗回去,要求守城者开门,于谦等大臣私立郕王为帝,并亲自守城拒绝也先送英宗回京。 最后,明英宗朱祁镇以太上皇身份被朱祁钰幽禁南宫。 夺门之变,朱祁镇重登皇帝位,杀忠臣于谦………… 这些事!李白一个学历史的,能不知道吗? 根据自己的历史知识判断,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个月不被整死,也勉强可以算作就熬出头了! 因为,历史上明英宗是在景泰二年八月回京的,现在已经是七月,如果自己这只小蝴蝶翅膀,没有改变历史的话,那下个月就可以回京了! 只是回京之后,自己与这一帮太上皇身边的近臣,恐怕还是得苦熬几年了! 因为,上面不是说了吗? 如今的景泰皇帝,可不愿意将皇位,再重新还给太上皇。 为了确保皇位的稳固,历史上的太上皇朱祁镇,可是生生的被软禁了六年之久啊! 自己与这一帮朱祁镇身旁的近臣,焉能幸免? 他慢慢的回忆着,脑海里的那些讯息,缓缓的梳理着思绪。 这,这任务?难道会这样简单? 虽然说既来之则安之,但是自己如今,又等于重活了一世,有这么坑爹的系统在手,不得不小心从事呀! 否则,一个不好,天知道下一步会将自己整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还要继续像后世那样,庸庸碌碌一生吗? 几乎是不加思索,他内心之中,毫不犹豫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回真的得努力了!老子哪都不去了!就在大明生根发芽了! 狗日的系统!再坑人,大不了统毁人亡!娘的西皮!穿来穿去的谁特么受得鸟? 这回!蹉跎六年又如何?老子认了! 待太上皇复位以后,参加科举,鲤鱼跃龙门。 在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里,这也是唯一能够,迅速发达的途径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不正是是对科举,一步登天最好诠释吗? 确定了方向,他不禁又渐渐乐观起来,这个时期正是明朝中期的开端,正是商业资本、实体经济发展的萌芽期,若不是朝堂之上的某些文人、以及阉宦误国! 我大汉民族岂会在百年之后走向没落,继而惨遭蛮夷女真铁蹄的蹂躏? 既然我来了,那我就要竭尽所能的,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几辈子浑浑噩噩!被这狗日的系统坑的没完没了!这一世,就活他娘的个轰轰烈烈吧! 不知不觉间,李白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母亲也没啥可担心的了,那么多遗产,还有妹妹呢! 担心也是多余! 他甚至已在心底大喊了起来:‘狗日的大明!老子来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好好的混出个人样来!我一定要好好地活!好好的活着做有意义的事!‘’ 呃,这怎么貌似许三多的台词。 ‘’吱嘎‘’一声,破烂的蓬门被推开,强烈的阳光伴随着热浪扑洒进来。 背光的阴影里,一个壮硕的汉人青年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他和李白一样的落魄,旧的褪色的飞鱼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袖口、衣领、前襟、已经破烂成了絮状,就像枯草一般,缀在破袍上随风摆动。 古铜色的国字脸上,双目炯炯有神,却难掩整体憨厚的感觉。 只见他急急的跑到李白面前开口道:‘’一山兄,你怎么样了,没有大碍吧?‘’ 待看到李白无恙后,长舒一口气道:‘’这下太上皇可以放心啦!‘’ 这个青年便是和李白同时被俘的袁彬,他是锦衣卫校尉,字文质,江西新昌县人。 一年来对被俘的明英宗朱祁镇忠心耿耿,照顾的无微不至,瓦刺太师每次作势要处死朱祁镇时,袁彬必挡在刀前曰:‘’主死臣辱,欲杀吾主臣先行!‘’ 可想而知每次都被折磨的死去活来,遍体鳞伤。 一次次看的李白都佩服不已。 不得不说古人还都是敬重忠义之士的。 这最近的一次,瓦刺太师也先,虚张声势要车裂朱祁镇时。 李白竟然冲到了袁彬的前面,小脖一梗,仰天来了一句:‘’主死臣辱,欲杀吾主,臣先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冷遇 他好歹也是一个秀才,怎么拾袁彬这个武夫的牙慧,他丫的也好意思。 也先气的暴跳如雷,当场便要斩杀了他,奈何朱祁镇以死相逼,也先才收回成命,但还是气不过随手一马鞭就把他这个文弱书生打晕了。 接着,李白就来了!纯熟无比的鸠占鹊巢戏码嘛! 各位看官肯定嗤之以鼻说:‘’这不都要车裂了嘛!还哪门子的以死相逼? 待我给你慢慢道来,也先俘虏了朱祁镇,并不是真想杀了他滴! 杀一个皇帝,的确够跩够炫够威风,可那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些虚名而已,像也先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是不图虚名滴! 这狗RI的!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起初,他想以朱祁镇为肉盾一鼓做气杀到京师去,不费吹灰之力坐汉人的花花江山。 可是,他未曾想到,汉人里面还是有几个人物滴! 正是这几个人识破了他的鬼计。 在他利用朱祁镇叫开了几座关城后,这一招便不灵了! 后面,大明的守将死活都不开城门了,他只得郁闷得收兵班师。 无奈之下,有人给他出主意了。 以朱祁镇为肉票,向大明讨要高额的赎金。 这一招让他获利丰厚! 可是,就在他数钱数到手抽筋之时,一个不好得消息传来了。 大明朝,以于谦为首的一帮大臣,立铖王朱祁钰为皇帝,改元景泰,遥遵朱祁镇为太上皇了。 这意味着,自己手里的肉票不但不值钱了,而且还在哗哗的贬值! 搞不好就砸手里了呀! 问题很严重啊! 就在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百爪挠心之际,他的亲弟弟伯颜帖木儿给他献上一计。 那就是:‘’将朱祁镇送回大明去‘’。 他觉得反正现在大明的新皇也登基了,留他在手里也失去了奇货可居的意义,不如送他回去让他们窝里斗去。 汉人不是常说:‘’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嘛!待到他们斗的昏天黑地、国力大损,一发不可收拾之时,便是我们大发利市之时。 ‘’哈哈哈哈………… ‘’ 狗RI的也先兄弟俩!忒特么损了点!这是要让朱祁镇、朱祁钰两人,兄弟阋墙啊! 李白正沉浸在回忆之中,却被袁彬的讲话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袁彬道:‘’你晕倒后至今,太上皇已经绝食三天了,就是为了让也先答应,以后不能随便就打杀我等!‘’ 说完不胜哂嘘道:‘’太上皇也慢慢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现在也会体恤我们了!‘’ 李白若有所思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残酷越甚,感悟越深!‘’ 袁彬又道:‘’没想到这次,也先答应的这么爽快,他答应以后对我等以礼相待。太上皇这才将此事做罢,刚刚食了些菜粥安歇了,我便脱身过来看看你。唉!我们当初,一起被俘的,太上皇身边的几十人,现在死的死,逃的逃也没剩下几人了,你我一定要保重啊。‘’说完一脸的落寞。 ‘’是啊!‘’ 李白深深吐出一口气,一边掰指头一边说:“喜宁那个阉货降了;陈喜同那个不讲义气的溜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梁贵千户回京要赎银去了,王三龙病死了,陈大壮上回被溂花木赤打死了,杨铭是个靠不住的,张林是个担不了事的,这也没剩下几个人了,唉!不容易啊!熬吧!耗吧!耗一天算一天吧!‘’ 袁彬又道:‘’上次我偷偷听见伯颜贴木儿对太上皇说,大明的使臣已经从京师出发了,是来赎我等回去的,你可不能灰心丧气啊,到那时,我等就是功臣,与有荣焉!‘’ 李白无奈的冲他笑笑,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道:‘’好吧!我看好你懊,等你得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可别忘了兄弟!到时候把你的俏丫鬟赏我两个使使‘’。 袁彬难得的爽朗笑笑:‘’行,到时候赏你十个八个‘’。 才过了不几天,大明的使臣就真的来了。 七月二十七日,礼部左侍郎杨善到瓦剌,第二天见到也先,第三天拜见英宗,又过了两天,英宗就从瓦剌动身回还了。 除了大明的迎送人员,伯颜帖木儿还令其手下五百骑兵沿途护送。 到宣府,太上皇命停了下来。 他命人写了罪己敕,晓谕文武群臣。派翻译杨铭及前来迎接的礼部郎中许大淼,去祭奠了一年前战死在土木堡的英灵。 又见土木堡,在难言的悲痛氛围中,他们都没停,像在逃避似的,埋头急走,匆匆而过………… 与此此时,在大明的朝堂在上,用什么礼仪迎接英宗回还?也成了争论的问题! 礼部尚书胡滢已经安排了一套礼仪,上报给景泰帝朱祁钰。 但景泰帝指示:以一舆二马迎英宗于居庸关,至安定门,再换符合仪制的兵仗仪卫。 几个大臣又说礼太薄,景泰帝说:“我记得前几天你们好多人上折子,都说迎驾礼应该简单节省。朕不是准了你们所奏吗?”众人不敢再说话。 走走停停,几天光景,一行人就快到居庸关了,这时瓦刺的骑兵已经回去了,队伍显得稀稀拉拉。 待到居庸关前,人困马乏,在雄伟的关城衬托下,一行队伍更显落魄,不觉得连这炎热的盛夏都有了一丝深秋的萧瑟。 到了居庸关里迎接太上皇的,竟然只有一乘轿子、两匹马和几个低品级官员。 又是几天颠簸,终于是远远的看见京师了,太上皇命停轿休息。 袁彬搀扶着太上皇下了轿,整理队伍,也好和城门外的迎接官员见面。 此时的太上皇头发花白,满面沧桑,望着隐隐约约的京师城,老泪纵横。 看到这里朋友们,应该觉得朱祁镇应该是位老人吧? 其实不然,他今年才二十四岁。 到了安定门城门口,李白发现。 没有想像中的人山人海,高级别大臣也没来几个,钱皇后倒是远远的就奔了过来,与朱祁镇抱头痛哭。 仪仗、护卫远远的站在城墙根下。 礼部前来迎接的大小官员们,按照高低级别,自发的排着队列站位,最前方一位绯袍老者,着二品官员服饰,身旁站着一位身材瘦小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卷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圣旨吧! 第二百六十章 前世今生 那位绯袍官员率领着一众官员紧走几步,来到太上皇近前,三叩首道:‘’微臣礼部尚书胡滢率属下众官吏,奉旨恭迎太上皇回京,圣上已为太上皇预备下崇治殿安歇,恭请太上皇移驾前往‘’。 李白、袁彬及太上皇一行人正要准备一起去崇治殿,却不料,一声刺耳的公鸭嗓子突兀的响起:‘’跟随太上皇出使瓦刺的随侍人员留下,准备接旨,旗手卫,仪銮司护送太上皇及太皇太后速往崇治殿安歇‘’。 李白和袁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帮仪卫簇拥着太上皇的轿子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城门洞里。 这时已经有人摆好了香案,众人自觉的找地方恭恭敬敬的埋首跪下,公鸭嗓子又适时的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概意思就是,众人随侍出使功劳大大的!朝廷恩赏厚厚的!英勇牺牲的,子孙继承官职。活着的当官的,统统升一级,没有编制的,赏银钱若干。 临时工在哪里都不受待见呀! 这里插一句! 这不都是一帮被俘获释的倒霉蛋嘛?哪里有什么出使人员?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其实就是我们聪明的大汉民族,高深的语言艺术!你会懂的!嘻嘻! 还有这,被俘了一年多,历尽千辛万苦,其中还有那尝试过敌人辣椒水,老虎凳,挺了过来的真爷们、真汉子,就赏这三瓜两枣,朝廷也敢腆着脸说,恩赏厚厚的! 太没诚意了吧! 其实,这摆明了就是当今景泰皇帝朱祁钰,在刻意压制太上皇朱祁镇的党羽。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言归正传,袁彬原来是锦衣卫校卫,算是有编制人员,所以升一级,任锦衣卫崇文门百户所小旗。 锦衣卫里最高官职是指挥使,属武官序列正三品。 再往下,一级级是,指挥同知、指挥签事、镇抚、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校尉、力士。 也就是说,袁彬这个小旗也就是个从七品的小官。 可这好歹也是个官吧! 再看看李白的厚赏,昵玛!赏银三十两!哈哈!确实够厚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虽然李白之前很有钱! 可是,自从来了这一穷二白的大明朝之后,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啊! 李白领了恩赏,便准备与袁彬去太上皇居住的崇治殿看看。 谁知道,去了才知道,崇治殿就是坐落于紫禁城南门外的一处破烂的院子。 大倒是挺大的,空旷?不不不!远远望去,却是处处透着衰败……… 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任何人等没有圣上手愉,均不得入內!‘’ 李白刚想走向那红漆斑驳的大门,便听见看守军士的大喊。 李白什么阵势没见过? 理直气壮道:‘’我们是和太上皇一起,从瓦刺归来的随从,想进去看看太上皇。‘’ 谁曾想,还没把话说完,只听呛啷一声,一名卫士抽刀在手,双眼圆瞪。 一脸仇恨,杀气腾腾道:“闲杂人等速速退下,胆敢靠近南宫三丈者,杀无赦”。 袁斌这下明白了,太上皇这是被软禁了! 沮丧的嗫嚅:“还以为有天大的富贵,谁知道会这样,唉!怕是祸不远咦!太上皇都囚了,他们会放过我等吗?” 李白敢紧制止道:“噤声!小心祸从口入。你我患难兄弟,共苦一场,今日能重归故土,应当高兴才是!文质兄!不如今日小弟做东,我们去醉仙楼一醉方休!” 于是,两人去了酒楼。 对于太上皇的现状,他们两只小虾米,暂时也无能为力。 李白熟知历史,至少知道太上皇六年之后还能登上皇位。 而袁彬,却是无从得知的,因此,他很快就喝的一塌糊涂。 次日一早,两人分别,袁彬去百户所上任,李白去车马行雇车,准备回乡。 河间府离京师不远,一切收拾停当,李白便坐着马车往南皮县出发了。 马车颠簸不停,摇摇晃晃间,将他脑中散乱的思绪带回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镇。 那就是他的家乡,南皮县漫坡乡。 李家算得上是漫坡的大户,乡里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李氏家族。 父亲李南远在张氏家簇排行老三,老大李南冠是李氏族长。其下还有老二李南常,老四李南归。 大宅门里是非多,各房虽是一个大家,却私下里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李白就是内斗的牺牲品,因为大伯家的儿子李宏,秀才出身,在南山县衙任户曹令吏。 在南山,人家那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大房那边感觉很提气,连下人出来,走路都是趾高气扬的。 二伯家儿子李雨,举人出身,在河间府任九品检校。 那二房的人,出来也是狂的没边。 四叔家的儿子,倒是没有当官的,可人家有个更厉害的进士女婿刘少于。 任河间府盐山县丞,响当当的正八品! 更了不得的是,人家是年轻进士,前途无量啊! 所以,李白那偏宜老爹就很自卑,很在意,很放不下…… 总之,就是各种不爽吧! 不爽归不爽,他自己也没什么办法,这个光耀门楣的神圣使命,只能靠几个儿子来完成了! 李白的父亲,有三个老婆,一妻二妾,大夫人出自于南山县的大户张家。 二夫人就是李白的母亲,曾是张府买来的丫鬟,李白他老爹那个禽兽,贪其美色,酒后驾驶。 额!不是驾驶!是失德,口误!口误!酒后失德!便成了二夫人。 三夫人也出自于一个小户人家。 因此,大夫人在三房,那是说一不二,连李白那便宜老爹都得避其锋芒。 大夫人有两子李和、李诚。 二夫人就李白一子。 三夫人则有一女李襄儿。 也就是说,这一世的李白,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自己是庶子,妹妹是庶女。 可想而知,李白在这个家里,也是处境尴尬啊! “母凭子贵,师以生荣”。 可是,前面还有两个便宜哥哥呢,儿子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故而,连带着李白的母亲也没能贵起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慈母严父 母亲性子温和,在三房那是典型的受气小媳妇,甚至连受宠的下人有时候也敢来踩两脚。 李白的两个哥哥,被大夫人宠的没边,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秀才也没考中。 振兴三房的重任只能落到,从小不被父亲待见的李白头上。 李白的母亲,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她的父亲是名官员,后因受人牵连进了监牢,最终没能逃过一劫一命呜呼了! 母亲的母亲从此郁郁而病,拖了多年,花光了家资也没治好。 最后,李母卖身葬母,李老爷子仗义疏财,机缘巧合之下进了李家。 李白能十六岁中秀才,母亲是有很大功劳的。 李白中秀才后,引起了父亲的关注。 从此,便宜老爹仿佛看到了光大门庭的曙光,到处找人,要给好儿子说门好亲。 后来,在侄女婿进士县丞刘少于的撮合下,李白和盐山县钱家一名庶女订了亲。 别看人家也是庶出,可是,人家亲舅舅是盐课提举司提举,从五品的大官。 李白的便宜老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为了圆自己的儿子当官梦,大出血了一把,腆着老脸求到了还没过门的亲家舅门上。 亲家舅,也为了让亲亲的外甥女尽快当上官太太。 出于这种原因,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弄了一个很难弄到的京师国子监入场券,把未过门的外甥女婿送入了国子监。 并且事先说好了,肆业以后,就能安排个八,九品的官职。 谁知道明朝的这个李白,不但判逆,还是个一根筋。 也可能觉得,小时候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不服气吧! ‘’你们安排的,老子不稀罕!我偏要到战场上去,凭自己的真本事得到官职!‘’ 还是年轻气盛啊!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当书办上战场,竟然被俘虏了。 马车轮压过一块大石,‘’咣噹‘’一声,车厢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又经过两天的赶路,马车已经过了南皮县城。 前面就是漫坡乡了。 远处,青山隐隐,官道旁边的路基下,一片片庄稼涨势喜人,看的出,再有个把月,就可以丰收了。 想到马上就要回家了,内心之中居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估计失意的人,都有过这种体会,应该就叫做近乡情怯吧! 到了漫坡乡,李白打发了车把式。 背着包袱,信步朝着记忆里的家门行去。 小镇的格局和后世比,显得杂乱,集市沿着街道两边分布。 顺着主街行去,耳边全是各种店铺伙计的吆喝声,和顾客讨价还价的杂乱声音,此起彼伏,断断续续。 他行到熟悉的街口,拐了进去,继续前行,嘈杂声小了下来,只见前面,两棵参天古槐之间,一座门楼耸立,两大扇黑漆大门厰开着,门前一道高高的门坎,两边依次分布着门墩,石鼓,上马石,门楣正上方一面黑漆大匾,金书“李宅”二字。 抬腿跨过门坎向里走,雕花的照壁后,探头走出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背略佝偻,脸上布满了干桔皮样的皱纹,粗布衣,短打扮,一脸的憨厚的搓手眯缝着眼打量着来人。 待他看清是李白之后,咧嘴一笑,弯腰一揖道:“哎吆!是三少爷回来了,我得赶紧去禀报三老爷和二夫人。” 说完,转身就跑向府内,边跑还边喊:“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 他转过照壁,朝三房所在的西院行去,刚过了西院的月亮门,就见呼呼啦啦来了一帮人。 只见前面两个丫鬟,掺着一位云鬓峨眉,娴淑典雅的中年美妇,急急的朝着他奔来。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一把扯过他,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生怕会平空消失一般,久久不愿松开。 他一下子就被这浓浓的母爱感动了,心中更无半点芥蒂,在这人世间至纯至真的母爱面前,他感受到了牵挂、关怀、担忧、惊喜、埋怨等等,众多复杂的情愫,但最终都汇作最无私的爱灌注到了他的心田。 半晌后,母亲才松开一只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哽咽道:“痴儿啊!你去打什么仗啊!这不是胡闹嘛!你知道娘多担心你吗?你要有个闪失,娘可怎么办?”说着说着,竟哽咽呜咽起来。 他此刻,竟丝毫不觉得絮叨,内心阵阵温暖。 不觉得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可怜的娘亲,自己就是她后半生最大的依靠,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于是,用手轻轻的给母亲檫去满脸的泪水,微笑着看着柔弱的母亲説:“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我以后一定听娘的话,好好的,再也不自做主张胡闹了!以后天天陪着娘好不好?” 母亲被他逗的破涕为笑,觉得这个儿子一年不见,变得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会说话了,懂得怜惜自己了,应该是长大了吧!不觉很是欣慰。 这时再看周围的人,刚刚报信的福伯,接过了他的包袱。 丫鬟小雯,小婷,还有三姨娘,襄儿妹妹,朝他微笑着点头。 大娘则远远地站在后面,同她的两个儿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周围簇拥着许多下人。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孽畜!还知道回来,堂上跪下!” 他这才看见,稍远的一丛花树后面,堂前威严的站着,自己那方面大耳,体态微胖的父亲。 此时,正满脸寒霜,威严的望着自己,与他四目相接之后,重重“哼”了一声,返身去了正堂。 母亲满脸的担忧之色,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让他赶紧去认错。 在大娘一帮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李白从容的走进正堂,左右瞧瞧,见父亲端坐于堂中间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半晌之后大声道:“畜牲!你就这么站着?你这个不孝子,气死我也!” 他站在堂中,暼见堂外的母亲满眼关切,心一软就想跪下,可是那来自后世思维,又不愿意给这个大男子主义严重,对自己母子刻薄寡恩的封建制大家长下跪。 于是,他就那样随意的站着,也不说话。 第二百六十二章 乡间惬意生活 这下父亲炸了! 气的喘息几声,左右看看,随手操起八仙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来。 伴随着母亲的惊叫,茶杯砸在李白的左肩处,又弹了开去,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他这下更无半丝愧疚,伸手掸了掸溅在胸前,长衫上的水渍,气定神闲。 父亲气歇斯底里道:“逆子!竖子!都是你二姨娘惯的,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这里插一句,古代的庶子,称呼父亲的正室为大娘,自己的母亲只能称呼为姨娘。) 母亲弱弱的声音自外响起:“老爷,你消消气,求求你就饶了白儿吧?”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都是你惯的!你给我滚回房里去!” 李白听不下去了,大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今日我回来了,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 我都想打杀了你这逆子,我都打点好了,你偏去和那些个丘巴瞎混! 你知道吗?为此,我可是花了三千两银子! 整整三千两啊! 你个憨货!” 过了片刻,好像又想起来了,李白能帮他圆梦,圆他的“儿子当官梦”。 便将情绪缓和了下来,摆摆手慢慢道:“唉!算了,回房里去,好好闭门思过。 过些时日,我再去找找门路。 好歹你也国子监肆了,好好谋划一翻,还是能得个官职的!” 明朝初期,人才稀缺,吏部规定,举人就可以授官,但是时间越往后,授的官职也就越小!可能是官职越来越少的缘故吧! 举人是很难考的,因此明朝有“金举人,银进士”的说法。 举人在秀才的基础上录取,比例约三十比一,进士在举人的基础上录取,比例约十几比一。 秀才通过选拔,可以进入国子监,监中会再择其优异者,准许参加进士考试,肆业监生,通过各种途径,也可以得授一些八、九品官职。 只是这样的官职,向上升迁的空间很有限。 母亲陪着李白,回到了他们居住的东偏院。 两个丫鬟,小雯、小婷不停的忙东忙西,给这个刚回家的三少爷铺床,换被,收拾行李。 母亲则找出这一年来,给他做的新澜衫,新靴子,新足衣,连秀才头巾都有一堆。 一边忙活,一边还不停的唠唠叨叨,浓浓的母爱彻底包围了他。 他陶醉其中,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烦,内心中的感动,排山倒海。 李白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在小雯服侍下,穿上母亲做的新衣。 收拾停当,拿过一面大铜镜一照,只见镜子里,一位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头戴文士巾,身着澜衫,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小丫鬟都看的痴了,微微失神后,小脸红着,羞涩的一笑,感紧收起铜镜。 这时小婷来通报:“少爷,大公子和二公子来了,正在花厅奉茶,说是要给你接风洗尘”。 李白转身道:“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就出了卧房,朝花厅行去。 他一进花厅,就看见两位身着绸衫,身形富态的青年,坐在椅子里喝茶。 正是李和,李诚兄弟。 两兄弟起身打个哈哈,李和抱拳道:“三弟今日归来,可喜可贺,为兄在怡红楼,定下一桌上好的酒席,为你接风洗尘,特来相请啊!”说完爽朗的笑笑。 他小时候,可没少受这两哥哥的欺负,长大了和他们,也没多少交际,母亲倒是常受他们母子仨奚落。 况且这两货,不务正业。 读书不行,家族产业不屑为之,整日间花天酒地,和一些狐朋狗友,流连青楼楚馆之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命风流不羁。 李白不愿意与他们过多交际,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于是,他抱拳道:“多谢兄长一翻盛情,奈何弟远游方归,惹的父亲不喜,今被勒令闭门思过,不敢造次,辜负兄长一番美意了!”说完敷衍的陪笑。 又是几番推辞,李和,李诚兄弟,觉得他是真的不愿去,也便做罢。说了些场面话,嘻哈着去了。 这时丫鬟小婷撅着嘴说:“少爷,你是不是觉得,大少爷和二少爷变了,变得愿意和我们亲近了?” 还不待他回答,小婷又接着道:“他们是今天,听老爷说还要找门路,为少爷你求官,所以才来亲近的!前几天二夫人去前院,迎面与他们碰上时,还鼻孔朝天连招呼都不打呢!” 李白听后,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挥挥手,回房里去了。 翌日清晨,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洒在一张雕花大床上,李白正拥着薄薄的锦被呼呼大睡。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小雯的声音:“少爷,该起床了,三姨娘带着襄儿小姐来了,襄儿小姐嚷着要听你讲打仗的趣事呢!” 他慵懒的睁开双眼,伸出手臂,在被窝里美美得伸了个懒腰。 嗨嗨!还是家的感觉好啊!他扭扭脖子,舒服的呻吟一声,装逼的吟出:“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门外小雯听见,‘’嘻嘻‘’一笑,又催促道:“少爷,二夫人也让你速速起床呢!” 他无奈的摇摇头,不耐烦的拖长声道:“知道了!” 洗漱完毕,收拾停当。来到花厅,只见三姨娘正和娘笑着聊天。 襄儿则正在逗弄,母亲养的宠物八哥鸟。 小姑娘今年十四岁,明眸皓齿,唇若浅樱,正咯咯的笑着,和那只鸟玩的不亦乐乎。 他走过去,一揖:“三姨娘安好?好儿这厢有礼了”。 三姨伸手虚扶,笑着道:“好、好、好!两年不见,白儿真的是长大了,越发的知礼了!二姐姐你真是有福气啊!往后啊!白儿当了官,你就有享不尽的福喽!” 母亲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这后面啊!还有操不完的心呢!”嘴里这样说着,却难掩一脸的憧憬与幸福。 这时候襄儿蹦了过来,脆生生的道:“三哥哥你好厉害啊!你都敢上战场啦!快给我讲讲,有趣吗?好不好玩?他们说打仗会死很多人?对不对啊?”问题跟连珠炮似的。 他当即一头黑线道:“打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死的人,那多了去了。 有刀砍死的,箭射死的,马踏死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脑浆流一地的,那红的白的,啧啧啧!” 他不愿多说这个话题,因此故意伴着夸张的手势,这样吓唬。 襄儿小脸都绿了,磕磕绊绊的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听打仗的故事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被人看扁了 又寒暄客套了一会,三姨娘便带着襄儿回去了。 后面几天,陆续有形形色色的人来拜访,有来找母亲闲聊的各房姨娘。 也有来找自己叙旧的,各房兄弟姐妹。 连带着两个小丫鬟,都被各房下人恭维吹捧。 其实,他们来也没什么事,都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寒暄敷衍,缓和关系的成份居多。 他被这种,虚假浮华的情景迷醉了,每天看着母亲,心情舒畅的与人周旋,那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不觉得有些感慨。 ”其实,一直这样生活着也挺好的,每天跑跑步,看看书,无聊了还可以逗逗小丫鬟,最主要的是,母亲高兴”。 他不由得,对这明朝资产阶级生活很满意,觉得人生如此,其实也挺好的。 后面的日子,他过的规律又冲实。 早晨,朝阳初升,镇外官道边的田野,被染上了片片金色,秋虫呢喃,果香袭人。 李白气喘嘘嘘的跑着,全身沐浴在晨光里。 顺着官道,就跑到了小镇口,与镇子里,早起劳作的人群擦肩而过。 这么多天,人们也见惯了这个早起跑步的青年,也没有人觉得怪异。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这是谁家的小子,起这么大早,疯跑什么?” 又有一个声音:“哎呦!你不认识吗?这是李府三房的庶少爷! 可了不得了,那年不是中了秀才嘛!后来拔入了国子监。 这眼看着就要成官老爷了,不得了,你看看还这么年轻。” 又有人道:“是吗?是吗?当年他娘那么惨!李老太爷见其可怜,才买了回来,谁承想,生个儿子这么本事! 啧啧啧,我得让我家那小子,用功读书,将来也像他一样当官,那才是正途。不像咱们,那是一辈子劳碌命!” 话声随风飘入他的耳中,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回跑。 李白一路跑进张府,路上遇到熟悉的下人,与其打招呼,往日同样的言语,今日却颇显怪异。 他也没在意,缓步放松着,走到自己居住的小院门前。 正准备跨进去,却听见小婷和小雯的谈话声传来:“小雯!我们倒霉了,我听大夫人那边的小青姐姐说,昨晚老爷回来了,去找门路为少爷求官,结果没一个人愿意帮忙,还说少爷是个祸根,谁摊上谁倒霉,说什么,上头有人要压制他,这辈子都别想当官了!” 小雯道:“啊!这样啊!二夫人知道了该多伤心呀!” 小婷道:“你还有时间管她伤不伤心?想想我们自己吧!摊上这么倒霉的主子,一辈子也别想安生啦!大少爷倒是挺喜欢我的,好几回,想让我去伺候他,我都没答应。现在想想,哎呀!我好后悔啊!” 小雯又道:“二夫人待我们多好啊!你怎么能?” 还不待小雯说完,又听见小婷说:“好有什么用!以后有你罪受!别傻了,赶紧找门路吧!留在这里你我将永无出头之日啦!” 听见这些,他恍然大悟,明白了那些下人,怪异神情的含义。 轻嗑一声,他进了院子。 小婷、小雯立即停止了话头,面露尴尬之色,小雯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嗫诺道:“少爷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小婷,则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他,扭头转身径自去了。 他无奈的笑笑,终于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以前自己还曾埋怨过,”母亲为什么不安排,长相出众的小婷来照顾自己起居,而是相貌平庸的小雯?‘’ 收回散乱的思绪,他略带歉意的对着小雯道:“没事,你去忙吧!” 大宅门里,好似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消息传的特别快。还不到中午,他就领略到了,便宜父亲的雷霆之怒。 看着母亲那委屈中,略带担忧的神情,他的内心被深深的刺痛了,在内心之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母亲,母凭子贵,自己一定要努力,要强大起来! 有句成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确实如此,李白的这第二祸已经悄悄来了。 盐山县大盐商,钱千万家内宅后院,高高的绣楼上,一位还算漂亮的大小姐正在刺绣。 噔、噔、噔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位清秀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嘴里嚷嚷道:“小姐,小姐,你还有心情刺绣啊?舅舅大人来了!说是要去漫坡李家退亲呢!” 听到这里,大小姐不淡定了,放下手里的针线问道:“退亲?为什么要随便退亲?我的名节还要不要了,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丫鬟道:“我听他们好像说,姑爷亲近了不该亲近的人,惹得上头大人物不喜,要压制姑爷,姑爷这辈子都当不了官了!” 小姐惊道:“啊!这辈子都当不了官了,这是真的吗?” 丫鬟道:“我听的是真真的,是二舅大人,从朝中打听到的内幕消息,你说说咱这姑爷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那些朝中大佬岂是能随便招惹的,他可真能作!” 小姐道:“当不了官!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吃很多苦了?像那些老妈子一样,还得伺候别人!那还是趁早退亲算了!都怪他自己不争气!这些事我们还是不要管了!” 此刻,盐山县衙县丞公事房里,盐课提举司提举的哥哥李大由,正在与刘少于县丞会晤。 李大由笑道:“李提举托我给县丞大人带句话”。 刘少于笑道:“能聆听提举大人训示,是本官的荣幸啊!哈哈” 李大由道:“妥善的处理好此事,必有重谢。这是提举大人的原话,我的意思是,还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啊!以德服人嘛!面子上须过的去啊!” 刘少于想了想道:“没问题,此事交给我,兄长就放心吧!明日我陪兄长一同前往,必将此事解决妥当”。 次日中午,李白又被便宜父亲臭骂一顿后,令其去族中的议事大厅。 父亲的原话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吧!我丢不起那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这家伙!你说这,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就算是退订,哪里有轮到,当事人自己出场的份? 第二百六十四章 欺人太甚 这便宜父亲,也真真想的出来!看来真是心凉透了吧! 李氏家族中院的议事厅里,正中的主宾席上,端坐着李大由,下首坐着刘少于,再往下是钱氏族中的几个长辈。 李白缓步从容的走了进来,见大伯,二伯和四叔,均无言的坐在那里,好似专门在等他一样。 看见他来了,大伯愠努的道:“你父亲呢?” “父亲身体欠安,不能出席了” “胡闹”大伯悻悻道。 这时刘少于说话了:“既然族中的几位长辈都到了,元安(刘少于字元安)就托大,来调和此事了。” 说完环顾四周,抱拳一礼。 接着又道:“咱们也不是外人,本不该我来掺和,奈何提举大人相请,不得不来,就居中调和吧!‘’ 钱氏族人适时道:“我族今日特来,退掉本族庶女‘’瑶‘’,与墁坡李族庶子‘’白‘’,的婚约之事,你族可有异议?” 半晌,墁坡李族这边竟然没人说话,大概是被钱族那边,两位官老爷的阵容给震慑住了。 李白觉得很悲哀!不单单为自己悲哀,更为李族悲哀!自己是被人压制当不了官了,可那些都是暗地里的理由,见不得光的,只能心照不宣,不可能摆到台面上来说,退婚难道连个理由都没有吗?李氏家族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让人打脸吗?还是他们压根,都没当自己是李族的人? 他被激怒怒了!退亲对他来说没什么,面都没见过,没有感情基础,退就退了,问题是你这样,红果果的打脸!还连带着打一个家族的脸!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于是,站起身来也不施礼,大声道:“退亲无所谓!但总得有个理由吧?欺我李族无人吗?” 四叔却怒道:“住口,有没有长幼尊卑,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 钱族长者阴阴一笑道:“理由有三,先前未一一言明,是不想伤了两族和气,既然你族有人问起,那便让我族老管家速速道来。‘’ 这时坐于最下首的白发老者,起身抱拳后,拿出一张纸,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李氏家族庶子‘’白‘’,不忠、不义、不孝,德行不堪,故钱氏家族决议,钱氏家族庶女‘’瑶”,不与其结亲,双方互退其婚书‘’。 念完收起纸张,清了清嗓子,马上接着又说:“李族子‘’白”,随军参战被俘,怕死偷生,丧节辱国,是为不忠;我族送其入监,肆业私逃,不念旧情,是为不义;不听父言,忤逆父意,是为不孝。‘’ 厅中一片寂静,李族人都低头不语,好似都觉得羞耻。 李白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被俘拼死保得太上皇周全,到了你们这里非但无功,反而成了怕死偷生?” ‘’两国交战,国君被俘,国亦受辱,当自刎以谢天下。你怕死偷生确为不忠!‘’刘少于冷冷的说道。 李白复又狂笑:“哈哈哈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罢罢!” 冷冷看了一圈厅中诸人,对着保持沉默的李族族长道:“李族有你们这等泥塑木雕,行尸走肉,祸不远夷!” 又转身一指钱族众人,冷冷道:“今日之辱,铭记于心,他日必让你李、钱二族百倍偿还!”说完大袖一挥,继续狂笑着径自出去了。 厅中诸人面面相觑,古代人哪里见过在长辈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人。 李大由却对着刘少于微微一笑,那意思就是:“还是你行啊!这三条理由找的好啊!不亏是同进士出身啊! 至于,李白最后的威胁,他竟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半晌李氏族长才缓过神来,气的咆哮道:“逆子!逆子!太猖狂了!连我们都不放眼里了!咳咳咳咳!” 退亲之议看似搞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钱族人却很高兴的走了。 目的达到了就行,总算是甩掉了一个包袱。这个危险的包袱当然就是指李白李大少了! 李大少这后面的日子啊!可是难过喽!各种被踩,被踩的是外焦里嫩,身心俱疲!真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看着母亲那担惊受怕的模样,李白心痛极了,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 怎么办呢?做生意吗?好像可以,但是做什么呢?像无数穿越者一样烧玻璃?自己不会。 制作香皂?拉倒吧!连工业用碱都还没有,怎么做? 酿酒?古代人不比你厉害? 制作香水?萃取工艺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吗?…… 想了半天,全是瞎扯淡。 来到这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人支持,还被人暗地里压制着,能做什么? 还好有网上积累的历史知识。 记得景泰帝朱祁钰,好像只当了七年整皇帝,第八年正月太上皇就上位了。 如果历史不改变,太上皇顺利上位,自己凭什么出人头地呢? 凭和太上皇的旧情谊?恐怕不行!自己国子监的出身,层次太低了!当当小官还行,想有大发展,只能换个出身。 正如自己以前的盘算,至少得是进士出身!如果能考中前几名,那封侯拜相,也是有可能的。 此时,已经可以算做明朝中期,也已经有了”非进士不清流,非翰林不入阁‘’的迹象。 意思就是,不是进士当不了清贵的官职,越清贵的官职,升迁机会越多。 不是翰林院的官,进不了内阁。那怎么才能成为翰林呢?那就必须在科举考试中,名列前茅。 想了半天,还是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苦读,至少考中进士吧!为了自己,为了母亲,为了李、钱二族拼了! 他能十六岁中秀才,底子还是可以的,再结合现代的学习心得,加以归纳整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在充实而规律的苦读生活中,迎来了景泰三年春节。 古代的春节他也不是第一回过了!不过,明朝的春节与唐朝又有所不同。 一样的是,都是重要年节,普天同庆,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第二百六十五章 纳妾记 每年春节,族中都会去祠堂祭祖,今年也不例外。 除夕傍晚,李氏家族中的男子,全都集中到了祠堂。 李白因为被下人轻视,最后才接到通知,所以姗姗来迟。 穿过大门、仪门、来到享堂看见乌泱泱一帮人,着新衣,戴新帽,恭恭敬敬的按照辈分,面对供桌站立在堂中。 家谱家规、遗像、神牌灵位等供于享堂正中的高台上。下方是供桌,桌上依次摆放着,猪头、羊头、鸡、鱼、九碗菜、九色点心、九碗饭、九种糕点、九种形状不一的大馍馍,一壶白酒、一壶黄酒、三盘水果。 众人正前方的条案上,摆放着一只硕大的圆形青铜香炉,里面三炷长香,正烧的青烟袅袅。 他悄悄的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周围的同辈子弟,纷纷怒目而视。 意思很明显,责怪他祭祖迟到,对祖先不敬。 他也不在意,静静的观看祭祖仪式。 这时大伯已叩拜完毕,嘴里正念念有词的说着:“李氏家族列祖列宗在上,我是二十三世孙李南冠,今日除夕,阳上子孙敬备饭菜,请列祖列宗享用,保佑我……” 他已经无心再听这些哄鬼的话了,只希望仪式快点结束,吃完大餐忙正事。 于是,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憧憬着大快朵颐,丰富晚餐的美妙情景。 这时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李氏家族,不孝子孙李白,致使钱族退亲,家族蒙羞,速速上前,列祖列宗神位前悔过!” 他顿时愣住了!这他娘的不按套路来啊!祭祖归祭祖,没有这个程序啊!这是故意整人嘛! 周围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也有那幸灾乐祸的,好似要等着看大戏。 二伯也开口催促道:“逆子,还不速速近前来!” 他明白了,人家这是明摆着要踩人,你要是心甘情愿被踩,恐怕人家还想踩舒服喽,你要是打算被踩舒服算了,人家就会变着花样踩呢!于是大喊一声:“你们这是祭祖还是耍猴?” 几个长辈都下巴壳掉了一地,实实在在是惊着了!这么正规的场合,来这么一句。 这货!这是故意砸场子呢啊! “逆子” “竖子” “匹夫尔敢”…… 奋怒的讨伐声此起彼伏。 李白一看,这他娘的,才说了一句话就捅了马蜂窝了!封建社会害死人,这也太没人权了!老子惹不起你们,咱还躲不起嘛!三十六计走为上,屁股一拍颠了! 人倒是跑了,可这李氏家族董事会的处理结果也跟着来了。 “李族三房庶子“白‘’,大闹族祭仪式,行为乖张,不敬祖宗,亵渎神灵。族老一致决议,将此子移除张氏族谱”。 ‘’这也忒狠了点吧!就说了一句话,家谱上就没我名字了!这分明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啊! 这帮人肯定是觉得,我是太上皇的人,而当今圣上才二十三岁,正值春秋鼎盛之时,我恐怕是到死,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吧!‘’ 他悲哀的想着这些,不觉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如果几年后,自己顺利翻身了,这帮人又该会以何种心境来面对我呢? 不快的事情,总是会很快过去的。他不可能,也无暇停留在伤感里!日子飞快,但对于他这个李族中的隐形人来说,日子还是太慢了! 时间对于失意的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在这种煎熬里,他拼命的努力苦读,这也是他眼下唯一的慰藉。 母亲脸上,虽然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但是对他还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丫鬟小婷,已经去了大少爷那边,院里只剩下母亲,小雯和自己。 花厅里静悄悄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扶着母亲,慢慢的走了进来,坐下后母亲和蔼的道:“白儿啊!你今年二十三啦!要不是前几年,入了国子监耽误了下来,估计我都能抱上孙子喽!”说完一脸的唏嘘与憧憬。 他嬉笑道:“娘亲你看,你儿子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担心抱不着孙子吗?到时候我中状元,娶公主,让你和皇帝老儿做亲家好不好?” 母亲笑道:“你净说些好的来哄我开心!这人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李白道:“会的,会的,我们一家不但会平平安安,还会大富大贵!到时候我就天天陪着娘。” 母亲又道:“不如你先将小雯纳入房吧!小雯这孩子啊!天性纯良,性子温和,是个相夫教子的人,再说了,她对我们是真心实意啊!” 他嗫嚅道:“娘亲,你这是着急抱孙子吧!就是再着急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吧!” 母亲道:“娘知道你心气高!读书也刻苦,将来肯定有出息!可古人言,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得先成家后立业啊!小雯这孩子虽然长相不出众,可是心眼实,识礼识大体,是个体己的人,听为娘的没错!” 他便道:“那你也得问问人家吧?看不看的上你儿子?” 母亲道:“小雯也是可怜孩子,跟了你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那孩子的心思我明白”。 他顿时无语了,本想再推托,转念又一想,唉!自己也算是两世为人了!娘高兴那就娶了吧!人总不能只为自己活吧!就冲着娘高兴也值了! 于是不久后,他就纳小雯为妾。 明朝很多人都是未娶妻先纳妾,通房丫头那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况且,纳妾也不讲究热闹隆重,一般都是亲近的几个人,摆上桌酒饭就行了。 他的纳妾仪式更是简单,就他们母子三人,连父亲都懒的来。 他也不往心里去,爱来不来!反正自己也是安慰母亲的成分较多。 一切都是程式化的,包括入洞房,小雯倒是挺高兴的,必竟她还是喜欢李白的。 况且,像她这种买来的丫鬟,能给少爷做妾也是一种机缘,有那命不好的,都能被主人随手送人。 你说这,送个年轻潇洒的倒也罢了,要是摊上个又老又丑的可怎么办? 大家应该都知道那个小潘吧?哪个小潘?你肯定是忘记了!潘JL嘛!她不就是被送给武大郎了嘛! 第二百六十六章 妙对乐无穷 以后的日子,很平淡也很温馨,平淡是日复一日苦读,温馨是有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照,和小妾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浪漫。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他的生活越发的平静。 每天的晨跑,除了雨天,他还是都坚持了下来,路上遇到的行人,已经没有人和他打招呼了!就像他是一个透明人一样!偶尔的议论声还会像以前一样,不经意的飘入耳中,只是已经换了说法。 “这就是李府三房的那个大傻子吧!” “确实是够傻的!好好的官老爷不当穷折腾,害的他娘也跟着受罪!不孝啊!” “一个丫鬟生的庶子,不怪他,怕是没那个命吧!” “亲也退了,听说要被李府赶出去了,唉!都是自己做的孽!” “我得告诉我家那小子,可千万别像这个不争气的一样!”…… 他听的多了,已经不在意了!唯有每次经过门房时,福叔还是一如继往的谦卑,嘴里少爷长少爷短的叫着。遇到天气不好时,还好心的提醒着:“今天气不好,少爷别跑远了!免的二夫人担心!……” 这也算是,这冰冷世界里的又一丝温暖吧!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就到了景泰七年秋天。他越发的英朗了,剑眉下的星目中,更多了几许深邃。 坐在母亲的对面,沉吟片刻道:“娘亲,再过些时日我想上京去,我想参与明年的春闱,你看如何?” 母亲沉思了一会道:“白儿啊!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挺好的,你不要心思太重了!再说了,你这监生的出身,能参加会试吗?还有这小雯的肚子,怎么四年了,也没点动静?你这一走……” 他笑道:“娘亲啊!你能不能别老是催催催的!别担心,一准会让你有孙子抱!我这么早去京师,就是去想想法子”。 母亲又担心道:“能行吗?万事别用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用笃定的眼神看着母亲,笑道:“命里肯定有!你就准备好当状元娘亲吧!” 母亲嘴里笑着,脸上却有了一丝沉重,这应该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伤感吧! 后面几日,小院里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充满了离别的惆怅。 小雯也比往日更粘自己了,夫君长夫君短的,老是絮絮叨叨个没完。 他也只能耐心的安抚,甜言蜜语也是说了一箩筐。 母亲又在为自己赶制新衣,看着那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密密针脚,不由的双眼微微湿润,不禁想起了唐代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孟郊的心情,与自己是何其的相似,他告别母亲赴京会试,一举高中,又成就了他那首留传千古的《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自己能像他那样幸运吗? 李白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中,告别了母亲和爱妾,踏上了赴京师之路。 马车行了一日,次日上午到了离京师不远的檀香山。 车夫说马车轴坏了,修好需要些时间,让他下车等一等。 他便下车活动活动筋骨,环顾四周,时值九月,漫山遍野的枫叶红的似火,一簇簇,一片片蔚为壮观。 信步向前走去,前方有石径,斜斜延伸进山中。走过石径,沿着石梯拾级而上,风景美不胜收。 看着看着,不由得陶醉其中,边走边看越走越深。 走了许久,前方一座风雨亭映入眼帘。 亭前一扁,上书“晚厅”二字,应该是取自“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似二月花”吧! 这是一座长廊式的厅子,应该是为观赏红叶的人,遮蔽风雨所建。 走进去只见长亭一边,绳子上一字排开挂着九副对联,有趣的是,大多都只有上联。 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顿时明白了,这一定是附近隐居的文人墨客所为了。 古代文人郁郁不得志之时,有的就会选择靠近大都会的名山大川,或者名寺名观隐居。 当然,此隐居并非真正的隐居,因为在隐居过程中,他时常还会做一些引人注目,沽名钓誉的事情,以博得权贵阶层,或一些非常有潜力的人士的观注。 从而,渴望能有机会能一飞冲天。 这其实也就是,明朝版的“终南捷径”,只不过是终南山换成了檀香山。那也是因为都城,由长安换成了北京的缘故嘛!北京城里权贵多,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他收回散乱的思绪,看见了长亭另一边,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砚台上还有红云观字样,应该是,这隐士就隐在,檀香山中的红云观里。 再看向那悬挂着的对联,前几幅都是复字、叠韵联 所谓叠韵联,就是全部由同音(韵)字或部分由同音(韵)字组成的对联,看起来极难对。 第一副是:天心阁,阁落鸽,鸽飞阁未飞。 旁边挂着不同笔迹书写的下联: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看来是有人对上了。 第二幅: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旁边也挂着下联:魏无忌,长孙无忌,彼无忌,此亦无忌。 字迹娟秀墨迹未干,明显是刚刚写好就挂上去的。 第三副:金水河边金线柳,金线柳穿金鱼口。 旁边也挂着下联:玉兰杆外玉簪花,玉簪花插玉人头。 他不由得感叹:“古人还是牛啊!这么难对的对联,还能对的这么好这么有意境,不简单啊!” 再看第四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水,水落石出。旁边空空如也,看来是还没有人对出来。 他却是记得这副经典的妙对,那是后世网上看到的,因为好玩很有趣,所以印象深刻。 于是,便乘兴提笔一挥而就:溪水归河水,河水归江,江归海,海阔天空。 写完,还得瑟的摇头晃脑念一遍道:“满意满意,本公子这瘦金体已有七、八分火候了,呵呵呵” 傻笑完了再往下看,第五副:烟青鸡铁嘴铁冠铁脚。 旁边又是那个娟秀的字迹,书写的下联:雪白马银鬃银尾银蹄。 他不由赞道:“对的好!好一位巾帼才女啊!不知道长的怎么样?未能一睹芳容,遗憾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都城之行 感叹完了再看,第六副: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旁边还是那娟秀的字迹,书写的下联: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他佩服的都无语了。 继续看,第七副:烟锁池塘柳。第八副:山海关人山人海。第九副:山海关人山人海观山海。 旁边都是空空如也,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三副在后世,那也是很有名的绝对,难度不是一般的高。据说是到了网络时代,才有了几个恰当的下联。 他正在想,要不要把这几副下联,都对出来的时候。 隐隐约约,从亭子的那头,树林后面,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 “小姐,我好喜欢那第七副对联,意境好美啊!好像看见一幅画一样,烟锁池塘柳,锁字用的真好!” 又有一个如黄莺出谷般的绵言细语传来:“是啊!水雾、池洼、水塘、与柳树这就是一幅画。而锁是灵魂,画中用烟锁二字形成了清新淡雅的朦胧之美,又与升起的水雾形成了动静之美‘’。 应该是丫鬟的那个声音又传来:“小姐,你能对上前面那三副,这个一定也没问题的,快再想想!” 好听的声音又接道:“这联太难了!字中有火、金、水、土、木这是五行啊!还得意境相符!太难了!我对不出!” 李白一边听一边想:“从这一主一仆的对话来看,这两位文化造诣很高啊!尤其是那位小姐竟能接连对出前面三对,太难能可贵了!” 正想着呢,就见一帮人,边说边走,从拐弯处慢慢踱出。 正是一主一仆两位女子,后面几步距离处,还跟着几名,身着家丁护院打扮的随从。 只见当前一位小姐,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鬓发高挽,玉簪斜倚,仪态端庄,肤如凝脂,仙姿佚貌。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新气度和淡雅风韵。 他自诩,也是见过很多美女的,可是看到这位小姐后,还是被震住了。 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可能还是后世那些化妆品堆砌版,终究敌不过这,纯天然清丽脱俗版吧! 李白就这样一副猪哥样,下意识盯着人家小姐看。 旁边一身红裙,明眸皓齿的小丫鬟不乐意了,一跺脚,手指着他道:“大胆登徒子!休得放肆!” 这货!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装模作样的弯腰一揖道:“小生唐突了!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则个。” 丫鬟还待再说,却听小姐柔柔的说道:“丽心,速速退下”。 一行人从他面前经过,顺着石径下山去了。 他见这位神仙姐姐,理都不理自己,径自去了,心中不免有点小小失落,又想起了这几年在族中的压抑,一股戾气不觉而生,这便起了卖弄之心。 隧提起笔,刷、刷、刷把这几个绝对全给写了出来。 写完放下笔,再也无心观景,下山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刚刚下山后。那个叫丽心的丫鬟,就来到了风雨亭。 看了他对的对联后,转过山弯,急匆匆来到小姐面前道:“小姐小姐,那个登徒子把那几个对联全对上了!” 小姐吃惊的道:“什么?全对上了?说来给我听听”。 丫鬟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水,水落石出。他对的是,溪水归河水,河水归江,江归海,海阔天空。‘’ 小姐想了想道:“对的还算好,继续往下说”。 丫鬟道:“烟锁池塘柳,他对的是,烛镌河坝松”。 小姐呢喃道:“烛镌河坝松——淡淡的烟雾,好像锁住了岸边的柳树,池塘边的河坝上,有秉烛夜游,对酒当歌的挚友。坝上两边,暗处的松树似乎也被这跳动的烛光给镌刻出来了,隐隐约约,光怪陆离。好对!对的好!真是大才!‘’ 小丫鬟嘟嘟朗朗道:“大才!那也是登徒子!况且果真那么厉害吗?” 小姐又催促道:“还有两副呢?快快道来”。 丫鬟道:“山海关人山人海,他对出了三副!桃花岛仙桃仙花,凤凰山求凤求凰,日月潭伴日伴月” 小姐回味了半晌道:“对的妙!最后一副快快道来”。 丫鬟道:“山海关人山人海观山海,夫子庙学夫学子描夫子‘’。 小姐一脸惊喜道:“对的真绝!大才啊!他要是参加明年三月的春闱,必定高中!” 小丫鬟嘟嘴道:“有那么厉害吗?就那个登徒子也能高中?” 小姐笑笑道:“人家不是赔礼道歉了嘛!你这小丫头怎么就翻不过这篇呢?你知道这几个对子有多难吗?估计全天下,能对的这么好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小丫鬟不服气的撇撇嘴,咯咯笑道:“懊!我明白了,小姐把人家说的那么好!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主仆两人打打闹闹,嬉笑作一团,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层林尽染,片片火云簇拥着的檀香山中。 李白复又坐车上路,次日午间,就到达了久违的京师。 他欲从崇文门入城,是因为袁彬就在这里的百户所当值。 穿过了雄伟的城门,就近找了个小客栈安顿好,就去找袁彬。 走在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的繁华街道上,早已习惯了静怡田园生活的他,竟然有了一丝丝违和和不安。 人生来,就得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不管是你喜欢的或是厌恶的,大多都不能随心所欲,努力的去融入,环境就改变了人,故、人常说:“不忘初心”,可是又有几人能坚守的住本心呢? 想着想着,就到了崇文门百户所。 这个百户所,隶属于皇城四门千户所,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小所。因为其职能职责不重要,所以也不被重视,办公场所也就是一个偏僻的旧四合院。 走到门前,守门的力士拦住了他,看看他一身朴素的士子服饰,两眼朝天傲气的道:“锦衣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李白心想:“我擅闯你妹啊!我这不还没走到你跟前吗?” 压下不快道:‘’我找袁彬袁小旗‘’ 这下,那个力士更狂傲了:“懊!你找袁老醉啊!只是恐怕他这会还醉着呢!估计没有时间见你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混的凄惨 他纳闷了,这袁彬再怎么说也是个从七品小旗吧!是这力士的上官啊!可这狂傲的家伙,怎么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呢? 不过,再想想自己的遭遇,袁彬恐怕也和自己差不多吧!处境堪忧啊! 又费了半天口舌,才知道袁彬在附近小酒馆里喝酒。便一路打听着,穿过街口的集市,来到一个名叫醉乡村的酒馆门口。 只见,里面顾客稀稀拉拉,家什设施破旧,光线很暗,也看不真切。 他便抬腿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发现了在角落里,独喝闷酒的袁彬。 他悄悄走过去,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戏谑的笑道:“袁老醉啊!你这一个人喝闷酒,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怎么?后院起火了吗?” 袁彬听了,面上渐起怒容,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笑容慢慢取代了怒色,用手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一山啊!你这家伙五年了,也不来看看我!来了就捉弄我!几时到的?” 他笑着答道:“刚到就来寻你了!够意思吧?” 袁彬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忘记了为兄!” 他故作茫然的问道:“几时得了个老醉的浑号?” 袁彬摇头苦笑道:“事事不顺,不图一醉,还能怎样?” 于是,袁彬又要了几个菜一壶酒,两人边喝边聊。 原来,袁彬自从上任以来,就没办过一件顺心的差事,暗中有人压制着,上司刁难,下属捣乱,处处受人排斥,再加上,这个百户所本就是个养老的地方,也没有前途希望,只能买醉度日。 听袁彬倒了一下午的苦水,他豪气干云的说道:“以后我来了,你就别天天醉生梦死了!后面我们好好谋划谋划,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过吧!” 袁彬道:“唉!难啊!上面要与我们为难,我等又有什么办法!” 他开解道:“任何事都是在变化当中的,事在人为啊!‘’ 袁彬道:“朝中局势你估计不了解?” 他制止了袁彬的话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局势我们明日再详谈,今日我初到,应该去你府上拜见下嫂夫人,不如我们即刻就去如何?” 袁彬摆摆手道:“我家你就不必去了!一言难尽啊!以我俩的交情,本该安顿你住家里的,可是你嫂子那个人,是个眼皮子浅的,我这几年诸事不顺,没少受窝囊气!没有一天不吵架的!你就别去受那个闲气了!”说完又是一脸落寞。 李白看着也难过,便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理解的眼神看着,轻轻拍拍袁彬的肩膀,以示安慰。 袁彬又不好意思的道:“兄弟远道而来,为兄招待不周!明日吧!我选个好地方,给兄弟接风洗尘。” 他笑着道:“接风洗尘就不必了,不过明天我们要开始谋划了,你可不要不放在心上!” 两人一路交谈着,直到把他送回客栈,袁彬才回去了。 躺在客栈的床上,他却睡意全无,闭上眼睛想着即将要面对的权力更迭风暴,不免又有些担心,历史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吗?自己又抓的住这次机遇吗?太上皇还会顾念旧情谊吗?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境中睡着了。 早上刚起床,袁彬就来了。看来这家伙真的是很闲啊!他开门让袁彬进来,打趣道:“袁大老爷你就这么闲,当值时间也敢私下会友?看来上官很是照顾你啊!哈哈!” 袁彬没好气的道:“能不能别挤兑为兄啊!这哪里是什么照顾,分明就是晾起来了!没看出来吗?” 他一边打手势让袁彬坐,一边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袁彬不坐,邀请他一起出去转转,顺便吃早餐,他便很快收拾停当,两人一起出了客栈。 京师的早晨,街道上是很热闹的,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他心里藏着想了一晚上的大计,哪里有闲心情在街上闲逛。随便找了家馄饨铺,点了两碗馄饨,匆匆吃过拉着袁彬,又回到小客栈里商量大事。 一直了到天都黑了,他才放袁彬回去,躺在床上又开始梳理得到的信息。 现在的朝堂之上,大佬们分为几个派系,文臣以兵部上书于谦和吏部尚书王文为首,这俩人虽然威望很高,但是统领不了文臣,这些文人大老爷们,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比如于谦吧!功劳很大,景泰皇帝很推崇他,文臣们也很佩服他,可同时呢!皇帝又忌惮他,文臣们也妒忌他,这样一来,于谦当然统领不了文臣了。 还有个左都御史徐有贞,领着一帮御史,正事不干,整天在朝堂上打嘴仗。 武将这边,京师以武清候石亨最有实权。自从景泰皇帝将京师三大营,改建为十团营以后,他的旧将统领了大部分兵马。 內宫宦官,以大太监曹吉祥为首,太监刘永城和其一党,是内宫一大势力。 锦衣卫指挥使卢忠,统领天子亲卫,是景泰皇帝的死忠。 原太子朱见深,本是太上皇被俘后,景泰皇帝登基前,大臣们为确保皇室正统所立。 可是,景泰皇帝于三年前,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继位,便废掉了他。 最有戏剧性的是,景泰皇帝新立的太子,几个月前死了,为此,听说景泰皇帝很受打击,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 综合以上信息来看,历史还是在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李白隧放下心来。 而后面几天却是他拽着袁彬,到处乱逛,什么茶馆、酒楼、勾栏、瓦子,一个没放过。 用袁彬的话讲,就是李白在故弄玄虚,可是,李白明白自己是在搜集信息,必竟袁彬的一面之词,显得片面了一些。 又过了一个月,李白决定和袁彬好好聊聊。 这天,在客栈的房间里,袁彬坐下后,李白坐在他的对面道:“文质兄!我们的机会可能真的要来了”。 袁彬道:“陪你疯跑了这么多天,我也知道你不是无的放矢,你到底要干什么?说吧?” 李白道:“你也知道今上,病了有段时间了!有何感想?” 袁彬道:“今上还年轻,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多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宫廷政变 “不是我想多!今上膝下无子,朝堂一盘散沙,大臣们各怀鬼胎,太上皇也还是壮年,怕是有人已经惦记上了,这拥立之功可是不小啊!‘’ 袁彬低头沉思了好久才道:“有道理!可是我们能如何呢?” “是啊!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只能静观其变,连瞎掺和的资格都没有!” 袁彬又道:“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听听” “如果年底,今上病情还未好转,就要时刻注意南宫动静,对太上皇有利倒还罢了,若是有人动了歹意,那、那、我想太上皇身边,恐怕连个体己人都没有啊!” 袁彬点点头道:“是啊!想当年在塞外,好歹还有咱们几个,未成想,现在回来了竟是这般光景!” “能不能找到塞外一起回来的人,我们合计合计?‘’ 袁彬道:“梁贵千户是个忠义之士,只是被排挤出了锦衣卫,现在京郊燕山卫,不行我这两天去探探口风,其余的我感觉,不太靠得住!” 李白道:“行!那你辛苦一趟,回来咱们再商量”。 过了几天袁彬回来了,还带回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老相识,塞外同归的翻译杨铭,也叫哈铭。他本是蒙古人,取了汉姓杨。另外两人是梁贵的心腹亲兵,一个叫王建,一个叫赵老五,两人都二十几岁,身材魁梧,听梁贵说还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他是卫所主官不能擅离职守,便派来这二人听用。 杨铭经常混在燕山卫附近,给出关商队做翻译,勉强糊口度日。梁贵知道了,告诉了袁彬,便去寻,没想到还找着了,把事情告诉了他,他一听就跟来了。 于是,五个人便在南宫附近,寻了个小院租住了下来,就近观察动静。 只见南宫周围,树木全都被砍伐个干净,只剩下一截截树桩,露于光秃秃的地面上,和那更显破旧的宫门,殿宇形成了一幅萧条的画卷。 看守的卫士,虽然还是像几年前一样多,但是看上去明显松懈了下来,一个个懒洋洋的巡逻,有气无力的聊着天,恐怕也是时间长了,这又是没有油水的苦差事,早就疲惫不堪了! 李白他们五人,就在这里安顿下来静观其变。 五人,为了减少别人的注意,尽量的少出门,每日轮流登高瞭望观察情况,余下的时间,李白还是用来读书备考。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七,这天晚上,他正在房中读书,赵老五急匆匆的闯进房来,嚷嚷道:‘’一山兄!一山兄!宫门口来了一彪人马,好似要夺门!‘’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道:“拿上兵刃,我们去看看”。 一行五人心急火燎的赶到了宫门口,只见宫门大开,周围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了激烈冲突。 他一马当先,领着四人往宫里赶去,四下里还有零星的人马在战斗,但看的出来,守卫一方大势已去。 到了主殿门口的空地,只见密密麻麻的士兵,聚集在这里,殿门紧闭,门口几名大佬模样的人,正在窃窃私语的紧急商议着什么。 过得片刻,只见这几个人一字排开,弯腰抱拳道:“微臣武清候石亨,恭请太上皇回宫,主持大局,匡扶社稷”。 ‘’微臣前府右都督张辄,恭请太上皇回宫,主持大局,匡扶社稷‘’。 “微臣副督御史徐有贞,恭请太上皇回宫,主持大局,匡扶社稷”。 “老奴司礼监曹吉祥,恭请太上皇回宫……” “老奴御马监刘永城,恭请太上皇回宫……” “微臣京营统领石彪,恭请太上皇回宫……” “微臣……” 过了半晌却不见回话,也不见一点动静。 此时的大殿中,钱太皇太后正瑟瑟发抖,一脸紧张的,双手紧紧抓着太上皇的胳膊不放。 她双眼空洞,体态廋弱,竟然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再看太上皇,也是瘦骨嶙峋,穿着带补丁的龙袍,正襟危坐,双目紧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原来啊!此时的太上皇,已经是被当今的景泰皇帝,囚禁了整整五年多,缺衣少穿,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的生活,使得钱太皇太后双目失明,也使得太上皇犹如惊弓之鸟。 几年来,他经历了兵败,被俘,退位,被囚……太多太多。 此刻,他已经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任何事物的表像,对他来说都是考验。 他得好好的想清楚,因为这位,名义上的大明地位最高者,现在已经退无可退! 再说说,这帮大佬又是为哪般? 原来啊!正月的时候,景泰皇帝病重,便将武清候石亨召到病榻前,安排京师防卫事宜。 石亨,亲眼看见景泰皇帝的病很重,便心思活络起来。 他回来后,立即派人找到了,前府右都督张辄,和大太监曹吉祥,问他们景泰皇帝已经病危,想要大富贵,就要有大气魄,拥立新皇之功,敢不敢谋? 而同时,京师还有一种说法,说吏部尚书王文,正在力劝景泰皇帝,立襄王朱瞻墡的长子为太子。 如果让他成功,那他将是定鼎之臣,石亨很眼红。 就算,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也肯定是要新立太子的,立太子那是文臣之事,功劳也轮不到石亨、张辄等武将,和曹吉祥,刘永城等宦官身上。 于是,石亨说:“圣上病已沉重,如有不测,又无太子,不若乘势请太上皇复位,倒是拥立之功。” 这帮投机分子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将赌注压在太上皇身上,拥立太上皇复位,这样,他们就是大功臣,能够飞黄腾达。 太上皇在沉默,他还没想明白这帮人的意图,开门走出去,对他来说看似很简单,实则凶险万分,危机重重。 五年囚徒式的生活,他已不知朝局变化,如果是景泰皇帝欲除掉自己,而设下的圈套,自己该怎么办? 外面几个大臣,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夜长梦多啊!搞宫廷政变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啦!迟则生变啊!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微臣李白,恭请太上皇回宫”。 紧接着:“微臣袁彬,恭请太上皇回宫”。 “微臣杨铭,恭请太上皇回宫‘’。 第二百七十章 吏部求官 石亨,曹吉祥一帮人一看,哪里冒出来的抢功者?更可气的是,还都是些无名小辈。 正待招呼手下,将其乱棍打出去之时,殿门:“吱嘎”一声开了。 太上皇双眼含泪,颤巍巍走了出来,环顾四周,目光从石亨、曹吉祥、徐有贞、等站于前列的众臣身上,一一掠过。 待搜寻到三个小辈之后,定定的看着他们,嘴唇微微颤抖着,强忍着泪水,笑了出来。 徐有贞瞬间明白了,这几个小辈,竟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人。 这个人精,抓住机会道:“启禀太上皇,值此危急存亡之时,微臣欲请这五位壮士,贴身护卫太上皇,即刻入宫主持大局,请太上皇恩准!” 其他几位大佬,也恐迟则生变,都异口同声的弯腰施礼道:“请太上皇即刻入宫,速速决断啊!” 太上皇,看到这三位久经考验的患难心腹,安心多了,也放松了下来。 于是,环顾一周道:“好、好、好、即刻入宫,今夜有功将士,皆先官升一级,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不亏是当过十几年皇帝的人,笼络人心的手段,时隔多年了,仍不见一丝生疏啊! 将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浩浩荡荡的簇拥着太上皇,直奔皇宫而去。 过长安门、东华门,非常顺利,因为石亨,曹吉祥的人已经控制了这里。 直到入了奉天殿,太上皇坐上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众人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这场宫廷政变,非常的顺利。直到一个时辰后的早朝上,安睡一夜的大臣们才发现,坐在龙椅上的竟然是太上皇。 早朝,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景泰皇帝退位为铖王,居西太永和宫,太上皇登基改元天顺。 一朝天子一朝臣,于谦由于是景泰皇帝的心腹,又遭到一众文臣的妒忌,在石亨、曹吉祥一党的打击下,同吏部尚书王文一党一起,被以意图谋逆,祸乱朝纲,危害社稷之罪处死。 户部侍郎范广,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及其同党,谣言惑众,意图不轨亦被处死。 阁臣、大学士陈循、高穀、商辂等被贬出京。 政治斗争有失败的一方,当然就有胜利的另一方。 接下来就是轮功行赏了,副都御史徐有贞以本官兼翰林学士入值内阁,典掌机务,晋迁兵部尚书; 武清侯石亨,被封为忠国公,统领京营兵马; 都督张辄,被封为太平侯; 曹吉祥,被封为司礼监掌印,同领京营监军事; 刘永城,被封为御马监首领,同领京营副监军事; 石彪封大同副总兵; 还有一干人等,尽皆大大提升官职。 袁彬被封为锦衣卫百户,统领御前近侍。 杨铭,王建,赵老五,皆授锦衣卫总旗,统归袁彬节制。 李白本是监生出身,属于文官系统,被授正八品实缺,朱祁镇命他自去吏部补任,他吞吞吐吐的说想要参加科举,怕当了官就不能科举了! 朱祁镇心情大好之下,大手一挥道:“你尽管前去补任,至于参加科举的事嘛!既然,有宋一朝允许,朕就恩准你参加了!走国子监正当的程序吧!” 李白赶紧谢恩。 为什么说是实缺呢? 因为,到了大明中期,社会已经稳定下来,读书人渐渐多了起来,进士、举人、监生不像明初那样稀缺了,许多人得到了官员身份,却没有相应的职位,想要得到实职,就需要到吏部文选司报备,然后排队等候。 据说,那没有背景的,等上几年都安排不上实缺。 还有,这个正八品文官是不是小了点? 不然!大明朝以进士得官为正途,举人、监生属于杂职,上升空间有限,初授官一般都是,杂职,不入流或从九品官职,所以像他这样监生出身,得授正八品,已经是质的飞越了。 他四叔的女婿,进士出身都好几年了,不也才是个正八品县丞嘛! 他大伯家的儿子李宏,县衙户曹令吏,牛逼的不行不行的,不也才不入流,连个杂职从九品都不是嘛! 还有他二伯家的从八品检校,那人家还是举人出身呢,埋头苦干了十几年,才得以授官从八品。 其实,他还是挺满足的,也没去羡慕袁彬的正六品百户,杨铭他们几个的正七品总旗,必竟明朝文贵武贱,文臣与武将之间,是不能用官品来衡量的。 …………………… 次日,风和日丽,是一个好天气,李白来到了吏部,准备把这个实缺弄踏实喽。 待到了门口一看,排着老长的队,都是等着补缺的,有初受官身的,也有三年任满等转任的。 他从怀里掏出文书,递给守门的吏员。 可是,这家伙竟然鼻孔朝天,傲气逼人的接过文书瞅了瞅,轻蔑的边笑边说:“你这是想当官想疯了吧!怎么?这是自己写的吗?还即到即补、实缺!你也不往后面瞅瞅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呢!再看看你这盖的什么大印?爷们在这门口十几年了,今儿算是见着稀奇了!” 说着,把文书扔回了他怀里,又说道:“碰到爷算你走运!麻溜的赶紧走!再不走给你吃板子!” 他这下郁闷了,这是初入内阁,典掌机务的徐有贞办的文书,怎么会是假的呢? ‘’不可能!你不认识?找认识的来看!说我的文书是伪造的!你也太信口开河了吧!‘’ 守门的吏员也是横惯了,往来吏部的官员,一般都是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 曾几何时,见过这么嚣张来求官的,也是怒了,呼喝着小吏就要动武了。 吵吵嚷嚷,推推搡搡间,听见了动静的吏部主事走了出来,问明经过,接过他的文书一看,明白了。 原来这段时间,朝堂官员变迁太频繁,如果像以前那样走正常程序,时间会拉的很长,且不一定会落实实缺实补,为了让夺门有功将士,尽快沐浴到浩荡的皇恩,当今圣上便让自己的“秘书长”,翰林学士徐州贞,以內的阁名义出具文书给本人,再走正常程序知会吏部,双管其下,促使心向自己的有功将士,早日走向“LING导岗位”。 这种特事特办的特殊流程,吏部主事是知道的,那名吏员级别太低自然不知。 在六品主事的严厉呻斥下,嚣张吏员,只得夹着尾巴道歉。 他也不在意,在围观众官艳羡的目光里,他被请进了吏部文选司郎中的公事房里。 第二百七十一章 礼部上任 文选司,乃吏部核心中的核心,历届文选司郎中,都是吏部尚书的嫡系。 文选司郎中崔永詹,便是新任吏部尚书李贤的嫡系,也才刚刚上任几天。 李贤并非拥立功臣,属于曹吉祥、石亨一党的政敌。当他得知李白是拥立功臣,非曹、石一党,又深受皇帝信任后,就开始重点观注,崔永詹自然是知道内情的。 文选司郎中崔永詹,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方面垂耳、仪表堂堂。看见他进来,就一脸和蔼客气的让坐、寒暄。 弄的来求官的他,着实的受宠若惊了。 一切出奇的顺利,官服、告身、官印都由专人送到了他的面前,明天就可以直接去礼部上任了。 直到出了吏部的大门,他还晕晕乎乎的呢!怎么这么顺利呢!难道是我人品大爆发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有个大佬关注了他。 谁知道,吃惊的还在后面呢! 李白没想到的是,郎中大人竟然直接拿出好多空缺的官职让他自己选。 有布政司库大使、盐运司库大使、按察司知事、府经历、县丞、礼部司务令、国子监学正、钦天监壶正等等,他都挑花眼了,这享受的可真不是一般待遇啊! 要是让门口那帮排队的人知道,会不会抓狂而死啊!他只能这样感叹着,却不知道,其实是郎中大人的靠山想拉拢他。 他边挑边想,自己的目的是今年的春闱,那就不能挑外任的官职,这样的话,就只剩下最后三个选项。 像那个钦天监壶正,就不用考虑了,去那里夜观天像吗?自己也不会啊! 至于,国子监学正嘛!其实就是老师,自己也不愿意去。 不用再费脑筋了!只剩下唯一一个了! 礼部司务令,听上去像搞后勤的,但也没办法了,好歹在礼部吧!对自己参加礼部试,应该有好处吧! 于是,他没有犹豫就选了这个官职。 回到租住的小院已经接近傍晚了。 袁彬早住回了家里,杨铭、王建、赵老五都是单身汉,住在锦衣卫的官宅里,虽然小是小了点,可是每日当值也便利一些。 他们几个最近也挺忙,都是新官上任,要办好差事,也得熟知流程收罗心腹。 院子里只有李白一人,他便感觉冷冷清清的。 出去凑合吃了点东西,回来读了会书就睡下了。 次日,早早起来洗漱完毕,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自己的那套,八品文官行头穿戴整齐。 开门而出,这便准备去礼部上任了。 只见,晨光里,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着绿官袍,腰系犀带,脚蹬官靴的俊俏小官人,穿街而行一路朝礼部行去。 礼部,位于皇城东门附近,距离他住的南门周围不太远,行了约两刻钟就到了,出示了告身、官印后,小吏将他带到了礼部尚书的公事房门口。 本来以他这样的八品小官,是无权随意拜见,尚书这样的二品大员的。 只是,李白今日是新进礼部,又适逢尚书大人今日无事,拜见拜见主官是必须的。 小吏轻叩房门,进去通报了之后,又反身出来道:“尚书大人有请”。 施了一礼后径自去了。 李白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正门弯腰施礼道:“属下新进礼部司务令,拜见尚书大人”。 只听里间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嗯!进来说话”。 李白走进里间再施一礼,规规矩矩的站立一旁。 这才看见这位尚书大人,竟还是几年前那位在城门口迎接太上皇的绯袍老者。 只是,显得比以前更加苍老了,白发、白眉、白须,虽然苍老一些,却更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尚书大人,拿起刚才小吏放在桌上的诰身看了看,冷冷的道:“李一山,你是拥立功臣啊?” 李白赶紧回道:“不敢!我等本是吾皇出使塞外的随从,因担忧吾皇安危,便时常近前打探,那晚,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尚书大人脸色缓和了一些道:“能护得吾皇周全归来,实属不易,本以为你是那贪功幸进之人,看来啊!是我疏忽了!老了啊!” 沉吟片刻又道:“你怎看待于少保此人?” 李白知道礼部尚书胡滢,是六朝老臣,非曹、石一党,便道:“于少保乃纯臣,挽救我大明于危亡,有大功于社稷,是我平生佩服之人!” 胡滢道:“你既欣赏于少保,又是圣上近臣,为何不谏?” 李白道:“于少保之死非圣上之过,实乃圣上初登大宝,身不由己!” 胡滢沉思半晌,摇摇头长叹一声后,一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能以监生出身,得授我礼部司务令之职,足见圣上眷顾,你当实心任事,以报皇恩!” 他赶紧回道:“谨记尚书大人教诲”。 又闲聊了几句,胡滢交待他去部里经历处报备,李白就识趣的告辞出了房间。 迎面看见了候在门外,准备报告部务的仪制清吏司郎中许大淼。 这是一位老熟人了,当年去塞外迎接圣上的人员之中,不就有许大淼嘛! 李白热情的同其打招呼,许大淼迟疑了片刻便想了起来,笑着拍拍脑门道:“哎呦!原来是故人啊!稍等片刻,待我给尚书大人汇报一下,马上出来”。 只等了片刻,许大淼就走了出来,拉着他进了仪制清吏司郎中的公事房。 许大淼让书吏上了好茶,两人聊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我竟成了同僚!可喜可贺啊!” “能和许大人同部为官,是一山的荣幸啊!以后还请许大人多多提点啊!” “客气了!太客气了!许某就佩服一山兄弟的忠肝意胆,再说我们也是多年的故交了嘛!如果不嫌弃,以后可否叫我一声云轩兄?” “好!那一山就谢云轩兄抬爱了!” “哈哈哈哈!”两人同时爽朗的大笑。 李白又问:‘’云轩兄!不知今年的会试日期可曾定下?” 许大淼道:“已定下了,四月十五,较以往推迟了一月有余。想是今上稍觉时日仓促,故而推后吧!怎么?族中有子弟应考?” “云轩兄误会了,是小弟想参加今科会试,只是这监生出身,不知如何才能……?”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调研 见他沉吟半晌,许大淼道:“想来一山兄弟并非举监吧!可是例监?” 他答道:“也非例监,小弟是贡监”。(明朝监生分三类,举监是由举人入监;例监是花钱入监;贡监是秀才通过选拔入监。) 许大淼听了,轻松一笑道:“贡监那就好办了,国子监也有应考名额,此事不难,包在为兄身上了!想不到一山兄,还是有大志向的人啊!你就安心备考吧!为兄预祝一山兄弟,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李白很高兴,没想到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在对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 额!这句貌似形容男女感情的吧!管他呢?说的对就好!呵呵呵!关键是我高兴哈! 聊了很长时间,许大淼又给他介绍了礼部的机构和职能,还领他到处转了转,报了备,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场地。 他终于弄明白了,礼部下设四司,为:仪制清吏司,掌嘉礼、军礼及管理学务、科举考试事; 祠祭清吏司,掌吉礼、凶礼事务; 主客清吏司,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 精膳清吏司,掌筵飨廪饩牲牢事务。 【礼部通常的工作有四大块,1、考试;2、外交;3、祭祀;4、吃饭。具体来说,按照礼部的工作范围来分的话,包括礼仪、祭祀、宴飨、贡举四大块,其中礼仪、宴飨中包含了外交的工作,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包括日常官员行为规范、礼仪礼节、公章管理、荣誉称号、庆典活动组织、庆功宴安排等等事务性工作。仪制一司,主要负责朝廷各种庆典及日常活动、会议等的议程安排、组织和筹备,发放各种证书(包括荣誉证书、任命证书、工作证等等)、公章等等,还包括兴办教育事业,开展全面思想道德教育的部分内容。祭祀一司,主要负责朝廷各种祭祀活动的议程安排、组织、筹备,包括丧葬活动和陵园管理、扫墓什么的。兼管宗教事务。主客一司,其实主要就是现在外交部的工作了,主要是对待外国和外国使臣的管理工作,其中包括了部分进出境管理,指定路线、办理护照】 了解了部务,午间在礼部里的膳食房用过餐,下午李白就正式上班了。 司务厅,是礼部里管理杂务的机构,负责本衙门的抄目、文书收发、呈递拆件、保管监督使用印信、房屋设施的维护、膳食房、铸印局、教坊司的管理、等内部杂务。 若论其职能,有部分类似于现在的办公室,和JIGUAN事务GUANLI处的综合体。 司务厅,在礼部大院最后面的一排房子里办公。 人员,有两名从九品司务,两名从九品照磨,五名未入流吏目,三名书办,六名杂役。 他刚进自己的公事房,几名有官身的司务、照磨、吏目就来参见。 寒暄了半天,又一一作了介绍,聊了一些厅内事务,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李白第一天的上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随后几天,他差不多熟悉了工作,便按照后世的管理办法,将工作分为了几大块,几位官员各自负责一块,互不重合权责明确。 这样,他自己就感觉很轻松,一切事务,自有属下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也得归功于,礼部这帮清高的进士老爷,在他们眼里,司务厅的这种俗务,只能是举人、监生出身的那些俗人来办,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下凡文曲星,是不屑于纠缠这些俗务的。 因此,没人愿意来檫手司务厅的事务,他反而也少了一些掣肘。 后面抽时间,他又去了铸印局,那里是为各级官员铸造官印的衙门,事务单一,也没有什么难度,有一名从九品局监负责,几名吏员协助,也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务。 还剩下最后一个教坊司,他准备去看看。 带上一名叫周文的书办,便一前一后,朝位于老前门外的教坊司行去。 教坊司,是官方专门在庆典或迎接贵宾时演奏乐曲、歌舞的官方机构。它有众多乐师和多种历代相传的乐器,技艺精湛阵容强大。人员构成复杂,有世代相传的匠籍、乐籍人员;有犯官家属、亲友、子女;有从小被卖入的奴仆;还有世代谋生于教坊的人员子女。 到了教坊司,门子见周文陪着一名官员来了,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一位身着从九品服饰的中年人,带着一帮人前来见礼。 原来,是教坊司的掌司、司丞、知事、书办、教习、衙役、鸨子。 在这些人的簇拥下,他走马观花的参观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是看见教坊司里人员不少,有弱冠之年的小丫头,也有年老色衰的老妈子,还有正当芳华的妙龄女子。 她们,有的在师傅的指导下苦练技艺,有的在排练歌舞,有的在收拾布置房间,还有的端茶递水行色匆匆。 只是,观其神情,俱都难免流露出一丝愁苦之色。 他叫来掌司、司丞问话。 问他们,有没有需要由司务厅出面,解决的棘手事务? 两人支支吾吾,东拉西扯了半天,在书吏周文的解说下,李白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是,其它的问题他们能自己解决,就是教坊司的经营状况不佳,他们也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是收效甚微,营业收支还是每况愈下。 于是,李白就发扬了共产主义无私奉献的精神,现场办公,就这个问题,现场展开了磋商。 经过一天的座谈、调研,他终于搞清楚了基本装况。 此时的教坊司,因永乐皇帝的瓜蔓抄,厂卫的酷刑,使教坊司收纳的犯官家属、子女大增。 教坊司的女伶,负责为官员、贵族、名门之家,提供文艺表演,从中收取一定的劳务费。 教坊司是礼部的下属机构,但是在财政上却自负盈亏,不用纳税,因为朝廷觉得这钱来的不干净。 可是,礼部又是一个清水衙门,大明官员的俸禄又低的出奇,为了改善同僚的生活质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征收教坊司的演出管理费,长此以往,教坊司就约定俗成的成了礼部,唯一一个稳定的盈利机构。 教坊司的女伶们,卖艺又卖身换来的银两,到最后提高了礼部官员的生活水平,还要被礼部那帮自命清高的官员鄙视,称为来的不干净的钱。 贪污一些,约定俗成的钱财,倒还罢了,更有那情节恶劣的礼部官员,仗着自己是教坊司的上级,欺压、猥亵、凌辱女伶,而且还拒付劳动报酬。 这样一来,她们怎么可能没有怨气,有了怨气,就挫伤了工作积极性,失去了工作热情,就不可能有高水准的文艺作品,没有了好节目,客户就越来越少了,反而其它的非官方营业机构,清楼、楚馆倒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起来。 终于搞清楚了问题的症结,李白当即交待周文,回去之后以司务厅的名义发文,规范教坊司劳务派遣流程,以后一律先付费,后劳务,本部官员,不得以任何借口欺辱、为难女伶。 众人听的是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一个八品司务令,肯定是约束不了那些礼部大员的,只当是笑话一听吧! 眼见傍晚了,掌司特意安排了晚饭,宴请前来视察的上官。 正想看看教坊司的乐舞水平,李白就没有推辞。 席间,司丞找来教坊司色艺双绝的晴儿姑娘,为大家献艺助兴。 只见,一位身着素裙的妙龄少女款款而入,秀发轻挽、眉目如画,自有一股清新淡雅的气质。 第二百七十三章 装十三 她放下怀抱的古筝,深施一礼,也不言语,就开始了演奏。 芊芊玉手一抚琴弦,一串动听的音符便流淌了出来。 那乐声,时而灵透、柔和,时而明亮、清脆、像涓涓的小溪,流淌在山涧;如细细的雨丝,轻抚过梧桐;似微微的春风,柔拂过柳稍。 稍倾,唱声响起,音色如山涧泉鸣,空灵而悠扬,不禁令人忆起那山谷中的幽兰。 这古筝弹的好,声音也很甜美,就是曲词很老,很普通,少了一些新意。 李白是真心想把教坊司的问题给他们解决好,必竟这是自己当官以后的处女秀。 不就是曲词嘛!剽窃谁不会啊! 于是待一曲终了,他问道:“嗯!琴好!唱的也好!就是词太老!可有新词啊?” 晴儿姑娘道:“谢大人褒奖,吾辈风月中人,常以求好词不得而为憾事,新词易得好词难求,寻常新词唱来唯恐贻笑大方,故而复唱老词。‘’ 李白道:“本官正好有一新词,这便写来,看看可还入得你等法眼?笔墨伺候!” 待侍者在桌上铺好宣纸,研磨好松墨,他便起身提笔写下了,秦怀八艳之一,柳如是的一首词。 为什么写柳如是的词呢?因为他觉得,同是风月中人,思想上应该更容易产生共鸣吧! 梦中本是伤心路。 芙蓉泪,樱桃语。 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 遮莫今宵风雨话, 要他来,来得么。 安排无限销魂事。 砑红笺,青绫被。 留他无计,去便随他去。 算来还有许多时,人近也,愁回处。 待到要写——《江城子·忆梦》这个标题时,他突然觉得,这描写女子回忆心事的词,自己借过来之后,再用这标题就不合适了。 于是,就改为《江城子-听佳人诉相思》,这样由男子作出,就合理了。 待到他写完落笔,再看晴儿姑娘,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这首词,仿佛正戳中了她的伤心事,她才貌双全,无奈却是犯官家属,入了教坊司,有情人天各一方,相思无计,道不尽的想思泪。 后来,又恐情人亦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这种忧愁孤寂的感情,自己深知,可这位上官怎会表述的如此恰当,刻骨!她一时竟呆呆的痴了。 周围的掌司,司丞等人,适时的喝彩。 一名令吏,抚掌道:“司务令大人的词好,字也好啊!这笔瘦金书法,火候已趋大成啊!” 一帮人俱都恭维着附和。 这时晴儿也反应了过来,近前一礼道:“谢大人赠予好词,大人才情,令晴儿深深折服”。 李白谦虚道:“区区一陋词而以,何足挂齿!想要扭转如今之局面,吾等还应同心协力,集思广益啊!务必要让我教坊司,曲、舞在这京师独领风骚!” 众人齐声应答,俱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看着他们那副,上官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敷衍、应和样。 李白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又交待晴儿下去之后,挑选司中技艺精湛的女伶搜罗新词排曲,自己过几天再来看。 次日,一份由司务厅署名,约束礼部各司官吏,去教坊司宴会的行为规范文件,发到了各司。 这还是因为司务厅,本就管着文件发放事宜,所以才能干成这种下级给上级发文件的怪异事。 这下礼部院里炸锅了,有笑的,有骂的,总的意思就是,小小八品司务令,竟然滑天下之大稽,给五品级别的各司,发规范文件。 虽然,褒少贬多,但是这件事却是人人都知道了,其实这样,李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有重视的,比如许大淼郎中,便给司里的官员郑重声明,必须按照规范行事,否则严惩不殆。 许郎中为什么这么给面呢?那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李白的老底啦!乖乖!圣上老班底,圣上的患难之交,能不给面吗?这么大一潜力友,此时不交何时交? 不是有那句话嘛:“当什么官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拜对码头跟对人”。 也有不当一回事的,比如其余三司,只当多一笑料罢了。 过了几天,李白又带着周文来到了教坊司,掌司领着他们来到排曲房,只见晴儿和一位体态修长,妖艳娇媚的女子正在排练曲舞。 掌司介绍过后,方知是教坊司的玲儿姑娘,坊司內舞技一绝。 玲儿弯腰一礼道:“玲儿见过大人”。 晴儿也行了一礼道:“我们正在排练大人的江城子,请大人指点”。 李白便坐下观舞,挥手让陪在一旁的掌司大人去忙他的事。 江城子-听佳人诉相思,竟然被她们排练成了曲舞。 晴儿的曲,玲儿的舞,配合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见惯了现代舞蹈的他觉得,少了舞美、灯光、音效,便少了震撼人心的效果。 待到一曲终了,二女又来问计之时,他便把自己的一些设想说了出来。 ‘’为了提升观看的视觉效果,能不能在舞台上,根据剧情的变化,加入彩色的灯光、烟雾、小烟火,或起降设施、布景、假的山水呢?‘’ 二女沉思许久,面露喜色,觉得这些想法太好了!这样曲舞的观赏性,自然就会大大的提高。 晴儿又道:“坊中姐妹看了大人新词都颇为喜爱,俱言有宋时三变词风。俱又叹新词太少!央求小女子,代求大人新词,望大人成全”。 他笑道:“也好!词倒是有,那就再写两首,下去挑选适合词风之人,用心排练,也为我司再添一些新曲目”。 二女齐声应诺。 晴儿赶忙铺好宣纸,待玲儿研好松墨,他便提笔书写。 《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还不待二女反应过来,叁好笔不停歇,继续书写。 《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二女此刻,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再也不提什么三变词风。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上演全武行 笑话!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吧!柳如是的那首词,的确和柳永的词,是一个风格,如果硬要相比的话,柳如是的词,是要稍逊一筹的。伯虎兄的桃花歌,咱也就不说了,必竟他善画多过于诗词。可是,杨慎的这首,那就甩了三变兄,不止十万八千里啊!这首临江仙,可是经过时间论证过的!文学艺术性,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正在二女处在震撼中,不可自拔时,鸨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大人啊!礼部郎中曹大人点名要晴儿、玲儿过去曲舞助兴,都催促好几遍了!我实在是不敢再推脱了!大人你看?” 他沉吟一下道:“可曾按照新规预先付费?” 鸨子支支吾吾道:“这、这个、这个不曾付费,他们都是上官,哪次来,也没人敢收费啊!” 李白沉下脸道:“去知会他们,司务厅有新规,必须先付费”。 鸨子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是精膳清吏司的曹郎中,也收费?” 他怒道:“还不快去!就说是我说的!” 鸨子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看着她那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的可怜样,李白觉得有些不落忍。 没成想,只过得片刻,她又火急火燎的回来了。边跑还边喊:“大人啊!大人!曹大人发火了!打人了!还说再不去,就砸了坊司!” 