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唐瑟》 1 唐武宗会昌元年,公元841年。 东都洛阳初春的天气仍旧有些料峭,风吹来还有一丝丝的凉意。 一家小作坊后院的丝柳发了新芽,几只黄鹂在上面跳来跳去,柳树下坐着一书生摸样的男子,那男子穿一袭单衣,微微凝眉,一手托着下巴,不时拿眼去看柳树上的黄鹂。 男子眉间略显清愁,似乎有心事。 这样坐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之后,男子起身长长叹息了一声,回想之前种种,仿佛梦境。 他叫苏名,本是二十一世纪一所高等大学的学生,在学期间精研犯罪心理学、经济学和古典文学,毕业之后准备留校任职,可谁曾想在宿舍等通知的时候偶然翻看唐史竟然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竟然附身到了一个病怏怏的书生身上。 书生叫苏无名,与之亲近的人经常叫他苏郎,身子骨很弱,想来是只知读书不知锻炼所致,所以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必须卧床好几天。 在卧床的这几天,苏名对这个家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户人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家中除了他和一个五十多岁的母亲外,再有便是两个帮忙织布的老妇人,作坊生意不是很好,勉强能够糊口,有时赶工来不及,亦或者是家里人生个病什么的,可能要饿一天肚子。 苏母圆脸,是个很善良慈祥的妇人,对那两个织布的老妈子很好。 苏名并不是一个郁郁寡欢之人,相反,他对任何事情都很乐观,所以当他在柳树下想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决定接受眼前的一切,做一个不一样的苏无名。 想到苏无名这个名字,他不由得笑了笑,他熟读各种古籍,知道唐朝的确有一个苏无名的,而且据说是个神探,只是那个苏无名是生在武周时期的,曾经帮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抓住过贼人,如今这里是唐武宗李炎时期,之间相差一百多年,想来不是同一人。 正当苏无名这番想着的时候,一个妇人端着一碗汤药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走边喊道:“苏郎你个孩子,病刚好就出来吹风,小心再着凉了,来来,赶紧把这药喝了,除除根!” 妇人正是苏母,苏无名见她不辞辛苦的照顾自己,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动,心想一定要把身体锻炼好,再不让苏母为自己操心。 接过汤药一饮而尽之后,苏无名擦了擦嘴,问道:“母亲,我生病这几天作坊一直没开吗?” 苏母听了这句,脸上略微露出惊讶神色,心想苏郎之前一直不关心店铺生意的,怎么今天突然问起这事来了呢? 虽是惊讶疑惑,苏母却还是答道:“接了城东李员外家的一单生意,帮他们做十尺布,张妈她们在做,你就不必操心了,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此时苏无名身子刚好,实在不想回屋躺在,生命在于运动,他更喜欢到处走走,所以听完苏母的话之后,他连忙笑道:“孩儿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走走更好,母亲还是领我去作坊里看看吧。” 苏无名之所以这样要求,除了要到处走走锻炼身体外,再有便是他觉得作坊是整个苏家钱财的来源,他身为苏家唯一的男丁,若不想办法赚钱,如何养活家人呢? 听苏无名这样说,苏母甚是高兴,于是拉起苏无名的手向作坊走去,边走边说:“自从你父亲死后,你便一心攻读,想着考个进士步入官场以光宗耀祖,这纺织一事,你是久不过问了,为娘想着,你读书赶考了三次都名落孙山,想来这辈子跟官场是无缘了,不如就继承为娘的手艺,以后我老了不在了,你也不至于没有手艺而挨饿不是!” 苏母这一番话说的苏无名有些云里雾里,他以前赶考过三次吗? 仔细想想,还真的曾经赶考过三次呢,而且三次皆名落孙山,好像洛阳城中的人为此还笑话他,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什么苏落第,意思是说他一辈子都考不上进士。 在唐朝这种等级比较甚严的朝代,庶民若想入官场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就是科举考试,中了进士经吏部考核,便可在朝为官了。 要么是给达官当幕僚,若是那达官欣赏你的才能,推荐你做官,你便有机会为官了。 以苏无名目前的情况,恐怕两种都难,考科举三次不中,又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谁会推荐他做官呢? 正想间,苏母已然推开作坊的门领苏无名走了进去,苏无名看了一眼作坊,只见里面的纺织机是那种古老的只能在历史书、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纺织起来不仅十分的繁琐,而且效率极低,要两三个人帮忙才能够完成一个动作。 苏无名看着这些古老的纺织机,微微撇了撇嘴,他前世是在乡下住的,记得村里的人在空闲时候也会自己纺织,自己剪裁做衣服,虽然他觉得乡下的纺织机已经很落后了,可是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而且效率很快,一天能够织出一匹布来。 而看现在这里的纺织机,要织出十尺布恐怕没有七八天是完不成的。 微微托着下巴,苏无名陷入了沉思,心想自己是不是按照记忆中的织布机给做出一个来呢,这样可以提高效率不少呢! 正当苏无名这么想的时候,临街的作坊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苏母连忙去开门,只见是自己作坊里的张妈她们,苏母以为她们是来纺织的,于是连忙笑道:“张妈,还有多久能够完工啊?” 张妈和她的同伴大概也都在五十岁左右,比苏母看起来要老一些,苏无名望了她们两人一眼之后,立马察觉到不对,他以前研究过心理学和行为学,他今天看张妈她们两人,好像略显紧张,而且神色颇有些不自然,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果不其然,苏母刚问出那句话之后,张妈便犹犹豫豫的说道:“苏妹子啊,实在……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人家里突然有急事,恐怕不能在你这里干了,你看是不是把这个月的工钱给结了?”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如今李员外家的活还没有干完,张妈她们却要离开,这如何是好? “张妈,你们都在我们这里干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就想着离开呢,你看……你看这还有一个活没做,苏郎他又生病,我实在顾不开手啊,只要两位肯留下,这个月我出双倍工钱,怎么样?” 面对苏母的请求,张妈她们两人显得很为难,而这个时候,张妈看了一眼她的同伴,她的那个同伴皮肤略黑,眼睛有些小,可是却散发着一精明的光彩,她的眼神很快让张妈做出了一个决定:“苏妹子,这……这实在不行啊,我们两人家里真的有事,不然以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不是。” 苏母还想再说些好话来挽留,可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上前说道:“我看你们两人并不是因为家中有事,而是因为别人给了你们更高的价钱,你们这才想着离开的吧?” 苏无名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很是震惊,苏母更是连忙问道:“张妈,是不是这个样子?” 张妈显得更加为难,苏无名见她如此,便知自己猜对了,而且他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将张妈她们两人说服的人,恐怕还想打垮他们苏家作坊。 作坊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张妈欲言又止,最后望了一眼她的同伴:“孙婶,你看这事……我们是不是帮他们做完这最后一单生意再走?” 张妈说出这种话,说明她还是有点良心的,苏母心中顿生一股希望,可这个时候,那个孙婶冷冷一笑:“张妈,不是我说你,那边的钱我们可都是已经收了的,如何再给苏家干?你可要想清楚,莫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被孙婶这么一说,本来犹豫的张妈也只好望着苏母说道:“苏妹子,实在对不住,我们不能在你们这里干了,你把工钱结了我们就走!” 都这个时候了,张妈她们两人还在想着工钱,苏无名看着眼前的两个老女人,十分的气愤。 苏母似乎还心存一点希望:“张妈,你们的下家给了你们多少工钱,我照样给你们那个价还不行吗?” 孙婶听到苏母这话,又是冷冷一笑:“他们给的价钱你们苏家可给不起,赶紧把这个月工钱结了吧,我们还等着去开工呢!”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苏无名瞪着眼前的两个妇人,对他母亲说道:“母亲,工钱不能给她们,像她们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你又何必跟他们讲道德。” 可苏母并没有听苏无名的话,她将工钱分给张妈、孙婶后,对苏无名道:“做人不可忘本,别人可欺我,但我绝不负人,这是你父亲在世时告诉我的,我也希望你能够记在心里,能帮人时,尽量帮一把,就算不能帮,也不能落井下石。” 苏母的话在小小的作坊里有些让人振聋发聩,可张妈和孙婶两人接了工钱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2 张妈和孙婶离开之后,小小的作坊内显得更是寂静。 苏母的脸色很差,苏无名有些心疼,他来到苏母跟前,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母亲先回屋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情交给孩儿就行。” 苏母摇摇头:“这里的事情你一点不懂,那里能交给你,来,帮娘将这些架子给支起来,娘一个人干,不管怎样,不能失信于人。” 两人说着便要发动织布机开始织布,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苏家妹子啊,我要的十尺布做好了没啊?” 苏无名循声去望,见一个身材肥胖,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踱着碎步走了进来,苏无名一听他刚才说的话,便知道他是城东的李员外。 仔细想想,他好像记得这个李员外叫李富财,在洛阳城中极其有钱,不过至于他的品行,苏无名却是不知道的,不过此时的苏无名相信,一个人品行的好坏,他只要跟他交流几句话便能够清楚。 这个时候,苏母连忙放下手中的架子,对那李富财道:“李员外,实在抱歉,还没有做好,恐怕你要多等几天了。” 李富财望了一眼整个小作坊,随后笑道:“今天我来也并非是为了要马上拿货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七天拿货,如今才过去了五天,我不急,还有两天不是。” 听得李富财这样说,苏母很是感激:“多谢李员外能够体谅我们母子两人,你放心,张妈她们做了五天的工,我再赶一赶,两天后一定能赶出来的。” 李富财笑着点了点头:“能赶出来就好,那两天后我来拿货!” 李富财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可这个时候,苏母突然惊叫了一声,苏无名有些奇怪,连忙问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母用手指着织布机上的东西,一脸悲戚的说道:“张妈……张妈她们五天之中,竟然一点都没有干,这……这……” 苏无名顺着苏母的手势望了去,只见织布机上,凌乱的放着一团团的丝线,织出的布连半尺都没有,想来因为自己生病,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时间连帮忙监督,结果才成为这个样子吧。 李富财还未曾离开,苏母连忙走上去央求道:“李员外,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我一定给您把布送去……” 可苏母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本来笑眯眯的李富财突然冷哼了一声:“苏家妹子,我可不是做慈善的,定金你已经拿了,怎能不履行诺言?十尺布,两天之后我来拿,如果拿不出来,我必须接受赔偿。” 李富财说完,苏母突然摇摇晃晃,几欲跌倒,若是以前,她还赔偿得起,可刚刚给张妈她们发了工钱,这几天又给苏无名买了不少的药,家里已然空空如也,她又拿什么赔偿? 苏无名跑过去扶住了自己的母亲,他望着李富财问道:“你想要怎么赔偿?” 李富财见是苏无名,嘿嘿一笑:“原来是苏落第啊,怎么,你有钱赔?” 苏无名眼神坚毅的望着李富财:“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赔偿?” 见苏无名今天怪怪的,李富财也有些惊异,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拿眼睛扫了一圈苏家作坊之后,笑道:“我看你们定然赔偿不出我们之前谈话的价格,所以不妨拿这苏家作坊来赔偿,如果你们肯的话,我还会再给你们几惯钱,让你们另择地方生活,如何?” 在李富财的态度转变之后,苏无名便知他定然是有所图才来的,所以为了弄明白李富财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苏无名便以一副准备赔偿的样子问他想要什么,李富财似乎是胜券在握,所以并没有多疑,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而听了李富财说出要拿苏家作坊抵偿的时候,苏母立马从苏无名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只见她一脸坚毅,望着李富财道:“想要我拿苏家作坊抵偿,门都没有,这作坊是我夫家几代经营下来的,岂能在我这个妇人手中断了,你回去吧,两天之后我一定交货。” 苏无名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母亲虽然看似柔弱,可在大是大非跟前,却又是如此的坚定,他觉得自己应该向自己的母亲好好学习一番。 “李员外,你回去吧,两天之后我们一定会给你做出来的,你想要我们的苏家作坊,现在恐怕早了点!”苏无名望着李富财,嘴角微微浅笑。 李富财的确发觉今天的苏无名有些奇怪,以前的苏无名木讷的很,可今天他发现这个苏无名不仅不木讷,而且还学会跟自己耍心眼了。 “好,好,我看你们两天之内如何把我要的货给做出来,你们就是不吃不喝连续干两天,也不可能做出来,咱们走着瞧!” 李富财冷哼一声之后,转身离开了苏家作坊。 刚才一身坚韧的苏母在李富财离开之后,突然又跌进了苏无名的怀里,苏无名扶苏母坐下,一脸气愤的说道:“我看那张妈和孙婶跟这个李富财是早已经商量好的,母亲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个时候,苏母也只有相信自己的儿子了。 如果是以前那个读书的儿子,她倒有些犹豫,可今天见自己的儿子能够很清楚的看清局面,她的心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只是虽如此,她却仍旧有些担心,道:“苏郎,扶为娘起来,为娘拼了老命也要将那十尺布给那李员外做好的,这苏家作坊,绝不能抵偿。” 这点苏无名自然知晓,可是他却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再累着,他扶起苏母走出作坊,边走边说:“娘若相信孩儿,就先回屋休息,这里一切交给孩儿。” “你……”苏母有些犹豫,可很快,她便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儿子。 将苏母送回房休息之后,苏无名来到作坊里,他将街前的门关上之后,便在作坊里来回踱步,观察那些很是古老的织布机,这样一番观察之后,他根据自己的记忆,以及从书籍里看到的黄道婆改良织布技术的那些知识,在那些古老的织布机上敲敲打打的忙活起来。 苏母有时听到敲打声很是奇怪,只是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而她又极其相信自己的儿子,所以便任由敲打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大概黄昏时候,苏无名一身灰尘的从作坊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春风吹来,他觉得是暖的。 此时苏母已经休息够了,她从屋内出来,迎上自己的儿子,一脸可怜的说道:“你在屋里做什么,弄的身上脏兮兮的。” 苏无名嘿嘿笑了笑,拉起苏母的手便向作坊走去,进得作坊,苏母突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作坊内的那张织布机,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苏郎,这……这都是你做的?” 苏无名点点头:“以前的织布机太过繁复了,而且效率极慢,我稍微改良一下,一个人就可以织布,而且效率极快,李富财要的十尺布,一天就能够搞定。” 这样说完之后,苏无名稍微讲了讲用法,苏母是此中高手,一看就能明白。 两人从作坊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今夜繁星满天,偶尔吹来的风,很是舒爽。 夜渐深了,苏无名躺在床上,这是他来到这里这些天来,最开心的一天了,当然,也是睡的最舒服的一天,原来,能够帮助自己的家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次日一早,苏母便和苏无名两人忙碌起来,这样到下午未时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李富财所需要的十尺布给织好了。 大概申时的时候,李富财带人来到苏家作坊,他本来是准备等苏家母子二人交不出布匹又拿不出赔偿金之后,强行将作坊收下的。 可当他看到那十尺布之后,眼睛顿时瞪的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将那些布拿在手里摸了摸,一点差错没有,他望着眼前的苏母和苏无名,简直是有气撒不出。 最后实在无可奈何,拿起那些布便要离开。 可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叫出了他,言语冷淡的说道:“李员外,你好像少留下点什么东西吧?” 李富财瞪着苏无名:“少留下点什么?” “自然是尾款了啊,你只交了一半定金,还有一半没给呢!” 李富财眼神之中满是恨意,他突然觉得这个苏无名有些可怕,可是他却又想不出到底可怕在什么地方,伸手掏出一把铜钱扔给苏无名之后,李富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苏家作坊。 苏无名将那些钱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交给自己的母亲,道:“雇几个工人吧,以后的单可以随便接,我们能比其他作坊快五倍六倍。” 苏母满心欢喜的点点头,她很相信自己儿子的话,而且,在听了她儿子的话之后,她已经开始憧憬美满的未来了。 3苏大人 苏无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钱胜很是吃惊,而惊讶之后,连连点头道:“苏大人言之有理,下官必定派人加紧搜查那个城隍庙中的鬼,尽快将其找到。”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又随便说了些其他事情,这才离去。 傍晚时分,江英和林云两人赶了回来,林云最是性急,见到苏无名他们后,立马说道:“大人,调查出来了。” 苏无名等人听了江英的话,连连问调查出了什么。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那郑飞与程晴的确有私情,他们两人不仅偷偷相见,甚至……甚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林云本来性子挺急的,可当他说到夫妻之实的时候,还是有些羞涩和犹豫。 见林云如此,江英浅浅一笑,补充道:“大人,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郑飞和程晴的确关系匪浅,有人甚至看到他们两人相互调情,而且据闻,有一段时间程晴卧床了一天,不过却并没有生病,只说不想下床,想必那天是她破瓜之后,身子不适无法下床,亦或者害怕被人看出破绽,所幸不下床。” 听江英这样说,苏无名心中暗笑,他本以为江英表面冷淡,对这男女之事不甚了解,可今天听他这么一番话,觉得他知道的不是一般的少。 两人这番说完,苏无名略一沉思,道:“两位所说如果属实,那么这郑飞和程晴就必定有私情了,而如果这样,他们及其有可能联合程东一起杀人,不过虽是如此,我们现在却不能动他们两人,因为没有实际证据,我们刚才说的都只能算是推测,若打草惊蛇了,以后就不好办了。”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而这个时候,南宫燕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监视,直到他们两人做出了逾越的事情来,而且恰巧被我们发现。” 江英和林云两人相互望了一眼,然后拱手道:“此事交给我们!” 苏无名微微颔首,然后他们两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夜渐深,自从深秋之后,天就黑的很早,而且不时秋风吹来,凉意更甚。 苏无名等人以为他们今天才询问过郑飞,他心中必定有所忌惮,所以短时间内不敢再去找程晴,可事情却恰恰出乎了大家所料,因为这天晚上,大概子时的时候,郑飞去找了程晴。 本来,郑飞只是想与程晴聊一聊最近的情况,并嘱咐一下切莫被外人看出破绽来的,可当郑飞见到程晴之后,发现她越发丰腴美艳起来,结果一时没能忍住,便想着与其成就好事,结果两人刚上手,便被躲在暗处的江英和林云两人给逮住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郑飞和程晴两人衣衫不整,想要逃窜躲藏,可他们两人哪里是江英和林云两人的对手,刚要逃窜,便被抓了来。 两人被抓,很是惊慌,程晴本还想凭借自己是程府大小姐的身份,训斥那两个人,可当他们发现抓他们的人是苏无名身边的江英林云之后,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夜已深深时,秋风咋凉,苏无名和南宫燕他们被林云给叫了起来,本来这事可以等到明天审问的,可林云性子急,这种事情又如此刺激重要,他觉得还是早点告知苏无名的好。 苏无名听完林云的话之后,连忙随林云去程府,一路上走的匆忙,一句怨言没有。 到得程府时,里面已经十分吵杂了,程府发生这种事情,谁还有闲情睡觉,只怕都出来看热闹了。 当然,像程仲、程蝶等人是来看热闹的,而程昱则十分气愤,程晴的母亲则是紧张,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丑事,程昱岂会轻饶了他们? 一些人在旁边说着闲话,程昱在两位妾室的搀扶下训斥着郑飞和程晴,程晴的哥哥程东站在一旁一语不发,而他们的母亲夏荷则是几番欲言又止,本想替自己的女儿求情,可当她看到程昱气愤样子的时候,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程府的气氛很复杂,每个人各怀鬼胎,趁这个机会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话。 当程昱看到苏无名之后,立马停止了训斥,在夏荷夏婷两位妾室的搀扶下向苏无名迎来,迎来之后,一脸苦样,道:“苏大人,这……这……家门不幸啊,犬子刚被人所杀,这小女儿便与下人私通,哎,难道是天要灭我程家不成?” 苏无名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天道之言,他觉得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如今程家发生这么多事情,其中必定有原因。 “程老爷子,天不会灭你程家,只要本大人找出凶手,你们程家必定跟以前一样,如今令嫒与郑飞私通,本官有些问题要问他们,不知可否?” “苏大人请便,老朽岂敢阻挡!” 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望向郑飞和程晴,问道:“你们两人开始多久了?”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给苏无名跪了下来,并且不停的求饶,苏无名眉头微凝,语气突然变冷:“如今你们两人只管回答本大人的问题便是,不要说其他的。” 冷然被如此训斥,两人再不敢多说其他,连连答道:“三个月了!” 听闻他们两人已经偷偷摸摸三个月了,程昱顿时气的想拿东西打他们,可他身子骨此时已经很差了,而且被夏荷夏婷两人扶着,哪里能让他真的打在他们女儿身上。 苏无名为了避免浪费更多时间,便命夏荷夏婷两人将程昱扶回房间,并且遣散了其他人,不过却将程东留了下来。 在偌大的程府庭院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苏无名继续问道:“三个月了,时间挺长的啊,你们的事情都有谁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无名瞥了一眼程东,发现他的神情很是紧张。 而郑飞和程晴两人,更是紧张,甚至紧张的发抖起来。 两人犹豫了许久,最后由程晴答道:“没有人知道,若是有人知道了,我们那里还能继续下去!” “是吗?” “回大人话,千真万确啊,真的没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苏无名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不肯实说,那只要命人将你们两人押赴县衙,等明天天亮之后,游街示众,再浸猪笼好了!” 游街示众已然让人难以忍受,浸猪笼更是再无活路,两人一听,顿时吓的有些魂不守色,可虽如此,两人却只是求饶,并无说出还有什么人知道此事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程东上前一步道:“苏大人,草民是知道此事的!” 苏无名早猜到程东知道此事了,而他知道此事,才好跟郑飞合谋杀人嘛,只是他没有想到,程东竟然自己将自己招供了出来。 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将自己暴露出来,他若非十分聪明,便是个重情义的人,而重情义的人,在有些事情上往往被人认为傻子。 苏无名望了一眼程东,他正年少,眉宇间有着一股坚韧,想来是身为妾室所生的孩子,受到的苦楚比别人多造成的吧。 “你既然知道此事,为何没有告知他人?” “若告知了他人,妹妹岂不是要跟刚才苏大人所说的那样,游街示众浸猪笼了!” “就算你怜惜你的妹妹,可你也应该制止此事,不然后果很严重,你难道不知?” “在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十分反对这件事情的,可奈何妹妹她以死相要挟,在下无奈,这才同意他们两人继续交往。” 苏无名望了一眼程东,他的话似乎是没有一点破绽的,可却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他真是因为程晴以死作为要挟才同意他们交往的吗,难道没有其他原因,比如说他想利用此事控制郑飞,让郑飞帮自己做事? 而且,就算程晴以死作为要挟,此事难保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到那时候,两人的后果必定十分惨烈,程东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想不到这点的,可他既然想到了,为何没有及时制止,把后果扼杀在摇篮之中呢? 苏无名考虑了很久,很久后,他带人离开了程府,当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可大家却全无睡意,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苏无名不是怀疑他们三人合伙杀了程勃吗?可如今发现了程晴和郑飞的私情,这程东又早就知道此事,可苏无名为何没有将他们押进大牢,详查此事呢? 夜已深深,南宫燕满腹疑惑,最后实在憋不住,望着苏无名问道:“你为何没有将那两个伤风败俗的人抓起来?” 听到南宫燕这话,苏无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之所以不将他们两人抓起来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他暂时无法证明他们两人跟程东联手杀了程勃,比如说他对此事尚有一些疑点没有弄清楚,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在苏无名的脑海里,对这种男女两情相悦的事情是支持的,两人既然相爱,就算身份有差别,又如何呢?就算没有成亲就有了夫妻之实,又如何呢? 歌舞坊内不断传来阵阵吆喝之声,而直到这个时候,肥姨才意识到苏无名来此的真正目的。 “刚才苏大人说要调查命案,不知要调查什么命案,我这歌舞坊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啊?” 苏无名见肥姨有些紧张,淡淡一笑:“只是来确定一点事情罢了,昨天晚上程府的大公子程勃被人给杀了,他的二弟说昨天晚上他一直都在你这歌舞坊,可是如此?” 肥姨一听是这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没错,那程仲的确是我这里的,看了一夜的歌舞,后来又叫了一个姑娘陪他玩了一夜,今天一早才离开呢。” “一宿未睡?” “这……这我哪里知道,要不苏大人随我进去,我将那位姑娘叫来,您给问问?” 苏无名早想进这歌舞坊一看,如今听得肥姨这话,点了点头,然后随肥姨进了里面。 歌舞坊里面布置的很是豪奢,而且在大厅之上,有一舞台,舞台有一楼梯,直通上面女子的住所,想来是让舞姬上台表演所用,当一惊艳女子从楼上出现,慢步走到台上的时候,那风华绝对是让所有男人都会为之疯狂的。 此时台上有一女子正在跳舞,她的身材丰腴,不过并没有到肥胖的地步,那腰肢扭着,给人一种十分具有诱惑的挑逗,苏无名看了一眼,肥姨便连忙说道:“那是我们歌舞坊的头牌蓉蓉姑娘,唱歌跳舞,都是顶尖的。” 说着,肥姨领他们上了二楼她自己的房间,并且要苏无名他们稍等,她去叫人;苏无名和唐雄两人坐在肥姨的屋内,扫了一圈,发现肥姨的房间比他们的可要舒适多了,高床软卧,屏风布幔,熏香冉冉,这可真是有钱人才能有的享受呢。 而就在苏无名和唐雄欣赏这肥姨卧室的时候,肥姨领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身材适中,此时画着淡眉,美目流转间透露着一丝紧张,不过有了这紧张,她看起来就更加的让人怜爱了。 苏无名浅浅一笑,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丽娟!” “昨天晚上可是你陪的程仲?” 丽娟点了点头:“正是小女子,不过小女子对他的事情,可是一点不知道!” 见丽娟说出这样的话,想来是肥姨在叫她的时候告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丽娟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来求证一件事情罢了,昨天晚上程仲跟你在一起,中途可有离开过?” “半夜他内急,出去过一会,不会很快就又回来了。” “你们两人一宿没睡?” 丽娟脸颊微红,点点头:“程仲他花样多,不肯睡,小女子直到早上才隐隐睡着。” 听完丽娟的话之后,苏无名陷入了沉思,如果丽娟说的都是实话,那么程仲也就没有杀人的可能了,而程仲没有杀人,那么杀人的人必定在其他人当中,可是谁呢? 程东?程晴?程蝶? 这三人都是有可能杀人的,因为利之所趋,谁都会想着冒险一试。 程家三名男丁,如果程勃被杀,其他两名男丁很有可能被程昱任命为程家掌事者,虽然机会只有一半,可总比一点机会都没有强吧? 程蝶已经嫁为人妇,夫君是个没有用的书生,只靠那一个酒楼岂是能够的,也许程勃死后,家产会平分,如果这样,他们夫妻二人就能够分一杯羹了,当然,跟着分一杯羹的还有程晴。 可这些人单独来办的话,都是无法将尸体拉到房梁上的啊,难道他们是合伙做的谋杀?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无名心头突然一沉,当初在洛阳城的时候,温婉儿家中的谋杀便是三人合伙所为,如今程家产业如此之大,为了能够分一杯羹,几人合伙谋杀,是及其有可能的。 而且之前程家闹鬼,兴许就是他们这些人做的? 可这样想之后,如何取证呢?没有线索,就无法证明他们杀人啊,再者有一个疑点,也可以说是不合理的地方,那便是程勃被杀的晚上,程仲在歌舞坊与人温存,如果是几人合伙谋杀,岂能少了程仲? 以程东和程蝶几个女子,他们能办成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相互都有敌意,岂会因为这事就会团结起来? 而且再想,程勃跟程仲、程蝶同父同母,关系再差也差不多哪去,程仲和程蝶岂会跟自己的竞争者程蝶程晴他们联手杀死自己的大哥? 如果程仲和程蝶不与程东他们联手,那么程东和程晴兄妹两人会不会为此杀人呢?他们是妾室所生,本就地位低下,若等程昱百年,家业落到了程勃手中,他们兄妹两人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所幸不如杀了程勃,不管是平分家产还是怎样,他们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利益。 就在苏无名这样想的时候,肥姨突然问道:“苏大人,您这还问吗?” 苏无名醒转过来,摇摇头:“没什么要问的了,丽娟姑娘请自便!” 见苏无名并不是很严苛,丽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微微点头之后,便离开了肥姨的房间。 因为别无所问,苏无名起身准备告辞,可这个时候,肥姨连忙笑道:“苏大人,再过半个多月就要中秋节了,小女子素问苏大人作词最好,不知中秋节那天晚上,可否来此赏光,为我歌舞坊的女子作首词呢?” 如今离中秋节的确将近,只是也还有些时间,对于以后的事情,苏无名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也不好答应,只得用一些含糊的话糊弄了过去。 离开歌舞坊回到家中,苏无名将问到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之后,温婉儿他们都觉得这程东程晴兄妹两人十分可疑,觉得应该派人将他们两个给监视起来。 而就在他们还未开始行动的时候,程勃的夫人急匆匆赶了来,说有要事禀报。 程勃的夫人来,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线索,苏无名连忙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程勃的夫人行过礼后,连忙说道:“苏大人,民妇发现了一件重要事情,必须说出来,兴许就是那个贱蹄子杀害了我夫君的。” 苏无名眉头微凝,道:“怎么回事,你且说来。” “回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您不是问出那个郑飞夜间不在屋睡觉嘛,您走之后,我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有件事情很不对,这郑飞因为在书房掌管笔墨纸砚,所以并不与外人有过多接触,而在我们程府,程晴这小丫头却最是喜欢文墨,经常去书房,我想会不会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而那郑飞为了程晴,便狠心的杀了我夫君?” 程勃的夫人这番话说完,苏无名等人顿时兴奋不已,他们正在怀疑程晴兄妹两人,如今就出现了郑飞跟程晴的事情,如果郑飞跟程东联手,杀人吊尸,绝对是可以的。 只是这些不过是程勃夫人的推测,做不得证据,所以苏无名请程勃夫人离去之后,立马找来江英和林云两人,让他们暗中调查监视郑飞和程晴,一定要弄清楚他们两人之间,是否真有私情。 两人听完之后,立马领命离去。 下午,秋风有些萧瑟,苏无名见无事可做,便和唐雄两人去了一趟县衙,温婉儿和南宫燕则去店铺,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凉,需要布的人必定增多,她们需要去店铺照看着,兴许这几个月将会是她们生意的旺季呢。 却说苏无名和唐雄两人进了县衙之后,钱胜便连忙迎了出来,他迎出来之后,立马问道:“苏大人,程府的命案调查的如何了?” “暂时并无多少线索,本官今天来这里,就是想问问,派人去寻找那个被人误认为是鬼的人找到了吗?” 钱胜额头微冒冷汗,连连说道:“下官已派衙役去找,只是到如今尚无线索,苏大人,不是已经确定凶手是程府人所为了吗,怎么您对那个装鬼人却死揪着不放呢?” 见钱胜这样问,苏无名浅浅一笑:“钱大人有没有觉得那装鬼的人很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 “中元节那天,打更的人是在城隍庙看到的那个人,城隍庙离程府有些距离,他若饿了想找东西吃,去其他人家很容易,为何偏偏出现在程府之中?” 钱胜歪着头,并且用手摸了摸,好像不能理解苏无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钱大人,说的通俗明白一点,本官认为在这个钱塘县城,有两个被人认为是鬼的人,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打更人在城隍庙遇到的那个了,而另外一个,是程府中的人假扮的,城隍庙的那个人很可能是个流浪汉,那天晚上他饿急了到城隍庙偷吃东西,后来被人当成了鬼,我想程府的人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便突然想出了杀害程昱的方法,于是在程府装神弄鬼,让大家以为孤魂鬼要在程府中找一个替死鬼,所以在程勃死后,大家都认为他是被鬼所杀,凶手利用的,恰恰是这一点。”程昱的话中颇有几分无奈,了解程家情况的人,也一定能够理解他的这种无奈。 程昱的二儿子不务正业,整天就只知道花天酒地,店铺的生意是一点不管,小儿子才刚成年,能力尚次,而且他是妾室所生,根本就不可能当家,唯一有能力接掌程家大业的,只有程勃,可他却又被人给杀了。 对于程昱来说,他是让程勃接任家业不是,不接任也不是。 这对程昱来说是一种悲哀,一种无奈。 苏无名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道:“不管怎样,如今令郎被杀,我们需要找出那个凶手来,所以对于程老爷子的另外一些子女,我们恐怕要多有得罪了。” 程昱早料到这点的,他双手撑床想要起来,可最后实在力不从心,叹息一声后倚在床沿,道:“苏大人,难道就一定要对他们进行调查吗,我那几个儿子,做得出杀人的事来?” “杀人的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何,都必须调查的,来见程老爷子,也不过是给你打个招呼罢了,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切莫因为本官的调查而有什么心理负担。” 苏无名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如今命案已经发生,他身为朝廷命官,又是大理寺司直,所以他是一定要调查这件命案的,这点就算程昱反对,也是没用的。 程昱望了一眼苏无名,他何等聪明,岂会不明白现在的情况?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老朽是不相信自己儿子杀人的,苏大人若是怀疑,就请随便调查,到时让公道来说话吧!” 听程昱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无名也能理解,毕竟身为父亲,就算自己的儿子再无能,也不想他们跟命案扯上关系。 离开程昱卧房之后,苏无名将程仲等人叫了来,并且对他们说道:“程勃被杀,凶手很有可能就在程府之中,为了能够尽快找出凶手,本官按照惯例,需要对你们进行盘问,谁人不允?” 几人相互望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们很清楚,提出反对意见,这不是加深自己的怀疑吗? 见无人反对,苏无名微微颔首,随后说道:“程勃被杀之时,天已很晚,想必诸位都在房间休息,不在现场证明很难提供,不过本官还是想听一听,你们有没有不在现场证明,谁有可以站出来讲。” 当时夜色已深,谁能有不再现场证明? 可就在这个时候,程仲突然站了出来,道:“苏大人,草民有不在现场证明!” “请讲!” “昨夜草民去了歌舞坊,在那里欣赏了一番歌舞,然后又……又找了个姑娘温存了一晚上,草民不在家中,如何杀死大哥?”为了证明自己有不在现场证明,程勃竟然把这种事情都给说了出来,不过看他的神色,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去那种地方而有任何羞愧,毕竟唐朝去青楼舞坊,应该算做很雅的事情,既然是雅事,为何要羞愧呢?只是在自家夫人和嫂夫人面前,这话有些难以启口罢了。 苏无名是知道钱塘县有座歌舞坊的,里面虽然有歌舞欣赏,但也有青楼里面的营生,所以歌舞坊的生意很是红火,去哪里的人虽不是全是高雅之士,可都是有钱之人,因为听说光欣赏歌舞的费用,都需要两贯钱才行的。 如今听得程仲去了歌舞坊,苏无名微微颔首,决定等调查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去歌舞坊验证一下程仲所言。 “还有没有其他人有不在现场证明?” 其他人摇摇头,没有一个人提出有不在现场证明。苏无名见此,便又派人询问府里的下人,这次一番询问,得知有一个下人夜间并没有在自己床上睡觉。 程府的下人都是睡大铺的,一个大铺上能睡七八个人,如果一个人有什么动静,其他人有可能会察觉。 不过这次得知一名下人不在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那个人起身察觉才知道的,而是他半夜内急,醒来后发现床铺上少了个人,这才知道的。 那个下人叫郑飞,是个模样清秀的下人,看他的样子,应该识字。 在他被人举报出来之后,他显得很紧张,而且站出来之后,扑通一下就给苏无名跪了下来,不停的喊冤。 苏无名并不想听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他冷着脸问道:“当时那么晚了,你做什么去了?” “草民也是被尿给憋急了,去撒尿去了!” 郑飞的话有些粗俗,苏无名眉头微凝,问道:“你在府里做什么工作?” “草民是在书房做活的,平时帮忙采办笔墨纸砚等等。” 听郑飞这样说,苏无名眉头凝的更紧,以这个郑飞秀气的样貌,在书房工作的确可以,只是他这说话也太过粗鄙了吧?一番思索之后,苏无名并没有再纠结此事,程府的一个下人,不管做什么工作的,都还是个下人,下人不粗鄙,难道要主人粗鄙? “你起夜去了多久?” “大概……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 “是的,因为后来小的肚子又痛,就在茅厕……” 郑飞的话还没说完,苏无名已经挥手制止了,因为他已经明白郑飞想说什么,而明白这些之后,他望着那个举报郑飞的人问道:“你去起夜可曾遇见郑飞,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那名下人有些尴尬,道:“草民当时憋不住,就在庭院的墙角解决了,回来之后倒头就睡,并不知道郑飞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下人更是粗鄙,竟然到处小解,苏无名叹息一声,高宅大院内,很多事情都是名不副实的啊! 郑飞这个人很可疑,只是暂时没有可以指证他的线索和证据,苏无名也不好将其关押,最后告诫了他几句,这才领人离去。 离开程府之后,苏无名命江英和林云两人护送温婉儿和南宫燕她们回家休息,而苏无名则和唐雄两人去歌舞坊。 歌舞坊是男人玩乐的地方,虽有人带着妾室去那里欣赏歌舞,可苏无名身为朝廷官员,带着夫人去显得有些不合适,虽说是为了破案,那里女人众多,总感觉带女人去哪里很别扭。 途中,唐雄问道:“苏大哥,那程勃的尸体被吊在房梁上,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就是我这种力气大的人,也不容易做到啊!” 苏无名见唐雄问了这个问题,便想与他商讨一番,于是浅浅一笑,问道:“如果是你,你如何将尸体挂上去?” “以我这种力气,拎起程勃的尸体一点问题没有,只要给我一把梯子,我就能轻易将其挂上。” “用梯子的动静太大了,凶手不会傻到用梯子的,而且程府高宅,凶手如何得到梯子?” 唐雄想了想,觉得苏无名说的很对,而后说道:“既然不可能用梯子,我也有办法,只要将尸体的脖子上套上绳索,我用绳子拉,也能把他拉到那种高度。” 听到唐雄说出这个办法,苏无名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用绳子拉的确是可以的,不过能将尸体拉那么高,凶手必定是个身强力壮的人,必须跟你一般强壮才行,可整个程府,只怕没有一个人能跟你相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凶手有帮凶,他们是两个人完成这件事情的。” 苏无名这么一声,唐雄啪的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道:“苏大哥说的对极了,两个人不就可以把尸体吊上去了!” 两人这番走着,便到了歌舞坊,歌舞坊此时人声鼎沸,想来定是哪位名角在台上表演,她的粉丝在给她喝彩助威呢,两人来到门口,这便要进去,可这个时候,一名肥胖妇人突然迎了上来,她嬉笑的简直就跟看到了钱财似得。 那妇人迎上来之后,笑道:“两位爷看起来挺面生是,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吗?” 苏无名浅浅一笑:“确是第一次,想来你便是这里的老板吧?” 妇人连连点头:“没错,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大家都叫我肥姨。” 这个名字实在不怎么好听,不过肥姨却是一点不觉得,可能是因为唐朝的人大部分都以肥为美吧,自己有些肥,被人叫做肥姨,兴许还是喜欢的意思呢。 不过苏无名却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身材,所以他微微一笑,道:“本官苏无名,今天来这里不为欣赏歌舞,是来调查命案的,所以肥姨不必再想歌舞费了。” 在肥姨笑着向他们走来的时候,苏无名便料到了这个妇人的意图,他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省却了不少事情。 谁知肥姨一听苏无名的名字,立马欢喜道:“苏大人,苏公子,小女子我对您可是十分仰慕的,你来这里,别说不给钱了,我们出钱都行,早就听闻苏大人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果真是器宇轩昂,不同凡响啊……” 肥姨说了一大堆仰慕的话,不给有一个词却让苏无名觉得很好笑,看这肥姨的年龄,至少也有四十多岁了,可她竟然自称小女子,这不是十分可笑的事情吗? 可能,在肥姨看来,只要没有嫁人的女子,都可以称为小女子吧。对于尸体还未检查便放下来这件事情,苏无名很是反感,因为这种行为破坏了命案现场,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并且要弄清楚现场的情况,恐怕要费一些时间。 程勃的尸体放在床上,显得很安详,苏无名仔细检验了一遍之后,发现死者嘴唇发紫,眼孔大,口禁闭,耳朵处甚至有血流出,而在死者脖颈下颌处,有一道很深的勒痕。 这样看过之后,苏无名随即起身说道:“死因很容易辨认,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众人有些惊讶,因为若是毒死的,又为何要将尸体做成上吊模样呢,难道是想让大家认为他是自杀?可凶手既然杀人,不应该笨到这种地步才对啊,以死者的面相来看,一看就知道并非上吊而死啊。 难道是要大家认为这是鬼杀的人,所以才吊起来? 这个时候,苏无名解释道:“没错,死者的确是被人毒死的,死者嘴唇发紫,耳朵处有血流出,很明显是中了剧毒才会这样的,而死者口闭,则可推断为凶手杀死死者之后,将其掉了起来,如果死者还没有死就掉了起来,他的嘴一定会因为想要呼吸而开着。” 大家微微颔首,随后,苏无名命人将程勃的家人叫了来。 程勃的夫人和妾室有三个,苏无名望了她们一眼,问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尸体?” 三个妇人相互张望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外面站着的丫鬟:“小雨!” 小雨的模样并不怎么好看,进来的时候神色紧张,害怕到了极点,以至于行礼时说的话都断断续续的。 苏无名见她如此,安慰道:“不过问你几个问题罢了,不必如此紧张,你把发现尸体的情况说一遍吧!” 小雨点点头,然后说道:“今天早上,我来给老爷送洗脸水,可是推开门后,却发现老爷是尸体挂着房梁上,那样子真是吓死人了,我丢掉洗脸水连忙去喊夫人。” “当时程勃掉在房梁上,他脚下可有椅子?” “没有椅子,所以……所以才说是孤魂鬼杀人!” 小雨说完这话,吓的浑身发抖,并且微微低头,瞄了一眼程勃的几位夫人。 