李白怒了,起身便出门朝宴饮厅而去,周文紧随其后,二女和几个丫鬟、仆役也跟着去看热闹。 只见在一个雅间里,五名青袍官员正在宴饮,身后几名侍者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两名吏员趾高气扬正在训斥着三名女伶。旁边古琴、琵笆、古筝、长笛横七竖八碎了一地,一名女伶掩面啜泣,悲切惶恐不知所措,白净的脸庞上隐隐有五个手指印。 李白看在眼里,怒气更盛,环顾一周,大声说道:“在此宴饮无故砸琴、伤人,意欲何为?是谁如此放肆?” 当中为首一人,方面大耳,却眼神阴鸷,油光光的脸上满是市侩。 他先哈哈奸笑两声,然后不屑道:“小小八品官,说话口气不小啊!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便就是本官砸琴伤人,你又待如何?” 旁边又有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盛气凌人的道:“大胆!这位是精膳清吏司郎中曹大人,还不过来见礼!” 李白微微一礼,语气倨傲的道:“下官司务令,见过曹大人”。 精膳清吏司郎中曹雪存,眯着眼睛傲慢的“嗯”了一声,以为他服软了,正要说话。 却听他接着道:“近来教坊司经费紧张,我司务厅规定,官员在教坊司宴饮,必须预先支付费用,不知曹大人可曾知晓?” 曹雪存又阴阴一笑道:“本官不曾知晓”。说完,还示威似的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李白不紧不慢的道:“就算是不曾知晓,也不能砸坏乐器,打伤人吧?” 曹雪存笑道:“笑话!这帮贱奴伺候的本官不满意,还打不得了?几件器物,砸了也就砸了!你待怎样?” 李白道:“你是上官,我本不该冒犯,但任何事都得讲个理字吧!” 接着又一指女伶道:“她们虽是贱籍但也是人!别人任上的事我管不着,可是在我任上,谁在我的管辖区内撒野,都不行!打了人道歉!砸了乐器赔偿!否则本官就是舍了头上这乌纱帽,也与他誓不罢休!” 曹雪存:“哈哈哈哈‘’一阵狂笑。 周围随行的一帮人,也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狂笑起来。 而侍立一旁的女伶、侍女、仆役们,却面露感动之色。 突然曹雪存像是受了刺激似的,拉过身后的一名侍女,抡起巴掌,就朝侍女稚嫩的脸上打。 小侍女,无助又恐惧的发出压抑而又恐惧的呜咽,却又不敢太过的躲闪。 曹雪存,一边打一边嘴里还嘟嘟朗朗道:“打又怎的?打死又怎的?还誓不罢休!小小芝麻官也敢唬人!不自量力!” 周围官吏,哄笑着助威,教坊司众人却是敢怒不敢言,无奈的面色中,包含着一丝凄苦于愤慨。 李白看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人竟然能无耻到如此程度!实在太少见了!管他上官不上官,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平日早起跑步的效果,显现了出来。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起一脚,正中曹雪存前胸。 只见这死郎中,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身后的椅子、屏风、花凳,花瓶、乒乒乓乓倒了一地。 曹雪存重重的掉落在碎片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用手颤巍巍的指着,被反弹倒地的李白,磕磕绊绊的道:“反了!反了!快,快,打死他!打死他!” 一众官吏,这才从吃惊错呃中反应过来,一起朝李白倒地处扑来。 周文一看这么多人,拳打脚踢的朝司务令大人袭来,自己陪着大人出来,总得保护周全吧!也来不及多想了,冲过去挡在身前。 这下,李白得到了喘息,从容的爬了起来。 看着周文护在身前,正被人围殴。 虽然,这个年轻的书办正当壮年,可是打他的,大多都是六品主事,他不敢还手,因此被打的很狼狈。 李白缓过劲来,瞬间冲入战团,拳打脚踢手脚并用,一通迷踪老拳使出来,几名文弱的主事大人立马歇菜了。 这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官老爷,大多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打架,哪里是长期坚持锻炼的李白的对手,片刻功夫地上又躺了五人。 这时,还站立着的唯一一名吏员,随手操起一旁的木椅,朝着早已鼻青脸肿的周文,兜头砸下。 ‘’哗啦‘’一声,椅子碎了,周文摇摇晃晃的倒地不起,晕了过去。 吏员似乎也没料到周文这么能打,手里攥着椅子背呆呆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李白瞥见这一幕,那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啊! 这个与曾经老友同名同姓的小年轻,在他心中其实份量挺重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恶人先告状 李白冲过来,又是干净利落的一脚,解决了处于重心失衡状态中的吏员,附身抱起周文出门直冲医馆而去。 晴儿、玲儿对望一眼,匆匆的追着他的背影出去了。 直到这时,掌司、司丞才像后世警匪片中的死条子一样,带着几名衙役姗姗来迟。 第二天,礼部可热闹了,这百年难遇的文臣武斗,实实在在发生了,岂能不轰动? 两名当事人,都向部里出具了书面的事件报告,自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説婆有理了。 但是,部里的舆论风向,却是对李白不利的。 大概意思是,李白一个八品司务令,竟敢殴打五品郎中,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在这些封建士大夫,根深蒂固的上下尊卑观念里,都是不可饶恕的。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天顺元年的会试就要开考了。 圣旨命兵部尚书,武功伯兼华盖殿大学士,掌文渊阁事徐有贞;吏部尚书,集贤殿大学士李贤;礼部尚书胡滢;同为知贡举总裁会试。 同考官十八人,由翰林、进士出身的司官、科道出任。 还有二名监考,由督察院两名副都御史担任。 这批官员已于昨日,执行锁院制度,进驻贡院。 因此礼部群龙无首,处理结果迟迟难出。 礼部的会议厅里,两位侍郎和四位郎中,正在商议着,文臣武斗事件的处理结果。 礼部左侍郎萧腾合,轻咳了一声,痛心疾首的道:“我部官员教坊司内私斗,致使七伤一昏迷,情节相当的恶劣!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丑闻!有辱斯文!愧对圣闲啊!恐怕我礼部,现已沦为朝野笑谈咦!如何处理此事?尚书大人不在,望各位同僚议个章程啊!” 礼部右侍郎李子恒道:“这还有什么可议的!以下犯上有违礼法!有违圣人教诲!吾意将此大逆不道的八品司务令革职!以儆效尤!” 其它三位郎中也七嘴八舌道:“是啊!对!我同意!这种不知尊卑上下之徒,要他何用!若是以后争相效仿此事,我等岂不变成第二个曹郎中!革职都是轻的!应该下狱,好好的审一审,看他出于何等意图,竟如此的丧心病狂!” 唯一没有说话的许大淼郎中,实在坐不住了,他觉得再不说话,这帮家伙,恐怕真的会将李白革职查办了。 他重重的咳了一声道:“事情的起因诸位调查清楚了吗?小小司务令敢不畏强权,坚决果断的同不正之风作斗争,无过有功!诸位同僚摸着良心想一想,任由坊司糜烂下去,与我们真的无关吗?” 众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略有惭愧之色。 但是,还是纷纷揪着以下犯上这条说事,有着不让这小小司务令丟官罢职,誓不罢休的趋势。 许大淼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便缓缓说道:“本官六年前,有幸出使瓦刺国,曾听人道,有一次瓦刺太师也先,下令处死李白,当今圣上拼死回护,绝食三天以抗,也先迫不得已才收回成命”。 ‘’嘶‘’,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正是礼部左侍郎萧藤合,他确实是惊着了。 别人震惊归震惊,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可不行,尚书大人不在,他这左侍郎就是礼部老大。这当今圣上的患难之交,该怎么处理?那是要讲究方式方法滴!如果一个不小心,惹得圣上不快,那自己可真就,在八品司务令这个小阴沟里翻船啦! 他不由感激的瞅瞅许大淼,整理了一下措辞道:“司务令李白,虽有以下犯上之过,然一心为公,勤勉任事,功过相抵不于追究。书办周文,眼见上官冲突,制止不力,革职以儆效尤”。 说完,看向礼部右侍郎道:“这样处理,李大人以为妥否”。 李子恒的心思也和萧腾合一样,这件事处理不好,他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于是,也借坡下驴道:“实心任事,一心为公的官员,现在太少了!这样的好苗子,我们还是要保护滴!年轻人嘛!难免冲动一些,但是,还是瑕不掩瑜滴!瑕不掩瑜啊!我赞同萧大人的处理决定”。 两位老大拍板了,其它小喽啰还能怎么样呢?不服也得忍着。 处理结果公布以后,礼部官员一片哗然。 这也太牛了吧!都把曹郎中揍吐血了,竟然一点事没有! 曹雪存和他的几个挨打手下很郁闷!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我们几个还起不了床呢!这八品小官竟然逍遥法外了!情何以堪啦!情何以堪啊!” 不得不说,曹雪存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还是有些人脉的,他找到一个都察院的御史,授意他参李白一本。 其实,最郁闷的还是李白,他好不容易才收的第一个小弟,竟然就这样为他背黑锅被革职了。 于是,李白找来了袁彬诉苦,袁彬听了整个事情经过后,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一山兄,一届文官,竟也有我辈武人之血性,好、好、壮哉!” 李白没好气的道:“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的奉承话的,你得帮我想个办法,不能让周文为了保护我,丢掉饭碗吧!” 袁彬两手一摊道:“我是个粗人,想办法这种费脑子的事,你应该去找读书人吧!” 李白佯怒道:“少费话!这事就交给你了!反正周文不能丢了饭碗”。 袁彬两手一拍道:“行!也简单!按照我们锦衣卫的方式来! 查他!照他们这般做派,估计屁股不会干净喽!查他个底掉!也弄他个丢官罢职!” 两人会心的奸笑起来。 袁彬现在是圣上面前红人,在锦衣卫里很吃的开,再说,原来的梁贵千户,现以调任锦衣卫指挥签事,手握实权呼风唤雨,很是拉风,连带着他们几个也牛掰了起来。 梁贵听说是帮李白办事,二话没说,那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锦衣卫的专业术养还是很高的,查正五品,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杀鸡用牛刀。 才仅仅几天,这曹雪存的罪状就一条条被罗列了出来,摆在了李白的案头。 第二百七十六章 咸鱼翻身 第一罪:贪墨公款,精膳清吏司管着各种宴会,这里面的猫腻,都是明白人就不一一细说了。 曹雪存在任四年,累计贪墨白银八万六千九百八十八两三钱。 看看这专业吧! 三钱银子都如实记录! 还有,这数目吉利吧!皇帝知道了一准开心。 第二罪:强抢民女。 去年曹雪存在公干期间路遇一美貌女子,惊为天人,隧派手下孙二毛尾随调查,谁知这名女子已婚,可曹却还不罢手,命孙二毛威逼利诱女子丈夫写下休书,将此女子纳进府中,是为九夫人。 第三罪:为身边人伪造功名。 就是上面那位孙二毛,本是一个江湖混混不学无术,被曹雪存伪造成了一名秀才,改名孙二,入礼部精膳司做了令吏。也就是用椅子,将周文彻底干趴下的那位。 “娘的,我说这帮书呆子,怎么会用椅子这么犀利的武器呢? 原来还有这么个人才啊! 妥了,有这三条罪状,妥妥滴,让这帮丫的喝一壶!”李白得瑟的嘟囔道。 这天早朝,群臣奏事完毕,大太监曹吉祥尖着嗓子道:“有本奏来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臣都察院签都御史郭明有本,参礼部司务令李白殴打上官之罪‘’。 礼部左右侍郎,萧、李二人一听,心头不免一紧,这稀泥刚刚和完,怎么又被这个多事的家伙翻出来了。 待郭明絮絮叨叨,将事情经过说完。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发话了:“礼部可有官员知道此事?郭爱卿讲的可是事实?” 萧腾合赶紧出班道:“此事礼部已经做出处理结论了,李白虽有顶撞上官之嫌,然事出有因……” 絮絮叨叨,又站在李白的立场上,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説婆有理。 皇帝也烦了,说道:“既然都察院与礼部说法不一,一时也难以定论。这样吧!着锦衣卫指挥签事梁贵,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待有结论之后再议”。 这还调查什么啊!让梁贵查,这不明摆着偏袒吗? 其实,知道这种猫腻的有心人,也没几个! 梁贵出马,调查结果是现成的,第二天就上报了皇帝。 朱祁镇发怒了,这个贪银子都贪的这么吉利的郎中,竟然恬不知耻的指使人,到自己面前告自己的亲信。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啊! 立即下旨,三罪并罚下北镇抚司昭狱,家属女眷充入教坊司。 这下曹雪存苦逼了!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入府中的时候,他还伤重下不了床呢! 那个后悔啊!谁知道小小八品司务令,竟然也成了老虎屁股,摸都摸不得啊! “可怜我那如花似玉的九房妻妾啦!那白花花的P股,也摸不着了!都是自己作的啊!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找什么御史啊!” 真真的是找死了! 还有一个苦逼的人,也正在后悔,他就是周文。 周文监生出身,子袭父职入了礼部司务厅,靠着微薄的薪俸养家糊口。 虽然清苦,却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谁知道来了个年轻的司务令,命自己追随左右。还以为翻身的机遇来了,谁成想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人啊! 一言不合,竟然敢殴打上官? 自己也没打啊!这不还被揍晕倒了嘛!怎么反倒打人的没事?自己一个跟班被革职了呢?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郁闷郁闷也就过去了,反正他也不太看重,这个看不见前途的工作。 可是他父亲想不通啊! 兢兢业业、战战兢兢捧了一辈子的铁饭碗,刚传到不成器的儿子手中,怎么还没捧热呼呢,就被人給砸了呢? 还有个更想不通的呢!那就是周文的妻子。 这养家糊口的差使没了,以后怎么办啊!上有老下有小,这周文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该如何是好啊! 于是,整天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絮叨、咒骂。 周文头皮都快炸了,他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头到底是被媳妇唠叨疼的,还是被揍了一椅子,留下的后遗症。 正在周文度日如年,不可自拔之时,礼部司务厅的一名同僚来到了家中,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说是,他被授予了教坊司从九品掌司之职,言语间既艳羡又恭敬。 还说,他这揍没白挨,要是换成自己,挨揍三回也心甘情愿。 周文这是大悲后又大喜啊! 都被整蒙了。 缓了好久,才从父亲、妻子开心的笑容里回过神来。 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看来自己这条咸鱼真的是要翻身啦!还得感谢一个最重要的人啊!那就是司务令大人。”周文喜不自胜。 原来啊,曹雪存入了昭狱,几天下来就崩溃了,把他干的那些脏事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交待了,连小时候偷看邻居婶娘洗澡的事也没漏。 跟着他挨打的一帮狐朋狗友,自然也没跑,统统丟官罢职,情节严重的也进去陪老曹了。 最受震撼的当属礼部众官员了。 谁也没想到,小小八品司务令,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纷纷感叹,司务厅藏龙卧虎。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不自量力啊!口气不小啊!之类的轻视话语。 自此一役,司务令在礼部,那是神一般的存在,说出来的话,那是与尚书大人相比也不遑多让滴! 于是,李白对萧侍郎只说了一句:‘’教坊司掌司,迟迟没有带人来制止纠纷,有观风望色之嫌疑,此人难当大任啊!‘’ 这个掌司的乌纱帽,就此落到了忠心护主的周文头上。 几天后,李白带着另一名书办马成,又来到了教坊司。 新官上任的周文,自然是热情接待,教坊司一众人员,投来的全是发自內心的崇敬眼神。 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李白觉得舒服多了。 看来,无论什么人,只要真诚相待,都会结出善缘。 晴儿、玲儿、随和的给他见礼打招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始终被隔阂所阻,显得那么生分。 那天,被曹雪存拉着打的小侍女,也来给他磕头致谢,口称恩公。 第二百七十七章 悲天悯人 李白谦虚安慰几句,便打发她下去了。 一行人,又去排曲房观看二女新排的曲这还调查什么啊!让梁贵查,这不明摆着偏袒吗? 其实,知道这种猫腻的有心人也没几个! 舞台上已经根据他的建议,添加了彩色的灯笼,布景,假山等道具,观赏效果明显有了很大的提高。 待到二女演出结束,她们又来到他身边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于是,他对玲儿说:“舞蹈编排的时候,动作可以更贴近生活一些,更细腻一些。” 明朝的舞蹈动作,好像是从戏曲中克隆出来的一样,太夸张、僵化。 玲儿若有所思。 李白对舞蹈也所知有限,感觉上的东西,他也説不明白,便没有再说什么,让她自己去悟吧! 晴儿又笑道:“大人!你的三首诗词,姐妹们喜欢的不得了!说是要用这几首新词,去参加今年的花魁大赛呢!” 他笑道:“什么是花魁大赛?说来听听”。 晴儿道:“京中每逢大比之年,行会都会举办花魁大赛,日期定在会试完毕,举子们等待发榜的那几日。届时全国各地的举子们齐聚京师,盛况空前,那几日正是举子们无聊之时,一般都会参与此会。更有那特别有才的,还会为参塞女子写新词,若是女子夺得花魁,才子也必将名扬天下”。 说完还一脸神往状。 李白道:“是吗?那上届的花魁是谁?” 晴儿嘻嘻笑道:“大人啊!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啊!枉你还是才子呢!三年前是京师丽春楼的红菱姑娘拔得头筹”。 和他熟络了,晴儿说话也露出了小女儿态,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冷冰冰。 李白又问道:“那都比些什么呢?” 晴儿道:“比三项,貌、才、艺,这貌就是比长相气质;才就是比诗词,当然一般都是找名士代做的诗词;艺就是,看谁的节目观赏性强了”。 他又问道:“这样啊!那咱们教坊司有人得过花魁没有?” 晴儿失落的道:“据说百年前得过,主要是举子们都不是官身,不能到教坊司来宴饮,姐妹们便没有惊艳的新词,经常来的官老爷们却都志不在此,不愿做词,所以在参赛诗词上就落了下乘。‘’ 李白打趣道:“那我这个官老爷怎么老是给你们作词啊?” 晴儿又嘻嘻一笑道:“坊司众人都说大人是菩萨心肠,不嫌弃我等卑贱的身份,是个大大的好人!” 他哈哈大笑道:“那我这个好人就作到底,再为你作词、曲各一首。不过你得答应我,替我教坊司夺得今次的花魁。‘’ 晴儿不可置信的支支吾吾,在她想来花魁那是何其的遥远,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却听李白催促道:“笔墨伺候”。 晴儿赶忙准备。 《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晴儿再一次,被李白的剽窃才能所震惊,也是足足愣憎了半晌,才被李白弱弱的问话声惊醒。 “晴儿姑娘,这是一首诗,不知能不能编曲演绎?” 晴儿惊喜的道:“当然能了!这么好的诗不传唱岂不太可惜了!大人你真是太有才了!我一定要编好曲!对了,我还要找个帮手来,有她来助我,大人你一定会名动天下的!” 这丫头兴奋的,感觉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又叫来玲儿,给她们哼了几遍,后世著名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让她们二人好好配合,编舞、编曲、配乐,二女彻底被这剽窃才子折服了,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还非要拉着大才子指点她们排练。 李白只能据实相告,说自己时间也很宝贵,要参加今科会试,二女这才作罢。 他回到司务厅,叫来几名官身属下,将厅中事务逐一交待清楚,便回到小院专心备考。 临近会试,顺天府逐渐变得热闹起来,除去闲逛、买、卖、和匆匆赶路的之人,大多是陆陆续续从远方赶来,参加今科会试的学子。 明朝的会试,每三年举办一次,时间定在乡试的次年。一般江南甚至更远的闽、粤、学子,往往乡试刚考完便踏上旅程。而江北的学子由于路途较近,通常是在年后根据远近情况,择时上路,于是会试前的这一个月左右,整个京师就有了热闹的会试氛围。 举子们来到京师,属于客居异乡,气候、饮食、也相对有差异。客栈、酒楼又很贵,考虑到大多数举子,银、钱、捉襟见肘等问题,于是,出自同一地域的京师做大官者、大商贾、豪门世族、便共同出资购置了房产,以便同乡举子进京会试时落脚食宿,久而久之便被人冠以‘’会馆”两字,这一称呼便流传了下来。 此时京师的大多数会馆,已经成为参加会试的举人们,居住、停留、聚会之地。举子们有的静下心来温习功课;有的走亲访友;有的递交名帖拜访名士;有的开文会交流学问,忙忙碌碌热火朝天。 街市、酒楼、楚馆、名胜古迹、佛寺道观、随处可见文人士子。 吸引得,待字深闺的怀春少女,纷纷找各种如:上香、还愿、踏青、赏花、等等不同理由,遛出家门,期待着戏曲中的‘’邂逅‘’光顾自己,也能与心仪的白马王子,成就那流传千古的‘’才子佳人‘’佳话。 其实,这个时候的大多数举子,图的只是个功名,这都进京师来了,真正能静下心来,专心做学问的实在太少了! 有的举子自知自己考不上,进京来就是交朋友,预先烧冷灶编织自己的关系网的。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要是能结交到朝中权贵或者名门望族的子弟,授个实缺还是很容易的。 还有那更会投机的,专门找那些囊中羞涩的才子市恩,等到才子金榜题名,这买卖就算是稳赚不赔了。 就在李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时候。李府房门开了,两名一大一小的翩翩佳公子,鬼鬼祟祟的遛出了家门,一路直奔教坊司而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重要时刻 进了教坊司,迎接他们的竟然是晴儿、玲儿,直到进了排曲房,四人终于忍不住了,嬉笑打闹作一团。 原来,这两位是女扮男装的李府小姐和丫鬟,是晴儿请来的精通编曲的帮手。如果此时李白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来,这两位就是去年秋天在檀香山,邂逅的美的瞬间让他失神的神仙姐姐,和伶牙俐齿的小丫鬟丽心。 待晴儿拿出那首《木兰词》后,大才女神仙姐姐也就是李大小姐也被惊的不浅,连连赞叹写词人的惊才绝艳。 还一脸的神往的,想要结交这位大才子,在得知这位大才正在会试之后,又是那句预言:“今科会试此公子必中”。 旁边的丽心听不下去了,插话道:“小姐,你都预言两位公子今科必中了,那你说他们两位谁更厉害一些?” “呃!”李大小姐竟然一时语塞。 旁边的玲儿插话了:“还有一位比李大人更厉害的才子吗?那今科这大才子也太多了点吧!” 丽心嘴快,接上话头哇啦哇啦一通神侃,将檀香山的妙对经过一一道来。 听的二女又是唏嘘又是感叹,也是无限神往之。 原来啊!晴儿从小也是生于官宦之家,小时候同李大小姐也是玩伴、闺密。只是造化弄人,几年前他的父亲以结党贪墨罪被斩,她便流落教坊司。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进了四月。会试共考三场,每场三天,第一场考四书五经,要求举子以八股文的形式来答题。 四书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种儒家经典。 这个时期,以朱熹的四书《集注》为主要考试依据。说白了考的就是《集注》中的内容。 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部。 五经,应考举子可以任选一经,作为自己的本经应考。 李白的本经是《春秋》,胸中左氏、公羊、谷梁三传早已熟读,这段时间他又结合了,后世网络上的新颖观点,治《春秋》也有了一定的造诣。 从这几届的会试情况来看,治《诗经》《周易》《尚书》的人数远远大于《礼记》和《春秋》,这是因为,前三者的字数比后两者少,难易程度也比后两者简单。 尤其是《春秋》的微言大义,晦涩难懂,常令学子知难而退。 四月十五,天还没亮李白便早早起床,洗漱、用饭完毕,身着士子服饰,提着考篮便向贡院行去。 由于要连考九天,中途不允许出考棚,考篮中早已预备了九天的干粮,有馒头、肉脯、鲜果、饼子、点心、干果、饮用水等等。 为了这些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当然了,还有,笔墨纸砚、蜡烛、防雨布、和睡觉用来御寒的厚衣。 一路行去,路上全是赶往贡院的举子,有的竟是丫鬟、小厮、仆役同行几人,提灯的提灯,挎篮的垮篮,蔚为壮观。 也有那坐车的,前呼后拥,坐轿的,仆役成群。 到了贡院门口一看,真是人山人海啊! 相熟的举子们,扎堆聊着天,有青年、壮年、竟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翁。 再看,那些仆役成群,犹如众星捧月的世家公子们,傲然独立,一派名士风范,到底是真名士,还是真草包,其实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黎明前的夜色里,一盏盏灯笼,汇聚成了一片银河,照亮了贡院前的龙门,也照亮了应考众学子,踏上光明坦途的希望。 下一刻,小黄门捧着圣旨到了,皇帝钦命华盖殿大学士徐有贞、集贤殿大学士李贤、礼部尚书胡滢,祭奠孔子先师。 祭奠结束后,在一声洪亮的:“开龙门”呐喊声中,由礼部主持的会试,便正式开始了。 李白跟随着人群排队,依次等待着,守门卫士的仔细检查。 他看见,排在他前面的举子们入场,检查的很仔细,发髻都打开,衣扣也解开,笔、墨、纸、砚、统统检查,更受不了的是连带的食物都不放过,逐一检查了不说,馒头都被掰碎了,这还怎么吃! 难怪!历史上会有一位叫孙髯的学子,参加科考,眼见将学子扒光上衣搜身,有辱斯文,便拒绝考试。有诗为证;《怀孙髯翁》 拒辱斯文绝考场,布衣一世又何妨? 大观楼上摘联圣,一顶桂冠千载王。 李白一边腹诽,一边硬着头皮熬过检查,领了考牌,一路找到了自己的考棚进去一看,只是一个六尺见方的棚子,木板结构三面合围,一面敞开正对监考通道,里面有一张稍宽的长凳,和薄木板做成的长案。 棚顶也是木板结构,又在上面加盖了瓦片,木板上隐隐有水渍,应该是偶尔漏雨所致。 他便先站在凳子上,将预先准备好的防雨布,安置在案几的正上方,待一切收拾停当,就只等着准备接卷答题。 第一场考试就这样正式开始了,他拿过考卷一看,需做三篇四书文,四篇五经文,当然,时间上没有规定得多久写完,只要在第二场之前交上就行。 他开始闭目养神,用于平复一早就开始,有点激动的小心情。待到心平气和了,才开始组织语言打腹稿,然后在草稿纸上逐句推敲成文。 话说,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呢?因为参考学子较多,阅卷工行繁重,清晰的卷面和完美的书法,会容易获得阅卷官的认可。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路写下来。 写完一篇,就吃点干粮喝点水,再闭目养神打腹稿,困了就睡一会,醒来再继续。 就这样,写写停停,等到七篇文章的草稿全部打完,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便决定一鼓作气,正式答卷,反正没答完题,也睡不踏实。整理好卷纸顺序,便提笔流利的抄写起来。 这里加个小插曲啊!科考卷纸的顺序,也是千万不能弄混乱滴!历史上非常有名的《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蒲大才子,在参加乡试时,便将卷纸的第三页和第四页颠倒了,于是蒲大才子就不幸落榜了。 还不到第三天,他就答完了全部考题。 第二百七十九章 预祝公子金榜题名 看着那一页页卷纸上,清晰圆润的馆阁体字迹,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会心的笑了。 这几年的书法没白练啊!馆阁体的造诣比瘦金体只高不低啊!答完了卷,就了却了心头事,他倒头大睡,直到第二场快要开始了才醒过来。 四月十八,第二场考试的考题发了下来,考题是:论“诏诰表”判语。 “论”就是议论文,并没有规定用八股文来答,可以自由发挥。 【“诏诰表”即“诏”、“诰”、“表”的合称,可以简单理解为公文,要求士子模仿上位者的言行,写出相应的诏、诰、表,一般都是汉诏、唐诰、宋表。】 他又用第一场的答题方式,开始做题。 这样的题,主要考察的是,士子对《大明律》等,法律条文的掌握度。 “判语”就是,下级递呈上来的文件所下的批语。 他便逐一举例,判、评、论、洋洋洒洒写了起来,论“汉武帝罪己诏”;论“拟唐以张九龄为中书令诰”;论“拟宋群臣贺孝宗做敬天图表”。 一路,这样无拘无束的写下来,比八股文那种处处束缚的写法流畅太多,才刚到第二天,卷子就答完了。 四月二十一日,第三场考试的考题下来了,是考“策问”。 “策问”的题目,每题都以“问”开头,给一段材料,阅读完毕后回答问题,或者写出自己的观点、看法。相比前两场试题,“策问”那是简单多了,因为“策问”属于附加题,考官看重的是第一场的八股文,至于“策问”答得好不好,顶多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因此只要文意通畅便可。 他这一场答的更快,一天还没过完,就答卷完成了。 放心的大睡一天,四月二十三日,李白开始收拾整理考卷,终于等到第一次开龙门了,赶紧交完卷,走出贡院。 对于他来说,今科会试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后面的评卷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不过今次会试,他还是发挥出了,较高水平的,自己还是满意的。 评卷的准备工作,也是很多的。应考者交卷后,收卷官要分类,应考者本经相同为一类,送到弥封官处弥封,把试卷上填写姓名的地方盖上关防印记。 然后送至眷录官处眷录,就是由专人用红笔复制试卷,阅卷官只看复制的副本,原本必须妥善封存保管。这是为了防止,有心人辨别字迹,营私舞弊。 当然,复制后的副本,还会由对读官,负责组织专人对读,一人读原卷,一人读复制卷,两人一组,必须确保一字不漏,一字不差。 这样,等到阅卷官,拿到试卷时,便看不见姓名,认不出笔迹,连事先约好,做个特殊标记都不可能。 阅卷官由十八位同考官担任,三位主考官只负责最后的拍板。 十八位阅卷官,分为十八房,《诗经》考生最多,设五房,《易经》次之,设四房、《书经》设四房,《礼记》设三房,治《春秋》者最少,设二房。 考卷的淘汰,是从眷录就开始的,眷录官在眷录前,会检查考卷有没有避讳,有没有自报家门,字数符不符合要求,卷面有无污渍、标记、破损等等。排除之后,才会眷录,如有上述违规,一律淘汰。 今科会试参考人数约5000人,每位阅卷官将要评选的试卷约二百七十份,工作量相当的大。 得通宵达旦,不分昼夜的阅卷,因为从考试结束,到发榜中间只间隔不到二十天,除了阅卷还有填榜、排名等好多工作要做。 阅卷官的任务是初步淘汰差文章,选出好文章,用青色笔写出自己选中此卷的理由。 由于,被选中的考生将会成为自己的门生,属于自己的人脉,因此,阅卷官都希望自己选出的试卷,能最终被主考官录取,可是名额是有限滴!主考官还是得将一众阅卷官推荐上来的卷子,再淘汰一部分,剩下的优中选优,给出评语、排名。 在阅卷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李白已经从会试的疲惫中缓了过来。 他先去了司务厅查看,获悉一切如常之后,带着马成又奔教坊司而来。 坊司中也是一切如常,只是听说新排的几个曲舞,去官宦之家表演过几次之后,反响不错,已经又有人预约。 他听了之后很高兴,便直奔排曲房而去,这时候,周文从后面赶了上来,一脸的笑意。 见过礼之后,陪着他边走边说:“大人!入闱九日很辛苦吧?听说有人入闱一回,能瘦上个十来斤啊!可惜我是没机会去尝试尝试喽!” 他没好气的道:“有那么夸张嘛!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瞧瞧,这还胖了点呢!” 周文趁机嬉皮笑脸拍马道:“那是!也不看看咱大人是谁?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比的!大人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今科必定是要高中魁元的!” 李白被他拍笑了,隧也打趣道:“你小子就是一张好嘴!今科我要是中不了状元,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周文装作一脸惧色道:“大人!不带这样的啊!我刚才其实还没说完呢!就算是中不了状元,那也必定得是榜眼、探花,最不济也得是二甲进士出身”。 李白被他这种算卦法,雷到了,指指他摇头无语的笑了。 还未进排曲房,就听见悠扬的笛声响起,正是《梁祝》的旋律,动听的令人陶醉。 推门而入,看见里面坐了一堆人,倶是面带着陶醉神色。他不禁感叹:”这来自后世的名曲,的确杀伤力惊人啊!‘’ 便也找到位置坐下细细品味。 古筝声又响起,筝笛协奏别有一翻韵味,真还别说这编曲水平,还是有一定造诣的。 看看这帮观众们,已经被陶醉的不可自拔了。 待到一曲终了,观众们还痴痴呆呆如痴如醉。 晴儿发现他来了,高兴的奔了过来,小女儿态展露无遗。 待要,走到近前了,又似猛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一般,赶紧弯腰施了一礼道:“大人入闱辛苦,怎不多休息几日?晴儿预祝大人金榜题名!” 第二百八十章 赌约 他笑着打趣道:“来这里看你们唱曲跳舞也是休息啊!你这祝愿好似来的太晚了吧!哈哈,这考都考完了,结果那是已经是注定的了!改变不了了!” 晴儿赶紧转移话题道:“大人刚刚听了此曲,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好点子,指点我们一二啊?对了,我还忘了一个人呢!” 说着,她转过身去,向舞台的一侧招了招手。 不一会,玲儿带着两位公子走了过来,还未走近,李白就发现了,他们是女拌男装的假公子,他也并不点破。 待到玲儿施完礼,晴儿一指李大小姐介绍道:“这位是李公子,非常善于编曲,梁祝就是他的编曲配乐”。 李大小姐,朝李白行了一礼,却并未说话。 李白回礼道:“久仰李公子大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这时,一旁的丫鬟丽心惊奇的道:“啊!怎么是你,登徒子……” 还没说完,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也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分明身上穿着男装,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女声。 众女也是一脸呆滞,都不明白好好的李大才子,怎么成了登徒子呢! 李大小姐,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又行一礼道:“丽心无礼冒犯,请李大人勿怪,小女子代她赔礼了。” 说完又是一礼。 李白再次见到了神仙姐姐,哪里还生得出什么气。 忙道:“无妨无妨”。 丽心自知刚才自己说错话了,隧紧紧闭着嘴巴,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又客套了几句,便聊到了《梁祝》上来。 他又提了一些建议,把后世的音乐剧、话剧的模式讲给她们听了,又给她们讲了这个时期还未完善的《梁祝》故事,着重讲了梁山伯参加科举、中进士、授官、被权贵碾压、等情节。 让她们再创作、再加工、再演绎、力争引起留京士子,心理上的共鸣,这样才会有夺得花魁的可能性。 众女,齐作沉思状,一会又一幅茅塞顿开的模样,明显正在天人交战。 李大小姐和她的丫鬟丽心,在知道了神密的教坊司才子,和那檀香山妙对才子,本是同一人之后,便更加佩服他了。 李大小姐佩服之余,再看李大才子,那是越看越顺眼,简直是直追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不觉得面泛桃花、双目含春。 丽心小丫鬟常伴李大小姐左右,那是小姐肚子里的小蛔虫一枚,怎能发现不了李大小姐的异样? 轻吐了吐小舌头,独自腹诽:“小姐看来是动了春心了!以后怕是‘’登徒子”这个雅号,得换换了,否则小姐恐怕会剥了我的皮!‘’ 李白却是悠然自得的又欣赏了,晴儿演绎的《木兰词》曲,用过了周文准备的洗尘宴,在众女连珠般的讨喜吉利话语中,犹如众星捧月般的,被送出了教坊司。 一路上,他都还沉沁在众女那崇拜的眼神里,不可自拔。 直到回到了清冷的小院中,才回过神来,现实还是残酷的!一切的繁荣都只是假象,实力才是王道!自己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还很弱小!至少,现在母亲和小雯还在家乡遭人白眼吧!也许自己应该,先换个好点的居所,尽快接她们过来了! ………………………………… 花魁大赛由京师风月行会组织,每逢大比之年开赛,日期就定在会试与发榜之间的空档期。 今年的大赛现在已经开始了,通过了几天的预赛,只剩下了六家入围决赛。 那便是丽春楼、秦楚馆、京华院、怡红院、储美居和教坊司。 教坊司的入围是最出乎意料的,因为他们已经好几届都无缘决赛了。 ‘’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才子,作了两首还不错的新词,才得以入围,不容易啊!‘’几名关注大赛的士子旁若无人的聊着。 其中一名士子又道:“四方赌坊已经开出盘口来了,买丽春楼最终胜出一赔一,教坊司胜出一赔五,赔率不小啊!我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另一名士子又接口道:“我囊中羞涩这个运气是不敢碰了!再碰恐怕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了!还是你们去碰吧!‘’ 同行的士子又道:“云尧兄说笑了,以你的文才想来今科是必中的,你还吝啬那几个钱!快走快走”。一行人拉拉扯扯的去了。 李白将他们的谈话听了个明明白白,不由得心中一动。 四方赌坊的大厅里,许多士子打扮的文人,夹杂在力巴、赌棍、小商人、丘巴之间,围着专门为花魁大赛开出的赌局之前,或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要买哪家;或手舞足蹈的吆喝着买这家买那家;更有甚着咋咋呼呼买了看好的楼院不说,还要争相和相熟的人再打一赌,若是赢了还想再进一笔。 也许这也是人的天性吧!贪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一位身着名贵素锦衣袍的青年士子,正在和另一名同样一身华服的青年争执着:“高兄!今次我二十两银子,买丽春楼的红菱姑娘再拔头筹,你敢不敢再同我打上一赌?” 另一名华服青年傲然道:“有何不敢!怡红院杜鹃姑娘的实力我最了解,今次再唱我的新词,你那红菱恐怕是要退避三舍啦!我已五十两银子买杜鹃稳赢!” 旁边一众士子见这两位财大气粗的公子哥对掐了起来,立马来了精神,纷纷赶来围观。 只听窃窃私语声四起:“快看快看那身着素锦的,便是都大提举茶马使公子陈一同,据说是川陕名士才高八斗,同他对掐那位,好像是工部冶铁监的高升云,也颇有才华,能诗善词,还听说他的父亲是工部侍郎。” 周围一片艳羡、赞叹之声。 陈一同和高升云旁若无人的继续对掐着,陈一同道:“好!高兄,今次若你那杜鹃姑娘最终胜出,我便心服口服,再附上纹银五十两。” 高升也道:“陈兄爽快!同样今次若还是红菱姑娘拔得头筹,我也心服口服,双手奉上纹银五十两。” 说完又转身一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道:“烦请各位兄台做个见证!高某和陈兄的赌约,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绝不反悔!” 此时,李白拿着一包银子进来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明朝大导演 他可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因此旁若无人的走到赌局前说道:“一百两纹银买教坊司的晴儿姑娘胜。” 这一句话出来,士子们可炸锅了!关键是他这句话说的太是时候了。两位公子哥争强好胜,正在斗气呢,接上了这句,再加上这个一百两的数目,这不明摆着赤果果的打脸吗?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士子众目睽睽之中!婶可忍,叔也不可忍了! 在众士子一片哗然的推波助澜声中,陈一同愤怒的道:“这位兄台!你这是要和我过不去啊!我都说了,今次是丽春楼的红菱姑娘稳赢,你买哪门子的教坊司啊?还这么大手笔!明知必输,还非要砸一百两银子进去!行!行!行!可敢再和我约赌一百两?” 李白见他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很是不爽。也不愿意和他约赌,就没好气的噎道:“看你一身华服,定是非富即贵,怎么这般小家子气,一百两也好意思约赌?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磨叽!” 说完,他拿上凭证便要离开。 站在一旁正不爽的高升云,却阴阳怪气的接上话了:“一个土包子口气还不小!那你说说要赌多大的?高某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李白一时竟没法子离去了。 其实,李白压根就不想跟他们赌,只是气不过他们的口气做派,拿话噎一噎,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再说了,李白哪有银子同他们赌啊!这一百两可是他的全部身家,三个月的官俸加母亲给的上京盘缠,再加上规则之内的灰色收入,勉强才湊够了这一百两。 这还是,急于想接母亲和小雯入京,又对自己的词曲有些底,才灵机一动,过来孤注一掷的。 这下,李白也被噎到了,于是心一横道:“要赌就赌一千两,否则就恕不奉陪了。” 高升云狠狠一咬牙道:“行!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就赌一千两,我接下了,不就是一千两嘛!算什么啊!” 陈一同竟然也阴险的道:“也算我一份,若你买的教坊司胜出,本公子也奉上纹银一千两怎么样?” 李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没办法这么多人看着呢!自己出的招人家接住了,人家打回来自己也不能认怂吧! 这陈一同确实够阴,李白如果赢了,看似可以赢两千两银子,输了的话只会输一千两银子。 可是,计算概率的话,李白赢的概率是约百分之三十三,输的概率就成了约百分之六十七了。 赌注大有什么用,赢的概率大,赢的可能性才会大,这才是赌的真谛啊!看来这家伙是此道高手啊! 李白正待离去,高升云说话了:“兄台!就打算这样离开了吗?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李白反身怒视二人,正待发飙,却见高升云朝周围的人群,一抱拳说道:“在下工部冶铁监知事高升云,烦请诸位作个见证”。 陈一同也斜睨着张叁好抱拳说道:“在下举子陈一同,自愿约赌请各位作证。” 李白明白了,敢情这两货是怕自己到时候赖账,故才在这里自报家门呀。 便也一抱拳道:“在下礼部司务令李白,烦请诸位见证。” 他这个郁闷啊!这帮公子哥,一天闲的没事打赌玩,绕了半天还把自己绕进去了! 这万一要是输了,一千两银子从哪儿来啊!这帮倒霉催的你説! 李白出了赌坊,赶紧朝教坊司赶去,他得争分夺秒的再去指导指导晴儿她们几个,这可是一千两银子的大事啊!马虎不得啊!左右不了其它环节,只能提高参赛选手的实力了。 你可能要说,也就是一千两银子的事,至于吗?那你可能是不了解明朝中期银子的购买力。 明朝中期一户殷实之家,一年也就是十两银子左右的收入吧。 ‘’武林外转‘’大家都看过吧?里面的吕秀才、白展堂、郭芙蓉、月薪都是几钱银子吧!这部影视作品里,表现的还是很客观的,不像有的狗血剧情,动不动就几万两几十万两,太不客观太不负责任! 李白看了晴儿、玲儿新编的歌舞剧《梁祝》之后,沉思半晌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了一些,夺人眼球的点子。 那就是加入话剧元素,增加演员、剧情、乐曲、道具、灯光、还有一些特效,将《梁祝》打造成为,与后世《新白娘子传奇》模式接近的话剧、歌剧、舞剧综合剧目。 豁出去了!可怜的李白开始了他明朝的第一次导演之路。 先挑选演员,这不都现成的嘛!教坊司本就他说了算,又有这么多饱受艺术熏陶的现成群众演员,这都不算事儿,分分钟搞定。 再在原剧情的基础上加入更细化的对白,这个工作,副导演就可以完成了。 谁来做副导演? 这不也是现成的嘛!咱李大小姐文化素养不是一般的高,完善完善剧本的事,毛毛雨啦! 下来是需要根据情景的变化再加几段乐曲。 当然了,梁祝主曲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这个工作得由他自己来教会晴儿,于是他将后世琼瑶电视剧《在水一方》中的歌曲,原出自《诗经》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唱了一遍。 优美的旋律一下子就打动了晴儿,双眼看向李白,眸子里的情愫浓得都快化不开了。 只加一首,当然撑不起一部音乐剧,于是他又将后世李叔同先生所做的那首,二、三十年代盛极一时的著名校园歌曲《送别》唱了出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鸣惊人 曲终,李白顾不得理会陶醉中的晴儿,又去安排道具、灯光、特效等等事务,这总导演当的不容易啊! 在李白拼命忙碌之时,花魁大赛决赛的角逐已经缓缓拉开帷幕。 经过第一轮曲的比拼,六家风月场所的排名又有了新的变动。丽春楼依旧遥遥领先,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怡红院稍逊风骚屈居第二;这第三名就是新崛起的月坛黑马教坊司,这还得归功于李白剽窃的纳兰大大的那首《木兰词》,也就是因为这首好诗,才征服了众多士子,一举扭转了教坊司多年的颓式,得以位列前三。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终结果,最终结果还得加上最后一场“艺”的比拼,综合得分最高者,才是当之无愧的花魁。 这最后一场的比拼就要开始了,尽管李白对排练的效果还是不太满意,可是没有时间了,比赛可不会停下来等他排满意再开始。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成败在此一举,胜负听天由命了! 李白领着庞大的剧组队伍,拉着几大车的道具服装,浩浩荡荡的到了比赛场地。 只见人山人海,周围小贩林立,有卖水果的、卖瓜子花生的、卖饭食的、还有卖新奇玩具的的、等等,热闹非凡。 众人扶老携幼高谈阔论,只等演出开始。 舞台是临时用厚木板搭成的,看样子够宽敞、够结实,看来这组织者已经很有经验了。 场地是京师的大校场,平时是用来操练军卒的确实够大。 看到教坊司众人姗姗来迟,其它几家风月场所之人,俱都嘲讽挤兑不一而足。 陈一同和高升云,也看见了领头的李白,便一齐过来看笑话。 待看见这么庞大的队伍和物资车队,俱耻笑道:“这是比才艺!不是上阵杀敌! 用得着这么多人,这么多物吗? 小子你到底懂不懂啊?你这不是乱弹琴吗?” 李白不愿同他们多作无谓之争,便道:“懂与不懂一会自己看吧!还是多操心操心你们自己的事情吧!太忙了恕不奉陪了!” 气的二位公子哥牙根痒痒。 不一会演出便开始了,演出顺序是按上一场比赛成绩倒序排列的,成绩最差的最先演出。教坊司刚好处在中间时间段,李白安排好了舞台的布置工作,便找个地方安心观看表演。 第一个节目是由储美居的彤云姑娘,表演的民族舞蹈。那柔美的身段,娴熟的舞蹈技艺赢得了众人的一片喝彩。 第二个出场的是秦楚馆的柔柔姑娘,她的曲目是配乐的柔术表演,柔若无骨的演出也博得了满堂喝彩。 第三个出演的是京华院的樱娘姑娘,她表演的是琵琶演奏。看她怀抱琵琶半遮面庞,纤纤素手轻弹,乐声便流淌了出来,清脆时如泉水叮咚;厚重时如万马奔腾;绵密时如雨打芭蕉;和缓时如细雨菲菲,听的众人如痴如醉欢呼喝彩声如雷。 下一个节目就该轮到教坊司了,这时候天色早以黑尽,校场四周巨大的松明火把,将演出场地照亮的如同白昼。 舞台前方忽然缓缓垂下了厚厚的黑色幕布,将照亮舞台的光亮完全遮住,众人不明所以,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场中一时嗡嗡声不断。 过了好大一会,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演出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大幕缓缓打开,众人被幕后唯美的场景彻底惊呆了。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以至落针可闻。 只见舞台上,四周与顶端高挂着制作精巧的各式彩色灯笼,柔和的彩色灯光铺洒下来如梦如幻,木制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山川坊榭散布四周,后方大大的布景彩绘着树木、飞鸟、花草、景色宜人,绿的青翠欲滴,彩的姹紫嫣红。 舞台中央,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几凳,许多名身着白色儒衫的士子,整齐的端坐于桌几之后,手握毛笔悬腕欲书。 配乐响起的时候,白衣士子们放下笔,拿起几上的书,摇头晃脑的齐声吟诵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个动听又空灵的女声唱了起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此刻,场中的所有士子均被深深的震感了,他们的记忆瞬间被那场景与歌声,不约而同的拉回到了曾经苦读的岁月。 更有甚者已经是,双肩颤抖潸然泪下。 歌声消失,故事以话剧的形式慢慢演绎、娓娓道来。 众人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欣赏的是古老的唯美爱情故事《梁祝》。 可是,故事情节又好像是改编过的,和以往又有不同。 慢慢观看下去只觉得津津有味,全都陶醉其中,竟没有一个人惊奇这个节目耗时竟这么长。 只到情节推进到送别时,那空灵的女声又响起:“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众士子的热情进入到了一个小高潮,叫好声如雷,喝彩声不断。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喜欢剧情,还是歌声,抑或是歌词。 当剧情快要结束了,主人公利用舞台机关,身着蝶衣翩翩起舞着飞到空中,《梁祝》笛筝协奏主曲旋律响起时,现场观众的热情到达了高潮顶点,多数士子泪洒当场。 演出结束了,大幕都放下了,士子们竟然像在戏院看戏一般,要求演员再加演一场。 听见最多的议论,就是:‘’化蝶时那配乐太好听了,简直如仙音一般,绕梁不绝余音袅袅。‘’ 由于教坊司的节目时间太长,致使最后两家表演时,已至后半夜,观众也乏、演员也困,都没有发挥出最高水准。 怡红院的杜鹃姑娘唱的是一首新词,词还不错,应该就是出自高升云之手,杜鹃姑娘的音色也很好,奈何有教坊司的珠玉在前,她这时唱的虽好却也失了先机。 观众也还沉浸在《梁祝》主曲,那优美的旋律里不可自拔呢。 因此反响很差,喝彩声还不如第一个出场的储美居彤云姑娘。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如愿以偿 气的高升云咬牙切齿,不知在心中把李白蹂躏了多少遍。 最后一个出场的丽春楼红菱姑娘,本意是让她压轴的。 谁知,这个时间天都快亮了,人熬到这个时候是最困乏之时,众人昏昏欲睡的看着她表演,尽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她那最拿手的西域肚皮舞,跳的是风情万种销魂噬骨,然而还是没有唤醒众士子。 那疲惫困乏的状态之下,喝彩声几乎没有。 陈一同也一样,处在了暴走的边缘,估计连杀了张大才子的心都有了。 比赛结果新鲜出炉了,花魁毫无悬念的花落教坊司,晴儿姑娘如愿以偿的夺得了,今次花魁大赛的花魁桂冠。 教坊司众人欢呼雀跃,几女喜极而泣自不必提。 李白终于彻底放心了,不用再为一千两纹银的事忐忑不安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钱是男人胆,金多心不乱”。 他站起起身,伸了个懒腰嘟朗道:‘’唉呀!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 就在李白睡的昏天黑地的时候,贡院的阅卷工作,已经快要接近了尾声。 阅卷时间虽说有近二十天,看似很充裕,可实际上是很紧张的。 士子们为了能够考中,在议论和策问中的字数写的非常多。 众官员们聚在一起辛苦阅卷,待遇保障是非常好的,基本上‘’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其间酒席谈笑,沟通聊天,占去过半时间,最终造成的结果是,大多阅卷官只看重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一旦第一场的答卷被取中,只要策问不犯原则性错误也就成了。 如果四书五经题阅卷官没看中,哪后面的判表、策问写得再好也是一场空。 八股文的格式束缚太甚,要想在那些条条框框中,写出一篇令阅卷官,一眼便能从诸多试卷中,挑中的惊艳文章,谈何容易。 《春秋》房阅卷官,刑部清吏司员外郎种雨元,这几天阅卷看那些死板教条的八股文,看得是头昏脑胀双眼酸涩。 八股文这种写法,想写出一篇与众不同花团锦簇的好文章太难了!种雨元耐着心性看下去,满眼的老声长谈无病呻吟,气的他扔下手中的试卷,揉搓着酸胀的双眼,长叹一声:“唉!可叹治《春秋》士子,日渐江河日下咦!我辈《春秋》后继无人呼?” 黯然神伤一阵,还得无奈的继续投入到了,枯燥乏味的工作之中。 忽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见他双手拿着试卷又往眼前送了送,过了片刻,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两声之后竟击节赞叹起来,末了还兴奋的说道:“此乃难得一见的好文章啊!立意新颖、文笔干炼、百年难遇!百年难遇啊!此文章当为经魁!《春秋》一经后继有人咦!” 说着,拿着试卷出了阅卷房,来到知贡举李贤的房中,朝正在品鉴优卷的李贤深施一礼后,兴奋的道:“主考大人!我房经魁已现,特来请大人把关,真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文章啊!读之如饮甘泉,经魁当之无愧!恐南、中二榜亦无人能出其右啊!” 李贤听他这样推崇此卷,隧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哈哈道:“种大人遇贤才竟如此急切!难得难得啊!也罢,我这就鉴赏鉴赏!” 待到李贤看完,也不由得击节赞叹道:“确是好文章啊!可贵的是立意新颖、观点独特,足见对《春秋》一经领悟之深,此等俊才若非暮年,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或能成就宗师也未可知!吾亦赞同以此文为北榜经魁。” 贡士的录取是划分区域的,今次会试划分为三个区域:北榜区域、南榜区域、中榜区域。当考生拿到准考牌时,其实就已经根据各自的籍贯划分好了区域。 南榜区域的范围包括: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五省,以及南直隶的应天、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徽州、宁国、池州、太平、淮安、扬州和广德州。 北榜区域的范围是:山东、山西、河南和陕西四省,北直隶的顺天、保定、真定、河间、顺德、大名、永平、广平和延庆州、保安州,以及辽东、大宁、万全三个都司。 中榜区域的范围是: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四省,以及南直隶的庐州、凤阳、安庆和徐州、滁州、和州。 今科会试,十八房同考官经主考批准后,共取中贡士二百六十三名,北榜八十一名;中榜七十一名;南榜一百一十一名。 五月初六,各房同考官和主考官共聚一堂,只留下每房最优一份卷。其余取中的试卷,将试卷号码谨慎写在草榜上。再命专人将原本墨卷送进来,然后闭门将朱卷和墨卷一一对号,确认无误后将朱卷和墨卷捆扎一起封存于储卷阁。 次日,开始正式填第十八名之后的榜单。这时各房最优试卷还未拆封,同考官十八人和三位主考官齐聚一堂,此刻他们要共同敲定今科会试的第一至十八名。 十八位同考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各自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把自己挑中的最优卷吹上了天。种雨元也在面红耳赤不遗余力的争辩,看他那劲头,好似不争到今科会元誓不罢休。 其实他也是有心理预期的,能夺得第五名就心满意足了。因为《春秋》一经必竟太小众,与其它几经相比,士子的认可度不高,主考官也不会同意将其位列前四名的。 治《春秋》者少,考生容易脱颖而出,中式相对容易。可是想排上好名次,却又受限于他的小众,真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啊! 又经过几轮争辩,名次渐渐尘埃落定,在副主考李贤的支持下,种雨元的推荐卷被众同考官认可排名第五,他长舒一口气定下心来,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翻争执也值了。 可是这时主考官徐有贞却说:‘’一个北榜经魁,怎么能凌驾于南榜经魁之上呢?我朝科举取士以来,一直南强北弱,北榜经魁能强过南榜经魁吗?同中榜相比熟强熟弱犹未可知吧!‘’ 他这其实是鸡蛋里挑骨头了,主要是他和李贤是死对头,李贤支持的他一定会反对。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徐有贞打压 种雨元听了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服的道:“名次岂能按地域论,好文章岂能因处北榜而备受压制。” 李贤也据理力争,奈何徐有贞在朝中正如日中天,看风色的同考官俱群起支持。胡滢又是超然物外的做派,最终李副主考不敌徐正主考,种雨元寡不敌众,李种组合彻底败北、黯然收场,他们的推荐卷最终被定为第十三名。 待拆开糊名以后,胡滢也大吃一惊,因为刚刚争辩的最为激烈的试卷,竟然是他礼部司务令李白所答。 他很后悔自己的中立,一时大意,竟令属下无缘前十,遗憾啊! 五月初八辰时,南、中、北、三榜提前挂了出来, 三榜最显眼位置,并列着五个笔迹加粗的人名,这便是五经魁了。北榜的第五名位置上赫然写着“李白”,以及所对应的考区号码。 会试的综合排名榜,还得等一会才会公布出来,可是有那消息灵通人士,已经提前知道了贡士排名、籍贯、住址等信息。组织了报喜队伍,吹吹打打的赶去贡士所居之地报喜去了。如果运气好,碰上个出手阔绰的赏个几十两,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此时此刻,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三榜已公布,榜上有名的自然是喜不自胜,独自或带着家仆开始在贡院外翘首企盼,等着贴正榜看排名。 更有那中了式的贡士,激动的欢呼雀跃,引来同榜的贡士热情问候和恭喜,毕竟以后就属于同年了。 再说了,殿试大多不会黩落贡士,也可以说同年贡士即为同年进士,那这层关系可就更值得亲近了。 有那苦苦寻觅自己名字而不得的士子,只得一声叹息,世人皆笑名落孙山,然而孙山运气虽背,却也必竟是中式了!而我呢?日复一日年复年,蹉跎岁月何时了啊! 李白这几天过的很舒坦,勉强算的上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因为就在他睡的昏天黑地的时候,陈一同和高升云竟然先后派人把银子送来了,这可是两千两纹银啊! 话说,这二位世家公子就不肉疼? 那是很肉疼滴! 不过嘛!肉疼归肉疼,银子还得送,相比于面子来说,这肉疼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因为二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丢不起那个人啊! 李白又取回了四方赌坊那一赔五的花红,就这样提前过上了小财主的幸福生活。 正盘算着,应该在这京中置办座宅子呢,就听见一阵热闹的锁呐锣鼓声由远及近。 突然着急忙慌的马成冲进了房中,上气不接下气惊喜的嚷道:“天大的喜讯啊!大人!恭喜大人高中啊!快快准备接喜报吧!众人马上就到啦!” 他这两天是被这笔银子给砸糊涂了,整天晕晕乎乎的都忘记了今天是发榜的日子了。 赶紧出门去看,只见报喜的队伍已经进了小院,后面簇拥着一路尾随跟来看热闹的,还有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街坊邻居,小院很快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一名身着吉服的报子,见正主出来了,扯着嗓子大声道:“捷报北直隶河间府南皮县老爷,上李下讳白,高中丁丑科会试第十三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围观人群全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赞叹、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唉呀!第十三名呀!这是名列前茅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进士分三甲,一甲就是前三名,二甲就是二十名之前的进士,这贡士就等着参加完殿试,就是进士了。 乖乖!这第十三名搞不好就是二甲进士出身,那可是要当翰林的!将来就是阁老、相国!” “听说本来就是礼部的官老爷,还这么上进。” “这么年轻还一表人才,哎呦!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福气喽!” …… 一时议论什么的都有,弄得久经沙场的李白亦都有点儿飘飘然了。 这时候,几个身着飞鱼服的人挤进院来,正是袁彬、杨铭、王建、赵老五几个人,他们先是近前恭喜了李白,继而转身便拿着木棍、石块、大扫帚,疯了似的朝门、窗、家具砸了起来,唬的看热闹的人群一个劲的朝后退。 李白一脸的茫然,心里想着自己也没得罪他们呀!几位这是?正在疑惑间,见周文也屁颠屁颠的来了。 在周文和马成的解释下,他这才明白了,这是士子中式之后的一种习俗,名曰改换门庭。 意思就是中进士了,以后的人生不一样了,生活环境与生活质量都会有质的飞跃,因此要打破旧的桎梏,以崭新的状态迎接新的希望,以便将来光耀门楣、光大门庭、光宗耀祖。 原来如此!怪不得房东也在人群里,还笑眯眯一脸兴奋的看着这帮人胡闹不阻止。 待到,众人砸的差不多了,马成便主动的消失了,不一会儿,带了一帮匠人回来了,指指点点安排着怎么修缮。 李白看着这一切,不由得顿觉蛋疼,腹诽着这几个货这不是闲的嘛!好好的院子,非要砸了再修一遍。 更可气的是,还都抢着付银子,反正也不要自己掏银子,他也懒得管了,由他们去闹腾。 房东见李白这会儿闲了下来,便也走过来道喜。 谁知砸完了场子的袁彬几个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道:“唉呀!房东啊!您老这回可是捞着了啊!” “是啊是啊!你这破小院子里竟然出了位进士!以后这院子无论是租是卖,那可是奇货可居啊!” “何止啊!过几天殿试,搞不好一山兄令得圣上龙颜大悦,说不定就被点了状元呢!那你这岂不就是状元居?那是不是值老鼻子钱了?” “是极是极!”众人哈哈大笑着附和,房东也跟着笑。 趁着众人都在,李白便把想置办座宅子的想法说了,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几人满口答应下来。都知道他最近发了财,便嚷嚷着要到京城最好的酒楼,痛宰他一顿。 于是,几人嘻嘻哈哈去了归云楼,自然喝的是昏天黑地。 第二百八十五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随后几天,李白的事情很多,先交待周文和马成去看房子,筛选出两三座合适的,到时候自己再抽时间去看。 又去拜见了座师、房师。 士子中式后,都要去感谢取中他的考官,以后见了面就执弟子礼。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有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考官取中了士子,就是士子的伯乐,对士子有知遇之恩,故称为恩师。学生老师这层关系,也是彼此以后的人脉和政治靠山,故朝野上下都很推崇、很在乎这种关系。 李白的座师平,自然就是三位主考大人了。 按照排名顺序,他先去了徐有贞府上,奈何拜见的人太多了,排队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他朝门房投了拜贴,表示自己来过了,就去了李贤府上。 李尚书府也是排长队,他也如法炮制去门房投了拜贴,正要准备离去,不料门房却说尚书大人留话了,说他来了马上请进去。 他是一头雾水、受宠若惊,在众同年嫉妒艳羡的目光中,被带到了尚书大人面前。李尚书热情的接待了他,还给他讲了录取的艰难过程。 弄得李白对本来就不太感冒的徐有贞大人,那是恶感剧增。 出了李府,他还得去顶头上司胡滢胡大人府上拜见,胡府门前就没那么多人了。 他顺利进府,硬着头皮听了一通领导训示,出府去了。 今科,他的房师是种雨元,听到他前来拜见,自然很是热情。 因为他是种雨元这一科最看重的学生,嘘寒问暖之后,又循循善诱的教导了殿试的一些注意事项,相互又探讨了《春秋》一经学术上的一些问题,用过了饭食之后,种恩师才意犹未尽的放他离去。 看样子,恐怕是没有未出阁的女儿,要是有,非得找他做女婿不可。 拜见完了恩师,他便静下心来备考。 今科的殿试日期,定的很紧凑,五月十三日,李白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用过饭食之后,来到承天门外与众贡士会合,在礼仪官的指导下,按名次分两列排好队形。 辰时一到钟声敲响,在礼仪官的引导下贡士队伍穿过承天门,进入紫禁城,在侍御史的监督下,众贡士目不斜视的顺着御道,走两侧来到崇政殿门前,此刻崇政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晨光随着门扉洒入金碧辉煌的大殿,贡士心中那本就神圣的所在更觉肃穆。 随着宦官那高分贝‘’皇上驾到‘’的喊声,众大臣与贡士们一起匍匐在地,虔诚的叩拜大明江山的唯一主宰,天顺皇帝朱祁镇。 在一声威严的‘’平身‘’之后,众人方才起身,再次站立在这控制大明机器运转的神圣殿堂之前。 李白站在队列的稍前方,也是心潮澎湃。 大明的权力核心离自己竟然是这样的近,几乎触手可及了!可是又那样的遥远,因为自己就这样站在那里动也不能动,像极了戏里的提线木偶,动与不动、成与不成皆在决策者的一念之间。 ‘’众贡士入殿‘’,一声宦官的呼喊,惊醒了胡思乱想的他。 他赶紧跟随着前面士子的脚步进入到了殿中,只见眼前整齐的摆着一张张案几,案几上面依次搁着笔墨纸砚,案几后面的地板上摆着一个布垫,看来一会就是跪坐在这个垫子上考试了。 李白走到自己的案几前,像前面的士子一样跪坐下来,看见后面的士子座位已经延伸到了殿外,原来今科录取的贡士人数稍多,殿内坐不下,只能坐在殿外了。 殿试考的是策论,由天子亲自出题。一般都是趋向实务性的问题,考校的是士子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布题官将一个写着考题的木牌高高举起,在过道里来回走了几遍,只到所有贡士都看清楚才停止。 李白抬眼看去,只见木牌上写着:“论盐铁官营及盐茶专卖之利弊。”顿时长出一口气定下心来。 这个题目对他来说并不难,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就跳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论点、论据充分,再以自己最擅长的议论文方式写出来,岂是这些士子所能比拟的?于是他不慌不忙,开始闭目养神酝酿作文。 坐在龙椅上环顾四周,正在看众士子答题的天顺皇帝朱祁镇,突然发现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老熟人李白。 不由的欣慰一笑,再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家伙,此时正双目紧闭仿佛老僧入定。 看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朱祁镇暗想:“到时候一定要看看他的答卷,称一称他的斤两,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个大才!自己真是枉称求贤若渴啊!竟使如此明珠蒙尘。” 李白酝酿完毕,从容的磨墨、镇纸、提笔、文思如泉涌一气呵成,直到检查了避讳、署名、页面顺序,整理完毕交卷时,才发现龙椅上的天子早已回宫去了,旁边的贡士也只剩下三三两两,正在埋头奋笔疾书。 于是,他便在小宦官的带领下,一路出宫去了。 回到小院倒头便睡,第二日起来神清气爽,打开房门发现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不由叹道:‘’真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出去转转。‘’ 于是,收拾停当,叫上马成准备看宅子去。先前周文几人大概筛选了一下,现在符合他要求的也就只剩下三个宅子。 在马成的介绍下,他决定先看处于石驸马大街上的那座宅子。 两人一路谈笑着来到了石驸马大街,只见街道宽敞干净,街面大青石条铺就,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再往两侧看去全是深宅大院,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偶尔还有装饰华丽的马车霖霖驶过。 他感觉这地方还不错,有那么点富贵乡的氛围,一边想着一边在马成的带领下,拐进了路边的一条胡同,谁知道这胡同竟然这么深,两人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看见了一座气派的宅门,足足有五阶之高,青砖结构朱门青楣,门前石鼓、门墩、上马石一应俱全,门口比较宽大敞亮,门扉开在门厅的中柱之间,大门檐枋之下安装着雀替。 第二百八十六章 搅屎棍 他带着马成走了进去,在一名守宅老仆的陪同下,走马观花的看了看,很快便又出了宅子。 他很不喜欢这个宅子,因为里面的布置无不透露着主人,爱慕虚荣与附庸风雅的气质。大门明明没有那么高的地势,非要和别人家比,修的那么高,进了门反而要来个大下坡。宅子里的设施虽好,但无不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连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是只求名贵不讲合理搭配。 于是,马成又带着他去看得胜门附近的那座宅院,匆匆转了一圈也是不甚满意。主要是胡同太窄了,大点的马车都进不来。弄得马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那里知道,见惯了后世规划布局的李白,已经把要求定的很低很低了。 马成忐忑的又将他领到了平康坊附近,因为这里居住的平民较多,街道也没有石驸马大街那么高大上,宅子也比那两座要小,故才放到最后来看。 马成可不知道,李白看中的其实并不是这些表相。 就在马成忐忑间,已经到了平康坊。 就见街道不宽但也是片石铺就,两边的店铺也以老号居多,稍微拐了一个弯就见到一个如意门, 门口比较窄小,门楣上方装饰雕镂精致的砖花图案,在门楣与两侧砖墙交角处,各有一个如意形状的花饰,门坎、门墩、石鼓、上马石依次分布,虽小了些却也有一分雅致。 李白抬腿就进了院子,迎面一堵影壁墙,墙上雕镂着五子登科的精美浮雕,绕过影壁就是一进的院子,京师特有的四合院布局,中间主道上均匀散布着储水防火用的大陶缸,里面嫩绿的小荷叶子才巴掌大小,走近一看还有几尾火红的鱼儿穿梭其间,一阵微风吹来小荷轻摇,如意门侧的两蓬绿竹也沙沙做响,小鱼儿受惊似的四散而开,穿入水底不见了。 他顺着院中央的主道,走进二进院落,还是京师特有的四合院结构,只是檐前多了木制的回廊,廊上爬满了绿油油的葡萄枝叶,院子四角各有一树,其中一棵正开满了雪白的槐花,飘的满院槐香。还有一棵白玉兰,一棵月桂,一棵腊梅。 他不由赞叹宅子主人的细致,光这四棵树,一年四季就花香满院了,还没算回廊下的小花圃里的海棠、杜鹃、木芙蓉、山茶花等等的四时之花。 进到第三进院落,结构相比之前更显细致精巧,因为这里是女眷和长辈所居之地,所以庭院的灵魂就在此院,除了檐前的游廊,两侧还各有一个月亮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应该是像回字一样,东西方向又折回了二进、一进院落之后,形成了一个个单独的院落,可以做客房,也可以安置妾室。 回廊中间是假山、花圃,花草虽不名贵可搭配合理。三进后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池塘、水榭、亭台一应俱全。 李白不由的赞叹,古语有云:‘’深宅大院‘’诚不欺我!这座宅子还只能算中等小宅,就这么大,真正的深宅得有多大啊!难怪欧阳修欧阳大才子有词云:‘’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他决定了,就选这宅子了。虽然这里地段差一点,门楼小一点,但重在雅致精巧,离主街也近,以后用马车也方便,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两世为人的他,怎么能不明白残缺才是真美、遗憾才更动人的道理。 经过磋商最终以一千二百两纹银,将这座宅子买了下来。 马成帮着去办理相关手续,李白就张罗着准备搬家了。 就在他喜滋滋的忙东忙西的时候,殿试的阅卷工作已经完成了。 天顺皇帝朱祁镇是不会亲自阅卷的,他只需要把六部尚书会同阁臣阅出的前十名考卷,名次敲定就行了。 李白不幸的被徐有贞划为政敌李贤一党,理所当然的再一次被排除在了好名次之外。 虽然李贤和胡滢也据理力争了,奈何还是寡不敌众惨败收场,最终被定为第十八名,再次无缘前十。 这还是因为殿试的名次会参考会试名次,历来变动都不大,否则的话,就不是掉落五个名次那么简单了。 天顺皇帝朱祁镇坐在内书房里,手里翻看着几名重臣送来的殿试前十名考卷,不住微微的点头,‘’的确都是锦绣文章啊!众卿为我大明遴选出俊才,居功至伟!功不可没啊!‘’ 接着又看姓名、籍贯,正准备提笔御批,突然间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搁下朱笔问道:“眹巡视考场时发现一名贡士,名曰李白,答卷时举重若轻、胸有成竹,一笔馆阁体书法,火候更是老道,不知此人名次若何啊?” 徐有贞赶紧抢先答道:“启禀圣上,此子才学是有的,只是和这前十名相比还有点差距,故我等商议将其暂定为第十八名。” 皇帝还未说话,李贤又插话道:“启奏圣上,我与胡老尚书不同意将李白排第十八名,我们觉得以此子的文章足以排名前三!” 朱祁镇听了眼睛一亮,“懊”了一声。又道:“速速将李白的殿试文章取来。” 大太监曹吉祥答应一声,一溜烟的去了。 徐有贞细心的捕捉到了皇帝那一刹那的瞳孔放大,心里明白,这次阻击恐怕要失败了。但是他可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李贤称心如意,待会见机行事。 不长时间,曹吉祥拿着试卷又匆匆忙忙的进来了,恭恭敬敬的递到皇帝手中。 过了片刻,看完试卷的皇帝拍案大赞道:“真是好文章!不但文好,这具体实务更是论的有见地!此文章当为状元!” 李贤与胡滢闻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可是,正当他们认为大势已定之时,狡猾的徐有贞又跳出来整事儿了! 此人还真是一根又臭又硬的搅屎棍!好好的事儿被他一搅合,准特么恶心! 第二百八十七章,老神在在看热闹 就在李贤欣喜之余,徐有贞灵机一动,插话道:“陛下啊!吾闻此子年方二十七岁,这样的年轻俊才,以后必是我大明棟梁!陛下想要大用此人就不能心急,压一压方可去掉年轻人身上的轻狂之气。着眼长远,吾意还是将其放到二甲。人才难得,璞玉也需琢磨啊!” 眼见皇帝不再坚持,一脸的思索之状,李贤气的牙根痒痒,心里暗骂徐有贞卑鄙无耻,一时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皇帝终于开口了:“嗯!徐爱卿言之有理,这璞玉是得好好雕琢雕琢啊!” 一直未说话的胡滢终于瞅准机会道:“启奏陛下,老臣觉得挫其年少轻狂的最好办法,是将之名次安排在一甲最末,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让他在状元、榜眼的光芒下自惭形秽,比让他在二、三甲,名列前茅洋洋自得更好。” 皇帝笑着点点头道:“众卿都是老成谋国之臣啊!好!朕意已决,就依老尚书之意,定为一甲最末。” 就这样咱们的李白李大才子,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今科殿试的探花郎。 李白这几天是痛并快乐着,刚忙忙碌碌的搬了新家,还没从累如死狗般的疲乏中缓过劲来,上门拜访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先是袁彬、杨铭、王建、赵老五、几个轮翻来贺,接着是礼部同僚,许大淼及司务厅众官吏,再是教坊司一众官吏,连晴儿、玲儿、李大小姐主仆都专程派人来贺。锦衣卫指挥签事梁贵,也备下厚礼亲自来访。 这期间李白自然是陪吃、陪喝、陪聊,忙的晕头转向直接成了**EI。 今天是殿试发榜的日子,来访的人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李白便趁机睡它个日上三竿,他可不愿意像别人似的早早便在那里枯等,名次既然自己左右不了,何必那么在意呢?再说了,他可听别人说了,榜下还有一帮眼冒绿光的饿狼,等着伺机抢人呢!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这是自宋朝以来就有的一种社会现象。 前来参加科考的读书人,通过殿试后,在京城免不得会经历这样一场特殊的相亲——“榜下捉婿”。 有那皇亲贵戚、勋臣高官、大富之家、会纠集一帮家丁磨刀霍霍,等待新进士的出现,然后一拥而上,或明抢、或利诱,让其成为自家的“金龟婿”。而有的新进士对此也甘之如饴,因为这样不仅可以获得一个美娇娘,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嫁妆以及老丈人家的扶持,何乐不为呢? 真是:“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李白就这样,懒洋洋的在家等着,只等报禄人前来。 过了一会,周文和马成来了,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宅院,两人惊奇的对话:“我刚才看见报禄的已经报到第十一名了,这里怎么这么冷清啊?‘’ ‘’报禄都是从后往前报,看来这次是进了前十名了。” “不会是三鼎甲吧!那可就是翰林了!连考都不用考了!” “等等看吧!大人可真淡定!” “不会是被你吓着了吧!怕被捉了去,躲起来了吗?” “其实,被捉了婿也挺好的啊!你看,这又能娶大家闺秀,又有丰厚的嫁妆,要搁是我,巴不得呢!” “瞧瞧你那点出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正当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之时,屋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咕什么?还不赶紧滚进来!” 二人进屋一看,好嘛!这家伙还没起床呢!赶紧催促、服侍他起床洗漱、更衣忙乎起来。那场景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一会,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大功夫就进了宅院,后头又是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胡呼啦啦就把这宅子填满了。这偌大的宅子还没来的及雇仆人,周文和马成跑前跑后可是忙坏了。 报禄人问明了,正主就是站在廊下的李白之后,扯着嗓门抑扬顿挫的道:“捷报北直隶河间府南皮县老爷,李讳白,高中天顺丁丑科,殿试一甲第三名,明日辰时,金銮殿上面圣,金殿传胪!” 李白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包银子递上,打发了报禄队伍。看热闹的人群却久久不愿散去,看着他啧啧称赞不已,谈论声是不绝于耳。他又不可能赶人,只能满脸笑模样的硬着头皮听着。 “这可是一甲第三名啊!那就是今科探花郎啊!” “是啊是啊!你看你看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有福气喽!” “模样俊俏、年轻有才,脾气还那么好,你看、你看、啊!呜!笑的多有亲和力!唉呀!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我要是晚生几年就好了!” 李白听的是一头黑线、头皮发麻,还得无奈的扯着发酸的腮帮子继续陪笑。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李白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就来到了承天门外,在礼仪官的教导下,按照名次列队进入紫禁城。 又在专人的引导下来到建福宫沐浴后,换上深蓝色罗袍进士服、青鞓素银玉带,簪翠叶绒花的乌纱帽、皂色官靴、槐木笏板。 在侍御史的监督下,列两队来到崇政殿外,李白偷眼望去,此时大殿内文武群臣分列左右,按照官职大小一直延伸到了殿外。 那阵势,简直了! 与李白前世在电视里看见的是一样一样的! 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皇帝老子的牛逼呀! 除了几个大佬能看见高高在上皇帝的面容,其他的人站在大殿之外,连皇帝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还得装作一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模样,真特么的累呀! “果然是吃人饭受人管!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李白在这里看热闹,老神在在,仪式却没有因为他的思想抛锚而有丝毫的停滞,套路,额!套路往下进行的格外顺利。 第二百八十八章,你小子这是摊上大好事啦! 几名侍御史,站在队列之外眼神巡梭着,以期找到那不合仪制的犯忌者。 锦衣卫指挥使、指挥签事、站立在御座两侧不远处,堂下还有几名锦衣卫千户、百户统领着百名大汉将军,持戈威武雄壮的分立廊下及御道两侧。 其中隐约有袁彬、杨铭他们几个的身影。 此时宦官一声大喊:“皇上驾到!”殿內殿外群臣叩拜三呼万岁,在皇帝一声威严的:“众爱卿平身”后,众臣起身手持笏板规规矩矩站立。 皇帝洪亮威严的声音响起:“今日传胪大典,可喜可贺,众卿操持我大明抡才大计,劳苦功高,眹明日赐宴于礼部,大宴群臣!” 众臣又齐声道:“谢皇上”。 宦官的声音又抑扬顿挫的响起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天顺元年五月十三策试天下贡士杨文放等二百六十三名,取一甲进士三名,赐进士及第;取二甲进士二十名,赐进士出身;取三甲进士二百四十名,赐同进士出身,故兹诰示。” 紧接着便是金殿唱名:‘’一甲第一名江西吉安府杨文放,特授承务郎,翰林院修撰。‘’接连唱名三遍。 鸿胪寺官员连忙引导着唯一着绯色进士服的状元出班,来到御道左侧跪下。 ‘’一甲第二名南直隶应天府宋名义,特授承事郎,翰林院编修。‘’ 也是连唱三遍。 鸿胪寺官员引榜眼出班,就御道右侧稍后跪下。 ‘’一甲第三名北直隶河间府李白,特授承事郎,翰林院编修。‘’ 鸿胪寺官员引探花郎李大才子出班,就御道左侧又后跪下。 李白便趁机斜眼看去,状元是一位正当壮年的大叔,约有四十几岁的样子,脑袋大脖子粗,再配上绯色状元服,看上去富态非凡,他不由腹诽:‘’真是一个富贵逼人啊!‘’榜眼则是一个干瘪的老头,走起路来都有点颤巍巍,一派典型的爷爷风范。 他不由的沾沾自喜起来,觉得今科这些进士里,比他年轻的也没几个,更别说像他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那更是凤毛麟角了。 这时唱名已到二甲,名子都只唱一遍,也未有人引领出班,也俱未授官。二甲进士授翰林院官职还须参加一个小规模的考试,优者授翰林院庶吉士,其余授部、院、司、寺等机构七品官职。 接着唱三甲进士名,也是唱名一遍不用出班。三甲也是不在今日授官,待日后由吏部授于司、府、推官,经历、照磨、知事、县令、县丞、主簿等七、八品官职。 此时,李白已经跪的膝盖发麻,心头的那丝沾沾自喜早已消失殆尽。内心不住的腹诽:“皇帝老儿真是不吃亏啊!授予的官职大一点,就要多跪一会,还得跪到前面!真是黑啊!” 好不容易等到唱名完毕,众进士在状元的带领下,又是三呼万岁谢恩后方才起身。 散朝后新科进士们从神武门出紫禁城,去完成他们心幕中那憧憬已久,拉风异常、风骚无限的跨马游街仪式。 直到,那富贵逼人状元大叔,笨拙的爬上马背,李白才明白所谓的‘’跨马游街‘’其实只有一匹马,当然轮不到他来骑了,他只有跟在,那匹被压的,四腿直打颤的俊马后面吃马屁的份。 游街的效果还是很好的,街道两旁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呃!呃!这好似是丹丹老师的台词啊!抱歉、抱歉!写的有点飘了啊!总之那是热闹非凡。 引得京师中大姑娘、小媳妇、呐喊、尖叫声不断。连六、七十岁的老大妈也专程赶来观看进士风采。李白终于是如愿以偿的过了一把后世的明星瘾。 次日便是御赐的恩荣宴。 李白,着一身骚包的进士服,早早来到了自己的地盘——礼部。众同僚们自然是恭喜、打趣、艳羡、逗弄、恭维不一而足。 弄得李白,心情也是出奇的好,真应了那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御赐恩荣宴,起初赐宴于翰林院。从明宣德八年(1433年)始,改设恩荣宴于礼部。今次礼部的恩荣宴,读卷大臣、銮仪卫使、礼部尚书、侍郎,以及受卷、弥封、收掌、监试、护军参领、填榜、印卷、供给、鸣赞各官与新科进士一体赴宴。 不一会钦命大臣徐有贞及一帮尚书、阁老到了,宦官宣读了圣旨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这些大佬与侍郎、状元均一人一席,以徐有贞为主席,散列两旁。受卷以下各官二员一席,榜眼、探花两人一席,其余进士四人一席。 李白与爷爷辈的榜眼同席,看上去就像爷爷带着孙子赴宴,搞的他坐在那里极不自在。好不容易大佬们象征性的用了点酒食,起身说了些场面话,呼呼啦啦的走了。 李白便去寻了许大淼,和他同坐一席,正当他们边吃边聊之时,席间急匆匆的拥来了一批人,朝着几个年轻的进士就包抄过去。 李白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呢,身边也瞬间出现了几名大汉,转眼间就把他的退路封锁了,一名大汉还阻挡住了其它想要过来抢人的人群,大声道:“今科探花郎我们都督府是志在必得,诸位给个面子勿要再与我等争抢!某在这里谢过各位了!”说完抱拳朝周围行礼。周围人群很给面子的不再争抢,四散而去继续寻找别的目标去了。 这几个大汉,站在李白周围既不说话也不催促,耐心的等待他吃喝,弄得他反倒是坐立不安起来。 他求救似的看着许大淼,想请他给自己解解围。谁知道许大淼竟是面带笑容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末了还神秘的给他眨眨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小子,这是摊上大好事了!你还矫情什么?”。 李白只能一边暗骂许大淼不够义气,一边想办法自救,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中途去茅房也有人跟着,这还怎么溜?众人也都知道这是勋贵们在捉婿,谁也不可能管,再说了人家只是跟着,什么也没干啊!这还有什么办法? 第二百八九章 泰山与泰山 没办法!李白只能决定随他们走一趟。 他还不信了!只要他咬死了不同意,还能有人绑着他拜堂成亲不成! 其实,他也就是过不了,两人还未见过面就要拜堂这一关。 在他内心之中,就算没有自由恋爱,最起码也要见过面,两人互相看着都顺眼吧!嫁妆再多,家势再大!总不能阿猫阿狗的就一起去拜堂吧! 李白打定了主意,到了地方无论他开出多么高的价码,自己咬死了就是不同意,看他能怎么办? 任你千招来,我只一招解,你如之奈何?心中有了定计,便不再慌乱了。 酒足饭饱之后,镇定的向众同僚告别之后,就潇洒的走进了都督府预备好的马车,在无数艳羡的目光里扬长而去。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京师的街道上,不一会就拐进了石驸马大街,在一座雄伟的广亮式大门前停了下来。 而后,在一名家丁和两名大汉的引导护送下,上阶、进门、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一间装饰的富丽堂皇的会客厅中。 二位大汉,便自觉的退了出去,家丁则恭敬的垂首侍立一旁。 这时两名俊俏的小丫鬟,轻盈的走了进来,一名端着香茗,一名端着蜜饯干果。 两名丫鬟,优雅的将香茗、蜜饯干果,依次放在他座位旁边的茶几上,行了一礼,躬身倒退着出去了。 他也不心急,淡定的端起茶杯,一边品茶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起,厅中悬挂的名人字画来。 在一幅,提名为东坡居士的《枯木怪石图》前欣赏许久,他不由的想起了黄庭坚对此画的评语,不禁自言自语:‘’子瞻作枯木,枝干虬屈无端,石皴硬。亦怪怪奇奇无端,如其胸中盘郁也。” 此时,一声轻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哈哈哈!贤侄一语中的!能从区区一幅画,看出作画者的心境遭遇,不简单啊!果然不愧为今科探花郎!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李白连忙转身看过来,只见一位健硕的绯袍老者,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虽然一脸的和蔼,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久居上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自信与霸气。 老者见他一脸疑惑的打量着自己,便又自我介绍道:“老夫是五军都督府,后军左都督李燃,今日冒昧请贤侄过府一叙,实在唐突,望贤侄海涵啊! 李白一听腹诽不已:“明知道唐突你还胁迫我过来,真虚伪!”腹诽归腹诽!话还是要说漂亮滴,好歹人家也是一品大员,谁敢不给面子。 于是,他只能违心的说道:“都督大人客气啦!能至都督府上做客,荣幸之至啊!请恕小子眼拙,都督当面,竟有眼不识泰山。” 李燃听了又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泰山说的好啊!请贤侄至此,就是有一桩好姻缘相许啊!在我看来,你与小女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李白顿时一头黑线,心道:“你这也太能扯了吧!我说的泰山可不是称呼你!真是个老不要脸!这也能扯到一起!唉!也怪我嘴贱,提什么泰山啊!” 于是,推托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子父母尚在家乡,自己怎能做主啊?” 说完,还装作一脸为难之色。 李燃能官居一品,岂能是易于之辈,老狐狸似的笑笑道:“找贤侄来,也只是商量商量,等你认可了,可以再做双亲的工作嘛!” 说完,又将一张嫁妆礼单推到了他的面前。 李白瞥了一眼,只见礼单上密密麻麻的罗列着:京郊田庄一座,田地计叁百六十八亩; 石驸马大街西,临街商铺五间; 上等丝绸一百匹; 蜀锦一百匹; 唐、宋精品字画十幅; 上等北海黑墨珍珠两对; 和田玉掐金镯三对; 羊脂玉摆件三个; 赤金合和如意两柄; 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两块; 羊脂白玉一笔寿字簪两个; 荷花莲子镂金手串两串; …… 李白不敢再看下去了,就前面这些,加起来的价值就不下几万两纹银了,还别说后面还有那么长! 这、这、这老狐狸,是想用银子砸死我啊! 他明白了李燃的意图,隧恋恋不舍的从礼单上收回目光,一狠心说道:“小子多谢都督大人厚爱,奈何家中已有妻室,恐怕要辜负都督美意了。” 李燃闻言,渐渐收起笑容,心里嘀咕:“难道情报有误?这样的话,那这桩姻缘就不合适了,自己堂堂一品勋贵,总不能让女儿给他做妾吧!那还不得笑掉别人大牙!罢了!罢了!” 正待端茶送客,却见门帘一动,自己的宝贝女儿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 李白一见进来之人,顿时呆住了,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神仙姐姐李大小姐。 他登时憨憨的结结巴巴道:“李、李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李大小姐嫣然一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这里是李府啊!是我家呀!” 李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立马蒙圈了! 原来,从他一进会客厅,李大小姐就来了,只不过是躲在了屏风后面。 他们的谈话,李大小姐听的是清清楚楚、一字不露。李白一直拐弯抹角的拒绝,她听的是既着急又欣慰,着急是,急他还不快点答应下来。欣慰是,觉得他不为权势财帛而动心,境界高洁。 她当然知道,李白所说,家中已有妻室,是推托之词! 因为,她早已将他的老底,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捉婿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她李大小姐,只不过和他那老狐狸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已。 她在屏风后面,眼见事情快要谈崩了,自然是再也躲不下去了, 于是,就装作送点心走进了厅中。当然了,她之所以敢这么自信的同他见面,得益于以前与李白接触时,她敏锐的逋捉到了他眼中那一丝隐晦的好感。 李燃见女儿进来,更加不悅了,心想,这个死丫头难道想给人家做妾吗?还巴巴的跑到会客厅来! 于是,重重一咳,端起了茶杯。 李白一见,这是要端茶送客啊!见了李大小姐他一时又哪里舍得走。 于是,腆着脸问道:“敢问都督大人,您有几个女儿?” 第二百九十章 狗粮撒的 李燃淡淡的道:“老夫只有一女,便是嫣然,从小视若掌上明珠,岂料,却是娇惯坏了!越来越不成体统!” 李大小姐不依的撒娇:“爹爹!” 说完,还孩子似的扭扭身子。 看的李大才子,更加的无底线了,扑通一下跪倒在李燃面前。 急切道:“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大小姐也是惊诧莫名,看着张大才子那无耻作风,竟“咯咯”笑出声来。 李燃也是惊着了,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看看没羞没臊还笑着站在一旁的宝贝女儿,眼睛一瞪道:“还不滚回房去。” 李大小姐这才恋恋不舍的看了李大才子一眼,扭头出去了。 李燃看着这个气啊!真是女生外向!人家都有妻室了,还这样!一下子想起了,还跪着的李大才子,重重一‘’哼‘’,道:“你不是有妻室了嘛?我可当不起你的岳父大人!” 李白讪笑着说道:“岳父大人!刚才是小子口误、口误!小子说的是已有妾室、已有妾室!” 闻听此言,李燃渐渐的笑了,直到那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此时,屏风后面的小丫鬟丽心倔着嘴道:“小姐,这个登徒子,真无耻!明明刚刚还推三阻四呢!怎么一见小姐,就变的这样快呢!懊!我知道了!这登徒子一定是垂涎小姐美色!小姐!你可要当心了啊!” 李大小姐顿时彻底无语,追打起丽心来。 丽心,赶忙往内院方向跑,边跑还边嚷嚷着:“唉呀!小姐重色轻友!刚刚有了新姑爷就不要奴婢了!要打死奴婢吗?” 一路上,洒满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李都督,这么想促成这桩姻缘,到底是为什么呢? 原来,这李家主上,就是最早跟随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的第一文臣,韩国公李善长。 李家那时候,真是风光无限啊!错就错在,李善长错收了一个叫胡维慵的同乡小弟。 这个胡维慵,可不简单啊!后来在李善长的扶持下,一路做到了左丞相,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嚣张时,更是独揽朝政、一言九鼎。 最终,权利欲膨胀而利令智昏,竟然和朱元璋掰起了手腕,触发了相权与君权之争。 最后,朱元璋以谋反罪,干净利落的料理了他,因他而受到牵连的官员数以万计,这就是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维慵案。 由于李善长是胡维慵的伯乐,故而也受到牵连,要被灭九族。李祺身为李善长的长子,本来应该在株连之列,但是因为李祺是驸马,而且所娶之人,还是朱元璋最宠爱的临安公主。临安公主是朱元璋的长女,是朱元璋老来所得,因此对她百般的疼爱。胡维慵案发,朱元璋的本意,是要株连李善长的几个儿子的,但是,临安公主极力地维护李祺,以及李善长其余的儿子,因而,李家香火才得以延续。 李家虽然得以保存下来,但从此风光不再,泯然众人。 李棋这一支,因为有临安公主的维护,独立支撑到了现在。 李燃,便是李棋之曾孙,官拜后军左都督、右柱国、袭爵忠诚伯。 虽然是一品勋贵,但已是武职。大明自朱棣之后,渐渐形成以文趋武、文贵武贱的政治格局。李家自大明开国起,就是文臣之首,到如今竟然靠着爵位混吃等死,李家上下岂能安心,于是勒令族中子孙拾起老传统,研习经书文章,奈何,族中子弟早已和那些勋贵子弟打成一片,整日间斗鸡走狗,跑马射箭,那里有心思向学。 倒是唯一的掌上明珠李嫣然,自小学得了满腹经纶。弄的李燃常常仰天长叹:‘’嫣然若是男儿身,何愁李家无传承!‘’ 因此,在李嫣然的暗示下,李燃便起了这捉婿之心,这也算是李家的引进人才战略吧! 既然,已经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李燃和李白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聊的那叫一个投机。中途还撤掉茶盏换上酒杯,竟然是喝了起来,一直聊到了深夜,李白方才告辞回府。 第二日,李白还没起床呢,就听见院子里人声喧哗,好似有领头的,在安排让人打扫卫生、侍弄花草、归置家什,不一会就听丫鬟丽心在外面喊:“姑爷!老爷给你送了几个下人过来。李管事正安排人手归置院子呢!你赶紧出来看看啊!” 李白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含含糊糊的答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就在他慢悠悠的穿衣服时,就听见窗外丽心小声的说话声:“小姐!这个懒家伙好像还没起床呢!可真懒!这都日上三竿了还睡!” 又传来李嫣然低低的声音:“丽心,以后说话不得无礼!要是惹得公子不喜,那你以后还想不想跟在我身边了!” 说完,又叮嘱一遍:“一定要记住懊!” 李白一听,李大小姐也来了,立马来了精神,三两下便穿好了衣服,打开门不好意思的说道:“昨天晚上喝太多了,故而才多睡了一会,你们来的可真早!” 说完,又猪哥般的看看李嫣然,温柔的说道:“嫣然!你也来了!” 李嫣然听他这样称呼自己,羞涩的脸都红了,可是內心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赶紧掩饰的一看丽心道:“丽心,还不赶紧伺候公子洗漱。” 丽心,忙不迭的答应着去准备洗脸水去了。 只剩下二人不免更觉尴尬,李白赶紧没话找话道:“昨天真是差点闹出误会,都怪我!没有早点打听打听你们李府的情况。‘’ 嫣然道:“也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李白赶紧道:“'怎么能怪你呢!是我太粗心了……” 话题打开了,聊着聊着,也就不尴尬了。 直到,丽心服侍着李白洗漱完毕,用过了下人买回来的早餐,他们三人已经聊的很投缘了。 真是郎有情来妾有意,一对超级干柴烈火的狗男女! 看这个样子,成婚之后还不定怎么腻歪呢?真真儿的骚气外露呀!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讲故事,俺老李自称第二的话,没人敢自称第一啊! 直到,丽心服侍着李白洗漱完毕,用过了下人买回来的早餐,他们三人已经聊的很投缘了。 