苏无名眉头微凝,他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脚下没有椅子,苏无名不相信有鬼,那么唯一能说明的便是凶手把椅子给拿走了,凶手把椅子拿走,为的是要让人认为这是鬼杀人吗,亦或者还有其他目的? 想到这些的时候,苏无名抬头看了一眼程勃屋内的房梁,因为程家很富有,屋子都很大,房梁也很高,想要吊死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吊绳何在?” 程勃的一名妾室指了指屋内的一张桌子,此时桌子上放着一根绳子,绳子并不是很长,苏无名看到那绳子之后,就有些疑惑,连忙问道:“这就是吊尸体的绳子?” 程勃的家人和小雨连连点头,并且说将程勃尸体弄下来之后,绳子就扔到这里了,没有人动过。 苏无名望着他们几人,有些严峻的问道:“绳子很短,折叠后更断,如果程勃是被这根绳子吊在房梁上的,那么他当时离地至少要有两丈的距离吧!” 苏无名说完,那些人连连点头,小雨更是说道:“老爷的尸体离房梁没多少距离,当时叫人来时,府里的下人伸手都够不到老爷的脚,最后还是让人找来了扶梯,这才将老爷尸体弄下来的。” 听着小雨的话,大家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在这偌大的房屋内,一具尸体孤零零的吊在上面,众人够之不着,只能用眼光仰望。 当时的场面一定十分震撼人心,因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大家看到这场面之后,才会觉得这是鬼杀人。 苏无名眉头紧锁,这种杀人方法,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凶手是如何将尸体挂上去的呢?如果说是用的扶梯,那么这个凶手必定身强体壮,拎起一具尸体就跟玩似得。 可如此大的动静,府里的人听不到吗? 想到这里,苏无名望着程勃的几名夫人问道:“昨天晚上,你们谁陪的程勃?” 几名妇人有些紧张,皆摇头称谁都没有陪。 这让苏无名很是不解,程勃虽然已人到中年,可他在那方面还不至于不行吧,而且他只有一个女儿,怎么着对儿子的急切是其他人无法比的吧,那么晚上他就不做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苏无名还是问道:“你们身为程勃的夫人,为何不在他的房间陪他?” 几人女人脸色羞红,有些不好意思,许久之后,程勃的夫人说道:“实不相瞒,夫君他很想要个儿子,所以身子骨有时有些过度劳累,吃不消,我们姐妹商量着,便让夫君歇息些时日,再有便是我们姐妹都想给老爷生儿子,所以每个月的二十号,我们都要去佛堂念佛,为夫君祈愿,再加上前几天府里发生了闹鬼的事情,我们更是不敢怠慢这祈祷一事了。” 程勃的夫人说完,苏无名他们已经明白,而明白之后,他们觉得凶手定然是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所以才会在昨天晚上实施杀人计划,因为昨天正好是七月二十。 在程勃一个人呆在屋里的时候,下毒杀了他,然后在吊起来,这对凶手来说简直太顺利了。 如今,苏无名他们想要调查清楚此命案,就必须弄清楚凶手是如何将死者尸体弄到房梁上的,再有便是凶手如何给程勃下的毒。 “昨天程勃的饭菜,是谁给端来的?” “因为府里很大,所以很少坐在一起吃饭,老爷的饭菜是小雨给端来的,不过那些饭菜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我们几个姐妹也都吃了的。” “酒呢?” “酒是老爷自己收藏的,酒只老爷一个人喝了,我们比较是妇人,喝不得酒。” “喝剩下的酒在哪里?” “一般情况下老爷都放在那边的柜子里!”程勃的夫人说着,指了指墙边一个很是精致的柜子,苏无名看了一眼,慢步走去打开,可当他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虽有酒,可都是封起来的,昨天晚上程勃喝的那坛酒不见了。 想来是被凶手给拿去了吧。 凶手熟悉程勃的习惯,并且能够在程府行走自如,再加上之前苏无名了解的那些情况,基本上可以很肯定的知道,凶手是程府的人无疑了,只不过是谁,却必须仔细调查才能知晓。 验完尸体之后,程力跑来将程勃的尸体装进了棺材,不过苏无名告诉他,在命案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最好暂时不要安葬,现如今已是秋天,尸体能保存一些时日。 这虽让程力很为难,可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了下来,毕竟这是一件命案,要在县衙记录在案的。 中午之后,程昱的神色好了一些,只不过因为遇到这种痛心疾首的事情,他的身子突然跨了下来,甚至连下床都不能了。 在确定程昱能够交谈之后,苏无名进了程昱的房间,当时程昱的儿子女儿以及孙儿都在屋内陪同,不过苏无名他们进去之后,程昱便命他们离开了。 苏无名在床前椅子上坐下,许久后才叹息一声道:“本官知道程老爷子受如此打击难以接受,但还请程老爷子能够节哀顺变,好协助我们找出杀害你儿子的真凶。” 程昱欲哭无泪,许久后突然呼了一口气,道:“老朽我平生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大儿子,老朽的夫人也是,可万没想到,他竟然先我一步而去,哎,世事无常,看来老朽我也活不长了!” “程老爷子且莫如此悲观,一切顺应天意即可。” “是啊,只能如此了,苏大人不是有事要问老朽吗,请尽管问吧,为了替老朽的儿子报仇,老朽知无不言!” 见程昱如此明理,苏无名连连点头,随后问道:“不知程老爷子对令郎被杀一事有何看法?” 程昱有些不能理解苏无名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略显迟疑,许久后反问道:“苏大人的意思是?” “令郎被杀,你觉得什么人会杀令郎呢?” 苏无名这句话一说,程昱顿时明白过来,仔细想了想后,脸色顿变,而后,连忙说道:“犬子深得生意之道,从来不与人结仇,老朽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想着害他的。” “程老爷子真的想不出谁会害令郎吗?” 程昱摇摇头:“实在想不出!” “既然程老爷子想不出,那本官来说一说如何?” 程昱眼神有些恍惚,他好像很不想听苏无名这话,可许久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程老爷子对程勃十分喜爱,想着百年之后将家业留给他打理,如此你的其他子女心里可愿意?” 从刚才程昱的眼神之中,苏无名已经看出来了,他一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这样支支吾吾不肯说的。 “苏大人所言一点没错,可我程家这偌大家业,也只有勃儿一人有这能力支撑延续,其他儿子,哎,不成器啊!” 4钱塘县 钱胜的问题,也是温婉儿她们准备问的问题。 苏无名则只浅浅一笑,道:“很简单啊,那个鬼人既然被人打,可又无人来此报案,可知一定是与那个鬼人毕竟了解的人打的,那个鬼人长成那个样子,不是乞丐就是流浪汉,能够打他的人也必定是乞丐和流浪汉了。” 钱胜听完连连点头,然后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还需不需要再调查其他?” “暂时不知那个鬼是不是存心吓人,还是先调查一下他是不是被人给打了吧!” 钱胜连连领命,随后便派人去调查此事,而苏无名等人则回去等消息。 只是苏无名他们在家里等到天晚,也没有等到一点消息,换言之,钱胜他们什么都没有打听到,没有办法,他们只好继续等。 今夜无星无月,淡淡乌云飘在空中,给人一种飘渺之感。 苏无名在自家庭院待了许久,最后叹息一声,这才回房休息。 次日,天阴,风吹来阵阵凉意,苏无名等人正在家里等钱胜的消息,可就在这个时候,程府的人急匆匆来报,说府里昨天晚上,有鬼叫之声。 听到这个,苏无名眉头微凝,心想这可真是怪事,前天偷吃东西的那个鬼人难道昨天晚上又去了程府?他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随程府的下人赶到程府之后,程力立马迎了上来,并且边走边说:“苏大人,我们……我们这苏府可能真的有鬼啊,昨天晚上那鬼叫的好生凄惨,吓的……吓的小人都不敢起夜了。” 苏无名满腹疑惑,问道:“都谁听到了?” “基本上全府上下都听到了,这……这可真是……哎……”程力的话说不下去了,最后叹息一声,直接领苏无名去见他们家老太爷程昱。 程昱坐在客厅,一脸严峻,淡淡眉宇间,有股杀伐之气,从程昱的神色中,苏无名隐隐能够看到这个在江南各处开有酒楼的人的豪壮精明之气,当然也有决断之感。 不过,在苏无名等人进了客厅之后,程昱的神色立马松了下来,他先是命人上好茶,之后才连连说道:“苏大人,那个人装神弄鬼,实在是可恶至极,他这已经把我这府上弄的人心惶惶了,特别是我那大儿子,一夜未睡,天一亮就离开了家,说今晚不敢回家睡了,这……这太气人了!” 说到这里,程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解释道:“犬子并非无能,只是太信这鬼神一说,苏大人请莫因为我这话,而瞧不起犬子。” “程老爷子说哪里话,世人皆怕鬼,只是怕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程老爷子既然请本官来,那本官就越俎代庖,仔细调查一番如何?” “苏大人肯帮忙调查,那真是老朽的荣幸了,苏大人要问什么,尽管问便是!” 苏无名微微颔首,问道:“昨夜什么时候听到鬼叫的?” “大概子时左右,当时我已经入睡,可后来突然听到一声惊叫,惊叫后便是幽幽鬼叫,听到鬼叫之后,老朽甚是惊慌,连忙让妾室扶我出门查看,可是等我出了门,鬼叫声却停了的。后来我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叫了出来,他们都说听到了鬼叫,只是确没有看到鬼影。” “那声惊叫是谁叫的?” 程昱略显尴尬,道:“是老朽的另一名妾室,她单独一人睡在偏房,听到鬼叫之后十分害怕,这才惊叫。” 花郎沉思了一会,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定然怀着什么目的进入了你们程府,他装鬼吓人,恐怕不会停止,直到抓到他。” 程昱连连点头:“苏大人说的没错,老朽也认为这不是鬼,这分明就是有人要吓我程家的人,要对我程家不利啊,苏大人,您断案入神,可一定要将这个人给抓出来啊,这……我这府上的守卫,都是没用的东西,一听到鬼叫连动都不敢动了,更别说去抓他们了。” 见程昱并没有失去理智,苏无名深感欣慰,有他这样的人支持无鬼论,他在程府调查此事也将容易得多。 一番思索后,苏无名对程昱道:“本官想见一见府里的下人!” 程昱点点头,连连称可以,随后命程力将府里的下人全部叫了来。 他们站在庭院之中,都很紧张,苏无名望着他们,问道:“谁是看门人?” 这句话问完,几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因为程府很大的缘故,看门人有四五个。 “你们把守程府大门,可曾让可疑人进入程府?” 那几个看门人听了这话,连连跪下摇头说绝对没有,苏无名微微点头,随后让程力将这些下人全部盘讯一遍,看看有没有多人亦或者少人,再有便是昨天晚上鬼叫的时候,他们大家是不是都有人可以作证。 这样一番忙碌后,程力跑来禀报:“回苏大人话,守卫和看门人都可以相互作证,一些同铺睡的下人在听到鬼叫惊醒后也都说见过彼此,只是一些比较高等的下人,是单独一人一间房,所以无人可以作证。” “都是些什么人?” “回苏大人话,无人作证的有老奴和老奴的一个儿子,因为老奴在府上做了多年,所以老太爷特意允许给老奴一间房,犬子在府上做事,也跟着沾了光!” 这程力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自己是下人,可见他平时很是遵循下人的本分,只是遵循下人本分,并不代表他不可能有其他坏心眼。 只是程力这么刚说完,程昱立马开口道:“管家不必这样说,我还是很相信你的,再者鬼声一起,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跟你儿子急匆匆的穿着衣服跑了来,在这么断时间内,你怎么可能是那个装鬼的人嘛!” 被程昱如此信任,程力十分感激,感激的都差点落泪。 而这个时候,苏无名则眉头紧锁,如果程力不是装鬼吓人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程府戒备森严,装鬼的人要么有其他办法进入程府,要么就是程府中的人,可如今大家都有不在现场证明,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装鬼之人是府上的主人?可在程府,苏无名却不能随随便便就调查程府的主人,当然,这并非苏无名没有这个权利,只是现如今程府不过发生了闹鬼事件而已,他若调查程府的主人,难免会让程府更是人心惶惶,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苏无名向程昱提出告辞,并且说有了线索之后,会通知程昱,并且要求程昱,若程府再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去向他告知。 如今程府发生这种事情,程昱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苏无名身上的,再有其他事情发生,就是苏无名不说,他也是要派人去通知苏无名的。 几人这番商定,苏无名他们才离开程府。 却说几人离开之后,一名衙役急匆匆跑来,一脸无奈的说道:“苏大人,我等已经将整个钱塘县都调查了个遍,可是却一点消息不曾打听出来。” 衙役刚说完,南宫燕便有些无所谓的说道:“那个装神弄鬼的人不找也罢,他既然是装神弄鬼,说不定那嘴上的血是他自己涂的呢,为的便是吓人,那里能肯定他就是被人打了,若真被人给打了,怎么不擦去就来程府偷东西吃?再者说了,被打了还能来程府偷东西吃吗,他能进程府吗?” 南宫燕这几句话说的随意,可众人听来,却觉得十分有理,若按照她所说的来分析,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必定是程府的人无疑了。 只是南宫燕说完,那衙役却也不敢随便说什么,只用一双眼睛望着苏无名,这事只有苏无名说不再调查,他们才敢不调查。 苏无名觉得南宫燕所说不错,不过也并非没有其他变数,所以他对那衙役说道:“那个人该找还是要找的,不过他被打的可能性却是极小了,你们就只想办法找到那个人吧!” 衙役领命,急匆匆又离去,苏无名等人在街上闲逛,此时却发现钱塘县的舆论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如今街上的人都说,那个孤魂鬼要找的人是程家的人,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就坐等看热闹就行了。 此时钱塘县城很热闹,人心不再惶惶了,大家都焦点都聚集到了程府的人身上,如果程府的人听到这些舆论,不知会不会更害怕。 听到这些舆论之后,林云浅笑道:“一个人装神弄鬼,有什么好怕的,这些百姓啊,真是无可救药!” 苏无名笑了笑:“百姓愚昧,容易被人蛊惑,不过不管怎样,钱塘县城大势平稳,也是件好事,就是程府,恐怕要鸡犬不宁了。”说完这些,苏无名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说道:“江英林云,你们两人去调查一下程府的人员,要把程昱的夫人儿子各种各样的关系都调查清楚。” 江英和林云两人听了这话,相互望了一眼,而后,林云连忙问道:“大人在怀疑什么?” “装神弄鬼的人可能在他们其中!”面对程府管家的询问,苏无名浅浅一笑:“去看一看昨天晚上那个孤魂鬼出没的地方吧!” 当苏无名提到孤魂鬼的时候,程力脸色微微一变,好似十分胆寒,不过很快,他便连连应着,并且领苏无名等人去了厨房。 程家的厨房很大,因为这里承担着程府上上下下百十号人的伙食,按照平常,此时这里应该是忙忙碌碌为下一顿饭做准备的时候,只是昨晚这里发生了孤魂鬼偷食吃的事情,所以很多下人都不敢进来,就算进来,也会觉得后背生风,肌骨生凉,想要到外面感受阳光的照射,因为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他们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 厨房没有几个人,这对苏无名来说是好事,他在里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因为现场已经被破坏,所以看不出什么来,苏无名颇有些无奈,只得开始询问。 “昨天晚上是谁看到的那个孤魂鬼?” 苏无名说这话的时候,厨房还有几个人,可当他们听到孤魂鬼这三个字,突然战战兢兢地跑了出去。 见大家这么害怕孤魂鬼,苏无名眉头微凝,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不然一个流浪汉偷吃东西的事情,就把整个钱塘县搞的鸡犬不宁了。 程力毕竟是经历过世面的人,他虽然心里害怕,可面对苏无名的询问,他还是要回答的。 “回苏大人话,发现孤魂鬼的是家里巡夜的守卫,当时一名守卫因为肚子饿,想到厨房找些东西吃,结果就看到那个孤魂鬼了!” “守卫可以随便来厨房吃东西?” “当然不能,那守卫是偷着来的,后来发现这家事情后,我把他半个月的工钱给扣了!” 苏无名微微颔首,过了没多久,又问道:“那守卫在哪里?” “此时正在休息呢,我命人将他叫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被人领了来,只不过他的脸色很差,精神头也很差,给苏无名行过礼之后,便立在一旁低头不语,苏无名见他如此,问道:“昨夜那孤魂鬼是你看到的?” 听到孤魂鬼三字,那守卫浑身发起抖来,唐雄在一旁见他如此无用,顿时冷喝一声:“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鬼,更何况那还不是鬼,不过是一个人饿了到这里偷吃东西罢了!” 被唐雄这么一声呵斥,那守卫更是吓的不敢出声了,苏无名叹息一声,随手一指外面:“到阳光下说!” 几人站在秋日微暖的阳光下,那守卫才稍微有些镇定,片刻犹豫之后,开口道:“是……是小人看到的那个……那个鬼,当时小人有点饿,就趁大家四处巡逻的时候偷偷跑到了厨房,当时夜色暗淡,我见厨房门开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正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着厨房的剩饭,我当时吓的惊叫了一声,结果那鬼就……就回头了,当我看到他的脸时,简直……简直都站不住了,我……我都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逃走的了。” 守卫说完这些,程力有些气愤的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这个时候,苏无名却有些兴奋,连忙问道:“你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苏大人,那根本就不是人,是个鬼啊!” “他长什么样子?”苏无名不想跟这个守卫讨论是人是鬼的问题,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守卫神色微变,许久后才开口道:“那个鬼……看不清五官,嘴角淌血,在月色下看来,真是……真是太吓人了!” “嘴角淌血?” “是啊,当时我就在厨房门口,看的真切呢!” “既然看的真切,怎会说看不清五官呢?” “并非小人看不清五官,而是那个鬼根本就没有什么五官,那张脸几乎已经不能用脸来形容了,太吓人了!” 守卫说完,微微动了动身子,好像他这样站着,更是难受。 苏无名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守卫的话,如果那个人五官已经模糊了,的确够可怜的,可他的嘴角怎么会淌血呢?按照苏无名的理解,那个人饿了,于是来这里找东西吃,可找东西吃没必要淌血啊? 难道在他来这里找东西吃之前,他被人打过? 如果那个人真的被人打过,那要找到那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闹鬼的事情整个钱塘县都传的沸沸扬扬,那些打了那个鬼的人是什么人呢? 按照众人的描述,那些人应该知道大家说的鬼就是他们打的那个人,他们应该会得意洋洋的打破这谣言才是啊! 想到这里,苏无名觉得有必要派人去调查一下,不过现如今,他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温程力。 “程府是高墙大院,更有守卫巡逻,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吧?” “谁说不是呢,程府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小偷溜进来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说那是个鬼嘛,不过老太爷一直不这样认为。” “那府里其他人对此事怎么看呢?” “大多都认为是鬼,特别是我们家大老爷程勃,他认定那就是鬼,所以现在出门必须有人陪同,他今天出去之前,还让小人去将他出去省亲的夫人叫回来今天晚上陪他,待会啊,小人还得去请法师,来捉鬼。” 见程府之中竟然有人这么怕鬼,苏无名微微耸耸肩,与程力又聊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 程力送苏无名等人出府的时候,路过花庭,此时花庭之中遍植菊花,有些已经开放,红白相间,煞是淡雅,而在这淡雅中,程昱一人独做花间,眼睛半眯,似在晒太阳,又好像是在嗅那淡淡花香。 听到脚步声,程昱微微扭转了头,见是苏无名等人,于是连忙起身,笑着问道:“苏大人都看过问过了?” 苏无名点点头:“虽然贵府的守卫说看到的是一张面目模糊的鬼,但本大人很肯定,他一定是人。” “老朽也认为是人,所以还请苏大人能够尽快将这个人找到抓起来,不然我这程府可就有些不得安宁了。” “这点程老爷子大可放心,他既然是人,本官就一定能将之抓起来!” 说到这里,苏无名望了一眼满院菊花,淡笑道:“程老爷子竟然如此喜欢菊花,这偌大的院子里,竟然没有其他花类。” 程昱笑了笑:“年少时争强好胜,做什么都想要做得最好,对钱财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追求,后来生意做到了极致,突然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仔细想想,自己这样拼命奔波,到底为了什么?如今这几年闲适在家,突然明白了,人活的淡然一些,开心一些,比什么都强;最近几年喜欢上了读书,特别是陶渊明的著作,更是爱到了极致,于是便想着在这庭院中种满菊花,虽然不算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但看着这许多菊花,也体会到了一股淡泊之意,也算是附庸风雅吧!” 听程昱说完这许多话后,苏无名更加觉得,这个程昱是个聪明人,因为,只有聪明人才知道在自己不同的人生阶段,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也许,程昱的心中仍旧是豪情万丈的,只是年老体迈了,那些豪情万丈他不可能再做了,而悠然采菊却正适合他。 对于程昱说的那番话,苏无名少不了要说一些赞许话的,而说完这些之后,他便拱手告辞。 离开程府之后,温婉儿望着苏无名道:“相公,如今这程府我们也看过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南宫燕也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所以她也急切的望着苏无名,苏无名浅浅一笑,将他听完程府守卫想到的那些线索说了出来,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南宫燕更是惊呼道:“那个鬼被人给打了,这……这怎么可能?” 事情的确有些不可能,可守卫看到那个人嘴上有血,这却是无法解释的,除非守卫看错了,亦或者那个鬼有意吓人。 守卫说的真切,不像是假,如果是那个鬼有意吓人,他为何要到程府吓人?如果他吓不到人的话,程府高墙大院,他就是逃也逃不出去,更何况程府守卫众多。 再有便是,那个打更人在破庙里见到的那个披头散发的鬼是不是这个程府的鬼,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这事就显得太奇怪了,鬼节那天晚上,大家都不敢出门,去大户人家偷吃东西是最方便的,可那个鬼却没有去,只去了城隍庙,而在鬼节过后,他却去了豪门大户程家,这不是找死吗? 看似非常简单的事情,可却有着种种奇怪和无法解释之处,苏无名与众人边说边向县衙走去。 进得县衙,钱胜连忙迎了出来,苏无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之后,吩咐道:“那个人很有可能被打了,所以我想让钱大人派人调查一下,看看最近可有乞丐亦或者流浪汉被打。” 钱胜连连应着,道:“这事交给下官来办,一定给苏大人办好,只是为何只调查乞丐和流浪汉呢?” 城隍庙依旧凄清,苏无名指了指案台上的贡品,道:“大家来看,这些贡品很明显是被人给吃了,而据坊间传言,鬼是吃不了东西的,除非把东西烧了才行,这也是为何上坟的时候,后辈往往要给长辈烧纸钱的缘故,如今这些贡品上有牙印指甲印,这会是鬼吃的吗?” 其实苏无名说的情况是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不过像南宫燕这种官宦子女,哪里知道坊间传言,不过苏无名这番说完,她便明白过来,而明白过来之后,她有些疑惑,问道:“既然昨天晚上的那个人不是鬼,那他是什么人,为何要到这城隍庙中来?” 苏无名眉头微凝,他能够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那便是那个人饿了,所以他来这里找吃的,而至于他是什么人,他却是不知的。 而当他们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对这件事情他们已经不怎么在意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因为贫穷等各种原因吃不上饭的人很多,他们遇到了可以帮,可遇不到,就算他们有兼济天下之心,也无可奈何。 此事似乎告一段落了,可就在那件事情过去两天之后,又有人说看到了那个孤魂野鬼,当然,现在的苏无名他们都知道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又出现了,因何出现,难道又是饿了? 几天之中,苏无名听到这个人两次消息,这让苏无名对这个人突然产生了兴趣,他想找到这个人,然后调查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遇到即是缘分,苏无名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大家,大家听完,也都欣然应允,毕竟最近这几天他们很是无聊,而且他们隐隐觉得,此事并非表明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因为据闻,这次看到那个孤魂鬼的人是钱塘县城程家的人,程家在钱塘县可算是一等一的富户了,所开酒楼几乎遍布江南,可以说,程家是唯一一家靠开酒楼而家资过万的人。 那个孤魂鬼就算饿了,也绝不敢闯进程家偷东西吃的,可他就是闯了进去,此事不得不让人生疑。 又见孤魂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钱塘县城,而且闹的人心惶惶,生怕哪一天晚上,这个孤魂鬼就跑到了自己的家中;除此之外,钱塘县城还流出一些谣言来,说这个孤魂野鬼在鬼节那天晚上从地狱中出来之后便回不去了,而且也无法投胎,他想要再回地狱投胎轮回,就必须找一个替死鬼,现在啊,他正在找替死鬼呢! 此谣言一出,整个钱塘县城更是掀起阵阵巨浪,一些担心的夜间不敢出门,白天出门都必须找人陪同,人心惶惶,整个钱塘县城被一个流浪汉给弄的不成样子了。 在苏无名决定去程家询问一些事情的时候,钱胜急匆匆跑了来,这次他真的很急,跑来是满头大汗,见到苏无名后也顾不得行礼,连连说道:“苏大人,这……这钱塘县闹鬼的事情,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只是本官并不相信,怎么钱大人是为这风言风语而来?” “苏大人,这……这不能不信啊,如今整个钱塘县都传开了,说……说那孤魂鬼要找人当替死鬼呢,为了此事,我钱塘县已经不得安宁了,苏大人,你是断案告诉,您给想个办法,让那鬼赶紧离开钱塘县啊!” 见钱胜如此迷信,苏无名冷冷一笑:“钱大人刚才也说了,本官善断案,可那是鬼,本大人能有什么办法?” 此时钱胜已经冷静了许多,听完苏无名的话之后,他立马察觉到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失,于是连连挽救道:“苏大人息怒,只是此事若是不解决,这钱塘县城恐怕永无宁日啊,苏大人如今呆在钱塘县,还请苏大人帮下官一把啊!” 此谣言继续传下去,的确有些不合适,现如今很多人心中因为害怕成为那个替死鬼,做生意都没有心情,有时更是一整天不出门,这样闹下去,整个钱塘县还不成为鬼城? 虽然看不惯钱胜这种碌碌无为的样子,可为了钱塘县的百姓,苏无名还是必须将此事调查下去的,他看了一眼钱胜,心头微叹,开口道:“好了,此事本官会调查清楚的,倒是钱大人你,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派人巡夜,兴许能抓到那个人。” “苏大人的意思是说那根本不是鬼,而是个人?” 苏无名还未来得及开口,唐雄已经抢先把那天在城隍庙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这么说完,钱胜心才放松,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擦汗,而当他擦汗的时候,汗已凉。 “苏大人肯调查此事,下官这就放心了,既然那是个人,下官这就吩咐下去,一定将他找到,还钱塘县一片安宁!” “找那人可以,但不可对之动粗,他既然偷食吃,想来也是苦命的人。” “苏大人这样说,下官照办便是!” 与钱胜聊完之后,苏无名等人随即向程府赶去。 程家十分有钱,府邸更是大的出奇,据苏无名暂时了解所得,此时程家的家主是程老太爷程昱,这程昱几十年前不过是钱塘县城一家酒楼里的伙计,后来偶得机遇,与那家酒楼里老板的女儿成其了好事,因为害怕家丑外扬,酒楼的老板不得已同意了他们两人的事情,并且让程昱当了酒楼的二掌柜,这程昱也真是有本事,自从当上这酒楼掌柜之后,把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丈人死后,他更是接管了酒楼生意,并且开了多家分店,这样几十年过了,江淮之地几乎每一个县城之中,都有他们程家的酒楼,其生意之火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程昱今年已经七十多岁,因为年老的原因,很多店铺的生意都交给下人亦或者自己的子孙去打理,不过他的话仍旧十分管用,而且掌管着程家的财政大权。 像程昱这种从小伙计做到老板又到家资千万的人,世上并不多见,他能够有如此成就,除了机遇之外,自己的聪明更是很重要的一点,要去见这样的一个人,苏无名的心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苏无名通报了姓名之后,程府的下人立马领他们进了客厅,并且又急匆匆去通禀他们家老太爷,苏无名等人并未等多久,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便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走了来。 程昱虽是在丫鬟的搀扶下走来的,可他的精神头却是十足,好像他并没有被孤魂野鬼的事情给吓到,苏无名见他如此,仔细想想也对,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是可信的,什么是不可信的,谣言止于智者,鬼怪之言则吓不到聪明人。 相对而坐后,程昱连忙拱手道:“苏大人断案入神,在这钱塘县境内名声大噪,老朽是早想着去拜访的,可奈何老朽身子骨不是很好,已经久不出外走动了,苏大人如今登门拜访,我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程昱说话很是严谨,听起来虽有阿谀奉承的意味,可又不是很浓,苏无名听完连连浅笑道:“程老爷子身子骨仍旧十分硬朗呢,应该多走动走动!” 程昱摇摇手:“不行了,走不动咯!” 说到这里,程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苏大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便来老朽的府上吧,不知苏大人来此所为何时呢?” “程老业主果真是聪明人,其实本官来这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听完尊府发现了孤魂鬼,所以特来询问。” “哪里有什么孤魂鬼,不过是一个饿极了的乞丐想到我府上偷东西吃罢了,这样的小事苏大人竟然还为此费心,让老朽很是过意不去啊!” 听程昱也不认为那是孤魂鬼,苏无名顿时笑道:“本官也不认为这世上有鬼的,只是如今那个人已经弄的整个钱塘县人心惶惶了,所以本官想着若是可以,将他找出来,以定民心,他既然来贵府偷吃东西,想来会留下一丝线索来的,若是可以,本官想调查一番。” “苏大人说哪里话,你需要什么,只管说一声便是,我马上命人领你去调查,苏大人可随便调查,只是老朽体迈,恐怕无法跟随左右了!” “这个无妨,只要有人领着就行!” 程昱连连迎着,随后让他身旁的丫鬟秀秀去将程府管家程力给叫了来,程力已经五十多岁,身材虽然魁梧,可已见驼背之势,他是跟随程昱最久的老人了,他进客厅之后,程昱随即对他说道:“阿力,你带苏大人在府上转转,苏大人要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要去看什么,你就领着去!” 程力年龄已经很大了,可程昱仍旧叫他阿力,可知他们两人的关系很是密切,那程力听完程昱的话之后,连连点头应着,随后向苏无名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人跟着程力离开了客厅,而离开客厅之后,程力便开口问道:“不知苏大人想问些什么,看些什么呢?”赶回钱塘县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几人刚进家门没多久,钱塘县令钱胜便带人赶了来,他的样子很急切,也很喜悦,见到花郎之后,连忙拱手笑道:“听闻苏大人在杭州城破了戚家命案,很是可喜可贺啊,苏大人就是不一般,有您出马,什么命案都能破!” 钱胜这是在拍马屁,只是拍的并不是很好,因为在苏无名的心中,他并不希望命案发生,人活在这个世上,生命是最宝贵的,能活在最好,而且每有命案发生,必定有着牵动人心的动机,那动机可能是人性的扭曲,也可能是人心的难测。 这些,都不是苏无名喜欢和乐意看到的,所以钱胜的这些话,让苏无名生不出一丝快意来。 不过钱胜身为钱塘县令,他也不便责备,浅笑后问道:“已经这么晚了,钱大人如此急匆匆赶来,可是有其他事情?” 钱胜浅浅一笑:“没,没其他事情,就是听闻苏大人回来了,下官特来拜会,看看苏大人是否有什么需要的,下官好让衙役去给办理。” 苏无名听钱胜这话,眉头微凝,随后展颜一笑,道:“劳烦钱大人了,本官并无任何需要,只是长途跋涉,有些困乏,想早点休息!” 钱胜并非笨人,自然听得出苏无名话中意思,所以钱胜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躬身离去了。 却说钱胜离开之后,南宫燕撇了撇嘴,道:“这个钱胜,真是可恶,在杭州城的时候一点事都不办,我们刚回来就献殷勤。” 苏无名并不想在钱胜这个人身上多说其他,拉了一把南宫燕,然后随众人进了府邸。 夜渐深,秋意微凉,风也有些呼啸起来,今夜无星,隐隐间可见层层乌云。 明天便是鬼节了,苏无名趴在窗前,突然感觉浑身一震; 他并非是一个信鬼神的人,只是一想到鬼节,他总会感到阵阵寒意,就好像在那一天,地狱大门真的会打开,阴间的鬼魂真的会被放出,然后在夜间到处行走似得。 这让苏无名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聊斋》中的一些有关鬼魂的故事,想到这里,他更觉寒意逼人。 夜更深了一些,苏无名连忙将窗户给关上了,他在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自己不信这世上有鬼,自己绝对不能够吓自己。 不知何时,苏无名跟温婉儿他们都已经入睡,窗外秋风又起又咧,窗棂啪啪作响,仿佛地狱的鬼泣。 次日天阴,空中密云不雨,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街上行人走的很慢,他们的手里拿着一些上坟所需之物,有香烛有纸钱,有水果甜点,这些人脸上并无一点喜色,他们就这样慢步出了城,城外秋景意浓,燃起的白烟缭绕。 今天是中元节,也是鬼节,苏无名走在街上,他觉得整个钱塘县的气氛都是异样的,街边有几个孩子顽皮耍闹,一个妇人在一旁恐吓他:“再闹,再闹今天晚上就让鬼把你给抓走。” 小孩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可他们毕竟是孩童,鬼对他们来说,似乎显得太过飘渺,所以很快,他们便忘却了妇人的恐吓。 街边茶摊坐着几个人,这些人闲着无聊,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其中一人浅饮了一口,望着另外几人低声嘱咐道:“今天晚上,各种鬼魂将出,被他们碰上,便要连年晦气的,所以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出来,呆在家里,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 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气氛中听到这样的低音,就是路过的苏无名他们也感觉到一股股的冷意,南宫燕有些受不了这些,她拉了拉苏无名的臂膀,道:“我们……我们回去吧,今天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今天这里的确一点都不好玩,苏无名不明白为何今天这里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唐朝的人就这么在意鬼节? 温婉儿也想早点离开,所以连忙跟着附和,苏无名耸耸肩,点头同意。 在他们这些人中,唐雄好像对这些鬼怪之说一点都不在意,在街上走的时候,他的脸上一点看不出紧张和害怕,不过今天街上的确不热闹,所以在苏无名同意回家之后,他一句话未说。 这一天过的很漫长,而到了夜深时分,大家更是害怕的不敢离开房屋,温婉儿和南宫燕更是紧紧搂住苏无名,生怕屋外有鬼。 屋内灯火摇曳,窗外秋风吹起,那声音不再悦耳不再诗意,倒仿佛是地狱鬼泣。 苏无名跟温婉儿她们和衣而眠,不过大半夜都是没睡着的,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才隐隐有了睡意。 七月十六,整个钱塘县突然放晴,昨天的密云终未雨。 当阳光照下的时候,一切突然美好起来。 街上热闹了,小孩调皮,那些妇人再不用鬼吓他们,路边街摊上,再无人讨论鬼魂。 苏无名与南宫燕他们在街上闲逛,心情也突然好了起来,就好像是昨天整个世界被鬼魂统治了,今天他们又收复回来一样。 生活平静的过着,一切似乎都很祥和,可就在苏无名为这种祥和感到舒心的时候,一个消息突然在整个钱塘县传开了。 昨天晚上,有人看到鬼了,而且还是孤魂野鬼。 消息虽然传开,不过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五,所以大家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感觉到好奇,这世上的鬼很多,有饿死鬼、饱死鬼、淹死鬼、吐舌头的鬼,可为何有人说他是孤魂野鬼呢? 南宫燕一改昨日的紧张,拉着苏无名要搞明白这些事情,苏无名见南宫燕如此,颇有些无奈,只好随她将此事弄个明白。 他们找的了消息的源头,那是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打更人,他是打更人,所以就算是昨天晚上的鬼节,他也是要例行自己职责的,虽然他很害怕。 苏无名等人找到那个打更人的时候,他正在绘声绘色的跟人讲昨天晚上的奇闻,昨天晚上他可能被吓的够呛,可在这朗朗白天,他却是一点惧意没有的,而且还隐隐有着一丝自豪,因为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见到鬼的。 “昨天晚上子时,我路过城西的城隍庙,突然看到城隍庙中有一披头散发,浑身散发鬼气的鬼在享受城隍庙里的贡品,当时夜色暗淡,我吓的大气不敢出,拿着打更的东西就跑了。”打更人说到这里,并没有为自己的胆怯而感到丢人,毕竟在那样的夜色下,无论是谁都会害怕的,他能够在夜间行走,已经算胆大的了。 打更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纷纷询问自己心中疑问,有问那鬼多高的,有问他有没有看清鬼的面目,只是确没有一个人问那鬼为何是孤魂野鬼。 南宫燕站在一旁有些忍不住,终于拨开人群问道:“那鬼为何是孤魂野鬼?” 南宫燕的话似乎有些突兀,因为她这么问出之后,其他人先是愣了一愣,随后都有些不屑回答。 不过面对南宫燕这样一个美女,还是有人想要表现一下的,所以有人答道:“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嘛,昨天晚上是鬼节,家里有子孙祭祀的都回家享用祭品了,只有无主孤魂才会到处游荡,徘徊在人迹可至的地方找东西吃,那鬼都找到城隍庙里了,自然是孤魂野鬼。” 那人说完,颇有几分得意,倒是南宫燕,因为自己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而感觉很丢人,所以在那个回答的人说完之后,南宫燕顿时有些嗔怒,拉着苏无名便离开了。 不过离开虽是离开,南宫燕却生气的说道:“那些人真是可恶,我一定要去城西的城隍庙看看,我就不信那真是个鬼。” 南宫燕在生气的时候,突然忘记自己是害怕鬼的,如今她要验证昨天晚上打更人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鬼。 “你去不去?” “娘子都去了,我又怎能不去?” 苏无名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鬼,虽然有时听到鬼故事他还是会害怕,如今去城西城隍庙虽然只是因为南宫燕心中负气,可他却也想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有一个鬼昨天光顾了城隍庙。 城西的城隍庙香火并不是很鼎盛,毕竟此时的唐朝也算是久经战乱和内部叛乱了,一些百姓连自己的肚子都无法填饱,哪里还有心思来这里给添香火钱。 当然,此时城隍庙香火少的原因,也有昨天晚上打更人在这里看到鬼有关,毕竟这里出现了鬼,无论是谁,都要忌惮一些的。 几人进得城隍庙,发现里面还算干净,只不过案台上的贡品却是少了的,有一个水果上更是出现了一个牙印,牙印边上有指甲印,而且略微有些脏。 看到这些之后,苏无名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微微颔首后,笑道:“看来昨天晚上打更人看到的那个鬼并非是鬼啊,不过是一个饿极了到这里找饭吃的流浪人罢了。” 听苏无名这样说,南宫燕有些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一丝秋风吹来凉意,一片落叶纷飞。 戚府的气氛有些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无名身上。 苏无名浅然一笑,道:“本来本官也解不开这个谜题,按理说你被绑匪绑架,你怎么可能逃脱呢,可是当丁大人调查到了因和尚是当年那伙土匪的余孽之后,本官立马觉得这些谜题根本就不算什么了,那些假和尚跟了因和尚是一伙的,而你与他们也是一伙的,他们帮你绑架戚芳,并且给你制造不在现场证明,这样一来,你便可去杀戚发了。” 苏无名说完这些,众人才终于明白,为何在丁威说出了因和尚的事情之后,他会那么兴奋。 可这个时候,方仁却只淡淡一笑:“动机呢,就算苏大人的这个不在现场证明能够成立,可动机呢?” 众人也都很想知道动机,他们实在不明白,这方仁有什么理由杀人。 苏无名微微抖动了一下眉毛,耸耸肩,道:“其实你杀人的动机本官并不确定,不过却也可以推测一番,你既然能够跟了因和尚勾结到一起,杀人后又多刺了几刀以泄愤,向来定然十分痛恨戚发,而据本官所知,戚发平时并不与人结怨,你又怎会如此痛恨戚发呢?那天去你府上与你谈话,得知你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可事情真是如此吗?” 苏无名说着,望了一眼方仁,好像要方仁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方仁就算被苏无名说到了痛处,他也不会如此轻易承认的。 这个时候,苏无名继续说道:“当然,怀疑你另外一个动机则是戚家的钱财,戚仲曾经提出交还戚芳戚家店铺的经营权,戚芳一介女子,面对此事按理说应该犹豫一下的,可她并未犹豫,很是直接便接下了经营权,当本官发现这点之后,便怀疑她可能被人操纵了,这样说也行,她可能被人嘱咐过这件事情,亦或者她被人暗示过这点,如果戚芳拿到了店铺经营权,那么谁与戚芳成亲,谁就有可能成为这戚家偌大财产的所有者,是与不是呢?” 苏无名这话说完之后,方仁的脸色已经微微有变,而戚芳更是突然浑身发软,跌倒在地,她指着方仁,眼睛含泪道:“凶手真的是你?” 戚芳的语气中很是复杂,有不信,有不甘,更有说不出的苦楚。 见戚芳如此,苏无名嘴角微微浅笑,他很清楚,戚芳既然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那就说明他刚才推测的几种动机有一种是被戚芳验证了的。 方仁脸色很差,他甚至因为紧张而后退了一步,不过他刚后他,衙役便突然冲了上来。 苏无名觉得他已经稳操胜算了,他望着戚芳,问道:“戚芳姑娘,可是他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戚芳泪眼婆娑,点点头:“他曾经对我说过,我堂兄对我戚家财产很是觊觎,要我找机会一定要弄到自己手里,他杀人定然是为了我戚家财产!” 戚芳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方仁身上,大家将目光投向方仁,想要他承认罪行,此时的方仁被众人逼迫,突然感觉很绝望,绝望的突然对生失去了信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了因和尚突然跪下求饶道:“诸位大人,这一切都是方仁的主意,请诸位大人绕了贫僧吧,贫僧已遁入空门,这俗世间的事情,与贫僧一点关系没有啊!” 见了因和尚也出卖自己,方仁突然感觉到一股悲凉袭心,他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望着苏无名说道:“没错,戚发的确是被我所杀,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动机,却并非我杀人的真正动机。” 能够让方仁在杀人之后又捅了几刀的,绝非贪图财产这么简单,苏无名望着方仁,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如今的方仁已经别无选择,他仰首望天,许久后叹息一声,道:“十几年前,我方家的生意做的很好,虽说不能富甲一方,可比之其他人家,那绝对是不差的,可是有一天,家父出门做生意,途中遇到了那伙土匪,本来商量好,只要我们拿钱去赎人,就没事的,可这戚发,却为了朝廷的一点赏银暗自向府衙报案,最后导致府衙不顾我父亲生命安危,派人剿灭那帮土匪,后来那帮土匪是被朝廷给剿灭了,可我父亲却也在慌乱之中被人打伤,救回去后没多久便去世了,从那之后,我方家一蹶不振,有时只能靠变卖家产为生,从我父亲去世那一刻起,我便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要让戚发付出代价,我不仅要玩弄他的女儿,还要杀了他,得到他戚家的所有产业。” 方仁的眼睛瞪的很大,里面充满了愤怒,苏无名和丁威等人听了这些,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来,世事难料,有时一件不经意的行为,便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勾搭上戚发的女儿之后,我便一直找机会杀了戚发,这个机会本不好找,可当我与戚芳在白音寺约会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白音寺的住持了因和尚很眼熟,当年我虽是小孩子,可来我家勒索钱财的几个土匪的面目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当我发现他是当年土匪中的一个之后,我很愤怒,恨不能立马杀了他,只是当我准备杀了他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如何杀死戚发,而我自己又能安然无事的方法。” “了因和尚躲在白音寺内,过惯了平静生活,我以将他的真实身份报之朝廷作为威胁,他不敢反抗,只能听任我的安排,当我掌控了了因和尚之后,便再次约戚芳到此,并且要了因和尚在我们离开之后,将我们几人绑架,随后则迷晕戚芳,好让我去行那杀人之事。” “杀了人之后,我继续装成被绑架的样子,后来苏大人倒白音寺调查,我觉得我和戚芳重见天日的时机到了,于是命了因和尚派人将外面转运出去,当时我已经猜想到苏大人会派人在外面看守,所以只要一出去,我和戚芳便能获救,这样一来,我不再现场的证明就也就完成了。” 后面的事情,方仁并未多说,因为大家都基本上知道了。 处理完方仁的事情之后,苏无名这才将目光投到戚仲身上,此时的戚仲神色平静,他对一切都已不抱奢望了。 “那天晚上派人去刺杀方仁的是你吧?” 戚仲并不狡辩,点点头:“没错,杀了他,戚芳一个人就斗我不过,这戚家财产,早晚还是我的。” “可在这这么危险紧张的时期,你却冒险要杀了戚芳,这是为何?” 戚仲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想杀了戚芳的,当时的他只觉得自己必须杀了戚芳,因为他发现阻碍他得到戚家财产最直接的人是戚芳,只要杀了戚芳,他就能得到戚家财产。 昨天晚上,秋雨袭来,他突然就想起了杀人,杀人的念头在他的心上久久不去,他拿出藏着床头的匕首,就这样冲出了雨里,就这样冲进了戚芳的房间,当时的他好冲动,好像他忘记了,府衙是派了人来保护戚芳的。 他当场被抓,而他被抓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好笨好傻,而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苏无名看这戚仲,他觉得这个人从小寄人篱下,幼时又常被戚发训斥,在他的心里产生了阴影,以至于让他有一种畸形心理,这种畸形心理,有时会让他根本弄不明白自己在做的是什么。 这对戚仲来说是可悲的,而造成这种可悲情况的是那种不信任的亲情。 命案得破的时候,杭州城秋高气爽,丁威对苏无名已然刮目相看,非得要请他们到刺史府饮酒,可苏无名觉得他们待在杭州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是时候赶往钱塘县了。 丁威留之不住,只得放他们回去。 而在回去的途中,温婉儿心中却仍旧有一个疑问:“相公,那些假和尚既然不是刀疤眼的人,可他们怎么就知道刀疤眼呢,再有便是,他们怎么会不惜自尽而保护他人呢?” 马车飞奔而行,苏无名浅浅笑了笑:“当时杭州城的衙役就在寻找刀疤眼,方仁和了因和尚恐怕早已想好后招,为了不至于暴露出来,他们将所有罪名都推脱到刀疤眼身上。至于他们为何最后都自尽,这点相公我却是不知道的,也许他们是了因和尚豢养的死士吧!” 以他们如今遇到的情况和掌握的线索来看,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马车继续向钱塘县赶去,路边秋景怡人,就连那飘零的落叶都是美的,都是诗意的;落叶纷飞间,马车奔驰而过,惊起路边树林中的飞鸟,阳光透过木叶的空隙照下,投了不少婆娑树影。 秋意渐浓,温婉儿掀开马车的窗帘向外张望,忍不住叹息道:“今年的中秋,恐怕我们要在这钱塘县过了!” 此时离中秋还有些时日,苏无名浅浅一笑,算算时间,明天才是中元节。 5 秋日的早上有着淡淡凉意,但大家的心却是沸腾的。 因为苏无名说,这案子要破了。 大家对凶手颇有猜测,只是到底这凶手是谁,大家却是一点都没有信心确定的。 杭州城人来人往,各种商铺的叫卖声不绝,秋风吹起他们店铺外面的帆布风铃,给这杭州城平添了一抹诗意。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戚府,此时戚仲已经被扣押,戚芳惊魂已定,只不过眼泪婆娑,好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敢相信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堂兄,竟然要杀死自己。 古往今来,亲情爱情和友情是三种最让人不可割舍也最值得信赖的情感,可如今,戚芳却遭到了亲情的背叛。 戚仲神色平静,见到苏无名等人来了之后,也并未多说其他,好像他已经不准备做任何解释了。 他的确没有理由再作任何解释的,杀人当场被抓,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无名看了一眼戚仲,也并未多说其他,只浅浅笑了笑,然后等宋惊天将其他涉案人员全部带来。 几人在戚府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宋惊天便将那些涉案人员带了来,其中有了因和尚、金鼎、杜峰、也有闻讯赶来的方仁,当然,就算方仁没有赶来,宋惊天也是准备去叫他的,因为按照宋惊天的理解,他与戚芳姑娘一同被绑架,也算是与此案有关。 苏无名见人都来齐了,于是起身说道:“总所周知,杭州城发生了一件命案,戚发戚员外在自己的女儿被绑架后被人给杀死了,此案迷雾重重,一度让人摸不着头脑,所幸经过本官和丁大人的不懈努力,如今已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今天让诸位来戚府,便是要指出凶手,让凶手认罪伏法!” 苏无名说完这些之后,看了一眼众人,众人各有反应,不过多半是兴奋,另外的或者惊慌,或者平静。 将这些一一看在眼里后,苏无名继续说道:“我们先从戚芳姑娘被绑架说起,戚芳姑娘因为与方仁相爱,于是便多番找借口去白音寺上香还愿,目的则是与方仁见上一面,而就在几天前他们两人见过面之后,在回去的途中,却突然被人绑架了,一开始,我们都认为绑架他们的人是刀疤眼,因为刀疤眼找来的那几个小混混说他们要绑架戚芳从戚发手中勒索钱财,那些小混混被抓,刀疤眼却一直不曾出现,这让这件案子颇有些难办,不过当时我们所想,找到刀疤眼,也就找到了戚芳姑娘。” “后来,我们从戚发口中得知,戚芳与扬州城的金鼎早有婚约,当时为了谨慎起见,本官命人去扬州了一趟,目的便是打探金鼎的消息,而就在那天大雨时分,戚发被人给杀死在了自家屋中,其中的嫌疑人有两个,一是杜峰,因为他的腿是被戚仲打断的,另外一个则是戚仲,因为他寄居在戚府,年幼之时受尽了寄人篱下之苦,长大后自然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当家做主,戚芳被绑架,若戚发被杀的话,这戚府以后就成他的了。” 苏无名说到这里时,杜峰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可当他看到苏无名的眼神后,立马闭了嘴,静静的站在那里等苏无名继续说下去。 “戚发被杀后,嫌疑人有两个,其一便是杜峰,不过后来经过证实,在戚发被杀之时,杜峰去了赌坊,后来又偷了一户人家的钱财,他根本没有时间杀人,所以我们就排除了杜峰杀人的嫌疑;而剩下的戚仲,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暂时对他并没有多做其他怀疑。” “而在江英去扬州未归之时,本官因为一些线索,突然想到戚芳有可能被绑架在白音寺,为此本官与唐雄进白音寺进行搜查,最终在白音寺中救出了戚芳姑娘,而且还将几名化装成和尚的绑匪给绑了起来,当时询问他们,他们说是受了刀疤眼的命令再这样做的。”苏无名说到这里,望了一眼金鼎,金鼎神色慌张,连忙跪下说道:“冤枉,草民跟那些和尚可一个不认识!” 苏无名浅浅一笑:“这个本官知道,所以在我们抓到你之后准备让你与那些和尚对质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自杀。” 金鼎神色稍安,苏无名继续说道:“后来江英回来,说金鼎家道中落,已经不知去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便猜想金鼎很有可能来杭州城找戚发,并且要求与戚芳成亲,而戚发若知道金家中落,金鼎又不学无术,定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金鼎为此杀人,也并非不无可能。” “只不过后来经过证实,金鼎并没有见到戚发,不过他见到了戚芳和方仁,所以他一气之下,准备绑架戚芳,只是最后没有成功罢了,而后来因为气之不过,又准备杀戚芳泄愤,因为本官等人及时赶到,他才没能得手。” 苏无名望了一眼众人,他刚才说的这些,南宫燕温婉儿以及丁威他们都是知晓的,不过方仁、了因和尚他们却并不全明白,所以当他们听苏无名说完这些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排除了杜峰和金鼎,剩下要杀戚发的嫌疑人就只有戚仲一人了,只是后来本官觉得,此事颇有矛盾之处,戚仲要杀戚发,是有理由的,可他却没有理由绑架戚芳,而且那几个和尚誓死要保护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是戚仲这样的人,所以我便猜想,除了戚仲之外,一定还有另外一拨人,这拨人绑架戚芳,而且也有可能杀死戚发,为此本官让丁大人帮忙调查,这戚发在府衙中可曾留下什么案底。” 苏无名说到这里,望了一眼了因和尚,了因和尚本来平静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 “后来经过丁大人的调查,我们得知,在十几年前,杭州城出现过一伙土匪,那戚发曾经为此向朝廷通风报信,朝廷得知消息,得以将之剿灭,本官与丁大人得知这个之后,便推想凶手杀人,很有可能是为了给那些土匪报仇,为此丁大人派人去调查了了因和尚,最后得知这了因和尚正是当年土匪余孽。” 说到这里,戚芳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并且怒斥着了因和尚,要他为自己的父亲偿命。 丁威和温婉儿等人听完苏无名说的这些话,心中仍旧是迷惑异常,南宫燕更是连忙问道:“苏郎,你说了这么多,这凶手到底是谁?” 苏无名浅浅一笑,将目光微转,随后伸手指了指,道:“他!” 当众人看到苏无名手指所指之人的时候,有些震惊,而一直怒斥了因和尚的戚芳则突然惊叫了一声,因为苏无名指的那个人是方仁。 方仁突然被苏无名指认是凶手,先是一惊,随后浅浅一笑:“苏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先不说小生与那戚发戚员外并无一点恩怨,断然不会杀他,就是杀人时间,小生也是没有的,难道苏大人忘记了,小生当时渴是被绑架的,根本就没有时间杀人啊,小生与戚芳姑娘同关一屋,难不成我会分身术不曾?” 方仁说完,戚芳连连跑来附和:“苏大人,方公子绝对不会杀人的,家父被杀之时,他的确跟民女在一起啊!” 大家都望着苏无名,绝对这事简直不可能,而丁威更绝对苏无名是个疯子,就算要让大家吃惊对他刮目相看,也不能随便指个人就说他是凶手吧。 苏无名见大家都一副不解的模样,于是浅浅一笑,道:“从见过金鼎也就是刀疤眼之后,本官便觉得此案之中颇有几处疑点,首先是那些假和尚的赴死,再有便是,凶手既然已经决定杀人,为何又要绑架戚芳,绑架戚芳之后,为何没有杀了她,而且也没有向戚发进行勒索呢?” “一开始,那些假和尚说因为畏惧本官威名,想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向戚发勒索钱财,可他们根本不是刀疤眼的手下,那么他们说的这些话还能信吗?他们说的都是假话,他们绑架戚芳不杀定然另有缘由。” “什么缘由?”众人望着苏无名,一脸急切样子。 “作证,为方仁有不在现场证明作证!” 大家恍然,可仍旧觉得不通,毕竟方仁和戚芳真的是在一起的啊,不然戚芳岂会包庇一个杀死自己父亲的人?虽说爱情可贵,可以让一个女子为之疯狂,可杀父之事,不是小事,那女子就算再疯狂,也不会包庇那个男子吧! 苏无名似乎知道大家不解,于是解释道:“其实这个很简单,凶手只不过玩了一个小伎俩罢了,还记得戚芳说过什么吧,她说他们被绑架之后,吃过饭之后便经常昏迷,清醒的时间甚少,当时她以为是屋子暗的缘故,其实不然,而是凶手同党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而之所以要下**,便是要凶手在戚芳昏迷这段时间内有机会去杀人。” 这么解释之后,众人顿时醒悟,可就在这个时候,方仁浅浅一笑,问道:“苏大人又开玩笑了,我当时被绑,如何脱身杀人,我又因何去杀人?”金鼎被押下去之后,丁威对宋惊天吩咐道:“这个戚仲十分可疑,你要对他严加勘察,当然,戚芳姑娘的安全你也不能松懈了!” 宋惊天连连拱手应着,而这个时候,丁威却见苏无名一脸沉思模样,他有些疑惑,于是问道:“苏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苏无名浅浅一笑,反问道:“丁大人觉得现在有几个人可疑呢?”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杜峰和金鼎都已经排除了杀人的嫌疑,所以剩下的嫌疑人只有这个戚仲了!” 听完丁威的话后,苏无名摇摇头:“还有一个人很可疑!” “谁?” “了因和尚!” “了因和尚?” “没错,了因和尚的年龄正符合当年那伙土匪的余孽,而戚芳经常去白音寺上香还愿,他若想杀人绑架,是最合适不过的,再有便是,那些被抓的和尚从一开始就在袒护了因和尚,是与不是呢?” 苏无名这么一说,丁威等人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那唐雄更是连连跟着附和:“苏大哥说的一点没错,那个了因和尚的确十分可疑!” 丁威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派人彻查一下这个了因和尚,看看他入白音寺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样分配下去之后,时间已经有些不早,不过离黄昏却还有些时间,苏无名闲来无事,准备去一趟方仁的家。 昨天晚上方仁被人行刺,而行刺的人很有可能是戚仲所派,为此,苏无名必须前去调查一番,看看这刺客是不是戚仲的人。 方仁的家上次已经来过,所以再去便熟络的多,方府的下人领苏无名等人进客厅的时候,苏无名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庭院古朴幽深,应该有些年头了,于是问道:“这方家在杭州城有些年头了吧?” “这个当然啦,我们家公子可是地地道道的杭州人,族谱上可都写着呢,从太太爷那一辈,就在杭州城安居了,现在算算,也有上百年了吧!” “那么祖上都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有,有经商的,有读书考科举的,只是到我们公子这一代,人丁凋零了些。” 这样说着,几人进了客厅,没多久,方仁便急匆匆赶了来,他赶来之后,连忙表示抱歉,说自己在屋内看书,一看就给耽搁了时间,望苏无名见谅。 苏无名倒没等多久,所以对于方仁的这些道歉也没有放在心上,浅笑一番后,请方仁坐下,然后向他问道:“方仁兄一直都在为考科举做准备吗?” “正是,小生从酷爱读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入得朝堂,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方仁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的坚定,让人觉得他这话一点不假。 苏无名很欣赏有志气的人,无论这个人年龄是大是小,所以他微微颔首之后,继续问道:“看你这方府,之前也应该是大户人家吧?” “正是,我方家以前在杭州城也算是数得着的人,只是后来家父做生意失败,家道这才中落,而我又一心向往仕途,不想在这商贾之间周旋,所以就方府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样与方仁聊了些家常之后,苏无名才问及正事。 “方仁兄经常去白音寺,对白音寺里的人亦或者物可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被苏无名问及这个问题,方仁略有尴尬,道:“实不相瞒,在下去白音寺并非为了还愿,而是为了与戚芳姑娘相守,而且我方府家资已经不多,实在出不了多少香油钱,每次都是硬着脸皮去的,苏大人是不知,那里的和尚,说是芸芸众生皆平等,可待遇也是看香油钱的,给的少,能让你住那就不错了!” 这点苏无名和唐雄是深有体会的,听方仁这样说,他们倒有些感同身受了。 “这么说,方仁兄从来没有注意过了因和尚了?” “了因和尚?” “就是白音寺的住持!” “见过他几面,不过他对我这种没钱人脸色略冷,对戚芳姑娘却是有说有笑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么说方仁兄见过了因和尚跟戚芳姑娘交谈了?” 方仁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一直都在注意戚芳姑娘,所以那个了因和尚去见戚芳姑娘的时候,我也是见过的,不过在下对戚芳姑娘纯粹是爱慕之情,绝无其他的。” “方仁兄过虑了,本官也不过随口一问。” 从方府离开之后,苏无名嘴角便露出了浅笑,南宫燕见他如此,连忙问道:“苏郎,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无名耸耸肩:“娘子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的浅笑很诡异!” 苏无名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笑了笑:“那有诡异的,娘子你多想了!” 可南宫燕却不依不饶,道:“就是挺诡异的,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了因和尚是凶手,他经常接触戚芳姑娘,说不定就是想从戚芳姑娘那里打听到一些线索,而绑架戚芳姑娘,为的便是手中有筹码。” 南宫燕这番说完,温婉儿浅浅一笑,连连跟着附和,而唐雄他们,自然是提不出反对意见的,只是苏无名听完南宫燕他们的这些话之后,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说等丁威调查所得之后,再作定断。 黄昏时分,天边飘来片片乌云,乌云遮盖了整个天空,让这天提早暗了下来,很快,秋风起,吹起几番木叶,木叶飘零,给人一种凄秋之感。 苏无名站在窗前遥望天上黑云,许久后叹息一声:“要下雨了!” 温婉儿在收拾床铺,南宫燕趴在桌子上旋转茶杯,当她们两人听到苏无名这话的时候,温婉儿先是笑了一笑,然后说道:“下雨也没什么不好的,白居易白翁不是说过嘛,夜来秋雨后,秋气飒然新,这杭州城在雨中更显娟秀呢,相公颇通文墨,不觉得这秋雨很诗意吗?” 听温婉儿这一番话后,苏无名只浅浅笑了笑,而南宫燕则连忙跟着附和:“温姐姐说的太多了,不过这诗意我可不懂,我只懂雨声好听,就像首曲子。” 温婉儿见苏无名并未有任何反应,心中突然一沉,连连问道:“相公可是有所担心?” 苏无名将窗关上,踱步来的床头坐下,拉住温婉儿的手道:“如今不知凶手是谁,更不知他是否还会有所行动,若凶手再行杀人,这秋雨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语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接着便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南宫燕小孩心性,一听外面下雨,连忙跑去打开了窗户,一阵强风夹着狂雨吹来,把整个窗棂都给打湿了,风雨吹来阵阵凉意,南宫燕望着外面飘摇的树,零落的木叶,突然心头一悲,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微微仰头,看到苏无名浅笑的脸。 “好了,雨越下越大了,还是把窗户关上吧!”苏无名自然明白触景伤情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不想南宫燕继续看这秋雨和飘零的落叶。 南宫燕笑了笑,她的确不应该因为秋雨而伤情的,因为她身边有自己的亲人,和自己的爱人。 雨不知何时停的,次日,阳光透过已经有些稀疏的木叶间洒下,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而就在苏无名等人刚刚吃过早饭,一名衙役急匆匆的赶了来,说刺史大人已经调查出了了因和尚的身世。 听到这个消息,几人匆忙赶往刺史府,进得刺史府,丁威颇有些兴奋,连忙说道:“已经调查清楚,这了因和尚的确是当初那些土匪的余孽,他逃过了一劫,之后削发为僧藏在了白音寺,并且成了白音寺住持,我看,这个了因和尚是凶手无疑了!” 消息的确很震撼,苏无名听完之后有些兴奋的不能所以,他脸上堆笑,道:“明白了,此案全明白了!” 大家都有跟苏无名一样的感觉,这了因和尚既然是当年土匪余孽,为了给自己的同伴报仇,他自然是要杀了戚发报仇的。 而就在大家为此事欣喜不已的时候,一名衙役急匆匆跑来禀报,说昨天晚上戚仲想要杀戚芳,被他们发现,给抓住了。 本来的兴奋突然湮灭了,丁威眉头微凝,问道:“戚仲要杀戚芳?” “是的,大人,我们亲眼所见!” “戚芳姑娘没事吧?” “没事,她被我们救下来了,不过受到的惊吓可是不小!” 丁威有些愁眉,如今他们刚认为了因和尚可能是凶手,可这个戚仲却突然对戚芳下起了毒死,这不得不让人为难啊! 为难的丁威看了一眼苏无名,可他见苏无名眉宇间并无清愁,而且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看到这些,丁威问道:“苏大人,如今这事该怎么办?” “去一趟戚府吧,此案可破矣!” 大家连连点头,此时也只有去一趟戚府看个究竟了。 而在去戚府之前,苏无名对宋惊天道:“劳烦宋捕头将与此案有关的人全部带到戚府!”午后的阳光静谧,整个府衙都显得祥和许多。 可在这大堂之上,气氛却十分的诡异凄冷。 金鼎不承认自己是刀疤眼,不过他的话并不管用,苏无名命人找来眼罩和一些化妆所需之物,然后在金鼎的脸上进行了一番试验,等眼罩带上,疤痕画上之后,众人惊讶之余浅浅笑了笑,他果真是那天半路抢劫他们的刀疤眼。 如果白音寺的那几个和尚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刀疤眼绑架了戚芳,后来又想杀了戚芳,那这戚发是否也是他的目的呢? 如今的金鼎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他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苏无名望了他一眼,随后很是平静的问道:“说吧,你为何要绑架戚芳姑娘?” 金鼎犹豫了片刻,许久之后不得已,这才开口道:“因为我恨她!” “你恨她?你与她有过婚约,你为何要恨她?” 大家都不明白,像戚芳那样的女子,会让金鼎这样的男子愤恨吗?大家实在是不敢相信的。 “没错,我就是恨她,我与她本已有婚约,本想着早日完婚的,家父家母去世之后,我便赶到杭州城准备与戚发商榷此事,可是让我玩玩没有想到的是,我刚进杭州城,便看到戚芳跟一男子关系亲密,宛若恋人,这岂是我能忍的?” “你就因为这个,便恨戚芳,便想着绑架她?”苏无名盯着金鼎,他觉得这个男人也太善妒了一些。 金鼎冷哼一声:“不止这些,当我看到戚芳跟人勾勾搭搭之后,我突然觉得我若贸然去找戚发,这个戚芳必定会从中阻挠,戚发很是宠爱戚芳,若戚芳不同意与我成亲,那戚发定会依她,为此,我决定暂留杭州城,并且暗中观察戚芳与那男子;后来经过我多方打听,这才得知,那男子名叫方仁,与戚芳关系匪浅,戚芳更是说了此生非他不嫁的誓言,我见戚芳如此铁心,便知自己已无希望,可我又不愿就此离去,于是想着借此机会,好好敲诈一笔,然后到别处逍遥快活。” “所以你绑架了戚芳,是不是?” “没错,我是准备绑架戚芳的,可是在道上先遇到了你们,后来被你们打散,等我们再在那条道上等的时候,却再没有等到戚芳。” 众人听完这话很是吃惊,苏无名更是连忙问道:“这么说,你们根本没有绑架到戚芳姑娘了?” “确是如此,后来听闻戚芳失踪,我也感觉很纳闷!” 苏无名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而这个时候,丁威有点怒不可揭,望着金鼎问道:“你说的可是实话,你若想用假话来骗本官,有你苦头吃?” “大人明鉴,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小人真的没有绑架到戚芳,大人试想,小人昨天还想着杀了戚芳,若小人绑架了她,岂会让她活着离开?” “哼,一派胡言,你本来绑架她是为了钱,可后来戚芳被我们救出来,你知难得钱,心中怨恨又未消,这便想着杀了戚芳以泄愤,可是如此?” “大人冤枉啊,小人的确恨那戚芳,后来也实想着杀了她泄愤的,可小人真没有绑架到他。” 丁威见金鼎坚持这样说,于是对宋惊天吩咐道:“你去将大牢里的那几个和尚全部押来,本官要他们当堂对质。” 宋惊天急匆匆的跑了去,可很快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一脸惊慌,见到丁威之后,立马说道:“大人,那……那些和尚死了!” “死了?”众人皆是一惊,他们刚要让这些和尚跟金鼎对峙,他们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死的?” “全是咬舌自尽!” 众人觉得此事不简单,为何他们刚抓到金鼎,那些和尚便自杀了呢?人皆有惜命之心,可他们却选择了死,那么他们必定是为了某个人才这样的,那个人是谁,是金鼎吗? 仔细想想,不对啊,他们被抓的时候,已经承认他们的老大是金鼎,若为了保护金鼎,他们早就闭口不言了啊! 既然不是为了保护金鼎,那么必然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而他们见金鼎被抓,谎言被破,唯恐他们要保护的人受到伤害,这才急匆匆咬舌自尽。 如果是这样,他们说的不实,而金鼎所言他没有绑架到戚芳也就是真的了。 金鼎没有绑架到戚芳,那么绑架戚芳的人是谁,那个昨天晚上想要杀了方仁的人又是谁? 命案的真相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只是证据呢? 苏无名仍旧在沉思,而这样沉思许久之后,他突然问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上次让丁大人帮忙调查戚发的事情,不知丁大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丁威有些恍惚,不过很快明白过来,道:“那事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戚发是做生意的人,很是安守本分,甚至连与别人打官司都不多见,而且他这人很有正义感,据案底上所写,十几年前,杭州城出现了一伙土匪,他偶然碰到,便急匆匆向当时的杭州刺史禀报,最后刺史派人将那伙土匪给剿灭了,因为此事,杭州城附近平静了不少呢!” “那伙土匪呢?” “都被发配边疆了,现在估计已经死在外面了!” “那么有没有漏网之鱼呢?” “据案底所写,是全部被抓的,应该没有漏网之鱼,苏大人问这些,莫非是怀疑那伙土匪中有人回来了,然后杀了戚发以报仇?” 苏无名微微点头:“不无这种可能啊,毕竟杀人可不是小事,若非为了巨大利益亦或者有巨大仇恨,谁会随便杀人?” 丁威颔首:“苏大人言之有理,只是那伙贼人被发配边疆,想要回到这杭州城来,显然是不大可能的,如果戚发真是因为那件事情被杀的话,那杀他之人必定是漏网之鱼了,如今十几年过去,那人应该也快四十岁了吧!” “也有可能是那伙土匪的后人,所以凶手也有可能是一二十岁的少年!” “也对,只是……”丁威有些犹豫,许久后说道:“只是若是仇人,他们先是绑架了戚芳,必定要先杀戚芳以泄愤报仇才是,可戚芳并没有被杀,只是被绑架软禁了起来,所以本大人觉得,杀死戚发的人,为的还是钱。” 丁威的话虽然说的隐晦,可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都听的明明白白,他这是怀疑戚仲惦记戚家财产而起的杀心。 戚仲的嫌疑一直都很大,特别是昨天晚上方仁被人行刺之后,大家对他的怀疑就更重了,而且,他有时间杀死戚仲,除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时间杀人。 只是,他若杀人,却是没有理由绑架戚芳的啊,戚芳为何被绑架? 这是苏无名最想知道的,戚芳与方仁七七被绑架的时候,戚发被杀了,难道绑架他们三人,只是为了方便吗? 就在苏无名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诸葛空突然问了一个大家都忽略的问题。 “据你在街上招的那些小混混说,你能肯定戚芳她们一定会走那条路,这是为何?” 金鼎见众人对他杀人的嫌疑已经小了不少,心中稍安,可听到诸葛空的话之后,却突然紧张起来,而且显得十分犹豫,久久都没有回答,额头之上,更是冷汗直冒。 众人发觉金鼎如此,顿时来了兴趣,心知诸葛空的这个问题,让金鼎为难了,而他为难,必定是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快点说,不然本官先打你几十板子,然后将你关进大牢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金鼎跪着地上,双手微微颤抖,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回……回大人话,那都是那帮兔崽子瞎说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丁威冷哼一声:“你本就要绑架戚芳,若不肯定,岂会在那条道上等候,我劝你还是老实回答的好!”丁威说完,给两名衙役做了眼色,衙役明白之后,向金鼎靠近了几步,以给金鼎一种紧迫感。 金鼎被逼,心中害怕异常,最后只得说出自己因何如此肯定戚芳她们会走那条道。 “小人……小人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戚芳的丫鬟七七,她是戚芳的丫鬟,可却心比天高,不想一辈子当奴才,我与之早已勾搭上了,所以为了绑架戚芳,我让七七在她们离开白音寺的时候,让她建议戚芳走那条道,而我们则在那条道上等待,当时你们出现之后,因为见你们马车听华丽的,那些小混混没有经验,以为既然是抢劫,抢谁不是抢,所以便贸然冲了出来。” “事情既然如此,你刚才又因何犹豫?” “这……实不相瞒,小人与那七七已经有了肌肤的接触,而且七七更是有了身孕,我怕将她供出之后,她会被你们抓来询问,小人……小人怕伤了她的身子!” 这金鼎虽然恶毒,可对自己的骨肉和自己的女人倒还有些良心,这样问完之后,丁威命人将之押了下去。夜更深了,窗外秋风渐凉,一木叶随风飘落,落在了窗棂上,啪啪几声之后,掉了下去。 屋内的男子眼神无光,他盯着窗外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阵阵秋虫名家之声,这声音很怪,或者说不够自然。而当屋内男子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精神顿时为之一震,连神色都有了转变,他连忙冲到房门出打开了门,门开之后,一条黑影一闪进了屋,男子又急匆匆把门给关上。 黑影进屋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那男子也什么都不说,只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外加一袋银两,黑影接过这些之后,急匆匆的又离开了,他们两人好像很是了解,他们就算不说话,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对方要自己做什么。 一起都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四周仍旧是寂静的,间而有秋虫鸣叫,真正的秋虫鸣叫。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宋惊天便带人去寻找金鼎,而就在宋惊天等人离开后没多久,方仁急匆匆来府衙报案,说昨天晚上有人要刺杀他。 有人要刺杀方仁,这让丁威和诸葛空等人很是惊讶,这样的一个书生,何人会杀他呢? 如今宋惊天已经出去了,甚至把能用的衙役都给带走了,丁威很是无奈,只得让丁俊跑一趟驿馆,请苏无名等人来商讨此时。 本来,丁威是不想找苏无名商量这种事情的,可他是武将,虽身为刺史,可对断案实在不在行,而诸葛空虽然颇有才智,可方仁跟戚发被杀命案有关,他也有些束手无策,所以主张请苏无名来。 当然,这三人中,最不忿的便是丁俊,他身为长史,如今却做衙役的事情,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能平衡,所以来的驿馆之后,并没有给苏无名什么好脸色,而苏无名对这丁俊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听完事情经过之后,苏无名则突然一惊,连连带人赶往府衙。 进得府衙,方仁还在,苏无名见到方仁之后,连忙问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方仁见过苏无名后,这才连忙答道:“昨夜丑时左右,我睡意朦胧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让我心生疑惑,于是悄然从床上起来躲在了布幔后面,接着我的房门被人用匕首撬开了,一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匕首冲向我的床,狠狠的刺了下去,当他发现床上并没人时,心知不好,连忙向外逃,当时我本想高喊的,可又怕他突然折回来杀我,所以我就没敢出声。” 方仁一介弱质书生,当时那样做的确是最聪明的,苏无名听完方仁的话之后,眉头微凝,许久后问道:“你可看清那人面目?” “没有,那人黑纱蒙面,实在看不清楚面目,更何况当时天已很晚了!”方仁说到这里,突然有些紧张:“我自认从来不曾与人结怨,到底谁要杀我呢?” 听到方仁这样说,苏无名浅浅笑了笑:“也许这仇怨在你不知不觉中已经结下了呢!” “苏大人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知道谁要杀小生了?” 苏无名耸耸肩:“没有,我不过在说一条道理而已,这世上的人,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与他人结下仇怨,而这仇怨,当事人却往往不知的。” 想来方仁也颇有智慧,听完苏无名的话之后立马明白过来,道:“苏大人言之有理,有时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举动甚至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得罪旁人,看来小生的确是有仇敌了!” 苏无名与方仁这番说完,丁威向苏无名道:“苏大人,你就别说这些大道理了,现在关键是如何找到那个刺客,还有,这戚发被杀案以及过去许久了,你想出怎么破案没有?” 苏无名浅浅一笑:“丁大人放心好了,那宋捕头不是带人去拘捕金鼎了吗,只要抓到金鼎,对于此案必定能有所突破。” 丁威叹息了一声,只得认同苏无名的观点。 而在丁威不再说其他的时候,方仁连忙问道:“诸位大人,小生这事不知该如何解决?” 丁威眉头微凝,道:“你先回去吧,以后注意一点就是,现如今府衙也派不出人手来保护你了!” 方仁望着苏无名面露难色,苏无名浅浅一笑:“你放心好了,此事交给本大人便是,你先回去吧!” 方仁颇是无奈,点头之后只得转身离开府衙。 而在方仁离开之后,丁威望了一眼苏无名,道:“苏大人真有办法找到那个刺客?” 苏无名耸耸肩:“其实刚才方仁在这里,有些话本官是不方便说的,如今他离开了,倒可以说一说,丁大人觉得什么人会想要杀方仁呢?” “这……这本大人怎会知晓!” “丁大人,其实这也很容易推测的,丁大人试想,如今戚发已经被杀,戚家财产落入戚芳手中,如果方仁跟戚芳成亲之后,这财产便成为了他们两人的,而在整件事情当中,谁损失最大?” 听到苏无名这话,丁威一惊,连忙说道:“苏大人指的是戚仲?” 苏无名点点头:“正是,这戚仲心比天高,若戚家产业落入戚芳之手,他还可以找机会躲回来,可若戚芳与方仁成亲了,那他一个人如何对付得了两个人?” “苏大人言之有理,本官这就派人将那戚仲给抓来!” “丁大人且慢,此事不宜着急,更何况我们这只是推测罢了,现如今有件事情,想请丁大人帮忙,不知丁大人……”苏无名的话还没有说完,丁威便有些不耐烦:“有什么只管说便是,什么知与不知的。” 见丁威如此,苏无名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戚发被杀,必定是有原因的,我想请丁大人派人调查一下戚发的情况,他所有的情况!” 丁威不明白苏无名为何想知道戚发所有的情况,不过苏无名既然提出来了,他这个杭州刺史也不能拒绝啊,于是满口应承了下来。 正午过后,杭州城的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明媚,苏无名等人在驿馆坐等消息,而消息来的比他们想象中的快。 宋惊天将金鼎给抓住了,并且派衙役去请苏无名,到府衙审理。 苏无名等人再次赶到府衙,当他们看到金鼎之后,一切都慢慢的明白起来。 金鼎身材适中,略显魁梧,眼睛很小,鼻梁高挺,嘴唇略微有些薄,这些跟戚芳那天遇到的刺客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金鼎真的有杀戚芳之心。 初次见到金鼎的时候,金鼎还未曾料到苏无名等人已经知道他的事情,所以他跪着地上挣扎申辩。 “大人,草民并没有犯法,你们为何要抓草民,你们为官之人,怎可乱用权利?” 面对金鼎的喊冤,丁威冷哼了一声,问道:“你可是金鼎?” 金鼎心中一惊,点点头:“草民正是金鼎,只是草民没有犯法,就算草民是金鼎,又如何?” “哼,又如何?你杀了戚发,昨天还想杀戚芳,你说又如何?” 金鼎慌张不已,跪下反驳道:“大人明察,草民何时杀了戚芳,又怎会杀戚芳?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丁威冷冷一笑,随后吩咐道:“传戚芳上堂!” 不多时,衙役押着戚芳上了大堂,丁威看了一眼戚芳,然后指着金鼎问道:“这个人可是昨天想要杀你的人?” 戚芳仔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鼎,之后连连后退,指着金鼎道:“大人,就是他,昨天就是他想杀了我,大人,他是凶手,他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戚芳突然显得有些激动,丁威望了一眼苏无名,苏无名微微颔首,然后向戚芳安慰道:“戚芳姑娘,此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传你来是想让你认一下人,现在几人你如此肯定,那就请你先下去吧!”苏无名说着,给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明白之后,将戚芳带了下去。 而当戚芳离开之后,苏无名望着金鼎问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讲?” 金鼎头低着,许久之后,只得答道:“没错,昨天去杀戚芳的的确是我,不过我没有杀戚发,我根本就没有杀人。” 金鼎说完,丁威突然冷哼一声:“你既然想杀戚芳,又怎会没有杀戚发,你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人吗?” 金鼎还想辩解,而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问道:“你为何要杀戚芳?” “因为……因为……”金鼎一连几个因为,都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苏无名盯着金鼎看,突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念及此,苏无名突然冲金鼎喊道:“刀疤眼?” 金鼎一惊,突然跌坐在地。 大堂上的人也都惊讶不已,怎么苏无名喊这金鼎刀疤眼? 看到金鼎的反应之后,苏无名浅浅一笑:“看来你便是那天带着几个喽啰想要抢劫我们的刀疤眼吧!” 金鼎有些慌乱,连连摇头:“我不是刀疤眼,你们认错人了,我是金鼎,我是金鼎!” “没错,你的确是金鼎,可你也是刀疤眼!”苏无名的呵斥让南宫燕很生气,他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过。 “人家不是听说你来了嘛,再者说了,就离开这一会,能出什么事情!” 南宫燕有些嗔怒,戚仲在一旁看着,连忙劝慰道:“夫人自从来戚府之后,一直都在陪芳妹,离开一会,应该没事的。” 苏无名眉头微凝,道:“如今非常事情,一刻都不能松懈,我正好有事要问戚芳姑娘,一起去吧。” 几人转身赶往戚芳的房间,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戚芳发出的惊叫,听到惊叫之后,几人再不敢迟疑,急匆匆飞奔而去。 几人进得戚芳房间,发现屋内很是混乱,戚芳握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望着房门方向,她的丫鬟七七昏倒在地,可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迹象。 苏无名很是惊疑,上前先安慰了一番戚芳,然后才开口问道:“戚芳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芳神情渐渐恢复过来,她指着门口:“刚才有一个人突然冲了进来,打昏七七之后便要杀我,若非他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只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看戚芳刚才模样以及屋内的情况,她说的并非谎话。 而这个时候,南宫燕有些自责,当然,她自责除了没有尽到保护戚芳的义务外,再有便是她后悔,如果她在这里,那个凶手一定逃不掉。 苏无名略一沉思,问道:“戚芳姑娘可看清了那人面貌?” 戚芳点点头:“那人穿的衣服是我府上下人穿的衣服,身材适中,眼睛不是很大,鼻梁高挺,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 “若将那人找出来,戚芳姑娘是否可以认出他来?” “这个自然!” 苏无名微微颔首,随后请戚芳坐下,他也在一旁坐下,这样大家都坐下之后,苏无名道:“今天来此,除了要看望戚芳姑娘外,再有便是想询问一些事情,还请戚芳姑娘能够配合。” “苏大人说哪里话,奴家不久前被人绑架,家父又被人所杀,如今唯有苏大人能查明真相,奴家焉有不配合之理?” 见戚芳姑娘这样说,苏无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戚芳姑娘被绑架,令尊又被人所杀,不知戚芳姑娘对这些事情可有什么看法?” “苏大人的意思是?” “你可否想过,什么人会绑架你而且会杀死令尊!” 戚芳一惊,眉目微凝,许久后摇了摇头,可她虽摇头,余光却是瞥了瞥戚仲,这点苏无名看在眼里,不过他见戚芳并未说出,他也不便直言,只得继续询问:“凶手杀人,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定然是有什么目的才杀人的,戚芳姑娘可曾想过什么人会杀你父亲?” 戚芳神情悲戚,美目微微半合,眼睛隐隐有些湿软,这样想了片刻之后,摇摇头:“奴家实在是想不出来的,家父生意上的事情,一直都是堂兄在操持,而父亲的很多事情,他也很少告知于我。” 戚芳说完,苏无名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够从戚芳这里得到些什么,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戚仲突然站起来说道:“今天苏大人在这里,我们不如把戚府的事情交代清楚吧,伯父去世的时候,将店铺交由我打理,如今芳妹回来,我想将店铺的生意交还芳妹,毕竟芳妹是伯父的亲生女儿,这些东西,本就该是芳妹的。” 戚仲突然提出交接店铺的经营权,这让苏无名颇有些惊讶,不知他是因为戚芳回来了才这样做的,还是他想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以此来证明自己根本不会为了戚家的产业而杀人。 而在戚仲提出交接店铺经营权之后,戚芳并未多做挽留,就好像她觉得她回来了,戚仲交出店铺经营权是应该的,她只微微点头之后,便同意了。 戚芳的行为让苏无名更惊讶,他觉得像戚芳这样的小女子,应该十分羸弱,对于生意以及产业应该没有多大野心,而就算有野心,她也应该韬光养晦,让戚仲继续管理店铺才是,她这样随随便便接过了店铺经营权,给人一种她十分强势的感觉,可看她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强势的样子。 对于这对兄妹,苏无名突然有了兴趣,他见这两人说完之后,便起身说道:“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本大人该回去了,为了避免贼人再来偷袭,本大人会派衙役来此保护,还请戚芳姑娘莫要见怪!” “苏大人这样做也是为了奴家安全,奴家怎会见怪!” 苏无名微微颔首,然后领着南宫燕和唐雄他们离开了戚府,并且让林云去府衙找人来此对戚芳进行保护。 回去的途中,南宫燕似乎还有些生气,一路上都不与苏无名讲话,这很不符合她的性格,苏无名见她如此,浅笑道:“娘子还在生为夫的气吗?” “当然生气啦,谁让你在大家面前训斥我来着!” 南宫燕擅自离开戚芳,这的确是她的不对,她也明白这点,可是想到苏无名刚见到他就训斥她时的情境,她就忍不住想要生气,苏无名自然明白南宫燕生气的原因,所以他连连道歉道:“娘子息怒,是为夫错了还不行吗,为夫答应你,以后绝不凶你,娘子就不要生气了嘛!” 像南宫燕这样的女人,与之讲道理是不行的,想要她不生气,就必须宠她,狠狠的宠她,让她感觉到幸福,让她开心,她自然就不生气了。 苏无名自然明白其中之道,所以在他示弱之后,南宫燕顿时喜笑眉开,假装有些生气的说道:“这还差不多,以后你要是再敢凶我,我让温姐姐也不理你。” “好好,以后再不凶娘子……” 天渐渐暗淡了下来,杭州城慢慢变得空寂,炊烟燃起,在屋顶飘散,苏无名等人走过长街,又转了一个弯,这才来到驿馆之中,进得驿馆,温婉儿连忙迎了出来,她的模样温雅,让人想要忍不住怜爱。 “相公可曾有新的线索?” “新的线索是有,只是还不知算不算新的线索,我们回屋说吧!” 屋内布置的淡雅,很符合苏无名的喜好,苏无名虽然有心为天下百姓断解疑案,有心争一争天下闻名,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素雅清幽也有着一份喜爱,居住之所,自然是越雅越好的。 却说几人进屋之后,温婉儿便端来了甜点,要苏无名先吃着,苏无名吃了一个,然后一手搂住一个娘子,这便要行那快活之事,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苏大人在吗?” 苏无名觉得外面的人真是太煞风景了,温婉儿从他身上起来,为他整了整衣衫,然后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名衙役,这衙役一脸欣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打扰了苏无名的好事。 “苏大人,据探子汇报,今天有人在杭州城发现了金鼎的踪迹,而且就在戚府周围!” 苏无名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喜,连忙问道:“这金鼎模样如何?” “身材适中,眼睛有点小,鼻子挺高的……”衙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无名突然想起今天戚芳说的那个想要杀她的人,难道那个人便是金鼎?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戚芳与方仁相爱,定然不会嫁给金鼎,更何况金鼎家道败落,品行又不端,如此一来,他便及其有可能杀人泄愤。 “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那个金鼎!” “苏大人放心好了,宋捕头已经将能够派出去的兄弟全派出去了,只要那金鼎在杭州城,明天必能将其抓捕归案!” 衙役说完这些话后离开了,苏无名心情大好,免不得又要跟自己的两位漂亮娘子温存一番的。 夜更深了,杭州城某处,烛光微黄,偶尔有风吹进屋内,灯火摇曳,把人的影子照的幽幽且长,那人端坐屋内,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他喝酒很快,而且端起来就喝,就好像是灌进去似得。 男子将一坛酒喝完之后,才终于停下来,他的脸颊微红,眼睛也是红的,只是这红红的眼睛之中,却充满了一股让人胆寒的恨意来;恨意难消,而许久之后,男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床头,拿出了一把匕首,匕首生寒,他微微拂拭着匕首,然后慢慢的加深力道,知道手指间留下血来,他才终于从痛苦中清醒过来。 手上的伤口并不是很大,不过血却流了不少,男子并未因此而有任何表情,他将手指上的血擦了擦,然后涂上了一些粉末,血停止流之后,男子将匕首重新放在床头,然后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夜色。 男子的行为让人有些难以理解,他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好像是自残,可他却又能及时停止,并且施救,足见这人很是理智,这样的一个理智却喜欢自残的人,让人心生寒意,而寒意之外,更多的则想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刀疤眼、金鼎、这是衙役需要找的人,而凶手是谁,却无人能够确定。 不过虽不能确定,苏无名却列出了几个名单--刀疤眼、金鼎、戚仲和杜峰。 其中,刀疤眼可能说会因为想得到钱而绑架戚芳,甚至他曾偷偷去找过戚发,要戚发拿钱来赎自己的女儿,而戚发不答应,他便因此杀人。做这样的推理,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刀疤眼手下有好几个兄弟,他既然想着做完这一票到别处逍遥,那么自然是得到的钱越多越好,可跟自己的弟兄一分,他得到的便要少许多,自己一人去向戚发要钱,说得通。 金鼎,他与戚芳有过婚约,若他见过戚发,并且要求与戚芳成亲的话,戚发必定不答应,而已金鼎那样的品行,免不得会对戚发动手动脚,因此杀人,也说得通。 戚仲,是戚发的侄儿,他杀人的嫌疑最大,因为戚芳被人绑架,若他杀了戚发,那么无人再出钱赎人,戚芳回来的机会就很小了,这样一来,戚家的财产就全落入他的手中了,人为财而杀人,大有可能。 再有便是杜峰,杜峰身材魁梧,脾气暴躁,而且喜欢赌博,戚发之前打断了他一条腿,导致他只能以看门为生,他对戚发必定心生怨恨,如果他想要报复戚发,很可能因此杀人,只是他那天去了赌坊,而结果,如今尚未知晓,想来是这几天只顾去白音寺救人,那宋惊天也无暇料理此事,结果导致现在也不知那天杜峰是否真的去了赌坊。 将这事又说了一遍之后,苏无名等人准备等消息,他相信,只要能够找到刀疤眼亦或者金鼎,此案必能有所突破。 而就在几人准备等消息的时候,一名衙役急匆匆来报,说一名妇人前来报案,说自己家的首饰被人偷了。 像这种小事,苏无名是无心去管的,只是如今闲来无事,那宋惊天和诸葛空又都想拉着他去凑热闹,苏无名无法,只得随他们去了大堂。 像这种盗窃小事,刺史丁威是不管的,所以升堂多半有诸葛空来,诸葛空也算是机智之人,应对这种事情绰绰有余。 