丽心,又叽叽喳喳的给李白讲了,教坊司排的《梁祝》在京师大获成功的事。 嫣然也一脸热衷的道:“是啊!我都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好!晴儿、玲儿,忙的都快要脚不沾地了!周掌司说,此剧的预约单都快排到年底了!” 丽心又接口道:“我听管家李伯说,京师各大戏院也争相在赶排《梁祝》,估计是想模仿我们的剧目。” 李白轻蔑的道:“让他们模仿吧!等他们排练好了,我们再排别的剧,保准比这个更好看!” 嫣然,一下子来了兴致,赶紧追问道:“你还有更好的故事?那你先讲来让我们听听,看看能不能比过《梁祝》。” 李白微微一笑,搞怪的説道:“别的咱不敢说,讲故事俺老李自称第二的话,那没人敢称第一!” 逗的两女哈哈大笑,丽心早把小姐的嘱咐忘了个干净,固态萌发的笑道:“姑爷!原来你不光好色!你还好吹牛呀!哈哈哈,笑死我了!” 嫣然听了,尴尬的看了一眼兀自笑个不停的丽心,又略带歉意的看看李白。 李白明白嫣然的意思,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年轻人就是要不拘小节,随意一些方能显露真性情,我可不是老学究!古之大贤,不都是率性而为,放浪形骸吗?” 嫣然放下心来,丽心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讨好的说道:“是啊是啊!姑爷也是大贤!不拘小节!真好!” 嫣然无奈的瞪她一眼,她却调皮的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还不停的催促道:“姑爷快讲,不是有好故事吗?我们小姐最喜欢听故事了。” 李白慢条斯理的说道:“别心急!心急听不了好故事!我们先准备好干果点心,再泡上一壶好茶,找一个惬意的所在,舒舒服服的坐下,慢慢讲来。” 于是,丽心去找下人安排茶、果、点心,李白和嫣然则肩并着肩顺着小径,来到了后面的小花园,时值初夏,园子里姹紫嫣红,雪柳,栀子花,杜鹃花,紫薇,等花竟相绽放,花香四溢、满院飘香。 两人不禁心旷神怡,嫣然情不自禁的赞道:“园子虽小却很有韵味,和这亭台水榭相得益彰,竟有一丝江南水乡的味道!真美!” 李白接口道:“那你觉得是这园子美呢?还是这满院盛开的鲜花美?” 嫣然略一沉思道:“这园子美则美咦!然而有了这满园的鲜花,这园子更生动了,有了灵性,更加鲜活了起来,因此应该算是花美。” 李白笑着道:“说的好!鲜花点缀了园子,而你却点缀了这满园的鲜花,你看今天有你在这里,园子是多么的生机盎然!” 这通肉麻的话说出来,李大才子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再看李嫣然,已经是闹了个满脸通红。 其实,她内心恐怕还是很甜蜜的,哪个女子得到了情郎的称赞,能不开心呢? 于是,他含羞带怯,风情万种的斜缪了一眼厚脸皮的李白,嗔道:“油嘴滑舌!” 李白逮住机会,立即像牛皮糖似的粘了过去,作势要亲她,嘴里还嚷嚷着:“滑吗?不滑吧!要不你再试一下!” 吓的李大小姐是抱头鼠串,李白就作势在后面追,园子里真的是生机盎然了起来。 这时,丽心带着几名下人端着瓜果、点心、茶水、干果,远远的走了过来。 这对沉浸在,浓浓甜蜜氛围里的小情侣,方才恋恋不舍的收敛起来,并肩来到了塘边的小亭里。 丽心让人将吃食摆在亭中的石桌上,沏好了茶后,又念念不忘的催促开了。 李白无奈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坐在亭子里给她们讲起了《倩女幽魂》的故事。 二女听的是津津有味,待他讲到聂小倩原是一游魂,因尸骨被弃荒野而受姥姥控制时,二女均目露深深的不平与怜惜。又讲到聂小倩被地府石妖抢去做妾,宁采臣一个文若书生,义无反顾的赶去救援时,二女既气奋又欣慰,那表情明显的一览无余,足见对剧情投入之深。讲到故事结尾,终于救回聂小倩,并且让其得以投胎转世时,二女,如释重负似的齐齐长舒一口气。嫣然还眼圈通红,一副感动欲哭的样子。 他便索性,将国荣版的粤语主题曲,也一并唱给她们听了,丽心陶醉的已经不能自拔了,嫣然却从揪心的剧情中缓了过来,又让他唱了两遍,说是回头要好好编曲配乐,过几天演奏给他听。 李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回乡探母,接母亲和小雯到京师来。 便同嫣然讲了,嫣然竟然一副不舍的样子,看得他不免也有了一丝惆怅。 此时,他方才深刻的体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形容的是多么的贴切。 次日,李白便准备着回乡了,本来只准备带马成一人同往,其实也不远,就二三天的路程。 可是,嫣然和丽心又早早赶来送行,还带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和一队二十人的护卫,俱是骑着高头大马,铠甲、刀箭、行军物资一应俱全。 李白隧笑道:“这么大的阵仗,这和行军打仗也一般无二了嘛!” 嫣然答道:“爹爹说了你这次是衣锦还乡,还那么低调,别人会说你矫情的!再说了,路上的安全我们也担心啊!我又怕你粗心,帮你给伯父伯母备了些礼物,就在马车里,到家别忘记了懊!” 李白顿时内心一阵温暖,觉得被人关心着真好。 于是,深情的看着嫣然,温柔的道:“嫣然!有你真好!等着我,多则半月,少则十天,我就回来,这几天你要是无聊的话,就把咱们的宅子布置一下,按照你喜欢的风格布置。” 嫣然羞涩又甜蜜的答应着,又叫过来护卫统领,交待一番。 护卫统领,是后军都督府的一名把总,也是李燃的亲军队头,长的壮硕魁梧、英气勃发,名叫赵炎河北蓟县人。 赵炎给他见过礼后,寒暄几句,就安排护卫事宜去了。 他同嫣然,依依不舍的告别后,就带着马成钻进了那辆毫华马车,众护卫骑马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出发了。 而此刻,河间府的漫坡小镇上,正在举行着一场,盛况空前的赐匾仪式。 第二百九十二章衣锦还乡 人山人海之中,当先一队身着吉服的衙役,敲锣打鼓,后面跟着一队唢呐手,鼓着腮帮子边走边吹,两旁有人手举高竿,竿顶悬挂的鞭炮,正燃放的震天响,炮屑纷飞飘洒在兴高采烈的人群中。 队伍中间,众衙役依次抬着三面大匾。 第一面黑底金字上书“进士及第”四个大字。周围有一行小字:“赐天顺元年丁丑科一甲”,匾正中上方还有一个红色的玉玺印; 第二面,红底金字上书“探花”二子,旁边也有一行小字:“钦点天顺元年丁丑科李白。” 黑底金字:“进士第李府”,下方一行小字:“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 队伍的最后方,是几名身着青、绿色官袍的官员,和一帮吏员以及看热闹的人群。 不一会,人群来到了李宅门前,门房福叔一头雾水。一名吏员上前道:“贵府少爷高中今科进士一甲,藩司衙门会同府台衙门,特送御赐匾额至此,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福叔听了,还是一头雾水,但是也不敢怠慢,麻利的大开门户,先放人群进了院子,然后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李族众人在族长的带领下齐聚院中,这时一位青袍官员打开一个卷轴,抑扬顿挫的大声念了起来:“贵府公子上李下讳白,高中天顺元年丁丑科一甲第三名,圣上御赐‘’进士及第‘’、‘’探花‘’匾额两面,圣上亲授翰林院编修一职,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特颁,“进士第李府”匾额一面,准许自行改造府门。天顺元年五月二十一日,北直隶河间府南皮县文书。‘’ 直到宣读完文件,张族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早已被除名族谱的李氏废柴庶子,竟然中了进士,而且还是一甲探花郎。 这一时,让众人情何以堪? 张族众人惊诧莫名之后,还是很快镇定下来了,放鞭炮、换吉福、设香案、供牌匾、赏银钱、准备酒席,一件件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 而此时,最最开心的自然非她们莫数,那就是李白的母亲和妾室小雯。 喜讯传来时,她们正坐在清冷的小院里,心如止水的缝着衣裳。 小婷气喘吁吁的闯进了,这鲜有人至的小院,用非常少见的恭敬姿态,向小雯及母亲行了一礼,又急急的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三公子中进士了!而且还是探花郎!报喜的人群差点把咱们家的院墙都挤塌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小雯和母亲呆住了!互相惊诧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母亲不可置信的道:“婷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婷恭敬的,将方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见她们还在迟疑,便上前拉着小雯就出门去了。 一刻钟后,小雯一阵风似的冲回了院中,径直扑进了母亲怀里,抱住母亲脖颈,竟嘤嘤哭泣了起来。 母亲慈爱的轻抚着小雯的后背,也不催促,半晌小雯才停止了啜泣,抬起头来,泪中带笑的说道:“娘亲!夫君真的中进士了!我们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实在是难为夫君了,一人在外,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母亲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爱怜的揉揉小雯的头,说道:“傻孩子!我们该高兴才是!白儿这么争气,我们也不能哭,好好准备准备,白儿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不一会,小院里就高朋满座了,小雯也被众人拉着坐在母亲下首,听着众人滔滔不绝的恭维奉承。 族长新派来的的四名丫鬟,及添置的新家具、新物什到了,小雯便借口安排事务,走出了会客厅。 小婷见了,连忙跟了出来,竟然也满口夫人长,夫人短的称呼起小雯来。 小雯忙不迭的推辞道:“我们一起伺候母亲好多年,情同姐妹你还是不要同我见外了吧!” 小婷满脸懊悔的道:“唉!我们进张府的时间相差无几,没成想你都成了夫人,我却还是个小丫鬟!还是你命好啊!也怪我轻信了大少爷的花言巧语,现在都快人老珠黄了,更没盼头了!早知道像你一样苦熬几年,现在不说当夫人嘛!最起码也能当个,进士府的大丫鬟吧!” 小雯是个好心肠,最听不得别人诉苦,连忙好言好语的安慰她。 小婷便顺竿爬道:“还是夫人心肠好!还顾念着咱们那份姐妹情,不如到时候,我到进士府去伺候你吧!这样咱们姐妹,就又可以在一起了,那多好啊!” 小雯道:“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禀明母亲和夫君才行。” 小婷道:“那就烦请少夫人帮我多多美言几句,你说的话,二夫人最是听的。” 小雯只得答应下来。 小婷没口子的道谢,跟在小雯身边,极尽殷勤之能事。 其实,得知李白中进士后,最高兴的人,应该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老爹。 这货!在得知自己已经完全放弃了的那个庶子,中了进士,而且还是一甲进士之后,就兴奋的同范进一样发了疯,在丫鬟下人的惊呼声中,还是英明神武的大夫人,一鞋底子,才把他给抽醒了过来。 从此之后,他就落下了个,喜欢满李府乱转悠的毛病,不为别的,只为享受别人那艳羡阿谀的眼神。 而此时的李之府中,几乎已经是全员出动了,款待了众官吏及衙役,李族还决定大摆三天流水席,以庆贺这前所未有的巨大荣耀。 三天的流水席,令漫坡小镇的一众士民雨露均沾,李府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的来贺,河间府、南皮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得知消息后也纷纷备厚礼前来捧场。 李族在河间府,一时风头无两,隐隐有跻身一流世家的迹象。 就在李族的流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李家的千里良驹、麒麟子李大才子,正舒服的坐在豪华版的马车里,拉风的带领着一众骑士,行进在南皮县的官道上。 你大才子马上就要回到家乡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荣归 李大才子,斜靠在宽敞车厢里的软塌上,一边吃着嫣然提前准备好的鲜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马成闲聊打屁。 这时,就听见护卫在车旁的统领赵炎安排道:“速速前去漫坡李府通报,就说李大人车驾,已至南皮。” 外面一名骑士,大声应道:“遵命”,然后,就听见一阵加速的马蹄声远去了。 李白微微一笑心中满意至极,隧对马成道:“嫣然安排的这个赵炎,一路上尽心尽力,布置事体合理妥帖,是个人才啊!” 马成趁机拍马道:“那是!李小姐哪能挑那不晓事体的,来大人身边伺候!此事足见,李大小姐对大人那是一往情深啊!” 李白笑骂道:“你小子啊!能不能少拍点马屁,别净跟那周文学!” 马成一脸讪笑道:“没、没,没拍啊!我是实话实说,我可是实在人儿!怪只怪大人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李白顿时彻底无语了,一头黒线的说道:“停、停、闭嘴、闭嘴、再说信不信我抽你!” 片刻,两人又‘’哈哈、哈哈‘’笑做一团。 看来是,有无耻之老大,必有其无耻之小弟啊! 一路上就这样嘻嘻哈哈着,就到了漫坡乡,远远的就看见李府的一帮堂兄弟们,跟随着前来报信的骑士,站在镇口焦急的张望,一个个那一副情真意切的焦急神情,就像正在等待,三年未归的心上人一般心急火燎。 李白看着恍然若梦,曾几何时自己在他们眼里,那是人人喊打臭不可闻,现如今却如此这般的真情流露。 到底是他们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其实都没有变,改变的只是那一串带着光环的头衔罢了!他们的真情流露不是对自己,而是,已经被那神圣无比的光环彻底征服了。 他们如此的急切,也不是急着想见自己,而仅仅是想,试图趁势抓住那光环的一丝华彩。 李白不由的摇头苦笑,世间事,许多看似感人肺腑,义重情深,又有谁能真正分辨的清楚,几分真几分假呢? 难怪有智者言:“真真假假,难得糊涂!” 李白释然的笑笑,令马车停下,抬腿下了马车,望着如众星捧月般,围着自己的众兄弟,抱拳一礼道:“白这厢谢过众兄弟远迎之盛情了!有劳诸位了!” 众兄弟纷纷推辞,一个个均变成了谦谦君子,口中谦逊而有礼的七嘴八舌回应。 “白哥儿客气了!” “不辛苦不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 “好兄弟,一路途鞍马劳顿,辛苦异常才是。” “一家人,见外了见外了!” 李白只得又一一与他们寒暄几句,这才又重新起程,豪华马车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坐了,干脆同他们一起朝李府走去。 后面的众护卫,见李白都下车步行了,也只得纷纷下马牵马而行。 众兄弟又是一阵艳羡,觉得这进士真是牛,瞧这护卫不但一个个威武雄壮,而且还这么有眼色,真是酷弊了!这辈子要是也能有这么一队俯首帖耳的护卫那就真值了! 一群人进了小镇,后面跟着这么一队顶盔贯甲手牵骏马的武士,自然引起了人群的围观。 不知是谁,认出了李府的众位少爷,一嗓子喊了出来:“哎呦!这是李府的探花郎回家省亲来了呀!快来看啊!这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咱们整个河间府恐怕都几百年不遇啊!” 人群胡呼啦啦越围越多,最后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连道路都堵上了。 李白心想:“这大明朝追星的疯狂程度与后世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想归想,这道路堵上了回不了家,问题也得解决啊!都是家乡父老也不能让护卫出面,再看几个族中兄弟那是很享受这种感觉滴,指望他们疏散人群,实在是不现实。 于是,李白一抱拳大声道:“众位乡梓父老!小子便是李府新科进士李白,感谢诸位厚爱这厢有礼了,今日回乡省亲见母心切,望各位乡亲让开道路容小子过去,日后府中设宴请众父老痛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人群自然是慢慢分开,让出了一条仅供通行之路,同时也议论声四起。 “唉呀!你听听多孝顺啊!” “是啊!是啊!还这么有本事,进士都能考中!” “谁说不是呢?南皮县城的宋老爷,科科不落的去考,如今胡子都白了,不是还没考中吗?” “那恐怕是他没那个命吧!你看李小官人这么年轻就考中了,人家这是真正的天上星宿下凡。” “他娘可真有福气!一准是个命好的!” “你家不是有个读书的孩子吗?让他赶紧去李府拜一拜,沾沾喜气、文人气,说不定来年也能高中!” 一时众说纷纭啧啧赞叹声不至。 李白赶紧趁机而过,摇头苦笑,心底不由的回忆起了,曾经龙困浅滩的那些无奈的灰色岁月,当初与今日是何其的相似,也是一样的众说纷纭…… 人真是最善变的动物,而且喜欢人云亦云、捧高踩低。 一点没错,自己的亲身经历,切身体会历历在目。 一行人刚刚拐进通往李府的路口,顿时鞭炮、锣鼓、唢呐齐鸣,欢迎仪式不是一般的隆重。 站在大门外的李氏族长,领着他的三个兄弟及府中诸人,满脸笑意,远远的迎了上来。 拉着李白的手,就是一通褒奖:“唉呀!快看看咱们李氏一族的千里良驹、麒麟子,白儿回来了!劳苦功高、劳苦功高啊!” 其它几人,也笑着接上了:“一路上鞍马劳顿,辛苦辛苦啊!” “好儿啊!你今次可是给咱们家族长脸啦!不错不错!” “哈哈哈哈!快快进府啊!接风酒宴已备好,就等咱们的探花郎入席啦!” 真是太热情了!李白甚至又有点恍惚了,这还是当初将自己从族谱上除去的那几个人嘛!他们可曾记得,自己如今早已被他们移除族谱,名义上来说,自己其实已经不算他们李族之人了! 看看他们这副长者慈爱风范,他一时又是感慨良多。 同样一个人,落魄时,和当你获得了成功或者有了成就时,所受到的待遇,竟然如此的天差地别! 若是旁的人还可以理解,可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至亲,真是让人一时难以释怀。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李家千里驹 李白收起一瞬间的负面情绪,还是恭恭敬敬的施礼道:“白儿省亲归来,这里给大伯父、二伯父、父亲、四叔行礼了。” 几人又是笑着,一番推辞谦让。 他进了府门,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笑盈盈站在后面的母亲和小雯身上,紧走几步来到她们面前,欣喜的叫道:“母亲!、小雯!” 一旁的大夫人面色立即就变了,放在以前,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无视她,那就是大逆不道,更别说现在还当着她的面,就这样直接称呼二夫人为母亲。 她左右看看,正欲如往日一般雌威大发。 却见平日最维护她的丈夫,竟然无动于衷,一旁最讲祖宗礼法的族长大哥,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一下反应了过来,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隧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从容的继续站在那里。 李白其实感觉到了她的不快,却懒得再同她虚与委蛇,继续一边与母亲和小雯说着体己话,一边扶着母亲的臂膀,朝小院走去。 这时,他的父亲笑着说道:“好儿啊!已经在正院为你预备下了上房,如需休息你就去那里吧!” 李白平淡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就住母亲的小院,我原来的房间就行,对了,我的随行人员替我安顿好食宿,他们是五军都督府的亲兵卫队。” 说完,也不再多做解释,扶着母亲回房去了。 留下众人,又是惊疑不定起来。 这一个文官,怎么又和五军都督府扯上关系了呢?最后还是贴心的马成,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不过,得知内情后的他们更加震惊了,因为那可是当朝一品、勋贵世家啊!岂是他们这种小镇子上的土财主所能企及。 李白那没出息的老爹,又差一点喜的发了疯,幸亏有超级无影鞋底子——大夫人在侧伺候,好歹才算有惊无险。 李白回到小院中,发现这里已经焕然一新了,连不多的绿植都被精心的修剪过了,家什、一应用具也全都换过了,四名长相标致的丫鬟,恭恭敬敬的施礼问候,一派祥和之家的小气象,与之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着母亲坐下说话,小雯开心的去张罗饭菜了,他便挠着头,不好意思的对母亲讲了李燃都督捉婿的前前后后。 还添油加醋的,把李嫣然夸的是地上难得天上少有。 母亲听的开心极了,慈爱的看着他,反倒开导起他来了,大致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滴!小雯这里也是可以理解滴!得空她会专门开导开导她滴! 最重要的是,李白能够找到这么一个自己喜欢,且又家世显赫的妻子,作为母亲是很开心滴!这也了了她最大的一桩心事。 还有他父亲这边,让他不用费心,她自会去知会于他,至于族里的其它人和事,让他不用放在心上,现在功成名就了,以前那些不开心的往事,就不要再放在心上啦!该给的面子给他们一点,必竟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在这些小事情上耿耿于怀! 李白听的是连连点头,随后又讲了自己已经在京师置办了一座宅院,要接她们过去。 母亲自然是欢喜万分,说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去京师团聚,小雯肯定也欢喜异常了。 说到小雯,母亲又郑重的叮嘱他一翻,说小雯性子好、心眼好、孝顺、识大体、人本份,这些年来虽然没能诞下一男半女,可是,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没有功劳那苦劳也是大大滴!以后不能像他父亲一样亏待、慢待了小雯。 这一桩桩一件件,其实都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自然是千肯万肯点头不止。 內心里,也不由称赞母亲,虽一介女流看似温和柔弱,实则看透人情冷暖,世事皆洞明。 这时,府中管家又满脸笑容,谦恭有礼的前来催促,府中接风宴早已备妥,就等他这个探花郎前去开席了。 李白本意是不想去的,可是刚刚听了娘亲的一翻教诲,再加上还有一帮属下也在宴会上,便知会小雯一声,自己晚些时候再回院吃饭,这才不慌不忙的去了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里,张族有头有脸的男子都到了。 几个长辈,和有成就的几个后辈端坐在首席上,其它的族中兄弟,有两名分别陪坐在赵炎,和马成所带领的护卫两桌,其余的和子侄辈们又分坐两桌,静等李白到来了好开席。 他一迈进宴会厅,众人皆起立笑脸相迎,李白环顾四周,看到将属下安排的还算妥帖,便朝四周拱了拱手笑着随他们入席。 宴中,自然又少不了一翻恭维奉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虚伪客套。 末了,南山县衙户曹令吏,也就是大房的二哥吞吞吐吐的说道:“白弟啊!南山县尊吴大人得知你省亲归来,欲来府中拜会可又恐唐突,特命为兄问问明日可否?” 他一听,这是县令要来攀交情啊!来就来吧!官场上这是常例,花花轿子众人抬嘛!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不料二房的五哥,也就是那位河间府的九品检校,也腆着脸说:“呵呵,呃,白弟啊!河间府的府尊郑大人,近日也欲同府里一众老爷们过府拜会,不知你近日可有别的安排?” 他也是一头雾水,心说我这也就是个七品编修,你这知府老爷可是四品大员,七品县令也就罢了,你用的着,巴巴的跑来拜会我吗? 其实,这是他还不了解,官场之上不都是锦上添花嘛!况且他还是个翰林,前途远大,几年之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跑一趟也费不了什么事,关键是先挂上点香火情谊嘛! 诧异归诧异,但是他还是回答说:“近日无事,就是想在家好好陪陪娘亲。” 老五听了很高兴,一时更是谦卑起来。 这话匣子打开了,一帮长辈又开始安排事了,什么大祭祖、修宅门、盖进士牌坊等等一大堆琐事,李白让他们看着办,说自己该出席就会出席,别的事自己就不操心了。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回京 众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因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又着重敬了众护卫几杯酒,便回小院去了。 酒宴上光顾着客套和说事情了,也没怎么正经吃饭,这会正好再陪着母亲和小雯一起吃点。 母亲和小雯,都最是知道他的味口,又是专门挑他爱吃的做,因此饭菜甚合口味,李白终于是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饭,这两个她生命里重要的两个女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与满足的神色。 晚上,在小雯的亲自服侍下,他洗漱完毕后,令两名小丫鬟退下,便拥着小雯上了床,小别盛新婚,二人又是一个正春风得意,一个满心欢喜曲意逢迎,自然是激情四射、呃!和谐!特凉的迭起。 半晌后,云歇雨收,李白拥着日渐丰满的小雯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他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吵醒,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边早已没有了小雯的身影。 起床来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才看见小雯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几个小丫鬟,正手足无措的打着下手。 他不由摇头笑笑,心想这丫头就是个劳碌命,明明这里几个丫鬟,她却非要自己亲自动手,弄的几个丫鬟也不自在。 接连几天,都是不断有人拜访,可怜李白只能苦逼的又干起了三呃,陪。 在第四天的祭祖仪式结束后,他就准备起程回京了。 因为要到京师商定婚姻大事,所以他的父亲也理所当然的同行。 府中不少兄弟子侄,甚至丫鬟仆人都欲随行,他都以京师宅子太小为由一一婉拒了,只带上了福叔一家,和伺候母亲的几个丫鬟。 到了晚上,又是一翻云雨之后,小雯搂着他欲言又止,李白发现了小雯的异常,在他的一再鼓励下,她才说出了小婷央求她的事情。 李白起初是不想答应的,可是又觉得这是小雯第一次的请求,便答应了下来,却又殷殷叮嘱一通,告诫她小婷心机太重,不当心点容易吃大亏。 李白一行人出发之时,队伍又更加的庞大了,又增加了三辆马车,些许马匹。 其中,他父亲同母亲乘那辆最豪华的马车,小雯与小婷同乘一辆,福叔一家与几名丫鬟各乘一辆,他和马成便改成了骑马回京。 一路上很顺利,三天后就回到了京师。 于是,赵炎率领着一众护卫回都督府复命去了。 李白进院一看,这才十几天功夫,嫣然已经把这本已稍显陈旧的宅子,弄得焕然一新、家味十足了。 他将父母安排在后院,福叔一家自然住在了一进院子里,福叔的儿子是个家生子,自小在李府长大,后来在马厩里帮着养马,福婶原来是伺候李白母亲的丫鬟,嫁给福叔后年纪大了,就只在厨房帮忙了,他们的儿子比李白小一点叫张长顺,人挺机灵的,李白便留在身边当个长随,老两口自然是千肯万肯满口感谢。 他觉得母亲年纪慢慢大了,自己忙起来时间也就少了,就留下福婶陪在母亲身侧,必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年轻丫鬟们,还是没有年龄稍长的人处事周全,再说了她们年纪相当,平时说说话也是好的。 至于小雯,李白就让她自己选了一个离母亲很近的小院落安置,并依她的建议,留小婷在身边伺候。 刚刚安顿停当,李嫣然带着丽心就到了。 李白便带她去拜见母亲,母亲看到嫣然知书达礼,相貌端庄,很是满意,拉着嫣然的手就是不松开,后来,硬是将自己最喜欢的羊脂玉镯子,不容推却的戴在了嫣然的手腕上,方才罢休。 出了父母所居的院子,李白与嫣然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腻在一起。 互诉了别离的相思之后,又互讲了各自这些天的见闻,那些没有营养的话,他们说起来怎么就那么起劲,竟然有没完没了、一发不可收拾之兆,听的丽心是头皮发麻、白眼直翻。 直到,一起吃过了晚饭,嫣然才带着丽心依依不舍的回了李府。 接下来几天,李白的双亲就按照成婚的流程,迫不及待的一一操办了起来。 “纳采”——俗称说媒,即男方家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男方家备礼前去求婚。 “问名”——俗称合八字,托媒人请问女方出生年月日和姓名,准备合婚的仪式。 “纳吉”——即男方家卜得吉兆后,备礼通知女方家,婚事初步议定。 “纳征”——又称过大礼,男方选定吉日到女方家举行订婚大礼。 “请期”——择吉日完婚。 这一套古礼按流程,一个不拉的走下来,婚期只能定在七月了,因为六月完婚不吉利,有半路夫妻之歧义,因此要避过。 当婚礼日期定下来之后,李白的省亲假期也过完了,收拾收拾便准备正式上任去了。 起个大早,在小雯和小婷的伺候下,穿戴好正七品的官员服饰,便在长顺的陪同下乘马车来到了翰林院门口,下了车叮嘱他们放衙时再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便信步进了翰林院。 今科的进士,现在确定进入翰林院的也就一甲三人。状元和榜眼因为家乡路途遥远,省亲假期就相应长一些,因此还未归来。 二甲有的进士也还在省亲途中,回来相关部门才会组织考试, 所以李白,就是今科第一个来翰林院报到的进士。 翰林院是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地位清贵超然,是成为阁老重臣以至地方高级官员的踏脚石。 因此,办公环境相当的不错,人员构成就是历届殿试的佼佼者,和一些文职吏员,以及从他们当中择优选任的八、九品小官。 翰林院内部,分为典簿与待诏二厅。典簿厅掌奏章、文移及吏员、差役的管理事务,并保管图书。 待诏厅掌缮写、校勘之事。 此二厅负责翰林院内部琐碎事务,因此,拥有众多的八、九品官员和四十多名书吏。 翰林学士一职,好几个大臣都兼任着,但并不负责院内日常事务。如掌文渊阁事、兵部尚书徐有贞兼翰林学士;吏部尚书李贤兼翰林学士;太长寺少卿彭时兼翰林学士;其实像他们这类,就只是一种身份了,代表他们可以参与天子经筵、昭书起草等要务。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大婚 真正的掌院学士是吕原,负责翰林院一应事务,只是个正五品官职。 其下还有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从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正六品);史官修撰(从六品)、编修(正七品)、检讨(从七品)、庶吉士等皆无定员。 李白是翰林院编修,自然属于史官,去拜见过掌院学士之后,就被安排同其它几名编修一起,参考起居注和其它史料编写代宗实录,也就是上一任景泰皇帝的历史记实文献。 李白来到史官的办公区域,见这里是一座独立的寓所,环境清幽处于院内二厅的后方,这里没有了前面那么多来回穿梭的吏员,更显静怡肃穆。 进入正门之后便看见有一名书吏正在值班,核对了身份信息之后,该吏员恭敬的将他引领到了负责史官日常管理的修撰郭涣公房之中。 郭修撰,得知他是今科新报到的探花郎时,很亲热的同他寒暄客套了一番,又交待了一些制度职责,便亲自领他去办公房。 必竟二人可以归为一类人嘛!都是大明的精英阶层,自然倍感亲近。 李白的办公房条件还是很好的,宽敞的房间里,紫檀木的大书案摆在窗前,花梨木的官帽椅规矩的靠在一侧,正后方一个鸡翅木大书架上面,依次列满了各类史籍。侧下方一个酸枝木小架上,粉彩的瓷质卷缸里,零散的插着几卷卷轴,也看不出来是名画还是昭书。角落里的花凳上,还有两盆兰草正长的旺盛。 从书案上整齐摆放的文房四宝,和这房内整洁的环境来看,一定是有专人每天负责这里的日常维护。 他对这里的办公环境很满意,于是,郭涣又介绍了其它的修撰、编修、检讨给他一一认识。 李白便平平淡淡的开始了他翰林生涯的清贵生涯。 平淡而有规律的翰林生活,过起来是很快的。 转眼间,就已经进入了七月,李白的婚期,就定在七月初七。 这是一个好日子,古称乞巧节,传说这一天牛郎织女会在鹊桥相会。 鹊桥相会,昭示了忠贞不渝的爱情,以及追求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 因此,两家一致同意,婚期就定在这一天。 七月初二,是个良辰吉日,母亲带人在新床上,将大红色的被褥、床单铺好,再撒上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喜果,意喻新人早生贵子。 抬床的人、铺床的人以及撒喜果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命人”——父母健在、兄弟姐妹齐全、婚姻和睦、儿女成双,自然是希望这样的人,能给新人带来好运。 七月初三,都督李燃派人将嫁妆送至平康坊李白的宅院。 嫁妆都用箱笼装着,由送妆人员抬着,排成一个纵队浩浩荡荡地送来。 嫁妆是一处田庄、五间商铺、箱柜、被褥、玉器、首饰、衣服、绸缎、字画、古玩、文房四宝、金银器皿和一些如剪刀、痰盂、鞋、尺等,象征寓意的东西。一路上自然是,看得行人、四邻、艳羡嫉妒、啧舌不已。 同时到来的还有,由丽心带领的新房布置团成员,她们也一样都是福寿双全、家境富裕的“好命婆”。前来铺设帐幔、及其它房内器皿,并且备礼前来暖房,也就是一直看守房中,不许外人进入,以待新人。 七月初七,李白被母亲早早叫醒,洗漱完毕后,由梳头婆用新梳子梳头,一面梳,一面还大声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梳完头,再身着大红的吉服,胸前佩戴着硕大的红花,骑上高头大马会同袁彬、杨铭、王建、赵老五、周文、马成、长顺等几人,带着早已停在家门口的八抬大花轿,到新娘家迎娶新娘上轿。 一路上袁彬几人是七嘴八舌,都很有经验似的,不住的在李白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遇上别人家的花轿,绝对不可以与他们碰头,必须绕著走。迎亲回来时,还要找一条路回去,以取不会走回头路之意。如果途中经过庙,祠,坟,井、河等处,必须由男方娶亲的人,手张红毡子将花轿遮住,作为“避邪”的意思。如果在途中遇见出殡的队伍,迎亲的人要说“今天吉祥,遇上宝财!”因为棺材的谐音为“观财”,亦即看到财宝的意思,这样说才会大吉大利…… 李白便笑着授权给袁彬,说今天由着他们折腾,自己就彻底当个木偶人。虽然自己不信这些劳什子习俗,但是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一切就照着他们说的做吧! 当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来到,位于石驸马大街的李府时,李府也是一副热闹喜庆的场景,车水马龙、宾客营门、喜乐声阵阵。 不多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李白手持一根红绸,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在红毯上牵引着头顶红盖头,身着凤冠霞帔,足蹬红绣履的李嫣然。 嫣然身畔,伴娘撑着红伞护着她,众姊妹一边行,一边向上空、伞顶撒米,用来“喂金鸡”,意思指鸡啄米後便不会啄新娘。最後上轿前,嫣然又转过身去,向送行的亲友深深一鞠躬。这才上了那顶轿身红幔翠盖,四角挂着丝穗的八抬大轿。 李白复又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引领着旗锣伞扇、八抬大花轿,及一干送亲人员,一路燃放着鞭炮,走另外一条路,在京师民众的围观下,绕回了平康坊的家中。 此时,家中的酒宴正开的红红火火,李家的亲朋好友都已纷纷赶到。 李白礼部以及、翰林院同僚,以及司务厅和教坊司的属下也都纷纷前来贺喜,院中一派喜气洋洋热闹喧嚣的场景。 落轿后众人都来围观,只见李白拿着早已递上来的喜弓,三箭定乾坤。第一箭射天,祈求上天的祝福;第二箭射地,代表天长地久;第三箭射向远方,祝愿未来的生活美满幸福。 接着又手握红绸带,牵引着头顶红盖头的嫣然过火盆、跨马鞍、一路入得大厅。 这时,就听主持婚礼的司仪大声的依次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李白和嫣然就像两个木偶人一样,就这样任人摆布着,完成了他们人生中这最重要的一次礼仪。 礼成之后,嫣然就被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洞房中。 第二百九十七章 花烛夜 直到此时,丽心才圆满完成了她的守房任务。 李白回到酒席上,一一给众亲友、同僚、属下敬酒,直到酒宴圆满结束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看来这结婚的确是一件大事,不但劳心而且是很累人滴! 其实,更累人滴还在后面呢!送走了宾客,李白也就回了新房。 本来,袁彬几个还想要闹洞房呢!可是出来整整一天了,宫里的宿卫还真离不了他们,便饶了他们小两口,意犹未尽的回去了。 李白进了洞房,便见嫣然头顶红盖头,规规矩矩坐在那里。 便笑道:“这都回房里了,还那么拘谨干什么啊?为夫又不是外人!放松点!你用过饭了吗?” 嫣然答道:“有丽心在这里,我哪能还饿着肚子呢?倒是你,人家还担心你喝醉了呢!” 李白便又调侃道:“怎么?担心为夫行不了那周公之礼吗?没事!醉了也误不了事!” 嫣然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嗔道:“你坏死了!人家担心你,你还这样取笑人家!” 这一番似嗔还娇的做派,立即让他进入了角色,上前搂着嫣然温柔的道:“这哪里是取笑嘛!这是……” 差一点就将“T情”二字脱口而出了,幸亏嫣然接口的快。 嫣然害羞的说道:“夫君还没有掀盖头、喝合卺酒呢!‘’ 李白恍然,便拿起案上的称杆,挑下嫣然头顶的红盖头。 此刻,布置喜庆温馨的洞房内,大红的龙凤烛,在高高的案头燃的正旺,帐缦低垂、烛光摇曳下,映衬的嫣然那本就害羞的脸,愈发的红润艳丽起来。 李白赶紧拿起案上,那个用葫芦一剖为二,两柄间用红丝线相连的酒盏斟满酒,一盏递到嫣然手中,一盏自己端着,然后两人四目相对,默契的交杯一饮而尽。 喝完合卺酒,他刚想顺势去搂嫣然,谁知嫣然却更加害羞的道:“夫君!还没有完成了!先别猴急!” 说着,她便拿起那个葫芦做的酒盏,先合在一起恢复成一个完整的葫芦状,再朝天拜了一拜,闭上眼睛祈祷几句。 最后,用力的掷盏于床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近前一看,只见一仰一覆,方才收起郑重的神色,露出满脸笑模样来。 嘴里还兴奋的叨咕:“一仰一覆,安于床下,夫妇和谐、大吉大利!” 李白可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合卺酒喝完,还得算上一卦呢!这幸亏是吉卦,否则哼、哼,恐怕这幸福生活就没有了吧!还真是险啊! 于是,为了表示珍惜这来自不易的幸福,李白径直就把嫣然抱上了大红床。 嫣然又羞又期待,顺势就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张大才子可不是初经人事的雏了,上了G,二话没说就将嫣然剥成了大白羊。 嫣然更加害羞了,索性将头埋的更深,来了个不闻不问,彻底装起了死狗,这下,李大才子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一具青春少女的完美………,便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挺翘的…………,洁白爽滑而富有弹性的………,纤细的………,浑圆饱满的………,修长白皙的………,就连那………,都肤如春研、完美无缺。 此时,再看嫣然,头扭向一边双目紧闭,双颊一直红到了脖颈,秀发丝丝凌乱,撒在了潮红的玉颈上,更添了几分妩媚。 他………着,一口………,尽情的………着……。 我摘!已经被和谐的七零八落了,此处不得不略去三千字!见谅则个! 待到骤雨初歇时,再看嫣然已是浑身………、………连连、………淋漓了。 李白由于喝了酒的缘故,这会儿拥着嫣然沉沉睡去了。 嫣然却睁着双眼,端详着自己的夫君,睡意全无了。 回想起,刚才的疯狂和‘’绮丽‘’春色,她不禁又心摇旌荡、面红耳赤起来。 早晨,李白醒来时,发现嫣然正坐在梳妆台前顾影自怜。便起身舒服的斜倚在枕头上,笑问:“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不多睡会?” 嫣然幽怨的道:“这不是怕惹得公公婆婆不喜嘛?起来了,看你睡的正香,又想让你多睡会,便没喊丽心过来伺候。” 李白笑道:“傻瓜!不用那么紧张!娘亲不会怪罪于你的!放心吧!” 嫣然还是一脸紧张的道:“出阁时,娘亲一再叮嘱,切不可怠慢公婆,你既然醒了,那就赶紧起吧!一会还要给双亲敬茶呢!太晚了可不好!” 李白只得无奈的速速起床。 这时,丽心唤来了随嫣然一同陪嫁过来的四名丫鬟,命她们同李白一一见过了礼后,就分头忙乎开了,梳头的、打水的、伺候漱口的、帮忙拾掇妆容的、忙碌中竟然是有条不紊、一丝不乱。 丽心则是贴心的换着床单,李白看着上面的斑斑落红,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不觉得老脸发红。 隧歉疚的,看了嫣然一眼,温柔的道:“娘子!你受苦了!为夫会好好待你的!” 嫣然含羞带臊的白了他一眼,道:“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像头蛮牛似的?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呃、呃!”李白顿时彻底无语。 两人收拾停当来到厅堂,见父母正在厅中说话。 二人便上前施礼。 二老见到光彩照人的儿媳,顿时满脸笑容,热情的回应推辞着。 丽心,适时的领着一名丫鬟端着香茗进得厅来,嫣然便捧着茶杯,口称公婆的依次给他们敬茶。 二老,看着这么懂事知礼的勋贵千斤儿媳,自是喜不自盛、老怀大慰、没口子的夸赞。 这时,小雯也带着小婷端着茶盏进来了,只见她微微紧张的从托盘上端起茶盏,看着花容月貌的嫣然,弱弱的走过去,施了一礼道:“妹妹小雯,见过姐姐!姐姐请喝茶!” 嫣然知道李白与小雯是患难夫妻,自然不会为难于她。 赶紧接过茶盏,谦虚的道:“小雯妹妹有心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客气,你先进门,家中事务我还需向你请教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婢女放肆 小雯连连推辞,她是个实诚人,自然也没什么心机,故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李白见了,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开口道:“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们也都不要再客套了,你们俩心眼都好,能娶到你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往后啊!我会好好的待你们!你们处着处着也就知道了,咱们这个家啊!永远都会是温馨快活的!” 二女隧都闭口不言。 在这种祥和的氛围里,一大家人,共进了早餐,其乐融融、笑语连连。 后面几天,李白放衙后,就和嫣然腻在一起。 丽心,则瞅空就缠着李白给她们讲好听的故事。 还将《梁祝》在京师受追捧的火爆程度,讲给他听,还说她和小姐已经将《倩女幽魂》整理成了剧本,准备也将此剧,排成添加了唱段的话剧。 李白见她们平日里也闲极无聊,便一边再给她们讲新的故事,一边怂恿她们找一帮有才之士,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剧团。 二女听了,自然是怦然心动,商量一番觉得完全可行,便当即热情高涨的行动起来。 就在李白按步就班的做他的史官时,嫣然她们已经筹备好了剧团的初步工作。 人员就是在都督府原有戏班的基础上,又通过牙行,买了十几个通音律、善舞蹈,长相标志的丫头。 还有,通过周文可以在闲时,借用教坊司里的一些乐师和女伶。 至于,演出场所的问题嘛!这不是正在请示李白吗? 就见,嫣然和丽心劲头十足、滔滔不绝的讲着,石驸马大街里那座小宅院,如果改成戏院将是多么的合适。 他冷不丁的打断问道:“那一片宅院的出入不都是胡同吗?这样的话,做戏院的正门,是否合适?” 二女鳮賊的笑道:“算你问到点子上了!巧就巧在这座宅院的侧墙后面,就是李府的两间店铺,到时候调换过来做正厅,再好不过。” 李白翻了个白眼道:“既然这样!还和自己磨这么多嘴皮子干什么?你们直接拿主意就行了啊!” 嫣然道:“你是一家之主,咱们置办套宅院,怎么着也得同你说一声吧?” 李白道:“以后这些事你拿主意就行了!男主外女主內,咱家我可早都交给你了!务必要掌管好,尤其是一定要令家宅合睦懊!” 嫣然听了,不由觉得压力山大,转念一想又觉得幸福满满。 经过了大婚的排场,平康坊一带的居民,都知道了这里住着一位翰林,不约而同的将李白的家,尊称为翰林府。 李翰林大婚一应开销,那可是俱由老李府支出的,所收贺礼及嫁妆,却是入了翰林府账房。 因此,李大翰林现在,可以说是富得流油,直追土豪啊! 他又给二女的戏院,提了些划时代的建议,并嘱咐装修一定要上档次,且富有文化气息,还说什么这是文化产业,就是要有文艺范!…… 至于,二女到底听懂了没有,他就不得而知了。 嫣然和丽心,沉迷于前途远大的文化事业,小雯又是个本份性子,府里倒显得风平浪静,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 之前,他和嫣然提过,每隔三天去小雯院里过夜一晚,嫣然也没反对,于是,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成为了翰林府内院常例。 今天,又到了去小雯院里过夜的日子,他便像往常一样进了小雯居住的紫竹院。 此时,正值夏末,傍晚天气还是很热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见小雯人影。 他正在纳闷:‘’每逢自己过来的日子,小雯都是不会出去的,今天怎么有点异常啊!‘’ 就见小婷从院外脚步匆匆的回来了,看见他连忙施礼说道:“少爷,夫人正在陪老夫人聊天呢!一会就回来,知道今日少爷会来,这大热的天!特遣婢子先回来伺候公子沐浴。” 李白也不疑有它,便等她准备妥当之后,就朝沐浴房走去。 进了房间,小婷伺候着他脱衣入浴桶,一切都与平日里一般自然无恙。 李白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士大夫的腐败生活。 ‘’其实,人是最容易被环境改变的动物‘’,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说的也不是人的善变,我觉得,这恰恰也是人在无力改变环境而被同化时,最无奈的真实写照。 李白坐在浴桶里,温水漫过他的脖颈,浑身每个毛孔仿佛都张开了,舒坦无比,于是,他慵懒的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任由小婷给他揉搓着胳膊、肩膀、前胸。 正当他昏昏欲睡,神游天外之际,猛地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隔着他的……,一下子抓住了他的………。 他猛得睁开了双眼,此刻,映入眼帘的,正是小婷那张成熟而妖媚的脸,脸上泛着红晕,艳若桃花,只见她一只胳膊伸在浴桶里,手掌中正………。 再一看,额滴神啊!这贱婢竟然已经……! 看见他望过来的眼神,她竟然………!” 李白猝不及防,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脑子竟一时短路了。 小婷敏锐的感觉到了,隧更加大胆放肆起来。 此时,两人已经面对面的贴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李白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婷眼神深处,那一丝鬼计得逞的狡讥之色。 他的大脑瞬间清明,心中的燥热之感,也立刻降低了下来。 其实,他扪心自问,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一个丫鬟而以,在这个时代,办了也就办了!没必要这么矫情! 可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如果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别人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情何以堪啊! 隧一声大喝:“出去!马上就给我出去!” 岂料小婷只愣憎了一下,就又固态萌发,而且还咥声咥气的说:“少爷别再装矜持了!你们男人不都一个样吗?这里又没有别人!就我们俩,谁也不会知道,来、来、来,婢子任你予取予求!” 李白那个气啊!心想:“这个贱婢在我面前竟然如此大胆,显然对她自己的狐媚劲,是自信心爆棚啊!看来这一招,使用的不是一回两回了!” 于是,内心更加反感起来,再次声色俱厉的喝道:“贱婢若再放肆,家法伺候!”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君前奏对 小婷闻言如遭雷击,这个时代‘’家法‘’二字,对一名婢女来说,那可是杀伤力巨大啊! 小婷闻喝,顿时停止了动作,呆若木鸡,那双狐媚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将屡试不爽的手段,被人识破后的震惊与迷茫,刻画的淋漓尽致。 李白丝毫没有同情她,又喝一声:“还不速速退下!” 小婷这才呆呆的出了浴桶,默默的穿衣而去。 他复又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待到心绪彻底的平复下来,才结束沐浴,着衣而出,去了母亲居住的主院。 此时,夜幕降临,主院中灯笼高挂,蛙鸣声阵阵与蛐蛐声交替响成一片,塘边一株老桂花香四溢,仿佛欲将那满塘的荷香,遮盖个严实。 天边一轮隐隐的上弦月,泛着清辉撒向他,会同那高高挂着的灯笼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李白矗立在这夏末初秋的夜里,就这样沐浴在月亮撒下的清辉里,听着蛙声、蝈蝈声,呼吸着满含花香的气息,良久良久。 心灵,仿佛被这如水的夜色涤荡,想起了自己这几年的不易,也就不再生小婷的气了,觉得她也不易,无非也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罢了!便决定翻过这页不提。 远远的便看见母亲窗户上的两个人影,也被光亮拉的很长,正是在灯下做女红的母亲和小雯。 他内心暖暖的,可以说小雯和母亲,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早已情同母女,家里有小雯照看,他省心多了,母亲这里,基本上就不需要他费心。 来到母亲的房中,她们娘俩便放下手里的针线,同他说话。 母亲说:“白儿啊!快来看看我绣的这幅鸳鸯戏水怎么样?到时候给你做枕头正好!” 他便兴致勃勃的凑近观看,不要钱似的,说了一大堆的好听话,哄的母亲哈哈大笑。 小雯也跟着笑,笑完了也要李白看她绣的荷塘春色,他便装模作样的品评一翻,道:“嗯!不错不错!绣工和构图都是极好的!彰显出了咱们小雯的非凡艺术造诣,和炉火纯青的技术水平,可是,和娘亲的那幅鸳鸯戏水相比,还略显不足啊!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哈哈!” 还没白话完了,他倒忍不住先笑了,母亲和小雯也跟着又笑了一会。 母亲笑着道:“你啊!就是一张好嘴!净会逗我开心!” 脸上洋溢的幸福,却一览无余,怎么也掩盖不住。 小雯知道他在逗母亲开心,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接口问道:“唉!你不是差人回来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吗?” 他愣了一下,瞬间便明了过来这就是小婷搞的鬼,便接口道:“懊!原本以为回来不了,还好!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小雯便不再多问。 母亲又道:“好儿啊!外面的事务娘也操不上心,你可别累坏了身子!做事得一步步来,欲速则不达。” 他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又聊了会家里的琐事,他无意中问起父亲最近在忙什么。母亲回答说,他喜欢热闹,初至京师自然是哪里人多哪里去,不用操他的心,身边长随、丫鬟都跟着呢! 李白便不再问,时间不早了,嘱咐母亲早些安歇,二人便返回了紫竹院。 次日应卯,却听翰林院的同僚说起一件大事,广东的盐贩子公然组织人员,武装贩运私盐,官府追剿不利反被击溃,事情暴露后竟然是扯旗造反了,据说已经攻略州县,聚众约十万人。 李白听的也是震惊不已,细细回想一下明中期的盐政之弊,心中便已明了几分,这暴民的根源,必定就是这弊端频出的盐政。 他虽明了其中猫腻,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况且他一个小小翰林院七品史官,就是想说给人家听,人家也不见得愿意听啊! 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悠哉游哉的,干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谁知,刚收拾停当走到门口,就见到一个小黄门匆匆而来,看见他就问:“这位大人!请问李白李翰林公房怎么走?” 李白见他行色匆匆,看样子又是从宫中而来,便没同他卖关子,直接了当的道:“这位公公有何事?我就是李白。” 小黄门兴奋的道:“谢天谢地!竟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李翰林!失敬失敬!是咱家有眼不识泰山了!罪过罪过!快随咱家进宫面圣,圣上今日龙颜大怒,可不敢耽搁太久。” 听他如此说,他便不再多话,随他行至大门口,交待了长顺几句,就上了小黄门带来的马车。 不一会,马车就稳稳的停在了东华门外,小黄门下车出示了腰牌后引领着他,一路穿过东华门,跨过金水河,走御道右边,经文华殿入内书房。 此刻,内书房已经掌灯,天顺皇帝朱祁镇,坐在明皇色锦缎罩着的书案后,正捧着一卷书稿翻阅着,大太监曹吉祥,小心翼翼的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小黄门上前叩首后,道:“启禀圣上,奴才冯安特来交旨,李翰林已传到。” 朱祁镇放下书卷抬起头来,看见他站在殿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李白赶紧上前,叩首道:“微臣翰林院编修李白,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镇温和的道:“不必多礼!平身吧!赐坐!” 冯安,颇为机灵的赶紧搬过一把椅子来,李白也不推辞,就坐了上去。 朱祁镇又道:“上茶” 冯安有些吃惊,不明白皇帝,为何对这个七品小官如此客气,可还是很麻利的去备茶了。 朱祁镇笑着,随意的说道:“近日如何?翰林院的差事可曾适应?” 李白道:“文史工作,倒也清闲,每日按时应卯、定时放衙,很是省心,微臣倒是胖了不少啊!” 朱祁镇“哈哈”笑了两声,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看看眹,每日忙的是一塌糊涂、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的想要治理好这大明江山,可是唉!这些私盐贩子竟敢……” 说到这里,面色沉重、欲言又止。 第三百章 满载而归 他赶紧接道:“我觉得这并非圣上之过,乱民的根源微臣看来,根子还在这‘’盐‘’字上啊!” 朱祁镇眼睛一亮道:“宣你来就是为了此事,我记得你的殿试文章中,就有此类论述,而且颇为精辟,今日眹欲与你畅谈一翻,欲解心头之惑啊!” 这时,冯安端着茶进来了,看见君臣聊的正投机,将茶杯恭恭敬敬的放在李白身边的小几上,静静的侍立一旁凝神静气。 朱祁镇看看他,又看看曹吉祥,朝他们摆摆手,两人倒退着出去了。 李白继续道:“不知众位阁老对此有何高见?” 朱祁镇道:“他们的办法,都只治标不治本,应付眼前还行,要想永决后患,还得另寻他法啊!眹一天都在查阅典籍,欲遵常例,寻求万全之策,然收获了了啊!” 李白道:“如今之计,也只有先平乱,再查找根源,制定相应的章程,有的放矢的解决问题,方为上策!” 朱祁镇赞同的点点头,道:“平乱之事,眹已着人去办,几万乱民不足为虑!倒是这惩前毖后之法,一时苦无良方啊!众阁臣只会老生常谈,倒是你文章上的观点颇为新颖,令眹印象深刻啊!” 李白道:“我大明盐政的重中之重,乃为解决“九边”驻军的粮饷供给,这是毋庸置疑的。商人纳粮中盐办法,【也就是让商人到大同仓交米1石,太原仓交米1石3斗,给淮盐一小引(200斤),然后凭盐引换盐运销获利。】既省运费,又能使边储充足,也是利国、便民、惠商,三全齐美的好办法。近年来随着纳粮中盐办法的广泛推广,各地有权颁发盐引的衙门增多了,朝廷的管控力也就显的捉襟见肘了。据我了解,有的地方官商勾结,倒卖盐引谋利现像日趋严重。更有甚者将空白盐引加价卖出获利,导致食盐价格日趋上涨、居高不下,大明的普通百姓,大多已吃不起盐。而实实在在按照规定,辛辛苦苦将粮食运到指定地点的商人,好不容易换来的盐引,拿到盐场去却支不出盐来,因为支盐的人太多要排队领取,可是这一等,有可能就是三年五载,谁等的起啊?就算是实力雄厚的商人,也得被拖的家破人亡啊!于是就挺而走险的去贩卖私盐,这可是重罪!一来二去,这些人反正横竖都是死,便纠结在一起同官府明争暗斗,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了,索性扯旗造反了!‘’ 他由于是朱祁镇的患难老友,这里又是私下场合,因此,说话也没拐弯抹角,十分大胆干脆的説完,就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朱祁镇听完,则是面露震惊之色,他久居深宫,哪里会知道这些? 满朝的那些大臣,可能也有几个不迂腐的,看见了这些弊端。 可是,又有谁,敢像咱们李大才子这般肆无忌惮。 再说了,这里面的利益纠葛牵连甚广,一个不好,就要打虎不成反被噬,谁愿意多这个事? 因此,他讲的这些,朱祁镇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震惊之余,朱祁镇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今次的暴民,都是官逼民反?” 李白无奈的道:“圣上!虽然微臣只是具体分析、推断得出的结论,还不敢定论,但是,恐怕也是十有八九,离题不远咦!” 朱祁镇又沉思片刻后,点点头道:“眹也觉得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刚才说他们,等上三五年也支不到盐,这又是为何呢?难道是盐场出产不足?” 李白笑道:“陛下圣明啊!这的确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盐场的产出是不断加大的,可是盐去哪里了呢?无外乎贪官墨吏、裙带关系!” 朱祁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不甘心的道:“朕不是在两淮、两浙、长芦等产盐之地,俱派有巡盐御史吗?他们代天子巡视地方,岂能视而不见?见而不报?” 李白笑道:“恐怕他们也已经沦为利益链中关键的一环了,要不然陛下应该会多少知道一些,这其中的猫腻吧?” 朱祁镇怒道:“岂有此理!枉朕对他们还寄予厚望!真是诛心!他们公然贪墨大明的财富,却还要朕来替他们背黑锅!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李白劝道:“陛下也不必动气!历朝历代,贪墨都是屡禁不止的!这实非圣上之过!治贪腐嘛!只需出重拳而以!” 朱祁镇听了,心情缓和了一些,片刻后又说道:“嗯!不错!你是我大明少有的干臣!看问题全面、一针见血、不绕圈子、敢讲实话,比那些只知道吊书袋的腐儒强太多了!是人才就不能埋没!眹将会重用于你,大明积弊重重、时不我待啊!” 李白也不矫情客套,笑着答道:“那微臣就先谢过,陛下的慧眼识珠啦!” 朱祁镇道:“嗯!当仁不让、有上古,贤士之风啊!” 又聊了一会,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便起身告辞。 朱祁镇也很忙,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便就没有挽留,只是笑着说:“回去再清闲几日,往后恐怕有的忙了啊!对了,听闻你大婚,朕也不曾备礼,今日就赐绸缎百匹,以表朕之心意吧!” 李白立刻感激的道:“谢陛下隆恩!微臣斗胆,可否将绸缎,换成陛下手书?” 朱祁镇笑道:“只要不是换眹一百幅,还是可以商榷地!” 李白道:“岂敢岂敢!一幅足以。” 朱祁镇爽快的道:“那就除了绸缎,朕再写一幅字予你!说吧!要什么字?” 他便道:“内子十分热衷于将好听的故事改写成剧本,然后再排成话剧。近日已盘下一处宅院,改造成了剧院,微臣想请陛下写“心然剧院”四字。” 朱祁镇无奈的笑道:“也就是你胆大包天,敢算计于朕!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李白嬉皮笑脸道:“绝对没下次,微臣打包票,绝对没有下次!” 不一会,李白在冯安的引领下出了皇城,等身后的小太监们将绸缎装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便满载而归打道回府了。 第三百零一章 回府显摆 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得知咱们李翰林还没吃饭,嫣然和丽心一边着人张罗着饭菜,一边埋怨开了:“这皇帝可真抠门,这么晚了也不给吃饭!难道他自己也不饿?” 李白好笑道:“恐怕他还真是忘记吃饭了!南边有人反了,圣上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二女八卦劲立即上来了,喋喋不休的问个不停。 他这个晕啊!说了一晚上的话了,口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回家吃个消停饭,怎么还得不停说啊! 咱们的张大翰林,为了能安安稳稳吃顿饭,只能提前祭出秘密武器了。 于是,他起身出去,将那幅皇帝墨宝拿了进来,二女好奇宝宝似的扑了过去。 李白暗想:‘’总算是可以安心的吃饭啦!‘’ 可是,片刻后,接连两声惊叫传来,吓的咱们李大翰林差点咬到舌头,刚刚惊魂稍定,二女却又拿着那幅字近前来了, 丽心嘴快,迫不及待的说道:“老爷!你真是太厉害了!都能请动当今圣上亲自为我们提写牌匾!我真的开始景仰你了!” 嫣然也凑趣的说道:“夫君你各取我们名字中的一字,做为剧院名,真有创意,而且这个剧院名,起的还这么有意境,我也开始景仰你了呢!” 此后几天,非常平淡,看不出一点要重用他的迹像,李白那颗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心,渐渐的熄灭了,缓缓的重又趋于平静。 可就在他心如止水的时候,惊喜却姗姗而来了。 这一天放衙后,他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回家吃饭、沐浴、给娘子、婢女们讲故事。 就在他讲的兴致缺缺,准备洗漱上床时,一声尖细的太监声传来:“圣旨到!翰林院编修李白接旨!” 他连忙出来一看,只见一名宦官带着几人,正立于院中,为首那名内宦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卷轴,想来正是圣旨无疑。 他赶紧着人准备,片刻后香案已备齐,众人俱跪地接旨。 宦官见已经准备就绪,便抑扬顿挫的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翰林院编修李白,勤勉任事、公忠体国,值此国家多事之秋,特遣其为两淮巡盐御史,出巡两淮盐务,钦此!” 李白赶紧谢恩接旨,打赏完毕,送其出门。 那名宦官上车时,塞给他一枚腰牌,小声道:“李大人,圣上命你明日午时进宫见驾,莫要忘记!” 他答谢后,客气的将这一行人送走,方才返回府中。 丽心这个快嘴,又抢先问道:“老爷老爷!你是不是升官了啊?两淮巡盐御史是几品官啊?” 看着父母、嫣然、小雯、都笑看自己,等待回答的眼神。 他只得回答道:“不是升官,巡盐御史也是正七品。” 丽心失望的道:“这样啊!害得我白高兴一场!看那劳师动众的场面,我还以为会升个两级三级的呢!” 李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以为升官那么容易啊!还两级三级的呢!告诉你吧!有的人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升上一级。” 丽心撇撇嘴道:“不升迁!换来换去的还做一样的官,不是瞎折腾嘛!” 李白无奈的道:“巡盐御史虽然和翰林编修,同样是七品官,但是前者的权力,可比后者大多了。 戏里的八府巡按威风吧!想斩谁就斩!谁厉害吧!其实,他也是七品御史,同老爷我的官职性质一样。 奉命出巡盐务即为巡盐御史,奉命出巡漕运即为巡漕御史,奉命巡按地方即为巡按御史,懂了吧? 两淮盐运使从三品、大吧? 可是两淮盐务名义上的最高监管官员,却是两淮巡盐御史。 也就是老爷我!这下明白了吧!” 他也是个人来疯,看见这么多期待的眼神,不由的,也就得瑟开了,再说了,都是一家人,逗他们开心开心也没坏处。 丽心听了半信半疑道:“老爷你不是吹牛吧!七品官,能管三品官,我耳朵没听错吧!” 李白笑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以小制大,这是咱们大明太祖高皇帝的创意,京中还有六科给事中、中书舍人等官职,俱是六、七品小官,可是有的情况下,是可以制约当朝一、二品大员滴!” 丽心兴奋的道:“原来是真的啊!那还是当这个巡盐御史微风!比那个劳什子的翰林院编修强多了!” 李白只得又无奈的给她科普:“你个无知的小丫头懂什么?没听见圣旨,并没有除去我的编修之职吗?老爷我现在是身兼两职!开大明之先河了!你还看别不起这个翰林编修!现在瞧着是不起眼!可是非翰林不入阁你懂不?你以为翰林是谁想当就能当上的?老爷我要不是今科探花郎,你以为能那么容易当上?” 丽心吐吐舌头道:“啊!这里面的弯弯绕这么多啊!你全都懂,没少琢磨吧!老爷你真是个官迷!” 李白无语了,只觉得,这小丫鬟的思维太跳跃,不能再和她瞎磨嘴皮子了。 众人,都被丽心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父亲、母亲也都很开心,必竟权力大了更风光不是嘛!勉励几句回房去了。 嫣然见气氛不错,也打趣道:“夫君今次岂不是要下扬州去了?那可是个花花世界懊!俗话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可是许多人的梦想啊!你可不可以,把我和小雯妹妹也一起带去开开眼啊?我们还没去过江南呢?‘’ 说完,又挤眉弄眼的朝小雯扬扬下巴,道:“是不是啊!小雯妹妹?” 小雯也只坐着嘿嘿的笑,看着他的囧态。 李白只得不好意思的说道:“二位娘子就饶了我吧!这次是奉皇命出巡两淮盐务,带着家眷实在是不成体统,下次!下次一定带你们去逛逛。” 嫣然和丽心,又不依不饶的逗他一阵,惹的小雯也笑个不停,末了,又告诫一番,江南女子多柔媚,夺魂噬骨离人泪。 次日午时,他便拿着腰牌,依约进得宫来,在內书房外,恰巧碰见了当值的袁彬。 此时的袁彬,已官至锦衣卫从五品副千户,统领御前众侍卫。 也算的上是,重权在握了。 寒暄几句,李白与他约定,去江南之前,几个兄弟聚聚,便进了内书房。 第三百零二章 钦差出巡 内书房中,朱祁镇正躺在椅上看书,旁边伺候的,正是昨天晚上传旨的小太监。 李白上前叩拜完毕后,朱祁镇坐起了身子,走到茶桌旁坐下。 示意他也过来坐,并吩咐道:“小顺子!去重新沏一壶茶来。” 小顺子应声端着茶壶出去了。 朱祁镇开言道:“此次由你出巡两淮盐务,责任重大啊!两淮乃我大明膏腴之地,切不可像两广那般糜烂!你的任务就是大刀阔斧的监察江南盐业秩序,凡是贪官墨吏,无论品阶俱可惩处!” 李白为难的道:“陛下!只我一人,有点势单力孤吧!欲清盐政,干系重大,既得利益群体,关系网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微臣死不足惜,唯恐辜负陛下期望啊!” 朱祁镇笑着点点头。 这时小顺子端着热茶进来了,给他们斟好茶后便默默侍立一旁。 朱祁镇欣慰的道:“知道此事之轻重,足见你还是心中有数的!我可以放心一半了。 “”哈、哈、哈”人早给你预备好了!锦衣卫百户杨铭与小顺子与你同行。” 说完,使了个眼色。 小顺子心领神会的转身出去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派这两个人时,小顺子领着一人回来了,他定睛一看,正是杨铭。 杨铭进了门,就径直来到朱祁镇面前叩首朝拜。 朱祁镇,命其平身后,就指着两人对李白道:“此二人,就全权交由你驱使了,杨铭虽是百户之身,然锦衣卫系统已晓谕江南,他在江南期间,凡锦衣卫人马,统归其节制。 至于小顺子嘛!由他携带秘旨,见机行事,必要时可调动江南大营兵马,助你一臂之力。” 李白听完之后,方才彻底定下心来,连忙向朱祁镇表态道:“还是陛下高瞻远瞩,考虑周全啊!有了这翻布置,微臣就有信心办好这趟差事啦!” 朱祁镇点点头,又对杨铭、小顺子二人叮嘱:“此去江南,你二人务必唯张翰林马首是瞻,切不可意气用事、图一时之快,坏朕大事!” 二人连连点头应是。 最后,君臣几人又谈了一些注意事项、日程安排、回奏渠道等具体事务后,方才散去各自准备起程事宜。 李白出了紫禁城,想到这次去江南,至少得带上几个靠得住的心腹吧! 马成、长顺,倒都是靠得住的,可惜都还不是官身,有些事,总需要个有身份的人去办才行吧! 于是,就想到了周文,便决定带周文随行,索性将马成安排到教坊司任掌司算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离开了礼部,想要办成这件事,有点难度。 他便决定去找老上司胡滢试试。 择日不如撞日,再加上,出发在即时间有限,索性直接朝东门外的礼部拐去。 到了礼部,一众老同僚,看见咱们的李大翰林自然是热情万分。 在他们心中,李白简直就是官场风云人物中的翘楚! 翰林兼任御史,旷古未有啊! 这还说明不了,这家伙圣眷正隆吗? 李白就在这种羡慕嫉妒恨交织的复杂眼神中,走进了胡滢的公房。 胡滢见他到来,奚落道:“你小子还记得我这老上司啊?我还以为咱们的探花郎、翰林公、大御史、李大才子,都不认得我这老头子了呢?” 李白赶紧嬉皮笑脸道:“老上司言重了啊!小子和您老,那就好比,萤火虫与日月争辉,你就别寒碜我了!无论我走到哪里,不都还是您的属下吗?马上要下江南了,今天得闲,这不是来看您老了吗?” 胡滢笑着指指他道:“你小子油嘴滑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怕是有什么事吧?” 李白立刻一脸囧相,心道:“这人老成精,说的是一点没错,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更狡猾啊!” 于是,只得老老实实的把心中所想,交待了个干净,因为他知道,在这样一个久经考验的睿智老人面前,耍花招就是班门弄斧。 岂料,胡滢笑着十分干脆的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啦!” 这么干脆的解决了问题,倒搞得他乱了阵脚,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胡滢哈哈大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又寒暄了几句,胡滢道:“得知你即将要下江南,许大淼许郎中提议设宴饯行,老夫也正有此意,不如就定在今日傍晚,到时候再介绍几人与你认识,你意下如何啊?” 李白还能怎么样?承了人家那么大的情,况且人家设宴,又是为自己饯行,焉能推辞? 于是,只能爽快的答应下来。 又闲聊了一会,约定了宴会地点,便告辞而出。 他回到府中的时候,嫣然和丽心正在给他准备行李,他就在旁边坐下来,让丫鬟上了茶,边喝边看着她们忙碌,间或插上几句话和她们闲聊着。 一会儿,丽心说道:“太老爷在府中待不习惯,说是这两天想回漫坡乡呢!” 他问道:“听谁说的啊?为什么待不惯?前些天不是逛京师,劲头挺大的吗?” 丽心咯咯笑着道:“太老爷身边的长随和丫鬟说的,前些天爱逛,那是图新鲜,换做是你,天天去逛也会逛腻的呀!” 小雯接口道:“母亲也说过,公公待不住了,怕是要回家乡去。母亲说,公公在这里,找不到被众人景仰的感觉,便觉得没意思了。” 几番闲聊下来,李白才知道,自从他回乡省亲时,和知府知县见过面之后,大伯家的那位县衙户曹令吏,就变成了九品典史,二伯家的河间府九品检校,就变成了八品知事。 这让几房对三房更是趋之若鹜,从他的婚礼之上,就能看出来,那时几房的人,差点就把他的父亲,捧成太上皇了。 这段时间,没有几房的人在跟前吹捧了,再加上,京师里藏龙卧虎,也没有人拿他一个七品翰林的父亲当回事,出去也摆不了谱,他父亲顿时感觉到落差有点大,反倒不适应了。 李白冷笑几声道:“他愿意回,就让他回去,反正咱们也做不了他的主,由他去吧!” 众女也都知道,李白的父亲对他们母子也不怎么上心,便也都闭口不言了。 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招呼一声,出门朝约定好的醉仙楼走去。 第三百零三章 老丈人的情谊 来到了醉仙楼,正赶上晚饭高峰,只见食客如织,熙熙攘攘。 抬腿进了大厅,正当他四下搜寻时,一名吏员恭敬的笑着,来到了他的身前,施礼道:“李大人您来了,宴席设在楼上清风阁,小的这就引你上去,许大人几人已经到了。” 他道谢一声,便跟着朝楼上走去,只见楼上的装饰更显奢华,相比于楼下的喧嚣,这里安静了许多。 走进清风阁,在座的几人纷纷起身打招呼,许大淼大笑两声道:“一山兄来、来、来这里坐,愚兄为你介绍几位朋友。” 说着,就热情的拉着他介绍道:“诸位!这就是咱们礼部的风云人物,李一山李翰林啊!哈哈,想必各位同僚早已闻名了吧!” 李白赶紧谦虚道:“哪里哪里!是云轩兄抬爱啦!折煞小弟啦!诸位大人李白这厢有礼了。” 说着,朝周围抱拳一礼。 几人纷纷还礼,许大淼又接着介绍:“这位是礼部员外郎孟旭; 这位是礼部主事齐一鸣; 这位是大理寺评尹俊。” 几人,自然又客套一番,气氛渐渐融洽起来,也慢慢熟络了。 这时,胡滢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了,众人又是寒暄客套一番,经过介绍才知道,两人是胡滢的孙辈,俱是新进官场的青年才俊,一个叫胡维,在行人司任行人,一个叫胡云,在工部任经历。 众人刚刚落座,李贤又带着两人进来了,这下众人就更坐不住了,以胡滢为首,俱都离座,客气的笑脸相迎。 同李贤一起进来的两人,都是老相识了,一位是吏部文选司郎中崔永詹,一位是刑部员外郎种雨元,也就是李白的房师。 几人寒暄客套,自是免不了的,好不容易,总算是坐了下来,李白这个累啊!觉得吃顿饭着实不易! 总算是可以动筷子,招呼肚子了,谁知道念头刚转完,李贤就提议,为了众人能欢聚一堂连干三杯。 内阁大学士都发话了,众人能不群起响应吗?就这样,稀里糊涂三杯酒就下了肚。 接着再喝就更顺里成章了,各位大人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找理由干杯,增进感情。 不一会,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众人都已经熟络的不行了,李白不得不佩服国人这博大精深的酒文化,拉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是事半功倍。 这时胡滢说道:“现在的朝堂之上,徐党日渐壮大、愈发的嚣张,曹石一党与之,斗的是水火不容、乌烟瘴气,为政环境是相当的恶劣啊!老夫年岁大了渐感力不从心,恐怕是不能继续为圣上分忧啦!你们这些后辈都是不错的好苗子,朝廷不能彻底失去,正直良善之辈的声音,故此我倡议我们应该拧成一股绳,即使不能与势大的两党争峰,最起码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这也是我们目前,自保的最好办法了!” 李贤立刻接口道:“老尚书大人说的即是,朝中党争日甚,两党之外官员,不是被罢官夺职就是远贬边荒,我们就算是不为朝廷着想也应该为自己想想吧!若是再不联合起来,恐怕下一个被罢黜之人就是我们啦!” 许大淼接着道:“两位大人说的对!贼党势大若不联合恐怕永无出头之日啊!现如今升迁、补缺、叙功、均以二党为先,我等若再犹豫观望,要职、显职、肥缺俱将落入奸人之手,假以时日我等在朝,将寸步难行咦!” 翠永詹接口道:“许郎中言之有理,我在考功司是身有体会啊!贼众势大,我与尚书大人也是有心无力,看着一个个真才实学之士,沉沦下僚、倍受排挤,我实在是痛心疾首、回天乏术啊!” 众人一个个是接连发言,痛陈二党之害,言辞激烈、体会深刻。 李贤见李白迟迟不发表意见,就笑着讲出了种雨元取中他为进士经魁被徐有贞打压,和殿试时皇帝欲亲点他为状元,又被徐有贞打压的事情,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李白至此才知道,原来徐有贞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若不是有老上司胡尚书和李学士与其周旋,恐怕自己现在连这个小小的七品官都当不上。 于是,他赶紧给几位恩人道谢,知道了他们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以前却从未提起过,便觉得他们人品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老尚书,平时表面上对自己严厉,其实,一直在默默的帮助着自己,无形中一股亲近感油然而生。 他便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几位大人説的都很有道理,俱是金玉良言,我就不再赘言,既然目前朝局对我等不利,那么我们索性,团结信的过的有识之士,结党以抗之,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与其等着被排挤,不如强大起来,至少还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众人纷纷出声,俱道:“言之有理”。七嘴八舌又是一阵商议,隧决定联合起来,以抗二党。 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最后众人一致决定,以李贤李大学士为首,为遮人耳目,每隔十日,在心然剧院聚首一次,根据朝中局势议定对策。 李白又说道:“这次南方之乱,圣上很重视。我此次出巡两淮盐务,圣上明言,不论品阶、犯禁者俱严惩。为了不辜负圣上期望,我不得不大干一场,我估计届时乌纱帽会掉一地。望诸位在朝堂上,也密切关注此事,必要时遥相呼应、以为臂助,并尽力运作可靠之人,夺取好职位。斗争是长远之计,要想强大就得站稳脚跟,要想站得稳不败北,就要尽可能多的占据要职啊!” 众人都点头,一幅深以为然的模样。又聊了一会,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结束了这意义重大的结党一次会议。 次日,李白又带着嫣然回都督府,向岳父大人告别,李燃自是循循善诱的教导一番,生怕他这生瓜蛋子毛脚女婿不知官场险恶。 临走时还说,他已经挑选好了三十名精干属下,让他别忘了出发时带上,好护他一路周全。 第三百零四章 初至扬州 李白内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于是,在心底默默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待嫣然,绝对不能辜负她们一家人的深情厚谊。 后面,他又抽时间和袁彬、王建、赵老五几人聚了一次。 众人俱都是平步青云、官场得意,自然是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与以前的小心谨慎、畏畏缩缩简直判若云泥,李白一时,也不由得感慨万千,便又想起了孟郊的那首《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只是现如今,又和当初的心境有所不同,领会的又是另一番感悟。 转眼之间,就到了出发的日子,一大早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李白便带着周文、长顺,及赵炎统领着三十名护卫,告别了母亲、嫣然和小雯,会合了杨铭、小顺子,来到了都察院。 这里也早已准备就绪,只见几十名仪仗、侍卫以及户部抽调的三名随行属官,和十几名文吏都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他办理好了相关文书,便率领着众人,铺开全副仪仗,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行至城外十里处,远远的就看见几人站立在官道旁边的小亭中,走近一看,原来是翰林修撰郭涣和许大淼、种雨元、尹俊、胡维、胡云、几人,再看他们身旁,几名小厮手捧酒坛、酒碗静静侍立。 他便明白了,这几人是专程来为自己壮行的。 于是,下车走向近前,几人自然是热情的攀谈不提。 末了,一人敬了一碗水酒,他实在是不好推辞,只得一一仰头灌下肚去。 待到又重新出发了,靠在车里的长椅上,还兀自感叹不停,这幸亏不是那后世的五十二度,若是、恐怕自己这江南之行,就要就此终止了! 李白将途中的行程事宜,一律交由赵炎安排布置。 自己则坐在马车里,同周文、杨铭、小顺子闲聊打发时间。 队伍经过一天的行程到达了通州驿,赵炎安排众人歇息一晚,明日置办些日用物资,乘船顺京杭大运河至扬州。 他命周文拿上朝廷颁发的堪合,去驿站办理手续安排众人食宿。 驿丞见到仪仗,便知是巡盐御史到了,能当上出巡御史的,哪个不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况且这巡盐御史,更是出巡御史中的翘楚,要职中的要职,可不能依常理度之。 于是,在驿丞热情的接待下,一切自然都非常顺利,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便回房安歇了。 次日一切准备停当,队伍直奔码头,待众人齐都坐上了早已等候在此三艘官船,分配好物资补给之后便扬帆起航了。 朝廷官船,自然是快捷万分,路遇水上关卡,都是免检通过。碰上水道狭窄处,民船拥挤着排队,官船也是优先通行。再加上下江南本就是顺流而下,半月过后一行人就到达了扬州码头。 远远看去,码头边的江面上停满了各色船只,千帆招展、万桅林立,一派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 由于早先已经有侍卫,乘小舟提前进扬州城通报,故此当咱们李大御史的官船靠岸时,竟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再仔细一看,只见当先几名身着绯袍的官员,带领着一帮身着青袍、绿袍的官员,以及无数的吏员、盐商,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下船。 周围还有锣鼓队、唢呐队、舞狮子队、正卖力的表演着。码头上的过客、轿夫、力巴、行商、船夫以及各类士人,俱被这热闹的场面所吸引,纷纷过来围观, 一时间,此地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待到李白下船站定,为首那位绯袍官员赶紧来至近前,笑着抱拳一礼道:“两淮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安全道,携衙内诸官及扬州众盐商,恭迎专使莅临扬州。” 说完朝后面一扬手,只见后面的众官吏与盐商,齐齐哈着腰整齐的大声道:“恭迎巡盐使大人莅临扬州。” 他一看这阵势,顿时有点蒙。心道:“这欢迎仪式怎么和几百年后的有点雷同啊!这个盐运使安全道很会做秀啊!” 想归想,姿态还是得做足的,于是,李白只得笑着朝四周抱拳示意,道:“诸位多礼了!本使初至贵地,便感受到了扬州士民的拳拳盛情,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李白的随和,顿时让安全道安心不少,至少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脸上不经意划过的一丝放松表情,李白敏锐的感受到了他的内心活动。 听了巡盐御史随和的话语,让周围围观的人群也议论声四起,李白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一些。 “唉呀!这就是巡盐御史啊!真是一表人才啊!” “能当上巡盐御史,必定是天子近臣啊!还这么年轻!不得了啊!” “巡盐御史就是专门监察盐务的官吧!那就是管盐运使的大官喽?” “盐运使穿的是绯色官袍,巡盐御史怎么穿的才是青色官袍呢?” “天子派监察盐务的官来了,盐价会不会降一降?” “做梦了吧你!盐价降下来了,这些当官的喝西北风啊?醒醒吧你!天下乌鸦一般黒!” “嘘!噤声噤声!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声不一而足,纷纷钻入李白的耳中,他听着听着,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看来自己这一次,不单单是肩负着圣上的期待,这么简单了!是不是也得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情呢?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自己现在算是“达”了吗? 正当他愣神之际,安全道又笑着来到身前,説道:“专使大人路途劳顿,下官已备下接风宴,恭请大人移步前往。” 李白见安全道自称下官而脸不红心不跳,便知此人是一个厚黒到极致的人物,心中暗暗警惕。 嘴上却毫不耽搁的回答道:“那就多谢运使大人的美意了!待我将这一干随行人员,安排妥当便前来赴宴,烦请诸位大人先行一步。” 安全道便也不再催促,答应下来后,陪着李白向扬州城内走去,众位官吏和盐商也尾随而行。 第三百零五章 东南繁华扬州起 初看扬州城墙,见惯了京师雄伟的众人还不觉的如何,可是进了扬州城之后,街道的细腻和繁华程度,却是实实在在的惊到了众人。 连李白也赞叹不绝,不由得想起了,形容扬州的一首诗:“东南繁华扬州起,水陆物力盛罗绮。朱桔黄橙香者掾,蔗仙糖狮如茨比。一客已开十丈筵,客客对列成肆市。” 直至将他送到巡盐御史衙门,也就是察院衙门,安全道才留下向导,领着一帮官吏和盐商告辞而去。 李白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只见这座官衙,盖的是中规中距,街前牌坊门正对八字墙,往里走迎面“公生明”三个大字醒目地刻在巨幅“戒石”上,绕过“戒石铭‘’便看见背面,是隶书体的“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官箴。 接着是大堂、二堂、迎宾厅、三堂,两侧建有庭院和东西账房等,看样子有好几组四合院,百多间房屋。 走进大堂细看才发现,木制构件上全部有花鸟浮雕,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柱上有木联一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 大堂中间悬挂“两淮巡盐察院署”金字大匾,匾额下为审案暖阁,阁正面立一海水朝日图屏风,上挂“明镜高悬”金字匾额。 匾额下方,一张长案置于大堂正前方,案上置文房四宝和令箭筒,案后放一把高高的官帽椅,左手侧为令箭架,右手侧放着一块惊堂木。 大堂两侧有议事厅,大堂后侧为衙役房,再往里走是二堂、三堂,这里一般是衙内重要官员的公事房,最后面就是内院了。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李白便在二堂召集随行官员议事。 片刻后,几人齐至二堂,李大御史便开始分配职事。 周文,原来是从九品掌司,离任教坊司掌司之后,胡滢尚书将他迁为正九品礼部知事。 随巡盐御史公干,属于临时性差遣,具体职务由巡盐御史自行安排,当然了,安排的职务也属于临时兼任的性质。 这次,李白让周文任察院署主簿,负责衙门内文书典籍,和其它公务的经办。 郑重坚是户部正八品照磨,李白便让他任察院署丞,负责衙门内所有一般性事务的处理。 魏信是户部从八品经历,李白便让他任察院署推官,负责巡察过程中遇到的案件审理。 柯景宣是户部九品司务,让他出任察院署司务,负责衙门内的后勤保障。 赵炎任察院署尉,负责本衙门的安全,及巡察中所遇案件的侦破。 林立秋原是五城兵马司吏目,这次率领三十名衙役护送御史出巡。便由他出任察院署典史,负责协助赵炎侦破案件,管理衙内几班衙役及监狱。 最后,李白又叫来杨铭、小顺子、长顺,并给他们介绍说,杨铭是自己聘请的幕僚,小顺子和长顺都是自己的常随。 安排完了事务,他便带着杨铭、周文跟随向导一起去赴宴。 宴席设在盐运司衙门内的宴会厅里,从察院署步行过去也不远,约莫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就到了。 运司衙门,也是中规中矩的形态,只是比北京的各衙门,在装修上更细腻更奢华。 当他们一路被引领至宴会厅时,只见大大的宴会厅里,众官吏与盐商分座五桌,尚未开宴。 见他们到来,俱都起身笑脸相迎。安全道笑呵呵的来至近前,热情将他们请到了主桌入席。 众官自是客气的寒暄一番,这时李白就听见,坐在自己身边右首位置上的一名绯袍官员,自我介绍道:“专使大人!本人李大为,腆为盐运司同知之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今日专使光临弊司,真是令我司蓬荜生辉啊!” 李白也笑着,说了些没有营养的话,同他打着哈哈。只是心中狐疑,这个李大为自己从未见过,为何觉得他如此面熟呢? 狐疑归狐疑,他还是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时后面的官员已经纷纷仿效运同大人,介绍起自己来。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李白眼前,只见刘少于站在座位里,正长伸着脖子,一脸献媚的看着他。 见他的目光看了过来,马上讨好的道:“唉呀呀!没想到巡盐使大人竟然就是白弟你啊!真是一家人都不认识一家人了!昨天离得太远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你姐姐可是常常念叨你呢!我也是近日刚刚转迁的运司判官,可惜你姐姐还没来的及过来,不然的话你们姐弟这次还能在此聚首呢!” 众人听到这番话,都十分艳羡的看着刘少于,觉得他有这么一位巡盐御史内弟,那盐运使大人还不得大大的重用于他。 安全道也不由的眼睛一亮,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正愁如何同这位皇帝面前的红人攀交情呢!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看来是个好兆头啊!这一劫恐怕也能像往常一样,逢凶化吉了。 这还多亏了运司同知,李大为啊!当初他一力主张调刘少于过来任运司判官,自己还不情不愿呢!看来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李白还真佩服刘少于这厮的厚脸皮,搞得好像自己和他一直都是兄友弟恭似的。难道他忘记了,正是他带着李大由来张府,逼自己退掉与钱家的婚事的吗? 想到李大由那副高高在上的得瑟嘴脸,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刚刚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原来李大为是和李大由长得很像啊! 他又立即反应了过来,一个大由,一个大为,难道是亲兄弟?不对啊!李大由的亲弟弟,不是从五品的盐课司提举吗?这个盐运司同知可是从四品!短短六年,就连升两级?那这个李大为也可以啊!这样想想又觉得似乎很有可能。 对了!还有这个刘少于,也是短短六年,就从正八品县丞升到了从六品的运司判官,连升三级也算的上是官运亨通了! 哼哼!看来八九不离十,就是这狼狈为奸的二人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么多人在场,李白也不便发做,只得又与刘少于虚与委蛇一番。使得这个卑鄙小人,无形中又得了一次便宜。 介绍完毕后,接着就开宴了,只见一道道珍馐美味不断的端上桌来,看得咱们李大御史这个土包子,眼珠子掉了一地。 第三百零六章 山珍海味 看着桌上的,清蒸熊掌、红烧驼峰、豉汁象拔、碳烤松茸、金丝燕窝、黄焖鹿肉、文蒸石斑鱼、佛跳墙、清炖马蹄鳖、红扒梅花叁、白扒通天翅、花揽桂鱼、焖大虾、东坡肘子、烧鹅掌、煎酿三宝、七星鱼丸汤、烤方、金陵丸子、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蹄、鸡汤煮干丝、凤尾虾、三套鸭、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虎跑素火腿、虾爆鳝背、油焖春笋等,还有好几道叫不上名字的菜肴和一些蔬果,李白才真真正正理解了,世人为什么把两淮盐运使,称为天下第一肥差! 安全道还一个劲的谦虚,说这次有点仓促了,准备不充分,显得有点寒酸了,下次一定再好好补一次,以表对专使大人的诚意。 众官员也轮翻端着上好的女儿红,过来给李白敬酒。他有了上次的牛饮经验,自然是不会再那么爽快,能推就推,能让两个下属代喝就让他们喝,因此,直到宴会结束他也没喝多。 回到察院署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李白便在长顺的服侍下,进內院歇息了。 次日一早起床,李白在宽敞的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后,便临时起意,想出去吃点扬州的特色早点。 于是,叫上杨铭、小顺子、和赵炎,带着长顺身着便服出了察院署。 早上的街道上,没有昨天看见的那么多人,显得稍微的有点空旷。而两边林立的店铺,却是家家都已开门营业。 李白嘀咕道:“难道扬州人都习惯晚睡晚起?应该是这样吧!小秦淮河的夜生活,应该是非常丰富多彩滴!”说完还一脸的向往状。 小顺子是来过扬州的,听了李白的嘀咕后笑道:“李大人有没有听过一句形容扬州人的话?” 不待李白回答,他又接着道:“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 李白闻言,一脸不解的道:“嗯!何意?” 小顺子又笑道:“扬州人早上起来都喜欢喝早茶,这就是皮包水,傍晚都喜欢泡澡塘子,就是水包皮啊!” 他哈哈笑道:“是这么回事啊!有趣!我说这街上,人怎么不多呢?原来都皮包水去了啊!哈哈哈” 这时杨铭笑着接道:“那不如我们也去皮包水吧!” 李白道:“行,那我们就去见识见识!” 几人在小顺子的引领下,来到了明月桥附近的福春茶楼。 抬眼看去,这是一栋扬州特点浓厚的三层阁楼,飞檐斗拱、白墙黒瓦,如一幅水墨画一般,有着江南水乡的灵秀和雅致,正厅前的左右门柱上,嵌着一幅木联:佳肴无肉亦可,雅淡离我难成。 几人走进去,只见大堂里坐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其中又以老爷子、老太太居多。 他们吃着、聊着,口若悬河、眉飞色舞,一幅其乐融融,非常享受的模样。 听小顺子说,老人在这里,容易找到话语投机的朋友,故而最喜欢到这里来,一般还会呆的比较久,这种场合,其实就是他们的娱乐之地。 几人听小顺子讲的头头是道,便一致决定由他去点茶,安顿诸人的早餐。 小顺子便叫来店小二,轻车熟路的点了起来,不一会餐上桌了,魁龙珠茶一壶,虾籽馄饨、白汤脆鱼面,一人一碗,蟹黄汤包、三丁包子、千层油糕、苏式点心、大煮干丝各一份,扬州特色的腌菜、酱菜各一小碟,桌子就基本摆满了,几人闻着香味,已经食指大动,于是也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茶足饭饱之后,李白也变得耳聪目明起来。不经意间,就听见隔壁桌上的一个中年人道:“吴年兄啊!这次淮北之行收获如何啊?你的盐引可曾领到盐?” 另一个声音道:“唉!别提了!又是白跑一趟,从去年至今,光是淮北的盐场,我都跑了三次了!我们这些小盐商真是越来越难啦!幸亏我还做点粮食生意,要不早饿死了!这盐啊!不是我们这种没根底的人能做的!” 旁边又有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可不是吗?我们辛辛苦苦交了粮食换得盐引,到头来却是废纸一张,而人家不用交粮照样行盐,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仿佛这个话题很能引起众人共鸣似的,纷纷有人义愤填膺的加入发言。 “天理!运司的老爷们就是天理!你只要能拉上关系,保准你能行盐!” “是啊!是啊!你看看那钱老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短短几年便从一个小盐商,混成了扬州数的着的大总商,那银子赚的,那叫一个容易!说白了不就是仗着他的运同妻弟嘛!” “你还没说全乎!你不知道吧!人家不光有个运同妻弟,人家的女婿是淮北最大的临兴盐场大使,你说人家能和咱们一样,有盐引也兑不出盐吗?” “人家要什么盐引!人家直接派船去拉盐就行了!盐场跟自己家的有什么分别?” “他奶奶的!怪不得盐场老是推三阻四的,说什么盐场产力不足食盐有限,都他娘的給这帮孙子了呀!” “咱们也就是在这里过过嘴瘾而以!胳膊拧不过大腿!能有什么办法!” “听说昨日来了个巡盐御史,不如我们去告状吧!兴许能碰上个青天大老爷呢!” “你就别做梦了!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谁有闲工夫帮咱们说话?那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做个秀而以!你还当真啊!……” 李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暗道:“看来自己此行,任重而道远啊!” 使个眼色,扬铭几人立刻会意,也纷纷发表义愤填膺的控诉。最后还一再强调,巡盐御史大人就是包青天在世,有什么冤屈可以去察院署鸣冤。 几人返回察院署,柯景宣司务过来报告,运司安大人给內衙送来十几名丫鬟,说是见专使大人未带家眷过来,唯恐生活上有所不便。 李白便吩咐他收下,用以照顾衙内诸官员起居,柯司务应下后退去了。 他坐在二堂里,琢磨着应该从何处着手,来完成此行的巡查任务? 第三百零七章 气度不凡的巡盐御史 早上褔春茶楼众人的议论之语,不由得又回响耳畔。他计上心来,好吧!那就先去各盐场看看吧!与其在运司衙门里查那些,老狐狸们提前预备好的死帐本,还不如先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会有所得。 找来杨铭、小顺子、周文一合计,几人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准备了一天,次日,留下推官魏信、典史林立秋,以及十几名衙役留守察院署。其它人员全部出发,摆开全副仪仗,直奔淮北众盐场而去。 待得一行人马出了察院街,行人全被这拉风的仪仗吸引了,聚拢在街道两旁争相围观。 只见当先四名衙役,两人一组各抬一面大铜锣,并列着走在街道两边。道路中间两名衙役手持锣锤,各自卖力的敲击着身侧的铜锣。每敲击七响,停下喊一句:“君子不重,则不威”。 他们身后则是众衙役高举着的,回避、肃静两牌,及两淮巡盐御史、翰林编修、承事郎、钦点进士及第、四面官牌,后面还有金瓜、月斧、尾枪、乌扇、对伞、五对仪仗。 接着才是,众属官骑马簇拥左右的一顶八抬大轿,此刻轿中坐的自然是察院署正印官,两淮巡盐御史张叁好。 轿后紧跟着的是十几名文吏,最后是赵炎率领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十几名衙役。 就在一行人快要到达码头之际,刘少于风风火火的带着几人,从后面追赶了上来。几经分说才明白,原来是运使安全道得知了李白要去巡视盐场,便派这几个熟悉盐场事务的人来做向导的。 理由如此正当,李白也不便推却,只得让他们随行。 一行人到了码头,坐上察院署巡盐的官船,便朝淮北的盐场进发了。 船行半日,就到了淮南古盐场旧址,李白站立船头看着一片片,因为黄河改道而废弃的盐田,痛惜万分。 淮南盐场有着古老的历史,古书记载:“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两淮为最”。 其实说的就是淮南盐场,在北宋之前,淮南盐场的生产规模是最大的,据史书记载当时,光盐城县就有盐亭约一百二十所,每年会有数千艘船赶来运盐,气象可不是一般的恢宏啊! 而那时的淮北盐场,仅初具规模罢了。直到宋代中叶以后,淮北盐场才得到了较大的发展。 1194年,黄河南徙,夺淮入海,携带的泥沙大量沉积于河流入海口处,使得海岸线不断向东扩展,淮南盐区渐渐的离海遥远,引海水入盐田变得颇为不易,使得盐业生产的成本居高不下。 在气侯条件上,淮南又降水颇多,这对晒盐非常不利。因为这些原因,淮北盐场才渐渐取代了淮南盐场。 船又行了一日,便到了淮北盐区范围,李白便令众人下船,在刘少于几人的引领下,按照距离远近,逐个对大小盐场巡视起来。 有刘少于几人做向导安排巡视方案,李白这个制盐业上的门外汉,自然是巡视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每至一处盐场,除了听到些奉承话、马屁话,就是吃那些山珍海味,搞的他是郁闷不已,悔不当初上船时,没狠下心来撕破脸皮,拒绝刘少于随行。 李白忍耐着,按照他们的安排,又相继巡视了青口、徐圩、灌云、三个盐场,这日来到了临兴盐场。 钱瑶瑶这几年过的很是滋润,她与李白的退婚风波,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惑。反倒是她的舅舅们,仿佛生怕她想不开似的,急急忙忙的又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 依照常理来说,退过婚的女子很难再找到良配,可架不住咱们钱瑶瑶,有个任从五品盐课提举的舅舅啊!于是,他们千挑万选的挑中了,扬州盐商薛家的三公子薛谦。 这个薛谦也是一表人才、秀才功名,最后还是按照老办法,托关系入监,不过这次是先完婚后入监。 四年之后,薛谦以监生身份,在便宜舅舅的运作下,补到了临兴盐场大使这个肥缺。 