升堂之后,一名老妇人上得大堂,而她上来之后,立马哭泣道:“大人,您可一定要为老妇做主啊,老妇……老妇的首饰被人给偷去了啊……” 诸葛空听完那妇人的话之后,立马道:“你且慢慢说来,你的首饰都有什么,又是如何被人给盗去的?” “回大人话,那些首饰是我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平常时候,那些首饰我都藏在卧房的床下,每隔几天我都要拿出来看一看的,恰巧今天到了时间,我便拿出来查看,可是当我打开盒子之后,却发现里面全空了,我的首饰全都不见了。” 听完这个妇人的话之后,诸葛空眉头紧锁,问道:“你家中可有什么人?” “家中只有一儿子,不过我那儿子很乖的,绝对做不出这偷盗之事来!”妇人望着诸葛空,认定盗贼是外面的人。 诸葛空想了一想,又问道:“你的首饰既然放在床下,外人若进去偷盗,你必然知晓,这几天中,家中什么时候是无人的?” “老身一向都在家的,仔细想想,这几天唯一不在家的,就只有那天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老身坐在家里无聊,就去找朋友聊天,而我儿子出门在外未归,那天我们家是没人的,大人,我想小偷一定是那个时候潜入家中偷盗的。” 诸葛空微微点头,只是知道了时间又能怎样呢,当时大雨磅礴,谁也没有见过小偷,谁能知晓小偷是谁? 众人跟诸葛空都有同样的想法,觉得这个案子很难办,虽然这个案子很小,可是没有目击者,更没有可以怀疑的人,如何去断呢? 让妇人离开之后,诸葛空望着苏无名道:“苏大人觉得此案该如何调查为好?” 苏无名想了想,道:“其实这事并不难办,只是有些麻烦罢了,那些首饰虽然值点钱,可用首饰并不能用来买东西,想要买东西,那个小偷必定要将首饰换成钱,既然如此,诸葛大人可派人调查一下各个当铺,看看是否有人去当铺里当过这些首饰,再有便是,首饰藏在床下,外人并不容易知晓,所以小偷能够偷到那些东西,必定对这妇人监视了许久,派人询问一下四周邻居,看看他们又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说完这些之后,诸葛空连连点头:“好,就按照苏大人说的去办。” 衙役派出去后,有去调查杜峰的探子回来,他们回来之后,道:“大人,那天杜峰的确去了赌坊,只不过钱输光之后他就离开了,在里面待的时间不长,如果他离开之后赶到戚发家杀人,完全是有时间的。” 苏无名点点头,表示明白,而这个时候,那探子又道:“根据这几天对杜峰的调查,他在家里呆的很难受,甚至连去给别人看门都不去了,今天下午过后,他更是悄然离开了家,至于去做了什么,恐怕要等跟去的兄弟回来之后才能定夺。” 听完探子的话之后,大家只有继续等。 傍晚之前,诸葛空派出去的人赶了回来,他们说没有当铺收到那个妇人的首饰,至于监视妇人的可疑人,一个没见到。 这两条线索什么都没有得到,大家突然被一个小小的盗窃案给难住了。 而就在大家为此小小的盗窃案为难的时候,一名探子急匆匆的跑来禀报,说他将杜峰给押来了。 众人有些惊讶,可是杜峰做了什么可疑之事,这名探子才押他来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跟踪杜峰,见他到一墙角乱扒,最后竟然拔出一袋首饰来,属下认为他这是偷窃,便将他给抓来了。” 众人有些惊讶,诸葛空连忙命人将杜峰给押来,将杜峰押来之后,诸葛空等人先看了一眼那些首饰,见这些首饰皆是今天报案的妇人所丢失的,诸葛空等人更是惊讶,心中十分不解,他们本是在调查戚发被杀一案,可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解决了妇人首饰被盗案呢? 诸葛空冷眼望了望杜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峰心中十分惶恐,道:“这……这是小人偶然间拾到的。” “胡说八道,我看你在哪里扒了很久,岂会是偶然拾到的?”那名探子厉声呵斥道。 而这个时候,诸葛空冷冷一笑:“本官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不然有你的苦吃,你已经断了一条腿,是不是另一条腿也想断啊?” 一提到腿,杜峰心头猛然一紧,然后连连磕头求饶道:“大人饶命,小人全都招,这些首饰是小人偷的,那天下雨之后,小人在赌坊输了钱,心中很是不爽,我知道有一户人家家里有这些首饰,便冒雨前去打探,结果发现家里没人,我认为是老天在帮我,便连忙进去把这些东西给偷了出来,偷出来之后,我害怕被人怀疑,便没敢将这些东西拿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 听完杜峰的话之后,诸葛空仔细询问了杜峰是在那户人家偷的,这么问完,他们更加可以肯定,这个杜峰便是偷走妇人首饰的小偷了。 在弄明白这些之后,苏无名眉头紧锁,如果杜峰真的去了赌坊,然后再去偷这些首饰,那么在做完这些之后,他应该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杀人了吧? 也就是说,因为一个盗窃案,这个杜峰突然没有了杀人的嫌疑! 这对杜峰来说不知是福是祸,诸葛空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命人将杜峰给关进了大牢,并且派人将这些首饰给拿妇人送了去,这样办完后,诸葛空浅浅笑道:“此事真是太过戏剧化了,苏大人认为呢?” 苏无名点点头:“的确很戏剧化,谁能想到我们一直怀疑的杀人凶手,最后不过是一个偷了老妇人首饰的小偷呢!” “那苏大人如今准备怎么办?” “等了,等几位什么时候能够找到刀疤眼和金鼎。” 现如今的他们,也就只有等了。 而在他们等的时候,苏无名突然想到戚府看看,现如今南宫燕一人在那里保护戚芳,不知道怎么样了。 黄昏后,秋风渐凉,满地落叶纷飞,让江英护送温婉儿回驿馆休息之后,苏无名和唐雄两人去了戚府,而在他们到戚府的途中,遇到了一直都在调查戚仲的林云,林云见到苏无名之后,告诉苏无名,这几天戚仲很本分,一直在操持戚府的事情以及戚家店铺的事情,没有丝毫异样。 这只是林云看到的,而事实是不是如此,他们必须进去之后才能知晓。 他们去的时候,府上的气氛略显凄冷,戚仲正在吩咐下人办事,他见苏无名等人来了,连忙迎上来,拱手道:“多谢苏大人帮我们将芳妹找回来,芳妹能够安全无恙,草民也就放心了。” 苏无名见戚仲如此客气,免不得要多聊几句,而就在他们聊的时候,南宫燕因为得知苏无名来了而急匆匆跑了来,当苏无名看到南宫燕跑出来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连忙说道:“你不去保护戚芳,来这里做什么?” 6白音寺 江英带来的消息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毕竟生意场上变数很大,金鼎的父母相继而亡,金鼎离家,完全是说得通的。 不过苏无名听完之后却沉思起来,他觉得金鼎不见踪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而且,如果他家道中落,他会怎么做呢,他定然是知道自己与戚芳婚约的,那么他会不会来找戚发,并且提出成亲一事呢? 戚发是个商人,做什么事情总是会跟利益挂上关系,如今金家没落,他定然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金鼎,那么戚发的被杀是不是跟金鼎有关系呢? 如果戚发反对这门亲事,那金鼎便有了杀人的理由。 这样想了片刻之后,苏无名继续问道:“你可曾打听金鼎的品行如何?” “回大人话,打听了,这个金鼎家境殷实的时候,整日胡作非为,吃喝嫖赌样样都做,后来家道没落,便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来,提起他,没有一个人为之称好的。” “这么说,他的品行不怎么样了?” “是的,大人!” 听完江英的回答之后,苏无名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来,众人见他如此,正要询问是否想起了什么,苏无名却突然又开口道:“命人在杭州城附近寻找金鼎,本官相信他一定就在杭州城附近。” “在杭州?难道相公你觉得这里的一切事情都是金鼎做的?” “倒不是觉得都是金鼎做的,但他在杭州是肯定的,派人下去找吧!” 如此吩咐下去之后,苏无名起身准备去询问昨天晚上抓住的几个和尚,可他刚起身,又突然停了下来,稍作沉思后,对南宫燕道:“有件事情,恐怕要劳烦娘子了!” 南宫燕正愁无聊,听得苏无名有事要自己做,顿时喜上眉梢,道:“苏郎你要我做什么?” “如今戚芳姑娘已经回府了,我想娘子去一趟戚府,保护她的安全。” “苏郎觉得有人会暗杀她?” “没错,昨天晚上我们抓到的那几个和尚,很明显只是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并未出现,如果他发现我们救出了戚芳姑娘,他会不会再绑架一次,亦或者杀了他呢?” 苏无名说完,南宫燕连连点头:“苏郎你说的一点没错,而且那个戚仲也十分可疑,如果他是为了钱财的话,必定会杀了戚芳的,我这就去!” 南宫燕急匆匆的赶去戚府,风姿飒爽的她此时看来还真有几分女侠风范。 在南宫燕离去之后,众人直接奔王府衙大牢。 此时的大牢比夏天时候可是好多了的,不过臭味仍旧能够闻到,众人进得大牢之后,命人将昨晚的几个和尚给带了来,这些和尚见到苏无名后,并未做任何挣扎,很是安分的跪了下来。 苏无名斜眼望了望他们,随后用冷冷语调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几人相互张望了一眼,皆不做答,不知道是他们不想说,还是说不得。 见他们几人如此,苏无名冷冷一笑,又问道:“你们因何绑架戚芳姑娘?” 几人又是不答,这可把唐雄给气坏了,他一步上前,抓住一人便要教训,可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制止了他,道:“唐兄弟,他们的确该打,不过你这样打是不行的。” 唐雄把抓住的那人扔在地上,道:“苏大哥说的没错,应该对他们用刑才是!” “用刑倒不必,不过请他们几人洗澡却是可以的!” “什么,请他们洗澡?” 众人都有些不解,可苏无名却浅笑着点了点头,而当苏无名命人把锅给端来的时候,他们又都突然明白了。 锅很大,足够让一个人在里面好好洗澡了,而且可以很舒服的洗澡,不过在命人将锅架起来之后,锅下的火却是一直燃烧着的,苏无名望了那几个和尚一眼,问道:“你们谁想先来?” 和尚并不是笨蛋,他们早看明白苏无名的意思了,所以他们谁都不想先来,可他们若不回答苏无名的问题,就必须受这煮沸之苦。 他们从来没有受过煮沸之苦,可他们能够感受到,当水沸腾时,流过他们皮肤的感觉。 几人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们还未进入锅中,已经开始害怕起来。 苏无名见他们几人害怕了,心中淡笑,随后突然厉声喝道:“来人,将他们给扔进锅中,火再烧的旺一些。” 这句话刚落,两名衙役便赶了来,那几个和尚已然害怕到极点,不等和尚到来,立马跪下求饶,并且愿将一切说出。 苏无名望着他们,冷哼了一声:“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因何绑架戚芳姑娘?” 几人相互望了一眼,最后推出一人来回答,那人战战兢兢地跪着,道:“我们本是一伙山贼,被官府的人逼的无路可逃,这才装扮成和尚混进了白音寺,只是白音寺的生活太过清苦,我们实在受不了,后来我们见戚芳这个美人……经常出入白音寺,打赏的香油钱十分的多,我们便猜想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家中颇有钱财,见到她之后,我们都有些忍不住,想着干了这一票,然后到其他地方快活,于是在戚芳离开白音寺之后,我们便绑架了她。” 和尚的话似乎也说得通,只是尚有疑点,苏无名望着他,问道:“你们这一伙强盗就你们几人?” “这……” “这什么着,有什么就快点说,是不是想尝尝被煮沸的感觉啊!” “大人饶命,小的这就说,我们这伙人除了我等外,还有一个老大,大家都称他为刀疤眼,这一切的计划都是他想的,因为担心没有地方藏人,他便先找了几个混混在半路假装劫道,而我们则尾随戚芳姑娘,在她离开白音寺后,立马将其绑架,并且悄悄带进白音寺隐藏。” 和尚的话让众人颇是一惊,而一惊之后,唐雄立马欣喜道:“苏大哥,你之前的猜想是对的,这刀疤眼跟这伙人真的有勾结,怪不得那刀疤眼说戚芳姑娘一定会走那条路,原来他根本就没想着在那条路上劫人。” 事情的确跟苏无名之前猜想的差不多,只是他总觉的哪里优秀不对劲,他望着那个和尚,问道:“刀疤眼如今何在?” “自从得知苏大人前来调查此案之后,他便再没有出面过,而我们因为畏惧苏大人威名,一直不曾向戚发要钱,想等着苏大人离开杭州城之后,再向戚发要钱,可是没想到,我们还没来得及要钱,他便被人给杀了!” “这么说戚发不是你们杀的了?” “当然,我们只是为了钱,怎会杀人?再者说了,戚发死了之后,我们向谁要钱?” 如今和尚的这些话,彻底解释了他们因何在绑架了戚芳之后没有向戚发借钱,而像唐雄、温婉儿等人听完之后,隐隐还有些得意,因为他们是惧怕苏无名才不敢有所行动的。 只是唐雄他们得意,苏无名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苏无名又问道:“那刀疤眼的真面目是什么?” 和尚一惊,其中一人连忙问道:“苏大人知道那副刀疤眼模样并非他的真实面目?” “你们只管回答他的真实面目便是!” 几个和尚相互望了一眼,然后摇头,其中一名和尚则连忙答道:“我们跟着他那么久,只知道那刀疤和眼睛是他的掩饰,而他真实面目,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他也从来不在我们面前露出真面目。” “一派胡言!”唐雄听完那和尚的话,顿时怒道:“你们跟着他那么久,岂会不知他的面目?” “我们真是不知,他为了自身安全,防止我们将其供出,他真的从不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和尚的话恳切有理,让唐雄只能生气而无话可说了。 苏无名沉思片刻之后,命人将那些和尚带了回去,而这个时候,丁威上前笑道:“苏大人断案果真是有一套的,只是如今这伙贼人已经招供,证实与了因和尚无关,不如将那了因和尚放了如何?毕竟白音寺信徒甚多,若这样无缘无故的关着这个了因和尚,恐怕会引起民怨啊!” 丁威的考虑并非一点道理没有,可苏无名却只浅浅一笑,道:“丁大人,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这伙贼人烧杀抢掠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昨晚为何会想要庇护了因和尚?再者说,了因和尚身为白音寺住持,他寺院之中发生绑架事情,他一点责任和嫌疑都没有吗?几个贼人在他寺院之中住了那么久,他竟然说一个都不认识,这可能吗?” 苏无名一连几个询问,把丁威给问的无话以答,这样僵持许久之后,丁威只得叹息一声,道:“一切听苏大人安排吧!”说完这句话之后,丁威便离开了大牢。 却说丁威离开之后,苏无名立马对宋惊天道:“寻找刀疤眼的事情,就劳烦宋捕头了,这刀疤眼在此案中占据十分重要的位置,一定要找到他。”夜深,秋虫都渐渐停止了鸣叫。 马车内的戚芳昏死了过去,她身旁的女子和男子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宋惊天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不过他却并不惊讶,他很清楚,自己将戚发的死讯说出来的时候,戚芳一定会受不了的。 此时的宋惊天无暇去管这马车中的男子是谁,他命几名衙役在此看守,随后带人冲进了白音寺。 如今已经确定戚芳是被人绑架进了白音寺,那么他们对白音寺便不会再客气,而宋今天之所以这么急着要冲进去,是因为他担心白音寺的人在知道事情败露之后,会与苏无名鱼死网破,为了苏无名的安全,他必须冲进去。 白音寺的门开了,众人蜂拥而进,钟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响了起来,香客们醒了,吵闹着,议论着。 苏无名和唐雄从屋内冲了出来,当他们看到宋惊天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一切,而宋惊天见到他们之后,立马跑过去小声说道:“已经找到了戚芳姑娘,这里的和尚想将他们连夜带走。” 苏无名对这个消息很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了因和尚呢?” 苏无名刚问出这话,一声阿弥陀佛突然传来,然后了因和尚便带着三分困意七分匆忙跑了来,只是他刚跑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宋惊天便突然出手将他给擒住了,了因和尚此时那七分匆忙变成了三分匆忙和四分不解,他望着苏无名,连连问道:“苏施……苏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贫僧这……” 了因和尚喊苏无名的称谓变了,他的样子似乎很无奈,在苏无名和唐雄等人看来,还有几分装模作样。 “了因和尚,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苏……苏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贫僧一直都在休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无名眉头突紧,冷冷道:“真是可笑,你这白音寺中藏着三个我们一直在找的人,今天晚上你们想将他们运走,你现在却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得苏无名这话,了因和尚立马辩解道:“冤枉啊苏大人,贫僧可从来不知道寺院中有藏人啊,更别说让人把藏的人带出去,您可不能这样冤枉贫僧啊,贫僧身为出家人,怎做得出那种事情来……”了因和尚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厉声喝道:“来人,将那几个和尚给本大人带来。” 不多时,几名衙役将那几个和尚给押了来,这些和尚押来之后,苏无名望着了因和尚问道:“这些人你可认得?” 了因和尚望了他们几人一眼,连连摇头:“贫僧不认得!” 宋惊天见了因和尚竟然供称不认,心头顿时一火,一脚踢向了因和尚的小腿肚:“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你们就是打死贫僧,贫僧也不认得他们啊,不信你们问他们,看他们认不认得贫僧?” 众人将目光投到了那几个和尚身上,那些和尚相互望了一眼,突然都给跪了下来,求饶道:“苏大人饶命,小人知道错了,请苏大人饶命!” “你们可认得了因和尚?” “听说过,可却从来不认得!” 众人一惊,夹着着气愤,苏无名更是冷哼着问道:“你们从白音寺内转移人质,如今却说不认得了因和尚,你觉得本官会信你们的话吗?” 一名和尚跪着望了一眼苏无名,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道:“小人的确是从白音寺将人质给送出去的,可小人并非这白音寺的僧人,只是假扮僧人躲在白音寺而已,我们根本就不认得了因和尚。” 这些和尚的话很可疑,他们不认识了因和尚根本无法让人相信,而他们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要保了因和尚。 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对宋惊天道:“宋捕头,命人监视白音寺,将这几个和尚和了因和尚都带回杭州城。” 了因和尚见苏无名坚持要带自己回杭州城,心知自己再说其他也是无用,最后只得安分的被人押了起来。 将那些和尚押起来之后,苏无名等人即可向杭州城赶去,此时虽是晚上,可离黎明已经不剩几个时辰了,等他们赶到杭州城的时候,城门只怕是早开了的。 途中,苏无名坐进了马车,他坐进马车的时候,戚芳已经醒转过来,这是苏无名第一次见到戚芳,她此时的模样人见尤怜,让人生出爱护之心,她身旁坐着两人,这两人一男一女,对戚芳十分的关心,一直在安慰她。 苏无名不用问,也能猜到这个女的是戚芳的丫鬟七七,而那个男的一副书生模样,想来便是与戚芳几乎同一时间离开白音寺的方仁。 路途尚遥,苏无名觉得在这无聊的途中问一些情况也无可厚非,于是望着那男子问道:“阁下可是方仁?” 男子一惊,连忙问道:“苏……苏大人怎么知道的?” 苏无名浅浅一笑:“戚芳姑娘久不归家,本大人便派人调查,后来觉得戚芳姑娘很可能跟人私奔,而当时的情况,恐怕只有方仁你一人符合了吧。” 方仁略显尴尬,道:“苏大人所言不错,小生……小生与戚芳姑娘早已私定了终身,只是害怕戚员外不同意,这才偷偷摸摸见面,本来这次我们在白音寺已经商量好,等回到杭州城之后,我便上门提亲,至于苏大人说的……私奔,却是没有这回事的。” 也许方仁和戚芳两人真的考虑过私奔,不过如今他们两人被人绑架,自然也就私奔不成了。 苏无名略一沉思,继续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小生与戚芳姑娘先后离开白音寺,为的是不让人起疑,可是我们离开没多久刚合在一处,便突然被冲出来的人给打昏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直到不久前那些人想将我们转移地方,我们才看出原来绑架我们的人竟然是白音寺里的和尚。” 听完方仁说完的这些话之后,苏无名望了一眼戚芳,戚芳虽是悲痛欲绝,可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方仁说的一点不差。 既然事情一点不差,那么这些就跟苏无名的推测没有多少出入了,只是这些人为何要绑架戚芳她们? 当然,这个问题最应该问的是那些绑匪,可现如今苏无名与戚芳同坐一辆马车,自然是先问一问戚芳的好了。 “戚芳姑娘,你们被绑架之后,那伙人可曾说绑架你们的目的?” 戚芳想了想,摇摇头:“他们并没有说,自从我们被绑架之后,这伙人便很少与我们说话,只在吃饭的时候来看我们一趟,而且因为是屋内昏暗的缘故吧,我们醒着的时间很少,见到那伙人的机会就更少了。” “见到他们的时候你们可曾问过?” “一开始是问过的,可那伙人却不说,只望着我们邪笑,后来我们又问,他们有些不耐烦,便用东西堵住了我们的嘴。” 听完戚芳的叙述之后,苏无名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这伙绑匪在面对戚芳等人的时候,也不曾把目的讲出来;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抓人才是,那么他们绑架戚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杀死戚发的人,跟这伙绑匪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马车在夜路上颠簸,车内安静了下来,苏无名无心再问。 天渐渐的亮了,秋日的早晨起了雾,而当他们赶到杭州城的时候,雾已散去,只在木叶花草间留下精润的露珠。 进得杭州城,苏无名顾不得休息,立马提出对那些和尚进行审问,可是宋惊天等人一宿未睡,又赶了半夜的路,实在困的不行,当丁威看到这些之后,便对苏无名劝道:“苏大人也必然十分困乏,本官看来不如这样,大家先去休息,这审问一事也不必急,所幸戚芳姑娘已经救了出来,不是吗?” 丁威的这话倒是一点不错,唐雄也害怕苏无名累着,连连劝慰,而且当南宫燕和温婉儿两人得知苏无名回来之后,也都连忙赶了来,当她们看到苏无名眼睛微微有些浮肿的时候,更是力劝他先休息。 女人的话有时比道理管用,苏无名最后只能接受。 而就在苏无名休息到午时左右的时候,江英从扬州城赶了回来,苏无名让他去调查与戚芳有过婚约的金鼎的事情,如今他从扬州回来了,便说明他打听到了情况。 苏无名得知江英回来之后,再无心休息,连忙江江英叫来,问道:“都打听到了什么?” “回苏大人话,属下赶往扬州之后,便与扬州城的刺史大人联系上了,在刺史大人的帮助下,属下得知了金鼎的家,可是属下赶去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换了主人,经过再三询问,才得知金家做生意失败,金鼎的父母因承受不了打击相继去世,而金鼎则在他父母去世后几个月突然失去了踪影。” “也就是说金鼎不见了?” “是的,大人!” 后山有人把守,而且只有一个入口,想进去只有通过了因和尚的允许。 当苏无名和唐雄两人站在后山门口要求进去一看的时候,那些看守的和尚十分的为难,他们只是小和尚罢了,他们知道苏无名的身份,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唐雄突然怒喝一声,伸手便抓住了一名和尚,要将他给扔出去。 唐雄有些冲动,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他们擅闯是没有理由的,可苏无名并没有制止唐雄,对于眼前的这些和尚,教训一下也并无不可,这些嘴里说着对众生一视同仁,可却因为香火钱的多少而有所不同对待的和尚,真是有些该打的。 眼看唐雄就要把那个和尚扔出去了,他这一扔,这和尚就至少得半个月下不来床,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阿弥陀佛,唐施主请手下留情。” 来人是了因和尚,他双手合十,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可脸色却已有微变,走上前后,向苏无名问道:“苏施主,这是怎么回事?” 了因和尚有责问的意思,这让苏无名很不爽,所以苏无名耸耸肩:“本官想去这后山一看,不料竟被这几个和尚拦阻,了因和尚你说,本官有没有这个权利进后山一看?” 了因和尚有些为难,不过很快,他便答道:“这后山乃我们这些出家人休息之所,实在不方便随便出入的,苏施主身为朝廷命官,应该清楚擅闯私宅的罪吧!” 唐雄听了因和尚竟然威胁他的苏大哥,顿时愤怒不已,一甩手把刚刚还未放下的和尚给扔了出去,那和尚刚痛的哎呀了一声,唐雄突然伸手来抓了因和尚,看他的样子,好像要把了因和尚也给痛揍一顿才开心的。 而旁边的其他和尚见唐雄要对他们的住持不利,立马蜂拥而上,唐雄见此,更是生气,这便要大打出手,可就在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制止了唐雄,然后笑着对了因和尚道:“这么说,了因和尚是不想本大人进去了?” 了因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他虽未回答,却已经表明了立场。 这个时候,苏无名浅浅一笑,从身上拿出了皇上颁发的圣旨,道:“皇上命我巡按江淮,有钦差之权,如今倒进不得你这寺院了?” 当苏无名把圣旨拿出来之后,所有和尚都傻眼了,他们虽说遁入空门,把世间一切都看的淡薄,可又有几个能够淡薄?特别是现如今这个事情,和尚跟道士都在争夺地盘,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摧毁寺庙,所有面对权势,有时他们必须忍之又忍。 了因和尚很为难,他若让苏无名进了,就显得他还是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所说的众生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可他不让苏无名进,就是对皇权的挑战,自古以来,挑战皇权的人都没有过好下场。 许久之后,了因和尚双手合十,叹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虽让苏无名和唐雄进了,他却并没有言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雄冷哼了一声,然后跟着苏无名进了后山,后山很大,要去这些和尚住的地方,必须走一段山路,山路并不崎岖,而且路旁还种着各种树木,此时木叶凋零,秋的意味比前面要浓重的多。 山路上的秋意也是诗意,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倒令人生出不少欣羡来。 不过唐雄可不懂什么诗意,他跟在苏无名后面,时刻提防着后面跟来的和尚,生怕他们突然反悔对他们进行袭击。 这样走过一段山路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和尚们住的地方,他们住的地方很古朴,给人一种深幽的感觉,一排排的房子并排着,很是规整,而在这些房子后面,则有一幽深庭院,苏无名只看了一眼,了因和尚便连忙上前说道:“那是贫僧的住所,苏施主是否也想进去看看?” 苏无名嘴角微微浅笑:“既然了因和尚想让本官进去看看,那本官就进去看看吧!” 说着,苏无名带上唐雄进了那个庭院,庭院淡雅,里面有不少花木,而此时最吸引人的,便是最应景的菊花,菊花尚未开放,只有小小的骨朵,可却已然让人心生畅意。 当然,苏无名并非来这里欣赏还未开放的菊花的,他是来搜查的,只是当他们把庭院的各个地方都看了一遍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从庭院离开,把其余和尚住的地方也看了一遍,可是结果却是一样。 了因和尚似乎发现了异样,在苏无名搜查的时候问道:“苏施主是觉得我们这里会藏什么人吗?” 苏无名眉毛微挑,随后微一淡笑:“你们这里有藏什么人吗?” 了因和尚神情微变,连连答道:“阿弥陀佛,我们这里平时从不让外人进的,能藏什么人,更何况苏施主你也一间一间的看过了,可曾看到什么人?” 这了因和尚的话倒一点不假,苏无名的确把每个房间都看过了,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了因和尚误会了,本官不过是对你们出家人的生活很好奇罢了,所以才来此一看,如今见诸位都能够苦修勤俭,让本官甚是佩服!”苏无名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了因和尚看到那个手势之后,神情顿时轻松下来,连连也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跟着苏无名等人离开了后山。 出得后山,白音寺前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只是这热闹之中夹杂着梵音,让人很不适应。 唐雄和苏无名两人回房之后,唐雄有些气愤,道:“苏大哥,我们把后院搜查了个遍,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可怎么办?” 苏无名浅笑淡然,道:“唐兄弟,那戚芳若真被藏起来,就凭我们两人,如何搜查得到。” “既然搜查不到,苏大哥为何还要去后山,你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可若不这样做,那蛇又怎会有所行动?” 唐雄摸着脑袋想了想,待他想明白之后,顿时一喜,道:“苏大哥是要逼迫这些和尚行动起来?” 苏无名点点头:“正是如此,我们今天这么一闹,了因和尚必然担惊受怕,而为了安全,他们必定会想办法将戚芳转移阵地,只要他们行动,到时守在外面的宋惊天必然能够将之抓获。” 唐雄对苏无名的这个办法佩服至极,于是连问要他做什么,苏无名浅浅笑了笑,说他只管到处闲逛,吃饱睡觉就行了! 天渐渐黑了,一些香客离去,一些香客留了下来,钟声渐渐沉寂,整个白音寺也沉寂了下来,今夜月圆,月色清辉,清辉的月色照着古朴的白音寺,仿佛一个老僧入定。 苏无名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虽然对寺院的事情很上心,可他是人,是人就抵挡不了困意。 夜渐渐深了,月已中天,整个白音寺寂静的只能听到秋虫的声音,而就在这个时候,寺院中不知何处突然响起吱呀一声来,吱呀声后,一人从门内闪出,他向四周遥望一眼后,连连向屋内招手,他刚招手,屋内又出现六个人来,不过这六个人却并不相同,其中三人光着头,想来是这里的和尚,而另外三人两女一男,皆被捆绑着堵住嘴,他们想逃逃不得,只能任由人摆布。 最先出来的那人似乎有些着急,谩骂道:“磨蹭什么,赶快把这三个人带到马车上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那三名和尚听得这话,连连点头,然后推着那三人进了马车,进得马车,几人立马赶着马车向白音寺外面飞奔而去。 白音寺外并不是十分黑暗,月光照下,路旁的树影婆娑,可就在马车向前飞奔的时候,突然从暗处涌出十几人来,马车上的人见此,心知不好,可也不敢停留,想驾着马车冲出去。 只是当他们想冲出去的时候,人群中一人飞身越上了马车,马车上的和尚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踢翻了下去,待那些和尚都跌落马车之后,那人猛一拉缰绳,马车便停了下来,而此时其余其他人已经冲来将那些和尚给抓了起来。 马车上的人是宋惊天,他掀开车帘,见车内捆绑着两女一男,而这三人都是一脸惊恐,他立马明白了,替他们松绑之后,他连忙说道:“我是杭州城的捕快,这位可是戚芳姑娘?” 那女子连连点头:“小女子正是戚芳,多谢捕头的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谢,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只是有许多事情我们尚不明白,恐怕要问一问戚芳姑娘了!” 戚芳点点头:“捕头有什么只管问便是,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能否请捕头先送我们回家,小女子被贼人绑架,家父一定十分担心的。” 宋惊天面露难色,许久后道:“实不相瞒,在戚芳姑娘失踪之后没几天,令尊便被人谋杀了,所以……”宋今天的话还没有说完,戚芳突然悲痛欲绝的叫了一声,然后便昏迷了过去。温婉儿和南宫燕两人听了苏无名的话之后,相互望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苏无名浅浅一笑,继续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那个刀疤眼能掐会算,知道戚芳一定会走那条路,再有便是刀疤眼知道,戚芳根本就走不到那条路上。” 苏无名的话说完,温婉儿和南宫燕两人有些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南宫燕更是忍不住问道:“刀疤眼能掐会算肯定不可能,可戚芳走不到那条路是什么意思,既然戚芳走不到那条路上,刀疤眼等人又为何在半路等候,并且看到我们后突然就冲了出来?” 温婉儿有跟南宫燕一样的疑惑,所以在南宫燕说完那些话后,她立马望向苏无名,希望苏无名给她们一个解答。 苏无名又是浅浅一笑,然后说道:“很简单,因为刀疤眼跟白音寺的人有勾结,他知道在戚芳离开白音寺后,白音寺里的人会立马将戚芳抓回去,所以刀疤眼说那句话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而他说的那句空话以及看到我们之后立马冲上来,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我们排除对白音寺的嫌疑,这也是这伙人为何在戚芳等人离开白音寺后才动手的原因。” 听完苏无名这些话之后,温婉儿和南宫燕两人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这个时候,温婉儿突然又有了疑惑,于是连忙问道:“可这个刀疤眼跟白音寺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何要绑架戚芳,若是为了钱,恐怕应该早就向戚发提出来了吧,可直到戚发被杀,他们也没有提钱的事情啊!” “白音寺跟刀疤眼什么关系我们暂时不知道,而他们没有向戚发要钱,那么他们恐怕另有目的,而至于什么目的,只有找到戚芳姑娘之后才能知晓。” “既然相公觉得戚芳如今就被藏在白音寺内,那我们何不马上派人攻入白音寺,搜查一番呢?”温婉儿望着苏无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可苏无名听完后摇摇头:“不行,先不说我们没有证据,搜查无名,就是戚芳在那些人手中,为了戚芳姑娘的安全,我们也不能冒险啊!” 苏无名说完,南宫燕就有些生气了,道:“那戚芳若真被白音寺的人给抓起来了,我们就冲进去救人,他们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赶当着我们的面杀人不成?” 见南宫燕如此,苏无名浅浅一笑:“当面杀人他们倒是不敢,可背地里却说不定,就算背地里不杀人,可我们这样一打草惊蛇,他们把戚芳姑娘转移了怎么办?” 南宫燕刚才也是太过生气,所以才那样说,如今听了苏无名的这些话,自然明白冲动是行不通的,只是她仍旧气不过让那些和尚为所欲为,于是问道:“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苏无名沉吟片刻,道:“如今天色已晚,就是有办法也离不开杭州城,我看不如明天再说吧!” 苏无名要明天说,可南宫燕那里肯依,拉住苏无名的臂膀摇晃着央求道:“苏郎,你就说一说嘛,你不说,我今晚可睡不着。” 温婉儿觉得苏无名说的有道理,可她也有好奇之心,所以在南宫燕央求的时候,她也笑着附和:“是啊,相公你就先对我们说一说嘛!” 被两个貌美如花的娘子纠缠,苏无名就是百炼钢也会变成绕指柔的,所以最后实在敌她们两个女子不过,只好说道:“贸然去搜查是不行的,不过暗中首查却是可以的,而且我决定从明天去住在白音寺内,给他们造成一定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有所行动。” 这只是苏无名的想法,具体怎么作却是没说,不过南宫燕和温婉儿两人知道这些之后,便已经满足了。 次日天亮之后,苏无名一番洗漱,命唐雄将宋惊天给叫了来,宋惊天来到驿馆之后,刚准备问苏无名昨晚在驿馆休息的是否舒服,苏无名便把昨天想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宋惊天听完,再顾不得询问苏无名休息的是否舒服,连忙说道:“既然如此,属下立马派人去搜白音寺,这帮和尚,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天理不容。” 宋惊天的愤怒跟昨天南宫燕的生气是一样的,苏无名浅浅笑了笑,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待宋惊天听明白后,苏无名又继续说道:“今天请宋捕头来的目的,便是想要宋捕头派人把白音寺监视起来,最好包围起来,而我则和唐雄两人住进白音寺给里面的和尚施压,若能查出他们藏人之所最好,若查不出,就逼她们行动,待他们行动之后,宋捕头的人必须确保不能让里面的和尚逃脱,并且想办法救出戚芳姑娘。” 苏无名说完,宋惊天连忙点头应允,而这个时候,南宫燕突然说道:“苏郎你住在白音寺,我和姐姐也要住进去!” 南宫燕的语调有些近乎撒娇,宋惊天听到之后立马觉得尴尬,要退身出去,苏无名也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同意之后,这才转身对南宫燕道:“我们是去办案又不是去上香还愿,你们还是不要去了,而且里面可能危险,你们两个女人在里面实在不方便。” “里面有危险又怎么样,难道我南宫女侠还怕了不成?” 南宫燕有些让苏无名为难,最后苏无名只好望了一眼温婉儿,他知道温婉儿及其明事理,所以她应该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而苏无名也相信温婉儿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苏无名望了温婉儿一眼之后,温婉儿突然笑着拉住了南宫燕的臂腕,道:“妹妹,姐姐我是没有时间去白音寺的,毕竟店铺还需要人打理不是?如今家里有武功的人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挺害怕的,你留下来陪我吧?” “可姐姐……”南宫燕还想再说什么,可温婉儿的话却让她提不出反对的意见来,难不成她能忍心让温婉儿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 见温婉儿劝住了南宫燕,苏无名心中顿时轻松不少,不过心中虽是轻松,可面子上他还必须再安慰南宫燕一番,这样安慰完之后,他才带着唐雄离开杭州城,直奔白音寺。 白音寺依旧香火鼎盛,来往香客不绝,当了因和尚听闻苏无名要在白音寺住几天还愿的时候,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连忙双手合十,浅笑道:“佛门中人对待众生皆一视同仁,苏施主要来还愿住几天,本寺自然是欢迎之至的。” 了因和尚说完这些之后,命人给苏无名和唐雄两人分配了房间,不过因为苏无名并没有捐赠多少香油钱,所以他们与许多香客共同住在一个大庭院里,大庭院里种着几株花树,只是此时初秋时节,木叶已有凋零之势,风过叶落,寻根入土,如果没有一些香客在这里走来走去,不停吵杂的话,这里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领苏无名和唐雄两人认完房间之后,那个领他们来的和尚双手合十道了声两位施主请随便,然后便告退离去了。 苏无名和唐雄两人回到房间之后,唐雄问道:“苏大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无名坐下之后,先倒了杯茶喝,然后浅浅笑道:“不怎么办啊,没事就在白音寺到处走走,让这里的和尚时刻担心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唐雄是很听苏无名话的,所以自从他们两人住进白音寺之后,唐雄没事就在寺院里到处走动,有时还偏偏去一些把守比较严的地方,这样经过两天的时间之后,唐雄突然向苏无名道:“苏大哥,我觉得戚芳小姐很可能被藏在了白音寺的后山之中啊!” 白音寺很大,除了前面的大殿以及香客的住所外,他们还有一个后山,其实说是后山有些不恰当,那个地方背靠山,而寺院里的和尚则在山旁盖了后院,后院是和尚们住的地方,平时任何人都不让进。 听完唐雄的话之后,苏无名笑着问道:“何以见得戚芳姑娘就被关在后山了呢?” “因为这群和尚都不让我进后山啊,寺院里的其他地方有时他们也不让进,可我一强势,他们便让进了,可后山无论我如何威逼利诱,他们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啊,苏大哥,你说这不是很可疑吗?” 白音寺前院人来人往,的确不大可能藏人,如果戚芳真是被白音寺的和尚掳走的,那藏在后院是及其有可能的,苏无名沉思片刻后,突然起身道:“走,跟我去一趟后山!” 苏无名说着便往外走,唐雄在后面跟着,可却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苏大哥,我也想进后山,可那帮和尚不让进啊,说什么都不让进!” “你放心好了,那帮和尚一定会让我们进的!苏无名说的自信,仿佛那些和尚见了他都必须怕他似得,唐雄见苏无名信心满满,自己也突然觉得威风起来,于是连忙跟着附和:“就是,那帮和尚要敢不让苏大哥进,我打断他们的腿!”杭州城的雨后很清秀,很美,若极目去望,远处的屋舍人群在淡淡烟云中,仿佛画境。 按照戚仲所说,这个杜峰被戚发打断了一条腿,从此维生艰难,因此心生恨意,并非不可能。 所以苏无名等人决定去小弄堂胡同找一找杜峰。 小弄堂胡同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的热闹跟其他地方的热闹不大一样,这里虽然热闹,却并不繁华,因为这里住的都是贫苦人亦或者流氓混混,这里也有地摊铺子,不过这些地摊铺子卖的东西都是最便宜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有的让人看了根本引不起一点好感亦或者食欲。 可对于这个地方的百姓来说,他们还不一定能够负担得起这些东西。 贫富差距,无论是什么时代,都是存在的。 苏无名叹息一声,带人穿过层层的人群,最终来到了杜峰的家。 那是一间有些破旧的房屋,门没有上锁,苏无名敲了一敲,门吱呀一声开了,可里面却没有一点声响,唐雄见此,顿起警惕之心,道:“苏大哥,我先进去!” 说着,唐雄跨步走进了屋,可是他刚进去,便立马捂着鼻子冲了出来:“这屋子里的味真是太难闻了,不知道这杜峰怎么住的下去。” 整个小弄堂胡同的味都是难闻的,更何况杜峰的屋,苏无名微微皱眉,问道:“里面没人吗?” “没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这杜峰还在帮人看门,没回来吧!” “那怎么办,要我们在这里等吗?” 苏无名看了一眼天色,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那杜峰应该快回来了,不如等他一等,不过这里味道实在不好,我们在小弄堂胡同外面等,他腿被打断,应该极易辨认才是。” 众人早不想在里面待,听了苏无名的话之后,连连表示赞同,然后向原路返回。 而就在几人转身返回的途中,遇到一大汉欺负一个乞丐,大汉伸手抢夺乞丐碗里的一枚铜钱,那乞丐不停求饶,却一点用没有,甚至遭到大汉的拳打。 这一幕发生在小弄堂胡同里,可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肯出手相劝。 就算是在穷人的圈子里,也有说不出的等级之分,人与人,有时真的很难和平相处。 苏无名叹息一声,然后让唐雄去将那名大汉拉开,可就在唐雄刚迈开一步的时候,苏无名突然喊住了他,因为他发现那个大汉的一条左腿很不方便。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腿不方便的人,不由得让苏无名想起他们要找的杜峰。 所以在喊住唐雄之后,苏无名对唐雄说道:“将那个大汉押来这里!” 大汉的身材跟唐雄不相上下,不过力气和身手却差了许多,所以唐雄一出手,那大汉便立马被擒,而唐雄跟这大汉交手之后,才发现他的脚似乎有些不方便,唐雄并非笨人,察觉到这点之后,立马明白苏无名让他将这大汉押去是所为何事了。 小弄堂胡同很吵,大汉被唐雄所擒,不少人发出庆幸的声音,苏无名不想在这个地方对那大汉审问,所以在唐雄抓住那大汉之后,苏无名领他们去了一个僻静之所。 到了一僻静地方后,唐雄将那大汉扔到地上,大汉已然知道害怕,连连求饶,苏无名冷哼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杜峰!” 几人相互张望了一眼,他们果真没有猜错。 “本官乃大理寺司直苏无名,特来此地……”苏无名的话还没有说完,杜峰突然跪了下来,磕头求饶道:“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不该抢那乞丐的钱,求大人饶命啊,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无名眉头微凝,道:“你抢那乞丐的钱的确不该,不过本大人今天来并非为了这等小事,本大人且来问你,你以前可是在戚发的店铺做工?” 杜峰额头冒出了冷汗,许久之后点点头:“没错,小人的确在戚发那里做工,不过后来因为一次失误,被他给哄出来了!” “他打断了你一条腿?” “没错!”杜峰说着,斜眼看了看自己的腿,而在他看自己腿的时候,满眼的仇恨。 “那么,你可知戚发在今天下大雨的时候,被人给杀了?” “被人给杀了?”杜峰言语中有吃惊,但更多的则是惊喜,不过他很快察觉到不好,连连答道:“戚发怎会被人杀死的,小人不知此事。” 苏无名眉头微皱,问道:“下雨前后你在什么地方?” “小人……小人在主顾家看门,当时雨下的很大,小人那里都没去!” “真是如此?” 苏无名看了一下杜峰的衣衫,然后问道:“你在看门,途中可有出门?” “没有,绝对没有!” “胡说八道!”苏无名突然厉声呵斥,随后说道:“你衣衫之上有被雨水淋湿的痕迹,若下雨前后你一直呆在主顾家看门,这衣衫怎会湿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将你押入大牢,可就没这么便宜你了!” 被苏无名呵斥,杜峰顿时吓的趴伏在了地上磕头求饶,最后不得已,只得将实情讲出。 “开始下雨的时候,小人突然技痒,想去玩两把,所以就偷偷背着主家去了赌坊,一开始是赢了的,可后来又给输光了,雨停后我连连赶回去,心中憋了一肚子气,下工后回家,遇到那个乞丐,他一点眼力劲没有,竟然向我求打赏,老子……小……小人正愁每处撒气,就教训了他一顿。” 杜峰说完这些,连忙又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真的是去赌坊赌博去了,苏大人您可不能怀疑小人啊,小人虽恨那戚发,可绝不敢杀人啊!” 苏无名略一沉思,然后让杜峰将他赌博所去之处说了出来,并且让宋惊天命人去调查,这样一番询问之后,才放杜峰离去。 宋惊天对放了杜峰这样一个嫌疑人有些不解,连忙问道:“苏大人,就这么放杜峰回去,他若是逃了该如何是好?” 苏无名浅浅一笑:“他若是逃了,倒正好证明他有问题了!” 从小弄堂胡同出来之后,苏无名对宋惊天道:“寻找刀疤眼的事情不能放松,还有便是戚芳姑娘的事情,我觉得戚芳姑娘的失踪跟戚发的被杀,可能是有联系的。” 宋惊天点点头,拱手道:“苏大人放心好了,衙役一直都在寻找刀疤眼和戚芳姑娘,一有消息,我们立马去通禀。”宋惊天说到这里,有些犹豫,道:“听说苏大人一直住在客栈之中,以卑职来看,客栈人多眼杂,苏大人最好还是迁往驿馆的好!” 对于宋惊天的提议,苏无名并无任何不同意见,这件命案不知何时得破,他们一直住在客栈的确有些不方便,所以苏无名将此事交由宋惊天安排,宋惊天做事极快,这天傍晚时分,他们便住进了杭州驿馆。 而黄昏时分,派去调查戚仲的林云急匆匆跑了回来,他回来之后,立马说道:“苏大人,这个戚仲真的很可疑啊!” 苏无名哦了一声,问道:“何以见得?” “经过属下调查,发现这个戚仲年幼时寄身在戚发的府上,经常被戚发苛责,有时甚至遭受辱骂,这几年戚仲年岁渐大,也学聪明了一些,这才被戚发待见了点,不过这戚仲心高,这寄人篱下的日子,恐怕他是不想过的吧。” 林云说完,众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戚仲年少之时受到了屈辱,长大之后必然心生报复,为此杀人夺去戚发财产,是完全有可能的。 苏无名略一沉思,随即问道:“你调查戚仲,可知下雨那一段时间内,他在什么地方?” “这个不知,不过据他所言,好像一直呆在屋里,后来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才去找的戚发,结果发现戚发死在了屋内,苏大人,从他的这些供词上来看,他绝对有时间杀人的。” 苏无名点点头:“他的确有机会杀人,不过这些都只是臆测,恐怕做不得证据,你再辛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林云领命离去之后,天已渐晚,苏无名跟温婉儿和南宫燕她们两人回屋休息,可就在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些什么,当他想到了些什么的时候,脚步停了一停,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来,温婉儿见此,连忙问道:“相公因何如此兴奋?” 苏无名浅浅一笑:“我知道戚芳在什么地方了!” “在什么地方?”南宫燕有些好奇的问道。 “白音寺!” “白音寺?”温婉儿有些惊讶,随后连忙问道:“难道这戚芳根本就没有离开白音寺?” 苏无名笑着摇摇头:“非也,这戚芳离开了白音寺,不过后来又被人给抓了回去;两位娘子试想,戚芳离开白音寺之后没有归家,可衙役去其他地方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那些个山贼又那么肯定戚芳会走那条道路,可那些山贼为何就如此肯定呢?” 7有真本事 天更阴沉了一些,风吹来淡淡凉意,一场风雨似乎马上就要到来。 南宫燕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她显得颇为得意,苏无名听完之后浅浅一笑:“两位娘子说的都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派人调查一下这个戚仲吧!” 苏无名说完,江英立马拱手道:“属下去办此事!”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对林云道:“江英去调查戚仲,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请苏大人吩咐!” “我想你快马加鞭去一趟扬州,调查一下那个与戚芳姑娘有过婚约的金鼎,看看他如今在何处,对戚芳失踪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林云领命之后,即可动身,而在江英林云两人离去之后没多久,天边响起一声惊雷,接着便下起漂泊大雨来。 初秋时节的雨来势凶猛,而且夹带着狂风,苏无名等人出门时未带雨伞,只得暂时在一处屋檐下避雨,乃至雨稍小后,才到附近的商铺之中买了几把雨伞,撑着赶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面坐满了人,有的人是在吃饭,有的则纯粹为了避雨,可既然坐在了客栈里面,又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点,所以客人会点上一壶茶,几样便宜的小菜,边喝边聊。 客栈小二是认得苏无名等人的,当他们几人进客栈之后,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笑吟吟道:“苏大人您回来啦,需不需要给您把饭菜端到楼上去?” 苏无名看了一眼坐满人的客栈,然后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小二将饭菜给苏无名等人端了来,几人边吃边聊,偶尔越过窗户向外张望,只见外面烟雨朦胧中的屋舍,十分的飘渺,仿佛仙境,让人不由得心情舒畅。 可就在几人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宋惊天便急匆匆的赶了来,见宋惊天如此匆忙,苏无名连忙问道:“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宋惊天摇摇头:“苏……苏大人,出大事了,那个……那个戚发被人给杀了!” “戚发被人杀了?”苏无名等人具是一惊,因为他们实在想不通,这戚发怎会被人杀了的。 来不及再多说其他,苏无名立马带人去了戚府,这个他们刚刚才去过的地方,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刚刚还见过面聊过天的人,在他们刚分开没多久,便被人给杀了。 此时雨已变小,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凉凉的,可被风一吹,脸便干了。 途中,宋惊天解释道:“大雨过后没多久,戚府一个叫戚仲的人来府衙报案,说戚发被人杀死在了自己屋内,而据戚仲所言,开始下雨之后,戚发便回屋休息去了,雨势小了之后,戚仲突然想起店铺有些事情要与戚发商量,于是去找戚发,可是当他来到戚发门外的时候,发现房门大开,戚发的尸体躺在屋内,血流了一地啊!” 听完宋惊天的话之后,唐雄突然怒道:“这个戚仲,必定是凶手无疑了!” “没错,他绝对是凶手!”南宫燕连忙跟着附和,而他们两人的话语让宋惊天一时有些不解,连连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无名浅浅一笑,道:“宋捕头可能还不知道,这戚仲是戚发的侄儿,如果戚芳不见踪影,戚发又死了的话,这戚家上上下下的万贯家业就成戚仲的了!” 苏无名说完,宋惊天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这个戚仲还真是凶手?” “是不是凶手不能确定,不过嫌疑却是极大的。” 几人说着,进了戚府。 此时戚府因为一场大雨而显得零落,整个庭院都是残积,一些木叶混杂在泥土之中,好不凄凉。 而在戚发的卧房外面,站在几个衙役,这是宋惊天在去请苏无名之前派来看守现场的,在这些衙役身后,有几名下人战战兢兢地站着,为首一人是戚仲,当戚仲看到苏无名等人之后,突然哭泣着迎了上来,道:“苏大人,您总算是来了,这……这事发生的真是太突然了,让人意想不到,我伯父……他……他怎么突然就没了!” 戚仲的言语充满了伤心,而且他的神情悲戚,若这一切都是装的,那他实在是一个很会装的人。 苏无名并未与戚仲多言,只是说道:“先检验尸体吧!” 宋惊天领苏无名等人进了卧房,然后便看到了戚发的尸体,此时戚发的尸体尚未出现尸斑,不过血已经微干,苏无名俯身检查一番之后,起身道:“死者并无中毒迹象,外伤共有八处,其中心脏处的刀伤是致命伤,其余七处的刀伤并不是很重,想来是凶手后来加上的。” 苏无名说完后,眉头微凝,宋惊天看了一眼尸体,叹息一声道:“凶手既然要杀人,一刀结果了他便是,何必在尸体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 大家相互张望一眼之后,都有些不能明白,苏无名暂时未回答宋惊天的问题,他在检查完尸体之后,扫了一眼戚发的卧房,结果发现卧房之中略微有些凌乱,一张椅子半斜着倒在地上,想来是凶手冲进来之后,与戚发发生过短暂的打斗;而除此之外,卧室的床有些凌乱,床头柜子开着,立马放着一些碎银子和铜钱,还有一块美玉,苏无名看到这些之后,眉头又上一皱,心想凶手若是为财,必然将这些东西拿走,可如今柜子开着,立马的钱财并不见少,想来不是为财吧! 这样看过之后,苏无名才回答宋惊天的问题。 “凶手进来之后,与戚发发生了一点搏斗,不过这搏斗并不是很长,毕竟戚发年纪老了,凶手又存心想杀他,所以屋内显得有些凌乱,而凶手杀人之后,并未取走钱财,且在死者的尸体上有补了几刀,唯一的解释是凶手很恨死者,他杀人只是为了泄愤。” 苏无名说完,众人连连称是,只是戚发这样的人,谁会恨他到杀了他之后再补上几刀呢? 大家相互张望,最后将目光投到了戚仲身上,当然,大家都明白,戚仲就算为了钱财,也不可能恨戚发成这个样子,但他们觉得,戚发有什么仇人,戚仲应该多少了解一点。 当戚仲发觉众人目光都投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心头突然一紧,然后便满头冷汗来,不过很快,他便反问道:“诸位为何这样看着我,难道怀疑是我杀了伯父不成?” 见戚仲这样问,苏无名嘴角微微抽动,道:“你有理由杀戚发吗?” “我……”戚仲一时犹豫,不过很快,他便解释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毕竟芳妹失踪,伯父又被杀,如今整个戚府,收益最大的就是我了,不过伯父他养育我成人,教我如何做生意,他对我的恩情我恐怕一辈子都难以报答,我又怎会杀死伯父?” 戚仲父母双亡后背戚发收养,这戚发对他的确有养育之恩,戚仲说的一点没错,只是苏无名觉得,人性极其复杂,人心更是难测和善变,在人命案上,一切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如今戚仲说的这些话,不可全信,不过现如今苏无名并无心来判断戚仲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如今他想知道戚发可有什么仇人。 “戚公子,如今你伯父被人如此杀害,想来凶手对你伯父可谓是恨之入骨了,所以本大人想请你仔细想一想,戚发有没有这样的仇人!” 戚仲听得苏无名这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多了,而且还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岂不是给了苏无名他们怀疑自己的理由吗? 暂时管不了这些,戚仲只好先应对苏无名的问题。 仔细想了想之后,戚仲说道:“伯父他平时为人十分友善,一般不会得罪什么人,不过因为是做生意的,难免会与人发生矛盾,我记得以前店铺里有一个伙计,因为失误给店铺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为此伯父十分生气,就命人打断了他一条腿,然后把他给赶了出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仇人?” 听完戚仲的话之后,苏无名沉思了片刻,然后点头道:“这的确应该算是仇人的,不知那个被打断腿的伙计叫什么名字,后来又去了哪里呢?” “那个伙计叫杜峰,身材很是魁梧,因为被我伯父打断了一条腿,所以他干不了体力活了,听说从那之后,他一直都在帮人看门,具体给谁家看,我却是不知的。” “他住在哪里,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是知道的,他就住在小弄堂胡同里。” “除了这个杜峰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了,记忆之中,就他被伯父狠狠教训过!”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命人将尸体带走之后,便领人离开了戚府,离开戚府的时候,雨已停,风也息了,远处的天空中飘着淡淡的云,太阳在云后面露出了头,整个杭州城在秋日雨后,突然变的秀雅起来。 宋惊天命人将戚发尸体送到府衙,然后向苏无名问道:“苏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小弄堂胡同,见一见杜峰!”初秋的夜,有着淡淡微凉,一行人进得杭州城之后,直接去了方仁的家。 那是一处并不豪奢,却也不破旧的居所,门前植有两棵翠柳,风来柳丝摇曳,颇有诗意。 敲响门后没多久,一名老仆开了门,老仆眼神有些不好,见到苏无名等人后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连忙问道:“诸位是何人?” 苏无名报了名号,然后问道:“这里可是方仁的家?” 老仆点点头:“正是,不知几位找我家少爷所为何事?” “方仁在家吗?” “少爷他有事出去了,已经好几天不曾回来了!” 苏无名眉头微凝,问道:“这么说他现在也没回来吗?” “正是!” 唐雄听得这话,欲开口,可却被苏无名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而这个时候,苏无名向那老仆微一拱手,道:“既然方仁不在家,那我们改日再来,若你家少爷回来了,还请劳烦尊驾去刺史府通禀一声。” 老仆连连点头,然后有些紧张的问道:“苏大人,我家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无名浅浅一笑:“没有,不过是本大人听闻你家公子颇有才名,想要结交而已!” 听苏无名这样说,那老仆这才放下心来。 离开方仁的家之后,唐雄有些不解的问道:“苏大哥,现如今方仁久不归家,想来是跟那个戚芳姑娘一同逃走了,你刚才为何不让我说?” 苏无名笑了笑:“如今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们怎么好随便说呢,再者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你这么一开口,岂不是打草惊蛇,那方仁若是回来了,必然又匆忙逃去,我们再想抓他,就难了!” 见苏无名考虑如此周到,唐雄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多么的冒失。 此时天色更晚了一些,街上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再无其他人,而今夜月半圆,清辉照大地。 在回客栈的途中,南宫燕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方仁真的跟戚芳私奔了?” 大家相互望了一眼,都给不出一个回答来,而这个时候,南宫燕继续说道:“这方仁与戚芳既然相爱,为何要私奔呢,直接成亲不就行了,难不成那戚发不同意?” 这事大家都没有问过戚发,所以都不知道,不过南宫燕的这句话,却让苏无名突然生出问一问戚发的冲动来,当然,今晚是不行了的。 大家一夜休息之后,次日天色略阴沉,大家刚起床,宋惊天便急匆匆的赶了来,他的脸色很差,想来并没有搜索到什么结果。 “昨天我派出去的人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刀疤眼的下落,苏大人,您说这刀疤眼会不会是知道我们在找他,所以躲起来了?” 苏无名略一思索,道:“刀疤眼知道我们在找他是肯定的,不过这么多衙役去找,就算他知道我们在找他,我们也应该能够查出点线索来的。”说到这里,苏无名停了一停,然后说道:“会不会那刀疤眼的刀疤也独眼都是装扮出来的?” 众人一听,皆是惊讶,那宋惊天眉目微凝,道:“如果是这样,要找到刀疤眼就有些困难了!” 苏无名点点头,宋惊天说的话一点没错,本来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到刀疤眼的面目,只他脸上的刀疤和独眼比较醒目,以为好找,可如果刀疤和独眼都是假的,那么这个所谓的刀疤眼就算走到苏无名等人跟前,他们也不一定能够确定是他。 有关刀疤眼的线索暂时可能不会太多,所以这个时候,苏无名问道:“从白音寺到杭州城的几条道路上,可曾发现可疑的人?” 宋惊天摇摇头:“没有,那几条路并无多少行人,恐怕并不容易调查。” 苏无名颔首,然后与宋惊天交代了一番话后,便带人去了戚府。 戚发的府邸很大,而且相当豪华,苏无名通报姓名之后,一名下人急匆匆领他们去了客厅,进得客厅不多少,戚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跑了来,他跑来之后,立马问道:“苏大人,可有小女的消息?” 苏无名见戚发如此急切,一时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结果,犹豫片刻之后,苏无名还是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令嫒的消息,不过有些事情,恐怕需要戚员外帮忙了!” “苏大人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只要能找到我的女儿!” 苏无名颔首,问道:“令嫒因何要去白音寺?” “她说做了一梦,要想我戚家长久繁荣,必须去白音寺还愿,芳儿以前也去过白音寺,所以我也就没怀疑,让她直接去了。” “同去的都有谁呢?” “只有她的一个丫鬟小七!” 苏无名沉思片刻,随后继续问道:“戚员外最近有没有觉得令嫒那里奇怪呢?” “苏大人的意思是?”戚发有些不能理解苏无名这句话的意思。 “实不相瞒,通过调查,本大人怀疑令嫒可能是跟人私奔了,所以本大人想知道令嫒有没有这种迹象?” 一听苏无名这话,戚发顿时神色大变,道:“这……这怎么可能,小女怎会跟人私奔的?” 苏无名耸耸肩,他来就是问这个问题的,结果戚发倒反过来问自己,他能怎么回答? “戚员外不必着急,这不过是本大人的推测而已,既然戚员外并无这方面的印象,那么戚员外可曾为令嫒许配人家?” “在小女七岁那年,我曾经为她订了一门亲事,对方当年是杭州城一方富甲的儿子,姓金名鼎,只不过几年前他们居家去了扬州,这几年不联系,不知他们是否还认同这门婚事。” “那么令嫒与那金鼎是否各有好感呢?” “这……这就不好说了,小女貌美如花,又娇俏可人,想来是人见人爱的,那金鼎我几年没见,不知长成了什么样子,不过他们之前在杭州的时候,金鼎的人品并不被人看好,所以……所以小女可能是不喜欢他的。” 戚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他的女儿戚芳不喜欢金鼎,而那个金鼎必然是喜欢他女儿的。 苏无名微微颔首,又问道:“令嫒可是喜欢饱学之士?” “在下对小女的家教甚严,除了要会做女红之外,这诗书礼仪也多有教她,小女在这方面颇有才华,应该是喜欢饱学之士的!”戚发说到这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苏大人突然问起这个,莫非小女与之私奔的人是个书生?” 苏无名略显尴尬,连连说道:“此事尚未确定,不过极有可能。” 戚发沉默了,而沉默片刻之后,他望着苏无名道:“请苏大人一定要找到小女,只要能够找到她,就算……就算她与那书生结为夫妻,我也是同意的。” 苏无名点点头:“戚员外放心好了,本大人既然涉足此案,必定要善始善终,调查清楚的。” 两人正说间,一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向苏无名行礼,然后与戚发说道:“伯父,店铺的一应事务都已交代妥当,芳妹她还没有消息吗?” 这少年英俊不凡,年龄虽不是很大,却一副稳重成熟模样,戚发听完他的话之后,长长叹息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而他点头之后,向苏无名介绍道:“苏大人,这是我的侄儿戚仲,他父亲是我堂弟,自从堂弟去世之后,他便一直跟着我生活。” 戚发说完这些话之后,戚仲连忙向苏无名行礼,道:“早听闻苏大人来了杭州,一直无缘一见,今日得见,实乃在下三生有幸,苏大人断案入神,不知可否有芳妹消息?” 苏无名摇摇头,然后望着戚仲问道:“这两天你一直不在府上吗?” “苏大人为何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例行一问!” “一直都在府上的,店铺的事情,也是今早伯父他吩咐,我这才去安排的。” 戚仲的回答不卑不亢,苏无名听完之后微微颔首,然后向戚发拱手道:“如今本大人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这就告辞,若有了令嫒消息,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们的,而你们有了消息,也请尽快到刺史府通禀!” 戚发连连应着,直到苏无名等人离开了戚府,他才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离开戚府之后,温婉儿嘴角浅笑,道:“相公,你可是怀疑那个戚仲?” “哦,何以见得?” “相公一上来就问他是否在府上啊,他要是不在府上,岂不是有可能绑架戚芳!” 苏无名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娘子为何认为戚仲会绑架戚芳呢?” “很简单啊,戚仲寄人篱下,心中定然不是滋味,戚发虽没有儿子,可等他百年之后,他的家产恐怕还是留给戚芳而不是他戚仲,可要是戚芳死了亦或者不见了,那么戚发百年后,这戚家偌大的家业,恐怕就落到戚仲手里了吧!” 温婉儿略一分析,南宫燕连连跟着附和:“姐姐说的真对,我看那戚仲是绑匪的可能性很大了,你们可别忘了,那些山贼都是那个刀疤眼随便找的,这会不会就是戚仲在背后搞的鬼?”听完那些山贼的话之后,苏无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丁威道:“丁大人,恐怕要劳烦你派人去一趟天芒山和伶仃庙了!” 丁威点点头:“这个好说,只是苏大人觉得那戚芳姑娘已然落入山贼之手了吗?” “这个倒不能确定,不过这伙山贼的目的是戚芳姑娘,那么戚芳姑娘被这伙山贼劫走的可能性总是要大一些的吧!” 丁威没有再多说其他,直接命人去天芒山和伶仃庙查看。 天芒山和伶仃庙离杭州城并不是很远,所以中午过后没多久,苏无名他们便得到了那些衙役的消息。 衙役赶回来的时候,一脸兴奋,因为他们抓了四五个人,苏无名看了一眼,没有那个刀疤眼。 那四五个山贼跪着地上一副害怕模样,而这个时候,抓他们的衙役回道:“我们赶往天芒山,这些家伙正在喝酒吃肉,看到我们之后就要逃,我们奋力追杀,一个没让逃走!” 苏无名微微颔首,然后望着跪在地上的山贼问道:“你们的头目刀疤眼去了哪里?” 几名山贼相互张望,最后皆摇头称不知。 见山贼不知,宋惊天冷喝一声,道:“我奉劝你们还是老实交代的好,不然有你们好受!” “诸位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不知啊,自从昨天绑票失败之后,刀疤眼就不知所踪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啊!” “绑票失败?是碰上我们失败还是绑架戚芳小姐失败?”苏无名连忙问道。 “是绑架戚芳小姐,昨天我们遇到你们之后,发现绑错了,于是便四处逃散,后来刀疤眼不甘心,所以在你们离开之后就又带着我们去路上等候,可是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戚芳她们,最后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回去。” “你们为何如此肯定戚芳会走那条路?”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是刀疤眼说的,他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对这些山贼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将他们关押起来之后,丁威望着苏无名道:“苏大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通过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戚芳被那个刀疤眼给劫持并且藏了起来,毕竟我们现在没有抓住刀疤眼嘛,再有便是刀疤眼很肯定戚芳一定会走那条路,这其中很是奇怪,所以本官很是怀疑刀疤眼;第二种可能,那便是戚芳并没有落到刀疤眼手里,可她没有回家,又离开了白音寺,那么她一定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女子不回家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又没有告知家人,这就又有两种情况了,一种是她觉得自己去的地方很安全,不值得告诉家人,再有便是她的离开有不得已的理由,她不能告诉家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戚芳有不能告诉家人的理由更有可能。” 苏无名说完这些,丁威微微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哦,愿闻其详!” “那便是戚芳被另外一伙人给劫持了,另外那一伙人与刀疤眼并非同一伙人,也就是说,现如今有可能有不少人都对这个戚芳姑娘感兴趣。” 丁威的话颇有几分道理,苏无名连忙拱手道:“丁大人所言极是,这倒是我想漏了!” 苏无名一点不掩饰自己的疏漏,这让丁威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不过好感归好感,他丁威并不认同苏无名。 所以这个时候,丁威继续问道:“苏大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接下来本官准备去一趟白音寺!” “去白音寺?” “没错,刚才已经说了三种可能,其中第一种可由宋捕头派人追查刀疤眼,而第二种可能,恐怕只有去一趟白音寺才能够有所了解了,至于丁大人刚才说的那种可能,可派人去白音寺到杭州城的各条道上打听一下,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出没。” 苏无名说完之后,丁威点点头:“苏大人所说不错,好,就按你说的去办!” 离开刺史府之后,苏无名等人快马加鞭赶往白音寺,白音寺离杭州虽不远,却也有些距离,所以他们来到白音寺的时候,已是黄昏。 白音寺通体都是白色,在那山林之间很是晃眼,苏无名等人赶去的时候,正是暮钟响起之时,暮钟之声从白音寺传出,低沉中又夹带着清悦,倒真像是一首音曲。 此时白音寺的僧人正在用晚斋,一些香客则来来回回的走着,仿佛在殷诚祈祷。 苏无名等人进得白音寺,立马找到了白音寺住持了因和尚,并且讲明了身份。 在唐朝,佛教和道教发展的十分繁荣,而且两个教派的势力是此起彼伏,此时唐朝的佛教是占据上风的,不过据苏无名所知,几年之后,唐武宗将会在李德裕的支持下拆毁佛寺,收回寺院的土地。 这种行为对国家的税收很有帮助,苏无名对此倒并没有什么偏激的看法。 了因和尚身材微胖,虽是慈眉善目,却也隐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想来是他身为白音寺住持,每天有香客不断,寺院下面又有不少土地,所以对许多人都多少有些不屑吧。 了因和尚虽是对苏无名有些不屑,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他向苏无名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便连忙问道:“不知苏施主找贫僧来所为何事?” 苏无名对和尚是没有好感的,因为他觉得很多和尚都是打着清心寡欲的幌子,暗地里却做着让人不耻的勾当,所以在了因和尚问完之后,他立马说明了来意。 “昨天杭州城戚员外的女儿戚芳离去,不知了因和尚是否有印象?” 别人都叫了因师父,可苏无名却叫了因和尚,这让了因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不舒服也不敢怎样,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之后,连连答道:“戚芳施主是白音寺有名的香客,她来她去,贫僧都是知晓的,只不知苏施主为何问起这个?” “戚芳姑娘离开白音寺之后,并未归家,所以本官怀疑她是不是出事了,戚芳姑娘在这白音寺多天,每天做了什么,应该有人知道吧?” 了因和尚又是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才开口:“出家人对外界一切事情都并不十分在意,但多日相处,对戚芳姑娘的行为多少还是看在眼里的,不知苏施主想知道哪些事情?” “本官想知道戚芳姑娘在这白音寺之中都做些什么?” “详细事情贫僧不知,不过大概是知道的,戚芳施主每日除了在寺庙中闲逛外,多半时间都是呆在屋里的,苏施主若是想知详细情况,贫僧可让负责戚芳姑娘饮食的徒弟叫来,供苏施主询问。”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了因和尚叫来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僧人,这名僧人眼睛略小,面无表情,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和善。 “苏施主,这位是贫僧弟子悟缘,您有什么问题可直接问他。” 苏无名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在了因和尚说完那些话之后,他立马开口问道:“你负责戚芳姑娘的饮食,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悟缘道了声阿弥陀佛,然后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有一次小僧端着饭菜到戚芳姑娘的庭院,结果发现一男子的身影,那男子好像是听到了小僧的脚步声,这才匆忙离去的,小僧当时觉得那个男子有些可疑,曾询问过戚芳姑娘,可戚芳姑娘说她的庭院里从来没有陌生人来过,要我不必担心。” “戚芳姑娘单独住一庭院?” “是的,戚芳姑娘每次来都会添很多香油钱,给她一个单独庭院,并不过分。” 听完悟缘的话之后,苏无名心中暗暗鄙夷,这些和尚还真是有些势利眼的。 “之后你可曾在寺院中再见过那名男子?” “当时只看到了背影,而且一闪便从另外一个门离开了庭院,所以小僧并未看清。” 苏无名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后问道:“寺院之中可有香客是青年男子?” “我们白音寺香火很旺的,无论老少妇孺男女,都有,更别是是青年男子了!” “那么在戚芳姑娘离开白音寺的时候,可有青年男子也在同一时间亦或者左右离去?” 悟缘想了想,连连点头:“是有一个的,那个人是名书生,叫方仁,在戚芳姑娘离开后没多久,他便也告辞离去了。” “这方仁是何许人也?” “他好像是杭州城的一名书生,听闻颇有才华,以前也是来过我们白音寺几次的。” “他家境如何?”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从他每次给的香油钱来看,应该不是很富有!” 对悟缘他们再无什么可问,苏无名带人赶往杭州城,他们希望能够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回去。 回到杭州城的时候,天已晚,微风吹来凉意,几人骑马在少行人的街道上走着,唐雄突然问道:“苏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去一趟方仁的家吧!”夜已深深,细雨不停。 戚发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刚才的惬意,丁威脸色很差,可身为刺史,他又不能不管这种事情,更何况这里还坐着一个从京城而来的苏无名。 “你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发仍旧一副担忧模样,道:“小女名戚芳,几天前到城外白音寺上香还愿,说好今天回来的,可草民在家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她的消息,草民心想小女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这才急匆匆跑来请大人帮忙。” 丁威听完戚发的话之后,眉头微凝,问道:“也许是你女儿在路上耽搁了呢,也许她今天突然不想回来了呢?” 戚发连连摇头:“绝对不会的,那白音寺离杭州城只有半天路程,绝对不会耽搁的,而且小女说了今天要回来的,如果她不回来,一定会给家里报信的,可如今一点消息没有,一定是她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情。” 当苏无名听到戚发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伙山贼,那伙山贼看到他们之后还未动手便要逃,是因为那些山贼知道他们的厉害吗?还是因为他们发觉劫错了人? 虽然他们抓了几个山贼,可还有几个逃了的,兴许这戚芳姑娘,便是被那剩下的山贼给抓起来了的。 苏无名并不言语,他想看看丁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丁威沉思片刻,道:“你可有派人去白音寺询问?” “天黑之前派了人去,不过消息恐怕要等到明天才有!” “既然如此,那就等明天有了消息之后再作打算!” “这……”戚发一脸无奈,可许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戚发的到来,宴会无法继续下去,一些宾客纷纷散去,苏无名等人也告辞离开,不过他们只是离开刺史府,却不是杭州城。 原因则很简单,一是此时城门已闭,再有便是苏无名对戚芳不归案很感兴趣。 此时杭州城还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远处的小河里飘着花灯,承载着杭州城女子对生活无限美好的向往。 夜空中燃着孔明灯,孔明灯渐行渐远,像一颗颗会移动的星。 杭州的客栈还未打烊,几人定下房间之后,到街上又玩了一会,直到夜静阑珊,他们才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钱胜带着他的人急匆匆的离开了杭州城,因为他的心中还在担忧昨天抓到的那几个山贼,只要他一走,就算丁威想要发怒,也怒不到他的头上。 钱胜走了,苏无名却和唐雄他们留了下来。 他身为大理寺司直,就有断各处疑案之权,昨天戚芳久不归家,很有可能是被山贼抢劫了,所以他必须留下来等待消息。 戚发是一夜未睡的,只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早饭他也不怎么想吃,毕竟自己唯一的女儿没有安全归来,他心里实在是放不下,不过在家人的劝慰下,他还是喝了一碗粥。 早饭吃过后没多久,戚发派去白音寺询问消息的人已经赶了回来,那人一身风尘,跑来时脸色很差,戚发见他如此,心中突然一沉,然后连忙问道:“怎么样,见到小姐了吗?” 那名小厮摇摇头:“没有见到小姐,而且我问白音寺的住持,他说昨天中午过后,小姐便带着丫鬟离开了白音寺,老爷,小姐她不会真的出事吧?” 小厮话刚说完,戚发突然唾了他一口,骂道:“说什么丧气话呢,小姐她怎么会出事!”戚发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已经担心开了,于是再顾不得跟小厮过多交谈,急匆匆的向刺史府赶去。 刺史府庭院因昨天晚上的宴席而显得有些狼藉,一名衙役领戚发进客厅之后,便去禀报丁威。 不多时,丁威走了来,问道:“戚员外这么早来我刺史府,想来是有消息了吧?” 戚发神色紧张,连连点头:“丁大人,派去白音寺的人回来了,小女昨天中午之后便已经离开,到现在音讯前我,恐怕真是出事了,还请丁大人赶紧派人寻找吧!” 丁威一听戚发这话,也有些紧张起来,于是连忙派人将宋惊天找了来,并对他说道:“你立马带上府衙的捕快衙役,全力寻找戚芳的下落,一定要将她找到。” 宋惊天领命之后,急匆匆带人离开了刺史府。 不过宋惊天离开刺史府分派完任务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去了苏无名他们借宿的客栈,因为昨天晚上离开之前,苏无名曾与他说过,如果戚芳小姐真的失踪了,一定要来告诉他。 宋惊天见到苏无名之后,便将事情的发展跟苏无名说了一遍,苏无名听完之后,略一沉思,道:“白音寺到杭州城的那条道路,跟我们昨天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吧?” “白音寺到杭州城有好几条道可以走,昨天苏大人等人走的那条也是可以的,怎么,苏大人怀疑戚芳姑娘是被你们路遇的那伙山贼给绑架了?” 苏无名点点头:“及其有这种可能,昨天那伙山贼看到我们之后连句话都没说便要逃跑,想来是察觉到了失误,不想因此让后面的人有所警觉。” “既然如此,我们去问有问那些山贼吧!” 一行人进得刺史府,丁威见苏无名还未曾离开,嘴角浅浅一笑,道:“素闻苏大人善端疑案,如今我这杭州城中正有一疑案,恐怕要劳烦苏大人了!” 苏无名微一拱手:“丁大人说那里话,身为大理寺司直,便要解决天下疑案,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丁威其实是想看看苏无名探案本事的,所以他刚才的那些话并非全实,而苏无名那话,正和了他的心意,于是连忙拱手道:“知道苏大人要审问那些山贼,请!” 那些山贼被关押在大牢,一直没有给饭吃,当他们看到有人来的时候,纷纷嚷嚷着饿,要吃饭,宋惊天冷喝一声:“吵什么吵,想吃饭就老实回答问题。” 苏无名盯着大牢里的人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你们属于哪个山头的?” 那些山贼相互张望一眼,并不作答,苏无名见此,浅浅一笑:“你们老实回答还好,可若是不回答,在以后的三天之内,你们修行吃一粒米喝一口水,我听说人要是不喝水,会死的很快而且很难受的。” 此时这些山贼就是又饿又渴,听了苏无名这话,更是感觉肚子鼓鼓劲,嗓子则干的快冒烟了。 而这个时候,一名得了苏无名意思的衙役拿来了酒菜,酒菜飘香,更是诱人。 那些山贼看得到酒菜却吃不着,不由得开始难受起来,最后终于有一山贼忍不住,说道:“我们那个山头都不是的,我们也不是山贼。” “哦,那你们是什么?” “我们……我们不过是街上的小混混罢了!” 那山贼刚回答完,宋惊天立马喝道:“胡说八道,街上的小混混敢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而且还做到了苏大人身上?” 宋惊天一声大喝可把这些山贼给吓坏了,他们连忙跪下,磕头求饶道:“苏大人饶命,可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确是街上的小混混,而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也并非是要劫苏大人您,而是要劫另外的人。” 听到山贼这样说,苏无名等人相互望了一眼,看来他们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既然是混混,怎么突然做起打家劫舍的事情,又是要打劫什么人?” “我们以前都是在街上混饭吃的,可是后来有一天,一个人找到了我们,问我们想不想赚大钱,我们这些人天天想钱都想疯了,那里会不想,于是那个人便对我们说,杭州城冲戚发戚员外的女儿在白音寺上香,我们可等她回家的途中将其给抢了,然后要挟戚发拿钱来赎,那戚发只戚芳一个女儿,他又家财万贯,定然不会吝啬银子,我们一听,便……便跟着干了!” 衙役的话证明了大家的猜想,苏无名略一沉思,继续问道:“找你们的人便是那个脸上有疤,瞎了一只眼睛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我们都叫他刀疤眼!” “他是什么人?”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才不过刚认识几天,根本就没来得及问。” “你们没有思量他的身份便跟着他干了?” “我们都是无牵无挂的人,能得到钱就行,管他是什么人呢!” 这些山贼的话让丁威很气愤,可是他想看看苏无名的本事,所以他一直忍着不发威。 苏无名眉头紧锁,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说抓了戚芳之后将她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没说,不过无外乎天芒山和伶仃庙两个地方!” “天芒山和伶仃庙?”苏无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地方。 “没错,天芒山在杭州城外,是一处很荒芜的山,不是很高,不过里面有我们的巢穴,开始注意戚芳之后,我们一直住在哪里,至于伶仃庙嘛,是一处破庙,是我们商议好接头的地方。”七夕的夜飘着细雨,偶有微风吹过。 在场的人被一首词感动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也许真能胜却人间无数,两人的感情若是长久,朝朝暮暮不见,又何妨? 很多人还在称赞这首词,有的人是真心称赞,有的是因为苏无名的身份而称赞,毕竟在这个世上,人心难测,就算词是真的好,也不一定有懂的人,也不一定有真心欣赏的人。 丹凤姑娘站了起来,在她听到苏无名那首词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她虽在风雅楼当歌姬,可对诗词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就苏无名刚才所吟那首词,可谓是她平生所见,吟七夕最好的词了。 丹凤的眼中有一股兴奋,她想马上谱曲弹唱,可在场的很多人依旧在议论,在赞赏,她根本就插不上话。 就在这个时候,丁威突然干咳了一声,本来吵杂的庭院突然安静了下来,丁威对苏无名的看法并没有改变,只觉得他是一个有才之人,可这才只在诗词上,而不是破案上,兴许苏无名破的那些案子,都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因为看法没有多大的改变,所以丁威在说出下面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口不应心。 “如今诸位都已经把词作完,从大家反应的态度来看,苏大人的词是极好的,不过先前已经说过,要谱那首词,弹唱那首词全听丹凤姑娘的,所以现在由丹凤姑娘选词吧!” 丁威这番说完,丹凤姑娘立马起身道:“在听完大家的词之后,小女子已经心里有数,曲也已经谱好,现在由小女子先弹唱如何?” 众人听得丹凤姑娘已经谱好了曲,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希望来,谱曲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苏无名吟出词的那么短短的时间内,丹凤不一定能谱曲,如今丹凤姑娘说她已经谱好了曲,那么她谱曲所用的词,很有可能是之前某一位才子书生写的。 那些士子书生心中燃起了希望,纷纷静等丹凤姑娘弹唱,可当丹凤姑娘唱出第一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的时候,那些士子书生纷纷轻叹了一声,刚刚的希望,霎时间被浇灭了。 丹凤的曲很美,很悠扬,在这有着小雨的七夕夜里听来,就仿佛是在听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这故事感人又美好,让听到的人不由得投入其中,仿佛自己就是那故事中的男女主角。 一曲罢了,风轻微凉,丹凤姑娘的发梢微湿,长长的睫毛处挂着一两滴雨珠,让她看起来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来。 庭院寂寂,雨丝不停,掌声和赞叹声不绝于耳,丹凤姑娘微微起身,向众人道了声万福,然后便转身离去,而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用余光望了一眼苏无名,那个时候苏无名也在望她,两人这么一对视,仿佛便有了心灵感应似得,在心头激起了一阵涟漪。 丁威似笑非笑,他觉得刚才让众人作词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早知道苏无名进大理寺是因为作了一首诗,他让人作词,岂不是正中了苏无名的长处? 他应该找苏无名的短处来让他出丑才对。 丁威想要苏无名出丑,倒并非因为他很讨厌苏无名,而是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自己在沙场征战多年,之后又熬了好多年才混到杭州刺史这个位置,而苏无名不过在考场上作了一首诗便进了大理寺,后来不知道破了什么案,在短短半月之内升任大理寺司直。 若苏无名丰采俊秀,家境又好的话,他丁威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这个苏无名还是个卖布的出身,这怎能让他忍受? 若这苏无名对自己恭敬之至,丁威心里倒还好受一些,可苏无名来到钱塘县之后,却一次都没有来他刺史府看过自己,他就更是生气了。 所以,丁威想要苏无名难堪,想要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如今作词弹唱丁威失算了,所以他想另外找机会让苏无名难堪。 “丹凤姑娘的曲和唱都是极佳的,当然,苏大人的词也不错,如今一曲终了,大家还有什么娱乐项目没有?” 丁威这么说完之后,瞟了一眼丁俊,丁俊是丁威的表弟,对丁威的想法最是明白,所以在丁威的话刚说完,丁俊立马起身说道:“刚才玩了文的,不如现在玩个武的吧!” 刚才那些文人出尽了风头,让场上的武将很是欣羡,恨不能也找机会表现一把,如今他们一听丁俊这话,纷纷表示赞同,一时间整个庭院又喧嚣起来。 丁俊见武将的兴头很高,于是继续说道:“大家平时都是朋友,用兵刃难免伤了彼此,比武不过是为这宴会助兴,所以一概只比拳脚,大家意下如何?” 这些武将个个十分彪悍,无论比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听完丁俊的话之后,纷纷叫好。 这样商定之后,立马有武将站出来相互搏击,他们的身手都很不错,这样在场上摔来摔去,十分的精彩好看,唯一一点的不好就是地上有些湿,若是不幸被人摔倒在地,衣服恐怕是要弄脏的。 几个武将这样比来比去之后,丁俊突然望向苏无名道:“苏大人能进大理寺,必然也是个抓贼的好手,不知这双拳搏击,苏大人是否在行?” 苏无名早料到丁俊会找上自己,不过他在这方面的确不在行,所以不想充好汉,在丁俊问完那句话后,他便连忙浅笑道:“在下进大理寺主要负责查办疑案,对拳击之术并不擅长!” 苏无名说完,丁俊嘴角微微一笑:“原来苏大人进大理寺并不会抓贼啊,这……这大理寺可是破案抓贼的地方啊,你不会抓贼,在大理寺做什么?” 听丁俊这样说,南宫燕和唐雄他们顿时有些愤怒,而这个时候,苏无名浅浅一笑:“丁大人此言差矣,古人云术业有专攻,本大人只负责查案,抓贼的事情,自有人去办。” 苏无名说完,唐雄立马站出来说道:“我就是跟着苏大哥抓贼的,你们不就是想看搏击嘛,我上就是!” 唐雄说着,一步跨了出去,然后对场上的两人喊道:“你们来打我!” 那两人本来打的好好的,如今见唐雄口气如此之大,心中顿时愤慨不已,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突然挥动双拳向唐雄打来,唐雄冷哼一声,接着突然出手。 那两名武将能够打到现在,绝非泛泛之辈,可他们两人刚挥拳打来,各自的拳头便被唐雄给一掌握住了,而他们的拳头在唐雄的掌中,竟然一丝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唐雄又是一声冷哼,然后喝了一声去,那两名武将便被唐雄一股大力推着跌倒在地。 唐雄一出手便解决了两名武将,全场哗然,丁俊见此,飞身喝道:“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其实唐雄并没有什么高招,不过是打架多,力气大罢了,所以在丁俊袭来之时,唐雄一点也不客气,一出手便抓住了丁俊的臂膀,冷不防的便要将他给扔出去。 这丁俊是杭州刺史府的长史,身份不比其他,苏无名见唐雄要摔丁俊,连忙喊道:“唐兄弟,我看算了,丁大人不跟你计较,你还当真了呢!” 唐雄并非笨人,听了苏无名那话之后,立马明白过来,所以在还未将丁俊摔出去之前,减小了力道,然后松了手,不过虽是减小了力道,那丁俊也还是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丁俊站稳之后,已然不敢轻敌,微一拱手,这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丁威征战沙场多年,对于刚才的比试看的一清二楚,他心里明白丁俊根本就不是唐雄的对手,而明白这点之后,他开始对苏无名有了几分改观,他丁威能够从一个武将当杭州刺史,自然也是有过人之处的,他很明白,苏无名能够笼络到唐雄这样的高手,又能屡破奇案,没有一点真本事是绝对办不到的。 既然看出苏无名有真本事,那他就没有理由再轻视苏无名了。 七夕的雨仍旧在下,不过却小了许多,宴席因为刚才的事情,使得大家都有些随意,所以喝酒聊天,都显得更舒适了一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衙役急匆匆跑来禀报,说杭州城戚发戚员外有事相禀。 丁威听是戚发有事,脸上顿时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来:“本大人今天派人去请他晚上来赴宴,他不来已经很让本大人生气了,如今又来有事相禀,真是太不把我这个刺史大人放在眼里了。” 丁威说完这些,那名衙役显得十分为难,许久之后问道:“丁大人,是否让戚员外进来一叙呢?” 丁威皱着眉头,许久后点点头:“让他进来!” 不多时,那名衙役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来,那中年男子神色慌张,走起路来几欲跌倒,来到丁威跟前之后,只见他突然跪了下去,恳求道:“丁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小女啊,小女……小女她说好今天归家的,可如今天色已晚城门已闭,却仍无她的消息啊!” 8 天色渐暗,可整个杭州城却是灯火辉煌的,而且人声鼎沸。 宋惊天命人将那些山贼押进大牢之后,这便连忙领着苏无名进刺史府,此时刺史府庭院之中坐满了宾客,他们大多是杭州城各州县的县令,亦或者是在杭州城有名望的贵族;除了这些人之外,一些富甲一方的商贾以及文采斐然的才子,也有不少。 此时宴会尚未开始,所以不少客人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有认识苏无名的,会上前打个招呼。 宋惊天领苏无名走过庭院,进了客厅,此时客厅之中坐着三人,其中一人正坐中央,身刺史服,想来便是丁威了;这丁威身材魁梧,脸膛微红,鼻梁高大,眼睛细长,当初他不当刺史随军打仗的时候,因为他的长相,都被人称为小关羽。 丁威身旁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材偏瘦,看其身形应该个子很高,那人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浅笑,又给人一直斯文感觉,现如今已经入秋,他却仍旧拿着一把羽扇,像三国时期的诸葛亮。 另外一人身材跟丁威差不多,不过他却一脸横肉,眼睛略小,给人一种威严却又滑稽的感觉。 苏无名等人进得客厅之后,那宋惊天连忙向丁威拱手道:“丁大人,苏大人来了!” 苏无名向丁威行礼,道:“来钱塘已然有些时日,一直没来得及拜访丁大人,是在下疏忽了,请丁大人莫要见怪!” 丁威看到苏无名之后,眼睛眯了一眯,看起来更显细长,而这样眯了一眯之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接着是不屑,他早听闻大理寺司直苏无名的名气,本以为是个像宋惊天那样捉贼的好手,可如今一看,却不过是个书生模样,看起来身板单薄的后生。 这这样的人,他的名气是不是真的靠本事争来的呢? 苏无名见丁威脸色几经变化,便猜想他以貌取人,有些看轻自己了,苏无名见他如此,又许久不语,于是浅浅一笑,道:“丁大人可是怪罪了本官?” 