钱瑶瑶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官太太,虽然丈夫这个官还未入流,但是凡事不能均以常理度之,临兴盐场由于规模大、产盐多,被誉为两淮第一盐场。 每天被众多的盐商吹捧奉承,钱瑶瑶几乎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天底下最牛的官太太了。 今天,她正在对着梳妆台,往脸上敷珍珠粉。这已经成为了她每天的必修课。滋润的富贵生活,让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容颜,生怕因为眼角渐生的那丝鱼尾纹,而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还是当初那个明眸皓齿的小丫鬟,又“噔噔噔”气喘嘘嘘的进来了。还不待大气喘匀,就急急的道:“夫人!两淮巡盐御史大人到咱们盐场了!那仪仗真是威风啊!好多人都在围观呢?我是专程回来喊你的!快走,咱们也去看看!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看可就不一定碰的着了!” 钱瑶瑶这种,整日间无所事事的官太太,本来就无聊的很,自然是最喜欢看各种热闹了,于是主仆二人便急匆匆的来到了盐场主道。 只见道路两旁,全是看热闹的人群,有官吏家眷、盐场力夫、支盐商从、盐船水手等,将整条道路围的是水泄不通。 道路的中间行进的,正是巡盐御史大人的全副仪仗。钱瑶瑶主仆二人看到这副阵仗,也是惊叹、艳羡不已,继而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御史大人崇敬万分。 仪仗一直行至了,盐场的官署前才停了下来。 钱瑶瑶远远的看见,她的丈夫薛谦领着几名属下,恭恭敬敬的走到那顶八抬大轿前,跪下叩首道:“两淮都转盐运司辖下,临兴盐场大使薛谦携属下,恭迎巡盐使大人莅临本场巡视盐务。” 看着自己的丈夫在一名年轻的青袍官员面前卑躬屈膝,钱瑶瑶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此刻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这样的一种心境下,她越看那个清朝官员越觉得气度不凡。 第三百零八章 故人相逢 李白这几天转下来,早已见惯了这套程式化的礼仪,故此这才官威十足的走下轿来,云淡风轻的挥了挥手道:“嗯!起来吧!不必多礼!本官只是来走走看看,你等不必惶恐,为我大明制盐,你等也是劳苦功高啊!” 听御史大人如此说,薛谦方才带头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讪笑的谦虚道:“承蒙大人夸奖!我等不敢居功!能为我大明管理盐脉,是我等的荣幸。” 钱瑶瑶远远的看着看着,怎么觉得这个巡盐御史这么面熟啊! 原来啊当初,李白中秀才游街时,钱瑶瑶就是如今天这样,远远的看着滴。 那时的李白,正值十六岁花季年华,长身玉立、一表人才,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钱瑶瑶一眼就看上了,回去之后就拐弯抹角的打听,最终促成了那桩亲事。 故此,在她的內心深处,这个远远的人影,那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 虽然后来,她对那桩亲事并不是很在意,可是少女初怀春的那份清涩萌动,却是无意识的深埋心底的,不经意间在这种相似的场合里,自然而然的破土而出了。 钱瑶瑶揉揉眼睛,越看越像,隧拍了一下身旁的小丫鬟。说道:“碧儿!你仔细看看那人是不是李白?” 碧儿愣了一下,方才顺着瑶瑶手指的方向看去。 经过这么一提醒,再看那人时,碧儿顿时惊呆了,‘’啊!‘’的叫了一声后,连忙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好似生怕再叫出声来一样。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站在李白身旁的,正是和她们老爷颇为亲近的刘少于。 于是,一路小跑的跑至近前,悄悄的问了个清楚。 钱瑶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待碧儿重又行至身前,只看她那副患得患失的表情,其实就已经明白了问题的答案。可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是不是?” 碧儿一脸怅然的道:“还真是李白!真出息啊!两淮巡盐御史都能当上!真是……” 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钱瑶瑶则是像没站稳似的,轻微的摇晃了一下。心中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何滋味。 说到底,人其实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动物,人的心理相比而言,就更加的复杂玄奥了。 有的人,在别人看来,那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里,可是人家却觉得,自己就是徜徉在天堂里。 也有的人,在别人看来,那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里,可是人家却觉得,自己就是煎熬在地狱里。 还有这么一种人,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幸福,仿佛徜徉在天堂里,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滋润。可是,也许就在那么一刻间,不经意的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无形的一比较,他就一瞬间,如坠冰窟、永堕地狱,然后每天痛苦煎熬,反复折磨,其实他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变过。 钱瑶瑶失魂落魄的带着碧儿回去了,至于她以后,会不会痛苦煎熬、反复折磨,李白不得而知。 其实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因为他压根对那桩亲事就没怎么上心过,更何况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见过钱瑶瑶。 李白在刘少于、薛谦等人的陪同下,大略的看了下临兴盐场,感觉这个盐场确实是规模大、出盐多,从那密密麻麻,码放整齐的盐包就可以看出。 又吃过了一顿山珍海味之后,李白提出明日要看看,盐场产盐和支盐的帐本,就回盐场的迎宾楼休息了。 不一会,刘少于跟了进来,嘘寒问暖的说了一大堆废话后,感觉李白不怎么搭理他,便索性直接了当的说出了来意。 原来,他是代盐运使安全道来送礼的,这不,那张富春钱庄五万两白银的存根票据,不正摆在案上吗? 刘少于委婉的表达了安全道的意图,那就是希望李白在这次巡盐中,睁只眼闭只眼,不要那么较真认死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明的哪个机构能没有点弊病呢?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哪里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因此差不多,过的去就行了,收下银子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不是更完美嘛?这点银子只是初步的一点意思,等他圆满的完成了巡盐任务,返回京师时还会有更多的孝敬。 他一边听着刘少于喋喋不休,一边迅速的思考着。 拒绝和接受都会表明自己的立场,安全道这是在和自己摊牌啊!如果拒绝的话,现在自己一时还没找到好的突破口,立场鲜明以后更不利于开展工作,不如权且收下,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大贪官,这样对方的戒心应该会放松许多吧! 计议已定他就不再犹豫,拿起案上的那张存票瞅了瞅,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我的好姐夫呀!我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你说我大老远的从京师到这里来,难道就只为了这区区的五万两?我也不瞒你,小弟这次能得以顺利履任,朝堂上的几位阁老,那是鼎力相助的,你说我这回京之后能不有所表示吗?那些大佬可不像小弟我这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说完撇了撇嘴又道:“你们这位安大人表面上倒是挺热情,可是这手笔,这是真拿小弟当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 刘少于听了这番话,骇的是一脸蒙逼状。 说句实在话,这五万两白银着实是不少了。这还是安全道觉得刘少于和李白是至亲,而刘少于又是他们贪墨黒幕中的一员,所以才对李白戒心大减,出重金以求尽快息事宁人。 刘少于也是腹诽不已,觉得这个内弟真是黒!五万两还嫌少!可是自己又做不了主,只能回去请示运使大人了。 于是,刘少于讪笑着,又同李白诉说了一番难处。大致意思就是,让他别嫌少先收着,自己这就立刻赶回去,给运使大人禀明厉害,一定再给京师的阁老们,也备上一份厚礼。 李白隧也将计就计的敷衍着,哼哼哈哈的应答着。 第三百零九章 人赃俱获 刘少于见他没有拒绝银子,对自己的倾诉也没有反对,便彻底放下心来。 下去之后留下一名书吏做向导,自己带人匆匆忙忙的返回盐运司,找运使大人商量去了。 刘少于离开以后,李白便放开手脚开始查帐。 带来的书吏全力以赴、夜以继日的查了三天,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因为查出的产盐量,和支盐量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从帐面上来看,临兴盐场支盐程序是没有问题的。 帐面上找不出问题,那只能实地去测盐场的产盐量了,虽说计算产盐量麻烦点,费一番周折还是可以办到的,可是客观原因太多了,人家可以不承认你的计算结果,要想拿到能使人信服的证据,也不是那么容易。 李白突然想到,临兴盐场这么大,生产环节这么多,光晒盐的力夫、配军、囚徒、恐怕都不下万人。再加上各级官吏、工长、炉头,能没有一个准确的流水帐本? 不可能吧!这个帐本一定有!要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临兴盐场,再以此为突破口,厘清两淮盐务,这个帐本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可是怎么才能如大海捞针一般,找到这个帐本呢?李白一时也是束手无策。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索性找来了三个人。想看看这三个臭皮匠,到底能否顶得上那个诸葛亮。 杨铭、小顺子、周文三人,来到房中的时候,正看见他愁眉紧锁的坐在椅上。 便问起了原因,他就把自己的顾虑,原原本本的说给他们听了一遍。 没想到杨铭平静的説,找秘密帐本的事他可以试试,锦衣卫在各地都有密探,专事侦查探听各地信息,用以汇总京师分析报备。找他们来找帐本,想来兴许可以成功。 李白想想也觉得颇为可行,便让他立即悄悄动身,去联络密探寻找帐本。 而后,李白又召集来随行的几位属官,分别给他们布置了任务,从明天开始,全方位的查找临兴盐场的问题。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分散对手的注意力,为秘密寻找帐本的密探们引开火力。 薛谦这几天是如坐针毡,因为巡盐御史大人,就像疯了似的在盐场各处折腾,他一个未入流的盐场大使能怎么样? 折腾的他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苦不堪言啊! 钱瑶瑶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自作聪明的以为,李白这摆明了是报仇来了。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也只能干着急了! 看着自己从前敬若神明的丈夫,现在每天长吁短叹、焦头烂额。奇怪的是她心中,不仅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渐渐有了一丝厌恶。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连带着二人那啥,自然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钱瑶瑶更是不满。 薛谦却还兀自不知,喋喋不休的向妻子诉说着,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待遇,想请钱瑶瑶找她的舅舅出面解围。 谁知一向温顺的夫人,今日却是瞬间变身,迎接他的自然只有那传说中的河东狮吼。 就在临兴盐场被折腾的鸡飞狗跳之时,两淮都转盐运司的二堂里,盐运使安全道、运司同知李大为、运司判官刘少于正在密议。 安全道坐在雕花的花梨木太师椅上,手捧着茶杯嘬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道:“只要他肯收银子,对我们来说就是大大的好事啊!至于多与少嘛!若能尽快的送走这个瘟神,多花点也没什么!起初是我高看他了!他胃口越大,我就越放心啊!” 李大为翘着腿,用手拍拍雕花椅的扶手,笑道:“安大人说的即是,能用银子解决这次危机,那是最好不过了!最初我也是考虑复杂了些啊!哈哈哈。” 刘少于满脸讪笑的道:“那属下就先恭喜二位大人,危机解除平安无事喽!以后一如既往的财源滚滚官运亨通!” 安全道笑着用手点点他道:“你个刘判官啊!哈哈哈,好好好!就借你吉言啦!好好办差!等这桩事一了,记你首功!本大人自会好好的褒奖于你!” 李大为也笑着接话道:“刘判官办事得力,是一员大大的福将啊!不过嘛!还不能得意忘形,李白那边你还得盯紧了啊!必竟他是你的内弟,说起话来也少些顾忌,他提的一切条件,都答应他,多给银子少生事,争取早日让他起程回京。” 刘少于自是满脸堆笑,连连称是。 当咱们的李大御史,将薛谦折磨的欲仙欲死之际,其实这几天他自己,又何偿不是,在忐忑与患得患失交替的心境中度过的? 一连几天,杨铭也没有一点消息,众属下明火执仗的折腾自然也是收获了了,查出来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瑕疵,仅凭这些小问题也不足以打开局面,他焉能不急? 就在李白如坐针毡之际,杨铭趁着夜色,满面春风的回来了,看着他那张都快笑成菊花的胖脸,李白顿时踏实了。 经过杨铭的一通吹嘘,李白总算是知道了,原来锦衣卫的暗探,大多是绿林好汉、地方豪杰,这些人交结四海,一般在当地都颇有人望。 于是,杨铭通过这样的人,拐弯抹角的,就找到了盐场里的一些盐丁、工痞、炉头、囚徒混混。 这些人可都是盐场里的地头蛇,里面自然是有知情人滴。官府的人出面有可能不好使,可是豪杰、扛把子们出面了,小弟们焉能知情不报? 于是众喽啰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抹肩头拢二臂,三下五除二,就给带头大哥把事情办了个妥妥当当。 李白听完翻看着密帐,感叹道:‘’这也算是,明朝的又一次鸡鸣狗盗吧!孟尝君诚不我欺也!‘’ 为免夜长梦多,李白迅速找来赵炎,安排抓捕盐场主官事宜。 安排完毕,又让杨铭再辛苦一趟亮出锦衣卫百户身份,组织一支预备人马,以备不时之需。 他是怕如果薛谦是个软蛋,竹筒倒豆子,到时候牵连太广,那么自己这几十号人,也就不够用了。 第三百一十章 一波三折 抓捕还是很顺利的,薛谦及他的几个属下,都是还在被窝里就被控制住了,之后便被分开关押了起来。 盐场的护盐兵丁,在巡盐御史大人的官威下,也是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李白见控制住了局面,就命盐丁看住众犯官的家眷和盐场书吏,以迟滞泄露消息的时间。 他则立即组织突审,当他拿着那本密帐来到薛谦面前时,薛谦顿时萎靡了下来,之前的侥幸心理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恐惧自然是为他将要面临的牢狱生活,悔恨却并不是为他所犯的过错,而是为他错误选择的一场婚姻。 原本他是一名富家公子,有着秀才功名,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本来已经是很多人所不能企及的人生了。 可是幸运之神偏偏又一次眷顾了他,给了他令许多人艳羡,嫉妒的完美姻缘。 从此他的人生迎来了新的高度,他入了监、做了官,一切皆是那样的水到渠成、顺利自然。 众人皆曰他是有福之人,有大造化之命。 可是也正因为,这个众人艳羡的官职,他成为了别人的傀儡,变成了给别人提供便利的工具,最终迷失自我、彻底沦落。 正应了那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感慨完无常的人生之后,该面对的现实还是要面对的,在产盐量大于支盐量十几倍的铁证面前,薛谦只能如实交待。 临兴盐场产出的大部分盐,被安家、李家、刘家、钱家、薛家等有关系盐商,以一引盐二百斤,实际出二千斤的方式支出,多出的九成盐,按市场价的半价付费给盐场。 赚来的这些银子,就由安全道及李大为,按照功劳的大小再行分配。 李白听了震惊不已,这样的黒幕耸人听闻啊!堂堂的两淮都转盐运司,竟然是最大的私盐贩子!滑天下之大稽啊! 录下口供,签字画押,李白如释重负,觉得圣上交办的差事总算是胜利在望了。 集合属下众官,通报了突审的结果,布置了明日押解众犯官回察院署事宜,李白倦意上涌,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李白命两位户部书吏,暂代临兴盐场大使、副大使,又放了盐场官员的家属及几个涉事不深的官吏,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时一名面容憔悴的女子追了过来,指名道姓气势汹汹的说:“李白!你这是报仇来了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白满头雾水,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名女子,不明白她是何意。 女子见他不似做伪,也有点弄不明白了,便又道:“怎么?不认识吗?我是钱瑶瑶!” 李白茫然的重复一遍:“钱瑶瑶?” 忽然他想起来了,和自己定过婚,又退婚的那个女子,不正是叫作钱瑶瑶吗? 他指着她道:“原来你就是钱瑶瑶啊!你怎么在这里?” 钱瑶瑶很失落,看李白的表情不像演戏,隧心想,原来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人家不是来报仇的,人家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更不可能知道薛谦是自己的丈夫了! 最后钱瑶瑶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想问一下我的丈夫,也就是这个盐场的大使薛谦,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几时可以回来?” 李白看看她那憔悴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实话实说,善意的撒谎道:“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察院署说明一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便逃也似的上轿去了。 直到上了察院署的官船,李白还在恍恍惚惚的想着钱瑶瑶一家的事。他不得不感叹人生无常,冤家路窄啊! 若不是几年前,自己与命运奋力抗争,参加了土木堡之战沦为阶下囚,让钱、李二族彻底失望,恐怕今天的薛谦,就该换成自己啦! 搞了半天,原来这个薛谦,竟是自己的替死鬼啊!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 船行第二日,赵炎突然面色沉重的过来报告,盐场几名重犯俱都死在了船上,初步判断应该死于中毒。 他顿时惊的是目瞪口呆,命他下去追查原凶后,一拍脑门直呼:“大意了、大意了!” 一边自责,一边脑子飞快的思索着:‘’这几个人一死,录的口供还有什么用,都死无对证了,还怎么指证安全道、李大为,恐怕连个判官刘少于都奈何不得了啊!靠那本盐场的密帐,充其量也只能罪及一帮盐商。 这下安全道那帮老狐狸,完全可以把罪名,全都推到薛谦那个死鬼身上啦!‘’ 形势大逆转,他不断敦促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彪悍的人生就是要敢于直面惨淡的结局。好好想想对策,自己还有机会,千万不能被对手这一拳,轻松击败、意志消沉。 赵炎的追查结果最终不了了之,因为那几名重犯,全都由赵炎率领的都督府护卫全程看押、寸步不离。食物饮水也俱由他们张罗,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李白是完全相信他们的,一时追查不出线索,肯定是哪个环节上疏忽出了问题,只能先放一放从长计议。 之后,他统一口径,对外宣称盐场一干重犯,自知罪大恶极、罪孽深重,于路途中,趁看守不备、服毒自尽。 回到察院署,他屁股还没坐热呢!运使安全道就气势汹汹的来兴师问罪了。 李白满脸笑意,客气的请他坐,安全道却一改往日的谄媚谦恭,怒气冲冲的质问:‘’为何不打一声招呼,就关押了我临兴盐场一众官吏?‘’ 李白也不同他兜圈子,直接拿出薛谦的口供扔在了他的面前。 安全道看过之后,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继而开始阴晴不定,最终歇斯底里的道:“李白!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别忘记了你可是收了我整整五万两银子!” 李大御史稳稳的坐在太师椅里,好整以暇的看着盐运使安全道发飙。 半晌之后,待他喊累了才笑着,慢悠悠的道:“安大人!你能不能稍安勿躁,听我说一句?” 第三百一十一章 收了银子不办事 安全道强压下怒火,狐疑的问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白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的安大人啊!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怎么能乱发脾气呢?若不是收了你五万两银子,我还真懒得管你们这些烂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安全道更蒙了!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何意? 李白也不等他问,又自顾自的说道:“本官自去料理仇敌,你说你们跟着瞎折腾什么?收了你们区区五万两破银子!瞧瞧!帮你们了了多大的事!。” 说完又老神在在的掰着指头,继续说道:“一名盐场大使、二名盐场副使、一名盐场巡检、一名吏目、一名仓吏、一名库吏、这可是整整七条人命啊!都給你们料理干净了!你说说!帮了你们多大的忙?还有脸跟我提银子?” 安全道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薛谦一干人等已经死了。 于是满头雾水的追问道:“临兴盐场和你有仇怨?” 于是,他就把自己与钱瑶瑶,定婚又退婚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 安全道听的是义愤填膺、感同身受,觉得李白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如此做方显男儿真本色。 明白了李白查盐场的原因,安全道立刻放下心来,又变脸似的换了一副嘴脸,讪笑着恢复到了从前谄媚谦恭的模样。 像一个大姑娘似的,扭捏着,一脸难为情的道:“张大人!张老弟!看来是为兄我错怪你了啊!” 他又别有深意的挑拨道:“这里面的原由,李运同和刘运判应该清清楚楚啊?怎么?他们不曾对安大人说过吗?接下来这个钱家和薛家,我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望安大人能够成全于我啊!” 安全道若有所思的道:“李大人报仇雪恨,我自然是全力支持,只是请老弟,不要将事情搞的太大,以免牵连太广!你我都是两淮的盐业的主事人,两淮盐业烂了对你我都是没有好处滴!”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不敢苟同,还什么主事人?不过是匆匆过客而以! 安全道被李大御史的三寸不烂之舌,先安抚、后离间,对自己的两个下属,无形中有了一些隔阂。 第二天,安全道又差刘少于送来一张三万两的存银票据,待李白收下后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接下来他点齐人马,先后围了钱府、薛府的扬州宅院,抓捕了二府当家人钱千万、薛丙元。并贴出告示,说二人伙同临兴盐场大使薛谦,私卖官盐、中饱私囊、铁证如山、罪大恶极。若有知其内幕者,前来揭发,察院署必有重赏。 一时之间扬州哗然,因为钱、薛二家,均是扬州盐业十大总商之一,在扬州城那也是风云人物。这样的人平时难免嚣张跋扈,得罪欺负过的也大有人在。于是几天之内指证他们的罪名,如雪片般的纷纷涌入察院署。 连他也不由的感叹:“这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啊!落井下石这种勾当,古以有之啊!真不亏为国人的优良传统!” 犯人抓到了,接下来自然是加紧审讯了,他找来几名属官安排下去,让他们抓紧审讯,立争尽快挖出官盐私卖的主谋。 正当扬州盐商风声鹤唳之际,盐运司衙门内,运使安全道正在处理公务。一名属下匆匆而至,附耳嘀咕几句之后,安全道脸色大变。 原来,他相继接到两条重要消息,一条来自于京师徐阁老,内容很简单:“我已为你清理临兴盐场七叛徒,好自为知。” 由于是飞鸽传书,故非常简短。 可是,就这短短的几个字让他明白了,他又被那个李白给涮了。 这第二条消息,则是他安插在察院署的内线传回。内容是:“巡盐御史正在加紧审问二盐商,欲挖出官盐私卖案幕后主谋。” 安全道听后,气的是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自言自语道:“隆妈!这是将本官当猴耍了啊!收了银子还想整人!小赤佬!怎么这么黒!老虎不发威,你把老子当病猫了啊!” 随后,紧急召集他的几名心腹属下商量对策。 众人一番计议以后,都觉得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此时,他们才明白原来先前,他们都被这个李白使的障眼法给迷惑了。 这个巡盐御史,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和他们善了。若是再让他撬开了两个盐商的嘴,他们恐怕都得彻底玩完。 因此,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两个盐商,让他们永远闭嘴才是上策。 察院署的大堂上,衙役环伺,推官魏信端坐堂前,堂下跪着的正是钱千万、薛丙元二位盐商。几轮审讯下来,除了幕后主使始终不招,其余的都已经供认不讳了。 于是,李白又开始头痛了,如果案情仅止步于小小盐场大使,那么这是无力撼动两淮盐务约定俗成的现有秩序的。自己的差事就会又回到原点,等于还是毫无进展。 除不掉运司衙门里,那几个披着官皮的大盐枭,自己此行又有何意义呢?如何面对圣上的信任?如何面对自己当初,达则兼济天下的誓言? 就在李白着急上火之际,杨铭趁着夜色的掩护,带着人分批回到了察院署。 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杨铭通过锦衣卫渠道,已经集结了五十名可靠精壮之士。 此刻,杨铭正一脸希冀的看着他,似乎想让他由衷的称赞一番,岂料心境不佳的张御史,连个好脸色也没给他,搞的杨铭郁闷不已、悻悻而去。 谁知睡到半夜,只听刀兵之声骤起,李白一惊,睡意全无,穿衣起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贼人夜袭察院署。 赵炎、林立秋正在指挥抵挡,贼人势众,约有上百人,现在已经攻进了大堂,看他们的意图,像是要攻陷大堂一侧的临时牢房。 李白瞬间明白了,这恐怕是那几个盐梟坐不住了,竟然纠结了一帮亡命之徒,意欲攻陷大牢杀人灭口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遭遇袭击 看着赵炎、林立秋带领的护卫、衙役们苦苦支撑、伤亡渐增,李白也是焦急万分。 贼人约一百余人,而己方的护卫、衙役合起来也不足七十人。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平时又疏于操练战力低下,被贼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伤亡过半,这时也是勉强在苦苦支撑。 赵炎率领的护卫队,倒是战力惊人,今夜也正是有了他们,賊人才攻的这么吃力。 可是,护卫队必竟人数太少,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也是双拳难敌六手啊!瞧这局面,似乎已渐露败迹。 他这个郁闷啊!怎么自己处处被人算计?连夜袭的人数都算的这么精准,究竟是谁在给敌人做内应? 就在这危急时刻,杨铭终于是集结好了他的五十名属下,这批生力军加入战斗以后,战局瞬间逆转,己方士气大振。 别看杨铭找来的这些江湖人士集结速度慢,纪律性不强,可是若论起单独作战能力,护卫队里的那些兵卒,也不见得比的过。 于是贼人,被这些绿林好汉猛揍了一顿后,丢下一地尸体,十几名俘虏,丢盔弃甲、仓惶而逃。 李白见己方大胜,下令穷寇莫追,收拢众好汉、护卫、衙役,清点人数、计算损失。 统计结果呈了上来,他看了之后也颇为痛心。 这一役,衙役战死十六人,伤九人;护卫队战死三人,伤二十人;锦衣卫好汉无人战死,伤十一人。 他勉励了一番众人,当场决定给不幸战死的勇士们,每人发放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伤者根据伤情轻重,给予最少三十两的养伤银,凡是参加战斗人员,皆赏银十两以壮士气,众人瞬间士气高涨战意盎然。 至于银子嘛!有的是!他命柯景轩司务,立即带人拿上存银票据去富春钱庄取银子。又命人去找郎中,给受伤人员治伤,好生收敛战死人员尸体,修复受损设施。 待到一切安排停当,天已大亮。 他又着人,去扬州知府衙门报案,并敦促其迅速破案。开玩笑,这可不是什么小案!贼人公然袭击巡盐御史官署,致十九死,四十伤。这等同于公然造反啊! 朗朗乾坤贼人从哪里来?而且这还是大明最繁华的扬州府城!不管案子破不破得了,此案一出扬州知府的乌纱帽,铁定是戴不稳了。 就在他忙着安排事务之时,盐运司衙门内,安全道也在给一帮属下安排任务。 袭击任务失败后,其实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失望、震惊、慌乱之后,他迅速恢复冷静,立即着手组织又一波反击。 安全道坐在大堂上,义正言辞的给运司众属官训话:“两淮巡盐御史李白罔顾圣命、人神共愤。在巡视临兴盐场期间,两次向我运司判官刘少于大人索贿,共计白银八万两,刘大人惧其淫威、不得不从。本使闻知此事后,那是五內俱焚啊!我大明朝廷官员,怎么能如此无耻呢!贪官墨吏,人人得而诛之!我欲立即上书圣上,弹劾此僚、为民除害!” 运同李大为,立即叫嚣着附和道:“本官附议!这种上罔顾君命、下不体恤黎属的不忠不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安大人就由你执笔吧!本官与你联名上书。” 刘少于也一副幡然醒悟状,假惺惺道:“安大人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些银子还是,临兴盐场薛大使见我为难,替我出的啊!我也要检举,我也附议,我也签名!” 一副嫉恶如仇的激动模样,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有了这几名影帝级人物的表演,一众官吏自然是群情激愤、斗志昂扬。纷纷要求署名,弹劾咱们的李大御史。 而此时,几名始作俑者,则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他们那,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几天之后,一封两淮盐官联名弹劾巡盐御史的奏折,被摆在了天顺皇帝朱祁镇的案头。 朱祁镇看后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遮人耳目、混淆视听、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哈哈哈!有趣有趣!” 朱祁镇为什么能如此明察秋毫呢?原来每隔七日,李白便会写两封奏折,分别用御史奏事渠道,和锦衣卫密奏渠道送抵京师。 因此,李白在两淮的所做所为,以及两淮如今的局势,朱祁镇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悉。 当收到刘少于的第一张存银票据时,他不但没有隐瞒,还主动将自己的想法与谋划告知了朱祁镇,而且后来还得到了朱祁镇的支持。 因此,朱祁镇焉能被众盐官的联名上书所蒙蔽?于是采用了留中不发的处理方式,束之高阁、不予理会。 内阁首辅徐有贞,见弹劾奏折递上去,一连三天了,没有一点动静,便有点坐不住了。 他又为何着急呢?原来两淮盐运使安全道早已投到了他的门下。 安全道有个当宫女的表妹,是当今太子殿下朱见深的贴身宫女。 太子殿下自小丧母,又曾一度被景泰皇帝废黜,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直到天顺皇帝登基后,才又复立朱见深为太子,可以说是命运多舛、一波三折。 童年的经历,致使他的性格有些孤僻,寻常人很难获得他的信任,唯一的例外就是这个姓万宫女。因为是从小就开始照顾他的原因,再加上患难之情、回护之恩,朱见深很是依赖万宫女,用后世的话说,就叫做恋母情结。 擅长投机的徐有贞,自然是觉察到了这小小的异样。他觉得当今圣上年龄虽不大,但身体一直不太好,万一有个闪失,东宫那边有人总比没人强吧? 因此在天顺元年,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官员大换血中,保下了两淮盐运使安全道。安全道呢,也投桃报李,每季都有可观的孝敬送进徐有贞府,自此二人心照不宣的成了一党。 徐有贞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进财童子折戟沉沙。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份奏折,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兴风作浪的。 可是,皇帝竟然留中不发了,难道是想护着那个小小的七品御史。徐有贞现在是顺风顺水、颐指气使惯了,也不免大意,以前小心翼翼,猜度皇帝心思的优良传统,也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第四天的早朝上,他竟然直接发难了。 在文武群臣朝拜完皇帝后,徐有贞出班奏道:“启奏圣上,两淮盐官联名上书,弹劾两淮巡盐御史李白,以权谋私、公然索贿,共贪墨白银八万两之巨,证据确凿、罪不容恕!微臣以为,为彰显朝廷惩治墨吏之决心,应从快从严惩处此僚,以警示我大明官员。”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得意忘形的徐有贞 朱祁镇听他所奏,心中略感不快,渐渐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却在想:“这个徐有贞以前不是挺机灵的嘛!今日是怎么了?竟然连朕的心意也弄不明白了?” 刚想开口说话,却没想到,令他恶感剧增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朝堂上一大半的文臣,俱都跟着徐有贞跪了下来,齐声逼宫似的道:“肯请圣上从快从严惩处李白,以正我大明官场清正之风。”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实则心中已是火冒三丈了。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文臣,大有深意的说道:“尔等都是大明的忠臣啊!朝廷有了你们实在是省心多了啊!” 李贤带领着几名文臣,孤零零的站立在朝堂左侧,看了看身边那一大片跪倒之人,出班奏道:“启奏圣上,微臣以为,仅凭一封奏书,就妄议惩处陛下钦点的巡盐御史,是否草率了一点呢?是非曲直还得查明吧!微臣以为大学士徐有贞,有结党营私之嫌,望圣上明断!” 听了这番话,朱祁镇终于舒服了一些,觉得李贤说的太好了,这样的人,不从众、不结党,是大大的忠臣。 这时,胡滢也出班奏道:“启奏圣上,微臣听闻竟有贼人公然袭击巡盐御史官署,无法无天、形同谋反,扬州知府贾一朋治理地方不靖,微臣以为应将他立即革职,再择其贤明赴任。” 朱祁镇被徐有贞都气糊涂了,他也已收到锦衣卫密报,有贼人袭击巡盐御史官署。只是这两天,见内阁迟迟没有此事的明奏呈上,便想在今天的朝会上提出来,议议此事,谁承想被徐有贞这一打岔竟然忘记了。 听了胡滢所奏,当即怒气更盛,恨恨的道:“为何迟迟不见内阁奏报此事?莫非堂堂內阁已经沦为某人的一言堂了吗?扬州知府贾一朋失职失察,导致府城贼人猖獗,着锦衣卫立即撤职查办!” 徐有贞听了朱祁镇这满含怒火的旨意,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己还是得意忘形了啊!老虎始终是老虎啊!这一发威,自己就损失一员大将啊!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我欺也! 胡滢则是微不可察的面露一丝喜意,贾一朋何许人也,他岂能不知,扬州知府,那可是天下肥差中的肥差,自然早已被徐有贞纳至麾下。这次能如此顺利的斩其羽翼,也算是一大收获吧! 李贤又趁机奏道:“圣上!扬州乃我大明要地,知府之职责任重大,不能空缺太久,我有两名人选,俱是贤明之士,可否请圣上决断?” 朱祁镇今日,是怎么看李贤怎么顺眼,便干脆的说道:“爱卿乃是吏部尚书,这本就是你的份内之事嘛!何故吞吞吐吐,讲!” 李贤又道:“吏部文选司郎中崔永詹,精明强干,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许大淼,德才兼备,都足以胜任扬州知府一职,请圣上决断。” 徐有贞这个气啊!安全道还没保住呢!又折了一个贾一朋,这下可倒好,看样子连扬州知府的位子都要被别人抢走了!唉!都怪几个蠢才,办起事来顾头不顾腚,自己人坑自己人! 朱祁镇听他提名的两个人里,许大淼还是有点印象的,接自己回朝的那个礼部郎中,不就叫许大淼吗?六、七年了怎么还是个郎中?也该升迁了! 于是说道:“许郎中眹知道,的确是个能任事的,就由他出任扬州知府吧!” 李贤赶紧答应,不管怎么着,这个肥缺总算是落到自己人手里了。 话说,这个郎中是正五品,知府是正四品,这一下子连升两级是不是太快了,不合官场规矩吧? 其实,京师各部官员外放,一般都会按升迁办理。像仪制清吏司郎中,这种礼部核心部门主官,虽然升两级也属正常。但是,要想一下子碰上扬州知府,这样的肥缺也不大容易,所以说许大淼这次是撞大运了。 紧接着,朱祁镇又命太监取来李白的奏折,当廷念了出来。 徐有贞这个恨啊!在内心直骂自己得意忘形,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谁曾想却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啊!就等着这几人上窜下跳呢!自己这是着的那门子急呀!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徐有贞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下朝后,还是命人给扬州发了一封措辞激烈的鸽信让他们好自为之。 正当朝堂上几方博弈之时,远在扬州的李白也正在忙着设定一局大计。 经过贼人袭击察院署一事,李白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手的急切。既然他们这么急于灭口,那我不妨再添一把火,诱他们狗急跳墙,把水彻底搅混,看看能否浑水摸鱼。 他先是只留下扬铭、周文二人陪同,自己亲自审理了二盐商和被俘贼人。 然后对外宣称,几人在锦衣卫的特殊审讯手段下,俱已招出幕后主谋。只是此人位高权重,自己小小七品巡盐御史难以惩处,要速速押解重要犯人进京,请圣上裁决。 消息故弄玄虚的散布出去之后,他又命赵炎置明暗两哨,昼夜监视牢房及犯人的日常一应事务。 最后,悄悄的找来杨铭和小顺子,让他们携圣上密旨及自己的一封亲笔信,去江南大营搬兵。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鱼儿上勾。 他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内衙后院。 进得内室,珠云、秋月二丫鬟恭敬的迎了上来,施礼之后,如往常一样,珠云帮他除下外衣,待他靠坐在太师椅上,便乖巧的站在背后轻轻的捏肩。 秋月,则熟练的帮他除下官靴,换上舒服的便鞋,再端来一张软方凳,放在太师椅的正前方,将他的双脚放在上面,然后蹲下身来轻柔而有章法的按摩起他的小腿。 李白双手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舒服的眯着眼睛享受起来。半晌后,他睁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遗憾的道:“你们两个真是乖巧,老爷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们了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岔口 珠云长的漂亮一些,因此,平日里也胆大、自信、爱说话,她立刻嗲声嗲气的接口道:“老爷!你是不是要回京了啊?署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是真的吗?不是才来了两个月吗?老爷你的差事都办完了?” 李白故作神秘的笑笑,说道:“是啊!总算是不负圣恩啊!案情已经是真相大白了!內幕惊人啊!我得速速回京,当面禀明圣上,请他老人家自己决断!唉!未来的两淮官场恐怕会天翻地覆啊!” 两名丫鬟吃惊的齐齐:“啊”了一声,半晌后还张着嘴巴没合拢。 李白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又装出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说道:“唉呀!老爷我真是舍不得你们这对姐妹花啊!过几日就要起程了,今日索性吃了你们!” 说完就……。 片刻后,内室中就………,直至折腾到后半夜,李白才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之后,整个内院才重又安静了下来。 黎明时分万籁俱寂,天色漆黑一片,两淮盐运司的侧门口处,却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只见此人走至门前,抓起兽口中的青铜门环,三长三短的敲击了起来。 ”笃、笃、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里传的很远,门口的人影似乎有些焦急与恐惧,敲一次就四下里张望一番。 终于在她敲第四遍时,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伸了出来,警惕的四下张望一番后,才将敲门之人让了进去,迅速的又关上了门。 敲门之人被门房领着,一路连穿几重院落,直接来到了盐运使安全道的卧房里。 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照在那名身穿黑衣的敲门人脸上,原来她竟然就是两淮巡盐御史官署里李白的贴身丫鬟珠云。 此时,安全道还未起床,他就那样慵懒的躺着问道:“深夜返回,可是有什么紧急状况?” 珠云恭敬的道:“回禀老爷!那个李白说,他已经审问出了幕后主使之人,要押解罪犯赶往京城面圣。” 安全道闻言并不吃惊,而是沉吟片刻,思索了一番,才又用吃不准的口吻问道:“这不会又是他的阴谋诡计吧?” 珠云闻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安全道觉察出她的异样,加重语气道:“何故吞吞吐吐?尽管直言不讳!” 珠云才不好意思的道:“不敢隐瞒老爷,我和秋月都觉得应该是真的,因为这个淫贼这两天,对我们姐妹很是不舍,就在刚才,还把我们………,一副不要命了的架式,奴婢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呢!”说完不好一意思的红着脸低下了头。 安全道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道:“年轻人!食SEXING也!正常!不过嘛!计谋好设,真情流露难以做假!好!好!好!你速速反回,以免打草惊蛇,待老爷我了却此事,自会重重有赏!” 珠云闻言惊喜的应答着,反身退了出去,匆匆的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自此,李白辛辛苦苦设的计谋,总算是成功了一半。他也真是够拼的!为了完成圣上交给他的任务,竟然是真真的赤膊上阵! 也幸亏这货年轻力壮,要是换个年龄大的,就这!岂不老命就去了半条! 唉呀呀!看来这GUAN也不是那么好做滴!那是需要真真的付出滴! 赵炎这几天也是很紧张,李大人交给他的事,他是半点也不敢马虎。 上次看管盐场重犯,被人下毒钻了空子一锅端了。事后李大人虽然没有怪罪,但是他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早就憋着一股劲,想要一雪前耻呢。 这次还是老任务,他可一丝也不敢马虎,生怕有个闪失,那就难以交待了,因此亲自上阵格外上心。 还真是!任何事都怕认真,这不,赵炎一认真起来,对手的阴谋诡计就立即被层层识破,两条大鱼也被一网成擒。 郑重坚利用署丞身份,以询问犯人伙食情况为由,吸引放饭狱卒注意力,而此时,来牢房问案的魏信恰巧从旁经过,微不可察的将袖中的见血封喉,也就是箭毒木的乳白色汁液,迅速的投入了犯人所食用的粥中。 就是这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被隐藏在一旁的暗哨,看了个清清楚楚。 获悉经过后,赵炎取粥喂鸟,鸟速亡。 李白立即控制住了郑重坚、魏信二人。 经过一番审问之后,二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临兴盐场七名重犯之死,郑重坚也承认是他下毒所害,只是拒不招认到底受何人指使。 李白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次日一早,一切准备就绪,他便率领众属下,押解着一干人犯,浩浩荡荡的朝着京师进发。 从扬州码头登船,一路逆水而行,走了两日,出了扬州府地界,又行一日,到了淮安府清口县,前方是一片水网密布区,黄河、淮河、京杭大运河,在这里交汇。 听老船员说,因为这里可以直通洞庭湖,所以偶尔会有湖上水匪出没抢劫民船,至于官船嘛!水匪是不会去碰的,油水不大不说,关键是不好善了啊! 因此,官船若是碰到大股水匪,只需亮出身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淮巡盐御史官署的四艘官船,满帆航行在大运河之上,船畔偶有商船、渔船、运粮船等,对向一一驶过,再往前行水面渐渐开阔,斜向里也陆续有了交汇河道里的船只驶来,本就是几条河流交汇之地,会船也是正常之事,运河又是运输要道,时而船多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此时,迎面驶来一艘大货船,由于是顺水航行,速度自然很快。 在即将与两淮巡盐御史官署的第一艘船,擦肩而过之时,谁知船头却一斜,正正的撞在第一艘官船的船身之上。 两船相撞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紧接着两艘船同时倾斜了一下,船上之人惊叫声连连,责问声也是不断响起。 “唉!唉!唉!你们怎么开的船!会不会开船?“ “他娘的!老子就不会开船!怎么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撞了官船还敢骂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唉!你们撞了人家的船,怎么还这么横?擦亮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官船!撞了官船还敢骂人!活的不耐烦了吧!”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揍你呢!” 就这样你来我往,越骂越凶,最后也不知道,谁先上了谁的船,反正是一发不可收拾,两船人打了起来。 片刻之后,官船上的人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不是一场意外,人家这是早有准备,故意找茬来的,没看见吗?打架的时候人家连兵器都准备好了,直接往要害上招呼呢!官兵反倒是吃了亏,一瞬间,已经是被放翻了好几人。 李白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命令官兵全力还击,格杀勿论。 事先准备好的弓弩也拿了出来,一时之间万箭齐发,敌船登时落入下风,他们没想到官兵反应这么迅速,还有这么多弓弩。 双方对峙起来,这时,敌船之上响亮的呼哨声响起,只见周围渐渐的聚拢了,不下十几条大小船只,把四条官船围在了正中央。 偶有路过船只,看清楚了这阵势之后,也都是远远的绕开,偌大的水域一时之间,也只剩下了双方对峙船只。 李白望着这一帮不知死活的嚣张水匪,脸上竟然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水匪一方,最大的一条货船上,一名刀疤脸彪形大汉站了出来,叫嚣着:“速速将我们被俘的弟兄交出来!这样我湖中龙,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让你们葬身在这大运河里喂王八!” 典史林立秋道:“大胆匪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天子钦点,两淮巡盐御史的官船,还不速速闪开!” 那个自称湖中龙的匪首,被一众水匪簇拥着,仰天大笑,周围匪船上的喽啰们,也跟着一起狂笑起来,一时之间河面上匪气大盛。 众护卫、衙役何曾见过这么嚣张的匪类,一时之间竟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士气大落。 湖中龙笑毕,见已经达到了打击官兵士气的目的,接着又道:“区区一个七品御史,你们以为就能吓住本大王吗?实话告诉你们,就算是四品、三品的大官,见了本大王那也得礼敬三分,再不听招呼,我手下这五百儿郎,可不是吃素的!” 李白命己方人员严阵以待,自己则饶有兴致的同这位水匪大头领湖中龙打起了嘴仗,一来二去的磨蹭掉不少时间。 那个湖中龙,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个七品芝麻官,一直是在逗我玩啊!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吧?可是他有援兵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湖中龙当即决定全力攻击,于是四五百水匪呐喊着,驾船冲了上来。 官兵在李白的冷静指挥下,先用弓弩远程攻击,再用长矛拒敌,虽然官兵人数远少于水匪,但是仗着官船体高、武器精良的优势,一时之间,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又僵持了约一柱香时间,官兵渐渐有了伤亡,慢慢的人数劣势更为突显。 这时,一条人员伤亡较多的官船,被众匪用长长的挠勾拖拽住,顿时几艘匪船,同一时间的与官船船舷相接,擅长水性的众匪,纷纷不惧船体的摇晃,挥舞着长刀跳上船去,与官兵展开了,更为惨烈的肉搏。 李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官船陷入险境,心急如焚却无力救援。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远远的三条水道上,均同时出现了一些官船的影子,正全速的朝着嚣张的水匪包抄而来。 他心中顿时一喜,立即中气十足的喊道:“大胆匪类!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吧!你们已经被包了饺子了!还不束手就擒吗?” 水匪一看这么多官船,战鼓声隆隆的围了上来,立即胆战心惊起来,士气登时泄了大半,再也提不起一丝战意。 这又是哪里来的官兵呢?原来这也是李白布下的局。 他充分利用了安全道等盐梟做贼心虚的恐惧心理。放出二盐商与贼人俱已招供的假消息,再高调做出进京面圣的姿态,安全道一帮人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如若一切是真,那他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因此他们必定会选择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至于他们会怎么做?李白也有算计。 既然,他们暗地里毁灭不了证据,那就只能在明面上想办法了! 扬州府,经过上次贼人袭署事件之后,连知府都被下狱了,可想而知,早已经是风声鹤嗅、草木皆兵了,因此他们也只能选择在扬州府之外动手。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会越多。 这些,他们肯定也会考虑到,本着晚一日解决问题,不如早一日彻底了断的思路,为免夜长梦多,一出扬州府就动手,自然就是最好的时机。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被李白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回过头来说说,杨铭和小顺子,他们二人奉李白之命,一路上不敢丝毫耽搁,来到了镇江大营,二人分别亮出各自的腰牌,并直言宫中有圣旨到了,请镇江大营指挥使陈伟同大人速速接旨。 巡哨把总不敢怠慢,一边恭敬的请二位天使进营,一边赶紧差人禀报指挥使大人。 片刻后,指挥使陈伟同,一脸郑重的赶到了待客厅。 小顺子也不费话,让他屏退左右之后,就抑扬顿挫的宣读了皇帝密旨。 虽然这道圣旨,没有经过内阁附署、司礼监用印,盖的也只是皇帝私印,但是有锦衣卫百户和内廷宦官做证,陈伟同也不敢有丝毫怀疑。 再说了,圣旨只是让他配合两淮巡盐御史行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命之事。 待看完李白的亲笔信之后,他更是顾虑全无了。 因为信中所说,预计有大批贼人,会在两淮巡盐御史押解重犯回京的途中劫囚,请他严密布控,小心监视扬州府境外,运河北上水域,发现异常先不要打草惊蛇,等贼人袭击官船时,再一举围歼。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七品御史,但是办起差事来,连锦衣卫、內廷宦官都出动了,还携带着皇帝密旨,要求驻防军队配合,这明显是圣上跟前大大的红人啊!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战局已定 陈伟同能当上正三品指挥使,当然也是心思通透之辈,因此配合起来也是相当上心。 这不?平时工作做的细,关键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嘛!就在两淮巡盐御史官署的官船危亡之际,镇江大营的大军,犹如神兵天降,一举扳回失利之战局,歼灭水匪过半,生擒水匪头目湖中龙及手下部众近百,只有少数水匪见机不妙,果断投河而得以漏网,最终也不知是生是死。 李白见战局已定,便亲自赶来,谢过指挥使陈伟同。 陈伟同见他年纪轻轻就深得帝心,且这一番部署有勇有谋,颇有诸葛军师神机妙算之风采,内心之中已很是佩服,与之交谈几句后,更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平和随性,更是断定此子,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二人谈得很是投机,渐渐的竟有了一丝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 于是,李白趁机请陈伟同协助自己大造声势,将一众俘虏派重兵押解回两淮巡盐御史衙门,以扬州贼兵肆掠为借口,将大军暂时驻扎在扬州码头。 陈伟同有心与他结交,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是有求必应、无有不从。 当他押解着一众水匪俘虏,非常高调的在大军的护送之下,返回扬州之后,不但扬州轰动了,而且连两淮,甚至于整个南直隶都轰动了。 大明帝国最繁华的陪都地区,竟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贼人袭掠,那些镇守大佬们,焉能再坐视不理? 于是,在李白加紧审讯湖中龙一干水匪之时,朱祁镇的案头,已经堆满了,南京留守及南京六部众官员,纷纷要求严惩扬州贼人,及相关官员的奏折。 这些人,其实也就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而以,向皇帝表明,自己还是了解时事的,并不是尸位素餐,你看这事情一出,不是就强烈谴责了吗?总而言之,无非也都是一些泛泛空谈。 虽然,这些奏折之中,连一个能具体解决事情的办法都没有,可是无形中却提醒了朱祁镇,扬州现在已经是一潭浑水了!上次两淮盐官不是联名上了个折子吗?既然李白收贿之罪不成立,也没有勒索,那么主动送八万两银子的那个运判,送了银子又揭发,到底是何居心? 皇帝疑心起一件事情来,后果是相当可怕滴!一天后,一道旨意快马加急发往扬州知府衙门。 十天前,已经离京赴任的扬州知府许大淼,与这道圣旨同一时间抵达了扬州。 故此,扬州新任知府许大淼,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会同锦衣卫百户杨铭,以贿赂上差之罪,捉拿两淮都转盐运司判官刘少于。 当刘少于,稀里糊涂的被扔进扬州知府衙门的大狱之时,李白还在郁闷的审讯着湖中龙。 这个湖中龙原名胡仲侬,本是洞庭湖上的一个渔民,后来因为好勇斗狠惹上了官司,索性在湖中纠结了一些渔民混混,靠抢劫为生。 由于他颇讲义气,加之还有些本事,一来二去手下势力,竟然发展壮大了起来。 兵强马壮了之后,他们盯上了运河上来往的商船,每次动手也都是只抢财物很少伤人,因此影响也不是很恶劣,反倒是,因此让他们存活了下来。 有了这些财货的支撑,慕名来投的贼人更多了,队伍越发的壮大起来。胡仲侬敏锐的感觉到,光靠抢劫不是长久之计,得找到一条稳定的生财之道。 他发现运河里运盐的船只很多,于是就开始贩卖起私盐来,渐渐的便同盐场仓吏、令吏、副使、大使、盐运司衙门的官员有了来往。 别看这家伙是个草莽出身,可还真是个硬骨头,李白明知他是受人指使,可就是找不到证据。 牢房里的刑具全都上遍了,也将这家伙折磨的快奄奄一息了,谁知这货,硬是挺着不吐半个字。 搞的李白也只能感叹:“自古侠女出风尘,英雄每多屠狗辈啊!” 审问不出胡仲侬,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再入手了!二盐商也都是老狐狸了,知道招了以后有可能是灭九族,不招的话,顶多倒霉自己一房,运使大人只要还在位子上,运气好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也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抵死不招。 而上次,袭击察院署事件所俘虏的贼人,经过多次审讯后发现,他们都只是奉命行事,是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之人。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刚刚被抓进扬州知府衙门大牢的刘少于身上了。 于是,李白就亲自来到了知府衙门,恭贺许知府荣升之喜。 两人得以在扬州聚首,自是欣喜异常,许大淼设酒宴款待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便将自己此次扬州之行,所遭遇种种,娓娓道来,听的许大淼也是咋舌不以、惊叹连连。 二人计议一番,李白便决定,就从这个刘少于入手,试试能否揭开两淮盐务的重重黒幕。 第二日,他着一身儒衫便服,提着事先让柯景轩司务准备好的食盒,在扬铭等几位锦衣卫的陪同下,来到了扬州府大牢。 一走进牢门,一股发霉腐朽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他强忍着欲呕的感觉,掩鼻快步穿过那长长的通道。 两旁隔间里的犯人,蓬头垢面、形容枯蒿,见有人经过,俱都本能的站起身,立于木栅栏边,伸出双手挥舞着,嘴里还不停,有气无力的嘶喊着:“冤枉啊!冤枉!” 喊冤声和着他们脚腕上,镣铐发出的“叮叮当当‘’之声,回荡在这阴暗的空间里,显得是那么的诡异、阴森。 扬铭紧跟在牢头身后,快步将他引领至靠里的一间单人牢房之内。 只见房中光线幽暗,几缕阳光透过墙壁上那高高的小窗,穿过犹如手臂粗细的木栅栏,洒在墙角一堆凌乱的干草上。 草上斜躺着一人,身上衣衫已经有些褴褛,仔细看去,衣衫上面微微还有血渍渗出。 发现有人进来,衣衫褴褛的刘少于,吃力的从干草堆上爬了起来,凌乱的头发像枯草似的四散在身后,上面还隐隐有草屑和不知名的虫子残留,一张脸比以前更为苍白了,胡子拉碴,双眼肿胀,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潇洒儒雅模样。 第三百一十七章 探监 待他看清楚来人是李白之后,立刻强撑着,恢复了一丝往日的从容,倒驴不倒架的说道:“原来是白弟你啊!为兄如今身陷囹圄,你不会是来看笑话的吧?” 李白笑笑,道:“姐夫你说笑了!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这不!带了些酒菜,替我姐来看看你!” 说着,指了指手中的食盒。 刘少于故作硬气的道:“不劳好弟你挂怀!为兄虽然沦为阶下之囚,然则心中无憾!死则死耳!人生自古谁无死啊!留取丹心照汗青!” 李白这个汗啊!心道:“就你还丹心照汗青呢?不遗臭万年,都便宜你了,还真能装!” 于是,干笑两声,摆摆手让扬铭先带人下去,再命人搬来了桌椅,亲自布置起酒菜来。 片刻后,只见方桌之上松鼠鱼、白灼虾、卤水鸡、东坡肉、清炒菜心、清炒丝瓜、凉拌香干、小葱拌豆腐、俱已摆好,两双筷子之间,还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刘少于看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饿了几天的肚子早已是‘’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可他,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清高模样,撇撇嘴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弟啊!你好歹也是两淮巡盐御史!来看为兄,就准备此等菜色?不嫌寒酸吗?这恐怕有损你堂堂盐政之名啊!” 李白不以为然的‘’呵呵‘’笑道:“姐夫啊!今非昔比啦!你就勉强凑合一下吧!我就纳闷了!你真的,那么看的开?死而无憾?一点都不为伯父伯母想?一点都不为我姐姐和外甥着想?” 刘少于勉强装出的傲气,一瞬间泄了下来,眼神无意识的立刻空洞深邃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他那远在家乡的至亲吧! 也是!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即使伪装的再坚强,被人一下子戳中内了心的柔软,恐怕一时也是难以自持的吧! 刘少于干咳了几声,二话不说便拿起筷子,对着满桌的菜肴狼吞虎咽起来。 李白明白,他这是借此来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也不点破,任由他吃喝,趁着间隙,还給他杯中添满了酒水,而刘少于呢,还是二话不说,酒到杯干。 一连喝了三杯,李白才停了下来,不再给他斟酒。 刘少于终于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戏谑道:“堂堂的两淮巡盐御史,不会这么小气吧?水酒也只给三杯?” 李白闻言,哈哈大笑道:“姐夫啊!借酒浇愁愁更愁!我今天可不是陪你喝酒来的!敬你三杯,那是还把你当一家人!其实啊!我是专程来救你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刘少于不屑的一笑道:“你也不必再绕弯子啦!救我!你会那么好心?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虽是族亲,然则,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是我需要人来救,那也不可能是你!” 李白又是一阵大笑,直到刘少于脸上浮现出了愠怒之色,才又说道:“姐夫啊!姐夫!小弟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谁知道,原来你还如此幼稚!你还幻想着安全道一帮人会想办法救你吗?醒醒吧!你看看如今的形势,原扬州知府下了狱,锦衣卫、镇江大营、连宫中内宦都出动了,你还看不出当今圣上厘清两淮盐务的决心吗?再说了,圣上如若一点都不知道盐务上的黒幕,能默许我收下你的银子吗?可笑你们还要搞那联名上书的小把戏!这不是逼着圣上动刀子吗?” 刘少于听了他这番话,再加上,他入狱前确实是看见了,镇江大营的大军就驻扎在扬州码头之上。心中不免迟疑起来,但是仍然并未彻底死心。 李白看出了他的迟疑,便不再逼他,唯恐适得其反。 心中却寻思起来:“这个刘少于心思太活络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真心为别人慷慨赴死,彻底揭开两淮盐务黑幕的契机,就着落在此人身上!可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还得再精心布置一番,给他心头再添一把火才行!” 于是,他惋惜的说道:“姐夫啊!小弟也是仁至义尽了!言尽与此!如何决断你自己掂量吧!如果下次你还给我机会,我再来陪你喝个尽兴吧!只是那恐怕就是断头酒啦!可惜啊!可惜!可惜一个同进士出身就……” 话还未说完,李白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牢房门口。 刘少于顿时面如死灰,痛苦的用双手深深的插入长发中,奋力的撕扯着,继而,又仰面朝天,跌坐于那堆凌乱的干草之中。 此时,两淮盐运司衙门内,也是被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氛所笼罩。 两淮盐官联名上书,被皇帝当堂批驳的事,他们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获悉了。 此事件的始作俑者,安全道与李大为,当然早就收到了徐阁老的呻斥鸽信,内心自然也是倍受打击。 一次次的被李白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们郁闷异常,情绪低落,再加上刘少于的入狱,那心头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那些不知内情,瞎跟着凑热闹的官员,也是品尝到了冲动的苦果,名字在皇帝那里挂上了号,而且还是印象不佳的号,他们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都说领导的脸色,就是单位气氛的风向标,果然不错!没看见盐运司衙门里的书吏、衙役,连大气都不敢喘吗? 安全道与李大为对坐在衙门二堂的花厅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可是他们却拒绝了前来点灯的侍女,两人身旁的茶几上,茶盏里的茶水也早已经凉透了,他们也不允许下人来换,就这样对坐在一片黒暗里,仿佛欲要趁着这暗夜隐身而去。 半晌后,安全道终于开口道:“李兄啊!局势堪忧啊!我们先前又上了李白那厮的当啦!他回京面圣这一步棋走的好啊!我们都被蒙蔽了!唉!是我急切了!” 李大为接道:”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啦!胡仲侬与刘少于都入狱了,他们其中只要有一人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啊!‘’ 安全道点点头道:“其实这个胡仲侬我倒是不担心,至于那个刘少于,我可就吃不准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同坐一条破船 李大为老脸一红,他自然是了解刘少于的为人的,此人,圆滑世故有余,而耿直忠诚略有不足,这小子要不是有他大力扶持,怎么能这么快就当上运司判官! 明知刘少于可能靠不住,可必竟这是他的心腹之人,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诺道:“安大人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安排,保准让他嘴巴闭的紧紧的!” 同坐一条破船,又逢风大浪急之时,安全道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再耐心的叮嘱一遍:“李白那斯!诡计多端!这次我们一定要稳住,千万不可像前两次一样冲动冒失!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嘛!行错一步,满盘皆输啊!” 李大为也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回到府中之后,立刻安排贴身丫鬟香雪,让他明日去扬州府大牢探视刘少于,最关键的是带句话给他,那就是:“守口如瓶,平安无事,迈过险关,荣华富贵。” 话说!这扬州府大牢又不是他盐运司大牢,他能想探监就探监? 其实不然,这个世界还真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扬州知府许大淼是个新来的,想要把府衙经营的如铁桶一般,那是需要时间滴!况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白花花的银子谁又不想赚呢? 还有!别忘记了!李大为好歹也是扬州的一方豪杰!能没有点人脉?进个大牢传句话而以!似乎没那么难吧!还是那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 可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们的李大御史,这次就是这个“道”。 次日,当漂亮的小丫鬟香雪,提着食盒来到府衙大牢探监时,几名狱卒立即嘻嘻哈哈围上来调笑。 小丫鬟也是个精于世故的机灵鬼,对付这几个大老粗自然是手到擒来,银子多多的奉上,好话不要钱似的奉承,不一会就有人将她带进了刘少于的单间牢房之中。 刘少于自然是认识香雪的,看见她来了,心中的希望之火,那是立刻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次没有了桌椅,香雪只能将食盒里的酒菜,摆到门口一快较为干净的地面上,借着布菜之机就将要带的话,说给刘少于听了。 刘少于闻听,立刻有了主心骨,心中颓意尽去,心情一时大好,又有酒菜在侧,正欲大快朵颐之时,两名狱卒进来了,看见地上的好菜,笑着说道:“吆喝!刘少于!你小子有福啊!瞧瞧!有这么漂亮的女子来探监,还给你带了这么多的好酒好菜!” 话语之中,故意将“这么多”说的语气很重。 刘少于那么精于世故,怎会听不出来这话何意?于是赶紧装出一副讨好的模样道:“二位差官平日也颇为辛苦!不如挑几样垫垫肚子?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说完,还装作满脸期待的看着狱卒。 另一名狱卒干笑两声,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谢了啊!” 两人直接端走了一半菜肴,临走还顺便把唯一的一壶酒也拿走了。 边走边笑着说道:“我们去外面吃,不打搅你们聊天!没事!你们慢慢聊!不急不急!” 就在香雪收拾好食盒,将要返回之时,听见了外面狱卒惊慌的喊叫之声:“快来人啊!赵头和李头中毒了!救命啊!” 刘少于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急急忙忙趴在木栅栏上一看,只见刚才从他这里端走菜肴的两名狱卒,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抽搐,口鼻不停冒血,慢慢的一头栽倒在方桌之上不动弹了。 周围其他的狱卒,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七手八脚胡乱的救治起来。 不一会,一位郎中模样的人匆匆而来,在众人的协助下,将二位中毒之人平放于地上,翻来覆去的又检查一遍,最后慢慢收起诊包,摇了摇头道:“中的是见血封喉之毒!又是下毒于酒中,人喝下去之后,毒发更快!纵使是神仙也救治不了啦!准备后事吧!”说完拿起诊包,摇着头走了。 刘少于呆呆的看着外面乱哄哄的一幕,那名郎中的话,他也是一字不露听的清清楚楚,直到看着将二人的尸体抬走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连狱卒们进来抓走了香雪,他也是失魂落魄一动不动。 其实,他是脑子乱了,一时间思绪万千,觉得二狱卒就是他的替死鬼,他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又觉得自己太傻了,刚刚还下定决心替他们守口如瓶,同舟共济度过此劫难呢!还幻想着等他们救自己出去后,享受荣华富贵呢!简直太可笑了! 小丫鬟香雪,一路之上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老爷不是只是让我来带话的吗?怎么这一瞬间我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呢?她恐惧而又不甘心的对着押着她的狱卒,挣扎着大喊大叫:“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我没有杀人!我们老爷只是让我来探监的!我们老爷可是两淮盐运司同知!你们抓错人了!” 正当小丫鬟兀自不甘的大喊大叫之时,两名已经被抬往停尸房的中毒狱卒,却突然在寂静的停尸房中坐了起来,这诡异的一幕,幸亏没有人亲眼目睹,如若不然,不被吓个半死才怪。 只见二人不慌不忙的从破旧的柴床上爬下来,“噗噗”几口吐干净嘴巴里的血沫子,开口道:“唉呀!张大人这个法子还真有趣!唬的他们团团转!就像演大戏一样!哈哈哈!” 还没说完,自己竟忍不住先笑了。 这时,另一人也已吐干净了嘴里的血沫子,接口道:“好玩是好玩!就是嘴巴里包着口鸡血太难受了!关键是还不能动弹!这帮狱卒生拉硬拽的,险些把我胳膊弄断了!” 原来,这特么就是李白使的一出离间计啊! 他让两名衙役假装中毒身亡的样子,目的就是要离间刘少于,即使不吓死他,也要在心头给他埋下一颗疑惑的种子。 人一旦患得患失起来,行岔踏错在所难免,届时机会自然就会出现。 之后,他只需要像猎人一样静静等待时机成熟就可以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招了 刘少于就这样浑浑噩噩,煎熬、纠结、患得患失了三天。 中途也没有人来打搅他,这使得他在这幽暗、阴森的牢房之中,内心更加的抓狂,渐渐的躁动不安起来。 第四天,李白又带着食盒,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着,走进了刘少于的牢房。 进了门也不说话,一边指使狱卒去搬桌椅,一边慢慢打开食盒,并不时用那种满含惋惜的眼神看刘少于。 刘少于已经无心再强撑了,李白那满含深意的眼神太犀利了!看的他心中直发毛。 还不等李白布菜完毕,就见这货!一骨碌从干草堆上爬了起来,不顾仪态的来到他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这不会是断头酒吧!‘’ 李白的动作,顿时一滞,又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他半晌,才开口道:“姐夫啊!别想多了!我就是来陪你喝一杯!来来来,今日放开了吃,敞开了喝!还有什么想吃的,这里面如若没有,我这就专程着人去买!” 听了这番话,刘少于更是狐疑不定了。哭丧着脸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是连半分胃口都没有了。 见刘少于这副模样,他心中窃喜不已,面上却继续不露声色,只是不停的假意招呼刘少于吃菜喝酒。 而刘少于呢?一脸苦相,勉强着塞了满嘴的菜肴,咀嚼半天,却怎么也难以下咽。 李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用十分低沉的语调,略带哽咽的说道:“我最近可能要回家乡一趟,你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姐姐和外甥?” 刘少于闻言彻底愣住了,愣憎片刻,继而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半晌后似乎想通了,猛然间抬起头道:“我想明白了!我不要替人受过!我是被逼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人跑腿的而以!我招,我全招!好弟弟,你能不能可怜可怜你姐和你那几个外甥?在圣上面前替为兄美言几句,留我一命啊?” 李白闻言,心中顿时一松,语重心长的道:“实话告诉你吧!匪首胡仲侬已经招供啦!我与圣上的交情,恐怕你也早有耳闻吧!保你一命也非难事!就算是再过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再给你谋个一官半职也不在话下!可你总得戴罪立功吧!胡仲侬对你们盐运司的勾当,应该没有你知道的具体、详细,这就是你现在唯一的机会!为了我姐和外甥我会尽力帮你,但是,你要明白,真正能救你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也不再久留,起身径自出门去了。 至此,两淮盐务的黑幕,终于彻底揭开。 而后,两淮巡盐御史衙门,会同扬州知府衙门,及锦衣卫百户扬铭轄下卫队,在镇江大营兵马的协助下,迅速捉拿了两淮都转盐运司盐运使安道全,盐运司同知李大为,及一众参与官盐私卖的官吏、盐商。 当李白的奏折,送达朱祁镇手中之后,一向温和的天顺皇帝,龙颜大怒,即命锦衣卫指挥使逯杲亲赴扬州,将一干重犯押解回北镇抚司昭狱,严加审讯。 几天之后,善于审理此等窝案的逯杲指挥使,就将整理齐全的罪证案卷,呈于了天顺皇帝御前。 朱祁镇御笔一挥,许多官员的乌纱帽,和大好的头颅就滚落了一地。 盐运使安全道,私卖官盐、勾结匪类、袭击官署,被以贪墨罪、谋反罪,判处立即斩首、诛九族并抄没家其产。 盐运司同知李大为,以贪墨罪、参于谋反罪,被判立即斩首,灭族并抄没家产。 洞庭湖水匪胡仲侬病死牢中,其被俘党羽,皆以谋反罪,被判斩监候。 淮北众盐场大使、副大使、令吏、库、仓吏,共计七十八人,以贪墨罪、渎职罪,被判斩监侯,并追缴贪墨银。 钱千万、薛丙元二盐商,以贩卖私盐罪、包庇罪,被判斩监候并抄没家产。 扬州盐商安启伦、李大由、刘永义、等十六人,以贩卖私盐罪,被判斩监候,并追缴脏银。 两淮盐运司盐运副使黄应是,运司判官杨帆于、高中至,以知情不报的过失被罢职。 运司经历赵之际,运司推官王伟忠等十一人,以渎职之过,被降职一级。 运司判官刘少于虽系从犯,念其检举揭发有功,将功补过,罢职之后不再惩处。 刘少于终于逃脱一死。 天顺皇帝朱祁镇,本来是要处死他的,李白却说:“此人确实罪该万死,可是如若就此处死了他,恐怕以后,天下就再也没有同案犯,敢于检举揭发啦!以后若想要侦破大案、要案,将难上加难啊!” 朱祁镇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只夺了他的官职,饶了他一命。 自此,李白的巡盐使命,仅仅历时三个多月,竟然圆满收官。 许大淼设宴为其饯行之后,李白率领着一众属下,铺开全副仪仗,高调返京。 扬州众盐商得知,搬倒巨贪、惩处盐霸的青天大御史,就要回京了,纷纷自发的赶来码头相送,码头上一时之间,竟又是人山人海。 在官船将要开动之时,岸上众人竟齐齐叩首恭送。 感人的场景令李白感慨万千,自己所做的仅仅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而以,老百姓对官员的期望何其低也!然而就这小小的期望,又有多少官员,愿意帮他们实现呢? 当李白率众逆水航行在大运河之上的时候,朝中的暗流又涌动了起来。 这次两淮盐官,掉了这么多的官帽子,曹石一党、徐有贞一党,还有新近倔起的李贤一党,为了这天下第一的大肥差,争的是不可开交,搅的朝堂是鸡犬不宁! 经过了两淮盐案,朱祁镇对徐有贞是恶感倍增,觉得他身为內阁首辅,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是非不分、嚣张跋扈,而且隐隐有朋党之嫌。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深明圣意。 这天,趁皇帝又对徐有贞不满之时,他在一旁将徐有贞的几大罪状,添油加醋的细数了一番,朱祁镇听的是火冒三丈。 第三百二十章 徐有贞倒台 立即命翰林学士彭时拟旨,以内阁首辅徐有贞用人不当、结党营私为由,罢免其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官职,贬为广东参政,并命其速速离京上任。 内阁首辅徐有贞这个卑鄙小人,卷铺盖走人了,大明朝廷的内阁首辅之位,自然是不可能空着滴! 内阁次辅李贤,顺利的进位首辅,翰林学士彭时入阁,内阁人数又和以前一样多了。 天顺朝曾经风光无限的內阁首辅大人,就这样黯然的退出了权力中心。 朝廷这台庞大的统治机器,并没有因为一个重要的操作手,中途的离场,而片刻停滞,照样隆隆轰鸣着滚滚向前。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日出日落! 李贤风头正劲,曹石一党在文官中的影响力,又略逊徐有贞一筹,如今徐有贞倒了,徐党处于群龙无首状态,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欲改投李贤一党了。 在此种情形之下,两淮盐官的空缺,自然而然的,大多数落入了李贤一党的囊中。 胡滢的二儿子胡天明,现任武昌知府,此次,被李贤推举为从三品两淮都转盐运使。 吏部文选司郎中崔永詹,被举荐为正四品武昌知府。 刑部员外郎种雨元,被举荐为从四品两淮都转盐运司同知。 其余四品以下职位,也是提名众多,皇帝眼下看李贤正顺眼,自然是朱笔一挥、一切照准。 李贤一党士气大振之时,李白还在大运河上艰难跋涉呢! 逆水行船不进则退,自然没有来时顺风顺水,这不!都航行了二十天了,竟然还没到北直隶。 李白正枯燥的坐在船仓里,观看运河之上的景致。 这时,赵炎过来报告,说发现一大汉,驾一小舟跟了他们十几天了,观其做派不像是有恶意,驱赶了几次,他也不肯离去,特来请示怎么处理。 他此时反正闲的没事可做,就吩咐赵炎把他带进来。 进来之后,大汉取下头上的斗笠,来到他面前纳头便拜。 李白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胡仲侬嘛! 原来,他其实并没有死,李白敬他是个忠义之士,再加上他也是被逼为匪,为匪期间也曾约束部众,少造杀戮。 于是,李白便私放了他,让他隐姓埋名重新做人。 见他拘束的跪在身前,李白便让他起身,并让他坐下说话。 胡仲侬却不肯坐,恭敬的站在他的对面,说道:“草民谢张大人不杀之恩,以后愿为大人牵马坠蹬、当牛做马,求大人收留。” 李白笑道:“收下你倒是不难!只是我这里约束众多,你闲散惯了能否适应啊?‘’ 说完还不待他答话,便又打趣道:‘’再说了,当你的水龙王岂不更美?” 胡仲侬一脸不好意思的道:“大人说笑了!如今我那水寨,死的死、逃的逃,官兵又趁机剿了几回,不瞒大人,如今我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了!再说了,这回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我也算看明白了,再去做那等,刀头舔血的勾当,早晚难逃一死,那样也对不住大人的不杀之恩!” 李白见他还是个明白人,又接着说道:“跟着我也只是大头兵一个!吃苦受累不说,每日也是粗茶淡饭,你能甘心?” 胡仲侬郑重的道:“大人别看我只是个粗人,文戏我可是看了不少!大人敢以七品,挑战三、四品,光这份胆气,草民其实就佩服不已!没想到最后,大人更是一举将他们绳之以法,还惩治了那么多盐霸,比那戏里面的青天大老爷都强!我也是知道好歹的!以前那不都是被逼的嘛!我其实也痛恨贪官,以后若是也能跟在大人身侧,惩处贪官、除暴安良,那也不枉我胡仲侬在这世上走了一回!我本就是苦出身,吃苦受累不在话下……!” 李白见他说的真切,也不再推辞,点点头道:“本官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既然你愿意听候差遣,那就权且留下试试,以后你就先跟着赵炎吧!不过胡仲侬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用了。” 胡仲侬恭敬的道:“大人提醒的是,我因在族中排行为二,所以取名仲侬,以后我就改名为胡二吧!” 李白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找来赵炎交待一番,便让他带着胡二下去了。 船又行了七日,终于是抵达了通州码头,下船换车又行一日,便进了京师,到都察院交接了相关手续后,他便遣散了部众,自己朝紫禁城行去。 钦命外差归来,当然不能首先回家啦!至少得先去向皇帝陛下交令吧!当官的不都是讲究先公后私的吗?别的不敢说!这作秀的功夫,咱们李大御史还是懂滴! 杨铭,先他一步陪同锦衣卫指挥使逯杲押解犯人回京了,小顺子履行完他的职责后也已返京,因此,这回只有他一人独自进了紫禁城。 来到内宫已近傍晚,正轮到赵老五当职,二人四个多月不见,骤然相逢,自然是欣喜异常,寒暄完毕,赵老五亲自将他引领至内书房门口,并给里面做了通报后,才告辞返回自己岗位。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待得里面奏事的官员出来以后,一名内宦过来传唤,让他进去见驾。 进了房中抬眼一看,只见朱祁镇正坐于案后,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他赶紧拜倒朝拜,朱祁镇温和的请他平身,并给他赐坐。 待他坐下后,朱祁镇笑道:“李爱卿!你这趟差事办的好啊!出手果断!破案神速!不愧是朕的患难心腹!这趟江南之行还是很辛苦的吧?” 李白赶紧客气道:“能为圣上分忧乃是微臣的荣幸,这趟江南之行,微臣实则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力有不逮,有负圣望,辛苦倒是不曾觉得!” 朱祁镇闻言哈哈大笑,笑完又道:“大明要是能多几位如爱卿这般,心无旁鹜、一心办差的能臣,朕就省心多了啊!” 他忙道:“微臣实不敢当圣上如此夸奖!能臣二字,微臣自知相去甚远,一点点办差的心得,那还是得益于,圣上平日的教诲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燃剧院 朱祁镇很是高兴,又同他说了一堆的勉励之言,知道他还没来的及回府,就匆匆入宫来了之后,更是觉得他不但谦虚,而且还颇明事理,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才。 最后总结道:“你这次巡查两淮盐务功不可没!虽然你得授七品翰林编修时间不长,但是有功就必须赏,朕决定擢升你为从六品翰林修撰,你先好好回府休息几日,上任之后好好办差,切不可辜负朕之期望!” 李白自然是连连称是,一副战战兢兢、感激涕零的模样,似乎是觉得不如此表现,便不足以显示出皇恩浩荡一般。 戏做足了,才好讲条件嘛! 朱祁镇还以为这货要告辞退下去了,谁知他又开口了:“这个、这个、陛下啊!此行微臣能如此顺利的办好差事,一众随员也是功不可没,微臣斗胆欲为属下请功。” 朱祁镇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罢说道:“你呀!想不到你张翰林还是个护犊子的!嗯!不错!能不贪属下之功,也算你是个正直之臣!朕不是说过了嘛!有功必赏!你就放心吧!” 李白这才欢天喜地的谢恩,在皇帝陛下温和的目光中,退出了内书房,屁颠屁颠的一路出了宫。 坐着长顺赶的马车,回到位于平康坊的翰林府之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得知李白归来,母亲早就安排厨下,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嫣然和小雯也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还不待他走至厅中,几人就带着丫鬟佣人迎了上来。 母亲更是拉着他的胳膊,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个没完。 李白便耐心的回应着,只到该问的都问完了,母亲才彻底放心了下来,又恍然记起,自己好似还准备了丰盛晚餐,于是又生怕他饿着似的,忙着去命人张罗开宴了。 嫣然和小雯终于是有机会靠近了,两人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嘴里夫君长夫君短的叫着,不停的问这问那,搞的他一时之间,也晕晕乎乎起来,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 心中不由感叹连连,觉得回家真好,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身心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只觉得菜好、酒好、人更好!一时多贪了几杯,不知不觉间竟然是醉了。 搞的满心欢喜的嫣然是郁闷不已,都说这小别胜新婚,本是充满了期待的,怎奈何这货瞬间醉成了死猪一头!焉能不气? 都说无官一身轻,我觉得这句话不准确,如果用在一个男人身上,那就就更不准确了!男人不可一日无权!无官哪里来的权呢?没有权,真的能像话里说的那样轻松吗?我觉得恐怕是轻松不起来!这句话应该改成:“当官无事一身轻。” 你没看见吗?自己的身边,有多少无所事的……他们过的多么潇洒!多么轻松! 咱们的李大御史这会,也就是这种状态,所以你看他睡的多么的踏实。 他睡的越踏实,嫣然的怨念就越深,日思夜想的夫君终于回来了,可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让兴奋异常、心痒难耐的她情何以堪呢? 躺在他的身旁,静静的看着他沉睡,这个气呀!瞬间一位深闺怨妇新鲜出炉。 次日神清气爽的李大御史,也瞬间感受到了这股犀利的怨气,于是卖力的施展出了,他的甜言蜜语神功,足足耗费了他十成十的内力,才算是勉强平息了那霸道之极的怨念。 为了弥补自己昨天晚上的失职,李白讨好的提出,要去心然剧院看话剧。 小丫鬟丽心,高兴的嚷嚷道:“好啊!好啊!老爷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新拍的《白娘子》火的是一踏糊涂!京师里那是一票难求!你选择去看话剧,那真是太明智了!” 嫣然瞪了她一眼道:“你得瑟个什么劲?别忘了这故事,还是老爷讲给我们的!” 丽心不以为意的道:“那剧本总是我们写的吧!话剧也是我们排的啊!写的不好,排的不好!能这么火吗?” 嫣然又白了她一眼无奈道:“你个死丫头!就是道理长!” 丽心还兀自不满的道:“本来就是嘛!没见都有人,眼红咱们的剧院了吗?还妄想花银子买走呢!真是白日做梦!” 李白听她这样说,还以为只是一段小插曲,便没往心里去,再说了,不是还有都督府在那矗着了吗?谁敢那么不开眼? 收拾停当,给母亲打过了招呼,他便带着嫣然、小雯和丽心,由胡二、长顺护着,一路朝位于石驸马大街的心然剧院行来。 在石驸马大街的一个主路口,只见一个宽约两间铺面的气派门厅,装饰的金碧辉煌、大气非凡,门厅正中的门头上,挂着一面四字匾额,上书“心然剧院”四字。 两侧的海报栏里,张贴着手绘的巨幅话剧海报,都是《梁祝》、《倩女幽魂》、《白娘子》剧中的情景。 画布上的人物画工优美、维妙唯俏,彰显出了画师非同凡响的画技,更夺人眼球的是,这些画卷均采用了这个时代,非主流的彩绘技法。 可想而知光这一噱头,就能给心然剧院吸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 随着络绎不绝的观众走进厅中,就见主过道两边设置有许多供人休息的茶座,用长势旺盛的绿植隔断成一个个小空间,其中有人正三五成群的坐着品茶小憩。 细看其设施,奢华中透着几分雅致,正与自己的初衷相符,李白不由满意的微微点头。 这时,几名着装素雅的漂亮侍女,在一名中年掌柜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朝着众人施礼之后,笑着说道:“大小姐今日陪姑爷前来看新戏吗?不知需要安排那个包厢?” 嫣然也笑着客气的回道:“有劳梁叔了!是啊!夫君刚从江南归来,今日出来放松放松!就准备滴翠阁吧!” 说完,又给李白介绍了一番,原来这个梁叔,原是都督府的二管家,心然剧院火了之后,原来的老班主,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嫣然便向父亲讨来了梁叔,担任剧院的大掌柜,又从都督府和翰林府,挑选出了十五名长相标致、处事机敏的丫鬟,来这里做侍应。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拉帮结派 李白和蔼的同他们打过了招呼,一行人便跟随着领路的漂亮侍应,一路来到了滴翠阁包厢。 只见,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十几人的木质隔间,正前方敞开着,正对舞台,房间正中摆着一张长条矮几,几上瓜果茶水已经备好,矮几周围,是一圈厚重的红木太师椅,椅中还摆放有锦缎做的靠枕。 他走到正对舞台的敞开处观看,就见周围像这样的包厢还有很多,以舞台为中心,呈扇形分布在一至三楼的周围,自己正身处二楼正中,底下就是剧院的大厅,座位众多,人头攒动,其间还有送茶水、吃食的跑堂,来回穿梭。 他正在看稀奇呢,突然就听见隔壁包厢,传来了几个熟悉的说话声,仔细一分辨,这不就是李贤、胡滢、孟旭、齐一鸣、尹俊几人的声音嘛! 于是,他知会嫣然几人一声,独自笑着朝隔壁包厢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这个包厢比滴翠阁大了许多,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人,正分别围坐在三张矮几旁闲聊。 见有人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待看清楚是李白之后。 胡滢当先笑道:“原来是你小子啊!就听说你回京了,没想到今天,来的倒是挺及时!哈哈哈!都看看吧!这可是心然剧院的大东家!以后家里边有人想看新戏就找他了!” 众人立即哄笑起来,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投来友善的目光。 绝对不是因为,他是这家剧院的东家,而是,能让堂堂礼部老尚书,如此亲热打趣的人,岂能是凡人? 李贤这时也调笑道:“此番江南之行,你李一山可是威震大江两岸啊!我可听说,已经有人称呼你为李青天啦!你小小年纪让我等,情何以堪呢?哈哈哈!” 几个不认识的官员,此刻方知,来者正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两淮巡盐御史李白。 他赶紧同众人见礼,之后谦虚道:“二位尚书大人,就别再取笑小子了!小子此行,能如此一帆风顺,那也得感谢,诸位在朝堂上的帮衬啊!我的微末之功,有一半应该属于诸位啊!” 众人又哄笑起来,不过此话一出,与众人之间的距离,明显又拉近了一大截。 不认识的那几人,也是暗暗点头不已,觉得李白年轻而不气盛,谦和中透着礼敬,如此年纪如此作为,的确不是凡人! 孟旭、齐一鸣和尹俊,过来热情的招呼他入坐饮茶,胡尚书的两个孙辈,胡维、胡云,也过来给他热情的介绍新朋友,李白也都一一与之见礼。 聊了会才知道,今天又是李贤党的聚会之日,最近李贤携新进首辅之余威,在朝堂上横扫徐有贞余党,一时风光无两,连老牌的曹石党,也轻易不敢捋其锋芒。 李党形式一片大好,原礼部员外郎孟旭,现已升任正五品仪制清吏司郎中。 礼部主事齐一鸣,也升任了从五品礼部员外郎。 大理寺评事尹俊,也升任了从六品大理寺副。 胡维、胡云,也一跃成为了正七品行人司正、顺天府宛平县丞。 李白听的是感慨连连,打趣道:“唉呀!原来诸位都高升了啊!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可怜我还累死累活的京师江南两头跑呢!” 李贤听了哈哈大笑,笑罢说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今日一早,圣上以经命翰林院掌院学士吕原,擢升你为从六品修撰了。” 众人听了纷纷向他道贺。 胡滢又笑着接道:“不得了啊!以翰林之身兼任监察御史,本就破了我大明任官之例!而且短短几个月之内,又在公认升迁最难的翰林院得以升迁,你这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啊!” 众人也都又笑着起哄,搞的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推托道:“诸位就别取笑我了!你们都已高升,而我的任命,我自己还没接到呢!这就叫八字还没一撇呢!‘’ 众人又笑,胡滢却直接笑骂开了:“你这小兔崽子啊!少在这里给我们装大尾巴狼!” 这时,丽心匆匆忙忙的进来了,来到他近前,低声道:“有个叫曹钦的,自称是京师十团营副统领,扬言要是不把心然剧院让给他,今日就砸了我们这里!很是气势汹汹!带着一大帮兵卒来的呢!” 李白听了很是气愤,但还是强忍着怒火,笑着向众人告了声罪,说是少陪一会儿,出去看看,便带着丽心出了包厢。 来到剧院门口,只见两方人马正在对峙着,不过很明显对方的人马要更多一些。 剧院一方,是都督府的一名把总率领的二十名兵士,和十几名跑堂、杂役,手里拿着杂七杂八的武器,将对方六七十名清一色的配刀兵卒,阻挡在剧院门外。 对峙最前方,几名武馆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位盛气凌人,身着斗牛服的瘦高个白面男子。 白面男子见出来了一位主事人,轻蔑的笑笑道:“你是谁?能拿事吗?爷提的条件可曾想明白了?” 李白见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盛了,怒火中烧的道:“你又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纵兵用强,在这堂堂京师重地,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白面男子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告诉你,我就是忠诚伯曹钦,识相的拿了银子,速速让出剧院,否则别怪本伯爷砸了你这剧院,让你鸡飞蛋打!” 李白听得是哭笑不得啊!在这京城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伯爵也敢这么嚣张跋扈了? 于是,淡淡的道:“身为勋贵如此咄咄逼人!你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吗?” 曹钦狂笑道:“即使有人能治得了我,也不会是你!少废话!想磨本伯爷的时间是吧?做不了主,就快快叫你主子出来!不然本伯爷可就要开砸了!” 李白道:“我就是这家剧院的主人,明确的告诉你,本剧院不卖!你请回吧!不要妨碍我们剧院营业!” 第三百二十三章 纨绔子弟 这时,李白看见几名官差本欲过来干涉,可是走近了以后,看见曹钦在这里,便又带着人匆匆离去了。 曹钦听到了确切的回复,不怒反笑,道:“行!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小的七品编修吧?别以为找了个后军都督老丈人,就尾巴翘上天了!别忘了爷这个伯爵,不比你老丈人差!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 李白大喝一声:“谁敢打砸!本御史必定奏明圣上,砍了他的脑袋!” 这一声,惊愣了正要动手的兵卒。 见事态稍有缓和,李白回头吩咐道:“都督府的兵士听令,若有胆敢打砸者,不要留手、格杀勿论!出了事本官一力承担!” 众兵士与杂役、跑堂,都士气高涨的大声喊着:“得令”。 李白见暂时镇住了团营兵卒,又喊道:“胡二何在?” 胡二赶紧挤到他身边来,抱拳答道:“胡二在此,请大人吩咐。” 他一指剧院的匾额,大声道:“看见咱们的招牌了吗?一会若是有人胆敢碰此匾额一下,杀无赦!听清楚了吗?” 胡二恭敬的回道:“属下明白!杀无赦!” 一旁的曹钦看的好笑,觉得他们不亏是演戏的,这都哪跟哪啊!一个破招牌而以,还杀无赦!太好玩了! 他本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干爹曹吉祥的势,在京城胡作非为、臭名昭著,曹吉祥得了拥立之功后,皇帝欲封他爵位,他坚辞不授,最后皇帝朱祁镇实在过意不去,便封了他的干儿子曹钦一个伯爵,命他在京师十团营中,任了指挥使。 他大字不识得几个,身边带的也都是溜须拍马之徒,还都是些武夫,哪里认得这是当今圣上手书? 你越不让他动那匾额,他这种太岁就偏要动。 于是,赌气似的对着身后众人道:“去!把那个匾额给本伯爷砸了!看看他们能怎么样?” 他的堂弟曹涣,一向唯他马首是瞻,在十团营里任副指挥,听见曹钦的吩咐,提着长刀就冲着匾额去了。 都督府的兵士,在前面正欲阻拦,就见曹涣手中的长刀已经飞出,一刀正中匾额一角。 由于,此匾乃由上好的檀木所制,故而非木质非常坚硬,可是即便如此,那一刀也砍落了心然剧院匾额,‘’院‘’字的一角。 李白心中一喜。 其实,他也知道此人是曹吉祥的干儿子,唯恐一时无制他之法,因此,才着重强调匾额的重要,欲设计请君入瓮,没想到还真成了,现在主动权在手,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李白指着长刀已经脱手的曹涣,一声大吼:“胡二!