虽说官阶上苏无名的大理寺司直没有刺史的官阶大,可苏无名从京城长安而来,有行使钦差的权利,所以称本官而不是下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只是当丁威听了苏无名的话之后,心头颇有些不高兴,眉头微皱之后,冷语道:“苏大人破案繁忙,没来得及到这杭州来玩也说得过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刺史府的别驾诸葛空,这位是刺史府的长史丁俊。” 别驾和长史在唐初的时候是同一职位的不同称法,都是刺史的佐官,不过到唐武宗这个时候,别驾和长史是已经分开了的,其中别驾从四品下,长史从五品上,分别辅佐刺史治理州县大小事务,有时别驾相当于幕僚,做一些书吏做的事情,亦或者出谋划策。 苏无名听得丁威的话之后,连连向诸葛空和丁俊两人行礼,他们两人似乎也有跟丁威一样的想法,对苏无名十分的轻视,所以回礼的时候只微微做了做样子。 他们的行为被南宫燕看在眼里,十分的气氛,若非温婉儿拉住了她,她非得大闹这杭州刺史府不可。 几人这番见过面之后,丁威对苏无名的好奇之心已经冷淡了不少,所以命宋惊天安排苏无名等人的一应事务之后,他便带着别驾和长史去见其他客人去了。 宋惊天自然也是看出丁威有轻视之意的,不过他见识过苏无名的厉害,心中颇是佩服,所以对苏无名极尽照顾。 进刺史府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客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而夜色也已经暗淡下来,丁威见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便让人宣布开席。 客人来的有很多,所以在庭院之中设宴,宴席分两排,按照官阶大小从里到外延伸,丁威则坐在最里面的中央,对着那条宽广的道路。 这丁威虽然对苏无名很是轻视,可苏无名毕竟是大理寺司直,奉皇命而来,所以紧挨着丁威的便是苏无名和他的朋友夫人,依次则是县令商贾和才子文人,以及一些武将。 饭菜酒水端上来之后,乐声便起,接着有舞姬前来献舞,这些舞姬身段婀娜,配合着声乐翩翩起舞,仿佛月上嫦娥。 大家吃着美食,喝着美酒,听着声乐,欣赏着绝妙舞姿,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爽。 一曲舞罢,丁威举杯对众人道:“今夜七夕,诸位能来我这杭州刺史府共庆佳节,本大人甚是高兴,来,我们同饮此杯,今夜不醉不休。” 众人纷纷举杯同饮,这样喝完,丁威又道:“有酒无曲,显得颇有些无趣,在座众人有许多都是科举进士出身,有些更是才高八斗的才子,我看今夜为了助兴,大家各自写首词来,然后命那风雅楼的丹凤姑娘谱曲为大家献唱如何?” 丁威这样一所,在场的文人纷纷表示赞同,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作词并由丹凤姑娘谱曲,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苏无名见这些文人书生这么兴高采烈,不由得对那丹凤姑娘多了几分好奇。 而就在这些人吵吵嚷嚷的时候,诸葛空突然开口说道:“大家这么多人,就算每人作一首词出来,也有十几二十首了,丹凤姑娘恐怕无法都给谱曲,所以不如这样,大家将各自的词都作出来,然后让丹凤姑娘自己选,丹凤姑娘想为那首词作曲,就让她唱那首,诸位意下如何?” 那些文人也都有争强好胜之心,于是连连表示赞同,而且又说今夜是七夕,作的词必须跟七夕有关才行之类的话。 这样议定之后,一女子半面妆容的走了来,那女子走来之后,先向众人道了万福,然后便退在一旁,静等别人吟词,而她身旁则有一书吏,负责把各位文人才子所作之词记录下来,好让丹凤姑娘谱曲弹唱。 作词开始之后,那些士子文人纷纷吟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在他们吟词的时候,苏无名望了一眼丹凤姑娘,只见丹凤姑娘面若桃花,黛眉如画,清雅间不失秀气,偶有好词,便莞尔一笑,真真是一绝代美人,为了能让这美人谱曲弹唱,真是绞尽脑汁也是愿意的。 苏无名看过一眼之后,端起桌子上酒杯饮了一口,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跟那些文人一争高下的意思,这让温婉儿觉得甚是奇怪,温婉儿最是细心,从刚才苏无名的眼神之中,她看出苏无名是很欣赏那个丹凤姑娘的,可既然欣赏,为何不作一首词出来呢? 南宫燕听得那些士子书生吟完词之后,连忙推了一些苏无名:“苏郎,你也赶紧作一首出来啊!” 苏无名耸耸肩:“这种热闹,我没必要凑吧!” 苏无名不想凑这热闹,也是有原因的,先不说他不会作词,就刚才丁威对他的态度,便只丁威很轻视自己,那丁威武将出身,对这诗词歌赋只怕也不感兴趣,刚才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趣,如今自己若是作一首词出来,岂不是让丁威更加的看轻自己,会让他觉得自己一点本事没有,进大理寺真的是因为当初写了一首诗的缘故。 苏无名无心作词,可就在那些士子文人作完之后,诸葛空突然向苏无名浅浅一笑:“听闻苏大人当初是作了一首诗才进得大理寺的,如此可知苏大人在这诗词方面的造诣极高,今晚不如作一首如何?” 诸葛空言语之中对苏无名尽是讽刺,这让苏无名很是看不惯,可虽是如此,却又让苏无名无法反驳和推辞,不然岂不是让在场的人笑话,让人觉得他苏无名根本没有真才实学,当初作诗进大理寺,也不过是靠运气而已。 被诸葛空设计刁难,苏无名浅浅一笑,将杯中酒饮下之后,道:“既然别驾诸葛大人想看本官作词,那本官就作一首,也来说说这鹊桥仙。” 众人见苏无名要作词,纷纷跟着起哄附和,南宫燕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对苏无名很是自信,她相信苏无名一定能够作出一首好词来,压倒所有人,可温婉儿却是一脸担忧,毕竟她看得出来,在场的许多人都不怀好意。 这个时候,那丹凤姑娘也突然对苏无名来了兴趣,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苏无名将手放在嘴唇片刻,随后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无名在开始吟的时候,整个庭院还是一片喧嚣的,可是等他吟到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尾句的时候,整个庭院突然安静了下来,在场有不少人都是颇有文采的,苏无名这首鹊桥仙作的如何,他们一听就能听出来,无论是立意还是境界,都是绝妙的。 庭院静了许久,而就在这许久之后,夜空突然飘来纤纤细雨来,众人被这细雨打醒,纷纷为此词叫好,更有人称赞说这恐怕是咏唱七夕最好的词了。曹府命案破了之后,夏便尽了,转眼即是七夕。 七夕又称乞巧节,在这一天,女子可以盛装出行,约朋唤友无拘无束的玩耍。 每年七夕,都是温婉儿和南宫燕她们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每年的这天,她们都会相约去玩,不过如今两人同嫁一夫,每天都在一起,所以出去游玩倒激不起她们的兴趣来了。 七月初六这天,风和日丽,苏无名因闲来无事,便待在府里看书,阳光静谧的照下,倒也颇有情趣。 南宫燕和温婉儿两人在府里待着无聊,于是轮番上阵劝说苏无名出去游玩,苏无名拿她们两人一点办法没有,最后只得放下书,陪她们去玩。 只是他刚放下书准备离开,府门便响了起来,苏无名走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名衙役,那衙役衣着与钱塘县衙役的服饰有些不同,所以苏无名觉得有些奇怪,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那衙役却先开口道:“这里可是苏大人府上?” 苏无名点点头:“在下正是苏无名,不知阁下是?” 那衙役有些吃惊,想来是没有料到苏无名会亲自开门,只见那衙役连忙行礼道:“卑职是杭州刺史丁威丁大人手下,因明日便是七夕,丁大人准备明晚在杭州宴请宾客,所以特来让属下邀请苏大人。” 苏无名来钱塘几个月了,一直不曾去拜访过杭州刺史,如今丁威亲自来请,他也不好不去,于是连忙说道:“丁大人邀请,本官是一定要去的,你回去回禀丁大人,明天晚上,本官一定前往。” 衙役得了命令,道了声是,便又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衙役离开,温婉儿上前道:“听闻这丁威丁大人乃武将出身,最是喜欢舞枪弄棒,对文官很是不屑一顾,这七夕宴会,怎的突然想起相公来了?” 苏无名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浅笑道:“也许是想见一见我这个屡破奇案的苏无名吧!” “切,一点都不害臊,真会自吹自擂!”苏无名刚说完那句话,南宫燕便连忙打趣的取笑道。 苏无名却也没有感到尴尬,仍旧笑道:“怎么,南宫大小姐觉得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这样啦!” “既然如此,那为夫还是呆在家里看书的好!”苏无名说着,把刚刚放下的书又给拿了起来,南宫燕一见,立马急了,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苏郎你最厉害了,屡破奇案,整个钱塘乃至整个大唐都无人能及,我们现在可以出去玩了吗?” “看娘子你如此夸赞为夫,为夫就勉为其难陪你们去玩玩吧!” 两人这番打情骂俏,温婉儿也不生气,见两人玩够了,这才说道:“咱们这就走吧!” 七夕的前一天,钱塘县城已经十分热闹了,而且有卖各种各样东西的摊铺,其中最奇怪的当是有一摊铺在卖蜘蛛,南宫燕一向以女侠自居,虽过乞巧节,可对乞巧节的一些风俗却并不了解,所以当她看到有人卖蜘蛛的时候,觉得甚是好奇,于是指着那摊位问道:“他们真是奇怪,竟然在卖蜘蛛,这种东西一抓一大把嘛!” 温婉儿笑了笑:“妹妹说的极是,不过还是会有人买的,因为这些人的蜘蛛,织出的网都是圆的。” “这有什么说法吗?” “自然是有的,明天不就是七夕节了嘛,一些女子就会捉来蜘蛛放在盒子里,等第二天打开的时候,若蜘蛛织出的网是圆的,就说明她们乞巧成功了,以后将会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可若织出的网不是圆的,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那姐姐有玩过这个吗?” “当然玩过了!” “姐姐一直都心灵手巧,姐姐的蜘蛛织出的网一定是圆的吧!” 南宫燕问出这句之后,温婉儿只浅浅一笑,然后说道:“我们去那边玩吧!” 街上好玩的东西太多,南宫燕也不想只谈蜘蛛,所以连忙跟了上去。 苏无名见她们姐妹两人聊这个,心中浅笑道:“蜘蛛织出的网是圆是方,跟一个女子心灵手巧有什么关系,这些古人可真是无聊透了!” 七夕的前一天,她们几人玩的很开心,也很高兴,次日七夕,天色暗阴,似乎预示着今天晚上牛郎织女的相见将在淡淡烟雨之中。 因为杭州城离钱塘县颇有些距离,所以吃过午饭之后,大家便启程出发了,与苏无名同时出发的,还有钱塘县县令钱胜,钱胜对于去杭州城参加宴请十分的积极,也十分的高兴,为此他特地命下人买了一堆的礼物。 相比于钱胜,苏无名就显得寒酸了一些,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带礼物去,最后还是温婉儿提及,他们才在匆忙中拿了几匹布料来当礼物。 布料并不是很值钱,想来那丁威也不稀罕,奈何大家没有时间去准备,苏无名对此又不看重,所以就只拿了几匹布料。 官道十分畅通,按照他们这样的速度,大概在申时左右就能赶到杭州城。 大概申时之前,天色更阴,黑云凝聚不散,南宫燕骑在马背上望了一眼天空,道:“这样的天气,今天晚上的宴席恐怕要多加几盏灯了!” 七夕这天经常都会下阴雨,所以加几盏灯是必须的了。 而就在南宫燕刚说完那句话,官道一侧突然冲出来十几名山贼来,这些山贼为首一人脸上有刀疤,一只眼睛被蒙住,十足一个恶人模样,他们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路上,吓了众人一跳,不过看到是山贼之后,钱胜顿时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山贼,可真是不长眼睛,竟然抢到我们头上来了!” 此时苏无名气定神闲,望了那些山贼一眼之后,对钱胜道:“钱大人,没想到在这杭州城外,还有这样一伙人在啊,你说我们是抓他们还是不抓呢?” 钱胜自然明白苏无名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今他们已经到了杭州地界,如果抓了这些人,岂不是让杭州刺史丁威丁大人难堪嘛,可若是不抓,就显得太说不过去了,山贼主动找上门来,身为官府中人,不抓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 就在苏无名跟钱胜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山贼好像发现了异样,只见那为首一人将手一挥,那些山贼立马便要逃窜,可江英林云以及唐雄等人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走? 就在他们准备逃散的时候,他们已经冲了上去,只是对方人数太多,而他们又未带够衙役,所以抓到最后,只抓了五六个,那刀疤头领却给逃了。 南宫燕颇为气愤,道:“这些山贼,还算他们识相,逃的快,不然有他们受的。” 这个时候,唐雄一脚踩住一名山贼,向苏无名问道:“苏大哥,这些山贼如何处置?” “全部捆绑了,带进杭州城交给丁威丁大人,让他看看他这杭州境内的情况。” 苏无名这句话刚说完,钱胜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来,道:“苏……苏大人,这恐怕有些不好吧,我们是来参加宴会的,如果把这些山贼给带去,是不是太煞风景了?而且丁大人那里,我们是不是该给他留些面子?” 钱胜对这次赴宴,可是做足了准备的,他带那么多礼物,只是单纯的礼物吗?当然不是的,钱胜不想一辈子窝在钱塘县当县令,对于自己上面的官,自然是要巴结一下的,如今苏无名要把这些山贼都带到杭州去,这不是要惹丁威生气吗? 丁威若是生气,他就是拿再多礼物也是没用啊! 钱胜说完那些话之后,擦了擦额头,然后紧紧的盯着苏无名,苏无名却只浅浅一笑:“钱大人多虑了,那丁大人若是如此不识大体,这宴会我们不去也罢!” 唐雄听得苏无名的话之后,立马喊来几名衙役将那些山贼给捆绑了起来,然后浩浩荡荡的向杭州城进发,钱胜跟在后面,一脸难色,心想自己怎么就恰巧跟苏无名走了同一条路,若是岔开,就算苏无名把十几个山贼都押赴杭州,跟他也没有一点关系啊! 这样想着的时候,钱胜不由得慢了一慢,想跟苏无名拉开距离。 进得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后了,杭州城比之钱塘县城要大许多,不过在这七夕节的晚上,热闹却相差无几,一行人走过拥挤的街道,直奔刺史府而去。 刺史府门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些衙役迎接宾客,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宋惊天本站在刺史府门口迎客,当他看到苏无名等人之后,立马走了来,笑道:“刺史大人等苏大人许久了,快快请进!” 苏无名浅浅一笑,然后命唐雄将那些山贼押了上来,宋惊天见此,有些惊愕,连连问道:“苏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无名还未来得及开口,钱胜连忙上前说道:“宋捕头,是这样的,来的途中,遇到了几个毛贼,我们就顺便给抓了来,您受累,把他们先关进大牢吧!” 宋惊天并未多想,连连点头应允。 (此章看似平淡无奇,其实却是有用意的,请各位看官接着看,嘿嘿!)夜色渐暗,苏无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他们都想听听凶手怎么说。 风吹来淡淡凉意,顾念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道:“苏大人所说的杀人手法基本上都正确,但苏大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吗?” 苏无名望了一眼方雅,道:“为了她!” 顾念白点点头:“没错,就是为了方雅,为了她我再杀几个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顾念白的话有着一股痴情男儿的豪气,让人不由得动情,那方雅更是神色微变,眉宇浅凝间,道:“如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杀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冒险。” 顾念白回望了一眼,随后盯着苏无名道:“苏大人可知道曹耿是个怎样的人?” “那天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高傲,而且喜欢看别人过的不如自己。” “那不过是他恶劣行径中的一点罢了,若真是这样,我倒不必杀人了,可是他却不该好色成性,把方雅软禁起来,供他一人玩乐,我与方雅青梅竹马,说好了等我金榜题名时便回来迎娶她的,可是我时运不济,几次科考皆落地,结果在长安耽搁了三年,去长安之前,我把方雅托付给曹耿照顾,可是他却见色起意,强行要了方雅的身子,并且为避免方雅逃走,把方雅软禁在了一处废宅里,每隔几天便人**她,若非我及时赶回来,方雅只怕早就……”后面的话顾念白并没有说出来,可是就算他不说,大家也都能够明白。 有时一个女孩把贞操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她对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也许,方雅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久,为的便是等顾念白回来吧。 南宫燕突然哭了,她一向以女侠自居,可在遇到感人肺腑事情的时候,她却是最容易被感动的。 “两个月前我便赶回了钱塘县,可是我并没有找到方雅,后来我想着去曹府问问曹耿,可是那天他并不在家,我只遇见了莲姨,结果莲姨告诉我说方雅被曹耿软禁了,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恨不能立马找到曹耿杀了他,可是莲姨却拦住了我,她说冲动不能解决任何事情,想要杀了人又能完全离开钱塘县,必须做好充分的计划。” “我与莲姨是早就相识的,在她成为曹允兴妾室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我的姐姐,她得知方雅被曹耿欺负之后也很生气,那个时候她恰好被曹允兴厌烦了,而且曹允兴实在太老了,所以莲姨便准备帮我,她先想办法让我进得曹府当门卫,然后再找机会弄清楚曹耿把方雅藏到了什么地方,当弄清楚方雅藏身之所后,我们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我先假装刚从长安回来,去拜访曹耿,以曹耿那种喜欢看人失败不如自己的个性,他一定会提出帮我,而我则假意接受他的帮助,并且对他极为奉承,并且找机会从他身上拿出一件物品,好嫁祸给他。那天遇到苏大人,并且去诗楼,恰巧是个机会,只是我没有想到,因为这个,让苏大人对我更怀疑了。” 苏无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因为科举落第才会有那样寂寥的神情,后来想想,原来是你准备杀人。” 顾念白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在府里人都睡下的时候,我悄悄进了曹允兴的房间,并且将他叫了出来,他一出来,我立马掐死了他,掐死他并不能解我对曹耿的恨意,所以我用斧头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并且扔到了青青的院里,那青青跟曹耿关系密切,本也算一苦命人,可她一心一意对曹耿,便活该她受罪,我将头颅扔进庭院之后,又在墙上涂抹了血迹,等第二天天亮之后,附近的百姓看到一定会议论纷纷,到时候县衙的人自然能够找到头颅。” “这样做完之后,我本以为县衙的人会怀疑到曹耿身上的,可是没想到你们却没有查到那荷包是曹耿的,而在你们询问假扮成阿丙的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很危险,因为那么晚了,能够把头颅带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在你们问完之后,我立马便消失了,阿丙本来就不存在,所以你们根本找不到谁是阿丙。” “曹允兴的被杀,让曹耿伤心了一段时间,可是他的伤心并不能让我满意,后来听说他的夫人有了身孕,于是我便想出另外一条杀人计策来,计策的确如苏大人说的那样,在他们的饭菜中下药,然后造成密室杀人案,如果苏大人不能破解密室,那么唯一的嫌疑人就只有曹耿。” “可是你没有想到,我苏大哥破解了密室的秘密!”唐雄望着顾念白道,而且语气之中满是自豪。 顾念白冷笑了一下,并没有搭理唐雄,然后继续说道:“在杀卫颖之前,我已经将方雅救了出来,可是我把她救出来之后不可能让他跟着我的,所以我只有暂时让她住在诗楼,实不相瞒,我与孙十三娘是以文会友的时候认识的,孙十三娘满腹才华,豪情更是不输男儿,她听完我与方雅的事情之后,立马同意帮我,这也是我能够顺走荷包,安置方雅的原因,只是……只是苏大人怎么会把方雅跟我联系到一起的?” 苏无名浅浅笑了笑,道:“在你救走方雅之后,曹耿曾经去过那个软禁方雅的废宅,当时本大人对曹耿很是怀疑,所以派人跟踪他,后来又到那个废宅看过一次,询问曹耿的时候,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妾室叫方雅,后来我便想,方雅既然是曹耿的妾室,为何要住在那么荒芜的废宅之中?是因为曹耿担心自己的夫人善妒而为的吗?可是想想不像,那卫颖知道青青,可她并没有对青青做什么,而曹耿给青青卖的府邸更是清幽押韵,他为何独独对方雅不好呢?” “再者,方雅既然是曹耿的妾室,却又为何不辞而别?所以那个时候我便猜想,方雅可能并非曹耿的妾室,她可能是一个被曹耿欺负的女人,而在曹府发生命案的时候,她逃了;卫颖被杀之后,我带人去私塾拜访你,当时我发现你的房间有一把檀香木扇,这种扇子男子一般不会用,所以我便推测那扇子是一个女人的,根据当时的一些迹象,我想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方雅。” “当我想到这点之后,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如果你跟方雅有关系,而方雅被曹耿欺负,那么你为此杀人便都说得通了,毕竟不是深仇大恨,凶手不可能接连杀人的。至于莲姨,在我发现你有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便对她起了疑心,当时南宫燕还说凶手是曹寅,可我觉得曹寅不太可能杀人,他若为了家产杀人,直接杀曹耿更合适,如果曹寅不是凶手,那就只有莲姨了,莲姨杀人,有些说不通,所以我便推测,莲姨可能跟凶手是一路的,为此我明江英和林云两人分别监视曹府和诗楼。” “后来他们两人发现,曹府的莲姨离开了府,而诗楼的孙十三娘带着另外一名女子离开了诗楼,我听到消息之后,立马带人追了上来。” 苏无名说完这些,一切就都明白了。 这是一件因为爱而杀人的命案,可就算如此,杀了人,总是要受到惩罚的,特别是他们杀的都是无辜之人,其中还有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这是苏无名最不能原谅的。 夜色渐深,城门快要关闭了。 江英和林云将顾念白和莲姨押了起来,孙十三娘虽有参与,可并没有命案,所以苏无名放她离开了,跟着她一起离开的还有方雅,虽然一切的命案皆是由她而起,可她却不必为此接受任何惩罚,她是受害者,她应该好好活下去的。 顾念白又恢复了那天在屋檐下避雨时的眼神,孤寂、凄冷。 许久之后,他才抬头望了一眼苏无名:“方雅她……她能好好活下去吗?” 这是一个让人很难回答的问题,可苏无名却浅浅一笑:“你不是说孙十三娘豪情不输男儿吗?只要方雅跟着孙十三娘,我相信她一定能好好生活下去。” 顾念白点了点头,他希望是这样。 曹府命案结束了,可曹府却乱了套,自从卫颖被杀之后,曹耿的精神便开始恍惚起来,有时大吵大闹,有时却安静的一动不动,无论是谁,他都不认得了。 苏无名得知曹耿的情况之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正当他准备发句感慨的时候,南宫燕却先他一步开口道:“这个曹耿,欺负女人,活该他疯了!” 南宫燕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的,苏无名笑了笑,那想好了的感慨,终究是没有发出,不过在下雨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这样的一个悲剧故事,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顾念白不去追逐名利,不用极端的办法报仇,他和方雅应该能够开心快乐的在一起吧?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几人走在街上,南宫燕在抱怨诗楼名不副实,温婉儿安静的听着,苏无名眉头微凝,似乎满腹心事,可是很快,他便浅浅笑了笑,然后对林云吩咐道:“你不必跟着回家了,留在这里监视诗楼吧!” 林云有些惊愕,连忙问道:“大人,这诗楼有什么问题吗?” 苏无名点点头:“问题可大着呢,一切的一切,恐怕都是从诗楼开始的。” 听苏无名这样说,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不过来诗楼了一次而已,曹家命案跟诗楼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那天曹耿也去了诗楼吗? 苏无名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所以林云领命之后,便又折了回去。 夜风开始清凉起来,经过白天一场大雨的侵袭,夜空清明,繁星满天。 苏无名已经不再为命案忧愁了,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变化,而当所有人都发现他的变化的时候,大家都清楚,命案很快便要结束了。 虫鸣更吵杂了些,苏无名坐在庭院中听虫鸣,欣赏夜空中的星,偶尔会浅浅一笑。 林云和江英两人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所以在夜深的时候,苏无名只好回屋休息。 第二天复如是,直到傍晚时分,他们两人才突然传来消息,他们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苏无名听到他们两人的消息之后,浅浅一笑,然后带人去了城门。 黄昏时分,城门应该算是比较热闹的,因为进城的人都在赶时间,出城的人也是如此,所以来来往往,让那些门卒有些疲于应付。 苏无名等人就躲藏在城门附近,当他们看到猎物出城之后,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又等了一等,直到另外的猎物出城,他们才悄然追上。 两批猎物,他们先后出城,出城之后,并没有马上合为一处,而是在离开钱塘县很长一段路之后,他们才相聚。 他们相聚的时候,一个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他们一共有三批人,其中一批最先出城,然后在约定的地方等着另外两批的人。 当这三批人聚集在一起之后,苏无名觉得时机到了,所以他们现身。 当那几个人看到苏无名等人突然出现之后,有些惊讶,随后是惶恐,而惶恐之后,其中一人连忙迎上来笑道:“苏大人也出城游玩?” 苏无名浅浅一笑:“顾兄,本大人并非出城游玩,你们恐怕也不是吧!”苏无名说着,用目光扫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有莲姨、孙十三娘,和一个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女子。 而苏无名他们跟踪的两拨人,其中一拨是莲姨,另外一拨是孙十三娘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子。 这三拨人聚集在一起,实在是有些出乎大家意料的,而且让他们三拨人都无法解释。 虽说顾念白去过曹府,可能跟顾念白认识,顾念白去过诗楼,有可能跟孙十三娘相识,可他们三方这样相遇,就显得不是巧能够解释得通的了。 顾念白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望着苏无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个时候,夕阳将尽,风起时略有凉意,看来夏天真的是要尽了的。 唐雄望着他们几人,怒道:“曹家命案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几人相互张望,皆是不言,那个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女子,更是浑身发抖,苏无名看了她一眼,她是属于那种纤弱女子类型的,给人一种无依之感,淡淡眉间,有股说不出的清愁。 在唐雄问出那句话许久之后,孙十三娘突然浅笑道:“苏大人,您可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那里会做杀人的事情,再者说了,杀了曹允兴和卫颖,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一点好处不是。” 孙十三娘说的一点没错,曹允兴和卫颖死了之后,无论是顾念白还是孙十三娘,他们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既然没有好处,他们又何必杀人呢? 在这个世间,所有人做的事情大多都是为了利益,如果没有利益,谁会去做呢? 但也有些事情,是没有利益也要去做的,比如说仇恨。 苏无名望了一眼孙十三娘,淡淡一笑之后,将目光投到了那名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女子身上,道:“你是方雅姑娘吧?” 那女子一惊,随后一脸惶恐,可还是点了点头,而当她点头之后,顾念白的心突然沉了下来,苏无名既然知道了她的名字,那么这后面的事情,他也必然是知道的。 当明白这一切之后,顾念白突然硬气了不少,他望着苏无名问道:“苏大人倒是个聪明人,你是什么时候看出这些的?” 苏无名耸耸肩:“从与你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给人一种很怪的感觉,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想到你当时给我的感觉会跟命案有关系,怀疑你,恐怕是在你说了那些有关曹耿的那些话之后。” “就因为那些话?” “当然不是,那些话只不过是让我分出了一点精力注意你罢了,不过正是因为注意你,才让我发现了整件事情的秘密。” 顾念白眼神清冷,随后浅笑道:“可曹允兴被杀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自由出入曹府啊,就算苏大人注意到我身上了,也不可能怀疑是我杀了曹允兴吧,而且我说那些话针对的是曹耿,曹允兴被杀,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顾念白说完,南宫燕立马反驳道:“哼,你忘了还有一个阿丙吗,如果你能够收买阿丙,那么在曹府出入自由会很难吗?”南宫燕说到这里,望了一眼莲姨,然后接着说道:“还有这个女人,她在曹府帮你,你那里去不得?” 南宫燕说完,顾念白却只浅浅一笑,好像南宫燕说的那些话让他更得意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顾念白将目光投到苏无名身上,问道:“苏大人也是这样想的?” 苏无名耸耸肩:“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但当衙役的人找不到阿丙之后,我便不做这样的想法了,我认为那个阿丙不过是你假扮的罢了!” 苏无名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顾念白先是一惊,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苏大人真会开玩笑,我从长安回来才不过半个月时间而已,而那阿丙已经在曹府看门两个多月了,那个阿丙又怎么可能是我假扮的呢?” 众人也有同样的疑问,所以都将目光投到了苏无名身上,苏无名浅浅一笑:“你若早有心杀人,又岂会让人知道你早两个月就回到钱塘县了呢?” 顾念白额头冒出冷汗来,道:“愿闻其详!” “其实这点顾兄应该最清楚了,长安科举的时间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过了的,你若落第,就算考虑是否回来也用不了那么多时间吧,而且你身上的银子够吗?两个月前,你悄然回到钱塘县,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有一个人你却必须找她,那便是方雅,可是你并没有找到她,最后通过其他方法,你得知了方雅跟曹耿的事情,为此,你便将自己打扮成老头,然后混进了曹府之中,等你打听到方雅的情况之后,便想出了杀人之计,为了不让别人怀疑到你身上,你便以真实身份出现,这样你一人扮两角,若是一般的人,根本就弄不明白这其中的事情。” 苏无名说完这些,顾念白神情微变,许久之后才又冷冷一笑:“那卫颖呢?卫颖被杀的时候,我可真的在城外哦!” 苏无名冷哼一声,道:“卫颖并非你所杀,而是被莲姨所杀,莲姨迁入厨房在饭菜中下了蒙汗药,而后在深夜的时候爬上屋顶,用竹棍夹着匕首刺死了卫颖,因为这是你们一早商量好的,所以那天晚上你出城访友不归,好有不在现场证明,就算我们怀疑到你身上,也奈何不了你。” 莲姨听到苏无名的这些话之后,很是紧张害怕,可她却似乎并没有因为杀人而有一丝愧疚感。 这个时候,苏无名将那荷包掏了出来,道:“这荷包是曹耿的,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当我问过他有关荷包的问题之后,我顿时明白过来,他的荷包一定是在诗楼那种热闹的情况下,被人给顺走的,而当时我们大家坐在一起,谁会顺走曹耿的荷包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你顾念白,你偷走曹耿的荷包,便是想着在杀人之后把荷包留在现场好让曹耿受到嫌疑,你恨曹耿,可是你却并不想简单的杀死他,你想让他的亲人一个个的远离他,让他尝尝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感觉,是不是?” 苏无名说完这些,众人终于明白,苏无名正是因为那个荷包,才想到凶手是顾念白,才会去诗楼询问孙十三娘,而那天的诗会,恐怕都是他们这些人一早安排好的,为的便是要顾念白有机会顺走曹耿的荷包。 远处夕阳已尽,一点余晖留在空中,淡淡红色,不过很快便被白云遮蔽;天边明月东升,城外的草丛中又响起虫鸣。 9诗楼 风雨狂,满目尽零落。 钱塘县的街道上空寂的很,只有风声雨声。 苏无名等人撑伞向顾念白的私塾赶去,途中,温婉儿问道:“相公,卫颖被杀,你带我们去找顾念白,莫非是怀疑他杀了卫颖?” 苏无名在雨中漫行,在温婉儿问出这句话后许久才答道:“顾念白这个人真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若因为曹耿对他的轻视而起杀机,他完全可以杀了曹耿解恨,没必要杀死曹允兴和卫颖啊,可如今卫颖被杀,曹耿似乎又近乎疯癫,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了,我们只有去问问顾念白,看看他有没有不在现场证明。” 温婉儿沉思片刻,道:“当时天色已晚,那顾念白恐怕很难有不在现场证明吧!” 苏无名点点头:“的确很难有,不过还是问问的好。” 几人不再言语,继续在风雨中行走,这样走了一段路之后,南宫燕突然说道:“也许凶手是曹寅呢,昨天晚上他可能根本就没有被昏迷,而他杀死卫颖,便是为了让曹耿被我们认为是凶手,而他则好继承家业。” 南宫燕的话说完,苏无名突然停了一停,众人皆是一惊,唐雄更是连忙问道:“苏大哥想起了什么?” 苏无名浅浅一笑,道:“的确想起了什么,不过暂时不急,我们先去问问顾念白吧!” 大家继续赶路,南宫燕颇有些得意,望着苏无名道:“苏郎,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那句话才想起了什么的?” 苏无名点点头:“没错,正是因为娘子刚才的那句话,才让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苏无名说完,不由得加大了步伐,南宫燕见苏无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连忙跟了上去。 顾念白的私塾并不是很大,不过清幽却是真的,而且在私塾之中,还种着几盆菊花,大有采菊东篱下的味道。 他们来到私塾的时候,顾念白正坐在屋内窗旁听雨声,而他的手中拿着一本诗集,不时的翻看着,苏无名先喊了一声,顾念白听到苏无名的声音之后,将诗集放下,隔着雨帘望了望,见是苏无名,连忙撑伞迎了出来,道:“原来是苏大人,赶快请进!” 小小的私塾古色古香,很有诗情画意,其中一处地方放着一摞书,最上边是翻开了的,上面压着一把檀香木扇,一阵风过时,隐隐能看到上面的诗句,苏无名望了一眼,随后在屋内坐下,道:“顾兄倒挺惬意的。” 顾念白浅浅笑了笑:“哪里谈的上惬意,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顾念白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连忙问道:“如此风雨,苏大人却想起来我这私塾之中,应该不会是为了看我这穷书生吧?” 苏无名点点头:“曹府又发生了命案,卫颖昨天晚上被杀了!” “卫颖被杀了?”顾念白一惊,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错,昨天晚上被杀的,本大人今天来,就是想知道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我?”顾念白有些迷惑,用手指了指自己,许久之后连忙问道:“苏大人怎么会怀疑到我的?” “因为那天你说你不喜欢曹耿,不喜欢他用那种态度来帮你……” “所以苏大人认为我会因为心中愤闹而杀了卫颖?” “你有过这种想法吗?”苏无名并不回答顾念白的问话,继续询问。 “绝对没有过,我虽然不是很喜欢曹耿这样人,可我们毕竟是多年朋友,我没有必要为了他的那种不讨厌喜欢的性格就杀了他家人的。” “那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城外!” “城外?” “没错,昨天傍晚时分我出城去拜访一位朋友,跟那朋友喝酒聊诗,这一玩就玩到了很晚,最后错过了进城的时间,就只好在朋友那里暂住一晚了。” 顾念白说的平静,苏无名眉头紧锁,然后问了问他那朋友的名字,问完这些之后,他便带人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风雨更狂,苏无名对江英道:“你现在出一趟城,打听一下顾念白是否说的是真的。” 江英领命,立马飞奔着出了城,而苏无名等人则回府。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江英赶了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衣衫已经湿透,不过他并不急于去换,把调查到的事情说完之后,他这才回屋换衣服。 江英的结果很简单,也很明了,那便是顾念白说的是真的,昨天晚上他的确在朋友哪里住了一晚。 如果是这样,那杀死卫颖的人就不是顾念白了。 这个时候,南宫燕道:“凶手一定是曹寅无疑了。” 苏无名浅笑不语,拿起荷包仔细看了看,然后将荷包放入怀中,随后对林云道:“你去监视曹府,无论曹府中的谁离开,都必须给我盯紧了。” 林云领命,急匆匆奔入了雨中。 南宫燕见苏无名派林云去监视曹府,以为苏无名认同了自己的观点,心中别提又多高兴了,只是问苏无名是否想到了什么,苏无名却是一句不说。 傍晚时分,雨停了,风也熄了,空气很清新,苏无名伸了个懒腰,对众人说道:“谁如果想出去走走的话,跟着来吧!” 雨后的街道满是泥泞,无论是谁都不想这个时候到外面走走的,可是大家心里很明白,苏无名说的出去走走,并非真的走走,而是有目的的走走,所以就算大家很不喜欢满是泥泞的街道,可他们还是跟着苏无名离开了苏府。 出得苏府,外面的木叶被风雨吹打了一地,满目皆是凄凉,苏无名却并不在意,领着众人走过了几条街,最终到了诗楼。 大家见苏无名领众人来的诗楼,有些不解,心想难道苏无名想作诗? 可大家觉得不像,如今命案未破,苏无名哪里有心思作诗,而且跟在他一起这么久了,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啊? 此时诗楼并不像那天他们第一次来时热闹,不过虽是如此,里面却也有几个人在一起坐着聊天,不过里面的这些人都是一男一女坐在一起聊天,而且关系十分亲密,苏无名看了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因为在这些人当中,他看到了那天作诗有所暗示的男子。 这让苏无名不由得觉得,这诗楼并非是让文人雅客赋诗的,而是让这些有微末才华,又有钱的人在这里互配姻缘的。 苏无名并不反对这些男女自由相爱,只是在以文会友的名义下做这种事情,难免有些伤风雅。 苏无名等人刚进诗楼,那孙十三娘便迎了出来,她的笑意与她的风韵让她具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人想立马拥有她。 孙十三娘迎了来,浅笑道:“前几日不知是苏大人,多有冒犯,还请苏大人见谅,苏大人的那首词真是好词,民妇一直想为之谱曲传唱,但得知是苏大人所作之后,觉得还是征得苏大人意见好一些,苏大人如今再次大驾光临,可真是给了民妇机会。” 孙十三娘的话很得体,让苏无名挑不出一点毛病了,而她知道尊重文人的知识版权,更是让苏无名觉得十分之意外的,只是孙十三娘越是如此,就越让苏无名觉得奇怪,她真的只是因为那首词才如此殷勤的吗? 苏无名浅浅笑了笑:“那首词孙十三年想谱曲就谱曲好了,不过本大人今天来却不是来听这些的,而是有事相询。” 孙十三年连连点头:“这个民妇明白,苏大人日理万机,那里有时间听我这个民妇唠叨的。” 孙十三娘很有魅力,她一直民妇民妇的称自己让苏无名很反感,不知道她这样作是为了衬托苏无名的身份,还是她想让苏无名觉得她就是个无知民妇。 “是这样的,那天来时,诗楼刚好要举办诗会,我想知道,这诗会你们经常举办吗?” “我们这个地方是诗楼,诗会自然是经常举办的,苏大人问这个,是不是想等下次诗会的时候,再来凑个热闹?” 苏无名并没有回答孙十三娘后面的问话,他只眉头微皱,许久后问道:“每次人都那么多的吗?” “这个要看情况了,有时多,有时少,毕竟我们这里是诗楼不是青楼,客人不可能每天都那么多的。” 孙十三娘刚说完,其中一名客人站出来笑道:“十三娘,我可是每次都来的哦!” 孙十三娘笑了笑:“张公子肯来捧场,我孙十三娘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孙十三娘跟那个张公子这样作答着,苏无名突然浅浅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打扰孙十三娘你做生意了,告辞!” 苏无名说完便转身离开,孙十三娘在后面笑道:“苏大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尽管来啊,您来了,这费用一应全免的。” 孙十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无名却并不作答。 离开诗楼之后,南宫燕撇了撇嘴:“这那里是什么诗楼嘛,我看跟青楼差不多,乌烟瘴气的。” 衙役仍旧没能找到阿丙。 而就在苏无名他们去找过曹耿的那天晚上,曹府又发生了命案,不过命案虽然发生在早上,可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 卫颖被杀了,这个刚有了身孕、快要做母亲的女人被杀了。 发现尸体的人是曹耿,他发现自己的夫人被杀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趴在尸体上泣不成声。 卫颖的被杀很诡异,因为当天晚上她跟曹耿睡在一张床上,可曹耿竟然没有发现她是怎么被杀的,更诡异的是房间房门和窗户都紧锁着,这是一件密室杀人案,可又说不上是密室杀人,因为在这件密室杀人案中,有一个活人曹耿。 无论是谁,初看此案,一眼就能认定曹耿是凶手,因为只有他才能给在密闭的房间内杀了卫颖。 苏无名等人来到曹府的时候,曹耿悲伤欲绝,因为他不仅失去了夫人,也失去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此时的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苏无名看了一眼卫颖的尸体,发现尸体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不少,不过并未扩散,想来在凶手杀人的时候,卫颖正在睡梦之中,她根本没来得及挣扎,便死了。 死因查明之后,苏无名又去查看房门和窗户,发现房门窗户都完好无损,也就是说,凶手不是从窗户和门口逃走的。 死者身上有一把匕首,说明凶手真的曾经进过屋,可他没有从门和窗户逃走,那他去了哪里呢? 苏无名眉头微皱,望着曹耿问道:“昨晚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曹耿连连点头:“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昨天晚上吃完饭回屋之后,我便困的不行,很快便睡着了。” “你夫人也是如此?” “应该是吧,我们两人躺下之后没多久便都睡下了!” 苏无名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对衙役吩咐道:“去问问府里其他人,看看还有谁昨天晚上很困,一躺床上就睡下的。” 衙役领命之后,急匆匆的下去了,而这个时候,温婉儿上前问道:“相公怀疑有人给他们下了药?” 苏无名点点头:“这几天曹府虽然很繁忙,可发生了命案,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躺床上就睡着的,除非他们被下了蒙汗药,而且凶手刺了卫颖,可卫颖竟然没有惊叫亦或者挣扎,说明当时她并不是在熟睡,可能是根本就醒不来。” 苏无名刚说完这些,衙役便急匆匆的跑了来,道:“回苏大人话,整个曹府,除了曹耿和卫颖两人一躺下就昏睡外,还有曹寅和莲姨,他们两人也是如此。” 衙役说完,南宫燕突然插嘴道:“他们两人离这里最近,凶手为了方便作案,所以把他们两人也都给迷晕了。” 南宫燕说的似乎有一点道理,但凶手杀人之后是如何离开的呢,还是凶手根本就没有离开? 苏无名将目光投到曹耿身上,此时的曹耿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苏无名眉头紧锁,他觉得曹耿若真的下得去手,那他这个人就太残忍了,不仅残忍,甚至可以说是个疯子。 苏无名望着曹耿,几乎没有勇气问出怀疑他的话来。 叹息一声后,苏无名再次来到尸体旁,将尸体身上的匕首罢了下来,最顶尖处的血迹未干,拔出来之后犹有一滴血滴落,苏无名看了一眼匕首,问道:“这是府里的东西吗?” 曹耿摇摇头:“府上没有这样的匕首。” 苏无名微微颔首,准备将匕首放下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竟然多出一些木屑来,木屑很小,而且略微有些湿,虽然不多,可苏无名还是感觉到了。 当他感觉到木屑之后,脸色顿变,立马对唐雄吩咐道:“去找把梯子来。” 唐雄不明白这个时候苏无名要梯子做什么,可还是连忙找了把梯子来,梯子找来之后,苏无名让人将梯子放到曹耿卧室的外面,而他则爬着梯子上了屋顶,唐雄怕有什么危险,在下面喊道:“苏大哥,要不我来吧?” 苏无名并未回答唐雄的喊话,仍旧爬了上去,他在上面待了许久之后,这才慢慢爬下来,而他一下来,南宫燕便连忙问道:“苏郎,你在上面看什么?” 苏无名笑了笑:“跟我进屋就知道了!” 大家一脸迷惑,可还是跟着苏无名再次进了曹耿的卧房。 当大家再次进入曹耿卧室的时候,他们突然明白苏无名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在曹耿卧室放床地方的上面,少了一块瓦,当然,那块瓦是刚刚苏无名上去拿掉的。 “当我发觉手中木屑之后,立马明白凶手如何不进屋也能杀人了,凶手只需要用一根木棍,在木棍底端砍一个凹槽,然后将匕首插入,待曹耿和卫颖两人都进入梦乡之后,凶手上得屋顶,拿下一片瓦砾,就这样用木棍把匕首送入死者体内,匕首插的很深,收回去的时候自然是要木棍和匕首分离的,这样一来,一件密室杀人案也就造成了,而唯一需要验证的,便是屋顶是否有一块瓦砾是很松很容易被拿下的,刚才我上去看了一下,的确有一块很容易拿下,而且有一道不久前移动的痕迹。” 苏无名说完这些之后,众人终于明白了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只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凶手是谁?他为何要杀死一个刚刚有了身孕的女人呢? 此时的曹耿仍旧没有意识到危险,不过此时的苏无名已经不怀疑他了。 天已不是很热,苏无名来到外面的时候,刚好有一阵风过,风过,也不再闷热了,苏无名叹息一声,夏天终于要过去了,这件命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了结。 天空飘来乌云,一小团的乌云,乌云随风飘着,不知道会被飘到那里,苏无名叫来衙役,对他们吩咐道:“在曹府进行搜查,看看有没有长一些的棍棒……”说到这里,苏无名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又吩咐道:“断的也要看看,去厨房问一下,有没有出现过十分奇特的木棍之类的。” 衙役领命之后,急匆匆下去忙活,而这个时候,苏无名又命人将曹寅和莲姨以及府里的其他人给叫了来,他们来到之后,苏无名也不多说废话,直接问道:“昨天晚上的饭菜是谁做的?” 几个厨娘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她们低头不语,紧张异常,苏无名看了她们几人一眼,问道:“昨天厨房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几个厨娘相互张望一眼,随后一人说道:“昨天傍晚时分,厨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猫,为了避免猫偷吃厨房的饭菜,我们几个人就去抓那只猫。” “也就是说你们有离开过厨房?” “是的大人!” “那么曹耿几人的饭菜跟府里其他下人的饭菜可是一样?” “不一样,下人的饭菜是大锅饭,另起炉灶的。” 听完厨娘的话之后,苏无名基本上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而这个时候,那些寻找木棍的衙役纷纷跑了回来,他们说府里没有发现可疑的长木棍,不过在厨房发现半截竹竿,那竹竿颜色还略青,未干透,这样的竹子放在厨房烧,实在是有些奇怪的。 那衙役说完之后,一厨娘连忙说道:“那种竹竿突然出现在厨房今天一早民妇就发现了,当时就只剩下了一根,不过做饭的时候,我发现灶台之中有半截未烧尽的。” 听完衙役和厨娘的话之后,苏无名眉头紧锁,凶手杀人之后竟然还有时间把竹子给烧了,而且还能够在厨房下**,那也就说明他对这曹府的情况十分熟悉,甚至有可能是曹府的人,可曹府的人,谁会想着去杀卫颖呢? 而且之前曹允兴也被杀了,他们两人的被杀,定然是有联系的。 就在苏无名思索这些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接着便黑云压来,苏无名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时,空中的乌云竟然有这么多了。 可能快要下雨了。 而就在苏无名想着可能快要下雨的时候,曹耿突然惊叫一声,然后像发疯一般的冲到庭院之中,并且一手指天,对天狂骂,他骂的词藻很多,而这些词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出于曹耿的口中,想来他这是深受打击,觉得老天对他太过不公,才会如此的吧。 曹耿骂天的时候,天空突然又是一声惊雷,接着电闪夹着着大雨批头而来,风更狂了一些,庭院里的木叶纷纷飘落,这天说变就变了。 天暗了许多,风雨之中,曹耿仍旧在骂,可是等他骂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躺在了地上,雨很狂,地上已经满是泥泞了,曹寅见自己大哥如此,心中有些不忍,望了一眼苏无名后,连忙带着两名小厮把曹耿抬了回来。 曹耿的眼神无光,他似乎已经对生活,对活着失去了信心。 苏无名叹息一声,许久之后道:“去一趟顾念白的私塾吧!”曹寅来的时候,天已微暗。 他显得有些紧张,进了客厅之后,便战战兢兢的,浑身都有些发抖。 苏无名看了一眼曹寅,随即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父亲想让你到外地自食其力,甚至说你若混不出名堂来,便剥夺你继承家产的权利,所以我们怀疑你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死曹允兴,对于我们的怀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曹寅更紧张了,他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苏无名,随后连忙说道:“苏大人冤枉啊,家父是说过那样的话,我也的确不想离开钱塘县,可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就杀死家父的啊,我身为人子,那里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啊!”曹寅说到这里,突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荷包,他灵机一动,连忙指着荷包说道:“苏大人,凶手真不是我,凶手一定是这荷包的主人,而这荷包的主人,是我大哥曹耿。” 苏无名一惊,他没有想到曹寅竟然突然说到了荷包的事情,而且还说荷包是曹耿的。 将桌子上的荷包拿在手里看了看之后,问道:“这是曹耿的荷包?” 曹寅连连点头:“没错,这的确是我大哥的荷包,我以前可是见他拿过的。” “可发现荷包的时候问你,你为何不说,却在这个时候说?” 曹寅额头冒出冷汗来,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当时……当时我想着用这个荷包的事情威胁大哥,让他帮我把欠的债给还上,如果不是大哥帮忙掩护,我那能那么容易在府里的账目上扣出钱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明白,为何曹寅能够把那些债务给还清了,而如果他用这荷包威胁过曹耿,而曹耿又真的被威胁到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害怕了呢? 如果他没有杀人,他又何必害怕呢? 曹寅离开之后,南宫燕问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走还能抓他起来?就算他是凶手,如今我们没有证据,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南宫燕噘着嘴点了点头,样子十分可爱,随后又连忙问道:“这荷包如果是曹耿的,那他的嫌疑便极大了,我们要不要将他抓来问问?” “我去抓他!”南宫燕的话刚说完,唐雄便跨步走了出来,而这个时候,江英和林云两人也都极力附和。 可苏无名却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荷包真是曹耿的,暂时倒不必惊动他,江英,从现在开始,你时刻跟踪曹耿,看看他都去什么地方。” 江英不明白苏无名为何不直接提审曹耿而是要自己跟踪他,不过江英虽然不明白,却并没有问,而且还立马应了下来,因为在跟踪苏无名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被苏无名那种无法言明的魅力给吸引住了。 当初皇上派他和林云来当苏无名的跟班,的确有监视苏无名的意思,不过跟苏无名这么长时间,他们两人是既佩服苏无名,又崇拜苏无名,所以皇上让他们监视的事情,是早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江英离去的时候,天色已然暗淡。 之后的两天,苏无名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在家里等消息。 这天正午过后,一名衙役急匆匆跑来,说有关顾念白的事情已经打听清楚。 苏无名心中一喜,连连让那衙役把打听到的事情都说一遍。 “顾念白三年前离开钱塘到长安赶考,因为没中,一连在长安待了三年,可是三年之中,他仍旧一次都没有中,半个月前,他再次回到钱塘,在钱塘县一处僻静之所开了家私塾,因为三年前赶考的时候把房子给卖了换盘缠,所以他一直都住在私塾中。” “那他平时都做些什么事情?” “教小孩子断文识字,有时也作些诗词,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呆在私塾之中。”衙役说完,有些犹豫,苏无名见他如此,笑道:“你对顾念白有什么看法?” 衙役有些惶恐,连忙说道:“不敢,只是属下的一点小看法。” “说来听听!” “经过属下对顾念白的调查,他是一个十分无趣,而且十分安分的人,像他那样的人,属下实在想象不出砍掉曹允兴头颅的场景。” 顾念白是个怎样的人,苏无名多少也有些了解,他那样的人,实在是不像能砍人头颅的,不过苏无名断案一向都是靠线索,从来没有说靠主观臆断的,所以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顾念白清白的时候,他暂时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衙役离开后没多久,江英急匆匆赶了来回,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跟踪曹耿,在没有消息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曹耿而回来的,如今他回来了,说明他已经打探到了消息。 江英仍旧是不苟言笑的,不过此时说话的表情却是兴奋的。 “苏大人,我跟踪曹耿两天,今天中午之前,我发现他悄悄离开了家,并且去了一处很是僻静隐蔽的庭院,那庭院略有些荒芜,应该许久没有人打扫了,曹耿进去之后在里面来回寻找,最后好像什么都没有找到,所以十分的生气。” 江英说完,苏无名还未发话,南宫燕便连忙问道:“那曹耿在找什么?” 江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江英离开之后我曾经进那庭院看了看,可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再去一趟曹耿去的庭院看看吧!” 那所庭院的确如江英说的那样,荒芜冷寂,特别是在这夏末秋初时节,更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当苏无名看到这样一所庭院的时候,他实在不明白曹耿来这里做什么的。 门扉半开,杂草有些疯长,几乎触碰到了门沿,一阵风过,吹的门吱呀吱呀作响。 苏无名推开门走了进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把窗户上爬墙草的影子都映在了屋内的墙上;屋子里面略微干净一些,甚至在桌子上还有茶和一些甜品,隐隐给人一丝人气。 苏无名走进内屋,发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有些凌乱,不过被褥并不脏,甚至没有一点灰尘,想来不久前这里还住有人。 当苏无名想到这点之后,他突然意识到曹耿要找的可能就是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是谁,他为何要找那个人,在这样一个地方,会是什么人? 苏无名觉得有必要跟曹耿见一面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静谧,只是当大家看到曹耿的时候,却并没有这种静好的感觉。 风吹来已经有了隐隐凉意,曹耿额头冒汗,似乎有些不敢看苏无名。 苏无名坐在曹府客厅,望着站着的曹耿,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讲?” 曹耿摇摇头:“草民有些不明白苏大人的意思,还请苏大人明示!” 苏无名将荷包拿了出来扔给曹耿,冷言问道:“这可是你的?” 曹耿神情略有慌张,盯着荷包一语不发。 苏无名见他如此,又道:“今天你去的那个庭院本大人已经去过,里面曾经住过一个女人,她是谁?” 听到苏无名说出这句话,曹耿顿时一惊,手里的荷包也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苏无名面色平静,语气清冷,问道:“你最好老实回答本大人的话,不然将你拘捕到县衙过审,就不只是问话这么简单了。” 曹耿并非笨人,自然明白苏无名话中意思,县衙问话,一切按章程来办,一点不对,便是要用刑的。 曹耿犹豫许久,最终点了点头:“这荷包确是草民的,不过草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落在家父庭院里的,至于苏大人说的……庭院,里面住的是草民的一个情人,不过今天去找她,才发现她竟然跑了。”曹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略有些生气。 苏无名眉头紧锁,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方雅!” “曹允兴被杀那天晚上,你是在方雅哪里,还是在青青姑娘哪里?” 曹耿略有犹豫,许久之后还是答道:“方雅那里!” 听完曹耿的话之后,苏无名脸色顿时变的煞白,他没有想到,那个青青竟然为了这个曹耿编谎话骗他们。 “回来之后你去了什么地方?”苏无名虽然生气,可还是强忍着怒气继续询问。 “回来之后我便回房休息了,哪里都没去,苏大人一定要相信草民。” 苏无名嘴角微微浅笑,道:“你的荷包落在命案现场,你又多番对本官有所欺瞒,要本官相信你,恐怕并不容易。” 曹耿神色黯淡,许久之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以为苏无名一定会将他给关押起来的。 可是苏无名并没有这么做,在问完那些问题之后,苏无名带人离开了曹府。 离开曹府之后,南宫燕有些不能理解,问道:“苏郎,你干嘛不把曹耿抓起来,现如今他的嫌疑可是很大的。” “把曹耿抓起来并非不可以,只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啊,抓起来也只能先关着,所以不如暂时让他放松警惕,兴许这样对我们更有帮助。”阿丙失踪了! 苏无名他们把曹府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阿丙! 大家都有些愤愤,如果早知道阿丙可疑,早将他抓起来,兴许现在已经破案了。 曹府乱做一团,那些办理丧事的人早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南宫燕望了一眼苏无名,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十分发愁,这让南宫燕不由得心中一紧,想要安慰他一番。 “苏郎,如今阿丙逃跑,也就等于是不打自招,这应该是好事,只要抓到他,岂不是就能破案了吗?” 南宫燕的话一点没错,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让林云去县衙通知钱胜,让钱胜派人捉拿阿丙,而在林云离开之后,苏无名望着曹耿他们几人问道:“这个阿丙来府上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他怎么进来的?” “当时家父看他可怜,便招他进府当看守!” “他可尽职尽责?” 曹耿略显尴尬,道:“还算尽职尽责,不过挺有眼力劲的,我……我平时很晚回来,他都很恭敬。” 苏无名听到曹耿这话,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如果曹耿是收买了阿丙的人,那么他何时进来,何时离开,岂不是都很自由? 只是有一点不通,那便是曹耿有什么理由杀死曹允兴呢? 曹允兴身子骨不好之后,一直都在家静养,生意全部交给了他打理,他也打理的有声有色,钱财女人他都不缺,实在没有理由杀人才是啊! 就在苏无名这番思索的时候,卫颖突然又是一阵干呕,那莲姨似乎颇有经验,见卫颖干呕,连忙问道:“是不是有了?” 卫颖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曹耿并非笨蛋,听了莲姨的话和卫颖的反应之后,立马明白过来,只见他一脸兴奋的问道:“夫人,是不是你有了身孕?” 卫颖更是羞涩,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就在卫颖再次点头之后,曹耿突然将卫颖抱了起来,他那兴奋的样子,简直无以言表;这个时候,苏无名才发觉卫颖有了身孕,他见曹耿如此兴奋,又如此爱护自己的夫人,实在有点不敢相信他是凶手的。 从曹府离开之后,苏无名等人去了一趟县衙,县令钱胜见到苏无名之后,一脸着急的样子,说道:“苏大人,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可一点消息没有啊!” 苏无名微微凝眉,道:“这才过去半天,不急,钱大人可派人慢慢找!” 钱胜听苏无名这样说,心里才稍微轻松一点,而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问道:“钱大人若是还有人力,不妨帮本官调查一个人,如何?” “苏大人请说!” “你们钱塘县有一个叫顾念白的书生,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吧!” 钱胜连连点头:“这事交给下官,下官一定将他的所有事情都打听清楚!” 这个时候,温婉儿突然插嘴道:“相公还怀疑那个顾念白?” “是啊,现在不是已经确定阿丙可疑了吗?” 苏无名笑了笑,道:“那阿丙的确可疑,可大家想过没有,阿丙与那曹家有何仇怨,他为何要杀曹允兴,那阿丙年纪一把大了,曹允兴可怜他给他一个工作,他应该感激才是吧,他又怎么可能杀人?” “那相公的意思是说,阿丙最有可能是被人收买了,而收买他的人可能是顾念白?” “正是这个意思,顾念白为了发泄自己心中不快,杀曹允兴嫁祸给曹耿,这是及其可能的。” “这么说,顾念白是凶手了?”唐雄望着苏无名问道。 苏无名摇摇头:“暂时还只是有嫌疑罢了!” 苏无名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略一思索之后,命人拿来笔墨纸砚。 大家不明白苏无名要笔墨纸砚做什么,所以当笔墨纸砚拿来之后,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 苏无名将笔墨摊开,随后在上面写写停停,这样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苏无名才收笔,他刚将笔放下,温婉儿和南宫燕他们便冲了来,只是当他们看到纸上所写的字之后,都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婉儿看了一遍之后,问道:“相公,你写的这些都什么意思?” 苏无名浅浅一笑,道:“这件命案暂时旁枝末节太多,不利于我们调查,所以我将收集到的线索都写下来,便于分析。”苏无名说着,指了指纸上的第一行字,众人望去,见纸上写着曹耿、卫颖、阿丙、青青这样几个人名,这几个人大家都知道,不知道是的是苏无名把这几个人名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相公,你把这几个人名放在一起,可是说他们很可能有联系?” 苏无名点点头:“没错,曹允兴的头颅被扔在青青家里,看样子是要诬陷曹耿,可当我们知道曹耿和青青的关系之后,立马便排除了曹耿的嫌疑,可如果此事是曹耿所为,他便可以先让自己受到怀疑,然后再排除怀疑以保全自己了,而他要这样做,就必须有自己的夫人卫颖和门卫阿丙的帮忙,不然他不可能在那么晚来去自如的。只是有一点,那便是曹耿没有理由杀人。” 众人听完,皆点头称是,随后又去看第二行上的字,第二行上的字是:曹寅、债务、父子关系! 大家看到这几个字之后,多少都有些明白,不过他们还是让苏无名解释了一下。 “曹寅在外面花天酒地,欠了很多钱,曹家虽说不缺这些钱,可自古以来,吃喝玩乐败家的事情没少发生,曹允兴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是明白曹寅的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毁了他们曹家,那么他会不会为了防止曹家被败坏掉而做出一些不利于父子关系的事情来呢?” 苏无名说完,钱胜连忙上前道:“苏大人放心,这点交给下官来调查,下官一定调查个清楚明白。” 苏无名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钱大人了!” 说完,众人又去看第三行,第三行上的字是:顾念白、阿丙、曹耿。 “这一条线索有许多疑点,顾念白很有可能因为曹耿对他的一种心理嘲笑而产生压力,进而对曹耿进行报复,只是因为这个就杀人而且残忍的将头颅砍下,有些太说不过去,再有便是顾念白一介书生,家徒四壁,连开私塾的钱都是曹耿给的,他又如何收买阿丙呢?” 听完这一句话之后,大家跟苏无名一样,都不能理解明白。 这个时候,苏无名继续说道:“所以这条线索,我们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调查,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先找到阿丙,然后弄清楚顾念白的一些情况。” 苏无名说完,众人将目光投到了最后一行的字上,最后一行只有一个词:荷包! 那个在曹允兴庭院里发现的荷包。 荷包一般都是女子所用之物,有时女子也会将之赠送自己心爱的情人,如今这荷包出现在命案现场,可曹府的人又都说不是自己的,那么这荷包想必是凶手之物,虽说只凭一荷包恐怕很难找到凶手,但这毕竟是一件物证。 大家将苏无名写的东西看完之后,那钱胜立马名人根据苏无名所列的这些东西进行调查。 钱胜的手下办事还是很利索的,这天傍晚时分,便有了消息。 “苏大人,那曹寅跟他父亲的关系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曹寅因为花钱如流水,让曹允兴很是气愤,他虽没有与曹寅断绝父子关系的念头,可是却准备将曹寅派到外地去,并且说如果挣不来钱,就不准回家,而且曹家财产,没有他的份。” 衙役刚说完,南宫燕便抢先说道:“这么看来,为了不到外面受苦,为了得到曹家财产,那曹寅很有可能杀人了?” 其他人连连跟着附和,苏无名却只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才吩咐道:“派人将曹寅叫来!” 在等曹寅的时候,苏无名问那衙役:“阿丙有线索了吗?” 衙役摇摇头:“兄弟们把整个钱塘县城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而问守门的兄弟,他们也都是没有见过阿丙,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半,苏大人,他会不会是被人给灭口了?” 衙役的话一说出,众人顿时一惊,唐雄则连忙应道:“他是唯一知道凶手是谁的人,凶手为了自己的安全,及其有可能杀了他灭口!”说到这里,唐雄望了一眼苏无名,问道:“苏大哥,是不是这种情况?” 苏无名眉头紧锁,道:“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不管他有没有被灭口,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衙役连连应着,随后说道:“关于顾念白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毕竟他已经三年不在钱塘县了,而且才刚回来半个月,所以他的事情,苏大人可能要等一等了!” 有关顾念白的事情,苏无名倒并不是很急,因为怀疑他是凶手的原因是他那天说的那番有关曹耿的话,他若是凶手,还会说那番话吗? 10 庭院寂寂,落叶纷飞。 青青姑娘突然从石阶上站起来之后,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先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匆忙迎上前来。 “苏……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苏无名浅浅一笑:“来问青青姑娘几个问题!” 青青略显惊讶,可很快点点头:“进屋再说吧!” “不必了,这里就行,青青姑娘,今天那个头颅是谁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青青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疑惑,许久之后点点头:“是……是曹老爷的头颅!” 苏无名嘴角微微抽动,道:“青青姑娘既然知道那头颅是曹允兴的,那么就应该知道本大人此行用意了吧!” “小女子不明白,还请苏大人明示!” “听闻曹耿经常在你这府里出入,他父亲的头颅突然出现在你的家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无名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直盯着青青看,青青先是一惊,随后脸色发紫,战战兢兢地说道:“苏……苏大人都已经知道了?” 苏无名微微颔首:“这事要调查出来并不是很难,所以请青青姑娘如实回答本官的问题。” 青青点了点头,随后低下了头。 “你与曹耿是什么关系?” “小女子流落钱塘,曹公子看我可怜,便给我买了这样的一处庭院,并时常来此看我!” “昨天晚上他是否有来?” 青青听到这话,猛一抬头,随后微微点了点头:“昨天晚上他的确有来过我这里!” “可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曹公子他来我这里之后,就做了男人都喜欢做的事情,然后便离开了!” 苏无名眉头微皱,他自然明白青青所说的男人都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只是他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才对。 “今天一早你看到头颅的时候有没有认出那是谁的头颅?” “没有,直到看到曹公子之后,我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问完青青这些问题之后,苏无名带人去了曹府。 进得曹府,里面已经挂满了白布,每个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找到曹耿之后,苏无名脸色微冷,问道:“你与青青早就认识,今天去她府上的时候,为何要装作不认识?” 曹耿脸色猛然一变,随后连连解释道:“草民突然看到家父头颅,实在是悲从心来,无暇顾及其他,而且……而且草民对家父的头颅出现在青青家中感觉十分可疑,怕……怕与青青相认之后,被苏大人怀疑。” 曹耿的这个理由倒还说得通,不过这个时候,苏无名心中却还是有疑问的。 “昨天晚上你既然是从青青那里回来的,可你为何说是在家里休息呢?” 当曹耿听到苏无名这话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连忙解释道:“我的确是从青青那里回来的,可我回来之后就一直跟夫人呆在一起啊,而且那个时候,家父应该还没有被杀吧!” 曹耿脸色通红,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江英从外面赶了进来,他在苏无名耳边低语一番之后,苏无名顿时嘴角浅笑,微微颔首之后,对那曹耿说道:“如今令尊被人所杀,府里的财产如何分配呢?” “自然是分成三份了,我和曹寅每人一份,莲姨自己独得一份,怎么,苏大人怀疑我为了这些财产而杀死自己的父亲?” 苏无名浅浅一笑:“你当然不会为了这些财产杀死你的父亲,不过你弟弟曹寅却有可能这样做,因为本官已得到确切消息,你弟弟在外面欠的债已经全部还清了,而且除此之外,你父亲对你弟弟在外面欠债的事情,颇有微词,是不是呢?” 曹耿脸色大变,突然说道:“苏大人,这绝对不可能的,我弟弟他虽然在外面玩的比较放肆,可谋杀亲父的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苏大人一定要明察!” 这个时候,曹耿竟然替曹寅说情,苏无名眉头微皱,问道:“你父亲对曹寅在外面欠债的态度如何?” “父亲对此事自然很生气啦,不过生气归生气,曹寅毕竟是曹家子孙,我父亲不可说因为他在外面欠债就将之赶出曹府,弟弟他也绝对不可能为了还债而杀了我们父亲的啊!” 曹耿的话听起来是为了曹寅求情,可若仔细推敲,却是给苏无名提供了一些线索和可能的,也许曹允兴真的有赶曹寅离开曹府的意思,也许曹寅真的为了避免被赶出曹府而杀死自己父亲的可能。 只是这话从曹耿口中说出,倒让苏无名对他多了几分怀疑。 就在苏无名考量曹耿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林云已经将曹寅叫了来,此时的曹寅有些缩手缩脚,气色也很差,见了苏无名之后更是脸色发白,苏无名望了他一眼,问道:“听闻你将外面的债务都还清了?” “我……”曹寅有些惊讶,他好像没有料到苏无名会查到这些事情。 “别我我我的,快点回答问题!”南宫燕有些生气的训斥道。 “的确还清了!” “钱是从那里来的?” 曹寅有些犹豫,可许久之后,还是答道:“趁着这两天府里混乱,从库房支出扣出来的。”曹寅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连忙说道:“我虽然扣钱出来,可我不会为了这个杀人的,苏大人可不能怀疑我!” 见曹寅并非笨蛋,苏无名浅浅笑了笑,不过对他的怀疑却并没有减少。 因为找到了曹允兴的头颅,所以现在整个曹府都十分忙碌,曹耿和曹寅两人回答完问题之后,便各自去忙,苏无名等人再无什么可问,所以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曹耿的夫人卫颖突然出现在了苏无名等人跟前,而且有些鬼祟的说道:“苏大人,民妇有事要对您讲,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无名见卫颖如此,想来是有什么线索提供,于是跟着卫颖到了一处僻静之所,南宫燕他们本要跟随,可是却被苏无名给制止了。 两人到了无人之地后,卫颖随即说道:“苏大人,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夫君跟……跟青青的事情?” 突然听到卫颖说出这样一句话,苏无名惊讶不已,问道:“夫人知道曹耿跟青青的事情?” 卫颖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傻子,我夫君经常很晚才回来,不是去找女人才怪。”卫颖说完这些,神情突然一变,道:“苏大人,那青青跟我夫君关系密切,所以民妇认为一定是有人为了陷害我夫君,这才将头颅扔到了青青姑娘的家里,而且……而且我怀疑这样做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小叔子曹寅。” 卫颖的想法跟苏无名他们想的差不多,只是听过曹耿的那些话之后,如今又听卫颖的这些话,苏无名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会不会是这对夫妻两人杀了曹允兴,然后把头颅扔到青青姑娘的家里,这样因为青青姑娘跟曹耿的关系,便不会被人给怀疑到自家身上呢? 苏无名眉头微皱,道:“可令尊被杀的那天晚上,曹寅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啊,而且杀了人之后,他如何离开府里把头颅扔到青青家里呢,你们府里的门卫阿丙不可能说看到曹寅拎着东西离开而不做其他言语吧……”苏无名说到这里,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那曹寅无法离开,那么无论凶手是谁,在他杀了曹允兴之后,都是无法离开曹府的啊。 想到这里,苏无名再不跟卫颖多说其他,只连忙问道:“你们府上的门卫阿丙在什么地方?” 卫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干呕了几下,不过此时的苏无名并没有在意,他见卫颖无法回答,便也顾不得再等,挽起袖子便跑了出去,他遇到南宫燕他们之后,连忙说道:“去找阿丙!” 南宫燕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苏无名在前面跑,他们也都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阿丙住的地方,可是里面却已经没有了人影,苏无名望着空空如也的房子,突然对唐雄吩咐道:“通知曹府的人,从现在开始,寻找阿丙!” 唐雄此时仍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苏大哥的命令,他就是不明白也会照样执行的。 一时间,整个曹府的人都在寻找阿丙,曹耿急匆匆跑来,询问怎么回事,苏无名眉头紧锁,道:“杀人凶手要么是阿丙,要么收买了阿丙。” “阿丙?”曹耿有些吃惊。 “没错,根据你们几人说的情况,在那么晚的情况下,可以从正门进来杀了曹允兴而后又拿着头颅从正门离开的,要么是阿丙,要么是收买了阿丙的凶手,不然凶手不可能在那天晚上来去自如的。” 苏无名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众人听了一遍之后已然明了,而明了之后,他们也跟苏无名有同意的感觉,他们想通这点太晚了。衙役的消息来的太是时候了,听完他的话之后,苏无名立马带人去了那个叫青青的姑娘的家。 青青的家在一处很干净的街道上,附近有几户人家,苏无名等人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可热闹的人,而青青姑娘则被衙役看守在庭院之中。 进得庭院,一名衙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坑,道:“大人,那便是青青姑娘掩埋头颅的地方!” 众人顺着衙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见那里有个坑,而此时坑边,放着一具头颅,那头颅的眼睛瞪的很大,可是却黯淡无光,切割处很是模糊,血迹是早干了的。 苏无名看了头颅一眼,突然感觉很恶心,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待他压下那股恶心之后,这才问道:“派人去请曹府的人了吗?” “回苏大人话,一早就去了,估计这会也该到了!” 衙役说完这话没多久,曹耿和曹寅兄弟两人便赶来了,他们来到庭院看到那头颅之后,突然就扑了过去,跪在头颅前哭泣,苏无名见此,便知这是曹允兴的头颅无疑了。 所以这个时候,苏无名命人将青青带来,问道:“这曹允兴的头颅是怎么回事?” 青青神色紧张,偷偷向头颅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突然给苏无名跪了下来,求饶道:“苏大人饶命,那……那头颅小女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头颅在你家发现,而且你要掩埋这头颅啊?” “这……”青青几番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今天一早,小女子一推开房门便看到自家庭院里放着一颗头颅,当时我吓坏了,想着若是被人发觉,一定会认为是我杀的人,惊慌之余,我便匆忙挖了个坑准备将头颅给埋起来,可谁曾想我刚将坑挖好,附近的邻居便冲了进来,苏大人,这人真不是我杀的,我也根本不知道这是谁的头颅啊!” 青青说话的时候神情及其紧张,当然,苏无名知道这并非是说谎的表现,又可能只是她害怕而已。 仔细推敲青青说的话,似乎也十分合理,凶手杀了人,终归是要处理头颅的,将头颅随便一扔,岂不就了事了? 可想到这里,苏无名又觉得十分奇怪,青青的住处离曹府颇有些距离,凶手如果要处理尸体,在离开曹府之后随便一扔就行了,为何要跑这么远扔在青青这样一个姑娘的家里呢? 此时青青眼角带泪,人见尤怜,再仔细去看,发现她还是一个十分有姿色的女子,苏无名眉头微凝,问道:“青青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 青青点了点头:“小女子无依无靠,家中就只我一人了,小女子真的不是凶手,请大人明察啊!” 听到青青这话,苏无名更是凝眉,不过很快,他便扶青青起身道:“你一介弱质女流,想来也做不出杀人砍头的事情,你放心好了,只要人不是你杀的,我们断然不会冤枉你的。” 青青听了苏无名这话,顿时一喜,连连又给苏无名跪下感谢。 在询问完青青之后,苏无名对曹耿他们说道:“两位请节哀顺变,现如今还是先将头颅带回去再说吧!” 曹耿和曹寅两人哭的厉害,点头之后便将头颅包起,抱着离开了。 离开青青家的时候,苏无名看了一眼留在青青家墙上的血迹,看过之后,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对钱胜说道:“钱大人,有件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了?” “苏大人但说无妨,无论什么事情,下官一定竭尽全力的去办!” “是这样的,本官想让钱大人调查一下,这青青姑娘是否跟曹家兄弟两人有来往?” “青青姑娘跟曹耿他们是否有来往?”钱胜有些惊讶,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苏无名为何要这样做的。 苏无名点点头:“凶手跑这么远把曹允兴的头颅扔到青青姑娘家,想来不会是随便一扔,凶手这样做应该是有深意的,所以本官要钱大人调查一下青青姑娘,以及青青姑娘跟曹家的关系。” 听明白之后,钱胜连忙说道:“苏大人放心,这事交给下官来办。” 与钱胜分离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几人随便找了一家客栈,而后温婉儿问道:“相公,凶手将曹允兴的头颅扔到青青家里,是不是想嫁祸给青青?” “有这种可能,只是凶手杀了曹允兴之后,为何要嫁祸给青青呢?” 大家皆摇头,都回答不出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林云和江英两人赶了来,他们坐下之后,苏无名便连忙问道:“调查出什么来了没有?” 江英点点头:“那个阿丙果真是说了谎的,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曹耿并非在屋内跟他夫人休息,他大概是戌时以后才回的府上。” “戌时以后?”苏无名眉头微皱,随后问道:“可知他戌时之前去了什么地方?” 江英摇摇头:“这个不知道!” 苏无名略一沉思,随后问道:“曹寅呢?” “这个曹寅,最是喜欢花天酒地,在外面欠了不少的债,不过那天晚上他的确在府上,只是又没有在屋内休息,就不确定了!” 江英和林云两人说完之后,南宫燕煞有介事的说道:“如此说来,他们兄弟两人都有嫌疑的了!” “可……可他们两人怎么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呢?”唐雄最是不能理解南宫燕的话,因为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亲情是最不容亵渎的,为了他的家人,要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二话的,曹耿亦或者曹寅会杀死曹允兴,他实在不敢相信。 面对唐雄的质疑,南宫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学着苏无名平常的样子说道:“人性,其实是很复杂的,如果他们父子之间亦或者兄弟之间有了利益冲突,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人?” 唐雄的眼睛瞪的很大,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所以他将目光投到了苏无名身上,问道:“苏大哥,他们两人真会杀了曹允兴?” 苏无名浅浅一笑:“人性的确很复杂,不过有时我们也要坚信真善美的存在,那曹耿兄弟二人是否有嫌疑还不可知,等线索多一些再作定论吧!” 唐雄点点头:“他们怎么可能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呢,一定不会的!” 唐雄长的虽然魁梧,可心地却是十分单纯和善良的,他说完那些话之后,眼神都有些迷茫起来。 吃过午饭一个时辰之后,钱胜的衙役来向苏无名禀报消息。 “苏大人,您让调查的事情已经擦清楚了,那青青姑娘跟曹耿关系十分亲密,据说有人看到曹耿从青青姑娘的家走出来呢,而且经常送东西给青青姑娘,至于曹寅嘛,跟青青姑娘没有一点关系,不过这个曹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仗着自己有钱到处在外面花天酒地,如今欠了不少债,别人正追着他还呢!” 衙役的话说完之后,便立在一旁等候吩咐,苏无名眉头紧锁,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道:“走,去一趟青青的家!” 途中,南宫燕问道:“苏郎,你怀疑昨天晚上曹耿回家之前去了青青哪里?” 苏无名点点头:“曹耿送东西给青青,想来青青是曹耿养在外面的侍妾了,他晚上不回家到青青那里,是及其有可能的。” 苏无名刚说完这些,唐雄突然开口道:“如果曹耿金屋藏娇的人是青青,那么曹耿便不可能是凶手啦,不然曹允兴的头颅怎会被扔到青青的家里?” 唐雄的这句话倒是一点没错的,如果曹耿跟青青的关系非同一般,那他断然是不会想着诬陷青青的,而既然凶手不是曹耿,那么凶手必然是一个十分恨曹耿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 当大家想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字不由得出现在了大家跟前:曹寅和顾念白。 这两个人都是有理由恨和讨厌曹耿的,首先是曹寅,他是曹家次子,可家中生意都是曹耿在管,他整天无所事事,钱财用的定然不十分自由,如果他杀了曹允兴然后嫁祸给曹耿,那么曹家所有的财产岂不就全成他的了? 再有便是顾念白,顾念白此人虽说才刚回钱塘县十几天,可从小到大他都受曹耿欺压,这次他又落第,心中定然十分的愤慨,这个时候曹耿又去找他,虽说是帮他,可更多的还是想看顾念白的笑话,这必然激起顾念白的仇恨之心,为此杀人嫁祸,也并非一点可能没有啊! 几人这样想的时候,苏无名对江英吩咐道:“你去调查一下曹寅,看看他的那些债务是否已经还上了,再有便是调查一下他在外面欠钱,曹允兴对此事的看法。” 江英领命离开,几人这才匆匆向青青的家赶去。 他们来到青青家的时候,她的家已然变得冷清,而青青则坐在门前石阶上眼神无光的望着门口,当她看到苏无名等人之后,突然从石阶上站了起来,看她的样子,十分惊慌。寻找死者头颅开始了。 而在那些衙役寻找头颅的时候,苏无名则将曹府的门卫叫了来,他需要知道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曹府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身子已经有些佝偻,不过耳朵却是十分灵便的,苏无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因为他只负责晚上看门,所以白天一般都是在房间休息的。 老人叫阿丙,孤苦无依,在曹府看门已经有几个月了,虽然他年纪大了,可却是十分称职的,在他守夜期间,曹府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情,当然,昨天晚上是个例外。 找到阿丙之后,苏无名问道:“昨天晚上你一直都没有休息?” 阿丙有些紧张,犹豫许久之后,摇摇头:“偶尔会小憩片刻的,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保持着清醒。” “那昨天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昨天晚上我一直躺着门边的小房间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也没有给什么人开过门?” “没……没有!”阿丙略微有些紧张,而且眼神略微有些飘忽。 苏无名眉头微皱,心想如果阿丙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那凶手就必然是身在曹府之中了,可曹府中的人,谁会想着杀曹允兴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当值?” “从戌时开始,一直到卯时结束。” 从阿丙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苏无名只好带人离开。 离开曹府之后,南宫燕问道:“苏郎,你说凶手是曹府中的人呢,还是外面的人?” “都有可能!” “可阿丙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啊,曹允兴的庭院没有被人翻越的迹象,大门又没有人进,那凶手必定是曹府的人才对啊!” “娘子说的没错,不过如果凶手白天就潜伏到了曹府呢?” “这……”南宫燕一时无语,可是很快,她便提出了异议:“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吧,曹府虽大,可有个外人闯进来,一定会被发现才对啊?” 苏无名点点头:“的确有被发现的可能,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阿丙有事情隐瞒了我们,昨天他一定给人开过门,可他却不肯说。” “他给凶手开门?”南宫燕有些惊讶。 苏无名笑了笑:“那个人是不是凶手并不确定,不过他的确给人开过门,而他开了门却又不肯吐露实情,那么那个人在曹府一定十分有地位。” 苏无名说完,温婉儿浅浅一笑:“相公想说的是不是曹耿和曹寅他们兄弟两人?” “娘子怎么会想到他们两人的?” “在相公刚才问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那曹耿虽然说一直跟卫颖呆在房间里,可很多问题都让卫颖来回答,他却故意推却,所以我想,一定是那个时候曹耿根本就没有在家,所以他才会让自己的夫人回答;至于曹寅嘛,他没有不在现场证明,自然是要怀疑的,而且在整个曹府,能够让阿丙吓的不敢说实话的,恐怕也只有曹耿兄弟两人了吧!” 温婉儿说完,南宫燕连忙附和道:“温姐姐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我看这次相公都要输给你呢!” 温婉儿浅浅一笑:“妹妹,相公他可是早就料到的,不过是借我的嘴说了出来罢了!” 温婉儿这样的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维护自己男人面子和尊严的。 而就在她们两人说这些的时候,林云连忙说道:“苏大人,既然您怀疑曹耿和曹寅,那我们调查一下他们两人吧。” 苏无名点点头:“也好,你和江英两人去调查清楚,看看昨天晚上曹耿和曹寅两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英和林云两人领命之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而就在他们两人离开没多久,苏无名看到顾念白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向曹府方向跑去,几人在街上相遇,那顾念白跑的满头大汗,见到苏无名之后,也顾不得行礼,连忙问道:“苏……苏大人,听说曹兄他家里发生了命案,谁……谁被杀了?” 顾念白除了紧张之外,还有担忧,苏无名见他肯为朋友如此,一时有些不忍,可待顾念白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他还是将曹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顾念白听完之后,神情顿时一悲,道:“曹伯父被杀,曹兄定然十分伤心,我……我是否应该去安慰他一番?” 苏无名望了一眼顾念白,道:“你现在去安慰他起不了什么作用,我看还是等曹耿想通之后再去找他吧,我们既然遇见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顾念白点了点头,然后跟着苏无名进了一家客栈,因为现在并不是饭点,所以客栈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家坐下之后,顾念白连忙问道:“苏大人有何事要问小生?” “是这样的,你跟曹耿自小一起长大,对他定然十分了解的了,你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念白有些犹豫,道:“苏大人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你只管回答便是!” 顾念白有些不自在,他拿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道:“曹兄很有经商头脑,做生意十分的有一套,不过为人有时就高傲了一点,一般人他根本就看不上,而且……” “你但所无妨!”见顾念白有些犹豫,苏无名连忙鼓励道。 “而且曹兄很喜欢……很喜欢看到别人不如自己!” “可他还是帮了你?” 顾念白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正是因为我不如他,他才帮的我,因为跟我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成功的感觉,半个月前我回到钱塘县没几天,他便去家里找到了我,并且说要帮我开私塾;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比我强,我本想着进京赶考得了功名,就算没有曹兄有钱,可至少有了官阶,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看不起我,亦或者帮我来满足他的那种乐趣了,可是我考了三年都名落孙山,他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是高兴异常的。” 顾念白突然说出这些话,让众人很是惊讶,而这个时候,南宫燕突然问道:“可你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何还要接受他的帮忙?” 顾念白叹息一声,道:“我三次考科举不第,又无一技之长,不接受曹兄的帮忙,难不成要我去沿街乞讨吗?再者而言,我已经习惯了曹兄的这些行为,所以他愿意帮我,我接受便是。” 听顾念白这样说,南宫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苏无名继续问道:“昨天我们分开之后,你们又去了哪里呢?” “本来我是想请曹兄到我的私塾里小坐一会的,可是他说他还有事情,就不坐了,然后他们两人就分开了!” “你知道曹耿说的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我在长安城待了三年,对于这三年他的事情已经不怎么了解了。” 顾念白再无什么可说,于是起身告辞,说要去曹府看一看。 在顾念白离开之后,温婉儿突然说道:“那曹耿如此对待顾念白,相公你说这个顾念白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想杀了曹耿?” “这倒是及其有可能的,只是现如今曹耿一点事没有啊!”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杀死曹允兴的凶手?” 