给本官斩了此贼!” 胡二心中佩服李白,便对他唯命是从,他本是至情至性之人,要不然也不会一时不忿就落草为寇了。 在这类人的心目中,是与非的概念泾渭分明非黑即白,既然他认为李白是好官,那么与好官做对的就是十恶不赦之徒。 于是,他想也不想,操起手中的长矛,瞬间就冲至了已经没有武器的曹涣身前,待他站定身形之时,矛身已经穿了透曹涣的左前胸,殷红的献血顺着倾斜的矛杆,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朵朵血花。 曹钦一个纨绔子弟,虽已官至指挥使,可他何曾见过这般狠厉之人,早已惊呆在原地。 众兵卒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叫嚷着:“他杀了副指挥大人!” “杀官等同于谋反!” “一起上,替副指挥大人报仇!” “快快去报官!出人命了!” “杀官是大案!围起来!不要放走一个!” 李白听的好笑,淡定的说道:“一群睁眼瞎!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当纨绔!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吧!这可是当今圣上手书御匾!毁坏此匾者等同于谋反!谋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众兵卒方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位大人刚才说:“敢动这匾额者,杀无赦!”敢情人家这不是无的放矢啊! 这时周围,围观的行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其中也不乏饱学之士,自然认得当今圣上私印,便窃窃私语起来:“唉呀!确实是当今圣上亲提的匾额啊!这心然剧院的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竟然能请动圣上御笔?” “唉!此人真倒霉!没事你去劈那个匾额做什么?这下恐怕是白死了!” “御赐之物,敢私毁者就是大不敬之罪啊!这个蠢货没长眼睛吗?‘’ “唉!就是就是!这简直就是找死嘛!” “看样子是个武官,不会是不识字吧?唉吆!这可死的冤啊!瞧瞧!没学文真可怕!”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就在这时,五军都督府来人了,几十骑快马卷席着风尘,唬得行人纷纷闪避,有几个挑担子的反应慢了,顿时被撞的四仰八叉,担中的货物散落了一地,顷刻间被后面跟上来的骑卒踩的粉碎。 待得行至人群前,一名武官勒住缰绳滚鞍下马,大声喝道:“中军都督府特来捉拿杀人凶犯!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围观众人闻听立刻让开一条通道,那名武官一挥手,后面那些早已下马的骑卒立即一拥而上,在前去给他们报信的团营兵卒的指认下,扑过来就要抓捕胡二。 李白一看,自然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于是下令道:“此人毁坏圣上御笔手书死有余辜!胡二非但无罪,而且立有大功!谁若敢是非不分胡乱抓人!那就是包庇之罪!尽管放开手脚给我格杀勿论!就算是官司打到金銮殿上去,本御史也要和他辨出个理来!” 都督府的兵士应诺一声,将胡二挡在了身后。 中军都督府的骑卒,听见还有圣上亲笔御书这回事,立时停下了动作,一时也是不敢妄动了。 此时,东城兵马司和顺天府也已经来人,出了人命事就大了,他们也不敢再睁只眼闭只眼的糊弄事了。 几方人马正在踌躇之间,兵部员外郎孙建智,和顺天府推官房子华,在顺天府宛平县丞,胡云的陪同下走进了人群。 第三百二十四章 廷参 李白一看,这几个人来了,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原来这二人正是刚才在剧院包厢里,胡云兄弟给他介绍认识的新朋友。 五城兵马司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司,掌管京城防火、逋盗、治安等事宜,统归兵部管辖。顺天府的推官,自然也算是顺天府众逋快差役的上官。 这两方人马看见自己的主管官员来了,立即过来请示如何处理,兵部员外郎孙建智,与顺天府推官房子华商议几句后决定,先将一干当事人带往顺天府衙门,请府尹大人当堂断案。 去顺天府大堂,李白自然是愿意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嘛!顺天府有自己人,最起码不怕他们颠倒黑白吧!刚才中军都督府的人明显来者不善,李白知道武臣和勋贵大部分都是曹石一党,冒然而去想让他们秉公处断,肯定是不现实的,因此才拒绝前往。 曹钦虽然不愿前往顺天府大堂,可是剧院、兵马司、顺天府三方都决定要去,他也不好推辞。 况且在他想来,李白一个小小的七品翰林编修,能有多大的能耐?还妄称什么天子手书?天子万金之尊能给他写这么荒唐的匾额吗?多半是胡乱吹嘘的!要不就是伪造的! 去就去,自己堂堂伯爵还怕他一个七品小官吗?他无非就是仗着后军左都督李燃的势吗?李燃拒不加入曹石一党,干爹和国公爷石大都督早就怀恨在心了,早想除之而后快了!如若不是这样,自己又怎么会来招惹他的女婿?有干爹和石国公爷撑腰还有什么好怕的? 曹钦就这样一路盘算着得失,跟随众人来到了顺天府的大堂之上。 顺天府尹卢于镇闻报之后,也只得苦着脸升堂问案。 像这种明显双方都有底蕴的官司,哪个当官的都不愿意粘手,因为无论怎么判案,始终都会得罪一方人,而恰恰当官最忌讳的,就是不明不白的得罪人。 在众衙役的堂威声中,顺天府尹卢于镇从后堂走出来,端坐于堂上,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曹钦骚包的报出了他的爵位和官职,卢于镇只得让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置于堂下左侧,曹钦得瑟的看了看李白后,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之后,李白也报出了他的官职,卢府尹又在堂下右侧置放一椅,示意他也可以坐着听审。 轮到胡二,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堂下了。 待卢府尹把案情详细的询问了一遍之后,他就明白了,当今圣上的御笔亲书匾额,就是本案的关键点。 于是,他大声道:“来人!速将心然剧院匾额呈上来!” 衙役应诺,迅速将早已抬至大堂的匾额,呈到了府尹卢于镇的眼前。 卢于镇走上近前,装模做样看了半天,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当今圣上的御笔亲书无疑,可是若是就这样承认,那岂不就把这位曹伯爷得罪狠了吗? 得罪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顺天府尹怎么说也是堂堂正三品文臣,岂会忌惮一个三品武职?关键是他的身后可是曹石一党,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树这么一个强敌吧? 卢于镇将自己的得失,盘算清楚之后,装作狐疑的道:“圣上墨宝本官实在是不多见,这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决断,不如先将嫌疑犯暂且看管起来,待得本官找来熟悉圣上墨宝者,辨别出真伪之后再作判决。” 这个老官油子,竟然使用起官场绝技“拖字决‘’来了。 你还别说,这种情况下使用这个法子还真是个高招!两方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判都得罪一方人,那就索性拖一拖静观其变,让他们双方私底下去斗法,到时候事情有变,说不定就不用做这个恶人了! 李白一听是这个结果,顿时大失所望,心想:“都说京城的父母官不好当,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稍不留神,就会得罪权贵而丢官罢职,能坐稳这个官位之人,无一不是八面玲珑,善于使用太极推手之辈,果不其然!‘’ 他心中不忿归不忿,人家是断案之官,又是位高权重,他一个七品翰林能怎么办? 曹钦见只是暂时看管了那个杀人凶手,也是很不忿,可是他一个武官虽有爵位,却也奈何不了顺天府尹,于是狠狠的瞪了李白一眼,撂下几句狠话,回去找他干爹做主去了。 兵部员外郎孙建智,和顺天府推官房子华,见府尹卢于镇,是这个判法也无可奈何,他们一个从五品,一个正六品,能把正三品的顺天府尹怎么样? 胡云也过来劝李白,让他从长计议,孙建智和房子华,也过来出主意:‘’光天化日之下,曹钦纵兵强抢私人产业,嚣张跋扈之极,李大人!你身为御史有责任弹劾于他啊!‘’ 他顿时恍然大悟:‘’这可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事发突然,自己都忙晕了头了!太极高手卢于镇,是不是也早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因此才拖着不判,等着圣上裁决呢!老狐狸!‘’ 于是,他连夜写了一封弹劾曹钦的折子,第二天一早,就通过御史奏事程序递了上去。 当李白忙着写奏折之时,曹钦也正在他的干爹曹吉祥面前,痛哭流涕的诉说着,李白的可恶之处。 曹吉祥听说一个小小的七品翰林,竟然敢指使随从杀了自己的侄子曹涣,当即怒火中烧、暴跳如雷,根本就没有听出,曹钦话语中还有所隐瞒。 第二日天还没亮,曹吉祥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复仇之心了,别看他这些年在皇帝面前,总是一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模样,实际上离开皇帝的视线之后,他可真正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宫内的太监宫女对他的称呼,那都不是“曹公公”、“曹总管”,而是“亲爷爷”。 伺候皇帝上朝之前,曹吉祥吩咐自己的一个乖孙儿,去东、西朝房,给等候早朝的曹石一党成员通气,让他们在一会的早朝中,集体廷参李白。 第三百二十五章 指鹿为马混淆视听 天顺皇帝朱祁镇今日心情不错,双目失明的钱皇后,前段时间身体有恙,他很是揪心,怕这个曾经与自己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可怜女人,就这样抛下自己独自先行了,昨日御医却说皇后的病情已经开始转好了,这让他那颗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睡的正香,就听见曹吉祥那公鸭嗓音在房外响起:“陛下!陛下!时辰到了,该起床上朝了!” 朱祁镇这个郁闷啊!觉得做皇帝实在是辛苦,这大半夜的就得起来上朝,还不如一个土财主逍遥快活呢! 郁闷归郁闷,牢骚归牢骚,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强打起精神爬了起来,在几名宫女和小太监的服侍下,洗漱、着装、吃点心、喝茶,完了之后,由曹吉祥陪着出了寝宫,在一队武太监的护送下,去崇政殿听政。 到了崇政殿,刚刚转过殿角,曹吉祥就用他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音,来了一嗓子:“圣上驾到!” 崇政殿御座下的大堂之上,交头接耳的文武众臣,立即停止了“嗡嗡‘’的议论声,在侍御史、纠仪官的目光下,迅速站立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俱是手捧勿板,作出一副恭敬而庄重模样。 朱祁镇从容的走上御座,威严的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之上,坦然的接受臣子们的三拜九叩,在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开始了今日的早朝。 曹吉祥站在御座后,听着正在朝议的头几件大事,那是百抓挠心异常难捱,恨不得这些罗里吧嗦的大臣,马上就议完那些琐碎的破事,他好实施自己的复仇大计。 好不容易捱到大事都议完了,曹吉祥立即迫不及待的给忠国公石亨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让他赶紧带头参李白。 石亨其实打心眼里,看不起曹吉祥那个死太监,先不说他身上那股子尿骚味吧!光是说话时那副公鸭嗓子,听着就能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这家伙还很是贪得无厌,下面官员的孝敬,他不但收太监的,连跟着自己的文臣、勋贵、武将们,他也照收不误,吃相比自己还难看!你说他一个无根的死太监,要那么多的银子有什么用?只知道宠着他那不成器的干儿子。 石亨本不想管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曹钦的破事,奈何曹吉祥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不仅能适时的给他在圣上面前美言,还能通过这个死太监获悉皇帝的所思所想,这样自己办起差事来,才能永远的立于不败之地。 再说了,现在徐有贞倒台了,李贤乘势而起风头正劲,自己得合众人之力才能与之相持。 为了大局考虑,石亨出班奏道:“启奏陛下!臣石亨有本要奏!” 朱祁镇本欲退朝了,听闻他这一声,也只得又耐下性子端坐好,道:“石爱卿!有事尽管奏来!” 石亨清了清嗓子道:“臣参翰林院编修李白,目无法纪、纵仆行凶,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趁京营副指挥曹涣不备,命人用长矛将其杀害,行为嚣张跋扈,令人发指!他这种公然杀害朝廷命官的恶劣行径,实在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请圣上降旨诛此恶贼!” 朱祁镇听完都懵了!什么!什么!这还是我信任有加的那个李白吗?不会是搞错了吧!李翰林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朱祁镇不可置信的道:“石爱卿!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李翰林公忠体国、谦恭守礼,不可能如此嚣张跋扈吧?” 石亨还未答话,太平侯张辄出班道:“启奏陛下!翰林院编修李白,平日里的确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他在石驸马大街强占民宅,将其改造为,什么、什么怪剧院!以势压人,强迫教坊司的伶人去那里演出赚黑心银,实在是乱弹琴!有损官员体面!请皇上夺了他的官职!既然他愿意演戏,就让他做戏子去吧!” 张辄这货!很有捕风捉影、指鹿为马的天赋啊!够狠!够无耻! 李贤和胡滢,则相互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并用眼神制止了准备出班为李白鸣不平的一些官员。 二人这是,先让他们去尽情的表演,最后关头再出手,到时候看他们该如何收场。 看到这里,有没有一种满堂尽是老狐狸的感觉啊! 确实!能矗立在朝堂之上的人,又有几个是易于之辈呢? 朱祁镇一时也不由的半信半疑起来,隧开口问道:“众爱卿!真有其事?” 这时,死鬼曹涣的顶头上司,京营副总兵,魏子扬出班奏道:“启奏圣上!我京营副指挥曹涣,平时勤勉任事、兢兢业业,待人接物颇有贤者风范,为人谦和、生性温良,最爱扶危救难,常以帮助他人为第一乐事!如此大贤之人,可惜竟然是,竟然是命丧奸人之手!英年早逝啊!哀哉!惜哉!……” 这货的表演功底,比之影帝也是不遑多让啊!曹吉祥听的是心情大好,不过也很是纳闷,魏子扬这货说的,到底是不是他的那个死鬼侄子曹涣? 也怪李白这时候不在场,要不然他肯定会大声喊出来:“你丫的!这说的这是*二*!‘’ 朱祁镇听的也是惋惜不已,竟然有了想敲打敲打李白的打算。 皇帝还没来的及发言,就看见朝堂上的大臣,纷纷出班炮轰李白,一个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扬,洋洋洒洒、长篇大论,都是痛陈李白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话语。 瞬间,咱们的大好青年,李大翰林的光辉形象崩塌了!随着这帮冠冕堂皇之人的口水,喷薄而出的就成了一个,嚣张跋扈、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作恶多端……,的新李白。 曹吉祥那个开心啊!就如吃了整整一罐子蜂蜜一般,这是一种大获全胜后的满足感在作祟,他不免沾沾自喜了起来,心想:“一个七品芝麻官,以为找了个伯爵老丈人,就敢和我做对了!不知死活!看看咱家的实力吧!朝堂的一半官员尽入麾下!那就代表大明的半壁江山已尽归咱家啦!” 第三百二十六章 暗潮汹涌 这货!一时竟兴奋的意YIN起来。 朱祁镇也是动怒了,自己的身边,怎么能有这么一个,大奸大恶之徒存在呢? 枉费自己的一片苦心了!还想好好栽培于他呢!看看吧!这满朝的文武,足足有一半都在数落他的罪状,难道会错吗? 这么多的人,不可能都是指鹿为马吧? 正当他要下旨捉拿李白之时,李贤适时的发动了。 李贤淡定的出班道:“启奏陛下!翰林院编修李白命人斩杀京营副指挥曹涣一事,臣也有耳闻,双方事出有因,臣不再赘言,李白的仆人胡二斩杀曹涣,是因为曹涣毁坏了,圣上御笔亲书的“心然剧院”四字匾额。‘’ 曹吉祥一听,登时心中一凉,心道:‘’这个小兔崽子!竟然隐情不报!可恶!‘’ 胡滢也出班奏道:“启奏圣上!曹钦私率京营官兵,欲强占李翰林族中产业心然剧院,双方对峙间曹涣砸了御赐匾额,李翰林护匾心切,仆人胡二失手杀死了曹涣,实乃无心之过,且曹涣毁坏御笔匾额在先,也是死有余辜,请圣上明断!‘’ 朱祁镇一时不知如何处断了,便问道:“究竟还有何隐情?速速报来!” 文臣这边又开始全面反攻了,一个个也是口沫横飞、滔滔不绝,渐渐的李白的形象,又慢慢高大起来。 朱祁镇这个郁闷啊!朝堂之上泾渭分明,一半说好,一半说坏,这究竟是何原委呢? 这时,正在大殿之上当值的锦衣卫副千户袁彬,走到堂下恭身施礼道:“启奏圣上!昨日双方冲突,治人死命之后,微臣闻报,就命人调查了此事,京营指挥使曹钦与副指挥曹涣,往日劣迹般般、作恶多端,京师人送绰号,曹大虫、曹扒皮,短短一日,锦衣卫就查出二人十大罪状,条条当诛,件件证据确凿,臣已经整理成了奏疏请圣上过目。” 说完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折子递了上去。 紧接着锦衣卫指挥签事梁贵,也奏报了昨日事件的经过,通政使霍雨亭呈上了李白昨天晚上写的奏折。 真像渐渐明朗了,朱祁镇也松了一口气,李白没让他失望,他也欣慰不以。 于是,他看了看满朝的文武,严肃的道:‘’事出有因,为何不查而参?捕风捉影有之!添油加醋有之!火上浇油也有之!甚至还有人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尔等这是意欲何为?以为朕老眼昏花了!以为朕也和你们一样是非不分了吗?” 朱祁镇渐渐的是越说越气,吓得曹石一党俱跪下请罪,最后朱祁镇指着他们说:“天下承平了是吗?你们这些勋贵、武将不思报国之策,竟然纠结起来,恶意中伤能臣干吏!想学那奸佞诬陷忠良吗?” 石亨跪在那里越听越气,心中早已把曹吉祥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石亨也渐渐明白了,像曹吉祥这样的人,成不了什么大事,事情都没搞明白,就如此大动干戈,今天自己一众人着实是被他害惨了!看来以后还得同他适当的保持距离啊!一家子全是一个德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曹吉祥呢?虽然没有跪在那里,可是他站在龙椅后面,比跪着还难受。 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这个李翰林,就是曾经和他们一起,参加过夺门之变的那几个小子中的一个。 从朝堂中的局势来看,这个李白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勋贵岳父力挺他,文臣帮他,锦衣卫助他,皇帝偏袒他,这几方势力若是被他捋顺了,那将是强敌一个啊!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小看他了,也不能再让他顺顺当当的待在京城了! 现在就如此了得了,假以时日那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当曹吉祥还在打自己的小九九时,雷霆震怒的天顺皇帝朱祁镇就下旨了。 今日朝堂之上,参奏李翰林的众大臣,统统罚俸半年,并勒令立即回府闭门思过。 京营副指挥曹涣,毁坏御笔亲书匾额,属大不敬之罪,死有余辜。 家仆胡二,护御匾有功,杀官之罪不于追究,命顺天府即刻放人。 京营指挥使曹钦,虽罪孽深重,但念其干爹曹吉祥,忠心有嘉、劳苦功高,特从轻处罚,削其爵位,降职一级。 李白写奏折忙呼了一晚,正在家中补觉呢!就听丽心这个没心没肺的丫鬟来报,胡二被放回来了。 他哪里还能睡的着,隧带着满腹狐疑起床,想去问问胡二什么情况? 可是胡二这货也是稀里糊涂!他才懒得去想为什么能这么快回来呢? 这会儿,正在眉飞色舞的给一帮家丁佣人,吹嘘自己杀官的光辉事迹呢! 看见李白走了过来,胡二便一脸讪笑的跑至近前,见礼问安。 李白笑着问道:“大牢中的滋味如何?可曾吃苦头啊?” 胡二憨直的道:“大人!你可真牛!我在大牢里面,那是吃的好,睡的也好,那帮狱卒也没敢为难于我,你看这不汗毛都没掉一根吗?‘’ 李白笑着打趣道:“那么舒服,是不是都不想出来了?放你回来时他们怎么说的?” 胡二一脸自豪的道:‘’听狱卒说了一嘴!说什么我命大,皇帝都降旨了!赦我无罪!我可不认识皇帝老儿!还是大人厉害!敢告御状啊?‘’ 李白哭笑不得的道:“谁说我告御状了?” 胡二笃定的道:“这不!我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嘛!我可是听说了,我这回杀的是个四品官,不告御状谁敢放了我!大人我是真服你!你这胆子就是不当官,那也得是绿林好汉、大头领、扛把子之流!” 李白从他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了原委,应该是圣上降旨了,可是自己的折子今天一早才递上去,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想着心事,李白又勉励胡二几句,让他下去好好休息,自己则去拜访老丈人。 外出归来,老丈人自然得去看望。 古代的礼节,一点都不敢马虎呀! 第三百二十七章 拜访老丈人 江南之行近五个月,回来了总得去看看吧!顺便再问问今日朝堂之事。 他带上嫣然和丽心,备上江南特产,便由长顺驾着马车,出门朝位于石驸马大街的李府行去。 到了李府,李燃也刚刚下了早朝,见到女儿、女婿回来自然很是开心,嫣然母亲也是高兴异常。 寒暄几句后,他便把给岳母大人精心准备的礼物,引领时下最新潮流的苏样服装,和产自江南之南的珍珠饰品,乖巧至极的一股脑奉上。 这些首饰、物件,均由扬州匠人精心加工而成,巧夺天工、美轮美奂,正是讨得女人欢心的不二法宝。 李嫣然、小雯、丽心几天前,都曾被他的这些糖衣炮弹击的目眩神迷,岳母大人自然也是难以幸免。 满心欢喜的带着嫣然、丽心,去后堂试衣服首饰去了。 厅堂上只余翁婿二人,李燃询问了他江南之行的经过之后,很是满意,夸他行事周密、处事沉稳,也告诫他一定低调做人,切勿恃宠而骄。 接着又将今日早朝中的一幕幕全都讲给他听,并一一做了分析,令李白获益匪浅。 最后又叮嘱,让他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曹吉祥和石亨,曹石一党势力盘根错节,人脉极广、党羽众多,不可不防。 末了,李燃又像拉家长似的,给他讲了,同石亨、曹吉祥的过节,原来现在的五军都督府和京营,以及大明各镇的大多数武将,几乎都已沦为曹石一党,少数的死硬分子均受到了排挤。 李燃作为五军都督府的老资格高级将领,自然是曹石一党首选的拉拢对象。 可是李燃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自己的曾祖是大明第一文臣李善长之子,曾祖母是大明公主,就算是没落了,他也不愿意仰人鼻息,更何况还是仰一个死太监和臭**的鼻息!贵族的没落血脉,自然有他与生俱来的傲气! 李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拉拢,曹石一党自然是排挤打击,无所不用其极,幸亏李氏家族,几代功勋贵戚,还算有些人脉,才得以苦苦支撑至今,这也是李燃急着要光大门庭的初衷。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榜下捉的这个探花婿,目前为止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的预期,观其势头,发展潜力还是很大的。 因此,李燃这段时间颇为心慰,见了好女婿自然要耳提面命,淳淳教诲一番。 岳父大人的殷殷叮嘱、热切期望,李白也是感同身受,似乎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心中的斗志也不免昂扬了起来,目标似乎也清晰了起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读书人宏愿,与家族亲人的希望其实是相符的,达则可兼顾,达则可兼济天下,达亦可治国安民!这个‘’达‘’就是自己目前的目标! 在李府吃了一餐其乐融融的午宴之后,李白和嫣然就打道回府了。 今日是该去小雯院里的日子,他便信步朝紫竹院行去,时近年关,天黒的比较早,一进院门,他便远远的看见一个人,正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烧纸钱,火光跳跃着,照的周围一丈见方的景物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诡异。 听见脚步声,蹲在地上的人扭过头来张望,摇曳的火光一瞬间滑过她正在转动的脸庞,虽然她已经转过了身体,面庞全部又没入了黒暗里,但是李白还是在那一瞬间,认出了她就是小雯。 于是,他快走几步,来至近前关切的问道:“小雯你这是……?” 小雯看清楚是自己的夫君,便幽幽的道:“夫君!我给小婷烧点纸钱,她也没有什么亲人!姐妹一场尽点心吧!唉!她真是好可怜啊!” 李白狐疑的问道:“小婷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雯道:“今日四叔来了,说是特来感谢夫君在圣上面前,为五姐夫美言之事,还说姐夫已经平安归家,以后还需夫君常挂心上,待寻得机会,还请关照一二,还告诉我,小婷已经被大夫人下令……” 小雯一边接着烧纸钱,一边缓缓的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小婷上次勾引李白失败之后,并没有就此罢手,李白虽然没有责罚于她,但是她深知自己很难在翰林府里出头了。 于是他就故计从施,趁机勾引了在翰林府里百无聊奈的李白的父亲。 而后,两人恋奸情热,一同回到了漫坡张府,时日久了,奸情自然暴露了。 在大夫人的一亩三分地,又没有了长辈掣肘,小婷自然就很悲催的被大夫人下令沉塘了。 李白听了,也不由的唏嘘不以。 性格改变命运,至此,他才深深的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小雯与小婷,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她们的遭遇相似,却因为迥然不同的性格,而有了差异很大的人生际遇。 安慰了小雯几句,陪着她烧完了纸钱,他们才回了房里。 一天之后,李白接到了升迁的公文,是翰林院送来的,和他一起升迁的还有袁彬、杨铭、周文、柯景宣、林立秋,还有几个一起去过两淮的随行吏员。 袁彬因惩治曹钦有功,升任正五品锦衣卫千户。 杨铭升任从五品锦衣卫副千户。 周文升任从八品翰林院典籍。 柯景宣升任顺天府宛平县从八品录事参军。 林立秋升任五城兵马司正九品司寇参军。 几名办事得力的吏员,也都根据功劳大小,升迁为从九品或未入流官身。 一众随员随他奔波一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俱都得到升迁,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只是,可叹郑重坚、魏信二位傻叉,抵死不招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最终落得斩监候的凄惨下场,他们估计到死也不会知道,费尽心机、拼得一死,而保护周全的徐阁老,在他们入狱之后已经被贬广东了吧! 想想还真是可笑! 唉!人生啊!有时候真不知道前方的迷雾后面有什么?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三百二十八章 恬淡的年节 又休息了几天,假期彻底结束了,李白只能去翰林院应卯了。 同僚见面,都恭贺他升迁之喜,俱叹他是翰林院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仅仅入职半年就得以升迁的官员。 李白也只能谦虚的同他们客套,翰林院的事务少而单一,他虽然升任修撰,但是做的还是与以前雷同的工作,坐的还是以前的公事房,只是做事的时候,权限稍微放大了一点。 于是,他又像回到了从前一样,过上了应卯、放衙、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在这样恬淡而规律的生活中,不知不觉间,就迎来了天顺二年的春节。 大明的年节,官员的休沐期很长,有近一个月,各衙门一般都会在祭灶前,收起印信关衙放假。 翰林院也不例外,李白其实从腊月中旬,就因为不用去应卯了,而呆在家中了。 至于今年春节在哪里过的问题,李白也只能询问母亲,看她的意愿如何,母亲却笑着温和的道:“如今我儿长大成人了,母亲一切都听你安排,别忘了你才是这翰林府的老爷!” 于是,李白决定,大冷天的就不来回折腾了,今年春节就在京城过了。 腊月二十三,下人们忙忙碌碌的扫屋、除尘、贴窗户纸。 腊月二十四祭灶神,福婶张罗着蒸了一大锅糯米饭,备好香、烛、瓜果、点心,对着请回来的一张灶王爷,毕恭毕敬叩拜祷告。 腊月二十五,就开始预备各色年货,一直延续到岁尾。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各家都蒸包子、馒头、花馍馍,煮制腊肉,以备春节期间一二十日之需,街巷里随处都是佳肴的香味,于是年的味道飘散开来,渐渐的越来越浓。 大年三十日,人们开始互相拜祝,称为“辞旧岁”,并在大门上贴桃符贴门神,室内悬挂福神、鬼判、钟馗等画,既起到了辟邪的作用,看上去又很是喜庆。 唐宋八大家之一王安石的那首《元日》,正是此时最真实的写照。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正月初一,他还睡的正香呢,就听街巷里,放纸炮的声音接踵响起,吵的他和嫣然再也无心睡眠,索性早早爬起来,准备去给母亲拜新年。 走到院中,就见福叔将一截木杠,在地上连续抛掷,撞的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他甚是不解,便问何故?福叔笑着解释,这也是大年初一的习俗,称为“跌干金”,象征一年大吉大利,鸿运当头。 他一下子记起来了,过年不是应该发红包的吗?不知道当下有没有这个习俗,他也不管了,又回房拿了银钱,让管家给丫鬟佣人们去分发。 给母亲请过了安,也就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厨下准备的是饺子和椒柏酒,饺子李白不陌生,可是这椒柏酒就没见过了,闻着有一股松柏树枝的气味,不知道这是不是诗词中所说的屠苏酒,也可能是南北风俗不同吧! 吃饺子时,小雯和母亲竟然都吃到了饺子里包的铜钱,众人都笑着道贺,说是今年她们一定吉星高照、鸿运连连。 原来这也是过年的习俗之一,在饺子里偷偷包上银钱一二,得之者以卜一年之吉。 吃完饭,李白才知道,大明习俗,元旦这一天是要出门游玩的,于是收拾停当,带着母亲、嫣然、小雯,再由福妈、丽心、长顺和胡二陪着,上街逛庙会去。 到了街上一看,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街心中有舞龙舞狮的,有舞棍踢花球的,还有搭台子唱戏的,耍把式、魔幻术、说评书、跑旱船,应有尽有。 还有售卖各种吃食、脸谱、面具、风车、风筝等小玩意儿的,见母亲和嫣然她们都很高兴,李白也津津有味的欣赏起,这些真正的老北Jing民俗来。 大年初二,是官员相互拜谒的日子,由于大家在这一天都很忙,便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拜年方式,那就是各自都在家中的会客厅里,摆放好笔墨纸砚,来拜年的人,只需提笔在主人事先准备好的红纸上,留下贺词和姓名就可以了。 于是,李白就开始了他的签名之旅,先是胡滢、李贤府,然后是种雨元、许大淼、袁彬、崔永詹等等,这些同僚一家都不能落下。 一天跑下来,虽然只是简单的写几个字,再签上自己的大名,但是马不停蹄也是很累的。 直到大年初三又跑了半日,才算是了了这拜年之礼。 李白也不由感叹,这其实和后世的短信、微信拜年异曲同工啊! 接下来几日,就是接待来访的亲朋好友,李白家乡的亲戚,也都陆陆续续赶来拜年,其间,有些寒暄应酬自然是免不了的,母亲、嫣然和他轮番出面,才算是在灯节前,将这波拜年潮,抵挡了下来。 正应了那句:“穷居闹市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啊! 虽然他与母亲并不是住在深山里,但是同家乡的距离也算的上很远了,若不是曾经历过,与母亲相依为命,年节冷冷清清的那段灰暗岁月,恐怕他也会被这,“真挚”的情谊感动了。 灯节也就是后世的元宵节,大明也称为上元观灯,只是后世元宵节仅指一天,而此时大明的灯节却是四至五天。 入夜时分,家家户户门前俱有灯,各式各样种类繁多,均以皮、纸、绢、纱,丝绸制作而成,王公勋贵的家门口,灯制作的更是奢靡, 用材考究、做工精细,灯形或庞大新奇,或由众多小灯组合而成。 灯节还有比灯的传统,因此达官显贵在制灯上,均用尽心思,力争压倒对手一头。 听说皇宫大内也热衷于此,宫门口的灯,制作的更是大气磅礴、奢侈异常,常常都以真金白银饰之,远远望去星罗棋布、灿若银河。 这其实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没什么分别。 俗话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他么妥妥的是:贵人点灯胜放火,穷人摸黑那啥啥哈? 第三百二十九章 曹吉祥的算计 当大明朝上下,全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里的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却和忠国公石亨悄悄酝酿着一场阴谋。 经过上次曹涣之死风波后,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李白的凝聚力之恐怖。 小小七品翰林院编修,就能轻易搅动朝中各方势力,实在是不容小嘘。 李贤一党的壮大,本就令曹石一党应对起来颇为吃力,如果再让锦衣卫,和李燃那些没落老顽固搅和进来那就更麻烦了。 削弱敌对势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李白这根搅屎棍弄出京城,可是想着容易做着难啊! 李白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中进士、点翰林、当御史,治盐务,而且还得以破格拔擢,归根结底,那还是圣眷正隆、简在帝心啊! 想要把他平白无故的踢出京城,谈何容易? 几经谋划,他们想到了一条妙计,那就是让石亨向皇帝上折子,言军中战马均已老迈,近几年以茶所易的战马越来越少,若再不能有所改观,军中骑兵将战力大损,届时将彻底无法制约瓦刺铁骑。 五天后,灯节结束,也就到了正月二十,各衙门也已经纷纷开门办公,这天顺二年的春节,就算是差不多过完了。 朱祁镇也打起了精神,批阅起年节期间积攒的奏折来,一封军方的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之中隐约提到了,他心中非常难以愈合的那一道伤痕——‘’瓦刺铁骑‘’。 曾经就是这个恐怖的名字,让他亲手葬送了大明朝廷的十几万兵马,连他自己也耻辱的沦为了阶下之囚,从此他便引以为憾、难以释怀。 他一边看一边思考,不禁喃喃自语:“制约不了瓦刺铁骑,我大明岂不成了这些蒙古鞑子的后花园?马!战马!关键还是战马!不行!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添置战马!‘’ 一直恭恭敬敬伺候在一旁的曹吉祥,接过话头乖巧的道:“万岁爷!是不是茶马交易不理想啊?” 朱祁镇顺嘴答道:“年年递减,极不理想啊!” 曹吉祥道:“奴才估计啊!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也和两淮盐运司一样藏污纳垢啦!保不齐里面有什么猫腻啊!” 朱祁镇若有所思道:“嗯!有这个可能!战马一事至关重要,关系到大明国运之兴衰,丝毫马虎不得啊!” 曹吉祥又道:“不若!择一能臣干吏,也去茶路走一遭?治治病?” 朱祁镇眼睛一亮道:“这个法子可行!茶马一法不容有失!能治自然是得好好治治!就是这个人选嘛!得好好思量思量!” 曹吉祥说道:“万岁爷!翰林修撰李白精明干练、忠心耿耿,又曾有肃清两淮盐务的宝贵经验,老奴觉得如若派他出马,必能马到功成、不负圣望!” 朱祁镇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道:“朕深以为然啊!就这么定了!拟旨吧!” 曹吉祥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奸笑。 就这样,李白被曹吉祥与石亨,连手设局套出了京城。 不就是去清查茶马之弊吗?有那么严重吗? 能这样问,你肯定不明白此时大明的茶马之政。 以茶易马,是汉民族获得战马的最佳途径。 游牧民族有着得天独厚的战马资源,为了长期保持这种战略上的压倒性优势,他们不愿意将战马卖给缺马的汉人。 可是,由于游牧民族长期食用肉类及奶制品,缺少新鲜蔬菜及水果,茶便成为必需品,草原上有“一日无茶则滞,三日无茶则病”之说。 茶叶的确可以预防及缓解,游牧民族普遍高发的胃胀道疾病,因此他们非常依赖汉族的这一特产。 汉人获悉这一玄机,为了得到战马,也就严令禁止私茶出境,游牧民族在自身短板的限制之下,不得不退而妥协,从唐代开始,便同汉民族开始了以茶易马的官方贸易。 久而久之,这种方式便延续了下来,茶叶也一跃成为了一种,制约游牧民族的战略性资源。 大明在我国西南、西北,等边境都设有关卡、买马场、卖茶场,专司以茶易马事务,也设置了专门的管理机构——茶马司、茶引批验所,用以管理茶马交易,进而保证茶马互市的公平公正,及监督沿边少数民族只能与官府(茶马司),从事以茶易马交易,严禁私贩。 在川陕、云贵、浙江、福建、中原等产茶之地设置有“茶课司”,专门负责从事茶的收购和运输组织工作。 在成都府设置都大提举茶马司,负责全盘以茶易马事务,和茶马的转运事宜,由于茶具有战略性,因此衙门的品级略高,都大提举茶马使简称茶马政,等同于一省承宣布政使,属于从二品文臣。 让李白以从六品之职,去梳理如此庞大,繁琐的茶马事务,风险不言而喻啊!就算他又能如上次治理两淮盐务一般大走狗屎运,恐怕短时间之內也是难以厘清吧! 这就是曹石二人的阴险狡诈之处!表面上看,似乎是他们不计前嫌、提拔后辈,然而实际上呢? 这是把咱们的李大修撰,实实在在的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啊!此行能不祸福难料吗? 李白过了一个愉快祥和的春节之后,觉得被母亲、嫣然和小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真好!慢慢的开始有点恋家了,他开始喜欢起了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 然而,老天岂能容他就这样深陷在温柔乡里?穿越客那也得有穿越客的特有属性吧! 平凡、平淡、平静,都不属于他们这类人,他们得始终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不断接受上天的锤炼。 正月还未过完,他就接到了天顺皇帝的圣旨,命他以翰林修撰兼任茶马都巡御史,即刻起程,赴成都茶马政衙门,巡视茶马互市事务。 李白接到圣旨之后这个郁闷啊!他也略知茶马事务的重要及复杂性,茶路长、牵扯面广,各茶马司所在之地又多为土司轄地,民族矛盾丛生,民风彪悍、极难处置。 可是这个烫手的山芋,圣上塞到他手里来了,他也不可能扔回去吧!只能咬牙接着了! 第三百三十章 再次出巡 第二天,天顺皇帝朱祁镇,照例召见了他,两人推心置腹、开诚布公的谈了一番。 李白自然是摆事实、讲道理、要权、要人、要尚方宝剑,可是这次,却不再像上次的江南之行那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朱祁镇一方面是对他的能力放心了,另一方面是有曹吉祥那个死太监在里面捣鬼,老朱这个软耳朵,竟然是连锦衣卫的人马都没给他预备,更别说密旨了,他只得到了一堆空头勉励,悻悻而归。 天顺皇帝这次,对大明的茶路、马政的监察是全方位的,都察院一共派出了十三道监察御史,分赴十三处茶路枢纽,及马市关键节点。 出巡茶马御史,品级从七品至五品不等,七品以上称为茶马都巡御史,七品称为巡茶御史,相互之间互不统属、各行其事。 李白无疑是其中任务最重的一个,从他巡查的地域范围就能看出来了,这也说明天顺皇帝对他此行,还是寄予了厚望的。 接下来他又开始了,匆匆忙忙的准备工作,虽然没有从皇帝那里讨要来秘密武器,但是人员还是要到了几个滴! 周文、柯景宣、林立秋、这几个老下属,还是统统带着吧! 虽然能力都不是很出众,但是好歹大家互相都熟悉了,最起码知根知底吧!他是被上次徐有贞,给他掺的郑重坚和魏信,这两颗沙子给吓怕了! 随从属官还差一人,他就把教坊司掌司,马成也带上了。 自从上次出了曹涣事件之后,张辄参他以权谋私,随意调用教坊司人员,他也想明白了,老是从教坊司借人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就通过老上司胡滢之手,在李贤一党的运作下,将晴儿和玲儿,以及几名技艺精湛的老乐师,花了一大笔银子,从教坊司落了籍,安排在了心然剧院里,成为了剧院的中坚骨干力量。 为此,嫣然和丽心,还兴奋雀跃了好一阵子,晴儿和玲儿也是感激涕零、感触良多。 在皇帝那里没有得到秘密武器,他自然是要去求助老丈人滴! 李燃二话没说,就为他安顿妥当了一切。 照例让赵炎,统帅三十名兵士,护卫他的安全,又安排了一百多名名士卒,分别扮作贩卖蜀锦和瓷器的商队,暗中由忠武校尉程可勇率领,先一步入蜀中,准备随时策应于他。 李白没想到岳父大人如此兴师动众,不免露出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 李燃见他还没有完全认识到此行的危机,便又耐下心来淳淳教诲一番,从土司民俗到当地土官的现状,从边关军队的复杂程度,到兵将的派系,再从曹吉祥、石亨的险恶用心,到他们所能实施的各种报复手段,掰开了揉碎了,反复给他分析。 听的李白也是佩服不以,不得不感叹:“还是老马识途啊!” 充分的认识到了此行任务的艰巨,內心中也不由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端正态度、慎甚对待起来。 谢过了岳父大人的良苦用心,他便踌躇满志的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的最后一日,李白参加了李贤等人,和袁彬、梁贵等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两场饯行酒宴,便回府向母亲辞行了。 母亲自然又是絮絮叨叨、泪眼婆娑,不停感叹着,这才回来不长时间,怎么又要远行?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在外面累着饿着! 连带着嫣然和小雯也是不停的劝慰,直费了千般的口舌,才将个老夫人安抚下来。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临行前夜,嫣然也变的特别乖巧温顺,两人相拥而眠,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尽的缠绵。 嫣然还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仿佛生怕自己一放开,夫君就会悄悄的飞走一般。 他心中也是异常甜蜜,觉得这个傻丫头,再也不像当初那般青涩害羞了,看来情到深处,就算是再传统含蓄的女子,也会变的热情似火、炙烈奔放! 次日一早,辛苦一夜的张大都巡,揉着一双发涩的熊猫眼,带着长顺、胡二告别了母亲、嫣然和小雯出门而去。 到都察院会合了周文、马成、柯景宣、林立秋,带上随行书吏及三十几名衙役,铺开全副仪仗出城而去。 到了城外,赵炎早已带着一众护卫等在官道旁,见礼完毕还是老规矩,路途上一应行程事务,俱听赵炎安排,众衙役由林立秋负责,后勤事务归柯景宣管理,周文、马成陪他闲聊打屁。 由于这次是入川,因此要走陆路,马匹、马车备的很足,光是物资粮草,就装了足足几大车,队伍很是壮观。 马成不住的感叹!:“上次扬州之行没赶上,真是太可惜了!听说那可是个花花世界、温柔之乡啊!江南自古出美女!周典籍你可是大饱眼褔了啊!” 周文也不示弱,揶揄道:“今次的成都也不差啊!天府之国、物华天宝,听说成都的川妹子一个个都是小辣椒,皮肤白皙、性格豪爽,马掌司你可要小心啦!像你这这种小白脸,那是最吃香的,到时候要不要找个小妾带回来?‘’ 二人嬉笑着,你来我往的打起了嘴仗。 李白听着他们互相打趣,竟丝毫不觉得吵杂,斜倚在车厢壁上笑着笑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想而知他是真累了啊! 马成看见,赶紧制止了周文的嬉笑,给他盖上锦被,二人悄悄的出了车厢。 一行人出了京师,过保定府、真定府,出了河北地界进入山西,又过了太原府,经平阳府进入陕西,绕道西安府经汉中,过阳平关入了川。 这一路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李白这次是真真切切的领略到了。 此言的确不虚,一路行来穿越秦巴山脉,尽是雄关漫道、悬崖峭壁,道路蜿蜒崎岖、盘旋曲折,足足用了两月有余,才终于到了城都府地界。 李白不得不感慨这古代的交通真是太不便利了!这要是放到后世,环球旅行都几个来回喽!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入川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蜀中气候温暖而湿润,植被生长的非常茂盛,一路之上四周郁郁葱葱,各种鲜花竞相开放,鸟语花香、竹影婆娑,恍若行进在仙境之中一般。 过了剑门关,赵炎照例派出快马进成都通报,他们则在驿站又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众人准备停当,摆开全副仪仗向成都府城进发。 有了上次扬州之行的经验,他也坦然自若起来,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也是有章法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众人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还是不要贸然破坏为好,因此只得依例,仪仗排开、三马连报,耐着性子缓缓而行。 想到一会的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李白也不禁有点沾沾自喜起来。 周文也是一脸得意的向马成不停的炫耀着,当初扬州码头的风光,口若悬河、眉飞色舞。 在他们的下意识里已经认为,一会的成都城外,迎接都巡御史的场面,肯定不会比当初扬州码头上的场景逊色分毫。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全都预料错了! 一行人就这样,循规蹈矩、四平八稳的慢慢行来,眼看远远的已经看见成都城那高高的城墙了,可是迎接的人呢?影子毛都没见一根! 李白这个气啊!快马连报好几次,不可能没收到消息吧!收到消息竟然不派一人来迎,太不合朝廷礼制了!这是下马威啊!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 他只得压下怒火,带人进了城,在先前报信返回兵卒的引领下,朝着都大提举茶马衙门所在地行去。 川人好闲适,一路上街边茶馆林立,人们或扎堆摆龙门阵,或聚集着听说书,或围拢在一起看川剧变脸等等,不一而足。 看见了都巡御史的仪仗,纷纷拥到长街两旁看热闹,直到仪仗队伍全都过完了,众人还议论纷纷的不肯离去。 “鬼儿子!这个官当的真是威风啊!” “不知道是个撒子官?嫩个巴适!” “你硬是个方脑壳!没看见牌子上写着呢吗?都巡茶马御史!” “格老子的!那还写着翰林修撰呢!你告诉老子到底是哪一锅?” 一时之间还争论不休了! 成都的街道多高低不平,转过街巷,顺着石阶上了一个大坡,便看见了茶马政衙门的楼宇。 这是一片组合的房舍,典型的川中建筑风格,青砖墨瓦石灰墙,虽不同于京中建筑之贵,西北建筑之硬朗,江南建筑之灵秀,但也自有一番朴实飘逸之风格。 看着那斜坡状的屋顶,薄而小的屋檐,木穿斗结构的飞檐,自然木色的门窗,感觉自有一番天人合一的意境,和开敞通透、轻巧自如的特色。 衙门的门脸,自然还是常见的规制模样,只是这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属于从二品衙门,修建的自然是大气磅礴,一应定制设施,几乎统统比寻常府、县衙门大上一倍。 今次不同于上次的扬州,没有了察院署衙门,这茶马政衙门所在地,以往从未派驻过都巡御史,以前都是直接派往榷茶交易之地的,因此没有现成的衙门可供落脚。 圣上这次恐怕也是心血来潮、突发其想啊!看来也是被李白,上次快速拿下两淮盐官的效率,给刺激到了,这是想要一招制敌、擒贼擒王啊! 没有人迎接!没有办公场所!李白也不免犯愁起来,只能厚着脸皮来这茶马政衙门,寻求解决之道了! 他边走边想:‘’看来自己还是锋芒太露了!目前不但受到了某些官员的排挤,连圣上也因对自己太过放心,而不加以扶持,这就无形中使自己此行的任务难度,加大了不少啊!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学会中庸之道啊!木秀于林风必吹之,扮猪吃虎,方是王道啊! 而此时,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的二堂之内,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和提举茶马副使张庆华,提举司判官徐宏、刘平,判官厅理问陈一同五人,正在一脸奸笑的密谋着。 这个陈一同,正是当初和李白打赌花魁大赛的那个输家,一千两纹银对他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是他们这种公子哥,最在乎的就是个面子。 上次李白赢了他,就是落了他的颜面,为此他曾经很是耿耿于怀。 天顺元年殿试之后,陈一同以三甲第一百五十六名,获得同进士出身,被吏部授为江油县正八品县丞,仅仅短短一年,他便在父亲陈瑜亮的运作之下,升任都大提举茶马司判官厅正七品理问。 这是典型的,‘’朝里有人好做官,五湖四海论英雄啊!‘’ 陈一同在殿试之后发现,自己耿耿于怀的仇人李白,竟然是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郎,这让他更是羞怒难当,一颗仇恨的种子,就此埋入心间、生根发芽。 李白可能都完全忘记这个送财童子了,可陈一同却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深深的蛰伏着,双眼时刻紧盯着猎物,伺机寻到破绽而后一击致命。 可怕吧!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不劳而获的钱财,不是那么好消受滴! 咱们的李大都巡,那是不知道还有这茬,如若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会跪求这个大公子,速度度的把银子拿回去吧!哈哈!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这个道理啊! 李白被钦点为翰林,联姻勋贵、当上御史、巡两淮盐务、惩治贪官、擢升修撰、这些细节及经过,陈一同都打听的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眼睁睁看着仇人,就这样一步步越来越风光无限。 唉吆喂!陈一同心里那个酸爽劲,就甭提了!心中的感触,一时犹如那长江、黄河之水,连绵不绝、滔滔不尽。 一时之间,心中的郁闷、悲愤,恰恰就与他老爹那个名字一模一样,那就是:“既生瑜何生亮!” 可能是连上天,也担心他这个公子哥,会像那个小心眼子周瑜一样,被活活郁闷死,于是便赶紧给他安排了这次公平较量的机会。 得知自己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李白要来巡视茶马之后,陈一同这个兴奋啊! 连着几晚上都没睡着觉!换着方的把几房小妾折腾的是欲仙欲死,嘴里还念念不忘的提及李白的名字呢! 搞得几房小妾是醋海翻波,还以为她们的夫君,又另有新欢了呢?只恨不知,这个李白到底是哪家闺秀,竟能令她们的夫君如此魂牵梦绕! 李白入川这两个月中,陈一同这个心痒难耐啊!恨不得他立即就到成都来,因为他早已准备好了一系列的手段,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就付诸于实施。 正当几人密谋到兴奋之处,一名书吏来报:“都使大人!门外来报,朝廷派出的都巡御史大人到了,请示如何处置?”听听这用词!哈哈哈!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这个世界可真小 陈瑜亮稍稍沉吟一下,还未答话,陈一同起身道:“父亲大人!让孩儿去会会他吧!你就放心吧!孩儿与他可是同年!老相识了!” 众人都眼睁睁看着陈瑜亮,等他决断,这待慢朝廷御史之罪,也是需要都使大人来顶的不是吗?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可不敢主动挑事。 陈瑜亮道:“也好!你去大堂迎一迎,我随后就到!切记!官场较量,讲究的是一团和气!嗯!” 他其实还有半句话,“杀人不见血”没说出来,可能是觉得还有下属在场,说的这么直白不太合适吧! 陈一同兴奋的答应下来,匆匆的出去了。 李白先让赵炎约束着众人,在衙门前的空地上停下来等着,自己则带着周文、胡二,进了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 李白带着二人进了大门,穿过庭院,一直朝着大堂行去,由于他们都穿着官袍,故也没有小吏前来盘问。 刚刚走上堂前的石阶,他就见一位年轻的青袍官员,满面堆笑、一脸春风的迎了出来。 嘴里还连声的说着:“唉吆吆!这是李年兄到了啊!有失远迎、但请恕罪啊!” 李白仔细一看有点面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听他称呼自己年兄,便知道应该与自己是同榜的进士,便抱拳道:“这位年兄,李白有礼了!” 陈一同又道:“李年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一同啊!” 李白还是一脸茫然状。 陈一同道:“李年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去年京师的花魁大赛上,兄台还赢了小弟一千两银子呢!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懊!原来是陈公子啊!赌约之事说来汗颜啊!原本以为只是戏言!没成想陈公子当真是一诺千金啊!哦!抱歉!如今应该叫陈大人才对!” 陈一同道:“你看!见外了不是!咱们是老相识了!又是同榜进士,怎么着你也得称呼一声陈兄吧!” 李白也笑道:“那是那是!陈兄说的对!” 记起来了陈一同,李白便也就想起来了,他的父亲正是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之前遭受到的冷遇似乎揭开了一丝迷底。 陈一同继续着他的表演,道:“得知李年兄荣任都巡茶马御史,小弟实在是欣喜异常啊!日日翘首以盼!今日终于是盼到年兄啦!” 李白听出了他话里的虚伪,心道:“看来这家伙不但心眼小,还是个笑面虎啊!须得小心提防!” 也不动声色,应和着客气道:“那就谢陈兄惦念啦!只是不知这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为何收到通传,连个引路之人也不派出?这似乎有违朝廷礼制啊!” 陈一同想也未想,立即接道:“唉呀!这全怪衙门里的知事疏忽大意!办事太粗心了!竟然是将李年兄抵达之日记录成了明天,你看看这事办的!父亲得知之后是大发雷霆,已经狠狠的处罚了那个马虎鬼!这不!立即就派小弟匆匆来迎了吗?” 李白听的是腹诽不已,觉得他们连这么低级的借口也想的出来,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想要就此发作,可是人家都如此解释了,揪着些许小节不放,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他只能压下火气,中气十足的道:“这都大提举茶马使的官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本官身为圣上钦点都巡茶马御史,代天子巡视川陕茶法马政,今已亲至衙门大堂,竟然连他的人影也未见!这怠慢天使之罪,本官必将如实奏明圣上!” 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听的陈一同也是一愣。 就在这时,堂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就走出来一位绯袍长者,剑眉深目、瘦脸长鄂,咋一看有点像彝族人,只见他盛气凌人的走至叁好面前站定。 笑道:“哈哈哈!你这都巡御史的官威也不小啊!本官公务缠身,晚来一刻、还望恕罪啊!孰不知人非圣贤?老夫宦海沉浮几十载,那也是大风大浪都经过的!‘’ 说完不待别人答话,又上下打量一番李白,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李御史年轻有为,真是一表人才啊!” 李白岂能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揶揄之意? 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讥讽他年轻气盛,拿根鸡毛当令箭,小小从六品御史,在官场老资格面前什么都不是。 李白一时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于是只能又忍下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本官来此只为一事,就是问问陈都使,都巡茶马御史公署设在何处?” 陈瑜亮皮笑肉不笑,故作惊讶的答道:“本官不曾接到,朝廷命我设置察院署的公文啊!” 李白听闻心中一喜,心想:”御史到来你不迎接,推托推托还说的过去,可是你拒不接纳,这就说不过去了吧!那可等同于抗旨不遵啊!‘’ 这就好比后世的中央巡视组来了,那个单位敢将其拒之门外? 李白笑笑,平静的说道:“懊!这样啊!那就算本官唐突了吧!” 说完就要告辞。 谁知道就在这时,陈一同笑着又接上话了:“哈哈!李大人还真是性急啊!听本都使把话说完嘛!本官的确是从未收到,朝廷命老夫准备察院署的公文!可是呢!既然李大人已经到了,又是为厘清本衙门之弊而来,本官说什么也不能让张大人露宿街头吧!”说完看了一眼陈一同。 李白听他慢吞吞的说完,瞬间明白了,敢情又被这老狐狸给当猴耍了啊!他故意说话大喘气,原来是在逗自己玩啊! 陈一同看的那叫一个爽啊!开始更加崇拜他老爹了,觉得只说几句话,就把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御史耍的团团转,很霸气、很牛掰、很过瘾! 他老爹那个眼神的含义,他当然是理解的,赶紧接过话头道:“李大人勿急嘛!其实都使大人早有安排!你就放心吧!” 这时那几名提举茶马司衙门的副使、判官,也陆续出来了,装模作样的同李白见着礼,好似公务非常繁忙似的。 李白也只得一一回礼。 之后又道:“本官的随行属吏俱还等在衙外,到底何处安置,还望快些决断!”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大一小两只笑面虎,心中其实早已与自己势同水火,说话便也直接了当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遭遇刁难 陈一同又笑着道:“那就请张都巡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做了一个手势。 李白也懒得再废话,转身随着陈一同出了大堂。 谁知道陈一同,在提举茶马司衙门里七拐八绕的走了许久,竟从一道侧门出了院,又走过了一条主街,在两扇破破烂烂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推门进入,只见一个大大的衰败院落呈现在眼前,院内似乎荒废的久了,荒草丛生、萸蒿及膝,周围紧挨着院墙,是一圈旧茶库,正北面有一幢同样破旧的二层木楼,远远望去,落满灰尘遍布蛛网。 看着李白满脸的愤慨与失望,陈一同那扭曲的心理,就如吃了蜂蜜般甜美、熨帖。 他故作不好意思的道:“这成都府比不了京城啊!你也看见了,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也是颇为简陋,没有多余的公房啊!这里原是茶库司所在地,虽然略显陈旧,然则设施齐备,屋宇也都坚固实用,待明日我着人收拾收拾,用作都巡茶马御史公署最为合适,李年兄以为如何啊?” 李白那个气啊!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打死这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变态货。 这就叫“略显陈旧”,这就叫‘’坚固实用‘’,这也叫“最为合适”? 李白强忍着即将吐血的悸动,愤愤不平的道:“都大提举衙门那么大的院落,难道就没有更为合适的地方吗?你看看这哪里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陈一同无耻的道:“唉呀!李年兄!休恼休恼!你是刚从京师来,不了解具体情况!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看着挺大,可也架不住事务繁杂、人员众多啊!你看看这周围还有吊脚楼呢!其实啊!住的也都是衙门里的官员!给你安排的这个老茶库司,那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特意预留的呢!多少衙门争着抢着要呢!” 咱们的李大都巡,这次彻底被陈一同这个死变态给打败了! 这货不但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居然满嘴跑起了马车。 这周围的吊脚楼,明明就是贫苦人家的民居嘛!居然能被他说成官舍! 还说什么,还有别的衙门争抢着要这破地方,真是毫无底线的胡诌啊!人品之不堪可见一斑! 李白本想同他好好理论一番,可转念一想,如此人品你能跟他辩论出道理来?恐怕是妄想了! 估计他那个爹,给皇帝上的奏折上也是刚才那番说辞,皇帝又没有千里眼,自然是看不见这座破败的院子滴!看来自己这次,只能是打落了牙和血吞了! 他压下满腹的怒火,也不理会陈一同,在这院子里察看了起来。 李白也想明白了,对方这是想利用这些不合常理的行为,激怒自己,进而破坏自己的心态,羁绊自己厘清茶法马政的脚步。 想到了这一节,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自己初来咋到,你在这些小事上恶心我,我忍了!不同你在这些鸡毛蒜皮之上浪费时间。 不是还有一句话嘛:“不是猛龙不过江”,咱们走着瞧!想用这些小事恶心我?乱我方寸?灭我士气?休想! 这第一局无形的较量,算你们赢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想挫我的锐气,做梦! 正想着呢!一回头,发现陈一同还站在那里看笑话呢,他没好气的道:“小陈大人!还准备在我们察院衙门吃晚饭吗?” 陈一同回敬道:“唉吆喂!李大人这是准备野餐吗?那可得快一点嘞!要不一会天黒了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哈哈哈”还没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李白冷冷的道:“那就不劳小陈大人费心了!请回吧!恕不远送啦!” 陈一同道:“好歹我也是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正七品理问,李都巡不再需要我给你解决点实际困难?” 李白冷笑几声道:“本官多谢你小陈大人了!实际困难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就不劳你费心啦!赶紧回去歇着吧!” 陈一同听他这么说,正中下怀,又不阴不阳的说了些推托责任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去了。 ‘’什么人这是!不帮忙还倒罢了!看笑话、说风凉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啊!‘’ 胡二望着陈一同的背影愤愤不平的嘟嘟朗朗着。 周文接着道:“这种人啊!心眼小的像针尖,为了看人笑话都舍不得走了!无聊至极啊!” 胡二憨憨的问:“周大人你怎么看出来他小心眼的?我咋就没看出来呢?” 周文说:“我们早已经是老相识了!”便给胡二讲起花魁大赛打赌的事。 这时,李白又道:“去把人都叫过来吧!看来咱们这次只能自力更生啦!” 胡二自觉的应一声,一溜烟的去了。 周文皱眉道:“那咱们就真的准备安顿在这里了?” 李白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文又愤愤不平的道:“这口气咱们就这样咽下去了?” 李白斩钉截铁的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一会,大队人马到来,看见这衰败的院落,俱都是一脸的颓丧神情。 于是,李白又充当了一次政治教导员的角色,为了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口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演讲起来。 从没有人来迎接,到被人刁难而住进这破败的院落,条条分析、大胆揣测,将众人的颓丧之气,渐渐的转化成为昂扬的斗志。 最后又强调,众人此行的目的是,厘清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茶法马政之弊端,有弊端的存在,肯定就有趁机谋取私利的贪官墨吏,既然有贪官污吏,那他们肯定就不会心甘情愿让我们顺顺当当的来查,就会人为的给我们制造各种各样的困难,而我们呢?就应该迎难而上,克服一切困难,彻底战胜他们。 末了,又大打封官许愿牌,说什么,这次不会和上次的扬州之行一样了,这次只要立功,回京就如实给圣上报功,真正的论功行赏,普通士卒也有份,只要立功,绝对升迁,当官的机会那是唾手可得,若想衣锦还乡,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茶马察院行台 一番极具煽动性的思想工作做下来,再观众人颓丧之色尽去,李白便安排起了具体事务。 此次一路从京师赶来,走的是陆路,也曾有过在野外宿营的经历,因此李白命众人,先将院中清理出来,用以扎营过夜。 再命周文、柯景宣、林立秋、马成,分头带人采办一应生活物品,寻找泥、瓦、木工等匠人,收拾、修复木楼、仓库、门楼等设施。 就这样连续忙忙碌碌了三天,原茶库司那破败的小院,渐渐的露出了一些生机。 院门头的那块已经看不出字迹的匾额也焕然一新,只见上面写着:“茶马察院行台”六个苍劲有力大字。 本已七零八落的门墩、小石狮、石鼓、上马石、栓马桩,也都拾掇的干干净净,摆放回了最初各自的位置,门前衙役侍立,俨然一副小衙门的景象。 院内杂草也已经清理干净,老茶库里添置了一些生活设施,用作了书吏、士卒、衙役的宿舍,多余残破比较严重的库房,改造成了厨房、饭堂、储物库和马厩等,由于老库房众多,这样一来倒也完全够用。 正北的那幢小木楼,底下最宽敞的厅堂正好当作公堂,其他的根据实际情况,用作各属官的公房,二楼便成了李白和几位官员的起居之地,虽然看上去不甚正规,但是这个衙门好歹也算是能够正常运转了。 李白便踌躇满志的履行起了他都巡茶马御史的职责,首先是分工,李大都巡可不是个爱揽权的人,他可不愿意自己年纪轻轻就被这些琐事给累死! 周文任察院行台主薄,负责一应文书事宜及平时衙门内的一应日常事务。 柯景宣任察院行台都事,负责衙门内钱、粮,及一应后勤事务。 林立秋任察院行台推官,负责衙门内刑名、衙役事宜。 马成任察院行台知事,负责对外联络事宜,及衙门内突发事务的应急处置。 赵炎任察院行台尉,负责众人的安全保卫及一应武事。 长顺和胡二,跟随李白身边伺候。 分工已毕,李白决定自明日始,茶马察院行台衙门全员俱出,分头去打听与茶法、马政相关的所有消息,回衙之后汇总整理,择出要略,力争在最短的时间之中,做到知己知彼。 为了激发众人的积极性,他将此任务列为,茶马察院行台衙门目前第一要务,并命周文记录在案,众人在此要务中所起到的作用也要一一如实记录,以作为将来论功行赏之依据。 次日开始,茶马察院行台衙门倾巢出动,化整为零、乔装改扮,几乎是撒遍了成都城的各个角落,或茶馆、或酒楼、或客栈、或青楼楚馆等等,一切便于打听消息的场合,似乎都有察院衙门人员的身影。 就这样,每天放羊式的办差近一个月,把众人的心都玩野了,也把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派来盯稍的人搞蒙圈了! 彻底不知道李大都巡,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渐渐的办差也不那么上心了,开始应付起差事来。 而李白通过这一个月的情报梳理,对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的认识,也是更深入了。 这个衙门表面上看只管茶法和马政,看似事务单一,权力不大,实则不然,其实它一点都不逊色于都转盐运司。 由于此时的茶叶属于官营垄断品,定价权、销售权,全在官府手中,而且每年还必须有一定数量的茶叶,不远万里的通过重重关卡运送到边关,用来和游牧民族做马匹交易,朝廷为此每年会拨付大量的白银、绢帛和丝绸。 再加上,‘’开门五件事,油盐酱醋茶‘’的传统,明人对茶的依奈可想而知啊!只要卖茶,当然必须通过这个衙门! 由此可见,都大提举茶马司这个衙门,权柄不可谓不重,钱财不可谓不多啊!实际上这是一个看着低调,内里肥的流油的衙门! 茶农产出的茶叶,只允许卖给官府,严禁私自买卖,茶路当中多处设有茶引批验所,没有茶引的运茶者是寸步难行的,护茶法规定,实际携带茶叶超出茶引数量十斤者,杀头论处。 与茶相关的一应事务,统归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管理,而这个衙门又是通过各地众多的茶马司、茶课司、茶引批验所、茶场、马场来管理相关的事务。 收茶的方式是,每年由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根据产茶量的多少定价,然后由持有茶引的茶商代表官方收茶,并运送到指定地域,最后由官方主导交易。 每张茶引上都注明有数量及售茶区域,茶商收够茶叶运送至茶引标明区域的茶场交茶,谋取中间差价产生的利润。 因此想要做茶叶生意,茶引就是关键,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就掌握着分发茶引,这个关键环节。 也正因为这一权力使然,陈瑜亮家族的周围,常有一大批忠实的大茶商围绕,而他的家族也因此成为了大明朝最大的茶商。 陈瑜亮是大明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族高级官员,他是僳僳族人,祖祖辈辈都是僳僳族首领,世居峨眉山腹地。 到他父亲这一辈时,他们这一支僳僳族人,战胜了与之相邻的一支彝族人,两族开始了联姻、融合,后来他的祖父被永乐皇帝封为了土司,待到他继任土司之后,他更是将僳僳土司,利用峨眉山的茶树发扬光大。 在他任僳僳土司时,与一些颇有人脉的茶叶商人合作,将轄地内出产的茶叶,私运外地牟利颇丰,后来这些茶商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便各显神通的将陈瑜亮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后来,越来越多的大茶商聚集在他的周围,朝廷的都大提举茶马使,离开了他的支持,竟然是很难完成以茶易马的任务。 他就像一个黒恶势力大佬一般,盘据在茶马政衙门内,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他,久而久之,他终于如愿以偿坐的上了,都大提举茶马使的宝坐。 第三百三十五章 无间道 他倒是上位了,可是推他上位的那一批人,让他坐上这茶马政从二品高官,可不是为了积德行善。 那是要回报的,故此大明的茶法马政越来越混乱,以茶所易得的战马连年减少,茶农生活的更加困苦,种茶积极性丧失殆尽,朝廷为此所付出的真金白银,最终大部分流入了这些奸商的口袋。 【土司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的土司既指少数民族地区的土著人在其势力范围内独立建造的且被国家法律允许的治所(土衙署),又指“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的土官。狭义的土司专指“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的土官。】 打探所得的这些信息中,竟然连陈瑜亮如何当上都大提举茶马使,这种秘闻都有,李白也是欣慰不以,足见众人办差之用心啊! 找来周文一问才知,原来这是他的机灵小弟,马成马知事,在办差过程中,充分的发挥出了他的业务特长,在深入青楼楚馆期间,竟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郁郁不得志的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吴强初,正是从他酒后所吐真言之中,得到了这些最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吴强初,贵为正三品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为什么说他是一个郁郁不得志之人呢? 原来啊!他其实是陈瑜亮的老上司,在陈瑜亮任都大提举茶马司正五品判官时,他就是同知了,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老下属平步青云,取他而代之都使之位,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他在这同知之位上蹉跎九年,而不得升迁半步,早就磨掉了他的锐气,再加上他实在是太了解陈瑜亮了,老一辈清流士大夫的风骨使然,让他不屑于同那种腹黑、钻营之人为伍。 于是,很自然的他就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之外,从此失了权柄,无所事事,整日流连于青楼楚馆、花丛之中,借酒浇愁、浑浑噩噩度日。 李白得知了这一细节,便叫来马成细细叮嘱一番,让他继续接触此人,如若时机成熟之时,可以亮明身份,再看他的举动。 李大都巡这是想打入敌人內部啊!是想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拉一强援。 可是,世上之事岂有那么容易?也许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吧!且看马成的策反功力如何! 又过了几日,马成装作偶遇一般,又和吴强初相遇在红绣招的厅堂里。 吴强初年近五旬的样子,方面大耳,身量微胖,身侧跟着一名长随,观其状况,也好似刚刚进门的模样。 此时,他正在给立在身前的老鸨吩咐着:“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让琴儿姑娘过来陪我喝一杯。” 这名一身肥膘的半老徐娘老鸨子,一边点头,一边嗲声嗲气、满脸堆笑的应称着,待到见吴强初交待完毕,隧转过身,匆匆忙忙的准备去了。 马成趁机走上前来,抱拳施礼笑道:“吴兄!幸会幸会!你我真是有缘啊!” 吴强初转身一看,见是马成,便也回礼笑道:“原来是马兄弟啊!怎么?今日也是来醉生梦死的?哈哈哈!”说完就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明显的含有些郁郁之气。 马成笑着回道:“闲来无事,叫两个姑娘,唱个小曲,喝杯水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吴强初又哈哈大笑道:“马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 他老是哈哈大笑,故作洒脱,岂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他的笑声和话语,很容易就能让人听出丝丝酸意和满腹的不得志。 马成顺嘴说道:“我是仕途无望、虎落平阳,整日无所事事,不得已而为之啊!酒是唯一能去我心中郁闷之气的灵丹妙药啊!” 吴强初一怔,复又大笑,笑罢吟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稍缓片刻,又接着道:“马兄弟你我还真是投缘,怎么看你都对我脾气,不如我们今日就再次一醉方休?” 马成接道:“小弟也正有此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笑着携手向内院走去,穿过一个天井似的小园,在小侍女的引领下,拐上回廊来到一个古朴雅致的房间。 房中一张铺着锦缎的圆桌上,碗、筷、杯、盘中间,夫妻肺片、樟茶鸭子、青椒肉丝、灯影牛肉、糖醋排骨、鸡米芽菜、油焖竹笋、炒野菌等菜,早已摆好。 几张红木圆凳,摆放在周围,角落里是高高的花凳,上方一盆兰草长的正旺,后面有一个木制雕花的隔断,下方是一面折叠的鸡翅木屏风,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张雕花大床。 马成还在四下里张望,吴强初却已经招呼着请他入座了:“马兄!上次为兄心情不佳,故酒入愁肠先你而醉,今次我们再来比过!哈哈哈!小心被为兄喝趴下哦!” 马成赶紧收回视线,笑着道:“吴兄的海量,小弟甘拜下风啊!好好好!今日我们就喝他个尽兴!” 两人就入席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名长相颇美的女子进来抚琴,琴音动听悠扬,两人酒意更盛,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话匣子一打开,可就关不住了。 两人聊着聊着,马成就又把话题又扯到了陈瑜亮身上,吴强初也不回避什么,马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似乎他们真的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般。 吴强初就像一匹识途老马一般,将马成驮进了迷雾重重的茶务黑幕之中,让他能有机会,零距离的抽丝剥茧、层层剖析,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一切。 朝廷定价收茶,实际上就是陈瑜亮定价,然后由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利益团体来收茶。 每年茶价都定的不低,可是实际上呢?茶农还是将茶卖的很便宜,因为凡是收茶的茶商都说,他们的茶引数量已经收够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茶中猫腻 为了能把茶叶卖出去,茶农们只能自己将茶叶的价格,一降再降,生怕自己的茶价比别人的高,而使得茶商不收自己的茶,那样的话自己又能将茶叶卖给谁呢? 就是以这种官商勾结,垄断市场的行为,茶商们每次都能以极低的价格收到足够的茶叶,再把其中极少的一部分运送到边关,卖给官方茶场用来易马。 在这其中,他们本来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他们联合起来,将大多的茶叶,利用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的官方背景,私自和番邦交易,当然他们易的不是战马,而是黄金、白银、宝石、香料等一些番邦特产,然后再行销内地。 马成听的是膛目结舌、震惊不以,这些话要不是从吴强初这个,当了九年的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嘴里说出来的,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马成震惊半晌后缓了过来,愤愤不平的问道:“他们私贩茶叶与番邦交易,难道官府就不管吗?” 吴强初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后,咧着嘴说道:“谁来管?他们运茶时手上有茶引,若碰上陌生人来查这就是真引,若没有人来查,交易完成之后,这茶引便重又归还给了茶马政衙门,不靡废茶引之数,这便是完成了一次私贩,再说了里里外外,连稽查私茶的官吏都是他们一伙的,怎么查?” 马成听的是啧啧称奇,半晌方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如此说来,想要治他们私贩茶叶之罪是绝无可能了?” 吴强初高深莫测的道:“难啊!在我看来,你们想在这上面做文章是绝无可能啦!” 马成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太急切了,说话直白了一些,便略有讪讪的道:“吴兄已窥透小弟之身份?” 吴强初笑着,笃定的道:“何须猜测?目下成都府对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如此感兴趣的,除了察院行台衙门还有何处啊?” 马成立即一脸佩服的说道:“吴兄慧眼如炬,小弟实在汗颜啊!非是为了诓骗兄长,实乃我家大人报效朝廷之心迫切,小弟惭愧啊!” 吴强初摆摆手,大度的道:“马兄弟!为兄也不瞒你!九年来茶马政衙门的所做所为,我是历历在目啊!只是无力改变,徒作叹息、如之奈何?还不如寄情这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货话还没说完,就又按耐不住、固态萌发了,竟又癫狂的吟诵起了柳永的词来。 马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醉了,接着说道:“既然吴兄也看不惯他们这样祸国殃民,那不妨同我家大人联起手来,同心协力为朝廷诛此国贼,岂不美哉?” 吴强初复又哈哈大笑,半晌之后,直到他笑够了,才又一脸轻蔑的说道:“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啊!告诉你这些,是因你与我颇为投缘,一见如故,便想着让你知难而退,免得打虎不成反被虎伤。” 马成略显尴尬,复又迅速调整回来,不死心的道:“我家李大人年轻有为、精明强干,一心为公、嫉恶如仇,连当今圣上也对其赞誉有加,前番钦命为两淮巡盐御史,仅用短短三个月,就力挽狂澜,厘清两淮盐务之弊,惩治贪官墨吏数以百计,今次又奉皇命入川,踌躇满志、壮怀激烈,这正是吴兄趁势推波助澜之时啊!届时圣上龙心大乐、论功行赏,吴兄或主政一方,或入京掌管机枢,都将不再话下!男儿大丈夫,追求的不就是这治国平天下之宏愿吗?” 吴强初听他说的慷慨激昂,似有一丝心动,可是沉思了一会,复有狂笑起来,笑罢郑重的说道:“老夫老了!有心杀贼,恐无力报国啊!不比你们少年郎!朝气蓬勃、雄心万丈,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令我无限向往之啊!” 马成听出了他顾虑重重,有委婉拒绝之意,隧也不勉强,又虚心的一抱拳道:“是小弟孟浪了!吴兄的良苦用心,我代都巡大人谢过啦!只是都巡大人心意已决,誓要厘清茶法马政,小弟虽不才,然则也唯有效死尔!不知吴兄还有何可教我之处?” 吴强初一改嬉笑之色,神色一凛道:“好!马兄弟乃忠义之士,我钦佩不已!既然你家张大人心意已决,那我就指点你们一二,冀此希望你们,不要做那鸡蛋碰顽石之事!虽报效朝廷没错,但也切不可飞蛾扑火!留下有用之身,从长计议,才是正道啊!” 接着吴强初就知无不言的指点了他一番,末了又告诉他,峨眉山僳僳土司轄地,也是破局之关键,只是那里是陈瑜亮老巢,想从那里入手,恐怕也是千难万难。 两人又喝了一会,马成见吴同知颇为喜爱那名抚琴女子,便知趣的告辞而出。 回到察院行台,马成立即向李白汇报了与吴强初面谈的经过。 李白叹息一声:“唉!吴同知这是嫌弃我们职低势微啊!罢了!能为我们指点迷津也算难能可贵了!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吧!” 说完,脑中回想着诸多的信息,厘清茶法马政的计划,脉络渐渐变的清晰了起来。 情报收集了这么多,必竟大多数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现在还需要做最后一步,那就是四处去转转,查看一番,再相互验证一下,最终再视情况而定,看看应该从那个环节突破。 次日,李白择一名书吏和几名衙役留守察院行台,自己带领着其它人员,便出了成都府,一站一站、中规中矩的视察起茶法马政来。 朝廷为什么将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设置在成都呢?这是因为成都是整个大明茶叶出关的中转站和集散地,也就是茶路中的一个重要枢纽。 川陕茶路的几条分支,大都经由成都。 一条由临邛经成都、绵阳、广元、宁强、汉中、天水至兰州。 一条由邛来经灌县、大邑,在成都集中后,走宁强、汉中、天水、至兰州。 第三百三十七章 茶路 还有一条比较散乱,那就是陕南及川南地区的茶叶,由西乡、洋县、汉阴等地,穿越秦巴山区,经安县、北川、江油、平武、再到成都附近,经武都、天水至兰州。 在这些周边的产茶地,及茶路之上,分布着很多的稽茶关口、茶引批验所、茶课司、茶场、马场、茶马司。 李白一行所要巡视的,正是这些所在,在成都周边的产茶地,走马观花的察看一番,他发现,情况与打探得来的消息内容基本相符,茶民生活困苦不堪,种茶所得不足以裹腹,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这种丘陵、山地除了重茶树也别无他法。 就这样一路看下来,他的感触更深,也更加坚定了他誓要厘清茶法马政,解救茶民于倒悬的决心。 走走停停,每到一处,茶官们都曲意逢迎、谨慎以对,他一时也找不到太大的漏洞。 连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派出的尾随跟踪哨探都看腻歪了,这偷偷摸摸的一连跟踪了几个月,又逢炎炎夏日,折腾的他们是苦不堪言、叫苦连天,估计咱们李大都巡的祖宗八代,都早已被他问候遍了吧! 一行人顺着川中茶路,直至秦州榷茶场、易马场,转个大圈再往成都方向巡视。 此时已经入秋,历经近四个月的巡视,虽然还是没有寻找到,足以向茶马政衙门发难的突破口,可是亲眼所见的茶路景象,已经充分印证了吴同知所言非虚。 李白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感觉,是那样的急不可待与刻不容缓。 那是因为所过之处,茶民那麻木空洞的眼神,心如死灰般的神情,以及饥寒交迫的生存状态,常常萦绕于他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彻彻底底的唤醒了,他心灵深处那其实由始至终,也从未泯灭过的良与善。 他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非常迫切的想要将陈瑜亮这个黑恶势力,彻底剪除。 于是,他命周文、柯景宣、林立秋三人,带领着察院行台一众人,打着茶马都巡御史的旗号,继续按部就班的一站站巡查。 他自己则带着赵炎、马成、胡二、长顺及十名精干护卫,乔装改扮成贩卖香料的商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的直奔位于峨眉山腹地的僳僳土司而去。 由于一行人都是单骑快马,因此仅仅几天,就来到了僳僳土司轄地。 这里地处峨眉山脉中的一个凹形地域,周围还连接着几个很大的山峪,气候温暖而湿润,非常适合茶树生长,这从他们一路行来,道路两旁大片茶园的长势,就能够看的出来。 少数民族的村落,建筑也有别于汉族,这里多是竹木结构的吊脚楼,相互结成一个个的寨子,仅从民居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很有凝聚力的民族。 他们沿着山峪下方那蜿蜒的道路,一路来到了这里,所过之处山势奇峻、飞瀑流泉,竹木掩映、景色清幽,李白一路赞叹不个停,觉得这峨眉山腹地风光秀丽、景色宜人,果然不愧“峨眉天下秀”之誉。 再往前行,转过了一个两座山峰间的天然豁口,眼前的地势渐渐开阔了起来,周围吊脚楼结成的寨子规模变的越来越大,道路也变得宽阔了起来,似乎是前方有个集镇的模样。 又继续前行一段,行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大都身着彝族、僳僳族服饰,间或有几个身着汉人服饰的男子夹杂其间,见其边走边指手画脚,口沫横飞的模样,李白瞬间明白了,这些汉人应该是精通几族语言的翻译。 李白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这西洋景呢!一名皮肤黝黑的精瘦的汉人男子,走过来拦住了马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报拳施礼后道:“这位掌柜的在下有礼了!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第一次来僳僳城吧?” 李白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其神态举止虽略显油滑,但眼神清澈、话语知礼,便也笑着回道:“是啊!我们是从京师千里迢迢,特地来成都府贩蜀锦的,听闻这僳僳城常有番邦特产出售,故而匆匆赶来碰碰运气。” 黒瘦男子一听,那张黑嘴咧的更大了,应该是觉得有生意上门了,兴奋所致吧! 就见他,一脸讪笑的接道:“唉呀!那掌柜的您!这次可真是来对了!看来您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这几日都司府正有一批东察合台汗国,懊!也就是亦力把里国,出产的上品白玉石,大凉山州出产的红玛瑙石出售呢!这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啊!” 李白见他这副模样,故意笑着说道:“可是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请教,如何才能买到这些宝贝啊?” 黑瘦男子立刻毛遂自荐道:“那掌柜的,您就雇佣我做你们的翻译兼向导吧!我保证能让你们此行满载而归!而且如果你们需要,我还可以帮你们把价格谈的更为合理!怎么样?” 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李白,等待着他的答复。 李白又煞有介事的,同他讨价还价谈判一翻,这才雇佣了他。 黑瘦男子很高兴,陪同在李白马侧,一边走一边还不时的回头,给他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自己,以及僳僳城的风土人情。 通过他的自我介绍,李白知道了他叫殷扎夷,其实是彝族人,由于他的母亲是个汉人,所以从小就会说两族语言,后来长大了,祖辈传下来的茶园,产出也不甚乐观,因此就靠给商队做翻译、做买卖中间人,贴补些家用。 一行人在殷扎夷的引导下,规规矩矩的进了僳僳城。 李白发现这是一座多个民族混居的城池,房屋建筑还是以竹木为主,只是看上去贫富差距悬殊很大。 有的木楼盖的颇为精美,远看上去雕梁画栋、气势非凡,而且很明显就能够看出来,使用的是名贵木料。 而更多的竹楼,则还是城外那种普通的吊脚楼形质,其中大部分还都显得老旧不堪,似乎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由于这次来僳僳城,购买玉石和玛瑙的商人众多,殷扎夷领着他们一连走了好几家客栈,竟然都是没有足够的空房间,能够用来安顿下他们这十几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殷扎咦 李白一时,竟一筹莫展了起来,总不能回到城外去搭帐篷住吧!再说了,这次快马急行而来,哪里预备那么多的帐篷? 殷扎夷又适时的瞅准了商机,一脸急公好义的来到李白面前,道:“掌柜的!既然客栈没有空房间了,不妨住到我家里去吧!虽然比不上客栈的奢华,但是重在宽敞,而且舍妹做的一手好菜,保准让你们一饱口褔,至于住宿费用嘛!您看着意思意思就成了!” 李白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点点头,跟着殷扎夷先去他家里安顿下来再说。 殷扎夷的家,就在城外不远的一个山坳里,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很古老的集镇,只是现在已经衰败的有些不成样子了,破旧的檀木门楼,已经坍塌了大半,就那样矗立在镇外,也没有人来修缮,依稀看起来还算宽阔街道,如今也已经凹陷的如同羊肠小道,两旁也尽是破旧的吊脚竹楼。 一行人尾随着殷扎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这条老街之上,终于殷扎夷在老街中部的一座破旧门楼前停了下来,抬手推开了那两扇,虽形制硕大,但却已经变色如朽木一般的大木门。 尔后,回首笑着招呼道:“李掌柜!到了!这就是我家祖宅了!快快请进吧!虽然略显破败了一些,但是还是很宽敞的!也有牲口棚,照料起来也方便!” 李白紧走几步,当先进了院门,这时,厢房门侧,伸出了一个女子的脑袋,脆生生的喊了一声:“三哥!是你回来了吗?” 这名女子,仿佛是听见门响,习惯性的就喊出了这一声,待到看清楚进来了很多人之后,连忙赶紧缩回了脑袋。 殷扎夷给牵马的士卒,指明了马厩的方向后,站在院子里喊开了:“素素!快去打点水来!家里来客人了!” 说完,又回头笑着给李白解释:“刚刚那是舍妹素素,与我颇为亲近,在下排行老三,故称呼我为三哥,素素乖巧懂事,做的一手好菜,一会您尝尝就知道了!” 正说着呢,素素端着一盆水出来了,弯腰放在檐下的大青石上,转身走到殷扎夷身前,说道:“三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殷扎夷笑道:“是啊!刚刚新结识的!三哥给你引见引见!” 少数民族待人自然随意,也没有儒家思想的诸多束缚,女子大多也大胆、奔放、随性、泼辣。 还不待殷扎夷介绍,就见素素一双妙目,瞬也不瞬的盯着李白,上下打量了起来。 殷扎夷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害羞!这是李掌柜,做玉石生意的,这几日暂住在我们家,你可得好好照顾!” 素素做了个鬼脸道:“三哥,你也只比我大三岁好吧!每次说话都老气横秋的!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一向可是最好客的!” 说完又一一给众人问好,李白也笑着同她打招呼。 只见素素约十八九岁的模样,柳眉杏眼、粉腮朱唇,肤色康健、体态匀称,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身着民族刺绣花纹的裙装,细长的脖颈上,挂着一个白亮亮的银项圈,皓腕和双足之上也各有银饰,就那样盈盈而立,自有一番异域风情。 院子很大,就是到处都透露着陈旧与衰败,房间很多,里面也有一些陈旧的家具,凑合凑合倒是能住。 李白见大家都已经安顿停当,便安排马成、胡二,去集镇上买些酒食回来,大家赶了一天的路也都饿了,素素也没准备那么多饭食,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日后再从长计议。 他盥洗一番,长顺拿出一双轻便的布鞋服侍他换上,刚刚在院中坐定,就隐约听见门口街巷里,有人声喧哗,隧命长顺去看看。 片刻之后,长顺匆匆而回,报说胡二与一名彝族壮汉,因口角之争打起来了。 他连忙起身,出门去看,殷扎夷听见动静,也顾不上给素素帮忙做饭了,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出门一看,胡二正和一名膀大腰圆、壮如铁塔般的彝族汉子斗在一处,拳来腿往间,两人招式如行云流水般快速,却又俱是虎虎生风刚劲有力,你来我往的斗了几个回合,竟然是不分胜负。 他及时的大喊一声:“胡二住手!” 岂料身后的殷扎夷,也大喊了一声:“二哥休得无礼!他们是咱家的客人!” 二人听了,这才悻悻的互瞪着对方,退了开去。 经过殷扎夷的一番解释,彝族壮汉顿时面露愧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道:“唉呀!这位壮士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可能是误会你了!一会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罪!望你不要介意啊!” 胡二也是个直人,见此人本事不凡,且已经道歉,又是殷扎夷的二哥,自己还住在人家里,便也哈哈一笑,豪气干云的道:“哪里哪里!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好久都没有和人这么痛快的打过了!真过瘾啊!” 彝族大汉也笑了,说道:“我也有同感啊!好对手着实难遇!得闲我们再好好切磋切磋!” 胡二也笑着回应,二人便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这场打斗,竟又犹如故人一般,友好的谈笑着,回院里去了,只留下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兀自摇头不止。 经过殷扎夷的细说,众人才知道,刚才是事出有因,的确是一场误会。 原来啊!当地民族有一种惊世骇俗的婚姻习俗。 男女双方若情投意合、相互喜欢,便约定好一个暗号,等到晚上,男子到女子闺房门口敲门,对出暗号,女子开门,男子则留宿,第二日天亮前男子离去,这便不算失礼。 而后的日子,白天各自生活互不干扰,只有在晚间,继续以这种方式维持男女情人关系。 这种关系,超脱了故有婚姻制度的种种束缚,当一方不想再继续维持这种关系时,只需要紧闭房门,或不再去约会,就可以自动结束了这场婚姻。 因这种婚姻方式,所生下的孩子,归母家生养,生父一般都会在孩子满月时,召集亲朋故旧、街坊邻里举办宴席,借机亮明彼此的血缘关系。 在当地,还有对这种关系专有的称谓,男子称女情人为“阿夏”,女子称男情人为“阿注”。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奇葩的习俗 周围地域的汉人,将这种婚姻习俗称为“走婚”。 而殷扎夷的二哥殷耶夷,和胡二的冲突,也正与这种‘’走婚‘’方式有关。 僳僳城土司的儿子陈操之,虽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但是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就是借着这种婚姻方式的名头,祸害了僳僳城不少漂亮女子。 在不久前的拜月节上,陈操之偶遇了正在载歌载舞的素素,被其曼妙的身姿,以及姣好的容颜所倾倒,便使出浑身解数展开猛烈攻势,想要俘获素素芳心。 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的臭名实在是太如雷贯耳了,素素闻之立即敬而远之。 岂料这货不但名声奇臭无比,而且脸皮还厚如城墙,竟然是摆开架势,死缠烂打、没完没了。 起初,只是晚间到素素闺房门口敲敲门,见素素不开门,敲累了也就走了,谁知道这几天竟然变本加厉了起来,不但晚上来,白天也来,而且常常还带着家丁护卫,估计是以前做类似的事,有过被揍的经历吧! 殷耶夷这几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准备收拾这个陈操之呢! 这不!碰巧就看到手里拎着酒肉的马成和胡二,正欲进他家院门,他本就是个莽撞之人,立刻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肯定是陈操之的狗腿子。 于是,不问青红皂白,破口大骂着就动手了,胡二原本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受的了他这般闲气,你来我往的,这就有了开头二人打斗的那一幕。 李白听了不由的哈哈大笑,殷耶夷满脸不解之色,憨憨的问道:“李掌柜的缘何发笑?我不就是鲁莽了一点嘛!有那么好笑吗?” 李白见他也是个淳朴憨直的汉子,便笑着道:“我不是笑你!我是想起了一本书里的一个故事,讲的正是,怎么惩治这种死皮耐脸之人的手段。” 殷耶夷立即来了精神,讪笑道:“李掌柜!真是博闻强记啊!能不能趁着现在无事,将这个故事说来,让众人也高兴高兴?” 李白便趁着吃饭之时,将《水浒传》小霸王醉入销金帐,花和尚大闹桃花村中,花和尚鲁智深假扮新娘子,拳打小霸王的故事讲给众人听了。 由于此时这本书还没有问世,类似的故事众人都还没有听过,因此俱都听的是津津有味,素素也是连连拍手叫好。 殷耶夷听完,则是哈哈大笑几声,憨憨的说道:“张掌柜这故事讲的,可比茶馆里的说书博士强多了啊!不仅好听,而且还颇为实用!不去说书真是大大的可惜了啊!” 听的李白是直翻白眼。 殷耶夷也不以为意,又大大咧咧的朝素素吩咐道:“素素!今晚你住二哥的房间,二哥要借你的房间一用,今晚二哥给你演一出,殷壮士拳打陈泼皮!” 说完,竟也不管众人,兀自‘’哈哈哈‘’傻笑个不停,应该是已经想象到了,陈操之自投罗网后的囧态吧! 众人用过晚饭后,由于连日的赶路都很疲乏了,便各自分头回房去睡了。 夜深之后,果不其然那个色胆包天的陈操之,带着几名护卫悄悄的摸进了院里来。 只见他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素素居住的西厢房门前,先贼眉鼠眼的趴在窗户上窥探一番,见房间里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便又走到门前侧耳倾听,半晌,好似也没听见什么动静,隧又不死心的犹犹豫豫的敲起了门来。 ‘’笃笃笃‘’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传的很远,引的周围的犬吠声四起。 陈操之渐渐烦躁起来,又敲了一会,见还是没有动静,便使出了他的大绝招,甜言蜜语骗女神功。 稍稍酝酿了一会情绪,这货恶心无比的开始了表演,只听他装模作样,用十分幽怨的语气说道:“素素小娘子!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你怎能如此狠心!一次次将我距之门外!你可知道?我对你是一见倾心,无比向往啊!这几日我是日日茶饭不思,对你的相思已经刻骨铭心、痛若骨髓了!你不能如此待我啊!你……” 李白被他的敲门声吵醒后,一时竟无法入睡了,躺在床上听见这货的泡妞台词,恶心的差点将晚饭都全部吐出来,心里开始咒骂殷耶夷,纳闷他还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开门,放这货进去痛殴。 陈操之表演了一会,看看似乎还是没有开门的迹象,黔驴技穷了,正待垂头丧气的准备打道回府,却听见房里有了动静,像是有人起床的声音,他立即又兴奋了起来。 还不死心,又用他那激动的有点微微发颤的声音说道:“素素小娘子!你终于被我感动了吗?别犹豫了,快给我开门吧!让哥哥进来好好疼疼你!” 果然,他听见了门栓抽动的声响,心中不由一喜,回身吩咐道:“一会你们离远些!不许偷听!若敢坏了本少爷好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不待他说完,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虽然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可是精虫上脑的陈大少,现在哪里还想的到别处。 就见他一脸YIN笑着,犹如一只灵猫一般,瞬间就从那窄窄的门缝里遛了进去,还不忘反身摸索着插上了门栓。 殷耶夷今晚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似的,饶有兴致、津津有味的在黑屋子里欣赏着,听见这货那装逼且死不要脸的台词,他还暗暗赞叹这货文彩斐然呢!没有及时开门就是想好好学学,以后也可以拿这番说辞去欺骗良家妇女。 抽掉门栓之后,他还曾担心,这一片漆黑的,一句话也没搭,这个泼皮敢不敢进来呢? 谁知这货,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就这样就摸进来了,而且还贴心的插上了门栓。 殷耶夷兴奋的想:“他娘的!你这泼皮无赖!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闯进来啊!老子今天,不打的连你妈妈都不认识你,我就不姓殷!” 陈操之进了房间后,适应了黒暗,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的看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第三百四十章 李代桃僵守株待兔 想也不想,就颤声道:“素素小娘子!哥想你想的好苦啊!这就来好好疼你!” 一边说着,一边就朝床上摸索而去,上了床就猴急的除去鞋袜、外衣,朝着躺倒在床里侧的人影扑去。 嘴里叠声的嘟哝着:“小娘子!小娘子!”嘴巴就朝那个人影的脸上凑去。 殷耶夷忍得那叫一个辛苦啊!眼看着就要被吃豆腐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壮如熊掌的大手,一把就将这淫贼的脑袋给按住了。 紧接着翻身而起,一下就跨坐在陈操之身上,那只手也腾出来了,左右开弓,顿时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了这个淫贼的头上、脸上。 可怜陈操之猝不及防之下,哪里会想到还有这一出,拳头如雨点般的落下,疼的他本能的‘’呜啊 ‘’不止,想大声呼救,奈何攻势太猛,他连气都快出不上来了,还哪里能够喊的出来。 门口的几个马仔,虽然听见里面的动静,但是都经常跟着陈操之,似乎是见多了这种水到渠成之事,一时也未多想,还一脸淫笑的议论纷纷呢! “唉呀!大少爷就是牛!这么难啃的硬骨头也被拿下了!” “是啊!看不出啊!这个小娘子还是个闷骚型的!听!听!这动静不小啊!” “那是咱们大少爷神勇!多少贞节烈女,不都是这样被弄的原型必露吗?哈哈!” “那也没这次这么大动静啊!这女的真够味!野性十足啊!” 就在这几个马仔议论纷纷之时,已经被揍成猪头的陈操之,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 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啊!救命啊!好汉,好汉爷!饶命啊!” 几名马仔听见这一声喊,俱是脸色大变,若是大少爷有个闪失,他们可就是护卫不力之罪,土司大人可是心狠手辣,一个不好掉脑袋的可能都有啊! 几人不约而同的,瞬间冲到西厢房门前,“咚咚咚”的砸起门来,嘴里还嚷嚷着:“快快开门!休得伤害我家公子!” 屋内陈操之的惨叫声,不但没有减弱,而且似乎叫的更为凄惨了。 几名护卫着急了起来,开始脚肘并用的撞起门来,谁知道这木门看起来破旧不堪,可还真是结实,任他们全力施为,就是怎么也撞不开。 这时一名护卫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根圆木,几人合力抱着,倒退几步,又冲上前来用力撞到门上,‘’轰隆‘’一声,门终于被撞开了。 几人扔下木头就冲进了房里,仗着人多,合力将陈操之抢了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我滴娘唉!这到底还是不是我们的大少爷!原本不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吗?怎么这一会会就变成猪头了呢? 几人还想仗着人多,准备围攻殷耶夷,给他们大少爷报仇呢! 可是刚才动静太大了,李白、胡二、赵炎等人,全都听到动静起来了。 看见这般阵势,李白一挥手,赵炎、胡二带着几名士卒就围了上去。 陈操之的护卫一看,自己一方的人数明显不占优势啊!于是抬着他们那兀自哀嚎不止的大少爷,恍恍如丧家之犬般退走了。 殷耶夷兴奋的来到李白面前道:“张掌柜!你们读书人可真够阴的!想的这招可真损!若不是看在他老爹是土司老爷的份上,今天他休想活着回去!真是过瘾啊!还是有学问好啊!收拾人都能让他自己乖乖的自投罗网!” 李白没好气的道:“你怎么不知好歹啊?教了你一招!不但不感谢!竟然还损起人来了!” 殷耶夷立即讪笑着赔礼道:“呸呸呸!都怪我这张臭嘴不会说话!原本我是想夸你来着!谁知道?这!” 李白无奈的道:“好了!好了!这累了一天了,恶人也惩治完了!赶紧回屋睡觉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没功夫同你在这闲扯!” 说完,当先回屋里睡觉去了,众人便也各自回房去了,只留下还在兴头上的殷耶夷,呆愣在原地,他今晚恐怕是很难睡着了!因为成功导演了一场大戏,兴奋异常!他睡得着才怪! 次日,李白留下赵炎及十名护卫留守,自己带着马成、胡二、长顺在殷扎夷的引领下,去僳僳城了解情况。 路上,殷扎夷简略的给他介绍了一下僳僳城的概况。 僳僳城乃第一任僳僳土司命名,原本是彝族与僳僳族互市之地,后来由于僳僳族打败并吞并了彝族,就在这里筑城一座,用来号令二族,到了永乐朝,皇帝册封僳僳族酋为土司,命其治理这僳僳城周围方圆百里之地。 现任的僳僳土司陈威夷,是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的族弟,当年陈瑜亮让出土司之位,毅然进入茶马政衙门,曾在僳僳城沦为笑谈,都觉得他是捡了芝麻漏了西瓜,好好的土皇帝不当,非要去做汉人的七品芝麻官,简直不可理喻嘛! 谁知道这才短短十年,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竟然就爬上了都大提举茶马使的高位。 僳僳城之人,不免又是一番感慨、议论纷纷,但这次不同于上次,自然是褒扬声一片,还有那故作老学究之人,竟翻出陈年旧事,装作一副,一切尽在我心间的高深莫测模样,摇头晃脑的来上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说道这里,殷扎夷摇头感叹道:“唉!人心之易变可见一斑啊!” 李白见他这般模样,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好感慨的!世间事本就是变幻无常的嘛!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这些人的议论又会换成另外一种基调呢!别看他陈都使现在春风得意!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 殷扎夷听的一愣!感觉这种说话口吻,哪里像一个行商,这分明就是一名大权在握的官员,正在指点江山嘛! 看不透,他便也不再胡思乱想,继续接着介绍情况。 陈威夷接任土司之后,一改前几任土司奉行的,拉拢周边民族部落之策,采用排挤打压、商业掠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强硬手段,来统治土司轄地。 第三百四十一章 土司的威势 僳僳族的声威一时无两,周围部族,依附者有之,卑躬屈膝者有之,暗地里与其较劲者也有之,于是土司府,暗地里实行起了差异化政策。 对主动依附,及事事遵从的部族,在茶、农、商各税种上,给予不同程度的倾斜,更是在收茶的价格上差别对待。 比如说同样成色的普通茶叶,僳僳族人可以卖到四钱银子一斤,依附僳僳族的摩白族人可以卖到三钱银子一斤,事事听命的番纳西族人可以卖到二钱银子一斤,而不怎么听招呼的彝族人只能卖到一钱银子一斤。 如果觉得不合理想要讨说法,那就对不起了!今年的茶随便找个由头拒收,陈茶就更不值钱了!弱势群体能怎么办? 李白听的是唏嘘不已,暗叹这落后的土司轄地,竟然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来治理,真是想都想不到啊!看来这一次突发奇想的来走一遭,也不虚此行啊!古语有云:“皇权不下县‘’,这土司轄地,估计很久都没有朝廷官员来巡视过了,自己这也算是亲民之举了! 边走边聊,一会就进了僳僳城,殷扎夷熟门熟路,领着叁好几人穿街过巷,来到了城中最大的陈氏商行。 这是一座木制三层阁楼,在僳僳城中也算的上是鹤立鸡群了,雕梁画栋、装饰考究。 进得一楼厅堂,李白见客商不少,隐隐能听见几人谈话之声,无外乎都是一些茶、酒、香料、宝石之类的商业话题。 这时一名知客模样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看见殷扎夷,两人熟络的打着招呼,一副老相识的模样。 殷扎夷赶紧给李白介绍道:“李掌柜!这是陈氏商行的管事程严道,这次你想买玉石、玛瑙还得需要他的帮助啊!” 说完又给程严道介绍道:“这位是京师来的李掌柜,是特地赶来购买贵行宝贝的!” 程严道见礼后,热情的客套道:“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啊!” 李白也同他回礼,并与其热情寒暄。 寒暄已毕,程严道将李白一行人请至了二楼洽谈买卖事宜。 由于陈氏商行,做的是违禁品的买卖,故只有通过熟人牵线,才能亲眼得见那些异域特产。 二楼也因此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上来的,所以当李白他们顺着那红木楼梯走上二楼时,发现这里不似一楼那般嘈杂,非常安静。 当程严道推开,名为亦乐阁的房间门时,李白明白了,原来这二楼已是被隔成了一间间的会客室,买卖意向可以在里面细谈,怪不得会如此安静了。 李白当先走进亦乐阁,只见房中摆设,中规中矩,一张木几,八张雕花木椅,窗台边的维缦一侧,高高的花凳上,一盆幽兰正在开放,无形中给这呆板的房间增色不少。 几人在木椅上落坐,侍者的香茗也适时的端了上来,程严道客气的请众人品茗,李白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慢的掀开盏盖,凑近鼻尖轻轻一嗅,浓郁的茶香立刻沁入心脾,他不由得赞叹:“好茶!峨眉山茶,果然名不虚传!” 程严道笑着接道:“李掌柜是懂茶之人啊!鄙商行用这仙芝竹尖待客,就是为了示人以诚!诚信经营是鄙行的立商之本啊!” 几人都笑着捧场,一时之间竟又客套起来。 李白其实最为不喜,这种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拐弯抹角说话方式,浪费时间不说,无端的显得人与人之间是那么的虚伪。 于是,直截了当的道:“程管事!我等此番来贵行,是为了购买一批玉石、玛瑙,不知贵行货物可充足否?” 程严道听他说话口气颇大,便笑着道:“不瞒张掌柜,虽然鄙行库中货物确实不多!但是李掌柜如果慧眼识珠,此行完全有可能达成所愿啊!” 李白这个晕啊!明明就是价高者得嘛!为嘛说的这么云山雾罩呢? 便更为直接的说道:“那就先拿几样出来,让张某看看成色吧!” 程严道听他如此说,也不恼,形形色色的客商他见得多了,只当李白是个没什么学问的莽汉,于是起身出去吩咐去了。 过了约一刻钟的样子,两名伙计推着一个两层的木轮小车进来了。 车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玉石、玛瑙原石,和成品、半成品。 几人起身上前,围着小车观看,李白拿起摆在车子上层正中间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白玉,细细观看,只见其晶莹洁白,细腻滋润,光亮、温润,近于无瑕,好似刚刚割开的肥羊脂肪肉,其上那莹莹光泽正如凝炼的油脂。 李白不禁赞叹莫名,程严道适时的吹捧道:“李掌柜真是识货之人啊!你手中这块正是极品的羊脂玉,百年难遇啊!如若拿到京师,王公贵族必将视若珍宝!” 李白装作财大气粗的模样道:“嗯!贵行的玉石,成色着实不错!这批货物我是志在必得!程管事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不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稀罕物啊?” 程严道听他如此说,便放下心来,笑着道:“其实鄙行主营的是名贵兽皮,像虎皮、鹿皮、羚羊皮,鹿角、犀牛角、虎骨、象牙也都是有的,如果张掌柜有意购买,我们可以详谈价格,不过请张掌柜放心,鄙行一定会给你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 李白朗笑道:“好好好!张某也正有此意!” 他能如此说,自然是不怕的,他是想在一会儿的具体谈判中,故意谈不拢价格,这样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买商行的货物了。 谁知道就在此时,几名大汉推门进来了,一名领头的指着殷扎夷道:“速速给我滚出陈氏商行!你们打伤了大公子,还想在这里混饭吃?休想!” 几名随从也七嘴八舌的开始斥责。 “这几个商人,也是他一伙的!” “咱们商行的宝贝不卖给他们!” “快走!陈氏商行不欢迎你们!” “打了我们大少爷,还想拿我们的宝贝去赚银子,真是异想天开!” 这些人是陈府派来护卫商行的家丁,程严道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 李白故作愤慨的领着几人下楼而去,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两族之争 殷扎夷则是一脸愧疚之色,待来到街上,朝李白抱拳一揖道:“实在是惭愧啊!我彝族与僳僳族之争,连累李掌柜了!” 李白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天下之大何愁没有商机?倒是他们这样无端驱逐客商,我看是气运已尽之象啊!” 殷扎夷惊奇道:“张掌柜还懂易学?” 李白打个哈哈道:“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略一停顿,他又接着问道:“既然他们如此敌视我等,为何只恶言相向,而不拳脚相加呢?昨天晚上你二哥,可没对他们大少爷这么客气啊?” 殷扎夷撇撇嘴道:“他们敢!昨天晚上打他们大少爷,那是他私闯民宅在先!该打!今日对我们恶言相向,那是他们无理取闹!” 李白对他的解释,还是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之色。 殷扎夷见状,就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给李白讲起了陈年往事。 一直到回了殷扎夷家的院子,李白才明白了,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事还得从此地的彝族和僳僳族的那场战争说起,当年僳僳族战胜了彝族之后,僳僳族酋首下令处死了彝族酋首,彝族从此一盘散沙,有的依附与他族,有的迁居他地,有的忍辱偷生。 殷扎夷的曾祖,当时是彝族酋首的得力干将,机缘巧合之下幸免于难,后来领导了这一部分忍辱偷生的族人,在僳僳族的淫威下艰难的繁衍生息。 到了殷扎夷父亲这一辈,陈威夷做了僳僳土司,排挤打压日甚,生存更加的不易,赖以为生的茶树产出的茶叶,也卖不了几个钱,殷扎夷的父亲,逼不得已只能组织族人成立了马帮,帮茶商运茶以谋生计。 想从别人的锅里抢饭吃,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新兴马帮和老马帮的纠纷就此产生,其实也没有谁对谁错的问题,生活不易,说到底也都是为了能有一口饭吃。 抢地盘!抢饭碗!这可不是动嘴巴的那种小纠纷,那是要动武力,动刀子,以命相博滴! 在一次大规模的惨烈交锋中,殷扎夷的父亲为了马帮的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马帮感念其忠勇,扶持他的儿子上位,也就是殷扎夷的大哥殷正夷。 殷正夷当上帮主后,一边继续战斗,一边总结经验教训,谋略与武力并举,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将马帮发展的风生水起,到如今,已隐隐有了川中第一马帮的趋势。 正是有了这个强力的外援,游走在僳僳土司的轄地周围,此地的彝族人,才稍稍的有了一点宽松的生存环境。 这也就是,令陈家稍有顾忌,不敢赶尽杀绝的一个最重要原因。 殷正夷也正是因为,清醒的认识到了其中的道理,所以,有家很少回,常年奔波在外,一门心思的壮大势力。 其实他一点也不敢奢望,凭借马帮来报仇雪恨,最多只不过是想让土司大人能有所忌惮而以,必竟土司有钱有势,加之笼络了一些部族,又占有朝廷大义,仅凭他这小小草台班子,实在是不足以与之抗衡。 游离在土司轄地之外,也是他自保的一种谋略,这即能避免与之正面冲突,被其借故集中优势兵力打垮,又能起到威慑的作用,令其对族人不敢太过的放肆。 李白了解到了这些情况,不由得心思活络了起来,坐在椅上,一时之间是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直到素素都准备好了午饭,过来叫他用饭之时,他还在神游天外呢! 素素确实是做的一手好饭菜,李白看着桌上的,水煮鱼、回锅肉、坨坨肉、辣子汤鸡、拌择耳根、连渣菜、炒野菌,色香诱人、立即食指大动。 于是,毫不客气的上桌品尝起来,素素大睁着她的那双杏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李白,似乎再等待着他的夸奖。 直到将桌上的每样菜品,均各尝一遍之后,他才发现了素素那期待的眼神。 于是,恍然大悟,自己可不能光顾着吃啊!有人还翘首以盼自己的溢美之词呢!自己可千万不能吝啬啊!那样的话,下次可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佳肴了! 李白酝酿了一下情绪,笑看着素素,摇头晃脑、装逼异常的扯着嗓子吟诵道:“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吃啊!” 众人皆晕,素素更是笑的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李大哥!这是我听到的对我厨艺评价里,最最中肯的了!真是太贴切了!” 这回,连李白也晕了。 马成却笑着接道:“唉呀!掌柜的,真是吟的一首好诗啊!” 胡二也咕哝道:“确实确实!吟的好诗!好诗!” 李白听闻,彻底晕死! 又待了几日,李白还是如法炮制,命属下收集关于僳僳土司的情报,并抽空找殷扎夷秘密详谈了一次。 谈话过程中,李白亮明了自己的御史身份,并告诉他,察院行台会秘密整治军马,待到明春收茶之时,察院行台会以茶价不公,对僳僳土司发难。 这段时间,让他秘密连络其兄殷正夷,告知他一切详情,希望他能抓住机遇,届时助察院行台一臂之力,事成之后自己会在圣上面前为彝族部落请功,并助其登上此地土司之位。 殷扎夷听的是惊骇莫名,知道事关重大,一时间竟也难以决断,李白也不逼迫,只是让他去找长兄商议之后再做答复。 最后,李白又摘下随身佩带的白玉珏,交给殷扎夷,并告诉他,若是商议出了结果,以此玉珏为信物,派人来成都茶马察院行台告知。 一切布署停当,一行人便准备返回成都了,短短几日的相处下来,素素有点舍不得,这个比她大了几岁的李大哥。 她觉得李白为人亲和,说话风趣幽默,更为难得的是非常有学问,常常不经意间就能够出口成章。 最最关键的是,他好会讲故事啊!前几天还给自己讲过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也叫殷素素的,女侠的故事,好好听啊!至今还令人回味无穷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殷女侠再会 如今分别在即了,素素怅然若失起来,李白同他告别之时,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笑道:“殷女侠!李某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为了逗笑她,李白故意用上了故事里的台词。 谁知道素素听闻,眼泪竟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滚滚滑落。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轻言细语的哄了半天,最后只能说道:“没想到素素竟然是如此好客之人!我们明年春天,还要到这里来收茶,到时候可以再来看你。” 素素闻之,这才停止了啜泣,泪眼婆娑的道:“那先说好了!明年春天你们还得住我家,不许骗人!” 李白连连应是,众人也是七嘴八舌的笑道:“那是肯定的,我们还想品尝素素做的饭菜呢!” “是啊!是啊!此菜只应天上有,我们吃不到会很难受的!” “对对对!我就爱吃素素做的饭菜!” 素素终于破涕为笑。 众人一一同殷家兄弟话别之后,骑马依依不舍而去。 又用了几天时间,李白一行人回到了成都茶马察院行台。 而此时周文、柯景宣、林立秋,带着大队人马巡视茶路,还尚未归来。 李白便命快马传讯,通知他们速回茶马察院行台。 关于破敌之策,他心中已有了定计,既然明里暗里都抓不到他们贩卖私茶的证据,那么不妨用最出乎他们意料的办法,硬碰硬的跟他们干上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李白这次就准备,热血英勇一回了。 僳僳土司不是能随意变动价格收茶吗?自己是茶马都巡御史,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惩治这种行为,到时候以此为突破口,封了他们的库房,查出番邦特产。 证据确凿之下,他陈瑜亮屁股底下的位子,恐怕也就坐不稳了吧!届时只需游说,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吴强初,厘清茶政马法之弊就水到渠成了。 现在最大的难点就是,自己想要治僳僳土司强买之罪,己方的实力够不够?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实力,深入蛮地,妄想依茶法主持公道,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事小他们或许会忍一忍,任你施为,可是自己已经亲眼所见,他们私自于番邦交易,这已经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他们岂会坐以待毙,鱼死网破之下,若没有可以倚仗的实力,恐怕自己这个钦命御史,也会性命不保吧! 其实这也就是,陈瑜亮为什么会,完全不担心僳僳土司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眼里,以李白手底下这几十号人马,根本是不可能,从僳僳城打开突破口的!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李白目前的重中之重,就是想方设法壮大实力,并且还不能让陈瑜亮察觉到他的意图。 这就很难办了,自己手上衙役四十名,都督府护卫三十名,这是明面上的,再加上暗里,都督府扮做商队的百余名护卫,加在一起不足二百人,靠这点人马妄想去土司轄地强力执法,确实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怪不得陈瑜亮,丝毫不担心僳僳土司会出纰漏。 一点都不假啊!‘’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等到周文、柯景宣、林立秋几人率众归来,李白命周文将此次巡视中发现的一些小纰漏,逐条整理出来。 在李白的口述下,周文执笔给天顺皇帝上了一本奏疏,主要陈述了这次巡视茶路的感悟,如茶民清苦、茶法松驰、私茶猖獗、稽查不利等,为了清除这些弊端,特请旨,准许茶马察院行台,募集护茶民壮,以备明春稽查私茶之用。 周文与马成都是老书吏了,一道奏疏自然不在话下,润色之后立即快马传回京师。 等待京师回复的时间里,李白也没有闲着,他准备将抗倭名将,戚继光戚大帅的练兵方法运用起来,先把手下这几十号人试着练练,看看效果。 李白先找来柯景宣,交待他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让他去找人制作狼筅。 这是戚大帅发明的一种长武器,用大毛竹制成,长约一丈五六尺,只去掉竹叶及细小的枝丫,留下主干和较粗的竹枝,前端削尖就是掩护兵士前进的武器,川中竹子多,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柯景宣应下,告辞出去准备了。 李白又找来赵炎、林立秋、胡二,先告知了他们自己的想法,然后又给他们讲了协同作战的战术思想,以及具体的操练方法,几人听后反应不一。 赵炎觉得李白有点夸夸其谈了,一个书生连战阵都没上过,竟然妄言要用新法练兵,他知道战场凶险吗?怎可如此儿戏!若不是都督大人有过交待,恐怕他就要出言不逊了。 虽然赵炎没有出言反驳,但是李白还是从他那不屑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林立秋本也不是武人,只不过统领过一些衙役,也没什么战阵经验,听李白说的有些道理,便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胡二现在对李白敬若神明,自然就觉得,他说的一定是对的,故只有他一人,对此事期待万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将几人的反应,俱看在了眼里,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对几人说道:‘’为了检验我的练兵之法,不如我们将现有士卒分为三队,分别由赵统领,林推官和胡二率领,胡二这队人马采用我的新式练兵法训练,你们两队依旧用原法训练,一周之后我们校场之上,一较长短如何?‘’ 赵炎本就质疑他的新法,因此当先答道:“如此甚好!贸然胡乱训练士卒,确实唐突!这样方不失为万全之策!” 林立秋道:“一切但凭都巡大人吩咐!” 胡二直接了当道:“得令!” 李白便当即便将三十名护卫先分为三队,又将四十名衙役也分为三队,多出来的一名衙役直接划给了林立秋队,这样赵炎统领二十三人,胡二统领二十三人,林立秋统领二十四人,约定好一周后校场比试,几人分开各自练兵。 他亲自指导胡二练兵,训练大体分两个方面,一是纪律训练,一是武艺训练。 纪律训练的目的,是让士卒遵从号令,服从节制,具体也就是训练队列,熟知指挥口令的含义。 在进行武艺训练时,按照年龄大小、身材高低胖瘦、力量强弱的不同等等,分别授以不同的武器。 身手敏捷的授以盾牌,年富力强、老成持重的授以狼筅,有勇气的壮汉授以长枪,其他人则授以叉、棍、刀等短武器。 这样二十三人就可以分为三个圆阵,每阵七八人,对敌时协同做战,长短兵器互补,就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三百四十四章 招兵买马 此外还有体质锻炼,平日训练时,兵卒要着重甲、负重物,以练体力,训练用的武器,要重于作战时所用的武器,以练臂力,兵士腿裹沙袋,每日早、晚各长跑五里,以练足力。 交待完这些,他就放手让胡二去训练,自己就回房将这些练兵要领整理出来,并书写成册。 李白的练兵纪要还没书写完毕呢!七天之期就到了。 于是,他便来到院中新开辟出来的校场主持比赛,这里其实也就是最初搭帐篷的露营之地,夯实地面、扩大面积,就是一个简易的阅兵校场了。 李白问赵炎:“赵统领!我命胡二队出战,你队可敢应战?” 赵炎狂傲的道:“有何不敢?”在他想来,一个贼寇出身的家奴而以,连真正的战阵都没见过,装模作样练了几天,就想和我比?我可是正牌的把总! 说完,转身就走向自己小队,命令二十三人准备应战。 胡二不敢大意,他知道赵炎是久经沙场的老军伍,因此小心谨慎的依照训练时的章法,一一下令:“听令!结圆阵!” 士卒闻令迅速结成了三个圆形七、八人小阵,狼筅冲着前方正对敌阵,两旁斜伸着两支长枪,五面盾牌,五柄短刀,此阵就像是一个刺猬一般静静的趴在那里。 赵炎一看,撇撇嘴下令道:“冲上去!咂烂它!” 二十三名士兵呐喊着冲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人被狼筅所阻拦,纠缠间被沾了生石灰的,布包裹着的长枪头戳中,退下场去。 就这样,赵炎队的士卒很难近身,眼睁睁看着损失大半了,胡二队的刺猬阵还完好无损呢! 又战一会,胡二队因为阵形变换不熟练,损失了几人,可是马上就又重新调整好了,只不过阵型更小而以,竟丝毫不影响战斗力。 直到赵炎队全军覆没,赵炎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兀自一脸的不可置信。 半晌后,待他反应过来,立即来到李白面前施礼后道:“大人好手段!我愿跟随大人学习那练兵新法,请大人不吝赐教。” 李白笑道:“练兵纪要我明日就可写好,到时候你们皆可观之,其中不足之处,还要靠你们在训练中摸索总结啊!” 赵炎道:“那我就先谢过大人了!炎一定好好练兵,绝不辜负大人一片苦心!” 林立秋走过来笑着道:“大人的练兵方法果然有奇效,明日我也依照大人的法子开练,一定也要练出好兵!” 李白又笑着勉励他们几句,回屋继续写练兵纪要去了。 就在大家积极练兵之时,李白又找来赵炎,命他依照练兵纪要,去扮作商队的忠武校尉程可勇那里,将那一百多名士卒也都操练一遍。 赵炎领命而去,李白便将所有士卒合在一处,由林立秋、胡二轮番操练。 就在李白热火朝天的操练士卒之时,朝廷的回复也到了。 鉴于李白所奏,茶路问题的迫切性,特准许察院行台,自行招募不超过三百名护茶民壮。 响银标准,依照边兵之例,月银一两、盐一斤、猪油三斤、糙米十斤、粗布半匹,一应所需物资,由四川承宣布政使司衙门统一拨付。 能得到这个还算满意的结果,他也是做了一番布署的,之前所受,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的种种刁难,自然是不便对圣上明言的,他只能向胡滢、李贤等人诉苦。 在这次上折子之前,他就考虑到了募兵之事钱粮是关键,担心又落在陈瑜亮手中,于是便书信知会了李贤党人,让他们在京师酌情施以援手,故此,此事才得以解决的这么周到细致。 尚方宝剑已到手,后顾之忧皆无,那就轰轰烈烈的开干吧! 李白命周文,召集衙中文吏准备募兵榜文,不求文采斐然,只求通俗易懂,突出福利待遇,力争能引起轰动效应,吸引来众多的精兵强将。 短短几日间,满大街张贴的察院行台幕兵榜文,就成为了成都酒楼茶肆的热议话题。 月响一两,还有众多福利的护茶民壮待遇,还是很吸引人的!虽说只和边兵待遇齐平,但是众所周知,边兵实际上能拿到手中的响银,能有一半就算很不错了,大多数都被层层克扣掉了。 因此榜文中,“绝不克扣一文”的话语,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天顺二年九月初十,是察院行台募兵榜文中,征集民壮的考核之日。 一大早,察院行台大门还未打开,门口就聚集了许多青壮,都是来参加这次应募的。 李白命打开大门,将人放进大院,开始主持遴选。 第一项很简单,所有前来应募之人,围着院中校场跑二十圈,也就约合十里的样子,名次前百名者,就算考核合格,正式录取为护茶民壮。 由于应募者太多,为了公平起见,每跑完一圈者,到场边领竹筹一支,集齐二十支竹筹就算完成考核。 待到前一百人二十圈跑完,这第一项考核就结束了。 再看场中诸人,早已累如死狗,或坐、或躺喘息不止。 稍事休息,命维持秩序的士卒,将过关的一百人带离场中,第二项考核开始。 这次考的是举石锁,李白令胡二当场示范,双手各提一石锁,站直身体,双臂伸直,向左右提起与肩同高,再慢慢放下,如此往复二十次。 此时再看胡二,虽然脸涨的通红,但是仅有微微喘息,呼吸大体尚算平稳。 看得一众应募者啧舌不已,纷纷皆曰‘’真乃壮士也!‘’ 于是李白宣布了规则,凡是自认可以完成刚才的示范动作者,可以上前试做,完成者算考核过关。 陆续有人上来试练,有成功过关的,也有没做完就支撑不下去的。 最终此项考核又录取了近三十人。 接着是第四项射箭,五十步外竖立一箭靶,每人十射箭,三箭正中红心或十箭皆上靶者考核过关。 这一项又录取了近九十人。 最后一项是武力考核,叁好命胡二、赵炎二人下场,站立于校场中央早已画好的大圈之中,应募者可任选一人过招,十招不被打出圈者考核过关。 这一项看似最简单,可是直到考核结束,也仅有三十几人勉强过关。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二百五的教头 这次的募兵就此圆满结束了,没有通过考核的众人,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李白统计招募的护茶民壮人数,竟堪堪二百五十人,不由嘟朗道:‘’娘的!怎么是这个数字!难道老子是个二百五!我也不二啊!‘’ 一旁的胡二讪笑着道:“大人 !前段时间我练兵也略有心得,你看能不能让我,当这二百五民壮的教头啊?” 李白闻言哈哈大笑,笑罢打趣道:“你这二百五的教头是当定了!我看以后干脆叫你胡二百五算啦!哈哈哈!” 说完竟然笑着回房去了,只留下一脸蒙逼状的胡二呆若木鸡。 民壮招募到位,李白便命赵炎、胡二,每日带去后山,新开辟的大场地加紧操练。 林立秋则率领着,最初的七十人,继续摸索着训练阵型的变化,积累经验以备推广众人。 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内,陈瑜亮正在处理公务,这时陈一同匆匆而来,进门就道:“父亲!那李白已经招募了二百五十名民壮了,正在加紧操练呢!你也不想想办法?这样任由他胡来,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陈瑜亮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道:“教了你多少回了!每临大事有静气!你怎么依旧还是这般毛毛糙糙的!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这才仅仅招募二百五十名民壮,就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吗?管他作甚!就凭他手上的那点人马能成个什么事?由他折腾去吧!我看他也就是个二百五!” 陈一同想想也对,可是又觉得,似乎哪里还有不妥,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沉吟半晌,又接着弱弱的道:“他是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可是任由他这么折腾下去,那不是恶心咱们吗?” 陈瑜亮慢慢停下手里,正在批阅的奏报,看着陈一同,语重心长的道:“同儿啊!你也大了!都进士出身了!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意气用事啊!男子汉大丈夫,要志存高远!不要仅仅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要着眼大局嘛!” 陈一同涨红着脸,兀自强辩道:“我不是为了同他赌气!我是怕他坏了父亲大事!” 陈瑜亮恨铁不成钢的道:“强词夺理!你那点小心思,为父还不晓得吗?他是钦命御史,刁难刁难,出出恶气也就罢了!不可太过逼迫!殊不知,猴急了也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当下既然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何乐而不为呢?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待送走了这尊瘟神,我们还是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这才是重点!” 陈一同斟酌着说辞,还待再说。 陈瑜亮呵斥道:“给你讲了这么多道理,你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从小就是这番小肚鸡肠的模样,都正七品官员了!还死不悔改!都是你母亲惯的!我们陈氏一门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让我如何放心交到你的手里!” 在李白热火朝天的操练士卒之时,远在川滇交界之地的一所木屋里,一名黒瘦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面朝一名红脸大汉,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诉说。 红脸汉子浓眉大眼、长面大耳,天庭饱满、身体强健,一看就是久历风雨之人,他正是马帮帮主殷正夷,而坐在他对面之人,就是特来传讯之人殷扎夷。 殷正夷迟疑道:“这个李都巡一介书生,妄言发难土司,你不觉得他有点信口开河了吗?” 殷扎夷郑重的道:“虽然我仅仅与他相处短短几天,可是我觉得他与普通读书人不同,处事颇有章法,谋定而后动,待人随和而不拘小节,无形中能给人很强的信赖感,不似无的放矢之人!” 殷正夷沉吟片刻,又问道:“你说他要募兵亲自训练?” 殷扎夷道:“他的确是这么说的!观其处事风格,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殷正夷顾虑重重的道:“莫不是年轻气盛,心血来潮吧!我这点家底,那也是来之不易的!我总得为族人考虑吧!丝毫不敢鲁莽啊!” 殷扎夷急道:“正是为了族人,我们才更要抓住这次机遇,博一把!不然我们要隐忍到何时?我不想我们的下一代还和我们一样!生来就被别人压迫!李都巡是可以信赖之人!也是能做成大事之人!我有这种直觉!大哥!你就信我一次吧!” 殷正夷面露难色,又沉吟半晌,最后缓缓的道:“明春收茶距今还有几个月,这样吧!我先派快马去京师、成都,打听打听这个张都巡的风评,得到讯息之后再做决断,如何?” 殷扎夷嘟嘟朗朗道:“太多此一举了吧!大哥你是越来越胆小了!” 殷正夷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三弟啊!不是为兄胆子小!是肩膀上的这副担子重啊!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责任你就明白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谨慎点怕什么?” 殷扎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低头默默不语。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已进年关了,李白将精力全力以赴的投入到了练兵之中,似乎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此时的护茶民壮,已经被赵炎、林立秋、胡二训练的有模有样,七人阵和三人阵,皆已能熟练变幻。 后面,只需要再抓一抓体能的训练,以及三百二十人的整体配合,就勉强可算初步成军了。 这一日,李白正在木楼二层的公房里,思索着怎样才能模拟近似实战的训练。 就听长顺来报:“大人请看!有人持此物求见。” 长顺摊开手掌心,只见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白玉珏,静静的躺在其上。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随身之物,正是离开僳僳城之际,自己亲手交给殷扎夷的那枚信物。 李白一惊,这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抛之脑后了,见了这白玉珏,才猛然记起还有这茬。 于是连忙吩咐长顺,请人进来。 来人四十岁上下,白面短髯、仪表堂堂,虽是小衣襟短打扮,一副市井、江湖穿着,但浑身上下难掩那股子肚书人的气质。 见到书案后端坐的李白躬身一礼道:“在下胡兰亚见过李都巡!‘’ 李白和蔼的道:“胡先生免礼!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快请坐!” 胡兰亚道:“谢大人体恤!在下是奉殷帮主之命,特来给李大人回话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殷帮主 李白哈哈一笑道:“殷帮主能网罗到先生这样的人才,足见其不凡之处,我猜他必定不会让我失望!” 胡兰亚也笑道:“李都巡料事如神,胡某佩服!我等有幸,能与大人一同拨乱反正,荣幸之至!殷帮主早已做好了准备,如今正翘首以盼大人的正义之师,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李白一听,由衷的高兴,便开怀大笑几声,又陪胡兰亚闲聊了一会,便摸清了马帮的实力状况。 殷正夷的马帮,现在约有六百多人,当然了不全是精壮,马帮里也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向导,和知马懂马的老马夫,还有十几岁的学徒也不少,约占总人数的四分之一吧! 李白心里有数了,现在自己手里的可战之兵,全部加起来就约有千人了,到时候再宣传宣传,发动一些茶农造势,完全有能力放手一博了。 李白吩咐马成陪好胡先生,便又忙他的训练大事去了。 胡兰亚闲极无聊,便让马成带他去看士卒训练。 他本是秀才出身,是见过些世面的,殷正夷对他有救命之恩,为了报恩,他便当了马帮的军师,马帮能有今日,他居功至伟,因此他在马帮的地位非常尊崇,殷正夷对他是言听计从、视若恩师。 收到京师探得的李白底细之后,胡兰亚当即断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殷正夷听恩师说的如此笃定,便下定决心,义无反顾、破釜沉舟。 胡兰亚主动请缨,亲来成都会会李大人,殷正夷便准其成行。 待胡兰亚看到,李白训练的这些士卒之后,颇为惊骇,他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眼力非凡了,自然看得出,这协同战法的犀利之处。 于是,在心中对李白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觉得这个张大人眼光独到、手段高明,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在告辞返回马帮之时,胡兰亚委婉的提出,可不可以将这种练兵之法传授于马帮,因为马帮为了扩大地盘,也是要不断的同域外势力战斗的,如果有了这种战阵的辅助,那么马帮将不亚于如虎添翼! 李白一口就应程了下来,并派胡二及两名士卒,随胡兰亚一同回马帮驻地指导练兵。 胡兰亚自然是感激莫名。 胡二一听要去马帮当教官,还扭捏着有些不乐意。 李白便道:“马帮的战力水平提高一分,我们此次的大计,也就多了一分成功的机率,你此去责任重大!丝毫不可马虎!待到事成,记你一大功,届时,你可就有可能是九品官人了懊!” 胡二一听能当官,立马精神百倍、劲头十足,挑了两名训练突出的士卒带着,屁颠屁颠的随胡兰亚去了。 看的一旁的周文、马成和长顺几人俱都忍俊不禁。 天顺三年的春节,说着就到了,一个月的休沐期太短,时间也不足以回京师一趟。 于是,李白只能同众人在G都过年了。 川中的年节,虽然与京师的风俗习惯略有不同,但是那热闹与喜庆的氛围,与京中并无二致。 察院行台众属官,与士卒都要在川中过年,李白也只能尽力营造出祥和喜庆的氛围,生活上有了承宣布政使司衙门做后盾,也不再怕都大提举茶马司的种种刁难,总的来说,这个年过的还算不错! 年后,李白又将精力全部投入到护茶民壮的训练之中,不知不觉间,川中收茶的时间节点就到来了。 每年春天,清明至谷雨之间是青茶制作的最佳时期,极品青茶大都采摘于清明之前,故称“明前茶”,上品青茶也大都采摘于谷雨之前,故称‘’雨前茶‘’。 这些极品、上品的高档货,一般都是用来卖给大明的达官显贵,以及豪商巨贾的,游牧民族是品尝不出来这种绿茶的滋味的。 他们的最爱,恰恰是大明人弃之如敝履的粗茶。 粗茶,一般在春末夏初采摘下来,再经过摇青、发酵、制丕等工艺,变成一块块各种形状的茶砖,饮用时一般用沸水煮过,茶味浓烈,有安神定智、去除油腻之功效。 也许他们,就是钟情于这种苦涩的味道吧!因此在他们眼里,只有这种茶,才算的上是茶中极品。 大明以茶易马,用的主要就是这种茶,茶民将前一年的粗茶,制作成茶砖,一般在来年春天同青茶一起卖掉。 现在就是卖茶与收茶的最佳时期,时机已到,李白也不再犹豫,命人去知会忠武校尉程可勇之后,自己便齐聚属下护茶民壮和衙役护卫,共计三百二十人,对外宣称巡视茶路,实则是直奔位于峨眉山腹地的僳僳土司而去。 只几日功夫,一行人就离峨眉山不远了,这时他命周文、柯景宣、林立秋率领大批人马继续向僳僳土司行进,自己则带赵炎、马成、长顺及十五名士卒,扮作茶商快马先行一步,直奔僳僳城而去。 这次熟门熟路,李白一行人于傍晚时分,来到了殷扎夷家。 素素见李白如约而至,自然是高兴异常、开心不已。 殷扎夷是知道这个时间节点的,因此每日都怀着激动、憧憬的心情期盼着,见到他们到来,内心深处立刻有种久违的躁动,无端的兴奋莫名起来。 殷耶夷则左右看看,一脸疑惑的问道:“李掌柜!胡二呢?这次没跟你一起来吗?” 李白笑道:“你不会是又想同他打架了吧?他过几日就来!” 殷耶夷搔着脑袋傻笑道:“不打架!不打架!我们现在可是最好的朋友!李掌柜你说笑了!” 众人皆笑,又寒暄了一会,吃过了晚饭,大家都鞍马劳顿,便各自安歇。 次日一早,吃过了素素做的汤饼,李白便要去茶市看看收茶情况,殷家兄弟和素素也嚷着要一同去,众人便一起出门,朝茶市行去。 一路之上所遇尽是,或背着背篓、或扛着布袋、或挑着担子的卖茶农人,有的难掩满脸的期待,估计是早已盘算好了,等卖得了茶银,好给儿女添置一套像样的衣裳吧! 而更多的则是满脸的麻木,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愁苦与无奈的神色,他们应该是觉得茶价太贱,就算是卖了也于事无补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茶市乱起 李白看着这芸芸众生相,内心不由的沉重起来,一股正义之感油然而生。 暗暗想道:‘’谈什么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大道理,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今日不扯这些!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只为让这些茶民脸上重新洋溢起丰收的喜悦!也值得义无反顾,闹他个天翻地覆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茶市,只见并不宽阔的街道两旁,茶民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围拢在一起议论着今年的茶价。 茶包、茶筐、茶背篓,长龙一般蜿蜒在街道之上,似乎正排着长队等待验收。 李白顺着路缓缓向前行,一眼便看见了陈氏商行的木楼,茶市正是以这座楼为核心,向四面街道蔓延而开。 他嘴里不禁咕咙道:“怎么又是这个陈氏商行?” 一旁的殷扎夷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氏家族正是此地最大的茶商啊!能来此地收茶的茶商哪个不与他们有些瓜葛?” 李白道:“定价权与专卖权皆归他陈氏!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殷扎夷还没来的及答话,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卖茶老农与收茶伙计争执了起来,周围的茶民迅速围拢了过去,看起了热闹。 他隧快走几步,上前看个究竟,只听老农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究竟懂不懂茶啊!这可是极品的峨眉雀舌呀!你们竟然只給三钱银子,我卖了还不够交茶税啊!辛辛苦苦种茶,到头来竟然是这般光景!你们吃人不吐骨头啊!” 说着说着,竟然呜咽起来,踉踉跄跄瘫坐于地,继而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围茶民不忍,也都纷纷出言,七嘴八舌的劝慰。 收茶伙计也面露同情之色,为难的道:“老丈!你也别埋怨我!我也是听命行事,吃这碗饭也不容易,你要是僳僳族人,你这茶我也敢给你定一两银子,怪只怪你们族酋不会做人!坑苦了你们这些族人啊!” 周围茶民听他如此说,俱都怒目以对,一时间怪话连连。 “同样的茶,为何因人而异?” “这些黒了心的賊!” “茶价年年下降,还是上任土司大人公允!” “这样下去种茶还有什么意思!” 等待卖茶的茶民,纷纷说起了怪话,眼看着就群情激愤了,吓的收茶伙计一溜烟的跑了。 嚎啕大哭的老茶农,此时也停止了哭声,状若疯癫般的拿起街边不知谁家的旧木盆,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半袋峨眉雀舌,倒入盆中的脏水里,然后席地而坐,把一双泥脚伸进了盆中,哈哈大笑着,当众洗起了脚来。 那笑声充满了怨念、无奈以及无助,犹如哀莫大于心死般的痛哭,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笑罢,又疯言疯语道:“叁钱银子,就想收我这极品峨眉雀舌!好好好!等我洗过脚了再卖给你!黒心的贼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啊!” 说完,复又嚎哭起来。 周围的茶民也都戚戚然,似乎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在迅速蔓延。 李白看的震撼莫名,一时之间他也不清楚,这位老丈是不是真的疯了。 这时商行的管事者,发现了这里的骚乱,带着几名伙计匆匆而来。 待到这名管事分开人群,看见当众用极品峨眉雀舌洗脚的老人,他的眼角不由自主的一缩。 再看看围在周围,怪话连连的众茶农,故作威严的道:“都还想不想卖茶了?一个得了失心疯的老头,有什么好看的?散了散了!” 说完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般的随意。 谁知茶农们不但没有散开,反而不知是谁,胆大的问了一句:“这极品的峨眉雀舌,为何只给这么低的价格?茶价一年不如一年!你们还让不让人活?” 管事一听,立刻横眉立目的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非议茶政?有种的你给我站出来!” 众茶农俱默不作声,方才说话之人惧其淫威,也并没有站出来。 管事一看,自己一句话震住了全场,更嚣张得瑟了,不可一世的道:“本管事令你们速速散去,若再敢扰乱茶市秩序,尔等的茶,再降价一等!” 众茶农登时,全都敢怒不敢言了。 李白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时不忿,脱口而出:“朝廷茶法规定,收茶统一由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定价,你一个小小茶商管事!有什么资格随意变动茶价?” 他这句话出口,身旁的马成、长顺俱都惊骇莫名,自己人还没到呢!大人也太心急了吧!对方人多势重,万一冲突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马成与长顺对视一眼,长顺朝来路方向摆了摆头,马成默契的点点头,长顺便转身挤出了人群,朝着拴马之地而去。 殷耶夷和素素也都惊着了,在他们看来,这个李掌柜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当众顶撞陈氏商行的管事,他还想不想做茶叶生意了? 这名管事,实在是忍不了了!不单单茶农不听招呼!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号人,说话口气这么大! 朝廷规定!他可能还不知道吧!这里可是土司,天高皇帝远的,在这里装大尾巴狼!也不怕土司大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他! 于是,张狂的道:“吆喝!口气不小啊!也不打听打听,茶马政衙门的大老爷姓甚名谁,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活腻歪了吧!” 李白怒道:“提举茶马使姓陈又如何?那是大明朝廷的衙门!不是你陈家的衙门!坐井观天之徒,休要在此猖狂!” 管事肺都要气炸了,这么多茶农看着呢!自己被一个外乡人,当众呵斥,真是颜面扫地啊!如若找不回面子,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只见他,歇斯底里的道:“哪来的外乡人?竟敢跑到僳僳城来妖言惑众!你这是公然破坏茶市秩序!来人啦!将这个刁民给我抓起来!” 话音一落,立刻上来五六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就要抓人。 站在李白一侧的赵炎,哪里容得他们放肆,立即带领手下士卒,将这几个大汉拦在身前。 大汉们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嚣张惯了,见有人阻拦,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立即就动手了。 虽然,这五六个大汉身材魁梧,样子挺唬人的,但是又哪里是赵炎手底下,这几个久经沙场士卒的对手,只三两下,就轻松的被干翻在地。 殷耶夷看的是兴奋莫名,他都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几人,竟然也有如此身手。 素素也是惊的合不拢嘴,既担心又崇拜的看着李白,隐隐的感觉到,他应该不只是一名行商那么简单。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茶农,见到这番场景,竟然叫起了好来,众人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与不满,争相效仿起来,一时间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场面乱乱糟糟渐趋失控。 第三百四十八章 竟敢冒充朝廷命官 那名管事,早在几名大汉被打翻在地之时,就已发现了苗头似乎不对,赶紧派人回去报告了,此时远远的就见,土司衙门的一队兵士匆匆而来。 看热闹的茶农一看,迅速作鸟兽散,估计是以前吃亏,吃出经验来了。 土司衙门的兵士来到近前,迅速分为两列,从左右绕了个圈,将李白一行人包围在了中间。 待到那个领头的年轻人,看清楚场中竟然有殷耶夷之后,怨毒的道:“真是冤家路窄啊!姓殷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落在我手里,定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耶夷轻蔑的道:“陈操之!想不到你的伤竟然好的这么快?看来上次还是我下手太轻了啊!” 李白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货就是,那晚被打成猪头的陈大公子。 看来殷耶夷虽外表鲁莽,做事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当初应该是顾忌了陈操之的身份,才下手有所保留的,不然这货,那里能这么快就又活蹦乱跳呢? 陈操之接过话头,阴阴的道:“没事不好好呆着!竟敢带着外乡人公然闹事!你们这是藐视土司王法!” 说完一挥手,朝土司兵士命令道:“统统带回衙门严加审讯!看看这些个胆大包天之人,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土司兵士顿时一拥而上,李白对身旁赵炎下令道:“不要留手,杀鸡敬猴!” 对方兵士明显人多势重,已占优势,李白怕若再一味纠缠下去,己方会吃大亏,故此心一横,想要杀人立威。 赵炎得令之后,瞅准那个带头扑上来的兵士头领,欺身而上,一拳直取面门,头领侧头避过,握刀的左手用力向赵炎劈来,岂知赵炎刚刚那一拳只是虚招,迅速闪身避过,趁那头领长刀劈空之际,屈指一弹,正中他握刀的手腕,头领吃痛,手本能的一松,那柄明晃晃的长刀,瞬间就到了赵炎手中。 赵炎长刀在手,瞥见正有两名土司兵士直奔李白而去,情急之下,长刀气势如虹,一刀就将还在同他纠缠不休的那名头领砍翻在地。 凄厉的惨叫之声骤起,顿时惊愣了全场,土司兵士齐齐看过来,只见自己的头领,兀自倒在血泊之中抽搐不停,脖颈处一个触目惊心的大伤口,正在汩汩的往外冒血,人眼看着就要魂归天外了。 这帮人,虽平日嚣张跋扈,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顿时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陈操之也是骇的小脸煞白,一口没憋住,竟然是回身‘’哇哇‘’的呕吐起来。 赵炎趁机重新布署护卫阵型,为防对方恼羞成怒、暴起伤人,隧将李白和素素围在了中心。 殷耶夷一看出了人命,顾虑重重的说道:“李掌柜!你这伙计下手也太重了吧?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李白笑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做主!我们手无寸铁,他们持刀行凶,不慎被杀,这算是正当防卫!” 殷耶夷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兀自在那里患得患失。 殷扎夷见强敌环视之下,二哥还在神游天外,便靠近他耳边悄悄说道:“二哥只管放手施为,李掌柜不是生意人,他是朝廷任命的茶马都巡御史,别再顾虑重重了!你只管听命行事就行了!” 殷耶夷恍然大悟,不禁偷偷看了李白一眼,却再也不复从前那般随意模样,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崇敬之色,回头对着殷扎夷恨恨的道:“龟儿子的老三!为何不早点告知与我!二哥白疼你了!” 素素站在他身边,也是满脸的担忧之色,一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紧张的不可名状。 李白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淡定的朝她笑笑,安慰道:“别怕!没事的,我自有分寸,一切有我!” 素素看到他那自信的笑容,又闻听他那从容笃定的话语,不由得渐渐定下心来。 此时陈操之也缓了过来,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立即命人再去搬兵,随即又色荏内厉的道:“你们给我等着!竟敢当街斩杀衙门兵士!活腻歪了吧!” 李白也不理会与他,任由他兀自在那里嘟嘟朗朗、絮絮叨叨个没完,两相一时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半晌之后,更多的土司兵士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列于陈操之属下的后方,顿时将李白一行人牢牢的围困起来。 一位鹰视狼顾,气势威严,身着民族特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环视场中诸人一圈之后,郎声道:“何人如此大胆?竟在我僳僳城当街行凶、公然拒捕,可还知有朝廷法度?” 李白镇定自若的道:“我等仅寥寥数人,又兼手无寸铁,土司兵士不问青红皂白,仗着人多势重持刀行凶,我方正当的防卫,混乱之中难免失手!我方乃受害一方,何罪之有?” 那名中年土官,听李白竟如此辩驳,立即横眉竖眼道:“好一张利嘴!可任你舌灿莲花,也休想逃脱杀人之罪!你究竟是何人?报上名来!” 他沉吟片刻,索性将心一横,光明磊落的道:“本官乃圣上钦点,茶马都巡御史李白!” 中年土官,眼角不由自主的就是一缩,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沉吟半晌,好像在斟酌着措辞,又好像是在思谋着对策。 就见他,仿佛做出了重大决断般的,长出一口气,故作平静的道:“尔等不但当街杀人,而且冒充钦命御史,实乃罪大恶极!众将士听令!速将这一干胆大妄为之徒,就地正法!” 这位中年土官还真是个狠人啊!就在刚才沉吟的半晌时间中,他已经权衡了一番利弊。 其实他清楚的知道,李白一定是朝廷御史不假,只是御史微服私访至此,而不知会自己,这已经很明显的说明,是敌非友、来者不善。兼之,当街杀人而不亮明身份,意味着所图非小啊! 况且,僳僳城乃私茶交易之中心,恐怕这御史手中已经掌握了重要证据。 种种迹象表明,此御史必定是个大祸患,于是他把心一横,就想趁机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至于善后嘛!事后大不了随便找个理由,将御史之死,嫁祸给他人。 这种移花接木之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故而这么艰难的决断,他竟是如此的举重若轻。 土司兵士们已经准备冲上来了,这时,长街的另一头人声喧哗了起来,好像是又有大批的兵卒正在赶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火拼 中年土官眉头一皱,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动手!” 兵士们不敢再犹豫,纷纷抽出武器猛扑了上来。 赵炎气势如虎,挺立前方,一把长刀挥舞起来,顿时将冲锋在前的几名土司兵士砍倒在地,令得敌方这边的攻势瞬间一滞,竟隐隐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而另一个方向,殷耶夷也是长棍在手,点、挑、劈、刺、扫,运用的是得心应手,也将一边守了个固若金汤。 剩下的半圈方位上,十五名兵卒结成两个圆阵协同对敌,由于没有趁手的兵器,他们也堪堪刚能守住,观其吃力程度,估计势必不能长久。 李白站立在正中间,心中也不免着急起来。 正在此时,结阵对敌的士卒们,顿感压力骤减,只听敌方背后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喊:“土司兵造反了!正在袭击李都巡!杀啊!杀进去!救出李大人!” 李白听的清清楚楚,这正是周文的声音,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更多杂乱的喊声纷纷传来。 “冲啊!冲进去救出李大人!” “土司造反!平乱可是大功!想当官的!机会就在眼前!” “拼命啊!论功行赏,勇者有份!” “李大人!属下来了!坚持住啊!” 这看似杂乱无章的嘈杂喊叫声,可听在李白一行人耳中,不亚于仙音妙乐。 在这危急如千钧一发之际,听到如此亲切的喊声,他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直至满血爆棚。 不一会,林立秋就率领着民壮杀了进来,狼筅阵的效果非常显著,这种协同战法,己方伤亡非常小,土司兵是节节败退,最终护茶民壮和李白十几人汇合到了一处。 护茶民壮依旧结成大圆阵,将李白护在阵中,与土司兵对峙了起来。 中年土官见到战局如此不利,脸色铁青,恨恨的骂了一声:“都是一群废物!” 陈操之靠了过来,似有顾虑的道:“父亲!看来还真是朝廷都巡御史不假!这该如何是好?” 原来这名中年土官就是僳僳土司陈威夷,只见他恶狠狠的瞪了陈操之一眼,恨铁不成钢的道:“没用的东西!不就是朝廷一个御史吗?事以至此!速速去调兵,若不灭了这些人,我等必将后患无穷、永无宁日!” 陈操之答应一声,立即去吩咐了。 陈威夷的确是个狠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做则以,做就彻底! 他也知道李白此次兴师动重而来,明显是蓄谋已久,于是面带忧色,自言自语道:‘’今次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啦!‘’ 李白观察了一下此时的局势,己方虽然还是被包围着,但是土司兵士想要攻进来,也是不可能,操练了近半年的三百多护茶民壮,对上四、五百土司兵,还是很有优势的。 陈威夷在等待援兵,自然是按兵不动。 李白却怕一会局势变的更为不利,便大声道:“僳僳土司,公然纵兵袭击朝廷巡茶御史,形同谋反!众将士听令!速速一鼓作气击溃叛军!” 护茶民壮在赵炎、林立秋等官员的指挥下,结着大圆阵,像磨盘一样缓缓运转起来,慢慢朝前方推进。 处在包围圈正前方的土司兵士,哪里抵挡的住这种协同互助的攻击方式,一时间纷纷溃败下去。 陈威夷看的是目眦欲裂,咆哮着命人堵截,土司兵士一时间不敢再退,战斗渐渐变的惨烈起来。 趁手兵器在手的民壮们,阵法娴熟,颇有章法的与土司兵作战,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陈威夷眼睁睁看着己方伤亡越来越大,慢慢的劣势愈显,他也是惊骇莫名,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一帮乌合之众,竟然战力如此之强!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兵士退至街口,依托有利地形进行防御,等待援军到来再作反攻。 见土司兵争先恐后的退去,李白下令放弃阵型,随后掩杀一阵,又及时约束住民壮,不将战线扯的太长,必竟单兵作战非民壮之长。 待到土司兵士全部退入了巷子,李白又将民壮集中到了一起,清点人数之后,才发现己方仅有十几人受伤,没有民壮阵亡。 而倒了一地的尸体,竟都是土司兵士,粗略估计,约有一百以上。 李白心中大定,这表示自己照搬戚大帅的练兵方法,操练出来的士卒,战斗力是惊人的,这样练兵是完全可行的。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大批的土司兵陆续赶了过来,这应该是驻扎在僳僳城之外的兵力,故而来的这么缓慢。 李白不免紧张起来,心中纳闷程可勇与殷正夷,为何现在还不到来。 陈威夷见援兵已至,顿时豪气大增,清点一番人数,竟有一千多人。 于是,找来几名将领,商议攻击方略。 谁知道还没议出对策呢!一名土司兵士就来报告,说是贼兵袭击了陈府,现在府中空虚,怕是已经失守,请陈威夷速速赶去救援。 陈威夷一听,顿时喷出一口老血,惊慌失措的带人杀向陈氏老宅。 由不得他不惊慌失措,陈氏家族几代人积蓄的家底全在那里,更别说还有几房如花似玉的姬妾,他焉能不急! 李白本来,已经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了,土司兵却无缘无故的退走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名兵卒来报,说是忠武校尉程可勇会同马帮殷正夷,攻陷了陈氏老宅,此时正摆好了阵势,等待陈威夷赶过去拼命呢! 李白一听,不由赞道:“好一招围魏救赵!用的好!不但解了我们的围,而且变攻为守、扬长避短,充分的利用阵法更善守的优势,以逸待劳,静等来回疲于奔命的土司兵与之决战,嗯!确实是高招!” 尔后,李白也迅速率领众人,朝陈氏老宅而去。 当他率领众人赶到之时,急红了眼的陈威夷,已经发动了攻击。 他今日真是被戏耍够了,看见又是一帮连军服都没有的乌合之众,竟然胆大包天的攻陷了陈氏祖宅,想也未想就开始强攻。 奈何程可勇及马帮众人,早已依托大门、院墙、门楼等有利设施,妥善布署了兵力。 武器之中,竟然还有强弓硬弩,显然是陈府库房之中的守宅物资。 第三百五十章 护宅利器 这是最令陈威夷郁闷的,自己家辛辛苦苦准备的护宅利器,到头来竟然是,统统招呼到了自己人身上,天理何在啊!这是! 李白看着土司兵士,异常艰难的进攻,己方战据优势轻松的还击,内心之中,就更加佩服制定此计谋的胡兰亚,觉得这位老秀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心中隐隐有了,要将他招至麾下的打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土司兵损失惨重,丟下了一地的尸体,士气皆无。 陈威夷看看这剩下的八、九百兵士,目眦欲裂、肝肠寸断。 连续的打击也使他明白了,自己鲁莽了!现在局势逆转,原本占尽优势的自己,此刻已经完全处于了劣势! 于是,他收拢了兵士,想要先离开这个大陷阱,然后再徐徐图之,必竟几代人的积淀,他在这峨眉山腹地,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假以时日,东山再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李白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岂能容他如愿? 他怎能不明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 于是,果断令士卒出击,并交待殷耶夷盯紧了陈威夷,并明确的告诉他,若是放跑了,他大哥殷正夷将来的土司之位,可就坐不安稳了。 殷耶夷一听,立马打了鸡血一般,连声保证、应诺,兴奋的笑着去了。 此时的土司兵士,就如斗败的公鸡一般,俱都垂头丧气,不复平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士气已经低落的无以复加,战斗力可想而知,与护茶民壮仅仅一接触,就溃散了下去。 陈威夷见大势已去,心念一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带着一队亲兵,斜刺里就逃了出去。 赵炎早就盯上他了,哪里容得他逃掉,带着几名护卫就追了上去。 就这样,一队逃跑在前,一队紧追不舍,堪堪的走出了二里多地。 陈威夷回身一看,一名英武大汉正率兵追来,看其气势,定是勇武过人之将,这要追上来,谁可抵挡? 于是,脱下自己的官服,让身边的一名亲兵穿上,他则寻了个转弯处,悄悄的脱离了队伍,独自一人朝一旁的山中逃去。 进了山中又走了一段,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僳僳族人,这峨眉山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别人也许觉得这深山之中凶险万分,可他至此,却就像回到家了一样安心。 紧张的心情突然之间放松了下来,加之刚刚又是亡命奔逃,这心一定下来,就容易犯困,于是他就找了一棵大树,爬上枝丫密集处,将树枝编织一番,就睡了起来。 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睡的正香的土司大人哪里想的到?同他一样熟悉峨眉山的殷耶夷,也一直在暗处追踪着他。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得不说,这傻人有傻福啊!赵炎费了半天的劲,此时,还正在满世界追赶冒牌货呢! 这货倒好!轻轻松松活捉了一个,睡着了的土司大人! 陈威夷被活捉,意味着李白对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的致命一击彻底奏效。 短短几日,消息就被溃散的土司兵士报告给了,还在成都稳坐钓鱼台的陈瑜亮。 闻听之后,他是震惊异常、难以置信的无以复加,更是咆哮着,将自己那位族弟的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他恐怕已经是被气得方寸大乱,连他们是一个祖宗这茬,都忘记了! 陈操之一听,竟然不知轻重的请命,要亲自带人去剿灭李白,自然是被他那盛怒异常的老子臭骂一顿,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他也不想想,连他那猴精猴精的叔叔都吃瘪了!他去能顶个什么事?傻兮兮的瓜娃子! 陈瑜亮的火发够了,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觉得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完全可以说,到了陈氏家族危机存亡的紧要关头。 于是,他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一定要想出补救之法!不能让陈氏几代人的努力,毁在自己手里! 最终他把心一横,恶人先告状,给朝廷上了一道奏疏,言都巡御史李白,擅自干预僳僳土司茶事,酿成彝族暴乱,彝民造反攻占了僳僳土司衙门及陈土司家宅,挟持了朝廷御史李白,都大提举茶马司正在积极招募民壮准备平乱,请朝廷速做决断云云。 自己又亲赴川中,都指挥使司衙门,面见都司石旭,许以重利请求立即出兵平乱。 都司石旭是国公石亨的族兄,有曹石一党撑腰,平日里本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利字当头,更是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于是,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合,调集数千人马,浩浩荡荡就朝僳僳城杀来。 而此时的李白,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因为此役不但大获全胜,而且生擒了僳僳土司陈威夷。 最最重要的是,陈氏家族及陈氏商行的几个大库里,钱财、货物堆积如山。 金银、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私自与番人交易,得来的货物也是堆积如山,有玉石玛瑙原矿、各种香料、名贵动物皮毛、象牙制品、兽角兽骨、波斯地毯、高昌葡萄酒等等,更是连大马士革钢刀,以及汗血宝马,这种稀罕物都有。 这一下李白是彻底定下了心来,罪证确凿之下,他还不信他陈瑜亮能蒙混过关? 再说了,他族弟都公然造反了!他还能安安稳稳的,做他的都大提举茶马使吗? 是时候该去说服,提举茶马司同知吴强初这只老狐狸了,如今战果辉煌,他就不信他吴同知还能稳如泰山!到手的桃子,不摘白不摘!他吴强初能是圣人? 只是此事需要交给一个睿智老道之人,方可万无一失,叁好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老秀才胡兰亚。 李白一面安排周文赶紧写奏疏,向圣上如实奏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一面找来马成、胡兰亚,让他们快马密入成都,想办法说服吴强初,让他也上折子,自爆茶马政衙门黑幕。 二人自然是欣然领命,马不停蹄而去,只是在走之前,胡兰亚回身慎重的对李白道:“据我所知陈瑜亮此人,处事果决,轻易不肯服输,兼之手腕老道毒辣,张大人切不可掉以轻心啊!僳僳城乃陈氏根基之所在,在下觉得,他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第三百五十一章 更大的挑战来临 胡兰亚走了半晌之后,李白还在细细思索着他的话语,的确不可不察啊! 这次的胜利,只是自己跨出的第一步,若是就此轻敌自满、骄傲自大!搞不好还真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又想了想,陈瑜亮有可能的反击方式,无外乎使用内线、间谍,或武力强攻。 于是,李白便决定,先守好僳僳城,再安抚好各族部落的民心,只要罪证不失,自己就立于了不败之地,到时候朝廷自会做出决断。 想透了其中关节,他便找来柯景宣、林立秋、殷氏兄弟,商议守城及安抚民心事宜。 李白拿出陈氏库中的一部分钱粮,给马帮众弟兄发响银,并命殷氏兄弟再招募一些信的过的民众,整治僳僳城防,放出哨探,严加盘查入城人员,以防陈瑜亮反扑。 命柯景宣、殷扎夷在陈氏商行以朝廷名义高价收茶,以此博得茶民之心。 命林立秋带领护茶民壮及几名书吏,在城中张贴安民告示,以及陈威夷的十大罪状,维持治安,严查散播谣言者,并及时告知茶民,朝廷御史惩治了茶霸,正在以正常的价格收茶。 一切都布置妥当了,李白才复又安心了下来。 这时,素素端着饭菜进来了,李白这才记得,忙了几天了,连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隧一脸笑意的感谢素素。 素素羞涩的笑道:“李大哥一直都是这么客气,太见外了!僳僳可是早就把你当亲人了呢!快尝尝我做的笋子鸡,可好吃了呢!” 李白坐下,拿筷子夹起一片竹笋,放进嘴里咀嚼着,一股竹笋的清香在味蕾中绽放开来,慢慢的又品尝到了,似乎兼有鸡肉的醇香,不由的连连点头赞叹:“嗯嗯!不错不错!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竹笋了!素素真是聪慧!以后谁和你过日子那可就享福喽!” 说完就埋头饕鬄起来,风卷残云之下,不一会儿饭菜就全下了肚。 素素静静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饭,心里别提多快活了! 待到他吃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轻的问道:“李大哥!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李白也没多想,大大咧咧的道:“好啊!我还就爱吃你做的饭!” 素素心里更美了,又轻轻问道:“那李大哥一定是喜欢我的吧?” 李白顺嘴道:“当然喜欢了!素素人长的漂亮,饭菜又做的这么好,焉有不喜欢之理?” 素素都快晕过去了,收拾好碗筷,含情脉脉的看了李白一眼,满心欢喜的飘然而去。 李白似乎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一时又没有转过弯来,只能挠挠头自言自语道:“没错啊!是喜欢嘛!谁不喜欢?” 次日一早,殷耶夷匆匆而来,把李白的房门敲的‘’砰砰砰‘’直响,立即将还在梦周公的李白吵醒了。 李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郁闷的道:“谁啊?这么早何事?” 殷耶夷焦急的道:“大人!哨探回报,有数千兵士,正在朝僳僳城急行而来。” 李白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迅速穿好衣服开门而出,连脸也没顾得上洗,就匆匆朝城门而去。 殷耶夷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不停的问个没完:“大人!你说这会是哪里来的兵士?意欲何为啊?是敌是友?不会是来攻打我们的吧?唉呀!这人可不老少!若是攻城的话,我们能守的住吗?” 李白听的是烦躁不堪,恨恨的说道:“闭嘴!能不能让人清静清静?” 殷耶夷嬉皮笑脸道:“大人!我这不也是在和你探讨军情吗?至于发火吗?” 李白烦不盛烦,恶狠狠道:“能不能先让我搞清楚了再说?若真是敌袭,信不信我一定让你去给我退敌!” 殷耶夷没皮没脸的道:“那可是先锋大将!好好好!一言为定!” 李白彻底无语,只管埋头赶路,不再理会与他。 片刻之间就到了城门口,此时四门俱已关闭,李白便登上城楼观看。 见李白到来,殷正夷过来说:“李大人!现已打探清楚,朝我们这里扑来的,是川中各卫兵士,约有三千之数,具体由谁统领不得而知,只是有人认出,随行之人里有陈瑜亮。” 李白道:“果然不出胡先生所料!这陈瑜亮既在,那就一定是敌非友了!做好据城死守的准备,多备滚石擂木,管他是谁!想要进来祸害僳僳城,门都没有!” 殷正夷豪气干云的道:“一切但凭大人做主!区区三千人,就想要攻破僳僳城?有我殷正夷在他们休想!” 殷耶夷也道:“大哥说的对!想进僳僳城,先得从我殷耶夷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白见殷氏兄弟豪情万丈,也不由动容,拍拍他们的肩膀道:“好!那僳僳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我先下城去布署一番。” 两兄弟连连应是。 李白下得城来,让长顺、胡二分头去找来周文、赵炎、柯景宣、林立秋、殷扎夷几人。 几人也闻知了似有敌袭,李大人已至城门的消息,正往这里匆匆赶来,故而不多时人就到齐。 李白也不废话,直接开始了布署。 命殷扎夷去城中,找与他熟识之人动员城中青壮,言明城破之利害,收集可守城之物,运到城头协助守城,参与人员一律发其响银。 命柯景宣带领几名当地民壮,组织老弱妇孺准备干粮饭食,参加劳动人员,也一律发放工钱。 命林立秋带领三十名民壮,巡视城中治安,严防出现内奸。 命赵炎、胡二各带一百名民壮上城巡视,发现薄弱环节立即给予增援。 命周文带领书吏造好帐目,处理发放物资、粮食、银钱事宜。 安排完毕,便让他们立即各行其事,自己则带着长顺,又上城去观看战局。 上得城来,站立城头一观,只见城墙之下,近三千兵士,盔明甲亮、气势汹汹而来。 当先一员大将,跨下一匹枣红马,手握一杆长马槊,身着锁子甲,头带红樱盔,威风凛凛、霸气无双。 待他看见城门已经紧闭之后,右臂高高扬起,后面兵士看见他的手势后,全都停止了前进。 这时身后人群里,走出来几骑,围着那名将领窃窃私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大军来攻 殷正夷朝城下人群里一指,转头对李白说道:“大人请看,那名马上绯袍老者便是陈瑜亮。” 李白细细一观,还真是这只老狐狸,便说道:“秋后的蚂蚱,看你还能蹦达几天!” 这时城下一名武将喊话了:“城上之人听着!四川都司石大人奉命特来平叛,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迎接 !” 李白听闻,先是哈哈大笑,半晌方大声回道:“敢问石都使!此地何人叛乱?你又是奉的何人之令?” 依旧是那名武将答话:“朝廷闻报,僳僳城彝人作乱,特遣我家都使石大人,前来平乱!” 李白又笑,复道:“一派胡言!事发至今短短几日,朝廷旨意,焉能来的如此之快!明明是陈土司谋反,尔等却颠倒黑白、不明是非!诬陷彝族民众!本御史奉劝你石都使!从哪来,还是回哪去的好!否则你会明白,什么叫作民意不可违!” 都指挥使石旭,听了怒火中烧,上前说道:“小小从六品御史!口气不小!老子是正二品都指挥使!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上官已至,命你开城门你竟然无动于衷?你这是抗命不遵啊?” 李白也怒了,骂道:“你身为朝廷命官,竟与反贼家族之人勾结!算个狗屁的上官!若在执迷不悟!信不信老子叫你原型毕露!” 石旭哪里见过这么横的小小六品官,气的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想也未想,一挥手就下令攻城了。 虽然僳僳城,也算不上城高壑深,但是他们仓促而来,也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一时之间想要攻克这座小城,也是不太可能。 几轮攻势下来,准备充分的马帮众人,只需居高临下的扔石块,连弓弩都未用,就轻松的击退了来犯之敌。 将石旭这个草包,气的是牙根痒痒,打吧!够不着,攻又攻不下,就此退回成都吧!又拉不下这个面子。 况且,陈瑜亮还不停的在耳边絮絮叨叨,尽说些拱火的话,石旭便将剩下的,约二千五百余兵士先驻扎下来,准备伐木打造攻城器械,徐徐图之。 此后几天,皆都相安无事,李白一方,还在准备守城物资,加固城防。 而石旭一方,则在打造攻城车、云梯、箭楼,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模样。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师朝堂上,一封来自成都的奏疏,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是,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的一封奏报,其中的内容骇人听闻,说是茶马都巡御史李白,逼反了彝族部落,彝族人不但攻占了土司府,而且挟持了朝廷御史。 朝堂之上又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你来我往,打起来口水战。 一个个皆如事后诸葛般,将此事剖析的头头是道。 以石亨为首的武臣勋贵,皆言李白肆意妄为、不知轻重,逼反彝人罪孽深重,应立即夺其官职,以断彝人倚凭,并速调川中各卫所之兵,前去平乱。 以李贤为首的文官集团,则主张先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再做决断,俱言李白不是鲁莽之人,一定是另有隐情。 天顺皇帝朱祁镇,因为十分信重李白的缘故,在朝堂上便没有急着作出决断,下朝之后将石亨、李贤几人,招至内书房进一步详谈此事。 此刻内书房中,龙涎香从青铜鹤嘴中袅袅升起,正午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棂中照射进来,撒向朱祁镇面前的御案之上,斑驳一片,耀的皇帝头顶的紫金冠,更加的熠熠生辉,衬托的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愈加显的威严神圣。 忠国公石亨、太平侯张辄、内阁首辅李贤、次辅余深、阁臣彭时、侍立在御案两侧,大太监曹吉祥伺候在一旁,俱都等着皇帝开言。 朱祁镇扫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众卿先不要讨论孰是孰非!既然有彝民做乱,那么不妨议个章程出来,看看该如何妥善解决此事。” 石亨率先接过话头:“启奏圣上!微臣觉得应该让四川都指挥使司即刻调兵,火速平乱!” 张辄也躬身说道:“微臣复议!平乱嘛!就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如若迟疑、顾虑,难免会让贼势扩大,山民一惯彪悍、野蛮,微臣觉得,此次应以铁腕霹雳手段永绝后患!” 余深听他说的实在是不像样子,便也一躬身说道:“启奏陛下!臣觉得为今之计,讨论铁腕、霹雳、云云,言之尚早!现如今应该是先控制住事态,再搞清楚原由,因势利导的制定解决方略,方才不失为长久之计。” 彭时也奏道:“启奏陛下!余阁老言之有理啊!不明白原由就冒然使用铁腕策略,最终将会是治标不治本,微臣以为,确实应当做到胸有成竹,才能有的放矢!” 这时李贤若有所思的说道:“启奏圣上!微臣以为,若再等一等,或许还有别的官员的奏疏会递上来,到时候事情的原委,或许会更清楚一些。” 石亨冷哼一声道:“一派胡言!怪不得都说书生误国!今日我是领教了!彝人都造反了!如此十万火急之事!你竟然还要等一等?等什么?等着乱民壮大吗?” 朱祁镇一看,这又是要开战的趋势,干咳一声道:“众卿说的极是!为防乱民如星火燎原般壮大,朕意已决,令四川都指挥使司火速出兵,堪乱安民!” 房中几人立即躬身应是。 李贤趁机又奏道:“启禀圣上!此次,四川都司出兵堪乱,任务繁重,不如命四川承宣布政使司出面安抚民众,再择一名精干官员巡抚川中、统领全局,则可解圣上之忧也!” 朱祁镇面露沉思之状,尔后一拍御案道:“还是李爱卿思虑周全啊!就如此办!这巡抚的人选嘛!众爱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石亨、张辄气的是牙根痒痒,看向李贤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人谋到一件好差事,这还没捂热呢!就被这个混蛋又塞进来了两个人,你说这塞人就塞人吧!这货还塞个巡抚!够阴的啊!这就等于是夺权了嘛! 第三百五十三章 巡抚 这时候的巡抚,还不是地方常设官,一般由朝廷派出,官阶一般只有从四品或三品,可是权力大的惊人!军政大权一把抓,号令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端得是威风八面。 李贤之所以如此,也是知道地方都司及卫所,大多是石亨一系,若不制约,对李白将更为不利。 他隐隐觉得,彝人做乱一事,应该是另有隐情,只是一时还没有接到更为详细的奏报,故他也不明所以。 听到皇帝让他们举荐巡抚人选,石亨更郁闷了,他的嫡系全是勋贵武臣,巡抚是文臣,他哪里来的合适人选?气的站在那里缄口不言。 余深道:“启奏圣上!刑部侍郎杨梅原,处事果断、颇有干才,巡抚一方,必能为圣上分忧。” 彭时道:“启奏陛下!太子宾客宋平明,任事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正是出任巡抚的不二人选。” 李贤也说道:“圣上!翰林院掌院学士吕原,任正五品官职已有六年之久,微臣觉得应当趁此机会,命其外出历练一番,必竟翰林院乃是我朝储相之地,应多给予处理实务的机会。” 朱祁镇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李爱卿言之有理!刑部侍郎品阶略高,太子宾客务虚多于务实,嗯!还是由吕学士出任巡抚更为合适!” 此言一出,余深、彭时,均不由自主的神色一黯。 朱祁镇也不拖沓,即刻命彭时拟旨,擢升吕原为从四品右签都御史,巡抚四川。 吕原接到旨意之后,不敢久留,必竟关乎到平乱大计,他这也算是临危受命了,因此,次日一早就出发,朝川中而去。 就在吕原走后的第二日,两封奏疏几乎是一前一后,抵达了朱祁镇的案头。 朱祁镇看完之后,是既痛心又欣慰。 因为这两封奏疏,一封是李白汇报剿灭土司陈威夷的详细经过,以及查出的相关罪证清单。 另一封则是,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吴强初,自爆衙门黑幕的奏折。 朱祁镇的痛心疾首就源自于,对茶马使陈瑜亮及其家族的痛恨。 欣慰自然是源自于,李白又一次没有让他失望,不仅单单只凭一己之力,促成了厘清了茶法马政的契机,还自练民壮,彻底击败了根深蒂固的陈氏土司。 盛怒之下的朱祁镇,立即几道旨意发了出去。 第一道,免去陈瑜亮都大提举茶马使官职,以欺君之罪,命巡抚吕原及四川提刑按察使司,速速将其捉拿归案。 第二道,僳僳土司陈威夷,欲杀朝廷钦命都巡茶马御史,形同谋逆,命李白将此逆贼,移交于四川提刑按察使司审理后治罪。僳僳土司轄地一应事宜,现均由李白临机决断。 第三道,都大提举茶马司同知吴强初,升任提举茶马使,命其配合巡抚吕原,对茶马司衙门进行梳理,务必彻底厘清茶政马法之弊端。 第四道,命四川都指挥使石旭即刻收兵,回衙门待命。 当远在京师的朝堂之中,对川中事务议论纷纷之时,李白率领的守城民壮,已经击退了官兵的好几次进攻。 即使官兵制作了好几种攻城器械,可是李白一方的守城物资太充足了,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连猛火油这种,专门用来对付攻城器械的利器都有。 官兵辛辛苦苦了几天,才造出来的攻城梯、攻城车、投石机、箭楼等攻城器械,全都被民壮一把火轻松的烧掉了。 石旭看着日渐减少的兵士,那个心啊!哇凉哇凉的!估计他是不知道,城头上的守城利器,大多数都来自于陈氏武库。 他要是知道,恐怕连杀了陈瑜亮的心都有! 来时雄赳赳气昂昂的三千兵士,此刻,剩下的连一千五都不到了! 石旭也是深知,这趟生意他是赔大发了!可是骑虎难下,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不杀了李白他怎么收场? 起初,他也是想的过于简单了,再加上陈瑜亮的忽悠,脑子一热就来了,想着李白一介小小文官,会打什么仗? 只要自己兵锋所指,那还不是所向披靡,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这个御史,再嫁祸于彝人,自己不但得了陈瑜亮许诺的财货,还能得到平乱之大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谁能料想的到?不但这煮熟的鸭子飞了!而且如今还落得个鸡飞蛋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正在他郁闷之时,朝廷让他出兵的旨意到了,他终于是放下心来了,有了这道旨意,这私自出兵,损兵折将的过失,他就可以搪塞过去了。 陈瑜亮也是暗暗得意,觉得朝廷既然准许出兵,那么李白的罪名也就坐实了,自己只需加紧游说石旭,再许以重利让其增兵,届时一举攻克城池,陈氏完全可以复兴。 石旭与陈瑜亮一拍即合,于是两人静等援兵到来,摩拳擦掌的准备着,一举攻克僳僳城。 岂知援兵没等来,却等来了承宣布政使、提刑按察使以及捉拿陈瑜亮归案的官兵。 陈瑜亮兀自一脸的不可置信,就算李白也上了奏折,可为什么皇帝宁愿选择相信一个六品小官,也不相信自己这个二品大员呢?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同知吴强初,已经将他的后院,一把火点着了! 石旭此刻才知道,自己这次玩大发了!碍于圣旨并没有交待关于石旭的处理,布政使与按察使也无权给石旭定罪,只能如实的各写一封奏疏上报朝廷。 石旭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撤兵走了,李白便下令打开城门,打扫战场。 布政使与按察使也未进城,只是派人向李白传达了朝廷旨意,便押解着陈瑜亮、陈威夷二犯官,回成都去了。 李白得知,朝廷已经派出巡抚吕原,会同现任提举茶马使吴强初,梳理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便彻底放下心来。 僳僳土司轄地其实也不大,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内地的一个县,还多是山地,人口自然也及不上县域治下,政务也没有多少。 在马成与胡兰亚回来之后,李白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便将这段时间经历的始末,以及与陈氏家族斗智斗勇过程中,彝人所立之功劳,细细奏明了圣上,并推荐由殷正夷担任此地土司。 尔后,李白真正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三百五十四章 妹纸的心思 心有遐,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细细品味峨眉风光,顿觉名副其实。 一旁跟屁虫似的素素,这下有了用武之地,不但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美食,而且兼职贴身导游加翻译,将附近好玩之地,尽数游览了个遍。 这天是端午节,席间李白流露出了,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引得周文、马成等人,俱都思乡情切,一时间纷纷借酒浇愁,还不至席散,众人皆醉了。 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太闲了!闲则生事,这话一点都没有错!以前忙的时候,心中满满想的都是如何办好差事,一刻也不敢松懈,那时何曾见过他们这番模样? 殷氏兄弟及胡先生,只能命人将他们送回房去,席间已没有外人,胡先生沉吟半晌道:“正夷啊!我估计,李大人怕是不久就该回京师了!这一走!” 见先生沉吟下来,殷正夷接道:“先生可是担心大人举荐我担任土司一事?” 胡先生点点头道:“也是啊!我是怕夜长梦多啊!” 殷正夷没再接话,似乎是在思索。 殷扎夷接口道:“我倒是觉得,我们大可放心,我看李大人对此事信心百倍,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 殷耶夷也道:“是啊是啊!李大人绝不会诓骗我等的!” 胡先生笑了,尔后,慢慢说道:“你们还是没明白,我到底在担忧什么?我是觉得李大人年轻有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殷氏家族想要长盛不衰,此乃难得的良机啊!” 殷正夷眼睛一亮,说道:“还是先生想的长远啊!我本出身草莽,本不敢奢望这土司高位,如若侥幸得之,那就犹如无根之飘萍,当今世道遍地虎狼,朝堂之上,咱们的确需要一强援啊!” 殷扎夷也道:“是啊!想那陈氏一门,不就是交结了一帮大茶商吗?如若不是他们太贪心,恐怕也没有人能奈何他们吧!” 殷耶夷郑重的道:“我钦佩李大人已久,想追随其左右做一护卫,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殷扎夷道:“二哥!这不是小事,你可要思虑清楚啊?如若大哥这次真的做了土司,往后吃香喝辣还不是由着你?给人做护卫可是个苦差事!” 殷正夷笑骂道:“老三!你这臭小子!往后难道还想做纨绔?我告诉你,趁早给我断了那个念想!” 殷扎夷不满道:“大哥!开个玩笑而以!至于吗?” 殷耶夷也笑道:“老三!你还别激我!我是想跟着李大人做一番大事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我也懂!” 几人都哈哈大笑。 胡先生赞许的道:“不错!想不到耶夷,也是志向远大之人啊!殷氏家族复兴有望啦!” 李白被送回房中之时,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嘴里还絮絮叨叨个不停,什么母亲、嫣然、小雯的,轮番叨咕个不停。 素素这段时间,一直伺候他的起居,看他醉的不成样子,便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 将木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细心的给他擦了头、脸、胳膊、手,又替他脱掉靴子和足衣,也用热毛巾小心的擦拭一遍,一切都收拾停当了,这才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细细端详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来。 看着李白像个孩子似的嘟嘟朗朗,隐隐约约间似乎还听见,他在呼唤着他的娘亲。 一种异样的情愫,在素素身体中油然而生,她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抚弄李白额前的发丝,进而像有一种魔力一般,让她不能自已的想去触摸他那高挺的鼻子,继而是耳朵、脸庞、嘴巴、脖颈。 半晌后,素素终于情不自禁的,偷偷用她的樱唇,在李白脸颊上轻轻的亲吻了一下,然后满脸绯红的赶紧缩回椅上坐好。 片刻后,又做贼心虚的偷眼观看。 见李白还在沉睡,毫无察觉,这才拍拍胸口,强自镇定下来。 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去,坐在椅上端详了一会,又忍不住凑上前去亲吻李白的嘴巴。 可能是,因为这次动作太大了一点吧!李白侧过身来,胳膊正好搭在素素纤细的脖颈上。 素素浑身如触电,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有躲开。 李白似乎是嗅到了,久违的女人气息,迷迷糊糊中激发了本能的欲望,抱着素素回应着。 素素此时竟有一种隐隐的期待,她索性也不再闪避,任由他狂野。 李白恍恍惚惚间,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似乎母亲正用她那温柔的手,像儿时那般抚摸自己的脸庞。 又似乎是嫣然巧笑倩兮的,与自己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还有点像是在家乡时,每每读书晚了、困了,小雯又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 人物场景,就像走马灯似的轮换不停,直转的他头晕眼花。 最后,他好像是一头栽倒在了嫣然的怀里。 于是他不停的挣扎,过了一会,好似又怕嫣然伤心,反过来又………。 李白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素素则悄悄的起身,回了自己房里。 次日清晨,李白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回味着昨天晚上的梦境,感觉到既朦胧又清晰,掀开被子准备要起床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的,连忙赶紧又盖好被子。 是谁帮我脱的衣服呢?想着想着,似乎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便细细查看起来,这一看不打紧,还真让他找着了些蛛丝马迹。 床单上的一斑落红,让他瞬间明白了,昨天晚上那并不是一场梦。 其实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不由狠狠的一拍脑门,暗道:“喝酒真是误事!” 待到他出了房间,在院里碰见素素,逋捉到了她那躲闪的眼神之后,便彻底明白了,昨晚自己房里的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几日,素素依旧带着他满山的疯跑,其间李白便说以后带她回京师去。 素素则言,此地的女子从不外嫁,她们都是山神的女儿,一生都离不开父神的庇佑,听说汉人的妾室如奴似婢,像她这种野惯了的山野村姑,去了会不快活的! 况且她既不能相夫教子,亦不会伺候公婆,更不懂汉人礼法,去京师这种天子帝都,徒惹笑柄。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交差 故只愿在这里等他,让李白什么时候想她了就来看她。 李白闻听之后,愣憎半晌,也只能感慨,这是一个既传统又随性,既睿智且纯真,个性鲜明,极有主见的女子!也只能由她去了! 几天之后,朝廷册封殷正夷为土司的昭书,抵达了僳僳城,皇帝感念彝族民众忠勇,特赐名僳僳城为彝忠城,免除当地彝人茶税三年。 当地彝人皆欢呼雀跃,感恩戴德不已。 李白也彻底完成了此次巡茶的使命,皇帝命他妥善交接好彝忠城事务,即刻回京。 殷正夷设宴为李白饯行,席间李白招揽胡兰亚,请他做自己的首席幕僚,胡兰亚其实也是想做一番事业的,这是读书人的通病,便面有难色的看看殷正夷。 殷正夷考虑到,如果有胡先生在李白身边,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桥梁纽带,自己现在已经是此地土司,往后只需要稳扎稳打,谨慎施政就行了,身边有三弟协助足亦。 于是,也出言劝慰胡先生,让他大可放心随李大人入京,这边让他不用担心,自己这些年跟随他所学,足以应付。 胡兰亚便也不再矫情,一口应承了下来。 殷耶夷跟随李白做护卫一事,是事先说好的,接下来便是叮嘱、勉励、叙旧情。 之前,李白便命胡二从护茶民壮之中,挑选了五十名自愿跟随自己返京做护卫的士卒,此次返京一并带走,剩下的二百民壮,划给了新组建的巡抚衙门。 李白离开彝忠城时,茶民闻知之后,感念他的恩德,俱不畏路途遥远赶来送别,李白也是不盛唏嘘。 素素虽面露不舍之色,可她是极有主见之人,决定了便不再反悔,也许是真的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些坎吧! 她坐在李白的马车里,送了一程又一程,最终还是一咬牙,下车回去了。 李白一行人晓行夜宿,马不停蹄的赶路四个月,终于天顺三年秋,回到了阔别一年半的京师。 命胡二先带着胡先生、殷耶夷以及五十名护卫回府。周文、柯景宣、林立秋、马成领着文吏、衙役去都察院交令,赵炎领着护卫自回都督府。 李白自己则还是老规矩,过家门而不入,他要先入紫禁城,去皇帝那里做做秀,再顺便看看,能不能讨到点赏赐! 李白一路入了紫禁城,通报之后,小顺子出来,将他引至了内书房门外。 路上,小顺子与他寒暄几句后道:“李大人!圣上今日心情颇为不好,一会你可千万不要太随意了懊!” 李白不明所以,问道:“这是何故?” 小顺子道:“还不都是忠国公石亨嘛!最近老是来圣上这里,为他的一些嫡系故旧讨官,一二再、再而三,圣上是烦不胜烦,若不是看在他是拥立功臣的份上,估计都不愿见他了!” 李白道:“他就不知道收敛着点?” 小顺子撇撇嘴道:“还收敛!他倒是更变本加厉了呢?你是不知道,今日面圣,他竟然是直接带着三名千户,当着他们的面,大大咧咧的要求圣上,皆封他们为卫指挥使!你说这过不过分?” 李白笑道:“我看这石国公恐怕是故意的吧!他不会是借此事,在试探圣上对他的容忍度吧?” 小顺子若有所思的道:“此言有理!大人言下之意是,恐石国公,有不臣之心?” 李白高深莫测的笑笑,道:“石亨几乎尽掌我大明兵权,寻机你也应该提醒提醒圣上,不可不防啊!” 小顺子道:“李大人高瞻远瞩,得机我定会将此言禀明圣上。” 二人还待再说,便见石亨带着三名武将从内书房出来了,石亨一脸的春风得意,三名属下更是如众星捧月一般,讪笑着伴在身侧。 石亨经过时,朝李白瞅了瞅,眼神阴鸷、面带冷意,重重的哼了一声。 待他们走远,小顺子打趣道:“莫非这石国公是顺风耳?你看他对你怨念颇深啊!” 李白也笑道:“那是因为在川中,我狠狠教训了他的大哥石旭!” 小顺子道:“还是大人威武!” 要去见皇帝了,李白也就不再与他闲扯,二人进了內书房,小顺子通禀以后,就侍立在一侧。 李白见朱祁镇,面有不愉的坐在御案之后,便上前大礼参拜。 朱祁镇见到李白,面色缓和了一些,轻声道:“李爱卿平身!赐坐!” 李白在小顺子搬来的一张圆凳上坐定之后,道:“一年又半,不见圣上,骤觉圣上清减了不少!圣上还应以龙体为重!少操劳一些才是啊!” 朱祁镇闻言,心中一暖,不由得在心中,将李白和先前出去的石亨比较一番,顿觉李白不骄不躁、谦逊知礼,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于是温和的笑道:“大明疆域辽阔,各种琐事多不盛数,朕是一刻也不敢大意啊!要是大明的官员,皆能如爱卿这般,眹也就不用这么操劳了!” 李白故作惶恐道:“圣上谬赞了!微臣也不过是本份任事而以!不敢居功!” 朱祁镇哈哈大笑道:“嗯!居功而不自傲!光这一点,就比有些人强百倍!爱卿此番,又为我大明立了一大功啊!原本朕觉得你是我大明少有的干才,如今才知道,你其实是那种,出可将、入则相的大才!朕可听说你,仅用了一帮民壮,就将我西南诸卫之精兵,打的落花流水啊!” 李白更觉惶恐不已,嗫嚅道:“圣上恕罪!臣也实在是逼不得已而为之!” 朱祁镇不待他说完,摆摆手道:“眹不是怪你!爱卿何错之有?朕是说有些人!自己无能便罢了!还非要找一帮饭桶上来祸国殃民!以为我大明的武职是大白菜吗?” 朱祁镇看来是忍无可忍了,越说越激动。 李白赶紧劝慰:“圣上息怒!气大伤身!这些问题徐徐图之!先稳他一稳,还是有必要的,圣上英明!” 朱祁镇见李白说到他的心坎上了,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怒火便渐渐平息了下来。 稍倾,朱祁镇说道:“朕虽知你此次赴川巡茶辛苦,但当下正值多事之秋,此番不能任你在翰林院清闲下去了,你回府休息几天,准备准备,朕欲给你压压担子!” 李白讪笑道:“陛下准备让微臣出任何职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五城兵马司 朱祁镇笑道:“你倒是心急?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你不是能将民壮练成精兵吗?朕很期待啊!五城兵马司在这京师,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只是以往一盘散沙,如今京营兵权旁落!你可明白朕的心意?” 李白郑重的道:“微臣明白!只是五城兵马司乃属武职,圣上不会是想让臣转为武职吧?” 朱祁镇笑道:“那岂不是大才小用!五城兵马司向来归兵部统轄,朕准备擢升你为兵部主事,统管东、南、西、北、中五城兵马司,你可敢领命啊?” 李白一听,这官职虽不高,权力可不小啊!放在后世,那就相当于北京市公安局长兼城管执法局长了! 他怕遇到阻力,便故作为难的讨价还价:“微臣愿为圣上分忧!只是这五城兵马司的指挥、副指挥,大都是亲王、郡王的岳父,可都是皇亲国戚,我一个小小六品,他们能把我放在眼里吗?” 朱祁镇一听,不悦的说道:“他们哪里还有半点皇亲国戚的觉悟!跟着某些人闹腾的紧呢!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办差事!若是遇到那实在不开眼的,就亮出屠刀,杀鸡骇猴!四川那个二品都使,你不是也没让他讨到便宜吗?有朕给你撑腰!何惧之有!” 李白便不再赘言,直接言明要安插几名官员进兵马司,朱祁镇想也未想,就一口答应下来,他也深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又寒暄几句,李白便告辞而出了。 回府的马车里,李白闲来无事,便思谋起五城兵马司的事情来。 此时的大明,在城中朱雀大街附近,设置有中兵马指挥司,设都指挥一名,秩正四品,副都指挥二名,秩正五品,统领五司。 在京城四门附近,设置有东、南、西、北,四兵马指挥司,再加上中兵马指挥司,就是所谓的五城兵马司。 五司各设指挥一名,秩正六品,副指挥四名,秩正七品,录事参军、司寇参军、典薄、经历、提举、吏目等若干,秩从七品到从九品不等。 京师内外,划分成五大区域,各司分而治之。 负责京城内治安、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看押囚犯、灭火禁火之事,并管理市司、养济院等救助机构秩序,每三日一次校勘街市斛斗、秤尺,监督市场物价等。 依照明代祖制,凡是亲王、郡王妃的父亲无官者,亲王授兵马指挥,郡王授副指挥。 因此五城兵马司人浮于事,在京城地位颇为尴尬。 归根结底,还是朝廷对此衙门不够重视,从派来的长官,就可窥一斑而知全貌,弄来的都是些裙带关系,养养老、糊弄糊弄事还可以,真指望他们干实事,那是就是笑话! 李白一路上想着五城兵马司的事务,不知不觉间,长顺已经将马车赶至了平康坊。 长顺也是一年半没有见到爹娘了,故此很是兴奋,回过头来大声的提醒着:“少爷!少爷!我们到家了!” 这个称呼,现如今也只有长顺还在使用,李白也没有纠正,他觉得这更能显示出,他们主仆之间深厚的情谊。 李白被这声提醒,从沉思状态中拉了出来,他抬目四顾,时近傍晚,沿街那些熟悉的青楼赌坊,还是一如既往的宾客盈门,押宝的吆喝声,夹杂着老鸨子的迎客声,穿过马车飘忽的窗帘,在耳畔此起彼伏。 李白立刻就有了归家的感觉,前边不远就是家门了,他也不免小小的期待起来。 这平康坊乃市井之地,平民居多,达官显贵嫌弃这里青楼、赌坊太多,俱言此乃污秽之地,故不愿在此居住。 李白是不挑地方之人,当初也是看中这所宅院雅致,才选择了住在这里。 后来慢慢显达了,也曾有人言:“李翰林乃清贵之人,缘何屈居污秽之地?” 李白也不以为意,他觉得只要自己住的舒服就行了,赌场、青楼多,又干自己什么事呢? 世间污秽之地何其多也!污秽与圣洁,又岂是一双肉眼,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庙堂之上就不污秽吗?高门大院就不污秽吗?多少明净高堂,内里恐怕比青楼、赌场,污秽不至百倍吧! 马车拐过街口,翰林府的大门就清晰在望了。 见到李白下了马车,门房就一溜烟的进去禀报了。 李白刚刚跨进中院,就见一帮人迎了上来,小雯和丫鬟扶着母亲,嫣然则是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燕子投林一般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泪水忍不住就夺眶而出了。 惹得近前的母亲也泪眼朦胧起来,小雯倒是成熟了不少,笑着道:“夫君回来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应该高兴才是嘛!你们怎么都哭哭啼啼的?” 丽心也跟着道:“是啊!是啊!老夫人!你可千万别把大老远才回来的老爷也惹哭了懊!我们还等着分礼物呢!” 她这没心没肺的一句话,顿时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胡先生和胡二也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李白便温柔的拍拍嫣然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好了!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别孩子气了!为夫以后就不用再出外差了!圣上新派的差事就在京师!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 嫣然闻听,这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看看众人,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于是羞红着脸躲到了母亲身侧。 李白赶紧跪倒给母亲磕头,母亲一脸慈祥的扶住他,道:“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家人不用这些俗礼!快让为娘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 李白站起身来,拉着母亲的手,细细端详她的脸庞,母亲也含着泪打量着他。 岁月无情,印象中原本仙子一般的母亲,眼角、眉头处,也平添了几许皱纹。 李白内心也不由的感叹,自己都快三十了,母亲能不老吗?岁月蹉跎!珍惜时光吧!趁这段在京的时间好好进点孝心!再也不要老是让母亲担惊受怕了! 娘俩又絮叨半天,李白这才招呼胡先生几人,一起去花厅喝茶,小雯、丽心几人,便去命人准备开宴。 由于都是自己家里人,因此家宴的氛围很好,席间李白向胡先生复述了面圣的经过,让他这几日谋划谋划五城兵马司之事。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谋主 胡兰亚闻听之后吃惊异常,自此他才知道,李白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这对于他这个想做一番事业的老秀才来说,无异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次酒宴嫣然有了经验,再也不肯让李白多喝,只是频频给他夹菜,很快的这接风洗尘宴,就在祥和融洽的氛围中结束了。 李白将母亲送回房里,又给她讲了一些蜀地的奇闻异事,便告退回房了。 嫣然早就翘首以盼了,这会儿才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二人世界,互述别离相思之后,气氛更显甜蜜温馨,二人对望的眼神,也不禁变的粘糊起来。 嫣然一改以往的含蓄羞涩,压抑一年有余的情感,顿时化作熟女的百媚风情,二人这便干柴烈火、恩爱缠绵起来。 一连几日,翰林府里都是笑声不断,连母亲也像是骤然年轻了几岁一般,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丽心也说:‘’今年春节时,府里都没有这几天这么热闹!‘’ 李白深以为然,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这不就是天伦之乐吗? 随后,吏部的公文送达了府里,自然是任命他为正六品兵部主事的公函。 接着天顺皇帝的圣旨也到了,负责传旨的倒是老熟人小顺子,府里少不了又是一番忙乱。 备香案、净手、焚香后,小顺子扯着他那副公鸭嗓子,抑扬顿挫的将圣旨宣读了出来。 皇帝让他以翰林侍讲、巡城都御史、兵部主事的身份,署理五城兵马司,并钦赐斗牛服。 翰林侍讲的身份,是希望他能时常伴驾。 巡城都御史,则是赋予了他可以在京城中,任意纠劾不法的权力,对那些他将要接触到的皇亲国戚,这也是一种威慑。 兵部主事,则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的,成为五城兵马司主管,虽然是以六品文臣,提领四品武官,但是这在以文御武,已经出现雏形的大明,也算不得惊世骇俗。 署理五城兵马司,就是他的真正差遣了,意思就是,前三个只是虚职,不用去那几个衙门应卯,他的办公之地是五城兵马司。 至于钦赐斗牛服嘛?说来话长,明代官服,一至四品绯色,五至七品青色,八、九品绿色。 皇帝为了示以恩荣,还会给功臣赐服,估计也有“赐福”之意吧! 赐服分为几种,有莽服、飞鱼服、斗牛服、麒麟服之分。 都是大襟、斜领、袖子宽松的式样,主要区别是莽服有几种颜色,图案有别于龙袍,其余几种俱为绯色,飞鱼有鱼鳍,斗牛有牛角,麒麟有牛蹄。 斗牛服是次于蟒服、飞鱼服的赐服,明代斗牛为为蟒形,鱼尾,头生双角,向下弯曲如牛角状。 由于莽服只赐一品功勋,飞鱼服是锦衣卫高级将领的官服,因此张叁好获赐斗牛服,就此而言,除他之外,大明无人能以区区六品获赐此服。 五城兵马司中的那些皇亲国戚,穿着的也顶多是麒麟服。 估计朱祁镇,就是想让李白在官服上压他们一头吧! 虽然李白事先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此刻听到皇帝的这番安排,还是很惊骇的,因为单单一个翰林院侍讲,拿出来就足够傲视同榜了! 与李白同榜的状元郎,此时也不过是翰林院一名修撰,榜眼更只是一名编修而以! 更别说还有巡城都御史、兵部主事的官衔了!像他这种年龄,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羡煞旁人了! 最最重要的是,圣上竟然让他以文驭武,统领五城兵马司诸官兵。 就算是五城兵马司,全都是些乌合之众吧!可那必竟也是几千人马啊! 胡先生几天前,本就已经很惊骇了,此时听了圣旨内容更是颠覆三观了! 在他的认知里,从来就不可能有人,既是翰林又是御史,更别说再兼任兵部职方司主事了! 手底下这就有了几千官兵!这下可有的自己忙了!看来还得好好给这位新东主谋划谋划啊! 当胡兰亚兀自在那里兴奋莫名之时,李白已经接了圣旨,送小顺子出门了。 途中小顺子向李白透露了,皇帝最终对川中一干官员,做出的惩处结果。 都大提举茶马使陈瑜亮,因犯欺君之罪、以权谋私之罪,被下令立即斩首。 僳僳土司陈威夷,组织贩卖私茶,实施暴政,欲杀朝廷钦命御史,并蓄谋叛乱,被以谋逆之罪灭族。 陈一同与陈操之,受到家族的牵连,也被判为斩监候。 都大提举茶马司衙门诸官,也都根据实际情况,涉事的深浅程度,被处以了不同的惩罚。 四川都指挥使石旭,是非不分、损兵折将,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逃过一劫,惩处人员名单上对他更是只字未提。 直到小顺子的马车都走远了,李白还在若有所思的想着这个问题。 次日李白又携嫣然去拜访了一次老泰山,两人自然又是密谋良久。 李燃如今,对他的这位女婿,是满意至极,李白现在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就论实际权力而言,比他这当朝一品,也是不遑多让啊! 接下来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帮他早日坐稳这个位子,并且还要无条件的支持他整合这支力量,这样李家的复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李白此行的目的,不但是要搞清楚五城兵马司,这潭死水的深浅,还想从老泰山这里划拉几个人才,他手底下可堪大用的将才不多。 必竟岳父大人,怎么说也是带了一辈子兵的!好苗子应该还是有几个的!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还不待他开口,李燃就想到了这一层,只听他说道:“唉!我们李氏一族之中,可堪造就之人不多,河东还有一支李氏遗脉,有嫣然一位族兄李瞿,正当壮年、才可堪用,这些年有我关照,现已官至千户,不若将他调来协助于你如何?” 李白道:“小婿正有此意,那就多谢岳父大人了!” 李燃责怪道:“与我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还有什么难处,你尽管道来?” 李白道:“小婿想借程可勇、赵炎、去协助我打开局面,岳父大人以为妥否?” 李燃笑道:“小事一桩,这两人都出自于我的亲兵卫队,也俱是可堪造就之人,知根知底,你带去也好!万事开头难!这打开局面至关重要!……” 李燃这话头一开,就有点收不住的架势,平日里膝下那几个朽木,他现在都懒得说了,今天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李白也不嫌烦,顺势作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彻底满足了老头子的教诲欲。 次日,他也不再多做准备,既然圣旨已下,那就早早去上任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下属的下马威 穿戴上皇帝钦赐的斗牛袍服,带着胡先生坐上马车,由胡二、殷耶夷,各率领着二十名民壮护卫左右,一行人就朝位于朱雀大街的中兵马司行去。 待马车刚刚拐进铁狮子胡同,李白就听见车外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停停!停、停!” 李白郁闷的心道:“叫谁婷婷呢?老子车上可没婷婷!” 胡二的大嗓门接话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我家大人车驾!” 嚣张的声音继续回答道:“五城兵马司衙门重地!岂能任由你等擅闯?” 胡二怒道:“这不还未至兵马司衙门吗?你究竟是何人?这么大的口气?” 那人道:“本将只是奉都指挥大人的将令行事!即日起所有过往车轿一律禁行!违者严惩不怠!” 胡二道:“车内乃兵部职方司主事,巡城都御史李大人!快快让开道路!恕你冲撞之罪!” 奈何,那名小将像是个一根筋,死活就是不让,只是要求下车步行才能通过。 车中的胡先生笑道:“东翁!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啊!此地离兵马司衙门口还有近百米,如此不合常理的做法,无非是想挫一挫我们锐气啊!” 李白点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看来我们此行阻力不小啊!” 胡先生道:“东翁以六品之身统驭四品衙门,兼之官员还多是皇亲国戚,这些人一惯娇纵,不合常理之举动,估计以后会层出不穷啊!” 李白道:“依先生之意,我该如何处理呢?” 胡先生道:“要想制服此等纨绔,东翁就要比他们更狂、更狠、更不合常理,露出獠牙来,彻底撕碎他们引以为傲的嚣张外衣,此等依附权贵之辈,最畏惧的恰恰还是强权。” 李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命令胡二:“还跟他磨什么嘴皮子?统统给我拿下!胆敢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听见车内传出来的冰寒语调,车外阻拦的差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们可不是什么百战悍卒,就他们!察颜观色、欺软怕硬,打打顺风仗,是他们的强项,让他们真正与胡二这些悍卒开战,他们才不干呢! 待胡二、殷耶夷闻令后,分别将他们带头的两名小将,三下五除二的拿下之后,他们便乖乖的仍掉了手里的武器,缩着身子退到了胡同两边的墙根下。 胡二环顾四周,恨恨得道:“一群废物、孬种!” 而后,依旧带领护卫分列马车两旁,指挥着马车朝前行去。 待到了兵马司衙门口,只见约百名铺兵、衙役,俱手持刀、枪、水火棍、铁链、铁尺等物,气势汹汹的挡在门前。 李白一看真有些哭笑不得了,心道:“这帮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整的也太离谱了吧!自己是奉旨来上任的,又不是陪他们来打群架的,你看看这阵势!” 身旁的胡先生也笑道:“东翁你看!这都当兵马都指挥了,用的还是当年,斗鸡、走狗、抢地盘的套路,简直就是毫不长进嘛!” 李白也笑道:“看来是把本官当成抢他们地盘的啦!他们难道不明白?这里其实是皇上的地盘!” 胡先生笑着:“一群井底之蛙而以!搞不好是被别人当枪使了!” 这时,胡二已经上前,与他们领头之人交涉起来,可是看对方的模样,似乎很不买帐。 胡二只得退回来,请示李白:“大人!这帮孙子油盐不进啊!我都说了大人您是来上任的,可他们不但不让路,不派出通传之人,而且还说,里面正在商讨紧要公务,闲杂人等全要在此等候!这明明就是故意刁难嘛!” 李白听后一滞,稍倾严令道:‘’集合护卫,速速将这帮乌合之众击溃,本官奉旨上任,胆敢阻拦者,以图谋不轨之罪论处!” 胡二大声应诺,转身集合护卫去了。 门口阻拦入内的众衙役与铺兵,也听见了李白的严令,面色略微有些松动,可是没有上官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轻易的退去。 片刻间,就见胡二与殷耶夷率领着四十名护卫,瞬间结成了六个七人小阵,朝着那帮铺兵、衙役群中,就冲了过去。 起初,这帮铺兵、衙役还仗着人多势重, 与结阵护卫激烈对抗,在几人负伤之后,看出了此阵的犀利,纷纷不顾长官的斥责,不断的向后退去。 四十名护卫,很轻松的就击溃了近百名衙役、铺兵。 当李白拾阶而上,走进兵马司大堂的时候,就见一位肥头大耳,腰圆肚挺的中年官员,穿着一身快要被他那一身肥肉撑裂开的麒麟服,正满脸寒霜的瞪着他,身后的几名武将,也俱是目露寒光,仿佛欲要择人而噬。 李白在大堂中央站定之后,目光镇定自若的环顾一圈,不紧不慢的说道:“五城兵马都指挥何在?本官乃钦命巡城都御史,署理五城兵马司诸事李白!还不速速近前拜见!” 那名身着麒麟服的胖官员,就是五城兵马都指挥卢遥彬,他是定山郡王朱祁铭的岳父,朱祁铭是越王朱瞻墉最小的儿子,等于是天顺皇帝朱祁镇的叔伯兄弟。 由于朱祁镇的父亲宣德皇帝,只有朱祁镇和朱祁钰两子,朱祁镇的几个儿子此时,又均未成年,故此卢遥彬这个郡王岳父,就因某人的力挺,及个人的资历,顺理成章升迁到了兵马都指挥的高位。 朱祁镇被囚南宫期间,皇亲国戚们俱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朱祁镇再次登上皇位以后,对这帮人就不怎么待见。 卢遥彬是个心思活络之人,几番拐弯抹角之下,就搭上了石亨这个投机功臣,心甘情愿的做了人家走狗。 前几日,石亨为了替族兄石旭,报僳僳城战败之仇,便找来卢遥彬面授机宜。 卢遥彬呢!闻弦歌而知雅意!这番,便要趁机报答石国公的知遇之恩。 他觉得李白,背景、资历都不深,此番便准备好好捏捏这个软柿子。 此刻,他见自己布置的两次刁难,都被李白轻松的化解,如今更是嚣张到了自己面前,还当着众属下的面,欲要折辱自己,哪里还能按耐得住本就容易冲动的纨绔脾气。 第三百五十九章 被人当枪使了 立即暴跳如雷,愤怒的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区区六品而以!还想在我面前嚣张!别以为有个伯爵岳父就了不得了!告诉你!老子的女婿是定山郡王!老子也是响当当的正四品!” 李白一听,差点石化当场,这货简直就是个混不吝啊!这番话哪里像出自于一位朝廷命官之口?这分明就是纨绔二世祖的江湖切口嘛! 只能证明这货确实是不学无术!若不是生了个好女儿,这种人!哪里能爬上如此高位? 李白本不想同这种人计较,可是又想到了胡先生的话:“要想震住这种纨绔,就得比他更狠、更狂、更不合常理,这种依附强权之人,畏惧的恰恰也是强权。” 又想到,若震不住此人,自己想要在兵马司打开局面,将会难上加难!那样岂不是,辜负了圣上的期望! 于是把心一横,也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一指对面的卢遥彬,朝身后的胡二、殷耶夷命令:“此人太过放肆!竟敢在上官面前自称老子!给我掌嘴!” 胡二、殷耶夷一听,立即就朝对面几人冲了过去,卢遥彬身后是两名副都指挥和几名文吏,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哪里是这两尊杀神的对手。 只听“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之后,卢遥彬的那张胖嘴,瞬间就变的更胖了,一张肥脸当即变成了猪脸。 他当即就被打蒙了!直到胡二和殷耶夷都站回到了李白身后,他才反应过来。 不可置信的瞪着李白,老纨绔驴脾气彻底爆发了,语无伦次的回头大吼道:“去、快去!将衙门内所有弓手、铺兵、役夫,俱都调过来,将这个胆敢大闹兵马司大堂的嚣张之徒给本指挥拿下!” 李白听的好笑,觉得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出口气罢了,自己必竟是奉旨署理五城兵马司,只怕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谁知道,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队气势非凡的弓兵,已经远远的奔着大堂而来了。 粗略看去,约有二十几人的模样,身上俱都散发着,百战余生的睥睨气魄,看得李白眼眸不由自主的就是一缩。 胡二此刻,似乎感受到了随之而来的一股煞气,他可是久经杀场的老江湖了,一种莫名的不祥感,瞬间笼上心头,随着弓兵的不断靠近,越来越清晰起来,他不由得握紧了刀柄,谨慎察看起来。 就在此时,快速靠近的弓兵队列之中,突然飞出一支羽箭,直奔李白面门而来。 这队弓兵与李白的距离,已在五十步之内,羽箭劲力十足,瞬间即至。 待他发觉异常之时,只觉一股饱含死亡气息的劲风,扑面而至,一道索魂黑芒,在眼瞳中越来越大。 他只觉背脊一寒,心中一个念头瞬间迸出:“难道我合该命丧于此!”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发生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他惊骇之时,一股撞击力从身体左侧传来,他瞬间重心失衡,向右扑倒在地。 高速飞来的羽箭“噗”的一声,扎入了身体倾向左侧的胡二肩窝,箭尾兀自颤抖个不停,一股殷红从箭杆周围慢慢渗出。 殷耶夷也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盾牌!盾牌!保护大人!速速结阵!准备迎敌!” 一个七人小阵片刻结成,四面轻盾,立即将李白几人护在阵中。 李白从地上站起来,焦急的朝着胡二喊道:“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胡二答道:“大人放心吧!我胡二命大着呢!藏头鼠辈!只伤到我肩窝,死不了!” 李白一听顿时放下心来,想到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便怒从心起,果断下令道:“速将那队弓兵给我解决掉!” 殷耶夷闻言,迅速率领其余五个七人小阵,朝三、四十步外的那队弓兵靠拢而去。 弓兵发现护卫靠近,俱都抬弓搭箭射击阻拦,护卫阵中立即竖起四面轻盾,将射来的羽箭俱都挡了下来。 两次射击之后,敌对双方就短兵相接了,弓兵劣势骤显,在互补阵法的攻击之下,渐渐变得伤亡惨重。 这时,兵马司后续的铺兵、役夫等人员,也纷纷赶至。 卢遥彬,见李白身边只有几名护卫,便带着一大彪人马,围拢了过来,想要趁势欺人,以报刚才的掌嘴之仇。 胡二一看形势不妙,敌众我寡之下,恐殷耶夷回援不及时,便忍着肩窝处的伤痛,单手提刀向着卢遥彬冲去。 胡二情急之下,又兼被人暗算,心头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此番暴起,竟然战力丝毫不减。 卢遥彬身前的铺兵、役夫,见一个赤着双目,肩窝处插着一支羽箭的大汉,单手持刀,杀神一般左劈右砍,彪悍异常,应战之人往往只一合就或退或伤,俱都起了畏惧之心。 胡二越战越勇,渐渐发现,身前的阻力越来越小,自己只要走上前,敌卒就会自动朝两边退去。 他也明白了,这些兵油子并不是实心应战,大部分都是应付差事。 他便立即虎吼一声,长刀风车般舞起,不顾一切的加速冲向了卢遥彬立身之地。 卢遥彬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的防守,瞬间就被这个状若疯虎的汉子撕破了,此时想退已经是来不及了,刚一转身,只觉后脖颈处一凉,大汉手中那把还滴着鲜血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锋利的刃口,似乎已经割破了他项颈处的皮肤一样,令他遍体生寒,一动也不敢动的呆立当场。 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大汉冰寒的语调:“不想活命,你就傻站着吧!还不速速命你的人退下!” 卢遥彬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迅速镇定了下来,他觉得这个大汉不敢乱来,自己是朝廷四品命官,岂是他想杀就能杀的? 况且他们还想通过胁迫自己,令兵马司的人马停手呢! 想通了这一关节,他那混不吝的毛病又犯了,竟然毫不畏惧、大意凛然的说道:“要杀便杀!你这大胆狂徒!杀了朝廷堂堂四品命官!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他这样一说,还真把胡二说愣住了,长刀就那样架着,觉得收回来也不是,砍下去也不行。 就这样杀了他吧!似乎也不妥!搞的这个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猛汉,竟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李白隔的老远,似乎看明白了胡二的两难,大声道:“胡二!还愣着做什么?先将他的两只耳朵割下来!若还敢造次!就将他削成人棍!” 此话一出,胡二立刻如醍醐灌顶,狠厉之色在眼中一闪,进而手里的长刀向上轻轻一挑,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嚎:“啊!” 紧接着卢遥彬的左耳,就‘’吧嗒‘’一声,掉落到了他自己的脚面上。 看着自己这只带血的耳朵,卢遥彬再也不敢装逼了,不待胡二吩咐,就识趣的大喊:“住手!统统给我住手!兵马司的都给老子退回去!快退回去!” 胡二听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心道:“让你给老子装逼!这只老狗原来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啊!看来还是大人厉害啊!这招真灵!” 第三百六十章 踩人与打脸 李白见周围的兵马司人马俱已退开,便让身边的两名护卫去将卢遥彬押过来。 这时,殷耶夷率领的三十几名护卫,也已经退了回来,那队弓兵在伤亡过半后,剩下的四散而逃了。 此时两方人马,在大堂前的空地上对峙起来。 虽然,李白一方有卢遥彬做人质,令兵马司一方不敢轻动,但是他们想就这样轻易离去也不可能。 必竟刚刚的冲突中,兵马司一方死了近十人,伤了二、三十人,这可不是小事了!底下的官员也要交差不是?就这样任由肇事者溜了,那可就是他们失职了。 于是,他们紧闭大门,保护好犯罪现场,派了几匹快马,风一般的向上级部门,兵部汇报去了。 李白一看,这走也走不了,留吧!也进不了大堂!便叫过来胡二,替他察看伤情。 这一箭劲道十足,由于正好射中腋下,没有碰到骨头,箭头已经透体而出,只需切断箭尾,就可以拔出箭杆。 李白便拿另一只耳朵威胁卢遥彬,让他们的人找了一名郎中过来,拔除了胡二肩窝里的箭杆,又上了金疮药,包扎好了伤口。 这时,一队官兵护卫着几名官员,也来到了这片广场中。 当先一人,身着绯色文官袍,方面大耳,白面短髯,看上去颇具威严,身后跟着六七名随从,有官员,有文吏,其中还有一位老熟人,正是兵部员外郎孙建智。 绯袍官员在场中巡视一圈,说道:“是谁如此大胆?竟然在我兵马司衙门重地,擅动刀兵?” 李白见是名上官,本想上前答话,岂料兵马司衙门的几名官员,围着他嘀嘀咕咕一阵后,又转头纷纷朝他指来。 李白看过去,正好与那名绯袍官员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 他微微诧异,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出了浓浓的敌意。 他立即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一番,直到确定与此人是第一次谋面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那名绯袍官员,用极其不善的语气说道:“李白!难道你不想给本官一个解释吗?” 李白听他称呼自己,竟然是直呼其名!在这个时代,属于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就算是贵为皇帝的朱祁镇,也从未如此过。 今日本就窝火,当即也毫不客气的回道:“你是何人?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绯袍官员倨傲惯了,被李白当着这么多人落了面子,当即暴跳如雷道:“我乃兵部左侍郎王岩!你一个小小六品主事,也未免太狂妄了吧!竟然连你的上官都不认识?我看你这官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白见他对自己越来越无礼,便也怒火中烧的道:“我不认识你实属正常!因为你也只是无名之辈!六品官怎么了?官职小!你这种枉称上官之人,就可以满嘴喷粪吗?” 周围的大小官员,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了,从未见过的,六品官与三品官的嘴炮大战,就这样上演了。 有暗暗佩服李白骨头硬的;也有嘲笑他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的;当然了,最多的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粹看热闹的。 总之,不管內心如何想,俱都是一副义愤填膺之状,仿佛都在为兵部侍郎大人愤愤不平。 侍郎大人,今天是丢人丟到姥姥家去了!他本想趁机修理修理李白。 谁曾想,碰到了一块硬骨头!竟鬼使神差的和他打起了嘴仗!这无论输赢,传出去丢人的恐怕不会是李白吧! 王岩为什么要和李白过不去呢?因为他是石亨的侄女婿,他可知道,石亨让卢遥彬对付李白的真正用意。 那可远远不止是,卢遥彬认为的刁难刁难那么简单,先前那队训练有素的弓兵,其实就是石亨暗中布置的。 他的真实用意是,趁两人敌对之时,派人悄悄干掉李白,罪名自然就是由卢遥彬来背了! 可怜卢遥彬这个死胖子!从头至尾,被人当做了一枚棋子而毫不自知!真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可悲啊! 王岩闻听,一个六品主事,竟然敢骂他这个堂堂的三品顶头上司满嘴喷粪,气得实在是不轻。 暴怒道:“放肆!本侍郎今日就罢了你的主事之职!你现在已经不再是兵部六品官员了!还不束手就擒?” 李白觉得,这货实在是幼稚的可以,都做了兵部侍郎了,还把什么事都想的如此简单!以为罢了自己的主事之职,自己就会慑于他的淫威,任他宰割吗? 李白轻蔑的一笑,道:“王侍郎好大的官威啊!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就先罢了我的官职!真真配得上“昏聩无能”四字!你要真有本事!就将我翰林侍讲、巡城都御史之职,全部都罢免了吧!‘’ 王岩闻听,顿时一滞,刚刚实在是被李白的大胆给气糊涂了,竟然连这茬都忘记了! 看着李白挑衅的目光,王岩恨的是牙根痒痒,却一时无法奈何于他,只能恨恨的道:“且容你再嚣张几日!待我将今日之事禀明圣上,自然有你好看!” 李白接口道:“何必还要再等几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紫禁城叩阙,请圣裁、如何?你不是成竹在胸吗?可敢?” 王岩道:“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微末低品,也想与我同去叩阙?你配吗?难道你觉得本官,还会再纵容你继续放肆下去吗?” 李白豪气的接道:“不是我小看你!就凭你这昏聩无能之徒!还真奈何不了本官!” 王岩肺都气炸了!今日本是趁机来踩人的,岂料一脚下去!竟踩在了一颗又臭又硬的石子儿上! 于是恼羞成怒的命令:“速速将这大逆不道之徒,给本官拿下 !” 兵马司诸人,早已领略过了李白护卫的厉害,俱都敷衍着不愿上前。 其实这也正常!既然已经请来了上官处理此事,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冲上前去拼命了! 有了功劳是上官领,若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自己还得吃挂落!何苦来哉呢?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只有跟随王岩而来的二十几名兵部役卒,不知深浅,唯侍郎大人命令是从。 一番战斗之后,兵部役卒俱都挂彩倒地,哼哼唧唧个不停,若不是念在他们也是无辜之人,就这二十役卒对战四十护卫,哪里还用的着这许久! 王岩刚刚只是生气,此时换成蛋疼了!今日不但被当众打脸,而且被赤裸裸的完虐! 这在他几十年宦海沉浮中,是绝无仅有的经历,他一时实在是难以接受。 片刻之后,彻底失去理智的王岩,歇斯底里的命令道:“兵马司诸官员听令!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这些大逆不道之徒统统拿下!若再敢反抗生死勿论!” 李白见这货恼羞成怒,开始不计后果了,也不禁隐隐担忧起来,己方必竟人数太少了啊!纵使勇猛!可是面对成百上千的兵马司士卒,只怕累也得累死! 就在这凶险万分的关头,一队锦衣卫缇骑,风一般的冲进了兵马司衙门。 待看清楚,带队之人正是袁彬之后,李白一颗悬着的心,踏踏实实的放回了肚子里。 锦衣卫缇骑,为什么会来的如此急时呢?这得归功于兵部员外郎孙建智。 他在李白与王岩打嘴仗之时,就已经看出了不对劲的苗头,再加上他对王岩知根知底,也了解他与石亨的关系。 看出了此事的蹊跷之后,他便趁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二人的嘴仗之上时,悄悄的出了兵马司,快马赶至了文渊阁,向首辅李贤告知了此事。 李贤略一思索,便知此事必与石亨有关,于是即刻进宫向朱祁镇禀明了此事。 朱祁镇一听,又是与石亨有关!而且兵部、五城兵马司似乎也全在他的掌握之中,顿时对这位忠国公恶感剧增,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近期,设法除掉此僚。 皇帝朱祁镇,一面即命当值的锦衣卫千户袁彬,带人快马赶往兵马司衙门控制事态。 一面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派出精干人员,速至兵马司衙门,现场三堂会审。 又命内阁大学士李贤,前往主持大局,务必要将此,影响极为恶劣的冲突事件,调查个水落石出! 朱祁镇为此事,如此兴师动众,也是有多方顾虑的。 因为他已经渐渐意识到了,曹石一党的强大。 不但京营、都司、各地卫所,统统掌握在了他们手中,现在竟然连兵马司、兵部都全是他们的人,这让他这个皇帝如何安心! 今日,钦点的官员赴任,都会受到如此强烈的抵制,难道还不值得重视吗? 往深了说,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战皇权了! 其实石亨也是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失去控制,演变成如此模样。 在他想来,李白一介文臣,身旁就那几十个护卫,能济什么事?两厢里冲突一起,自己派出的弓弩兵出手,出其不意,自然是一击必中。 尔后,罪名卢遥彬一背,自己一箭双雕,既夺回来了兵马司的掌控权,又除掉了李白这个眼中钉,端得是一着妙棋! 至于牺牲了一个卢遥彬嘛!他丝毫不以为意,这种纨绔蠢才,在他眼里,最大的价值也就是当当炮灰而以!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李白这根搅屎棍,不但福大命大,侥幸逃脱一死,而且搅风搅雨,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最后连侄女婿出面,也没能弹压得住! 难道真如先生所说,老夫运势已尽,不易妄动刀兵? 石亨在听完探子的密报之后,沮丧的揉着脑壳回想着。 而此时的兵马司衙门内,袁彬到了之后,立即传达了圣上口谕,迅速控制住了事态。 随后,刑部北直隶清吏司郎中,带着一彪人马匆匆而来。 片刻后,都察院左签都御史也带人赶到。 紧接着,大理寺丞,带着一众属下也来了。 几方人马,刚刚各自展开调查,大学士李贤的八抬轿,就在一帮随从护卫的簇拥下,进了兵马司衙门。 众官员赶紧上前迎接、参拜。 在内阁首辅大人的监督之下,三方衙门办差之人更显卖力,调查、询问、看现场,连倒地的尸体都没有放过,一一做了仔细的检查,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几个时辰之后,调查结果汇总了上来,李贤当即招集都察院左签都御史,刑部北直隶清吏司郎中,大理寺丞,几人一起对今日之事件,做结案陈词。 调查结果对李白颇为有利,尤其是通过对弓弩兵尸体的检查,发现了这些人,虽然外面穿着兵马司弓手的衣衫,但是所穿內甲,均是大同镇边兵标配,而且这几个人,问遍了整个兵马司衙门,竟无一人认识。 这就充分说明了,大同边镇有人欲置李白于死地,而边正的兵卒能轻易混进五城兵马司,并与五城兵马司的官员沆瀣一气,这里头究竟有什么猫腻,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应该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而轻易就能调精兵入京,并安插入兵马司衙门之内的人,此人官职应该不低! 都是GUAN场里混久了的老油子,焉能不明白这里头的关窍? 几方人马,明察秋毫之下,五城兵马司的那个傻叉老纨绔与兵部侍郎王岩之间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照不宣的事儿就被扒拉了出来。 当今圣上亲自下的旨意,这些人处理起来当然快了,办事效率那是杠杠的啊! 没用的,一天处置,结果就下来了。 卢遥彬无故刁难上官,抵制并围殴奉旨上任官员,被李贤下令当场打入刑部大牢,待日后审讯之后,再做惩处。 兵部侍郎王岩,偏袒卢遥彬,处事不公,黑白不分,意欲命令兵马司兵卒,围杀朝廷官员,李贤命他回府闭门思过,等候圣裁。 这处理还真是速度呀,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 看来皇帝老子发话还是好使啊,无论到了啥时候都是如此啊! 卢姚斌与王岩这次,还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了,真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了,不作就不会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卢遥彬之死 一帮兵马司官员,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这样被打入了大牢,也俱都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起来。 李贤却并未对他们做出任何处罚,一帮小鱼小虾而已,都是奉命行事,也没必要为难他们。 李贤先让李白带人回府休整,自己则带人匆匆入宫禀报去了。 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无厘头事件,就这样在夜晚来临之时,彻底落下了帷幕。 回府的马车上,胡先生心有余悸的道:“东翁!今日之事真是惊险万分啊!若不是胡壮士!我们危夷!” 李白也是唏嘘不已,说道:“是啊!今日多亏了胡二救我一命啊!若是我所料不差,大同边镇之兵应该是石亨所派,那里可是他的势力范围,大同总兵正是他的亲侄子石彪。” 胡先生道:“难道就是为了替他族兄,报川中的兵败之仇?” 李白若有所思道:“也许吧!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个忠国公几次欺我!看来我与他是八字不合啊!不能再一味的退让啦!刺杀之仇不共戴天!也得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胡先生担忧的道:“可是他位高权重!我们现在恐怕……?” 李白胸有成竹的道:“动不了他,我们就先砍掉他的爪牙!一步一步来!” 胡先生钦佩的道:“东翁处事总是这般胸有成竹!今日对阵之时,吾观东翁,应对得当,从始至终毫无惧色,其实老夫早就想问了,面对堂堂兵部侍郎,东翁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丝顾忌?” 李白笑道:“先生看不透此中玄机,是因为先生不知圣上心意!再说了,有的人有些事你不能一味的退让啊,虽然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退无可退,就无需再退了!既然是中国工石亨想要针对我们,即使我们不与这个王岩计较,也会有别的人跳出来心甘情愿给人家当枪使,与其一个个对付,不如索性的一劳永逸。” 胡先生捋了捋胡须,面露思索状道:“懊!东翁能揣测中圣意?” 李白趁机卖弄道:“先生可还记得,我从川中回京之后,曾面见过圣上?” 胡先生点点头,目露狐疑之色。 李白继续道:“那次我在内书房门外也碰见了石亨,他私自带了三位千户入宫,竟当面要求圣上封此三人为卫指挥使!” 胡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说道:“如此儿戏!圣上岂能答应!” 李白笑道:“先生猜错了!圣上全都答应了他!” 胡先生不可置信道:“圣上竟如此宠溺于他?” 李白故作高深的一笑,接着道:“圣上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可还记得石旭?他损兵折将为何会没事?” 不待胡先生回答,他又接着说道:“因为圣上深知,石亨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兵权在握,势力盘根错节,圣上也在努力寻求解决之法,今次命我署理五城兵马司,何尝不是在布子? 因此嘛!石亨阻拦我入主兵马司,就是欲破坏圣上一盘棋啊!至于王岩嘛!一个三品侍郎而以!何惧之有!” 胡先生听他前前后后这样解释一通,顿时恍然大悟!有的人还真是不作死不消停! 至此,他才知道,他的东翁可不仅仅只是,简在帝心这么简单。 跟着这么一位有潜力的东翁,飞黄腾达,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吗? 再说了,李白还这么年轻,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胡先生简直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还真是捡到宝了! 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自己这是妥妥的当了一回伯乐呀! 胡先生简直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个新主人认得可真值啊! 事情搞清楚了李贤可没闲着,他带着都察院左签都御史,刑部北直隶清吏司郎中,以及大理寺丞,一路火急火燎入得宫来。 小内宦禀报之后,过得片刻,小顺子出来了,将他们引领至了御花园里的一个小亭。 此时,夜色朦胧,秋日的傍晚凉风习习,荷塘月色里,朱祁镇正端坐在亭中品茗,显得很是悠闲呐。 李贤几人走近,见他慢慢放下茶盏,微眯着双眼,仿佛陶醉于茶的醇香,又好似突然嗅到了,园中桂树的阵阵芬芳怡然自得。 李贤稍作沉吟,一时之间踌躇着,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汇报此事?像是怕惊扰了皇帝的雅兴。 这时,亭畔残荷之上的一只青蛙,‘’噗咚‘’一声跳入了水中,朱祁镇像是被惊扰到了一般,瞬间,睁大了双眼,稍倾,又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嘟朗道:“看!它还是受惊了!癞蛤蟆入水!恶心的家伙逃走了,要想捉住,可就得大费周折啦!” 李贤没听明白,趁机插言问道:“圣上在顾虑何事?” 朱祁镇抬头,借着挂在亭角的灯笼发出的微光,环顾四人。 四人连忙近前施礼。 朱祁镇温和的命他们平身之后,目光看向李贤,问道:“结果如何?” 李贤答道:“回禀陛下!经三法司共同堪定,刺杀李侍讲之人,乃是大同边镇弓弩手。‘’ 见朱祁镇并无反应,便又继续说道:‘’兵部侍郎王岩,也曾下令将李侍讲一行人格杀勿论!若不是锦衣卫及时赶至,恐怕他们今日难逃一死!” 朱祁镇闻听之后久久不语,面沉如水。 一个帝王,如此的做派,面前的人,谁不战战兢兢? 李贤几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啊! 都察院签都御史见皇帝如此模样,便也奏道:“启禀圣上!兵部侍郎王岩,偏袒兵马司都指挥卢遥彬,曾当众免去了李侍讲的兵部主事之职,此人实属昏聩!臣参他处事不公,欲擅杀忠良之罪!” 朱祁镇点点头,面露沉思之状,但还是一言不发。 刑部北直隶清吏司郎中奏道:“启奏陛下!兵马司都指挥卢遥彬,也曾下令格杀李侍讲众人,只是他自己被李侍讲的一名护卫擒获,割掉了一耳,他不得已,才下令收兵。” 朱祁镇明显的眼睛一亮,继而愤愤的道:“废物!” 第三百六十三章 趁机落井下石 亭中几人俱是一愣。 大理寺丞也跟着奏道:“启禀圣上!兵马司衙门诸官,眼见上官冲突,而无一人出面调停,实属可恶至极!衙门风气可见一斑!微臣以为,也应将这些麻木不仁之徒治罪!” 朱祁镇闻听,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嗯,今日你们都辛苦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此事朕自有决断!” 说完,给李贤递了个眼色,李贤会意,待三人告退之后,他便留了下来。 朱祁镇道:“三法司既然已经有了结论,这几人该如何处置,可有章程啊?” 李贤道:“兵马司都指挥卢遥彬,背后恐怕是另有他人!不若着刑部严加审讯,挖出幕后真凶?” 朱祁镇摇摇头道:“不必这么麻烦了!他既然这么愿意为别人当马前卒,那这次就让他,替他的主人把罪名背了吧!” 李贤愕然道:“圣上!这样,妥否?” 朱祁镇平静的道:“其实幕后之人,你我皆心知肚明!只是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为防止其狗急跳墙,还得从长计议啊!” 李贤沉吟片刻,慎重的说道:“圣上所虑即是!有一言憋在臣心中许久了,今日就斗胆奏来,请圣上恕罪!” 朱祁镇故作大度的道:“爱卿乃朕最倚重之肱骨之臣,何故吞吞吐吐?大胆讲来,朕恕你无罪!” 李贤面露感激之色,说道:“臣得陛下信重,无以为报!唯肝脑涂地尔!” 朱祁镇展颜一笑道:“爱卿言重了!你乃内阁首辅,朕不信你还能信谁?” 李贤抓住机会,憋在心头许久的话终于可以趁机畅所欲言了。 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缓缓说道:“如今曹石一党,尽掌京师及各地兵权,嚣张跋扈、民怨沸腾,臣之属下听人言,忠国公曾请一算命先生占卜,有无陈桥驿之命?” 朱祁镇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消弥于无形。 陈桥驿之命,这可是大逆不道啊!试问哪个天子听了这样的话?会不生气? 半场之后,朱祁镇冷冷的问道:“竟有此事?何时?” 李贤诚惶诚恐道:“上月,臣之属下听人私下里传言,报于我知,无凭无据,故支持不敢妄言。” 朱祁镇一脸阴云道:“御史的权利不就是风闻奏事吗?奈何都察院竟也一言不发?朕要他们何用?” 李贤道:“圣上息怒!这也是忠国公一向圣眷太隆之故,没有凭据连微臣都不敢妄言,何况他们!” 朱祁镇思虑一番,便缄口不言。 李贤见朱祁镇如此,便又道:“吾观曹石二人,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先用离间之计,使二人反目,然后再各个击破………” 朱祁镇经李贤这么一分析,立即茅塞顿开,二人就这个问题,又详细探讨了许久,定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具体实施细则,李贤这才告退而出。 及至第二日,李白就接到了此次事件的圣裁结果。 这速度也没谁了,秋后问斩都等不到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上串下跳作死的人果然就是这个下场了。 兵马司都指挥卢遥彬,谋杀上官,图谋不轨,被有司判处绞刑,秋后处决。 兵部侍郎王岩,意气用事,欲制朝廷命官于死地,念其平日勤勉任事、任劳任怨,命其在家闭门思过十日。 翰林侍讲,巡城都御史李白,顶撞上官、出言不逊,免其所兼任兵部主事一职。 中兵马司衙门诸官员,尸位素餐、渎职失职,全部降职一阶,等候任用。 李白听完之后,顿觉一头雾水,怎么是这个结果? 卢遥彬这头蠢驴,冤死了倒还罢了!王岩这个昏聩无能之徒,倒成了勤勉任事的楷模!他不是还曾想杀我了吗?怎么这就没事啦!思过十日,这算什么处罚? 最冤的就是自己了!不但说自己嚣张跋扈、不敬长官,而且还夺了兵部主事一职,这叫自己以后如何统领五城兵马司?难道皇帝又变卦了? 正当他患得患失、疑惑不解之时,小顺子携带着圣上密旨到了。 李白将他带进自己的书房之中,并命殷耶夷把守了房门,这才让小顺子宣读了密旨。 皇帝让他以巡城都御史的身份,署理五城兵马司,并让他自己物色兵马都指挥及一众官吏人选,到时候只需将名单,按照程序报上来就行了。 紧接着,小顺子又向他传达了圣上口谕,俱是温言安慰之语,并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五城兵马司变成一支敢战之师。 最后还告诉他,为了防止兵部掣肘,五城兵马司会尽快划归到都察院,让他不要有任何顾虑,放开手脚全力施为,兵马司建功之日,就是他封爵之时。 李白这个震惊啊!五城兵马司划归都察院旗下? 怪不得史料上显示,有明一代五城兵马司既归兵部管辖又归都察院管辖,感情是他李白这只蝴蝶的小翅膀,改变了五城兵马司的命运? 以巡城御史的身份署理五城兵马司,这是以文驭武啊!难道有明一代的以文驭武传统就是从自己身上开的口子不成? 哎呀!看来朱祁镇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下了血本了! 为了让自己实心任事,不但改变了五城兵马司的归属,充分放了权,而且还不惜以军功封爵来诱惑,的确是大手笔啊! 李白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幻想自己封爵的风光时刻了。 爵位,这个东西,作为一名封建王朝的官员,试问又有谁不想要呢? 封妻荫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穷其一生所追求的不可企及的高度啊! 不得不说,朱祁镇的这一手玩儿的还是炉火纯青的,看看,将李白这个穿越人士都忽悠住了吧? 功名利禄,是个男人天生都无法抗拒啊! 既然朱祁镇已经画下了大饼,李白也只能勉为其难,迎难而上了,为了功名利禄,为了封妻荫子,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身边跟随他的所有的人,他能拒绝吗? 就这样,倒石计划,在李白的脑中越来越清晰。 第三百六十四章 左膀右臂 倒石计划在胡先生的精心谋划之下,在石亨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时候悄悄的新鲜出炉了。 李白又与胡先生谋划一番,这才准备上任事宜。 这一他次入主兵马司异常顺利,因为兵马司衙门内诸官员,受到此次事件的波及,已经全部受到了惩处,吏员与役卒们,可没有胆量掣肘御史大人。 彻底来了一场大清洗之后的五城兵马司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既然圣上已经充分放了权,李白也就不客气了。 时间紧任务重,中兵马司衙门的官员任命工作,他便立即展开了。 首先是兵马司都指挥的人选。 李白原本是想让岳父举荐的李瞿,任兵马司副都指挥的。 谁曾想,现在卢遥彬自己做死腾出了位子,李瞿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被天上掉下来的这个馅饼砸中了,正好一步到位扶正了。 从后军都督府,划拉过来的程可勇和赵炎,一个是正六品昭信校尉;一个是正七品把总。 李白倒是想对他们委以重任,奈何他们的官阶太低了,只能突击提拔一下,日后再说吧,毕竟来日方长嘛。 这也不是任人唯亲,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现在他执掌一方独挡一面,也算得上是京城里的一方势力了,没有自己的亲信也是不行的。 这也算是培植亲信,培植党羽吧!怪不得那些上位者都喜欢拉帮结派,排队结党,屁股决定脑袋不在其位,不谋其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花花轿子众人抬,总得需要几个抬轿的人吧! 因此他们这次俱都升一级,程可勇任兵马司从五品副都指挥;赵炎任中兵马司从六品指挥。 周文、柯景宣、林立秋、马成,几人俱都官升一级,也算是川中之行的褒奖。 周文任中兵马司正八品录事参军。 柯景宣任中兵马司正八品典薄。 林立秋任中兵马司从八品司寇参军。 马成任中兵马司从八品经历。 由于胡二,上次随李白入川时,就是以经制吏身份担任的察院行台护卫,这次顺理成章,任中兵马司从九品吏目。 殷耶夷、长顺俱入兵马司衙门,成为经制吏,殷耶夷任李白的护卫统领;长顺跟着殷耶夷当个班头,兼任李白的通传知事。 还真是,妥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名单报上去之后,在内阁首辅李贤的督促下,有司很快就将众官员的任命发了下来。 诸官员陆续到齐之后,李白便命程可勇主持中兵马司的练兵事宜,赵炎、林立秋、马成、胡二,全力协助。 周文、柯景宣,负责做好各项保障工作,并对缺额铺兵、役卒、衙役等进行招募。 兵马司,虽然有别于地方各卫所,但是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同样属于军事化管理衙门,吃空响的现象还是存在的,因此补充兵卒也是必须的。 在日常练兵期间,殷耶夷带领二十名护卫,既充当示范队,又兼任训练执法督导。 考虑到兵马司中油滑之徒较多,因而此次练兵,故意加大了训练强度。 相对的也制定出了极为苛刻的训练纪律,就是为了让那些,意志力不坚定的油滑之徒知难而退。 李白可知道宁缺勿滥的道理,常言道: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英子,李白想通过这次高强度的训练,筛选一下,淘汰掉一部分脑弱病残,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手里练出一只精兵强将。 练兵才进行三天,一些奸滑之辈就受不了了!纷纷选择主动离开兵马司衙门。 这一部分人,多是经制吏身边的爪牙,属于临时工性质,平日里仗着衙门之势,在办差过程中捞些油水,一惯的见风使舵,捧高踩低,自然是受不了这份苦的。 见如今这么辛苦,又没有油水可捞,渐渐地,他们也就知难而退了,不用李白下令,他们他们自己就选择了放弃。 还有那些,有着经制吏身份的一小部分人,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但是让他们就这样舍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他们还是不肯的,于是只能咬牙苦撑着,只求早日熬过这要命的训练。 再有,就是朝廷募集的一些军户子弟,和周边服徭役的一部分青壮,以及专事灭火的火铺兵丁。 他们大都是贫苦出身,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对这高强度的训练也能扛下来。 练兵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缺额的兵员也慢慢的补足了,中兵马司的铺兵、衙役、役夫、弓手等,全部加起来已近九百人,在京师中也算是一股不容小嘘的实力了! 这一天,从河东赶来的李瞿,前来上任了。 李白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有了这个得力的臂膀,他自己肯定是要轻松许多的,不用事事都操心,顾及这顾及那的忙的焦头烂额。 帮手来了,当然是热烈欢迎,李白召集一众手下为这个未来的得力干将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仪式感十足啊! 李翟感动莫名啊!简直有一种得遇明主之感。 是为知己者死,在李翟的心中,此时,不知不觉的已经有了誓死追随李白的坚定信念。 尽管有点儿一时头脑发热之嫌,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李翟的心中,还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着一点儿小小的感动的。 对于李白这个妹婿,李瞿其实是早有耳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如雷贯耳,长久以来,那真是智闻其名,不见其人啊! 李翟知道李白是探花及第,翰林修撰,清流中的清流,前途不可限量。 接到调令及大伯的书信之后,他既兴奋,又有些顾虑。 兴奋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在京师为官了,在这个时代,京师的繁华可不是地方所能比拟的,能成为京官,自然是一件让人非常羡慕的事,这在众同僚热情的送别宴上,就体现了出来。 而顾虑呢!自然是源自于这个印象里非常熟悉的妹婿,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见过面,这个妹婿的脾气秉性,为人处事,待人接物,他统统的一概不知,现如今,猛地一下就要到人家的麾下任职了,说不患得患失那肯定是假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素未谋面的妹胥 内心之中的惶恐与对未知的一丝丝恐惧,那肯定还是有的。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身为兄长,竟要在自己妹婿面前伏低做小,这让一向自认为族中骄子的他,倍感丢份! 而且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婿一介书生,他会统兵吗?他懂得驭下之道吗?他小小年纪能不能打五城兵马司带好嘞? 这些问题,往往就是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常常萦绕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李瞿一路进得京来。 自然他先去拜见了他的大伯,自然又少不了聆听一番教诲,这才姗姗而至兵马司衙门。 守门役卒听说,都指挥大人前来报道,丝毫不敢待慢,一路领着就进了二堂,报告了值班书吏。 李白正在公房之中,埋头修改练兵纪要,准备下一步向东、南、西、北诸城兵马司推广。 听见敲门之声,抬头便看见,书吏领着一位相貌堂堂的武将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正当壮年,器宇轩昂,朗眉疏目、鼻正口方,略黑的国字脸膛上,透出一股坚毅之色,整体给人一种,经历过风霜洗礼之后的成熟干练气质,细看之下,似乎还真与李燃有几分相像之处。 书吏行至李白案前,见礼道:“禀报都御史大人!李都指挥到了。” 说完,侧身让开视线,李瞿连忙上前行礼道:“李瞿见过都御史大人!” 私谊是私谊,官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做足的,这些方面李翟还是考虑的比较周全的,毕竟也是官场上厮混了半辈子的老油子了。 李白对这位便宜大表哥的表现,非常满意。 李白赶忙站起身,笑道:“免礼免礼!李都指挥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李瞿自然是客套连连。 李白则摆摆手,书吏行礼告退而出。 此时,公房里只有李白与李瞿两人了,李白一边示意李瞿坐下,一边笑着道:“我在岳父大人处,可是没少听到兄长你的大名啊!今日总算见到真人啦!真是闻不如见面呐!兄长,真是一表人才呀……” 两人自然少不了一番互相吹捧,全都是官场上学来的恶习。 此时,若是有外人在场,肯定会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嘛,互相吹捧之后,李瞿这时,也随意了不少,也笑着接道:“妹婿的大名,我也早是如雷贯耳啊!只恨无缘得见!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啦!” 二人俱笑。 又寒暄一会,李白便找来周文,先让他陪同李瞿熟悉熟悉兵马司环境,这也是每个官员上任前都要走的一遭,刚好李翟正好也借机熟悉熟悉五城兵马司的人和事。 时间过得飞快,放衙之后,李白设宴为兄长接风洗尘,并将自己的班底一一介绍给李瞿。 晚间,李瞿便陪李白回翰林府,拜见了李白母亲,更是与李嫣然叙起了儿时情谊。 李瞿上任之后,李白果然省心不少,一心一意的抓起了练兵事宜。 兵马司的一应日常事务,统统归李瞿料理,李白还没顾得上的东南西北四司,也一并让他先去摸摸底。 他也不愧被李燃称之为可用之才,仅短短半月时间,就将东南西北四司,梳理的井井有条,各兵马指挥、副指挥,见了他也都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之心。 当然了,这也有李白的功劳,当初他不是想杀鸡儆猴吗?谁曾想!一不留神整了一出杀猴骇鸡!这些鸡崽子们焉有不怕之理。 再说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不知道李翟是李白的便宜表哥? 无论什么年头,都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李翟本来就是五城兵马司的老大,再加上有李白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为他做后盾,工作干起来顺风顺水,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李翟新工作上手快,李白当然也就轻松不少,这甩手掌柜当起来那当真是爽歪歪呀! 后面,有了李白打开的良好局面,李瞿很快便找到了做兵马司主官的感觉,渐渐的如鱼得水起来。 通过近月余的观察,他也慢慢的发现了,自己这个妹婿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发现,在兵马司衙门内李白的威望很高,无论是官吏还是普通兵卒,俱对他钦佩不已。 这源自于,在他的执掌之下,兵马司如今赏罚分明,有了一套自己独立的奖惩章程。 就说最近搞的热火朝天的大练兵吧!其中表现优异者,不论出身,立即授予伙长、伍长的职务,再次一等的,还能得到几十文到百文不等的奖赏。 职务和奖赏虽然都不高,可是对于这些身处底层的士卒来说,这无疑等同于,为他们指明了人生的奋斗方向。 在这个时代,贫苦大众想要出人头地,何其难也!许多人脑袋别在裤腰上,出生入死一辈子,到头来,功劳都被别人冒领了,末了还是大头兵一个! 李大人制定的这套章程,只要自己肯用命,日后若是立了功,摇身一变,也就是官身了! 这就等于是鲤鱼跃过龙门了!足以改变自己乃至后世子孙的命运! 在这底层大众除了科举一途,永远注定沉沦蹉跎的时代,这些苦出身之人谁能不动心? 更别说,李白还奏请圣上,提升了他们的响银和伙食标准,并严禁官吏克扣分毫。 凡此种种手段,说出来俱平平无奇,可是真正贯彻执行下来,士卒们可就焕发出了勃勃生机,练兵热情高涨,练兵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李瞿对这些,自然是一一俱都看在了眼里。 又仔细研究了李白编写的练兵纪要,顿时一改之前的轻视之心,有道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李瞿这些年来,一路从把总做到千户,真本事和带兵的阅历,都是实打实的,自然属于内行中的内行。 他彻底被折服了,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将李白定位为文武双全之大才,此时也不再觉得,伏低做小有什么好委屈的了。 于是,他主动向李白请命,要亲自带人去整训,东、南、西、北四司。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练兵 李白也正有此意,便命林立秋、马成,抽调卫队之中的可造之才,同去从旁协助,毕竟现如今来说,练兵可是五城兵马司的头等大事啊! 他还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 那就是年底之时,五司兵卒来一场会武比试,届时,夺得前三名的兵马司,指挥、副指挥俱受赏,落后的两个兵马司,指挥、副指挥受罚。 李瞿拍掌称善,他也觉得此法甚好,这样一来诸司唯恐落后受罚,训练起来自然上心。 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又探讨一番。 最后李瞿提出,还应增加百人队或五十人队等小单位的比武,用以激励基层武官的训练积极性。 李白觉得这个设想很好,便大手一挥,将年底会武的相关事宜,统统交给了他来谋划准备。 李瞿也不嫌事务繁杂,反而兴高采烈、满心欢喜的安排准备去了。 忙了一个多月,一切事务终于走上了正规,李白便命胡先生,在衙门替自己统筹全局,自己趁机回府好好休息休息。 最近,虽然每日也是回府的,可是日间忙的昏天黑地,回府连好好陪陪母亲、嫣然、小雯,聊聊天的闲心都没有。 丽心还曾不止一次埋怨过:“老爷都快把咱家当客栈了!回来也不见给我们说新故事!心然剧院都快没有新剧目了!” 每每此时,母亲和嫣然都会回护自己,而说丽心口无遮拦。 她们也知道,自己如今初掌兵马司,事务繁杂、劳心费力,故而每日的晚饭,安排的极为用心,各类滋补汤品,变着花样的轮番上阵,用后世的话来说,李白这几个月来吃的可都是月子餐呐! 一个多月忙下来,李白不但没瘦,反而是胖了不少,对此他也是倍感家庭的温暖,内心之中更添了一丝愧意。 今日早早便回到府中,李白也是准备好好陪陪她们,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今日开始,得闲就给他们讲古典四大名著,总要堵上丽心那个臭丫头的嘴才是! 进门之后,就感觉到府中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连丫鬟仆妇脸上俱都笑意盈盈。 李白一路进了中院,丽心眼尖迎了出来,许多下人也是隔的老远就喜笑颜开道:“老爷!老爷!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夫人有喜了!晌午吴郎中诊得了喜脉,老夫人开心的不得了!” “哎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这下咱们翰林府里又要添丁了!” “老爷,老爷,天大的喜讯呐!夫人夫人夫人有喜啦!” “老爷好福气啊!恭喜老爷子孙满堂………” 李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连下人们都喜气洋洋呢! 母亲这下可算是了了心愿,为此她可是没少烧香拜佛,月月都在自己耳边念叨,好在这么多年过来,自己也听麻木了。 李白内心之中也有喜悦,却不似母亲那般热切,更多的则是,犹如松了一口气般的轻快。 因为这几年来,母亲总是希望有个孙子,自己对此也是很上心,可是嫣然与小雯的肚子,俱是丝毫没有一点动静,有时候他都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穿越人士的身体机能发生了某种改变,永远不可能有孩子了。 这下看来,以前是自己多虑了!这才喝了一个月的滋补汤,喜讯就来了,还真是功效颇显啊! 难道特么的以前是自己太虚了?就差这几碗汤? 李白就这样自嘲着,走进了主院,见母亲正坐在嫣然对面的椅子上,满脸的笑意的絮絮叨叨,应该是正在给儿媳传授育儿真经吧! “嫣然啊!这以后啊,身子沉了,干啥都要小心呀!可不敢走路再那么快啦,慌慌张张的不得了啊,一定要注意啊!有什么事让张娜来李婶子,王大娘不都是闲着的吗?为娘可跟你说哦,不允许亲力亲为………” 嫣然则是,一脸紧张的半躺在躺椅之上,双手抚着还未显怀的肚皮,显然是被母亲的紧张,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躺椅一旁的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一只空了的炖盅,暂时还放在一旁,应该是母亲特意命后厨烹制的安胎滋补汤吧! 李白不免觉得,母亲有点太过紧张了,怀胎十月,这才刚刚开始呢!千万可不能让嫣然无所适从啊! 来自后世的他,可是知道的,孕妇最忌的就是心情紧张,这要是太过在意了,老师对胎儿的发育也是不利的。 看来还得自己好好开解开解啊! 一时之间突然又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劳碌命!刚刚才将衙门里的事务理出了头绪,这家里看来,又是风云再起啊! 自己这是,从领兵的大将瞬间变成了育儿小贴士? 李白不由得摇头苦笑起来。 这半天了,也没见着小雯,看来是被嫣然的喜讯给刺激到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是先进门的,可是这喜讯,却并没有先着落在她身上!再加上,偏偏她又是个妾室的身份,此时,焉能不患得患失吗? 李白想到这里,不禁头大如斗,暗暗庆幸自己只娶了两房妻妾,像那娶了七房八房的!那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定是无疑了! 哎呀!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啊!李白顿时有一种非常缪乱的感觉。 其实他这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女人为他患得患失,争风吃醋,他还不知足,还真是饱汉不知饿汉的饥呀! 竟然说什么女人多了,劳心费神? 听听,听听,让众多的单身狗情何以堪呐? 得亏他是穿越了,如若不然,恐怕他如今也是众多单身狗中苦逼的一员吧! 哎呀!看来还是穿越好啊!穿越有福利,淑女多多,福利多多,女人排长队,争着抢着要给你生娃!幸福的一比海带呀! 额,呃!写的有点飘了啊!诸位见谅啊!咱这可不是为穿越大军打广告啊!啊,实在是觉得穿越人士福利真是太丰厚了,搞得我这码字狗都想穿越了。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吧!好的,言归正传,精彩内容继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啊! 李白刚刚走到中庭,嫣然看见自己的夫君回来了,这回可算是找到救星了!立即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脆生生的喊道:“夫君!你可回来了!” 说着就下了地,要到李白近前来,母亲大惊失色之下,赶紧站起身来连声道:“慢些!慢些!我的小祖宗唉!安胎!安胎!要安安定定的!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啊,是两个人呀!我的小祖宗诶!” 看她那关心则乱的神情,李白没来由的想笑,便开解道:“娘唉!这才刚刚怀上!用不着这么紧张兮兮的吧!您老!这实在是太在意了吧!” 母亲没好气的道:“我的孙子我能不在意吗?你个臭小子懂什么?这头一个月啊!得格外小心!要安胎!要静养!对了!你这臭小子以后三个月,都上小雯院里去住!不许打扰嫣然!敢不听话,为娘奏你!” 李白郁闷的腹诽道:“您老这不是怕我打扰嫣然,而是怕我骚扰嫣然吧!至于吗?” 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忙不迭连声应道:“好好好!都听娘亲安排!” 母亲这才缓和下来。 嫣然一听,却不乐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这是觉得委屈了,刚刚怀孕的女子,正是需要夫君呵护的时候,婆婆却将人赶去了别人房里,而且还是三个月之久!她焉能不委屈? 李白一看,赶紧上前柔声安慰。 母亲也是慌了手脚,嫣然进门至今,一直乖巧孝顺,何曾见过今日这般模样?况且现如今,人家肚子里可怀着他的宝贝孙子嘞。 也赶紧劝慰道:“嫣儿!为娘如此,也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儿着想!你别多想!你们年轻人自制力差!为娘真是担心我的孙儿!” 这话一出,直接把二人闹了个大红脸。 嫣然更是羞得,将头扎进了李白的怀里。 李白无奈道:“娘唉!你怎么什么都说啊!” 母亲则不以为意道:“为娘是趁早给你提个醒!免得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李白只得应到:“知道了!娘考虑的真是周到!” 安抚好了嫣然,李白便耐心开导母亲,大体意思也就是,叫她不要将生活氛围弄的太紧张,别让嫣然不知所措。 母亲本是随和温婉的性子,这些话说开了,她也表示能够理解,李白这才放下心来。 晚饭时,小雯的情绪确实有些低落,尽管很隐晦,可是李白与她几年的夫妻了,焉能毫无所觉? 晚上躺在G上,李白拥着小雯温言道:“你这傻瓜!一天没事了净瞎想!母亲早已将你当成了她自己的亲闺女,为夫与你乃是患难夫妻,想当年,我与母亲在漫坡李府,处境何其尴尬也!只有你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的维护,此情此恩,为夫可是牢记在心的!一日也不曾忘怀!恩爱恩爱,不就是如此吗?…………” 小雯听的也动情了,眼眸含泪。 李白轻笑道:“为夫又不会跑掉!你搂这么紧干什么?” 小雯幽幽的道:“小雯自小命苦!可是自从到了李府以后,母亲就待我恩重如山!后来又蒙夫君不弃,纳我进门,小雯很是知足!这个家我很是在意!因为,在我的生命里,这个家就是我的全部!夫君就是我头顶的那片天!我知道我离不开你!也知道,夫君是人中龙凤,小雯此生是羁绊不住你的!因此也从来不敢奢望!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你生个孩子,可是!可是这都几年了……” 说着说着,竟然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李白只能再次耐心开解,奈何费了无数口舌,终是不见效果,咱们的李大才子,终于也有黔驴技穷的时候啊!无计可施了! 索性虎躯一震,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嘛!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好吧!来吧!辛勤耕耘!一滴汗水一份收获才是硬道理! 于是,咱们闲不下来的李大才子………,动作那是灰常的矫健呀! 小雯也顾不上哭泣了,两人……。 云收雨歇之后,李白懊悔道:“小雯啊!早知道,为夫就不费那番口舌了!说的我嘴巴都干了!还不如,唔!” 小雯嘤咛一声,立即羞红了脸,连忙用手捂住了他那张没遮拦的大嘴巴。 ………………………… 也不知道前段时间的滋补汤里,是不是被哪个有心人加了某种灵丹妙药,日子过了不久之后,小雯竟然真的也有喜了! 李白顿时彻底获得解脱,为了不让小雯失落,他这段时间是日夜劳做,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那可真是只有耕坏的地,没有累死牛啊!真真的是辛苦异常啊! 母亲为此,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日日烧香还愿,整日里唠叨:“这是祖宗显灵了!有了祖宗庇佑,日后啊!我们翰林府也要人丁兴旺起来啦!” 两人都有喜了,也就分散了母亲的特别关爱,嫣然也终于轻松了一些。 可是,母亲的幺蛾子又出来了!那就是,李白以后也不能到小雯房里安歇了!趁这段时间,要他将丽心收了房。 李白闻听,当即就是一头黑线,反观嫣然、小雯,倒是神色如常。 原来啊!她们都是这个时代之人,自然跳不出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其实,从嫣然一嫁过来开始,府中上下,早已心照不宣的将丽心看作了三夫人。 在大明朝,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正室的陪嫁丫鬟,不都是这样吗?李白若是不纳,那反倒成了怪事了! 此时,再看丽心那没心没肺的臭丫头,闻听之后,竟然也罕见的羞红了脸,屁股一扭调头跑了! 于是,咱们的李大才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老婆! 他反倒得了便宜卖乖,竟然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副死样子,若是被现代社会的那些大龄剩男看见,还不得活活气死!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又至年底了,李瞿组织的会武比试,终于拉开了帷幕。 终于到了检验练兵结果的时候了,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五城兵马司会武 李白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府里几个婆娘的事,对练兵的事也没怎么上心,这会儿正好,趁机好好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将他的兵练得怎么样? 就这样,五司兵马各出五百人,轮番开始比拼。 还是老办法,用布裹上刀、枪、箭、戟等武器,沾上生石灰,对阵开始之后,衣甲之上粘有白点者,必须迅速退出比试,若敢耍赖破坏会武规则,必严惩不殆。 会武场地,设在中兵马司大校场,为了公平起见五司抽签决定对阵对手。 中兵马司的五百兵卒,由赵炎亲自率领,第一轮抽签时,竟然好运气的抽到了轮空签。 于是,东城兵马司与南城兵马司,开始了第一场比试。 只见校场之中,一千士卒分为两阵,相对而立,在各自指挥的口令声中,熟练的变换着队型,结成一个个,大、小不等做战阵型。 李白坐在点将台上,就如坐在后世那高高的主席台上一般,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众将环绕,还真有点儿一军主帅的模样。 在校场那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东城与南城兵马司,颇有章法的对阵,李白欣慰不已。 仅仅短短几个月,能将这帮吊儿郎当的油滑役卒,训练成这般模样,可想而知,李瞿几人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片刻之间,两司人马就战在了一处。 由于比试规则严厉,衣甲之上只要沾上石灰,兵卒就得自觉离阵而出了。 因此不一会,场中就只剩下三四百人了。 双方你来我往又斗了一会,南城兵马司以微弱的优势胜出,获胜一方的将卒兴高采烈的下场庆祝去了。 场中只剩下了,垂头丧气似有不甘的东城兵马司一众兵卒。 ‘’下一阵!西城兵马司对北城兵马司!‘’ 随着李瞿的命令之声,西、北两司一千兵卒,复又上场比试。 又是经过一阵惨烈的角逐,最终,西城兵马司,险胜北城兵马司。 接下来,东城又和北城比了一场,北城兵马司险胜。 一直都没有上场机会的中兵马司,这回终于可以出战了,与之对阵的,正是连输两场的东城兵马司。 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养精蓄锐的缘故吧!中兵马司势不可挡的就击溃了东城兵马司。 这样,东城兵马司就在今次会武上,第一个被淘汰出局了。 也许有人说,这规则貌似看起来有点不公平! 是的,抽签决定对手,轮空的肯定是要占便宜一些!可那也是全凭运气啊!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公平之事? 接下来,自然是中兵马司对阵北城兵马司。中兵马司携胜利之威再胜一场,北城兵马司黯然离场,名列第四。 而后,西城战南城,西城兵马司败北。紧接着,西城兵马司又战中兵马司,复又败,只得名列第三。 决战开始,无一败迹的中兵马司,对阵三战连捷的南城兵马司,最终,中兵马司拔得头筹。 后面,各兵马司又组织了百人队,五十人队和二十人队,几种小规模对阵,各司也是互有胜负。 李白觉得,通过会武这种方式,还是起到了激励训练的效果。 于是,当即勉励了所有参加会武的将士,并兑现了奖励前三名的承诺。 中兵马司指挥赵炎,原本是从六品忠武校尉,李白拟奏请圣上,擢升其为正六品昭信校尉。 南城与西城兵马司指挥,俱由昭信校尉升授承信校尉,武官阶也算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司各抽调一名表现突出的副指挥,到中兵马司任职,虽然算是平调吧!但是必竟是到了上级衙门,做为奖励也不为过。 其余有功将士,各司回去后酌情给予奖赏,李白不再过问。 至于落后的两兵马司,自然受到了都指挥李瞿的严厉呻斥。 最后,李白一锤定音,这次的处罚暂且记下,让他们回去之后加紧训练,争取在下一次的会武之中,夺得好名次,到时候不奖不罚正好扯平,若是继续垫底,两罚合一、绝不轻饶! 两兵马司指挥,连连点头称是,谢过了都御史大人的饶恕之恩,悻悻的退了下去。 会武虽然落下了帷幕,然而每日的操练,各司仍旧丝毫不敢放松,因为他们担心,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都御史大人,说不准哪天心血来潮,再给整一出五司会武,万一到时候,一个不慎排名垫了底,那可就悲催了! 就在各兵马司卯足了劲操练之时,李白却惬意的悠闲了下来。 可是,‘’风生于地,起于清萍之末。‘’ 一场,足以令京师官场天翻地覆的大事件,就这样悄然而止了! 这天衙门内无事,李白正要准备回府之时,长顺匆匆而来,进门就说道:“少爷!夫人刚刚差人来报,心然剧院有人欲砸场!” 李白一听,不由觉得好笑,这回不知又是哪个不开眼的? 上次曹钦、曹涣闹事,落得个夺爵、身死,这才多久,就又有了不长记性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还真他妈的是计吃不计打呀! 这京畿之地,纨绔子弟还真多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找谁都麻烦不好,竟然敢找爷的?真他么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如今的李白,手握五城兵马司几千士卒,且圣眷正隆,在这京师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一切光景自然不比以前了,你往日那是不可同日而语呀! 因此他丝毫也不担心,现如今摆不平的事儿,好似不多呀! 故而,他按部就班的朝石驸马大街行去,这副悠闲的模样,看在一众属下眼里,哪真是觉得他们的大人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气场呀。 一个二个的,对他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呀! 尤其是胡二那个憨货,那简直就是铁杆粉啊!准确的说应该是铁杆脑残粉! 李白似乎也有点借机装逼之嫌,就只差边走边唱后续那句经典的戏曲词了。 “我坐在城楼上观山景勒!只见的前方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捣捣捣捣捣…………” 第三百六十九章 石彪闹事 待到了剧院门口,他便下车迈步朝里走去,殷耶夷带着几名护卫随后而行,长顺安顿好马车也匆匆跟上。 只见剧院外一切如常,从外边根本看不出半点,有人要砸场的迹象,只有熟知心然剧院内情的细心之人,才能看出剧院比往日冷清了不少。 最近正在上演,新排的《西游记》,在京师反响很好,像如今这样门可罗雀的现象是很少见的。 李白知道嫣然不会无的放矢,便径直朝里面走去。 刚刚穿过接待大厅,就看见剧场中的每张圆桌旁,都坐看一名大汉,俱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看戏,只是盯着剧场的入口。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用眼神和戾气在砸场啊! 哦,高,实在是高,不吵也不闹,只是吓退来看戏的观众,让剧场无法正常卖座,这个策划者高明啊! 他心中一边盘算着应对之策,一边游目四顾,立即就发现了,坐在场中央一张桌旁的领头之人。 此人,锦衣玉带,气势不凡,坐在这里,隐隐有种久历上位的气质,犹如鹤立鸡群般突出。 用后世的话说,那就是,这个狗日的身上那股子王八之气侧漏的,简直特么一塌糊涂啊! 这时,梁叔迎了上来,见礼后附耳道:“姑爷!这帮人是忠国公石亨府上的,领头那人就是石彪!平日里都在大同边镇,如今可能是回府过年节的,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这天天带人来这里枯坐,弄得都没有人敢来看戏了!” 李白听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心中腹诽道:“原来,这狗日的就是石彪啊!还真他么的彪啊!石家兄弟还真他妈的狠呐!老子与你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他么的当老子好欺负吗?一而再再而三,惹急了老子,给你吹灯拔蜡!管你是什么忠国公,老龟公?还有大同边镇总兵官?统统让你们都去见鬼!” 很显然,李白这回是动了真怒了。 梁叔又说道:“他们不吵也不闹,大小姐也是无计可施了,此时正在滴翠阁中喝茶。” 李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点头道:“嗯!梁叔你先去忙,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吧,我这便去会会他!我还就不信了,他们石家的人都是三头六臂?” 说完,就径直朝场中石彪所坐之地走去。 石彪大马金刀的坐看,手端茶杯,斜眸看着李白一步步走近。 语带敌意道:“你就是那个大胆包天的小御史,李白?” 李白也不答话,在他对面稳稳坐定之后,直视着他的眼睛,亦是王八之气侧露,尽量用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针锋相对缓缓反问道:“你就是擅离职守的大同总兵,纨绔子弟石彪吧!” 石彪双眼一瞪,那装腔作势的不凡气势,顿时化为了原本的纨绔做派。 怒不可遏的道:“真是嚣张至极啊!见了本总兵不但不见礼!还敢阴阳怪气!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白当然是一点也不怕了,若是被他这色厉内荏的话吓倒,那还不成笑话了? 李白云淡风轻的笑道:“石大总兵!收起你的这副**做派吧!吓唬吓唬别人可以!本官可不吃你这一套!你可别忘了,边镇将领擅离职守是个什么罪名?” 石彪也哈哈大笑道:“少拿你们御史弹劾那一套来吓唬本总兵!既然敢来你这里,难道我还怕你弹劾吗?‘’ 说完,不待李白回答,他又接着道:‘’笑话!别忘了!上次差点要了你的命!本总兵不是照样没事吗?” 李白看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已是恨极,这么隐晦的事,他竟然拿到官面上来说,真的是嚣张至极啊! 实在是不忿,于是气愤的回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且看你还能胡作非为多久!” 石彪像听笑话一般,笑的更猖狂了。 笑罢,又继续挑衅道:“哈哈哈,我看你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倒是不小。好啊,我等着,那你倒是来报啊!本总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李白也是怒极反笑,笑罢他反倒明白了,石彪这厮!今日的这般做派,不正是想要激怒自己吗? 不惜直言承认曾经的谋刺行为,不就是想让自己方寸大乱吗?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于是,他瞬间淡定了下来,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道:“好!既然你已经下了战书,来而不往非礼也!石彪!你洗干净了脖子等着吧!” 石彪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个不停。 许久之后才说出话来:“张大御史!你果然不愧是开戏园子的!你这演戏的天赋可真高!你能奈我何?就凭你那个便宜老丈人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自不量力的事还是少做吧!” 李白也不恼了,平静的看着石彪道:“石总兵!我看你还是回府歇歇吧!在这里也坐了不短时间了吧!不觉得累的慌吗?” 石彪毫不示弱道:“不累!不累!喝着茶看戏岂会累!告诉你啊!你这戏不错!日后我府中之人,会轮番来看!每天都来!谁让咱们是同僚呢?不给你捧场我都过意不去啊!哈哈哈!” 李白看着他那副嚣张嘴脸,摇摇头,径直离开了,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与这种疯狗式的人物一般见识,还真的是,特么的实在是太掉价了。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说得一点都不错啊!这个石彪简直就是属狗的嘛!” 他顺着楼梯上到二楼的滴翠阁,嫣然和丽心迎了上来。 丽心嘴快,忙不迭的问道:“夫君!夫君!你都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还不走?” 李白无奈道:“你啊!就是心急!日后还是和嫣然好好学学,不能稳着点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嫣然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呀!我看是改不了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能改早改了!” 丽心当然是不依喽!撅着个嘴巴在那里不依不饶。 第三百七十章 为民除害,做好事不留名 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忍的实在是太辛苦,小丫头,索性不忍了。 丽心撅着嘴急赤白脸不服气道:“你们两个怎么老是说我!人家也是关心家里的事嘛!怎么,你们还不领情?” 李白笑道:“你还是多操心点嫣然就行了!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家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丽心不服气的道:“那你来了也没见处理好啊!你看看这些面目可憎的人,不都还坐在这里吗?” 李白顿觉无语!没好气的道:“你个死丫头!不噎我就不行吗?他们爱看戏就让他们看!走!咱们回府!” 嫣然也一脸不解道:“日后天天都这样,我们还怎么营业?” 李白似乎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随意的答道:“你就放心吧!一切自有为夫做主!让他们看吧!好好给他们演出!看他们还能耗多久!” 离去之时,他又给梁叔交待,只要这帮人不闹腾,就不用去管,一切还都按照正常营业流程来,也不必害怕,回头会有兵马司的人过来维持秩序,他们会看着的。 说完,他就带着嫣然、丽心乘坐马车没事人一般回府而去。 一连几日,石彪始终一如既往的执着,每日总是按时带人来搅局。 那可真是比上班点卯都准时啊!有些人还真是,干起正事来提不起半点劲儿。干起这种没**的事来,劲头大的很呐! 心然剧院里,自然难免人心惶惶,对于石彪这种纨绔谁不怕? 对于心燃剧院的人来说,那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而扬言要解决此事的李白,一直却不见半点动静,每日里只顾与胡先生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密谋何事?那股子劲头大的很啊! 天顺四年的春节,就这样到来了,去年没有陪家人过年节,今年他本想好好补偿补偿的,谁知道这个倒霉的石彪!这么不开眼!竟然专挑这时候来添堵! 李白也无暇再思虑过年的事了,因为他与胡先生已经谋划好了一场大事。 他要趁着这普天同庆的年节之际,将石亨这个大祸害彻底清除!不但帮朱祁镇了了心头大事,而且顺带着也为民除害了! 有时候连李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谁啊?哈哈哈 这自然不是寻常小事,想除掉石亨何止千难万难!这个投机政客不但厚黒无比,而且在军中地位超然。 想当年,在土木堡之战中,石亨畏惧瓦刺太师也先的兵锋,单骑逃回京师,诸臣弹劾其贪生怕死,纷纷要求太后将之处死。 石亨的结义兄弟,兵部尚书于谦于少保,救他于危难之中,并不怕受他牵连,举荐他领兵为帅。 后来,在京师保卫战之中,他才得以将功折罪,并受到景泰皇帝赏识,封妻荫子博得侯爵。 可是几年之后,他就投机心起,背叛了器重他的景泰皇帝,与徐有贞、曹吉祥等人,密谋了夺门之变,拥立了当今圣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天顺皇帝登基之后,自然是要反攻倒算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非议。 可是,让人不能接受的就是,石亨竟然忘恩负义,眼睁睁看着徐有贞等人构陷于谦,不但不加以阻止,而且还落井下石。 就这样一个对他有恩的结义兄弟,就被他们一伙人活活的整死了。 当然了,这也有朱祁镇反攻倒算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石亨对于谦的倒霉落井下石,这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仅此一事,就充分暴露了这货的无耻与卑劣,人品不行放在哪儿都不行。 石亨就是这样一个无耻至极之人,投机成功之后权力日盛,他和他的干儿子石彪,在大明各个军中亲信众多,羽翼已经丰满,气候已成,连当今圣上对他们也很是顾忌。 因此,李白不得不谨慎应对,他要做好全盘谋划,欲将身边能够借重的力量,统统调动起来,力求做到毫无疏漏,一击致命。 否则,打虎不成,必被虎伤呀! 借着年节会友的名头,他去拜访了锦衣卫千户袁彬,两人也是一翻密议。 待他告辞之后,袁彬就匆匆入紫禁城当值去了,自然是去完成李白交待的秘密任务。 那就是择机密报当今圣上,倒石计划的细节,并请朱祁镇,调动信的过的兵马予以协助。 朱祁镇闻听之后,觉得计划非常可行。 这阵子他和李贤等人也在谋划着此事,离间曹、石的计划也已经实施,目前看来效果良好。 朱祁镇不但恢复了曹吉祥义子曹钦的爵位,而且还给他加官进爵,让他统领京营,爵升县侯。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除掉石亨这个大祸害。 石亨与曹吉祥,两人多年来狼狈为奸,各自纠集一帮子朝廷官员,为非作歹,欺压良品的事没少做。 朱祁镇对此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经历过土木堡之变的他,可是深知,要除掉这两个祸害那还真得小心行事呀! 故而,近两年来,他是一忍再忍,如今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这个石亨非但不知收敛,而且有变本加厉之势。 还有这个曹吉祥,表面上看着乖得跟龟孙子似的,实则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朱祁镇也是恨得牙跟痒痒。 这两个人搅到一起,实力那还真是不容小觑,故此,只能先分化瓦解。 让这两人之间起了龌龊,也好各个击破嘛! 李白所献之计,其实与朱祁镇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他的突破口选择的正是曹吉祥的那个宝贝侄子曹钦。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上一次其实都已经证明了,这个曹钦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猪队友。 朱祁镇加封他爵位,不单单只是为了分化瓦解曹吉祥与石亨,其实也有让这个曹钦沾沾自喜飘飘然之意。 老话说的好啊!捧的更高,摔得更狠嘛! 朱祁镇这是妥妥的先抑后扬,欲摔先捧呀! 就是不知道这个曹钦,此刻有没有意识到他下一刻会死的很惨? 估计以那货的尿性,肯定意识不到。 第三百七十一章 兵围石亨府邸 果然不出所料,曹钦骤然登上高位,兴奋莫名,曹吉祥也是一头雾水。 圣上缘何如此厚待自己呢?貌似自己最近也没有立什么功劳呀?爷俩是百思不得其姐,呃,解。 后来,还是从朱祁镇,满腹的牢骚中听出了端倪。 原来圣上是极度不满意,石亨的所做所为,想要重用内臣啊! 他终于是恍然大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朱祁镇表示还是宦官可信,日后一定要重用宦官之时,曹吉祥犹如看见了大权在握的曙光,立即投其所好,力数石亨几大罪状,与皇帝立场一致、同仇敌忾。 朱祁镇又趁热打铁,让曹吉祥举荐内宦赴各地任监军、监税、监矿。 曹吉祥兴奋异常,趁机就将自己的亲信,一个个都举荐了出去。 朱祁镇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全部照准了。 还是那句老话,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明明就是朱祁镇斩其爪爪的一种做法嘛! 哼哼!可叹,只是这个名副其实的猪队友根本就不明白人家的深意呀! 妥妥的就是,被人家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见皇帝这般信重自己,曹吉祥不免飘飘然了起来。 哪里还会再将石亨放在眼里。 想起以前石亨对自己义子的鄙夷,他不由的就怒从心头起:‘’竟敢说钦儿是烂泥扶不上墙!咱家看他就是舍不得手里的那几顶官帽子!哼哼!这回正好趁机搬倒他,让咱家的亲信取而代之!‘’ 就这样,朱祁镇与李贤的计谋就得逞了,不但离间了曹吉祥与石亨,而且曹吉祥还变成了倒石的一大助力。 紧接着,李白又将倒石的计划,秘密告知了他的岳父大人,后军左都督李燃,让他悄悄整备军马共谋大事。 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之中,时间慢慢的流逝,这一日已经是灯节了。 李白晚间还陪同家人上街看灯呢!谁知道睡至半夜,他却穿衣要出门,丽心还以为他那根筋不对了,在发神经呢!为此还嘟嘟朗朗了半天。 颇费了一番口舌,李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定了老婆大人,这从匆匆忙忙出府而去。 他带着一众护卫,出了翰林府就直奔中兵马司而去。 刚出了平康坊大街,就路遇一队宵禁巡逻兵卒,领头的吏目正要过来盘问,突然认出来了,这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巡城都御史李大人,赶紧见礼。 李白也无暇与他啰嗦,便一边赶路一边大声说道:“继续巡逻!本官这是在查夜,就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忙你们的去吧!” 说完,就径直远去了,这位行礼吏目,呆立原地愣憎半晌才回过神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偷懒。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到了中兵马司衙门,此时大堂之上,胡先生、李瞿、程可勇、赵炎俱都到齐,就等他来布署行动了。 于是,他也不啰嗦,坐上大堂主位,开始下令:“本官奉圣上口谕,大同总兵石彪,擅离职守私自返京,着我五城兵马司,速速将其捉拿问罪!” 说完,只见他右臂一抬,从签筒之中抽出一支火签,朱笔一挥,大声道:“五城兵马司都指挥李瞿听令!” 那副气势,还真有点王八之气侧漏的淋漓尽致的感觉呀! 李瞿当即不敢怠慢,起身,双手抱拳躬身立于堂下,答道:“属下在!” 李白正色道:“本官命你即刻前往东、南、西、北四城兵马司,各调五百精壮,兵围忠国公石亨府邸,时间紧迫,你务必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若敢贻误军机定斩不饶!‘’ 李瞿大声道:“得令!”接过朱漆火签之后,转身,片刻也不敢耽搁,匆匆而去。 李白又道:“副都指挥程可勇听令!” 程可勇,也如李瞿一般躬身应答。 李白又道:“本官命你率领一百兵卒,速去京师四门巡查,若无本官手谕,胆敢私开城门者格杀勿论!差事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程可勇接令之后,也是匆匆点兵而去。 李白看看胡先生,对赵炎道:“速去召集人马,我们也要赶紧出发了,以免夜长梦多!” 赵炎出去集合兵卒,胡先生道:“东翁挑选的这个时机好啊!后半夜,正是睡的正香的时候,一会恐怕咱们的石公爷,还正在做美梦呢!就被捉拿了吧!” 李白道:“此事凶险万分,丝毫不敢大意啊!若有闪失!我们都会万劫不复!我是如履薄冰啊!” 胡先生,其实也是看他太紧张,想要让他放轻松一点,于是又调笑道:“诶!我观东翁调兵遣将,颇有大将风范啊!假以时日出将入相,留名千古也未可知啊!哈哈哈!” 李白闻听也是笑了,经过这一打岔,还真是轻松了不少。 这时,赵炎已经将兵卒集合完毕,特命胡二过来知会于他。 胡二一头雾水的问道:“大人!到底出了何事?为何这大半夜的召集兵卒?” 李白见他那憨头憨脑的模样,没好气的道:“都是九品武官了!也没个官样!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咱们这是去捉拿石亨父子!想立大功,想封妻荫子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你就给我机灵着点!” 胡先生见胡二,闻听之后,那双眼放光的模样,打趣道:“胡二啊!我看你这是见猎心喜啊?那就好好办差吧!一会可千万别错失良机啊!” 几人边走边聊,来到兵马司大门口汇合上赵炎,就快速向忠国公府而去。 他们这一行人马,约有七八百,将领皆骑马在前,兵卒们则跟随在马后跑步前进,脚步声回荡在这寂静的街道之上,引得阵阵犬吠。 大半夜的,兵马调动,京城的老百姓一个个都精的跟猴一样,一听就知道这一准是出大事了,谁又敢有事儿没事朝前凑嘞? 故而,行动非常顺利,没过一会儿就开到了石亨府邸的门前。 此时,石亨的府邸静悄悄一片,不出所料的话,石亨现在,肯定正抱着他的MEIJIAONIAN呼呼大睡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攻城大战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闷头睡大觉,管你怎么闹,谁坐了天下,谁当了权?他们还是老百姓,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待得,李来率领着众人来到位于石驸马大街的石府,只见大门紧闭,门口奢华的灯山熠熠生辉,宅院里则是漆黑一片,应该是俱都正在熟睡。 李白见李瞿调兵还未到,便也不想贸然行动,隧吩咐赵炎先将宅院四周围起来,尽量不要惊动护宅家丁。 赵炎便去分派兵卒,国公府的护宅家丁,还是很有警惕性的,可能是有人听到了动静,欲开门出来查看。 胡二与殷耶夷,护卫在李白身侧,正好站立于正门的对面,胡二听见拔动门栓的声音,知道是有人要出来了,一个箭步上前,正好扯着探头而出之人的脖子,一把就将他给提溜了出来。 门后其它的护院家丁,听见动静,赶紧插上门栓招集同伴。 由于这个宅院实在太大,此时援兵未至,还不是进宅的好时机,李白便没有命令进府,所以里面之人才能从容栓门。 被胡二提溜出来之人,正是石府护院,此时他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一脸不可思议的大喊大叫着,丝毫没有一点被俘者的觉悟,也许在他的印象里,从来都是自己欺负别人,还从未见过,敢来国公府邸撒野之人吧! 他觉得,这一定是哪个带兵的大将?脑子秀逗了,闹出的乌龙。 忠国公何许人也?连当今皇上都得让他三分,有谁敢这么放肆呢? 他在那儿犹自不可置信,李白手下的这帮人可不管他,该干嘛干嘛? 恨的这货简直牙根痒痒。 本来不理他也就罢了,奈何有的人就是贱!这名护院见没人理采他,竟然有恃无恐的大喊大叫起来。 简直就是认不清形式嘛! 胡二见这名护院,实在是不识时务,扬起他那熊掌似的巴掌,劈头盖脸就是几下。 这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终于消停了,世界顿时清静了。 胡二狠狠的瞪着他,嘟朗道:“他奶奶的!闭上你的那张臭嘴,再不省心,妨碍了爷的大事,看爷不跺了你!” 石府里面,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官兵围府之事。 因为李白站在外面就能听见,里面已经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又过片刻,府内渐渐的有了灯的光亮。 石驸马大街的尽头,传来了大队人马跑步的声响,这是李瞿率领的大队人马到了。 于是,李白开始点将: ‘’赵炎、林立秋、胡二、殷耶夷,准备破门!‘’ ‘’周文、柯景宣、马成,负责石府左、右、后三面合围,务必做到连一只苍蝇都不放出去!‘’ 众人连声应诺,分头各自布置。 李瞿很快将兵马,在石府四面布置妥当,便过来汇合,准备一起进府。 此时,府内也已经做好了布署,有人喊话了:“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兵卒?究竟是奉何人之命,竟敢来国公府撒野?” 李白大声道:“五城兵马司奉圣上之命,特来捉拿擅离职守的大同总兵石彪!你等快快开门!若是拒捕,格杀勿论!” 里面,半天不见声响,想来应该是被吓着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被惊着了。 这个问题放在以前还不是常有的事吗? 以前也没见谁带兵过来捉拿呀? 里边的人已经隐隐的明白了,这一定是皇上下旨了,否则,外面的这帮子丘八是不敢如此胡来的。 不过嘛,这些石府的家丁护院娇纵惯了,即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故而,抵抗的越发激烈起来。 其实,李白早就想到了,这大半夜的,不可能顺顺当当的进府,所以连破门利器撞城车,都事先准备好了。 胡先生一挥手,一直立于他身旁的几人,就七手八脚的开始组装,他们用蒙了黑布的马车运来的几件木制器械。 片刻之间,一辆带有木轮的小型撞城车就组装好了。 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攻城大战呀,京城里的这帮子兵,多少年没见过这个阵势了? 既稀奇又兴奋,带着一股子好玩儿的新鲜劲儿,兵卒们喊着号子卖力的开始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不到十下,粗大的门栓就被撞断了。 正门虽然已经打开,可是门道里,却是站满了手执武器的护院家奴,他们其实还是不明就里,不明白大明的官兵,为什么要为难大明的堂堂国公? 李白将指挥权,交给了都指挥李瞿,命他对这些家奴喊话,让他们让开道路。 李瞿沉声道:“五城兵马司奉旨捉拿大同总兵石彪,尔等速速让开道路!若再迟疑,十息之后格杀勿论!” 区区一个五城兵马司,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奴们,才不会看在眼里,自然还是无动于衷的挡在那里。 时间一到,李瞿再不多说,言简意赅的命令:“弓弩手准备!” 手持弓弩的士卒,纷纷上前占据有利地势张弓搭箭。 石府的家奴们见了这般阵势,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可是没有大管家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私自退去。 李瞿面色一沉,斩钉截铁的道:“放箭!” 门道里的石府家奴们,仓促之间哪里寻得着护盾,必竟不是经历过战阵之兵,突见弩箭如雨,当面射来,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中箭之人的惨像可想而知,惊骇之下,什么也顾不上了,纷纷逃命,顿作鸟兽散。 果然,大宅门里的家丁护院全都特么的是纸老虎。 装装样子撑撑场面还是可以的,真到了这种以命相搏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怂了。 李瞿见进府通道已经打开,便当先领着士卒走进府内。 李白则带领着胡先生、赵炎、林立秋、胡二、殷耶夷,及中兵马司一干人等,紧随其后。 远远的他就看见,二进院落的廊下,忠国公石亨负手而立,脸罩寒霜、不怒自威的站在廊顶灯笼洒下的光亮里。 那股子久历上位者的气势,在石亨身上此刻显露无疑。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作死的石亨 李白与石亨相对而立,似乎正在答话,有似乎是李白慑于石亨的淫威,被其镇住了。 就是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众士卒见了这样的情景,难免的行动为之一滞。 李白可不想就这样被压住了气势,鸟也不鸟石亨,立即紧走几步,上前对着停滞不前的士卒们大声道:“李指挥!可曾捉拿住石彪?” 李瞿反身回道:“大人!还未曾!” 还不待李瞿说完,他当即怒叱道:“那还不赶紧搜查!在这里磨蹭什么?” 李瞿赶紧带人朝内院而去。 李白心想:“唉!古人脑中的上下尊卑观念根深蒂固啊!连李瞿!一时之间也转不过那个弯啊!都怪自己怕走风声,没有告诉他全部计划,差点坏了大事!” 这时,石亨怨毒的盯着李白,愤恨的道:“李白!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捋本公爷虎须!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吧!” 李白见石亨,丝毫不曾察觉,他自己离死期已经不远,到现在仍然还在嚣张,也不着急答话。 却先反身,先对胡先生使了个眼色,又对赵炎、胡二几人道:“你们也进去搜查,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胡先生!” 几人应答一声,带人离去了。 此时,他身边也就只剩下了,殷耶夷带领的几十名护卫。 他这才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看暴怒不已的石亨,语带讥讽道:“忠国公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本官只不过是奉旨办差而以!你老这就要打要杀的!我的胆子可是很小的!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石亨怒极,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公爷真是小看你了!行!今夜且容你嚣张!日后可千万别后悔!” 李白面露不屑的笑道:“又是威胁!就不能整点新鲜的吗?本官只管奉旨办差而已,可想不了那么长远!哪里能如公爷那般高瞻远瞩!” 潜台词分明就是:老狗,我可不怕你,少在这里威胁人,小爷我,我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石亨气的浑身发抖,这么多年了,实在是还不曾遇见,敢在自己面前,说话如此阴阳怪气之人!手臂抬起,手颤抖着指着他:“你!你!你!” 结果你了半天,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话。 李白倒是被石亨那副失态的模样逗笑了,继续打趣道:“忠国公不打算请下官喝杯茶吗?你我同朝为官,今日过来讨扰,你这,岂是待客之道啊?” 石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平复了半天,才愤愤吐出四个字:“无耻之徒!” 气过了,也就渐渐冷静下来了,石亨想到:“就算石彪擅离职守罪名坐实,无非也就是削爵罢职而以嘛!如今搞这么大的阵势,若真是圣上所为,那恐怕是想借此事来做文章!倒要小心应对才是。若是这小子扯虎皮做大旗,那到时候就别怪老夫手黑了!哼哼!府中的密室,仓促之间他们恐怕是找不到的,搜不到石彪,我看他呆会怎么收场!” 盘算好了利弊得失,底气自然就足了,石亨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气度。 瞪了李白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心念通透了,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也就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石亨似乎觉得,你自己的身份与这个李白在这磨嘴皮子,有点有失身份呀! 毕竟李白只是一个芝麻官,他们如今的地位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嘛! 李白你来见石亨那个样子,丝毫也不以为意。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一惯嚣张跋扈的投机政客,此时已经与死人无异。 石亨自己意识不到,还在那里自命清高,李白可是知道,也许过了今晚这个石亨就要凉凉了! 故而,他才是真的懒得同他一般见识。 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那才是最愚蠢最不智的行为。 李白刚刚走上回廊,胡二就风风火火来报:“大人!在内院密室之中,发现了绣蟒龙衣!” 闻报之后,他似乎并不惊奇,平静的命令道:“速去报知都指挥李瞿,命他仔细搜查,绝对不可漏掉一件僭越礼法之物!” 胡二应诺之后,转身匆匆而去。 李白此时终于心中大定,负手而立在回廊之上,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要说这僭越之罪,实则是可大可小,关键就看当权者愿不愿意认真了。 在这个年代,那还真是民不举官不究。 无论是从门楼规制,到亭台轩榭的式样,还是从雕花图案,到日常用具的款式等等,其实,民间不合规制之处众多。 众人都是心照不宣而以,真的也就是民不告官不究吧! 久而久之,富贵之家不合礼制之物,留心找一找,还是很容易找得到的。 可是,仅凭这些物事,想要治罪国公,还是显得略微有些单薄了。 于是,密室之中的这件龙袍,就至关重要了! 单单一件龙袍,显得有些突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栽赃,有了一大堆逾制之物,互相印证那就顺理成章了! 这就是倒石的关键点。 不错!这件龙袍,正是李白命胡先生带进来的。 他是准备坐实石亨的谋反之罪,给皇帝一个冠冕堂皇的治罪理由。 当然了!这还需要绝对武力的配合,天顺皇帝牢牢掌控的锦衣卫、旗手卫、腾襄四卫、已经严阵以待。 曹吉祥、刘永城、曹钦党人,已经制约住了京师十团营石亨、石彪的亲信。 李燃的后军都督府兵卒,此时也已经盯紧了张辄的前军都督府。 而李贤一党,也已经密令顺天府、以及京师两县,宛平县、大兴县,加强京师治安,密切注意异常动向。 五城兵马司,早已经紧闭了京师各城门,石亨一党的势力,在京师之内,已经完全处于了劣势,没有奇迹发生的话,石亨这回死定了! 李白当然无权处置石亨,天顺帝才是最终的裁决者,也正是因为天顺帝平日里,不得不对石亨隐忍,顾忌,这次在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形下,石亨必死无疑! 第三百七十四章 树倒猢狲散 李白就这样老神在在的站在回廊上,有一搭没一搭胡乱的想着这些与之相关的事情。 胡先生见其悠闲,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来,轻声道:“东翁!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若无意外的话,我们的计划将会完美收官!” 李白回头对他笑了笑,道:“一定要戒骄戒躁啊!不到最后一刻,决不可掉以轻心啊!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胡先生接道:“东翁办事滴水不漏,是成大事之人啊!不过嘛,石府这逾制之物也找出来了几件,全都是实实在在的铁证啊。 就像这个,石彪所用之床,雕花图案僭越,后院水榭砖雕逾制,石府广亮式大门,比公爵规制多开一扇门,内府装饰采的用明黄之色太多,大大的逾制啊!” 听到胡先生这结束语,他不禁莞尔,心想:“还特么大大的逾制!这语法,莫非胡先生是倭人?” 既然,谋反证据已经齐全,他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命李瞿严加看守石府,自己即刻进宫向天顺皇帝奏报。 李白在殷耶夷的护送之下,从承天门入宫,一路之上非常的顺利,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御书房。 这段时间正值年节休沐,因此,朱祁镇很闲。 若在平时,此刻还在早朝呢!皇帝日理万机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今日的行动,是朱祁镇亲自批准的,因此知道他会来,所以早早的就在这里等消息了。 小顺子奉命在门口接人,着急的早就翘首以盼了,看见李白姗姗来迟,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来就催促他,要他赶紧去见圣上,说是陛下都问了好几遍了。 显然,朱祁镇对此事也是很上心的,可见石亨在其心中的分量。 当然了,这个分量,应该全都是负面的,除之而后快,不除,如坐针毡啊! 李白边走边想着这件事,从容不迫的走进了御书房。 此时,朱祁镇正斜靠在御座之上装模作样的看书,至于到底有没有看进去,他就不得而知了。 待他见过礼之后,朱祁镇迫不及待的问道:“李爱卿免礼!事情办的如何了?” 李白笑着回道:“启奏圣上!忠国公石亨有谋反之心,微臣在捉拿大同总兵石彪的过程中,在石府密室搜查到了绣蟒龙衣,在石彪卧房发现了雕有龙纹的木床,另外!石府之中逾制之处颇多,五城兵马司正在统计。” 朱祁镇不怒反笑,说道:“这个石亨真是大胆包天!枉费朕还对他寄予厚望,不曾想他竟然还是狼子野心!” 李白忙道:“圣上对他仁至义尽,石氏一门职高爵显,是他们不知足罢了!” 这番话,朱祁镇听的甚是顺耳,命令道:“锦衣卫指挥使逯杲听令!” 逯杲在书房外应答一声,便匆匆而来,行礼之后,在朱祁镇面前躬身站定,等候差遣。 朱祁镇道:“着你速去石府,将石亨谋反一案查个水落石出!若敢徇私枉法,小心项上人头!” 逯杲连声应是,匆匆忙忙而去。 李白听的是暗中好笑,觉得这皇帝佬还真逗! 既然,金口玉言已经定性是谋反案了,还让人家去查个水落石出!末了还不忘威胁一句,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想说:“我已经将此案定为谋反了,让你去查也不过就是走走过场,掩人耳目而以,你可不要给我搅黄了,若是将案子办不成谋反,我要你脑袋!” 逯杲既然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不是蠢才!岂能听不出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李白见大事已定,便欲告辞而出。 岂料朱祁镇心情大好之下,一点儿也不着急,竟然问起了参与此事的有功之臣来。 李白见朱祁镇这是打算论功行赏啊!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咯,为小伙伴们谋福利,还是必须的嘛!还隐瞒啥呀?啥也不隐瞒了吧! 于是,他便将胡先生、李燃、李瞿、程可勇、赵炎等人,所出之力一一讲给朱祁镇听。 皇帝心情好,这帮人自然都会得到实惠。 这也是朱祁镇的性格使然,历史上这位皇帝虽然毁誉参半,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位不忘本之人。 钱皇后与他,在南宫生活之时,瞎了双眼,他再次登基之时,并没有抛弃她,反倒从始至终对钱氏关爱有加,相濡以沫。 这对一位帝王来说,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知恩图报,厚待自己人的性情。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几天之后,石亨的罪名就新鲜出炉了。 哼哼,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算是锦衣卫的办事效率高,其实这是朱祁镇有心要收拾石亨,估计这罪名都是提前给他准备好的。 用网上的一句流行语来讲的话,哈哈哈,这个嚣张过头的石亨,这也算是求锤得锤了。 三日之后,石亨与义子石彪,私造违禁的绣蟒龙衣、寝床等不法事,罢其职,下诏狱,并没收家资,按谋反律判处石亨、石彪死刑,诛九族。 前军左都督张辄,兵部侍郎王岩,四川都指挥使石旭、大同卫千户杨斌等,石亨羽翼,也以参于谋反的罪名被处斩,至此,石亨一党灰飞烟灭。 这些人落到这般下场,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若确实没有时空,他们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可恰恰正是因为有了石亨,他们有了今日的下场。 因果循环,天理报应啊!还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可悲的是,石亨一帮人的下场,并没有令曹吉祥警醒,这个死太监,反倒是沾沾自喜起来。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非常明智,早早的就选择了站在朱祁镇一方,自己不但宠在帝心,而且给自己的便宜儿子也捞了一个爵位。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当然了,他也没能高兴多久,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 接下来,曹吉祥的悲惨遭遇,那已经注定了。 伴君如伴虎啊!古人诚不我欺也!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既然倒石圆满成功了,石亨一党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处,那么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李白,当然就成了最大的功臣。 以朱祁镇的性格,自然是绝不会亏待于他的。 天顺皇帝朱祁镇本来是想封他为侯爵的,可是,自我感觉良好犹自不知死活的曹吉祥,适时的又来拆台了! 少了石亨这个嚣张跋扈之徒,朱祁镇心情舒畅了不少,每每念及李白的功劳,都难免有点过意不去,必竟有功不赏非他本性。 再说了,既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算哪门子事啊! 真的这样下去,以后谁还敢实心为他办事? 再说了,官帽子对于皇帝老儿来说算什么呀?恐怕与空头支票也没有什么差别吧! 我朱祁镇封起官来,大方的很大呐! 心情好时给你一顶大大的官帽子,心情不好时,把你撸下来,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天闲暇之余,朱祁镇 练了一会书法,突然想起了,一帮有功之臣还尚未封赏,便对着身后的一干人等开口说道:“翰林院侍讲李白办事干练!次次都能不负朕望,今次反贼石亨伏诛,他当居首功,朕欲封他为三等侯爵,以资奖励。 嗯,这个,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朕的处事原则,亏谁也不能亏待功臣啊!” 随侍在侧的曹吉祥,听了之后暗暗心惊,他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李白得势。 杀侄之仇至今仍历历在目,常令他耿耿于怀、如鲠在喉,很是难以释怀。 于是,毫不犹豫的接口道:“陛下!万万使不得啊!太祖开国以来,严令外姓非军功不得封爵,这个李白,虽有些许微末功劳,但非军功,就此封侯,恐怕,恐怕有违祖制啊!” 朱祁镇其实,本就对曹吉祥不满,此时,听这个阉宦又来呱噪,简直是败兴之极呀!便微微有些不悦。 没好气的道:“你休得给朕打马虎眼!朕知道非军功不得封爵!可是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先祖永乐皇帝说的清楚,那是,非有大功于社稷者不得封爵,你说这李白遏制了一场谋反阴谋,算不算于社稷有大功?‘’ 曹吉祥一时语塞,不得不佩服朱祁镇的好记性,可是,兀自不死心:“老奴也是替圣上担忧啊!这李白,如今才三十出头!这么早就封侯爵,日后若是再立新功,圣上会不会有封无可封之虞呢?” 朱祁镇一下子就愣住了,觉得这个老阉宦,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确实如此!这个李白,短短三年时间,屡立新功,连连升迁,照着这种迹象发展下去,十年之后,恐怕自己就赏无可赏了!还真得悠着点啊! 十年,就不想了,肯定够长远的,我压根都没想到他自己能不能活十年? 看来他对自己的身子骨,那是灰常的自信啊! 就这样,在曹吉祥这个死太监的搅和下,李白煮熟的鸭子飞了! 最终,天顺皇帝朱祁镇下旨,封李白为二等伯爵,官迁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一次,朱祁镇很大方的封他的母亲为正五品宜人,正妻李嫣然为正六品安人。 乖乖弄地洞,这可就了不得了,这可是大手笔啊! 大明朝自太祖登基之后,一改前朝爵位,“公、侯、伯、子、男”的五级顺序,将爵位重新划分为:“一等公、二等公、一等侯、二等侯、三等侯、一等伯、二等伯”,三等七级。 将命妇等级分为:‘’一、二品,叫「夫人」、三品叫「淑人」、四品叫「恭人」、五品叫「宜人」、六品叫「安人」、七品叫「孺人」。 这次他的母亲获封宜人,他最是高兴,比他自己封了伯爵还高兴。 因为,母亲在李氏家族不是正室,所以地位很低,以前常常为此遭人白眼,正室大夫人,更是经常恃强凌弱。 如今,母亲与自己生活在京师,虽然躲开了家族之中的那些琐事,但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李氏家族宗谱之上,恐怕到现在还不曾有母亲的名字吧! 待到母亲百年之后,恐怕欲得李氏祖坟一席之地都难啊! 当然了,他做为现代人,这些方面是毫不再乎的! 可是母亲终究是古代人吧!她在乎的恰恰就是这些大义与名份! 按常理来说,加封命妇应该是封正室,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母亲头上,可是天顺皇帝朱祁镇才不管你那么多呢! 皇帝多霸气!那当然是想封谁就封谁!皇帝需要的是李白感恩戴德,又不是他们整个李氏家族旁人,自然不会吃力不讨好的去封什么劳神子的大夫人! 这下一来,李白的母亲有了朝廷命妇身份,大义与名份自然就站到母亲这边来了。 日后,就算是回了张氏老宅,大夫人也得巴巴的过来见礼。 开玩笑!这五品宜人虽无实权,但代表的却是一种身份,五品以下官员见了也得见礼! 这就是礼制! 当然了,此次事件的大功臣胡先生,朱祁镇也没有忘记他。 胡先生被天顺皇帝赐了个监生出身,授予五城兵马司从八品文职典簿,也算是跃过了龙门,成为了官人。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八品文职,后世的人长挂在嘴上的七品芝麻官,说的轻巧,芝麻官,那也是一方县尊,妥妥的是一方霸主呀!八品文职,那也相当于是县尊的副手了,若是到了某些紧要的职位上,权力只会比一县之尊大,而绝对不会比一县之尊小。 他一个白丁,骤然一跃而起,一下子就有了县尊的副手这么一个职位,说这是鱼跃龙门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胡老头儿估计也会躲着偷偷乐吧!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若非碰到如此机缘巧合,他哪里会有机会穿上官衣? 机缘巧合运气使然呐! 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 胡老头,这回还真是运气来了,估计这老货做梦都得笑醒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春意浓 后军左都督李燃这次也罕见的,捞到了好处,爵升三等侯。 这对许多年都没有升过官的李然来说,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呀! 升官都是小事,最重要的就是他又重新进入到了天圣皇帝朱祁镇的视野里,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五城兵马司都指挥李瞿,官阶由从四品升为正四品,本职不变,短短时间之内连升两级,他也算是捞着了。 副指挥程可勇,官阶由从五品升为正五品,本职不变。 其余有功人员,俱升官阶一级。 皆大欢喜,妥妥的,皆大欢喜的局面呢? 这就叫几家欢喜几家忧啊!当然了,忧的肯定就是石家了。 下场,那是灰常凄惨的,用星爷的那句话说就是,带把的全部都砍了,不带把的全部都发配到丽春苑去。 成王败寇啊,自古如此,这个石家,咱就且先不说了。 你来身边的一个人等,那是春风得意呀。 这样,赵炎就由正六品升为从五品,仍然任中兵马司指挥。 周文、柯景宣就成了从七品文官;林立秋、马成就成了正八品文官;胡二才当了半年的从九品武职吏目,这一下就升任了正九品武职提举;殷耶夷、张长顺,由经制吏转为从九品武职吏目,也都有了官身。 真是应了这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别愤愤不平,世间事本就如此,也千万别做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糊涂事! 常言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独自一人,是干不成什么大事的! 后世的现代社会不是讲究团队精神吗?在这大明朝又岂能免俗! 李白,志得意满的回到翰林府,家中一下子获封一伯、二命妇,自然是天大的喜事,连下人仆妇们俱都喜上眉稍,更别说母亲、嫣然和小雯了。 他走上二进的回廊,远远的就听见母亲爽朗的笑声,接着就听见福婶的说话声:“恭喜夫人了!好儿可真争气!这回给你挣回了凤冠霞帔!看那大房日后还敢嚣张!” 母亲平和的说道:“我不和她置气!日后咱们,也不会再和她们住在一起了,估计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我只求啊!咱们翰林府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你们几个上了年岁的,身子骨硬朗,长命百岁!” 福婶也笑着说道:“夫人就是心善!不过也是,过去的那些事啊!过去了就过去了,老是挂怀也不好!我是得多活几年,我得陪着夫人,看着咱们翰林府蒸蒸日上、开枝散叶!”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母亲的心坎上,母亲笑着接道:“对对对!开枝散叶,人丁兴旺!” 嫣然、小雯、丽心,俱都跟着一起笑,庭院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温馨。 他很享受这种,祥和之家的氛围。 对于能令家人如此开心,他也很有成就感,对于男人来说,应该都有同感吧! 他一脸笑意的跨进厅中,先喊了一声母亲,母亲难掩心中兴奋,用无比慈爱的口吻说道:“好儿回来了!快坐下歇歇!” 转头又对福婶道:“顺儿娘!快去看看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好儿肯定是饿了!” 褔婶也笑着跟李白打了声招呼,转身便出门去厨房张罗了。 丽心这个不消停的,笑着打趣道:“夫君啊!如今该称呼你伯爷大人了吧?” 嫣然闻言也过来凑趣,调笑道:“伯爷大人!今日辛苦!奴家给你见礼了!” 惹得母亲和小雯痴笑不以。 李白无赖只能佯怒道:“马上就要当母亲的人了,还没个正型!” 丽心这个没有立场的又道:“就是就是,夫人现在可还是六品安人呢!是朝廷命妇懊!知县大老爷见了都得见礼呢!” 李白见她那副眼馋样,逗她道:“我看你是眼红了吧!日后,为夫努力办差,争取也给你和小雯挣个命妇回来!” 丽心撇撇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信你的鬼话呢!命妇哪里是那么好挣的?再说了,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哟?” 小雯也笑道:“夫君!咱们家里有两个命妇就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可别惹得别人家眼红!” 几人又笑。 李白又询问了嫣然和小雯的身体状况。 别看她们俩人笑的欢,其实二人都已经有喜五、六个月,俱是显怀的大肚婆模样。 不过,有母亲和众丫鬟仆妇的照料,李白也不用操什么心。 这时,褔婶已经张罗好了饭菜,过来喊他们去厅中用饭,几人便起身说笑着前往。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之间,就已经进入四月。 春的气息已经很浓了,有诗为证:“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京师之中,若是留心,也可见,处处繁花似锦,就连那深巷胡同里,也是杏花、梨花满枝头。 李白如今已经是从五品京官,又是翰林院侍读学士、都察院巡城都御史,因此,有了参加常参的资格,也就是每隔三天就要早起去参加早朝。 大明的早朝,根据规模大、小,参加官员的多、少,分为三种,即: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就是,如元旦、冬至、皇帝生日之类,提前通知在京官员参与的大规模朝会;朔望朝即:每月初一十五举行的礼节性的朝会。这两种朝会,都不处理实际问题,但很重要,属于礼制、仪式性质。文艺作品中的早朝,其实就属于这两类。 常朝又叫常参,在天顺朝,每隔三日举行一次,每次卯时开始,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凌晨五点钟的样子吧,结束时间不固定,根据处理事务的多少、快慢而定。 参加常朝的官员,就是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 李白已经参加过了几次早朝,对此他很是无语。 因为,就他现在的官职,每次早朝都站在崇政殿外,不但离皇帝老远,而且没有资格发言。 你说这泥塑木雕般,站在哪里吹冷风有何意义啊? 也不知道谁定的规矩?反正他已经问候此人祖宗不下百遍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朝会 估计是,定此章程的老前辈,觉得自己是大佬,都要这么辛苦,而像李白他们那样的小鱼小虾,也不能让他们轻松了。 纯属不平衡心理在作祟,估计那么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没事的话,你们都一起来跟着喝风吧! 想想也是,若真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皇帝和大臣每日都要从三、四点,上朝到日上三竿,那各个衙门还办不办公了?大佬们还怎么处理政务? 李白现在是,彻底尝到了升官的苦头,非常怀念以前不用上朝的日子。 这每隔三天,就要起早贪黑进宫来喝风,让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不,今日早朝,他又站在老地方充当泥塑木雕,春寒料峭中一阵冷风吹来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时,崇政殿内好像提起了一个老熟人的名字,‘’曹钦‘’!他仔细再听,原来啊!是这个倒霉鬼,遭到了天顺皇帝朱祁镇的严厉呻斥。 有一名锦衣卫百户,名叫曹福来,曾经是曹钦的狗腿子,替他暗中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曹钦怀疑曹福来嘴不严,露了他的底,便命人诬告曹福来,又命他的家人曹亮捉住曹福来,带回府中严刑拷问,不成想,用刑太重,一不小心将人打死了。 锦衣卫指挥使逯杲,通过密探得知了实情,便上报了天顺皇帝。 于是,皇帝便在今日的朝会上,呻斥曹钦,将这货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白顿时来了精神,也不觉得枯燥了。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早朝的乐趣,不过嘛!他这乐趣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 此时,再看曹钦,一副如丧考妣、无地自容的样子,应该是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吧! 必竟这是早朝,就这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人骂的跟龟孙子似的,这个一向娇纵惯了的纨绔子弟哪里受得了! 下朝之后,曹钦就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去了,李白却察觉出来了一丝异样。 因为他从曹钦那充满了怨毒的眼神之中,解读出来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曹钦回府之后,大发雷霆,大少爷脾气展露无遗,在他的内心之中,本来就对天顺皇帝极为不满,这次旧恨未平又添新仇,暴戾之气自胸中犹如火山喷发。 在他心中,上次曹涣被李白所杀,天顺皇帝没有为他做主,就已经成为了敌人,后来不但剥夺了他的爵位,而且还降了他的官职,让他很是丟面,在他的内心之中,早已经把朱祁镇恨死了。 前段时间,天顺皇帝朱祁镇给他加了官,也进了爵,起初他还有点茫然,甚至有一点小内疚,可是,后来反应过来了,皇帝这是在借助他的力量收拾石亨啊! 现如今石亨倒台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朱祁镇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曹钦也不傻,发泄完了满腔的怒火,坐在椅上思考对策,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这时,家中豢养一名食客,讪笑着觍着脸走了进来,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活脱脱典型就是一个狗腿子嘛! 食客见自己的主子正在生闷气,自然是得上前开解了,不能替主子排忧解难,那不就等于是吃闲饭吗? 于是这货便上前讨好道:“侯爷为何事烦恼啊?不如说与我听听,或许在下能为侯爷解忧呢!” 曹钦没好气道:“皇帝老儿惹我不快!你冯益能如何?” 这位叫冯益的食客,本来就是想要获得曹钦的青睐,听他这话,口气里很是轻视自己,争强好胜之心一起,便口没遮拦、信口开河了起来。 于是,冯益大言不惭道:“当年汉高祖刘邦,任小小亭长之时,偶然得见秦始皇仪仗,被其气势所慑,豪情万丈道:‘’大丈夫当如是!” 楚霸王项羽,未发迹前,也曾得见秦皇仪仗,他则言:“吾可取而代之!”在下以为,还是楚霸王项羽更霸气一些!‘’ 曹钦本来心中就不爽,听冯益在这里得吧得得吧得的长篇大论,起初甚至反感,可是渐渐的听着听着,它品出味儿来了。 这货,这是想干大事呀! 起初心中还有点恐惧,可是纨绔子弟,毕竟是纨绔子弟,想着想着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是嘛,一个小小的亭长都能成事儿,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有爵位的人吧!而且后面还有曹吉祥那个干爹,超级大腿,冒险搏一搏,说不定也能成事了! 膨胀了,妥妥的膨胀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曹钦,就这样在心中萌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像是恶魔一样,一旦滋生了出来,就无法遏制。 还是那句老话不作死就不会死,曹钦这回是妥妥的准备作死了。 冯益长篇大论,无非就是想引得曹钦的注意。 其实,并无撺掇曹钦谋反之意,门客嘛!无非就是想引的主子注意,不投其所好、标新立异,大言不惭,安有出头之日? 曹钦闻听之后,却是当真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心里膨胀的还真对,九五之尊那个位置产生的觊觎之心。 他以为冯益,是在委婉的劝他取朱祁镇而代之,那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了吗? 当即,沉吟半晌,问冯益:“古往今来,可曾有宦官子弟做天子吗?“ 冯益焉能这样就被主子问住? 忙不迭的回答道:“有啊!什么都没有呢?众所周知,我们耳熟能详的汉末三国时代的魏武帝曹操,不就是宦官曹节的后代吗?“ 曹钦闻言大喜,前有车后有辙嘛!他曹操可以我曹钦为什么就不行嘞?不可能嘛!对不对?曹操算个啥呀?我曹钦可比他牛多了! 曹钦如是的想着。 忙一边令人厚赏冯益,一边这就铁了心,准备谋反大计了。 你说这纨绔子弟可不可怕?想啥来啥,想一出是一出,自大目中无人,而且不切合实际,可悲可叹可笑! 曹钦这念头一起,心中百爪捞心,根本就无法淡定了。 想造反就造反,就如做一件不值一提的寻常小事一般,真是坑死亲爹不偿命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曹钦造反了 石亨揽权之时,连朱祁镇都不得不忌惮三分,好不容易才将石亨扳倒,他自然不会再让曹吉祥一权独大。 因此,兵部左侍郎王岩获罪之后,空缺近两年的兵部尚书一职,就被朱祁镇安在了马昂头上,无非就是想要扶植一股新势力,用以制衡曹吉祥一党。 毕竟帝王心术,无非就是相互制衡一道嘛! 文职官员扶植起来了一股新势力,武职官员自然也是前有车后有辙的。 龙骧卫指挥使孙镗,升任京师禁卫军总兵官,负责紫禁城的防务,及总领京师团营。 这个孙镗,是朱祁镇的心腹之人,这番布署,无形中又分掉了曹党手中的一部分权力。 兵部有调兵权,却无统兵权,禁卫军总兵官及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却无调兵权,互相制约可防止图谋不轨者。 曹钦,似乎多少察觉到了皇帝的一些意图,因此才感到了兔死狗烹的悲哀。 他怕,再不放手一搏,有可能会重蹈石亨覆辙,故而,开始义无反顾的铤而走险了。 曹吉祥,曾笼络了一批蒙古降将,常常倚为心腹,这批人也把自己的命运系于曹吉祥一身。 于是,双方人马一拍即合,就开始狼狈为奸起来。 他们干柴烈火一样,心照不宣三两下就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曹钦想要造反,自然需要这批人的帮助。 心里头有了想法不立即实施,犹如百爪挠心。 仅仅只过了一日,曹钦便找到了官任都督的蒙古降将,伯颜也先等数十人密谋。 这一帮人,在大明也是郁郁不得志,再加上属于降将,身份尴尬,想要出头自然得铤而走险。 几番密谋之后,众人合谋议定,次日天明,集结各自手下兵马起事。 不仅如此,他们还从造反军士之中,选定了番、汉,精锐敢死军约五百人,约定天明朝门大开时,曹钦拥兵入内,废黜皇帝,杀死总领京营禁卫军的孙镗、马昂。 然后,与曹吉祥所统领的内廷兵马汇合,再由曹吉祥、刘永城调动京师十团营,控制整个京师。 到时候,自然会有各地曹党纷纷响应,届时只需稳扎稳打,大事可期。 纨绔子弟想法就是简单,就在别人看起来,也许是幼稚,非常幼稚,以及漏洞百出的计划,在曹钦看来,已经是非常的严谨与详实了。 计划已定,曹钦心头踏实了,当夜便大摆宴席,笼络众降将,准备三更以后就开始行动。 孙镗是京师禁卫军总兵,今日巡防耽搁了,便宿在朝房里,朝房是大臣办公、值夜,和等待上朝的地方,位置在承天门外,今天安门广场正中一线,当夜,在朝房值宿的还有恭顺侯、城门提督官吴瑾等人。 曹钦谋反的倡议,表面上大家都是支持的,可是必竟有几百个人,心思岂能都一样? 其中,就有一个叫完者秃亮的都指挥,极其不看好曹钦的谋反计划,可是又不敢不答应,只能虚与委蛇。 曹钦在宴请众将的过程中,蒙古降将,都指挥完者秃亮遛了出来,赶到朝房,告知了老上司恭顺侯吴瑾。 吴瑾便知会了孙镗,两欲入宫奏明圣上,可是走到承天门西侧的长安右门时,宫门紧闭无法入内。 两人急得是团团转,最后情急之下,只能书写短信一封,注明:“曹钦反“字样,将这一紧急奏章从长安右门的缝隙投进去,并隔着宫门,招来里面的守门卫士,向他言明利害,命他将信迅速转送宫中,守门卫士一听,如此大一件功劳,就这样落到了自己头上,二话没说,一溜烟的就给宫内送信去了。 朱祁镇,接到这封辗转传来的短信之后,命人紧急逮捕曹吉祥,并严令皇城诸门,和京城九门的卫士,紧闭各门,不准开启。 内廷禁卫接令后,立即就锁捕了正在做美梦的曹吉祥。 此时,一心准备着造反大业的曹钦,对这些变故竟然一无所知。 当曹钦与其弟曹铉、曹睿、曹铎及番将伯颜也先,率领造反兵卒,浩浩荡荡来到东长安门时,只见平日天不亮就会开启的皇城门户,今日竟然紧紧闭锁,丝毫没有按时开启的迹象。 曹钦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意识到,可能是密谋事泄,转身便率领兵卒,杀向前几天打他小报告的,锦衣卫指挥使逯杲的府邸。 锦衣卫指挥使逯杲,带着十几名护卫、仆役,正要出门进宫当值。 曹钦正好带人杀至,立即命兵卒一拥而上,开始围攻逯杲一行人,逯杲一行寡不敌众,当街全部被杀死。 丧心病狂的曹钦,接着领兵驰入宫门西侧的朝房,想要趁势斩杀与自己有仇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李白。 岂料李白今日也是走了狗屎运的,身上的主角光环真是起了作用了,破天荒的上朝竟然起晚了。 此时他正带着殷耶夷、长顺等十几名护卫,正在匆匆而来的路上。 曹钦此时已经带人涌入了西侧朝房。 此时,广宁伯刘安、太常卿万祺、学士万安等人,已经在此等候上朝了,见曹钦气势汹汹带兵进来,马上都明白了过来。 这是曹钦在纵兵造反。 曹钦用凶悍异常的眼神,环顾一周,见李白不在其中,便气急败坏恨恨的道:“本侯欲诛仇敌李白,有谁知道他藏在何处?” 都察院签都御史寇深,见曹钦猖狂,不信邪道:“大胆曹钦!竟敢纵兵为祸!难道你不怕掉脑袋吗?” 曹钦阴阴一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大言不惭!老匹夫!你这是急着上路吗?” 寇深闻听大怒,厉声大骂道:“曹贼!朝廷何等待汝,汝竟敢叛乱京城,残害百姓!吾恨不即砍汝万段,以泄朝廷之愤!” 曹钦怒极,再不答话,紧走几步上前,挥刀兜头劈下,又接连几刀,将寇深斩杀当场。 朝房中几人,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见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就惨死当场,脚下血流成河,俱都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半晌后,广宁伯刘安,犹如受到巨大刺激一般,歇斯底里、破口大骂:“狂贼作死,吾欲砍汝以报寇公!” 曹钦见还有人不服,提刀上前又是几刀,将刘安亦斩于杀当场。 剩下几人,顿时不敢再言,俱缩于朝房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三百七十九章 乱起 紫禁城宫门前的长安街上,曹钦带来的兵卒,肆意妄为的往来奔行驰骋,犹如脱缰的野马,随意斩杀着他们看不顺眼前来上朝的大臣。 而前来上朝的大臣呢,起先还不明就里,后来听说是叛兵造反,待到反应过来之后皆一哄而散,慌忙调头奔逃。 首辅大学士李贤,刚巧正在东侧朝房等待上朝,听见附近叛兵的喊杀声汹汹。 赶紧出房查看究竟,不曾想却被叛兵一拥而上,团团围住。 一帮人,搜刮光了李贤的随身财物,便威胁着要取他项上人头。 就在这危机时刻,曹钦马前挂着锦衣卫指挥使逯杲的人头,驰奔了过来。 他大声喝叱住众兵卒,下马拉着李贤的手,狼外婆似的道:“今次是锦衣卫指挥使逯杲,曲解圣意,激起的兵变,我们也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要请首辅大人,立即为我等草拟一道奏章,向圣上禀明内情啊!‘’ 李贤一看,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能不答应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迫不得已之下,为了保护小命只能找来笔墨纸砚,当场书写奏疏。 曹钦这个二百五,也不着急,就在一旁等着,待李贤写好之后,亲自命人,投入长安左门门缝之内。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曹钦见长安左、右门,依旧紧闭,里面也不见丝毫动静,他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只到这个时候,曹钦才想起得赶紧集合兵马,开始攻打通往紫禁城的左门和右门,又命人搜集易燃之物,准备不计后果的放火烧毁城门了。 城内守卫宫门的禁卫军,及亲军卫士,奉命拆掉御河的岸砖,及铺地方砖,把左、右两门的门洞,垒了个严严实实,以此来抵御叛军。 叛军声势浩大,往来呼叫于宫门之外。曹钦骑在马上,急得是团团转,见攻不下宫门,最后迫不得已才放弃离去。 这时候,天色早已大亮了。 曹钦见事不可为,于是一马当先,率领着兵卒朝东而去。 走到皇城东门之时,见东安门附近,堆放有树枝、柴禾,便下令搬来柴禾,故技重施、动用火攻法,点燃了东安门。 烈火熊熊之下,城门眼看着就要被烧塌了。 曹钦似乎看到了破城的曙光,眼里掩饰不住的透露出一丝贪婪与疯狂,他骑在马上仰天狂笑,状若疯癫。 这时,叛军队伍的后方发生了骚乱,好似有交战之声隐隐传来。 曹钦不敢耽搁,立即驰马近前察看,只见交战一方,身着五城兵马司服饰,结成七、八人一组的小圆阵,正在凶悍的屠杀着自己的兵卒。 曹钦瞬间明白了,又是这该死的李白来搅局了! 其实他怨恨归怨恨,内心之中,不免也有些佩服这个敌人。 他觉得五城兵马司的那些油滑之徒,在这个家伙手中,一年时间都不到,竟然就脱胎换骨到了如此地步,这个李白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若非早已结下仇怨,恐怕他还真想与这个李白好好结交结交! 看着犹如一边倒的战局,曹钦既愤恨,又恐惧,心中隐隐已经有了大势已去的预感。 那么李白为什么能来的如此及时呢? 原来,他对每次都喝风的早朝,极其的不感冒,积极性也不高,这不!今日早朝磨磨蹭蹭之下,自府中出发时就有些晚了。 路上,殷耶夷也就不住的催促队伍加快行程,他这个新任的护卫队长,其实心里比李白都急啊!对对,这就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堪堪走到街口,就碰到了不少匆匆打道回府的朝官,一问之下才知道,前面竟然全是乱兵,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造反。 李白一听,当然会傻傻的撞到枪口上去了。 他当机立断,即命殷耶夷改道,立刻向中兵马司衙门而去。 到了兵马司,擂鼓聚将、整备兵马,命李瞿、程可勇及另外两名副都指挥,即刻持令符去东、南、西、北四城兵马司调兵,然后约定,在街西朝房外汇合。 又命周文、柯景宣、林立秋、马成四人,即刻去京师四门,关闭城门,并监督四城兵马司城门官,没有巡城都御史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开城。 他自己,则率领中兵马司将士倾巢出动,直扑暴乱最严重的事发地门。 由于,要集合兵卒,准备武器兵甲,自然耽误了一些时间。 待到他率军赶来之时,曹钦正好向东而去。 李白便也不多做停留,统兵急追而去,在东安门处,两军首尾相接,他毫不犹豫,命赵炎立即展开进攻。 近一年丝毫不敢松懈的训练,效果在实战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叛军一触即溃,士气为之一滞。 曹钦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便命人斩杀溃退的兵卒,想要杀鸡骇猴以便震慑欲溃逃兵卒。 这个办法果然是有效果的,杀鸡骇猴,很有效,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可是阵脚稳住了,没有士气也不行呀,为了激励士气,曹钦亲自上阵,与兵马司兵卒展开了搏斗。 由于曹钦叛兵人数占优,李白仓促而来,他所率领的中兵马司八、九百兵卒,一时之间也难以取胜。 又战了约莫一刻钟,李瞿率领的东城兵马司士卒赶到了,这下子可够曹钦喝一壶的,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曹钦所部颓势立显。 曹钦一看,对方有了生力军加入,自己一方的士气又低落下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时间一久肯定会落败,便下令继续向东撤退。 如今,已经一身是伤的曹钦,带着残兵退到东大市街附近,迎面遇到了京师禁卫军总兵官孙镗和恭顺侯吴瑾。 他们这是刚刚整备好禁卫军,特地赶来平叛的。 最早得知曹钦谋反的这二人,为何来得这么晚呢? 难道他们是起了怯战之心吗?抑或他们是曹钦一伙的,还是已经被他们收买了? 当然不是了,事情是有原因的。 还不是经营那些兵油子们,滑的跟鬼一样! 眼见着有人造反了,要让他们去与人死磕,心里哪能没有一点想法呢? 第三百八十章 凌迟碎剐 于是,一个个的都多了个心眼儿,纷纷嚷嚷着借口要看调兵虎符,非要符合正常程序才出兵。 孙镗、吴瑾,情急之下哪里来的虎符,他们可是连宫门都还未进啊! 一来二去的就扯起了皮,时间就这样被耽搁了下来。 哎呀,看来还真是,推诿,扯皮,踢皮球,古已有之,不可否认,这还真是,是优良传统啊! 最后,还是吴瑾去找来了兵部尚书马昂,三人合力,很是浪费了一番唇舌,这才调动了这些骄兵悍将。 前来平叛的禁卫军,与曹钦兵马接战,曹铉率领一百余名骑兵往来驰奔,将禁卫军前锋队伍冲的七零八落,一次次击溃禁卫军的进攻。 恭顺侯吴瑾,带领五六名卫士,处在禁卫军的中军前部,看见曹钦兵马彪悍,便大喊着制止溃退官军,骑在马上往来巡视,不断的鼓舞士气。 曹钦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眼看着就要穷途末路。 突然他抬眼瞟见了,骑在马上情绪激动的吴瑾。 心中恨极,身上的那股子暴虐之气,瞬间便迸发出来,他拧身回头,马上从护卫手中,拿过一把长弓,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弦声过处,只见吴瑾滚鞍落马,就此命陨。 这里不得不说,曹钦这个纨绔子弟,弓马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含恨之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就结果了一名朝廷战功赫赫的宿将。 孙镗、马昂见吴瑾阵亡,红着眼统领京营禁卫军杀过来,叛军抵挡不住,投降了一部分,溃散了一部分。 一身是伤的曹钦,率领着剩下的残兵,龟缩在东大市街,与前来追剿的兵马司官兵,以及堵截住他们的禁卫军将士相对抗起来。 于是,战事变得胶着了起来,看着杀红了眼的曹钦所部拼命,最先到来的那一部分禁卫军士卒有点怯战了,毕竟不是百战悍卒,稍微血腥一点的场面,确实是能够令他们产生畏战心里的。 困兽犹斗的道理,几名军中宿将焉能不明白? 他们这一小心翼翼,反倒让曹钦苟延残喘了。 李白见这几员宿将似乎有点儿投鼠忌器畏首畏尾,便赶紧在后督战,将兵马司的一众兵马全都聚集起来,准备一起放箭漫射。 又命李瞿、程可勇、赵炎、胡二、殷耶夷等善射之人,用神臂弓远远地射杀叛军将领。 禁卫军见五城兵马众兵卒训练有素井井有条,也许是出于心理上的不甘,便也不甘心落后似的发动了攻击,开始全力追杀曹钦几兄弟。 禁卫军总兵官孙镗的儿子,孙辄很是勇猛,在激战中砍中了曹钦胳膊,却一不小心被曹钦的卫士所杀。 孙镗悲痛之下,攻势更猛,曹钦感到大势已去,立即统率兵马试图逃走。 奈何前方有禁卫军堵截,后头有兵马司兵卒追击,左侧是城门,情急之下也进不去紫禁城,只能选择从右侧夺路出逃。 待奔到安定门时,又发现城门早已关闭,再到东直门、齐化门,诸门均被兵马司官兵紧闭。 曹钦至此才发现,自己已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几乎到了走投无路、山穷水尽的境地。 隧把心一横,拼死朝着李白扑来,他这是临死也要拉上李大翰林垫背啊! 可想而知,这货!对李白的怨念得有多深! 可是,曹钦的盘算,注定了是要落空的,且先不说他困兽犹斗,就凭他这作死一般的不要命疯狂反扑,就是鸡蛋碰石头。 兵马司兵卒的阵法有多么犀利,下一刻,他自然会领教到的! 更别说还有环绕在李白周围的猛将,李瞿、程可勇、赵炎、胡二、殷耶夷,哪个不是正在盘算着,欲拿他曹钦的这颗脑袋,去换乌纱帽? 曹钦如今,就犹如那人人欲啖而不得的唐僧肉,非但如此,而且身边连个大师兄都没有,现如今,扑过去,妥妥的,那就是找死啊! 这会行走的唐僧肉!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几人一看,眼睛都直了!在他们看来,扑过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场天大的富贵!泼天的大富贵啊!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此时,曹钦的五步之外,正是胡二。 就见这个傻货迎上前来,紧走两步,手中的那柄带血仆刀,被他全力一掷,脱手甩向骑在马上冲过来的曹钦,旋转中的刀刃,无巧不巧的,竟一下就切断了曹钦的脖颈。 一颗大好的头颅,就这样骨碌碌的,滚到了这个憨货的身前,看得李瞿几人,俱是懊悔不已,一个个暗骂自己蠢笨如猪! 人家这憨货都知道使飞刀!自己怎么就忘记了使弓弩呢? 叛军见己方的头领已死,谁还有心恋战,纷纷溃退逃命,兵马司与禁卫军,便一边倒的开始了屠杀,直到天黑,曹氏兄弟才乘夜窜回曹氏府邸。 禁卫军总兵官孙镗率军追杀;兵部尚书马昂、会昌侯孙继宗分别调来生力军增援,官军一方士气大增、喊声震天。 最后,曹氏府邸被禁卫军攻开,军士大声叫嚷着蜂拥而入,见人就杀,曹氏兄弟俱死在禁卫军刀下,家中老、小全被杀光。 次日午时,大局已定,朱祁镇临御午门,宣布太监曹吉祥,及京师十团营指挥使曹钦谋反。 并命禁卫军,将曹吉祥父子,关入都察院狱中严加审迅。 三日之后,天顺皇帝下令,诛灭曹家九族,尽屠参与政变的党羽,并把大太监曹吉祥当众碎剐。 这不是太监的命运还真是悲催啊! 小时候被人割掉了那话儿,啥服务也没有享受过,这到头来眼看着老了老了,虽然混了个位及人臣很是风光了一阵子,但是临了临了被人凌迟碎剐了,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还真是悲惨呐!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可见,这个天顺皇帝朱祁镇对曹吉祥的恨有多深? 若是你要问我爱你有多深,凌迟碎剐,代表我的心啊! 爱之深、责之切,前些年天顺皇帝朱祁镇,对这个曹吉祥,可见是信任有加呀! 没想到,如今这个曹吉祥就成了这副模样,当真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呀! 第三百八十一章 论功行赏 既然惩处了造反凶徒,自然就轮到了平叛将士论功行赏。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阵功劳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换来的,其实这真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嘿你还别说,此役最大的功臣,倒成了一刀斩落曹钦头颅的胡二。 不得不说,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 就胡二这个憨货,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了,运气来猛了,门板都挡不住呀! 既然胡二是首功,那么阵亡的恭顺侯吴瑾,通风报信的完者秃亮,向宫中投书的示警的禁卫军总兵官孙镗,以及,最先袭击叛军的李白,以及调动禁卫军平叛的兵部尚书马昂等人就是妥妥的大功了。 同以前一样,这一次,天顺皇帝朱祁镇同样毫不吝惜官帽子。 五城兵马司正九品提举胡二,狗屎运爆棚,破天荒的被天顺皇帝颁特旨嘉奖,连升三级,一举跨越六阶,擢升为武职正六品昭信校尉,官任中兵马司指挥。 差点把胡二这个憨货,乐疯了! 恭顺侯吴瑾,被天顺皇帝追封为凉国公,爵位世袭罔替。 这个就有点儿不值了,你说这人都死了,封再大的爵位,做再高的官有个卵用啊! 本山大叔说得好啊!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啊! 这句话要是套用在这个吴谨身上啊!那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才特么得到高官厚禄! 同样有个鸟用? 指挥使完者秃亮,被擢升为都指挥使。 禁卫军总兵官孙镗,晋爵怀宁侯。 翰林侍读学士李白,晋爵一等,被封为一等振武伯,官升正五品,迁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不再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巡城都御史。 兵部尚书马昂,进太子少保,赐金玉束带,绣金麒麟服。 其它参与平叛的,五城兵马司和禁卫军将士,尽皆官升一级。 这样,兵马司众官,又一次得以全部升迁。 李瞿,授从三品怀远将军,迁燕山卫指挥同知。 程可勇,授从四品骑都尉,升任五城兵马司都指挥。 赵炎,授正五品武德将军,升任五城兵马司副都指挥。 周文、柯景宣,升为文职正七品承事郎,本职不变。 林立秋、马成,升为文职从七品从仕郎,本职不变。 胡先生,升为文职正八品迪功郎,本职不变。 殷耶夷、张长顺,升为武职正九品,俱任中兵马司提举。 按道理来说,这帮人才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 可是咱们的大猪脚李白,除去了原来的本兼各职,如今只有一个工部郎中的官职了,他实在是不明白天顺皇帝朱祁镇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狗日的皇帝老儿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会是过河拆桥,卸磨要杀驴吧?” 由不得李白不胡思乱想了,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别人都升了官,而且是大大的升了官,偏偏只有他,好似被这个天顺皇帝朱祁镇给明升暗降了呀! 特么的这!这怎么让人想得通啊?让人情何以堪呐! 于是,你白天能找来他的头号大智囊胡先生问计。 胡先生这回也没比他好多少,老家伙,这回也是,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了。 李白心中不忿,嘴里嘟嘟囔囔嘀咕道:“皇帝陛下难道是想卸磨杀驴?这,这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胡先生笑道:“东翁多虑了!五城兵马司,不是还在我们的人手中吗?可见圣上并无猜忌之心!” 李白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释然了,说道:“也是!五城兵马司也非正规军队,圣上确实犯不着猜忌我等!看来是另有玄机啊!” 胡先生道:“东翁不妨先去上任,一切问题自然会水落石出!” 李白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亲自去闯宫问天顺皇帝朱祁镇,便道:“这样也好!” 胡先生又道:“东翁到工部熟悉情况之后,时机若成熟,不妨还是将老夫调至身边,遇到繁琐小事也免得费心劳神。” 李白道:“吾正有此意!那就委屈先生了!” 胡先生笑着谦虚道:“能任东翁驱驰,老夫荣幸之至啊!”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工部的话题,胡先生必竟人生阅历比他丰富,对官场的认识也比他深刻,对三省六部之一的工部的职能,了解的也比他透彻。 一席话后,李白顿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既然说到了三省六部之一工部的职能,那咱们不妨就先在这里熟悉一下。 天顺朝的工部,设四清吏司,即:【营缮清吏司,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 虞衡清吏司,掌制造、收发各种官用器物,主管度量衡及铸钱; 都水清吏司,掌估销工程费用,主管制造诏册、官书等事; 屯田清吏司,掌陵寝修缮及核销费用,支领物料及部分税收。 除四司外,还设有制造库,掌制造皇帝车驾、册箱、宝箱、仪仗、祭器等; 节慎库,掌收发经费款项; 料估所,掌估工料之数及稽核、供销京城各坛庙、宫殿、城垣、各部院衙署等工程。】 当然了,有明一朝,各衙门的主要职能与管辖权限,并不是一朝不变的。 就拿鼎鼎大名的锦衣卫来举例子说吧! 有明一朝,这个凶名昭著的特务部门,准确点来说,也可以叫做特务机构吧,他也是三起三落,权力时大时小。 某种情况下,还随着掌事人的人格魅力,自身在朝中的影响力,以及皇帝的信任程度等等因素,来加大或缩小锦衣卫的权限。 其实,这也就是法治与人治最大的差别。 法制,最大的权利的赋予者是法。 而人治,最大的权利赋予者恰恰就是人。 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思悲恐惊,真正的处理起具体问题来,那还真就得看运气了! 反正,这一次,也许在李白看来,应该是碰到天顺皇帝朱祁镇心情不爽的时候了。 也许,堪堪就是碰见了皇帝老儿心情每个月总有不好的那几天吧! 哈哈哈,大家不会全都以为是大姨妈吧! 真要是这样,大家想想,没有姨妈巾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即便他就是皇帝老儿,没有姨妈巾,恐怕也不好受吧! 推荐她使用七组空间少女系列!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冤家路窄 李白正是这虞衡清吏司郎中,搞清楚了自己主管工作的范围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想想这几年,天顺皇帝朱祁镇任命自己的官职属性,盐官、茶官、署理五城兵马司,这最后一个官职,也勉强算是他在任职茶官过程中,开发出来的新属性,那就是练兵属性。 这次迁任虞衡清吏司郎中,主管制造,这是又绕到‘’铁‘’上面来了。 看来还是自己殿试时的那篇:“论盐铁官营及盐茶专卖之利弊。”惹得祸啊! 这不明摆着的吗?盐与茶,自己都小试牛刀过了,轮也该轮到这铁上面来了嘛! “事出必有因,凡事有因必有果,都是自己当初显摆惹下的祸呀!”李白如是的想着。 搞明白了原由,他心里就踏实了,这盐和茶,之前多少也算是折腾出来了点动静,这以后呢? 在这个‘’铁‘’上面,至少也得整出点动静吧! 否则,恐怕是难以交差滴! 想要迈上更高的台阶,那就放开手脚干吧!总不能就此蹉跎在五品郎中任上吧! 雄心壮志起,信心百倍来,宦海路漫漫,迈步阶阶越! 李白谋定而后动,踌躇满志的开始了又一次履新之路。 这天一早,他便带着殷耶夷,坐上长顺赶的马车,在十几名护卫的护送下,前去工部报道。 话说,这殷耶夷和张长顺,不都已经是正九品官员了吗?怎么还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呢? 这你就不明白了!正九品的武官,芝麻绿豆点大,能跟在正五品郎中身后,听候差遣,也不算是委屈。 岂不闻,常言道:“宰相门房七品官”吗? 再说了,给他们谋个官身,也就是给他们谋一个前程,谋份待遇保障,谋个社会地位。 真正离开了他李大郎中的庇护,让他们去独自为官,那就相当于无根的飘萍! GUAN场之上岂能离得开靠山? 像胡先生那样,阅历丰富、念头通达之人,都甘愿跟在李白身后,伏低做小,任由驱驰,何况别人? 至于,带两个官员随侍,合适不合适? 其实也没什么!到时候只需要将他们调任工部任职即可。 后世LINGDAO,不是还可以带着秘书和司机履任嘛!更别说大明这落后的封建社会了! 长顺的驾车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李白坐着很是放心,马车穿街过巷,不一会就来到了,位于紫禁城东墙外的工部衙门。 工部,本身就负责营建事务的,这!自己的衙门,自然是建造的气派非凡,典型的最高规制衙门布局。 李白在工部门前下了车,嘱咐殷耶夷和长顺几句,便独自朝院内行去。 值班小吏见了他呈上的告身,便知道是郎中大人前来上任,赶紧陪笑见礼后,头前引路带着郎中大人,去拜见管理日常部务的工部侍郎蒯详。 到了工部右侍郎蒯详的公事房门口,小吏转身歉意的说道:“郎中大人请稍待!小的这就进去禀报蒯大人。” 李白丝毫也不介意,平和的答道:“有劳了!” 小吏进去之后,李白左右无事,他便站在那里,四下打量工部的办公环境。 只见这右侍郎的公事房,往里去,好似还有两间更为大气的公房,他猜测应该就是尚书,和左侍郎的办公之地。 往外还有几间公房,明显的规格略低,应该是品级稍低官员的办公场所。 粗略扫視一圈,只觉高堂素壁、窗明几净,方砖铺成的地面很光洁,红木雕镂的门窗,大气古朴、庄重肃穆,角落里间或几盆绿植点缀,显得生意盎然,又不失灵动典雅。 这时,那名小吏从侍郎大人的公房里出来了,又施一礼道:“郎中大人!蒯侍郎请你入内,小的告退。” 说完,小吏径直朝门房值班室去了。 李白便从容的,走进了右侍郎大人的公事房,抬头看见一位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老者,坐在案几后的太师椅里,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他赶紧施礼道:“下官虞衡清吏司郎中李白,拜见侍郎大人!” 蒯侍郎笑道:“李郎中免礼!快快请坐!” 李白便一脸正色,谨慎的坐在了蒯侍郎对面左侧的椅子上。 蒯侍郎朝外喊道:“来人啦!给李郎中上茶!” 片刻后,一名书办进来,将茶放于李白身侧的几上,又躬身退了出去。 蒯侍郎做了个请茶的手势,道:“李郎中年富力强、一表人才,到了我们工部,等于是给我们增添了精兵强将啊!” 李白闻言,连忙谦虚道:“侍郎大人谬赞了!属下定当实心任事、劳怨不辞!” 蒯侍郎笑道:“嗯!好!年轻人不骄不躁,殊为难得啊!近日边关烽烟又起,圣上心忧边关将士的军器甲仗,你虞衡清吏司执掌我大明冶铁、军器、铸造诸监,责任重大啊!李郎中上任之后,切不可掉以轻心!” 李白心下了然,说道:“多谢侍郎大人提点,下官心中有数了!” 两人又客套几句,蒯侍郎便领着他去虞衡清吏司上任。 由于,虞衡清吏司负责事务,含有技术、科研性质,趋向于务实,杂务较多,因此,被划分在工部大院,稍稍靠里的一座独院中。 他们刚刚跨进院门,虞衡清吏司的一名知事就看见了,一边命手下书吏去知会两名员外郎,一边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这名知事,刚刚见礼完毕,虞衡清吏司的几名官员就迎了出来,当先的一位青袍年轻人,仪表堂堂、笑容和煦,远远的,就当先开口道:“侍郎大人莅临本司!令属下们惶恐异常啊!哈哈哈!” 众官员,来到近前,也纷纷朝蒯侍郎行礼。 李白见这位年轻的领头官员,虽然口称属下,但是姿态、做派,却是没有一丝属下的意识,不免心下有些狐疑。 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这竟然又是一位老熟人。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有句老话说得好,冤家路窄,果然如此。 李白此时,也只能感叹,这些纨绔子弟世家公子还真是无处在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世界如此之小 他不禁心中纳闷:‘’这个世界难道就如此之小吗?上在川中那次碰见了陈一同,这次在工部竟然碰到了高升云!‘’ 不过,随后他就释然了!工部左侍郎不就是姓高吗?听说高升云的父亲就是工部侍郎,能在此地碰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蒯侍郎笑道:“升云啊!你小子还是这么爱和你祥叔打岔!我是工部侍郎,到自己部内的虞衡清吏司来看看怎么了?还说什么‘’莅临‘’、‘’惶恐’”,典型的用词不当啊!‘’ 高升云顿时装出一副嬉皮笑脸,阿谀奉承之色,回道:“是是是!侍郎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众官也俱都跟着阿谀、哄笑。 一时之间,气氛那个融洽吆,好似单单只有他李白一个人是外人一般,两厢一对比,这反差竟然是特别的明显。 李白心中似乎有所了然,此时,他才觉得这个工部右侍郎真真正正的是个笑面虎。 别看长的慈眉善目,笑起来那也是和蔼可亲,春风满面,实则那都是表象,心里头的龌龊,竟然丝毫不亚于那些疾言厉色之人。 李白一看这番景象,心中不免一沉,他已经从这般情景,窥透了诸人的内心。 堂堂的工部侍郎,带新上任的一司主官走马上任,这么严肃庄重的场合,在这里嬉笑怒骂合适吗? 既然他都觉得不合适!久历宦海的侍郎大人,岂能意识不到?这帮人精似的主事、员外郎,岂能不明白? 他已经看透了!这帮人这是故意为之!很明显,这是在给高升云捧场,用实际行动来警示自己,这是让自己摆正位置啊! 这也许就是后世所说的“造势”与“展现实力,显露獠牙”吧! 想到这里,他胸中的那丝不快,顿时全部化为了浓浓的斗志。 笑话!想让自己认清形势,安心做傀儡,门都没有!也不打听打听,哥们一路是怎么走上来的!惹急了我,老子连锅都给你们掀翻喽!让你们演戏,让你臭显摆! 这时,一帮人也表演够了,侍郎蒯详,像刚刚才记起他似的,拍拍脑门道:“唉!呀呀!你看老夫这记性!来来来,本官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就是虞衡清吏司的新任的郎中,李白李大人!” 众官员,连忙装模作样的见礼问好。 蒯详又指着高升云,给李白介绍道:“张郎中啊!这位是虞衡清吏司员外郎高升云,你们同样年轻有为,以后同在一司,要多多亲近啊!” 李白也虚与委蛇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高升云趁机接过话头道:“李大人不会忘记了吧?你我可还有同年之谊啊!” 李白笑道:“是啊!与高兄一别三载,想不到如今,竟能同在虞衡清吏司为官,荣幸之至啊!” 高升云道:“李兄的为官经历,常令我心向往之啊!不像我,这么多年了,在工部就没挪过窝,甚感乏味、身心俱疲啊!” 李白嘴里与他客套着,心中却是极其的不以为然,心道:“庇护在你老子的羽翼之下!还敢腆着脸说什么身心俱疲!真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又与另一名员外郎,和几名主事寒暄几句,高升云就自告奋勇的,对着侍郎蒯详道:“蒯大人!李郎中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下官自会带郎中大人去熟悉司内事务!” 蒯详闻听,也就不再操心了,必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又叮嘱众官员几句,‘’好好办差‘’之类,毫无营养的场面话,转身径直回他的公事房去了。 一众官员,便簇拥着自己的新上司,参观巡视起虞衡清吏司的领地来。 虞衡清吏司的院子还是很大的,院门处是知事厅,书吏房,再往里是主事厅、照磨房、经历房,后院是制造库、冶铁、铁作案,资料库,铸造、司务处等等,中间位置最好最宽敞的,自然就是郎中、员外郎的公事房了。 李白迈进自己的公事房,只见一张大大的红木案几首先映入眼帘。 案后是一把红木太师椅,他瞬间明白,这就是他的办公桌了。 椅后是书架,侧首是会客厅,案几的一头靠墙处是卷轴缸,墙角是花凳,凳上是长势正旺的幽兰,上方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字画,上书“业精于勤”四字,仓促之间,他也看不出是何人所书。 众官员见他进了公事房,也都自觉的散去了,高升云则跟了进来,待李白在太师椅上坐下之后,高升云听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李大人,这段时间,不若先熟悉熟悉司内诸事,适应适应,至于其它的事嘛!有我和唐员外郎盯着,你就放心吧!” 李白初来咋到,两眼一抹黑,也的确需要先熟悉熟悉,况且,他还想好好看看,这个高升云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于是,他便故作不以为然的答道:“也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高升云嘴上客套着:“哪里!哪里!”实则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与不屑一顾。 见计谋得逞,高升云便也不再久留,告辞一声就出了房间。 李白坐在公案之后,随手翻看着案头上的几份老文件,就这样过了约有一个时辰,竟然是没有一个司中属官前来汇报工作。 李白不禁惊叹于高升云在司中的威望,还真是把他这个堂堂一把手,给成功的晾起来了! 李白自嘲的笑笑,觉得高升云这种官二代,还真是胆大包天,庇护在父辈的羽翼之下,就敢借势制衡上官,自己若是庸庸碌碌之辈倒也罢了,可这帮人也不打听打听自己以往的手段,岂是甘愿任人摆布之人! 腹诽归腹诽!想要扭转这种局面,恐非一朝一昔啊!只能从长计议,慢慢来啦! 第二日开始,李白就不再选择枯坐公事房了,要想快速了解情况进入角色,就必须到轄下各监、各作坊、各案,实地考察、收集迅息。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知不觉已为人父 李白还是带着殷耶夷和长顺,开始了他的巡查之路。 第一站他没选择去别处,就去了位于景山之中的工部冶铁监。 冶铁监丞,属于非清流七品文职,见到顶头上司亲自前来巡视,自然是诚惶诚恐。 在这位胖监丞的陪同下,李白第一次了解到了,大明冶铁工业的落后面貌。 几座平炉,散布在山坳水源近处,正值初夏季节,工匠们几乎人人赤膊上阵,运矿石、运煤炭、烧火、鼓风、制铁丕、灌铁水,干得是热火朝天,一派忙忙碌碌之景象。 李白不懂冶铁,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只感觉工作的环境,和工作的方法,应该还可以改进改进,科学的分配劳动力,才能提升工作效率嘛! 似现在这样,眉毛胡子一把抓,虽然看似忙碌异常,但是他知道,如今这个工作效率是非常低下的。 细问之下他才知道,由于战备的需求,武器、铠甲的制作都需要铁,因此这段时间,工部的冶铁监一直是满负荷运转,工匠加班加点日夜劳作,还是不能完成上面下达的各项任务指标,故而显得场面混乱异常。 巡视一日,李白记下了,能看明白的所有可改进之处,便打道回府了。 后面几日,他又逐一巡视了铁作案,军器作坊、制造监,铸造监等几处司中轄下机构。 就这样,虞衡清吏司的日常事务,他也终于勉强可以算是了然于胸了。 就在他准备大显身手之时,翰林府内传来了喜讯,嫣然平安为他诞下一女。 兴奋之下,他便急急赶回府中。 府内自然是一派喜庆景象。 李燃夫妇闻讯,已经先一步赶来,母亲陪着在花厅奉茶,他们已经看过了外孙女,此刻,正在厅中欣喜的交谈。 那爽朗的笑声,令才堪堪走至门口的李白,也不由的心情舒畅。 他也顾不得,和岳父大人去打招呼了,径直就奔向了嫣然卧房,当然是要赶紧去看看自己的崽儿了。 丽心见他冲了进来,唠叨道:“都当父亲了!还这么毛躁!轻点轻点!别惊着了咱们的千金大小姐!” 他也不和丽心逗嘴了,快步来至床边,嫣然笑盈盈的看着他,疲惫的脸上泛起了丝丝欣慰,朝着身旁的襁褓努努嘴,鼓励他近前观看。 李白按耐下心头的悸动,轻轻的,慢慢的探过头去,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立即映入眼帘。 皮肤红红的,头顶的绒发盘在额头上,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仔细端详之下,竟发现与自己有七、八分的相像。 他的心头莫名牵动了一下,看着这张小脸,悸动、怡悦、兴奋,间而有之,浓浓的情感顿时涌上心间。 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轻轻的,柔柔的,在那吹弹可破的小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一脸的满足,一脸的幸福。 身旁丽心一见,又唠叨开了:“刚刚睡着!可别吵醒了她!” 李白一脸的无奈。 嫣然却笑道:“夫君 !给我们的女儿起个名字吧!” 丽心也接话道:“对对对!怎么把这茬都忘记了!咱们的大小姐还没起名字呢!赶紧起个好听的啊!” 李白闻言,便思索了起来,半晌之后说道:“有了!就叫媚儿吧!‘’嫣然一笑百媚生‘’,你们母子正应了这句诗。” 嫣然笑道:“夫君!你可真会偷懒!给你的宝贝女儿起名字,也这么不上心!竟然捡现成的!” 丽心却道:“媚儿!李媚儿也不错!我觉得听着挺顺耳的。” 于是,李白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嘱咐,丽心好好照顾嫣然后,他就出了卧房,朝花厅行去。 见过了岳父岳母,寒暄几句,李燃便问起了,他在工部的近况。 他踌躇良久,一时之间竟有了一言难尽之感。 李燃何其精明之人!一眼便看出了他定然是处境尴尬。 当下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官场之上直行不通,那便索性迂回,只要目的达到,费一番周折也是值得的。 年轻人切忌气盛、冲动! 不图一时之快!不逞一时之能!洞心忍性方能长远!” 李白闻之,若有所思,谦逊道:“多谢岳父大人的金玉良言啊!那小婿这回就不心急了!也和他们耗一耗,磨磨性子!” 李燃满意的笑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次日,李白还得早早去应卯,古代可没有陪产假期,他很是郁闷,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小媚儿很是贪睡,每次醒来吃饱了奶水,就满足的又睡着了,丫鬟仆役们,倒是省心不少,俱夸,大小姐这么小就知道疼人,将来一准是个贴心的人儿! 只有丽心埋怨道:“这个懒媚儿!吃饱了就知道睡!也不知道陪姨娘玩会!” 应卯就应卯吧!反正家里丫鬟、婆子也不少,再加上母亲、小雯、丽心,自己呆在家里也操不上什么心。 于是,李白便嘟朗着:“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应以事业为重!” 尽管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还是不得不出门而去。 朝廷之事,一日不可荒废,古人皆言,要先公而后私,李白必须以身作则呀! 待他到了虞衡清吏司,径直便找来了高升云和唐员外郎,命二人对轄下的各监、坊、司、库等机构,按照自己所做的调研革新章程,进行流水线式的生产方式改革。 二人,拿着他制定的改革计划书看了半天,面露为难之色,高升云道:‘’近日,圣上颇为关注军器制造的进度,各监坊署都在全力赶制,挑选这个时机革新,恐怕会误了大事啊!” 唐员外郎,也跟着反对道:“高大人言之有理啊!改革做工方式事小!若是影响了赶工进度,圣上怪罪下来,恐怕连尚书赵大人,都得跟着吃挂落啊!” 李白闻听,这个恨啊!两位员外郎站在同一阵营,反对他这个主官,一个说怕影响进度,一个索性,拉出工部赵尚书做挡箭牌。 第三百八十五章 革新工艺流程 他还不死心,又解释道:“其实,这个革新也就是重新分分工,工匠们一人只负责一道工序,这样一来,是会大大提高工作效率的,绝对影响不了进度!” 高升云面露不悦之色,不耐烦的说道:‘’张大人!你初至虞衡清吏司,对相关事务还需了解,章程是好章程,但是,此时的时机不合适,冒然而变,实非明智之举!” 唐员外郎也说道:“值此紧要关头,一动不如一静,为求稳妥,还是保守一点好,免得弄巧成拙!” 李白见这二人,一唱一和,似乎早就达成了统一战线,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他初来咋到,没有属下官吏的支持,是不可能成功的推进改革的,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如今,他光杆司令一个,又能怎么样? 做为虞衡清吏司的主官,他当然有权力强制推行,可是这样一来,底下人若是阴奉阳违,还是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若是这帮人再狠一点,故意耽误生产进度,将罪名推到他头上,那恐怕!他这个五品郎中就当到头了! 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努力寻求上官的支持。 可是,这个办法,在他这里也是行不通滴! 工部尚书赵荣是个老爷子,当了近十年的尚书了!如今体弱多病,皇帝曾下特旨,允许其不用参加常朝。 这段时间,尚书大人三天两头在家休养,致使部中大小事务,尽皆归了工部左侍郎高朋飞署理。 右侍郎蒯详呢?又是一只老狐狸! 从李白上任第一天的经历中,就完全可以看出来,想要让这只老狐狸,站在他一边,为他摇旗呐喊、擂鼓助威,恐怕是没戏! 这样一来,他想走上层路线,也是行不通滴!走下层路线吧!又没有群众基础!真真切切的成了光杆司令一枚!真是老太太SHUIJIAO,上面没人!下面也没人啊! 什么什么?找天顺皇帝朱祁镇? 你以为皇帝老儿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 况且!就算见到了皇帝,你怎么说?你说:“陛下啊!我这个工部郎中没法当啊!上面不支持,下面阴奉阳违!你把他们都扯职了吧!这样我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啦!” 这样恐怕不行吧!皇帝就算是再怎么看中他,那也不是他亲爹吧? 若是连工作局面都打不开!岂不是正好证明了他能力的低下,凭什么让别人看中呢? 脑海里快速的闪过这些念头,李白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同这二人周旋。 他装作沉思过了一番,缓缓的说道:“嗯!还是二位大人考虑的周全!既然近期不合适,那就以后再说!” 高升云闻听之后,面有得色。 唐员外郎,则是长出一口气,斟酌着措词,缓缓道:“郎中大人!虚怀若谷、广纳良言,乃我辈之楷模啊!” 李白压下心中不快,继续说道:“既然近期司中俗务众多,那我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二位大人劳心劳力,总是要分担一点的!不然做为司中主官,我心中不安啊!” 高升云立即又警惕起来,忙道:“李大人你是主官,只需要为我等掌好舵就行了!把握方向至关重要啊!些许俗务焉能让上官操心?” 唐员外郎也跟着说道:“对对对!若让郎中大人服其劳,那要我们这些佐贰官做什么呢?” 李白闻听,恨不得当即搧这个无耻狗腿子几巴掌,平复了半天情绪,才又说道:“能遇上你们这样体恤上官的佐官,是本官的福气啊!那好吧!诸监、坊、署、所,中一应事务就有劳二位了!本郎中就不再操心了! 至于后院的制造库嘛!如今正缺主官,我就先盯着,也算是为,勉强为二位分担了!” 高升云,被他这急转直下的说话方式,猛然间绕糊涂了,也不答话,正转着眼珠子计较得失。 一旁的唐员外郎,看见李白投过来询问中略带愠怒的眼神。 心里登时突突了一下,他可没有高升云那么硬的后台,心中自然还是有所顾忌的,赶紧回道:“郎中大人!真是体恤下属的楷模啊!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高升云,见唐员外郎已经答应下来了,又想到,不就是一个空架子制造库嘛!给他又何妨?凭那个破地方,不信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李白谋划的第一步,既然已经达成,他暂时也就不再考虑,改革做工方式之事。 高升云也想明白了!与其让李白天天眼红添乱,不如扔给他一根鸡肋,让他慢慢啃去! 双方各有算计之下,既然各退一步,自然皆大欢喜。 待二人走后,他便径自去了位于后院的制造库。 制造库,主要掌管制造皇帝车驾、册箱、宝箱、仪仗、祭器等。 人员构成有,制造库使一名,属于正七品文官,副使二名,从七品文官,主簿一名,正八品文职,典事五名,九品文职,另外还有吏员和各工种匠人十多名。 制造库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科研机构,从它掌管的事务职能,就能够看的出来了。 将它直接放在虞衡清吏司之内,而没有像其它的监、坊一样另择新址,正是因为它只管设计图样,制造出样品,想要批量生产,在这里是不可能的。 所以嘛!也占用不了太大的地方,故而就放这里了。 其实,皇帝所用之物,也用不着批量生产,那样!岂不就显得御用之物泯然于众! 见到新任郎中大人亲至,制造库副使吕福居,连忙招集众人过来见礼。 李白与其闲谈过后,才知道,制造库日常事务不多,又不太受重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清水衙门,有背景的都纷纷拉关系、找门路,调往更好的去处。 而制造库有了官缺,别地官员,却千方百计的找由头,避免来这里。 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地方啊! 第三百八十六章 工部制造库 李白一一记下,让他且先安心,这两日间自会解决。 放衙之后,李白亲自去拜见了吏部尚书李贤,向他讲述了工部遭遇,并请他调几人去制造库。 李贤听完之后,感叹连连,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调人之事。 几天之后,制造库的官员就满编了。 周文,调任虞衡清吏司正七品制造库使。 马成,调任虞衡清吏司从七品制造库副使。 胡兰亚,调任虞衡清吏司正八品知事。 殷耶夷,调任虞衡清吏司正九品卫尉。 张长顺,调任虞衡清吏司正九品巡查典史。 又从曾随自己下江南,和入川中的人员之中,调来三名从九品官员任典事,调来十名书吏补充人员不足。 这样一来,制造库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于是,在人员到齐之后,李白就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动员大会。 为什么说别开生面呢?因为他的开会内容有些另类。 之前,他已经与胡先生、周文、马成谋划好了,将制造库定性为,大明第一科学技术研究库司。 他要攻关的第一项课题,就是四轮马车。 为什么选四轮马车呢? 那是因为,首先这是制造库的老本行,原理并不复杂,简单易学非常容易上手。 其次,他自己不太习惯坐轿子,觉得在这个时代里坐轿子,未免有点以人为畜的成分,便想打造一辆超豪华马车,引领时尚风潮,改变上流阶级的出行方式。 哈哈哈,估计还是前世混的不如狗,看到人家开拉风的宝马买不起,留下遗憾了!跑到这里找补来了! 还特么四轮马车,这是要装逼英伦贵族范的节奏呀!估计是真的想玩王子与公主吧! 嗨嗨!言归正传,最后嘛!他觉得大明要发展,道路状况更需要升级,若是马车能在上流社会,以及贵族官僚间,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那么肯定能迫使,大明各地道路的大发展。 故而,修路,那是必须的嘛!最最最迫在眉睫! 没见后世的高速公路网遍布全国吗?还美其名曰经济腾飞的大动脉,有那么邪乎吗?貌似又有点道理哈,故而李白准备学一学,模仿一下。 李白宣布了第一个攻关课题之后,制造库的原班人马顿时傻眼了。 因为,这帮人谁都不曾见过,四个轮子的马车,在他们的印象里肯定是不知道的,这个四轮马车到底是个什么鬼?有人会知道才怪! 一时之间,俱都议论纷纷,不知到底该从何处入手了。 而咱们的李大郎中,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开始淡定的分配起了差事。 李白,坐在制造库议事厅的主座上,环顾四周一圈之后道:“以前御用车撵的车厢制造,归谁主管?” 一位略胖显得有点富态的典事起身施礼道:“回大人!车厢的制造,归属下管理的木工坊负责。” 李白点点头道:“若命你明日就开工,工匠、物料等可还够用?” 胖典事回道:“以往遇到工期稍紧,依照常例,便会雇佣民间技艺精湛的木匠前来协助。库中木料也很是充足,因此,明日可以开工,唯一的问题就是,库中不曾有四轮车厢图纸!” 李白见他长得虽然胖,但是说话办事倒还有那么点靠谱,至少条理还是分明的嘛,证明脑子里的思路还是清晰的。 于是他看了周文一眼,周文便起身说道:“图纸大人已经提前备好,待事务分派完毕,诸位可至纪主簿处领取。” 众人这才定下心来。 接着,李白又分派了,车轮、车轴、车桥、内饰、漆彩等环节的工作,一一责任到人,定下了工期。 众官员一一领命而去,纷纷各自开始准备开工事宜。 而周文、马成,则命他们在督促、巡查,各坊进度的过程中,留意不同工种之中,能力强、有潜力的工匠,记下姓名、籍贯,以备日后查找任用。 他自己和胡先生,则趁这段空闲时间,又开始了第二个科研课题的筹划。 大明此时,已经出现了火铳的初级版,对火药的运用,自然也有了一些心得,他便是想要在这火药运用上,做点文章。 当然了,燧发枪,火绳枪,包括火铳,他现在还都不敢想,相较于当下的科技水平来说,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东,他可不敢想! 他可没有别的穿越主角那么牛逼,随便一鼓捣,飞机,大炮都能整出来,那简直是扯淡,扯犊子嘛! 李大郎中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只不过是想造几枚土手雷而以,而且还是需要点燃引信才能使用的那种土掉渣的货! 他当然也知道,这个时期的黒火药威力有限,故而也没有太高的期望,只是设想,若是能在战斗中,扔几枚这玩意儿出来吓吓人,至少能令敌方马队受惊,乱了阵型吧! 有了想法,那就克服困难,一步步实施吧!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要找到几名精通火药的匠人。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现如今,玩火药的人凤毛麟角。 说句不好听的话,后世即便是那造炮竹的工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只怕都比现在兵仗军器局研究黑火药的匠人强多了。 这个问题,李白觉得不那么容易,可是一旁的胡兰亚,却是智珠在握。 因为,胡先生正好就认识这么几位,擅长使用火药之人。 这还得从当年的马帮经历谈起,那一年,殷正夷率领马帮众人出川交茶,在长江巫峡段,遇到了兵仗军器局,采办硝石、硫磺的船只倾覆,胡先生命帮中诸人施以援手,挽回了兵仗军器局采办不小的损失。 事后,押船官与兵仗局的几名匠头,千恩万谢,拿出船中酒食招待恩人,一番家常拉过之后,几杯酒水下肚,几人觉得与胡先生颇为投缘,离别之时,俱留下了京中住址。 这一来二去的,几人就成了关系比较要好的朋友。 几年相处下来,感觉还行,有事没事的,还捎个舒信或者联系一下,总之处的还不错。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军器兵仗局火药坊署 胡兰亚入京之后,闲暇时间也曾去探望,一来二去的,这几人的老底被摸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火药匠人该上哪里去寻。 李白闻知,笑道:“行啊!胡先生!没想到你还是一员福将啊!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胡兰亚也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还不都是大人鸿福齐天!心想事成!” 李白,便命胡兰亚去知会那几人,今日放衙之后,请他们在醉仙楼宴饮。 于是,傍晚时分,他就带着殷耶夷与长顺,来到了醉仙楼。 进了二楼的阁间,就见胡兰亚陪着四人正谈笑风生,几人见他进来,俱是满脸笑意,起身相迎。 胡兰亚连忙介绍道:“这位就是虞衡清吏司郎中,张大人 !” 几人连忙见礼,纷纷笑道:“蒙大人相请,荣幸之至!” “大人年轻有为,羡煞我等!” “听胡先生常常提起大人,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胡先生为人侠肝义胆!大人慧眼识珠啊!” 胡兰亚赶紧谦虚道:“哪里哪里!承蒙大人不弃,常以国士待之,老夫唯肝脑涂地尔!” 众人俱笑。 接着,胡兰亚又给李白一一介绍了在座四人。 左首第一个偏瘦老者,大约与胡兰亚年龄相若,是京师兵仗军器局火药坊署令郝于化,属于正八品的文职官员。 下首,稍微年轻一点的一名中年人,是火药坊署的九品典事黄续。 再下,年龄最长者,是火药坊的匠头孙琅台。 最后一人,也是火药坊的匠师袁光耀。 末了,胡兰亚又给他们介绍了,殷耶夷和张长顺。 众人认识了,气氛就更为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白就询问起了火药上的问题。 几人都是内行,自然谈论的很是热烈,又见李白贵为工部郎中,和他们这些匠人探讨起技术问题来,还这么谦虚,当下好感顿生。 火药坊署令郝于化,在军器局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见过这么重视火药技术的五品大员,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觉得这么好的上官,为什么就不在军器局呢?遗憾啊! 待李白说到,自己也想在制造库开发研制火药时,几人便毫不犹豫的推荐起了行内后起之秀。 在刚才的谈话过程中,李白觉得火药坊署的匠头孙琅台,和匠师袁光耀,说起火药来很是内行,看得出来专业技术很是精湛。 便不好意思的询问郝于化:“郝大人!座下二人舍得割爱否?” 郝于化先是一愣,随之便想到了,反正自己这帮人,在兵仗军器局,也是颇为不受待见,还不如先给一人,由他去折腾折腾,说不定还真能弄出点动静,也未可知啊! 到时候,备不住还能引起大人物的注意,从而看重火药坊署。 计议已定,郝于化便笑着答道:“看得出来,大人也是热衷于火药术之人,那就先让袁光耀至你帐下效命,袁匠师的火药技艺早已炉火纯青,在我火药坊署里也是屈指可数!‘’ 李白大喜,他也是搂草打兔子,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子,没想到郝于化这么给面子。 其实,这是他不了解兵仗军器局的现状。 兵仗军器局衙门,最初设在南京,后由军器局、鞍辔局,合二为一。 永乐皇帝迁都北平之后,在北京亦设兵仗军器局,宣德二年、又在京郊设盔甲厂,后来又增设了王恭军器厂,统归兵仗军器局管辖。 此局,每年额造盔甲腰刀等器三千六百件,长枪、铳炮、撒袋等项、数目不等。 合计有约九千二百余名做工人员,每日分两班开工,光是兵仗军器局名下匠户,就有约一千五百。 因此,匠户想要出头,很是不易,更别说如今这冷兵器时代里,不占主导地位的火药匠人了! 连带着火药坊署,都很不受上官重视,待遇自然是不能与弓弩坊署、甲坊署、刀枪坊署等相比拟。 郝于化等人,在兵仗军器局也是地位堪忧,所以李白才能这么容易如愿以偿。 几天之后,袁光耀就带着三名火药匠人,来到了制造库。 命周文安顿好几人之后,李白就给袁光耀讲起了,土手雷的制造构思。 内行之人,自然是一点就透,况且袁光耀还是火药坊署中,少数的几个,认识到了火药爆炸属性的匠师之一。 这个时代,火药匠人多倾向于,研究它的燃烧属性,往往没有发觉,或者是忽略了它的爆炸属性。 这个从当下火药中,所刻意添加的油脂,木屑等助燃物,就能够看的出来。 只有少数火药匠人,敏锐的发现了,它更加威力强大的爆炸属性。 李白的思路,犹如指路明灯一般,照亮了袁光耀的研究方向。 袁匠师也没让他失望,他果然不愧为军兵仗局最好的火药匠师,带着他的团队,仅仅只是用了三天时间,就给李郎中送来了,三枚土手雷样品。 李白惊叹于他们制作速度的同时,兴奋的拿起案几上摆着的大号土手雷。 只见,这是一个小西瓜般大小的铁疙瘩,有一个如葫芦头模样的尾巴,半截引信垂在头上,犹如一个圆形的大炮丈。 他拿起来,仔细的端详一番,便明了,是因为黒火药威力不足的原因,才致使土手雷的模样,变胖了不少。 他见,也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便想找个地方试一试威力。 最后,李白命他们准备妥当之后,去郊外房山试爆神器。 一个时辰之后,李白一行人就来到了房山之中。 先将一枚最大的土手雷,安放好后,又在周围摆上事先准备好的草人,再给草人着上,士兵所穿的制式皮甲之后,他就命袁光耀点燃引信。 简易版的导火索,吐着火舌“滋滋”的燃烧着,袁光耀心里比较紧张,毕竟是自己的作品,还特么是处女作,谁能不紧张?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反观李白,倒是非常的坦然,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才应该是最紧张的那个人,谁成想他还真跟没事人一般。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