苏无名摸了摸下巴,道:“他为何要杀曹允兴呢,他有那个本事杀死曹允兴吗?” 大家相互张望,却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按说以顾念白那样的身板,实在是很难想象他能拿着斧头杀人的,而且那么晚了,他根本就进不了曹府啊! 除非阿丙袒护的那个人是顾念白。 从客栈离开之后,几人去了县衙,他们到了县衙,那钱胜连忙迎了出来,然后拿出一绣花荷包来,苏无名见钱胜拿出一荷包,有些不解,问道:“钱大人,你这是作何?” 钱胜浅浅一笑:“苏大人,这荷包是我们在曹允兴庭院的草丛中发现的,可是问了曹府的人,他们都说不是自己的,苏大人,您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苏无名接过钱胜递来的荷包看了看,见上面绣了一朵荷花,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将荷包放下之后,苏无名问道:“曹允兴的头颅是否已经找到?” 钱胜有些尴尬,正要摇头答否,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衙役急匆匆跑了来,跪下禀报道:“大人,那曹允兴的头颅找到了!” 众人一喜,那钱胜更是连忙问道:“怎么找到的,那头颅现在何处?” “那头颅现在一个叫青青的姑娘家里,找到的经过则十分奇特,今天早上,青青附近家的邻居见青青的院墙上有血迹,觉得十分可疑,于是便推门查看究竟,结果他们闯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青青正在掩埋头颅,那些邻居见到之后,立马准备报官,而在他们报官的途中,遇到了属下,属下去看了头颅,跟曹家人叙述的模样差不多,所以让几个弟兄看着那青青,而我则回来禀报。” 夏末,钱塘县又发生了一件命案! 得到命案的消息之后,苏无名急匆匆的带人去了曹府。 曹府做米粮生意,家业十分庞大,进得府里,他们走过了几个小院才终于了来到命案现场。 命案现场是曹耿父亲曹允兴的庭院,那个庭院在曹府的最深处,里面种着许多花草树木,花草有些是已经凋零了的,有些则应着时节开放,树木并不是很高,可却十分繁茂,苏无名刚进入的时候,大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 而就在这深深几许的庭院中,躺着一具无头尸体,尸体略显肥胖,皮肤白皙,头颈处全是血,不过此时血已干,一些还未绝迹的苍蝇趴在上面嗡嗡的叫着,给人一种好不恶心之感。 在尸体旁,跪着几人,这几人都在哭泣,而且哭泣的厉害,好不可怜,苏无名望了一眼这些人,发现其中除了曹耿之外,还有两女一男,那男的比曹耿稍微年轻一点,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此时哭的趴在地上几乎起不来。 另外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样子,柳叶双眉,红唇微启,长的十分风韵,她哭的最是厉害,几乎已到声嘶力竭的地步;而另外一名女子,年纪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长的很是漂亮,只是风韵却比不得那个年长女子,她虽也在哭,可却给人一种十分做作的感觉,而且在她哭的时候,不时用余光去打量周围。 苏无名看到这些人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正要上前验尸,这个时候,曹耿突然冲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了苏无名跟前,哭道:“苏大人断案如神,请您一定要找出杀害我父亲的凶手,让我父亲得以安宁啊!” 昨天见到曹耿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翩翩的富家公子,可今天的他,却已经憔悴了许多,苏无名扶他起来,道:“调查疑案是我大理寺司直苏无名的职责,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将凶手找出来让他付出代价的!” 曹耿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草民……草民先行谢过苏大人!” 苏无名微微颔首,随后来到尸体旁,这样仔细看过一遍之后,起身说道:“尸体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说明死亡有几个时辰了,脖颈处伤痕很是粗超,但流血并不是很多,所以死者头颅可能是死者被凶手杀死之后才用钝器砍下来的。” 苏无名说完,钱胜伸出脖子望了一眼尸体,然后连忙问道:“苏大人,这伤口处很是模糊,想来凶手看砍了好几次才将头颅给砍下来的吧?” 苏无名点点头:“钱大人说的一点没错,伤口模糊,的确是凶手砍了好几次才砍下了的,而且看伤口的模样,不像是用刀砍的,更像是用斧头!” “斧头?”众人皆是一惊,而且浑身一颤,他们似乎能够想像到凶手拿着斧头不停砍死者头颅的样子,夜色下,凶手拿着斧头,蹲在尸体旁一下又一下的砍着、砍着…… 大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结,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冷的。 而就在大家感到恐惧的时候,苏无名突然问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尸体?” 苏无名问完,那个稍微年长的女子站了出来,道:“是我!” 见是这位风韵女子,苏无名有些惊讶,问道:“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女子略微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曹耿连忙答道:“苏大人,她是我们的莲姨,是……是我父亲的侍妾!” 曹耿说完,苏无名眉头微皱,此时他虽没有看到死者曹允兴的头颅,可他能有曹耿这样的儿子,想来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以上,莲姨不过三十岁左右,这样的结合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 “莲姨既然是曹允兴的侍妾,那么想必昨天晚上你们两人在一起了?” 听到苏无名这样问,莲姨的脸顿时红了,然后她则连连摇头:“没有,老爷……老爷他从来不让我留宿的,我在前面有自己单独的院子,一般服侍完老爷之后,我都会回自己的屋休息的。今天早上来给老爷端洗脸水,一进庭院便发现了老爷的尸体。” “昨天晚上也是吗?” “也是的!” “你最后见到曹允兴是什么时候?” “戌时以后!” 莲姨回答完之后,额头上满是汗水,而此时的她是早忘记哭泣了的。 苏无名略一思索,随后望着其他人问道:“戌时以后,你们大家都在什么地方?” 见苏无名问出这个问题,曹耿等人突然紧张起来,许久之后,曹耿才战战兢兢地问道:“苏大人怀疑凶手是我们?” “例行一问罢了,你们不必紧张,只管回答便是!” 曹耿点点头,道:“那个时候我跟自己的夫人在房间休息,哪里都没有去!”曹耿说这话的时候,指了指那个年龄稍微年轻的女子,那女子听到曹耿的话之后,连忙行礼答道:“民妇卫颖,昨天戌时以后确跟夫君在一起。” 卫颖答完,另外一名男子拱手答道:“草民曹寅,是死者的小儿子,昨天戌时之后,我在屋内休息。” 戌时对唐朝的人来说已经很晚了,苏无名听完他们几人的话之后,觉得但凭这些恐怕无法验明他们的不在现场证明,所以他又问道:“几位的住所都在哪里?” 莲姨最是了解这些,所以她最先开口答道:“刚才苏大人进府的时候想必已经看到,我们曹府最靠近府门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哪里住的都是一些下人,而往里走,便是我们这些人住的地方了,依次是曹寅、曹耿、民妇我,最里面的则是老爷的住处。” “昨天晚上你几时睡的?” “确切时间不是很清楚,不过从老爷这里回去之后没多久我便睡着了。” “睡着之前可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 莲姨说完之后,苏无名又去问曹耿,曹耿想了想,道:“我跟夫人两人睡的挺晚的。”曹耿说完,望了一眼卫颖,卫颖连忙跟着附和:“没错,我记得亥时的时候我们都还不曾入睡。” “那这其间你们两人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卫颖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最后是曹寅,不过他的回答对苏无名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因为他说他很早便睡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这几人的庭院呈递进形,如果曹耿夫妇亥时都还未睡,那么凶手若是亥时之前闯进府来杀人,曹耿夫妇一定能够有所发觉的,那也就是说,凶手是亥时之后行凶的。 想到这里,苏无名立马对林云江英吩咐道:“你们查看一下这个庭院的四周,看看有没有被外人翻越而入的迹象。”吩咐完这些,苏无名则快步进了曹允兴的房间。 曹允兴的房间很富丽,而且里面的东西很是讲究,苏无名看过一眼之后,立马又跑了出来,望着莲姨他们问道:“发现尸体之后,你们可有进过房间?” 莲姨他们连连摇头,说发现尸体之后大家都很悲伤和震惊,所以并没有机会进屋内一看。 苏无名眉头微皱,又问道:“死者头颅不见了踪影,你们如何肯定死者是曹允兴呢?” 这个时候,曹耿连忙站出来说道:“苏大人考虑的这个问题我们几人一早是考虑到的,不过当我们看到父亲手背上的那颗瘊子之后,便不再怀疑了。” 听完曹耿的话,苏无名去看死者的手背,只见死者手背只是确有一个瘊子,这样的东西来确认身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苏无名望了一眼死者,而后说道:“死者房屋内的摆设十分整齐,并没有凌乱的迹象,说明死者是在庭院之中被杀的,可那么晚了,死者到庭院里来做什么?” 大家相互望了一眼,都回答不上来,苏无名见此,望着曹耿他们几人问道:“你们跟死者关系最为亲密,知道他有夜间出来的习惯吗?” 大家皆摇头,莲姨更是说道:“老爷不知为何,夜间根本不让我留宿他的房间,所以对于他夜间的习惯,我不是很清楚。” 莲姨说完这些,苏无名更是觉得奇怪,曹允兴是有什么秘密吗,不然他为何不让女人在自己的房间留宿呢? 正想间,林云和江英两人跑了来,禀报道:“大人,我们把四周都搜查了个遍,并没有外人翻越而入的迹象。”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苏无名眉头更是紧锁,如果凶手不是从外面翻越而来,那必然是从正门进的,而亥时左右曹耿夫妇没有听到响动,那么凶手必然是亥时之后进来杀的人。 如果是这样,就必须弄清楚凶手是如何进来的,以及凶手杀人之后,为何要将头颅拿走,如今曹允兴的头颅又在什么地方! 看了一眼曹耿等人之后,苏无名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可到底那里是设计好的,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突然一阵风过,吹得庭院里的木叶沙沙作响。 11 药奴 一个人若能向前看,又能看的开,终归是会活得开心一些的。 如今顾念白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这让苏无名很是欣慰,虽然他与顾念白才不过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见过一面,聊过几句话而已。 几人这番说完,苏无名笑着对他们两人说道;“相遇即是缘分,不如一同坐下吃饭吧!” 顾念白和曹耿两人有些犹豫,那曹耿更是连忙问道:“这……这合适吗?” 苏无名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坐吧!” 苏无名的确是没有多少官威的,所以顾念白和曹耿两人并没有多做坚持。 坐下之后,苏无名望着曹耿问道:“曹兄在钱塘县做的什么生意?” “草民不才,仗着家父在钱塘县的关系,做着米粮生意。” “这么说来,令尊倒是个生意场上的好手了?” “家父在钱塘县做米粮生意三十多年,还是积累了一些名气的,所以就算家父因为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我们曹家的米粮店也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曹耿这么说完,苏无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望向顾念白道:“顾兄的私塾在什么地方?” “离这里不远,在城东的一处溪水旁,那个地方十分的清幽押韵,十分适合做私塾,听闻苏大人也是读书人出身,如果哪天有空的话,不如一起切磋研究一番如何?” 苏无名对古典书籍很是了解,不过他很清楚,他的所谓了解跟顾念白相比,只怕是要差远了的,所以他是不想跟任何人切磋这方面的知识的,不过面对顾念白,他也不好拒绝,浅笑道:“好啊,那天有空,我去私塾找你畅谈。” 苏无名刚说完,那曹耿连连笑道:“苏大人若真想跟读书人切磋诗词,去诗楼啊,那里每天都有不少士子书生大家小姐在里面相互切磋,以文会友,听说因为这个,还传出不少佳话来呢!” 对于曹耿的这个提议,苏无名是万不会应的,不过那诗楼,他却是有所耳闻,据说去里面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才高八斗的书生,是钱塘县内,最文雅人士去的地方。 苏无名早就想去看看,不过又怕去了被人挑战,所以迟迟未去,如今曹耿提了出来,他也是没有意思要去的,不过台面功夫,他还是要做好的,于是笑道:“好啊,那天有空,一起去看看。” 谁知苏无名这么一说,那顾念白立马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在下一直想去诗楼,可奈何囊中空空如也,交不起那入楼费,今天遇到苏大人和曹兄,正好可以敲两位一笔。”顾念白说完这话之后,还自觉得意的笑了笑。 而这个时候,曹耿道:“顾兄弟说那里话,你要是想去,别说敲一笔了,就是天天敲,我也帮你啊!”曹耿说完,望了一眼苏无名,问道:“苏大人的意思呢?” 苏无名略微有些犹豫,可就在这个时候,南宫燕突然替他答道:“当然要去啦,那么好玩的地方,不去玩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南宫燕说着,望了一眼苏无名,问道:“是不是啊相公?” 如今被南宫燕抢先答应了下来,他若不去,必然会惹得南宫燕生气,所以这个时候,他连连笑道:“娘子说的极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一趟诗楼吧!” 几人离开客栈的时候,远处的夕阳正红,把整个钱塘县都映照的美轮美奂。 诗楼并不是很远,几人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诗楼外有小厮把守,若要进去,必须交入楼费,而且这入楼费很高,不过曹耿却是一点不在乎的,他扔了一锭银子给那小厮,随后向苏无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无名浅浅一笑,领人进了诗楼。 此时诗楼之中很是热闹,整个大厅之上有不少方桌,而那些士子书生,有钱人家的小姐,便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相互切磋,苏无名扫了一眼诗楼,发现这里的人聊诗词的不多,想要趁机结交朋友亦或者想觅得姻缘的人倒是不少,这样看了一眼之后,难免让苏无名有些失望。 而就在几人找了地方坐下之后,诗楼中一人起身道:“今天诗楼来了不少才子佳人,所以我们孙十三娘便想着今天举办个与爱情有关的诗会,诸位才子若是腹内有佳作,还请莫要吝啬才是,待会孙十三娘出来之后,还另有话讲。” 那人说完这些,整个诗楼顿时喧嚣起来,一些士子书生想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有所表现,于是便不停的皱眉苦吟起来,而这边的顾念白,则望着苏无名道:“待会苏大人可在大家面前露一手,让我等瞻仰一番啊!” 苏无名耸耸肩,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诗楼突然爆发出阵阵热烈的呐喊声来,苏无名循声去望,只见从二楼走下一风华绝代的女子来,那女子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风韵,就是魅力。 她一出场,那些士子书生纷纷高呼孙十三娘,而那女子则只浅浅一笑,然后挥手让大家安静,待诗楼安静下来之后,那孙十三娘用明眸扫了一圈众人,随后笑道:“从古至今,爱情都是文人雅客说不完的话题,古有诗经所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今有白居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些爱情诗词每每读来总是让人十分向往,今天诸位才子谁能写出好的爱情诗词来,我这诗楼从今以后对他免费开放。” 孙十三娘的声音很酥,听起来十分的舒服,而他这么说完之后,那些士子书生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诗作亦或者词作拿了出来,苏无名他们几人坐在那里听着,倒也发现不少佳作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无名突然发现在这些人当中,一位男子的诗词最是高雅有水准,而他所作之诗词,多半似乎有所暗指,就好像是一个少年在对自己爱慕的女子写情诗一样。 这些书生纷纷将诗作献上之后,孙十三娘望着众人问道:“还有人要作吗?” 大厅上众人相互张望,似乎没有人愿意再作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南宫燕突然举起了手,众人见一个女子举起了手,都有些惊讶,那孙十三娘更是笑道:“这位姑娘,这作诗都是男人的事情,你也要作吗?” “我才不作呢,我举手是因为我相公他要作!”南宫燕说着,用手指了指苏无名,而当苏无名听到南宫燕这句话之后,额头突然便冒出汗来,心想自己真不该带她出来玩的。 那孙十三娘望了一眼苏无名,笑了笑:“既然公子要作诗,请!” 苏无名心头一沉,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心头则不停的叫苦,暗想该作首什么诗词来,他这么一想,便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些等待的书生见此,不由得发出嗤笑来,苏无名见此,把心一横,随即吟道: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这是宋代张先的一首《千秋岁》,其中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流传最广,也最能体现爱情男女中的那种心境,苏无名这番吟出之后,整个诗楼先是静了那么一静,随后便有不少人议论纷纷,说这个人怎么作了首词啊,如此之类等等。 苏无名趁机擦了一下额头,随后对顾念白他们说道:“顾兄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此离开吧?” 顾念白笑了笑:“如此最好!” 几人离开诗楼之后,那顾念白这才笑道:“小生实在没有想到苏大人竟然作了首词的。” 苏无名浅浅一笑,还未开口,南宫燕突然问道:“作了首词怎么啦,我觉得相公的那首词挺好的啊!” 顾念白点点头:“苏大人那首词无论放在那里,都可说得上是佳作,只是我怕那诗楼里的人不懂得欣赏罢了,如今大唐诗仍是主流,作词的人少之又少,据我所知,作词极好的,也就只温飞卿温庭筠一人而已,今天听得苏大人这首,我心目中便又多了一位。” 顾念白说的倒一点没错,此时大唐诗风仍旧流行,词虽有人作,可流传却不是很广,不过苏无名对这些倒无所谓,虽说他是因为一首诗才进得大理寺,可想在大理寺混下去,只靠作诗是不行的,要有真本事才行,所以对于诗词,苏无名并不在意。 离开诗楼之后,几人便各自散去了,苏无名对今天的相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二天,苏无名刚起床,一个消息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曹耿之父曹允兴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庭院之中,而且头颅不知了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苏无名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何他刚认识曹耿,曹耿的府上便出事了呢?从程府离开的时候,夜真的很深了,整个钱塘县的街道只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夜风吹来丝丝凉意,众人一语不发,他们没有想到,整件命案竟然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燕突然开口问道:“那吴俊和周桐跟这命案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上繁星点点,苏无名望了一眼夜空,随后点点头:“他们两人跟这件命案的确一点关系没有,那吴俊跑到王府询问,以及周桐递酒给程风喝,以及衙役说在房石被杀那天他曾经在破庙附件出现,他暗恋王嫣然,这些都是巧合,是这些巧合,让我们把这件本来很简单的命案变的复杂起来了,如果没有这些巧合,命案早颇,那房石和孙思也就不会被杀了。” 苏无名说完,众人忍不住叹息起来,时间的事情,有很多巧合,这是他们无可奈何的。 程风被杀的命案结束之后,温婉儿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每天到店铺看看,傍晚时分等苏无名来接她回家,这样的生活平静安详,有时温婉儿甚至会想,如果能一辈子这样该多好? 可是很快,温婉儿便摒弃了这种想法,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相公是个大丈夫,是要做个顶天立地建立功业的人,她岂能让他一辈子过平静安详的生活? 男人,就是要有所作为的,如果当兵,就要征战沙场马革裹尸;如果在朝为官,那就要心系天下黎民苍生;如果身在大理寺,就要破解天下疑案,还冤者一清白,给大唐一清明。 当温婉儿想到这些之后,她便劝苏无名不要每天都来接她,她告诉苏无名,你是大理寺司直,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必为了我而耽误时间的。 苏无名听到温婉儿的这些话后,总是微微一笑,说他这大理寺司直也并非每时每刻都很繁忙的,至少每天傍晚来接自己的娘子回家的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最后,他还会加一句能接自己的娘子回家是一种幸福。 于苏无名而言,男人的成功无非就是两方面,事业和女人,事业要考努力,而女人则要真心,在破案方面,苏无名从来不曾有过懈怠,在自己女人方面,他需要更加用心,每天接自己的娘子回家,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最后,温婉儿见劝不动苏无名,便也只好不再多言,而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却是十分温暖的。 日子平静的过着,转眼盛夏便尽,只是虽然到了夏末,可钱塘县的天气依旧闷热。 这天,苏无名又接温婉儿回家,两人走到半途,天空之中突然一阵惊雷,然后便噼里啪啦的下起大雨来,大雨来时,夹杂着狂风,两人离开店铺的时候并未带伞,于是连忙向附近的屋檐跑去。 屋檐并不是很宽大,两人躲在屋檐下的时候,那里已经站着一人了,那人身材消瘦,一副书生打扮,怀中抱着一包裹,看样子像是书籍,书生躲在屋檐下望雨,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苏无名和温婉儿两人的闯入。 苏无名和温婉儿两人躲在屋檐下之后,也只看了那书生一眼,毕竟在这钱塘县中,像他这样的书生多了去了,苏无名他们对这样的书生并不怎么感兴趣。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屋檐下避雨,不知过了多久,雨仍旧未停,而且越发的大了起来,温婉儿伸出纤纤玉手去接从屋檐上漏下的雨水,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孩,而当她把手缩回来的时候,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知这雨要什么时候才能停!” 苏无名对天象并无研究,所以他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书生突然开口讲话了。 “钱塘县夏末的雨来势凶猛,但一般下不长,估计快停了!” 书生的话平淡,冷静,而且好似对这钱塘县的气候变化很是了解,当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苏无名突然对他有了兴趣,于是扭头去看那书生,那书生的眼神已经不再迷离,换而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却是仍旧望着街上雨的,而直到这个时候,苏无名才发现这书生有些与众不同,他并不像一般书生那样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他的表情平淡,略冷,像是有满腹心事,可这心事又让人琢磨不透。 这样看的久了,反而觉得这个书生挺有魅力,而且还有一丝英俊。 苏无名浅浅笑了笑,道:“在下苏无名,阁下是钱塘县人氏?” 那书生扭头望了一眼苏无名,随后报以微微一笑,他这一笑并没有谄媚之感,所以苏无名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刚来钱塘县,还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声,不然以他现在在钱塘县的名气,无论是谁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略微惊讶一下的。 书生笑过之后,随又把目光投到前方,道:“小生顾念白,钱塘县人氏,刚从长安回来。” 听顾念白说他刚从长安回来,苏无名略微有些惊讶,自己在长安可是破了宫女命案的人,他没听说过吗?当苏无名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暗笑了自己一下,长安人才济济,又十分的繁华,自己只不过破了一宫女被杀案而已,谁会听说过他呢,而且宫中秘闻,更是不大可能传到民间。 这样想明白之后,苏无名连连一笑,问道:“顾兄在长安做生意吗?” 唐时做生意的人极多,但苏无名这样问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他想找话说,从见到这个书生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书生不是做生意的。书生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所以他想找些话来说,以便能够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个书生。 顾念白嘴角微微抽动,苦笑了一下,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这样的书生哪里是做生意的料,我不过是去长安应举罢了,一连考了三年,皆落地,本已无脸回乡,可在异地又无以生存,到最后还是回来了。” 顾念白的话里充满了落寞和寂寥,苏无名看着他的样子,才终于明白这个书生为何眼神迷离,为何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他跟自己一样,连考三次都没有考上,心中有怀才不遇之感。 见顾念白神情消默,苏无名便想上前劝慰几句,毕竟人生天地间,并非考科举这一条途径,他要是喜欢,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就在苏无名准备上前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书生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然后转身向苏无名拱手道:“雨停了,有缘再见!” 顾念白说完,迈开步子向街上跑去,很快消失在那略有烟云的朦胧雨后。 苏无名望着顾念白消失的背影,略微有些惆怅的耸了耸肩,然后淡笑道:“是否有缘再见呢?” 温婉儿也觉得那个顾念白挺奇怪的,不过在顾念白离开之后,她并没有像苏无名那样惆怅,拉了拉苏无名的衣袖后,道:“相公,现如今雨已停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苏无名点点头,拉起温婉儿的手离开,此时街上行人渐多起来。 自从那天与顾念白见过一面之后,苏无名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他眉间清愁,他觉得顾念白若想不通一些事情,恐怕会陷入这种愁绪之中无法自拔,可他并不知道顾念白住在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劝他。 本以为,他们两人可能再不会有交集了,可半个月后,在一个傍晚时分,苏无名突然间又见到了他。 那个时候夏已将尽,温度虽有些偏高不下,可风吹来却是有了凉意的,那天苏无名正与温婉儿他们几人在客栈吃饭,就在那个时候,顾念白跟一朋友进了客栈,他的那个朋友衣服华丽,身上佩戴着不少饰品,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那顾念白与那人站在一旁,反差十分之大。 顾念白跟那人一同走进客栈的时候,顾念白猛一抬头看到了苏无名,而这个时候,苏无名正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惊讶,而且有些尴尬,不过很快,苏无名便对顾念白报以微微一笑,那顾念白也连连笑了笑,然后慢步走来行了一礼,道:“之前不知苏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顾念白说出这样的话,想来是已经听闻自己在钱塘县的事情了,苏无名微微一笑,道:“顾兄现在何以为生?” 顾念白连连称不敢,然后才答道:“小生无一技之长,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在这钱塘县境内开了一家私塾,想着教几个学生混口饭吃。” 顾念白刚说完这些话,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已经笑吟吟的走了来,那人走来之后,连忙向苏无名行礼,然后说道:“草民曹耿,仰慕苏大人已久,今天得以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对于别人的奉承,苏无名一向不喜欢自视甚高,所以他连连表示谦虚,而这个时候,顾念白笑道:“我跟曹兄从小便是朋友,我回到钱塘县后,也是他帮我办的私塾。” 此时的顾念白似乎已经摆脱了落第的不快阴影,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笑容来。夜更深了一些,整个客厅的气氛很诡异,苏无名的声音不时传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来。 “后来我才得知,原来是程风为了得到弄潮儿比赛的名次,出钱收买了周桐,周桐得了好处,自然是要献一献殷勤的,当然,知道这些之后,并不能排除周桐的嫌疑,而且在这个时候,我们发现程风在弄潮之前,曾经在程家店铺喝酒,回到家之后又见了一面程雨,在店铺喝酒有可能中毒,在与程雨见面的时候也有可能中毒,所以如果只程风一个人被杀的话,我们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程雨和程家店铺这两方面,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兴许房石和孙思就不会被杀了!”苏无名说到这里,语气之中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钱胜听着听着,突然开口问道:“苏大人的意思是说,凶手要杀的只是程风?” 苏无名点点头:“没错,凶手要杀的只是程风,只不过后来为了隐藏凶手杀人的真正目的,凶手把我们的目光引到了王嫣然身上,凶手只要杀死几个追求王嫣然的人,就能让我们觉得凶手杀人,是为了得到王嫣然,只要我们注意到了这点,必然会将精力放在那些追求王嫣然的人身上,这样一来,凶手便可高枕无忧了。” 苏无名说完这些之后,云叔冷冷一笑:“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你是如何发现这点的?” “要发现这点并不容易,不过也不是很难,在房石被杀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凶手杀了房石之后,为何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拿走了可却独独留下一枚玉佩呢,留下了玉佩,岂不是能够让衙役最快的知道死者身份,这跟我平常遇到的凶手很不一样,一般凶手杀人之后,都会想着毁尸灭迹,可杀死房石的凶手并没有。当时我并没有弄明白凶手的目的,直到孙思的被杀。” “当孙思被杀之后,我突然想到凶手没有拿着玉佩就是为了让我们尽早知道死者的身份,这样一来,我们才会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其余有可能娶到王嫣然的男人身上,当我想到这些之后便明白了凶手想杀的人并不是房石和孙思,他只不过是想让我们认为凶手想杀的人是房石和孙思罢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程雨带着你去给他目前上坟,当时我和唐雄是尾随而去的,结果发现你们两人哭的十分厉害。” 苏无名说到这里,云叔有些吃惊,而且连忙问道:“就因为你看到我们两人哭坟,所以才想到我是凶手的?” 苏无名笑了笑:“当时我很奇怪,因为按照你之前给我们的印象,你应该是站在程蝶那一边的,你甚至为了程蝶把程雨给供出来,当然,前提是你知道那天晚上程雨有不在现场证明,所以当我们看到你与程雨在坟前哭泣的时候,真是很不能理解的。” 云叔望着苏无名,一语不发,而他的神情,则好像有些后悔。 “后来,衙役找到了柳飞,如果县衙的人问清楚了柳飞跟程蝶的关系,你说程知程老爷会怎么办?” 云叔瞪大了眼睛,道:“以老爷的脾气,必然是要夺去小姐管理店铺权利的,可是让我奇怪的是,老爷并没有这么做,不仅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还下达了一个命令,要程蝶继续管理店铺,甚至是管理整个程府。” “因为程知的这个命令,所以你才想着杀了程蝶,好让程雨有机会继承家业,是不是?” 云叔神情猛变,可如今事实就在眼前,他也无法狡辩。 “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只是老爷……”云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程知,程知脸色苍白,道:“是苏大人让我这么说的。” “苏大人?”众人皆是一惊,而南宫燕他们则终于明白今天下午苏无名都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苏无名笑了笑,道:“当我想到凶手杀死程风真正目的的时候,便猜想到凶手是你或则程雨,而目的便是为了程家的产业,所以为了逼凶手显出原形,我便找到程老爷,并且让他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当凶手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人,到最后却仍旧没有得到程家产业的时候,他回怎么办呢?” 苏无名望了一眼众人,随后叹息一声道:“杀人有时会成为习惯,所以当凶手发现自己的目标仍旧没有达到的时候,他会不惜为此再杀人,当然,凶手的这最后一次再杀人是被本大人逼的,所以本大人绝对不会让他得逞,为此我在与程知程老爷分开之后,又去了一趟县衙,要钱胜派人密切注意程蝶房间四周的动静。” 苏无名说到这里,望了一眼钱胜,钱胜连连点头,道:“今夜子时,这个凶手悄然撬开了程蝶姑娘的房间,只是他刚撬开门,我的人便冲上去把他给逮住了。” 当钱胜说完,众人对苏无名如何发现凶手真正的目的,又是如何设计抓住凶手都已然明了,只是大家却不明白,云叔为何要为了程雨杀人呢? 难道程雨跟云叔有什么关系吗? 这其中的缘由苏无名只知道一点,不过有关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想说,他望了一眼云叔,道:“现在该由你来说了吧?” 云叔并没有反对,他点点头,道:“苏大人说的一点没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二公子,不过二公子并不知道这些,他跟我也没有一点关系。” 云叔的这些话并不能让人信服,云叔若跟程雨没有一点关系,他会为了程雨杀人? 云叔似乎明白自己的话并没有说服力,所以他继续说道:“我刚进程府的时候,还是个小伙计,无人问津,那个时候只程雨的母亲对我很信任,总是不时的给我点好处,她得到老爷宠爱的时候,还不时的替我说好话,提拔我,我觉得夫人对我有再造之恩,所以一直都在找机会报答她,后来夫人去世,二公子在府里受尽欺凌,可我也不能明目的去帮他,只能暗地里帮他,后来二公子长大了,可老爷却把府里的事情都交给大公子和小姐两人,这让我很看不过去,于是便想着替二公子夺回这一切,得知大公子那天要弄潮,我便……”云叔说到这里,突然抬头望了一眼苏无名,问道:“苏大人聪明绝顶,可知我是如何给大公子下毒的?” 苏无名浅浅一笑,道:“程风喜欢喝酒,你只需要在他房间的酒里下毒即可,程风回府上之后要换衣服,当他看到桌子上的酒时,一定会忍不住喝下去的。” 云叔有些惊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可怕,好像他所做的一起,都被这个年轻人看在眼里似得。 许久之后,云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杀了大公子之后,我本不准备继续杀人的,可是我没有料到大公子在离开之前曾经与二公子见了一面,而你们又死死的追查二公子,我怕牵连二公子,便用王姑娘的名义给房石写了一封信,并且在那个雨夜杀了房石,这样一来,你们必然会将矛头移到王姑娘身上的,当然,做这件事情之前我都想清楚了,二公子在程府身份卑微,那王员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二公子的,所以二公子可以说很安全。” “孙思呢,你为何又要杀孙思?” “说来惭愧,在房石被杀之后,你们虽然将目光投到了王姑娘和其他人身上,可仍旧没有放弃怀疑二公子,我见如此,便索性再杀一人,让你们彻底死心,而后我则找人将柳飞供出来,你们抓到柳飞,问清楚了情况之后,老爷必然十分生气,进而剥夺小姐掌管店铺的权利。” 原来,云叔一直都知道柳飞躲在什么地方,想来他时刻都在注意程蝶,所以能够从程蝶那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那个在孙思药茶之中下毒的人是谁?” “他只是我雇的一个人,不过在他逃离孙府之后,已经被我杀了,尸体藏在他家庭院的一课树下。” 云叔说到这里,整件命案算是大白天下了,衙役将云叔带下去之后,程知有些痛恨的说道:“家门不幸,让诸位跟着受苦了,实在是……实在是不好意思。” 程知说完,苏无名突然望着他问道:“在程风被杀之后,程老爷便怀疑凶手是你的二儿子吧?” 程知一惊,许久之后点点头:“雨儿为人孤僻,虽然他被人欺负从来不说出口,可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了,他只是把仇恨压了下来,最近几天我准备去王府给风儿提亲,王员外家境不比从前,我若许以好处,他必然同意,风儿被杀之后,我便怀疑是雨儿所为,而且风儿离开家之前,的确见过雨儿,想必他们两人说的便是我准备提亲一事,可是我虽然怀疑雨儿,却也有些不忍,现如今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他真是凶手,我也做不出供他出来的事情啊!” 夜深,案破!夏日,县衙的大堂炎热异常,可却给人一种凄寒之感。 衙役的板子这就要打下去了,这一打,那柳飞就算不死,恐怕也要落下一点毛病的吧。 苏无名对柳飞的生死一点都不在意,他只用眼睛盯着程蝶看,程蝶终于慌了,她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我说,我全都说,你们不要再打了!” 苏无名嘴角露出浅笑,然后问道:“程蝶小姐跟柳飞什么关系?” 程蝶已然崩溃,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的坚强霎时间融化了。 “柳飞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爱的人,喜欢的人!”程蝶就只说了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可这一句简单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一年我出外游玩,遇到了山贼,是柳飞他救了我,当时的他无依无靠,我便让他进我们程家店铺当伙计,跟他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可……可他却因为我们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不肯接受我的爱意,而且……而且他说我父亲也不会同意,这事最好不要再提。” “我大哥被人毒死之后,我知道苏大人一定会来店铺调查,如果你们调查出了我跟柳飞的关系,一定会怀疑柳飞为了我而杀人,而且这事被我父亲知道之后,他也不会饶了柳飞的,所以在那个雨夜,我让他赶紧躲起来。”说到这里,程蝶抬头望了一眼苏无名,随后又继续说道:“柳飞他很善良,根本不会做杀人的事情,我希望苏大人能够明擦秋毫。” 对于程蝶的话,苏无名并没有给一个回答,他只对钱胜吩咐道:“找个大夫给柳飞看伤,暂时将他关押在大牢之中。” 这样吩咐完之后,一个下人来县衙找苏无名,说他们家小姐王嫣然有请。 王嫣然要见苏无名,这让众人很是不能理解,不过苏无名他们还是去了。 进得王府,他们看到王嫣然神色级差的坐在亭阁之中,当她见到苏无名之后,突然冲过来问道:“苏大人,是不是又有一个人因为我被杀了?” 苏无名见王嫣然一见面便问这个问题,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微微点头之后,道:“的确有一个人被杀了,不过他……”苏无名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嫣然便突然悲伤的说道:“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他们不是为了娶我就不会被杀了,苏大人,你去告诉那些人,就说我王嫣然这辈子都不嫁人了,这样一来,凶手就不会再杀人了,是不是?” 王嫣然的神色很奇怪,而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苏无名终于明白了她的目的,原来她是想断了凶手的念头,可是她为何要这样做呢?是因为接连有人因为她被杀而感觉到愧疚呢,还是因为其他目的? 如果是因为愧疚的话,在房石被杀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察觉程对的吧? 苏无名脑子极速的转动,很快,他似乎有所发现,然后笑着说道:“王姑娘放心好了,凶手应该不会再杀人了,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听到苏无名这话,王嫣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苏无名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这个时候,南宫燕抢话问道:“苏郎,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无名正要作答,一名下人急匆匆跑来,说吴俊来了。 下人的话刚说完,吴俊便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的模样还算英俊,身材适中,不过配王嫣然还差点,只见他冲来之后,望着王嫣然问道:“表妹,你不准备嫁人了?” 王嫣然望了一眼苏无名,随后才笑了笑:“谁说我不准备嫁人了,只是表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为了我这个妹妹的幸福,你就这么在意?” 吴俊神情有些尴尬,许久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表妹的幸福,我这个做表哥的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下了不是!” 第一眼看到吴俊的时候,南宫燕便生出一股讨厌来,所以在吴俊走后,南宫燕便连忙对苏无名说道:“这个吴俊这么在乎王嫣然是否嫁人,看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啊,你想,如果王嫣然不嫁人了,谁最着急,自然是那个杀了不少人的凶手了,他可不想自己杀了人,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不是?” 南宫燕说完,其他人连连跟着附和,可苏无名却只淡淡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家之后,有衙役来报,说有人发现,在房石被杀的那天,周桐在命案现场附近出现过。 这个消息让本来坚信凶手是吴俊的南宫燕有些犹豫起来,最后她一气,索性什么都不去想了,反正就算她不去想,最后她也能知道谁是凶手。 而苏无名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突然急匆匆的离开了府上,不过这次他并没有让人跟随,众人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 傍晚时分,夕阳将尽,风吹来凉凉的,给这个盛夏带来了一丝舒爽,而这个时候,苏无名从外面赶了回来,他回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便是他已经全部知晓了此案的种种。 每当案子快要破的时候,他们都能从苏无名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今天,他们又感受到了,而感受到之后,他们立马涌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面对众人的询问,苏无名只浅浅一笑:“我的确知道了凶手是谁,不过暂时还不能说,大家只需耐心等待便是,到时候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的。” 大家似乎也习惯了苏无名这爱卖关子的毛病,可虽然习惯了,却还是想早点知道结果,只是他们又都明白,纠缠苏无名是没有用的,最后大家就只有等待了。 夜渐渐深了,大家都没有睡意,苏无名坐在庭院里假寐,不时睁开眼睛望一望浩瀚夜空。今夜繁星满天,偶有一两颗流星划过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燕突然有些困了,可是她扫了一眼,发现大家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有些奇怪,于是拉了拉坐在自己身旁的苏无名:“苏郎,今夜就能抓到凶手吗?” 苏无名睁开眼睛,笑了笑:“应该可以!” “今天晚上真能抓住凶手?”南宫燕突然加大了声量,把庭院里的其他人都给吵的精神为之一震。 苏无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要回答南宫燕的问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苏无名听到敲门声之后,笑了笑,道:“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一听凶手被抓到了,林云连忙飞奔着去开门,门开之后,外面站着一名衙役,那衙役见过苏无名之后,立马禀报道:“苏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抓住了凶手,是否连夜审问?” 苏无名看了一眼大家,笑了笑:“连夜审问吧,不然这些人今天晚上可都睡不着觉呢!” 于是,一众人等急匆匆离开了苏府。 只不过这些人离开苏府之后,并没有去县衙,而是去了程府,大家有些奇怪,心想凶手怎么在程府? 南宫燕最是不能忍受这些疑惑,于是悄悄拉了一下那名衙役,问道:“凶手怎么会在程府?” 那衙役走的冲忙,所以并未细想,直接说道:“凶手想杀程蝶小姐!” “凶手要杀程蝶?”南宫燕有些搞不明白,凶手杀程蝶做什么,他不是应该杀所有有可能娶王嫣然的男人才对的吗? 夜更沉寂了一些,整个钱塘县的街道静的只能听到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偶尔有一只野猫喵的一声打破沉寂,随后又归于沉寂。 夜风微凉,几人来到程府的时候,程府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南宫燕十分好奇,不停的四处张望,想从程府之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可看了许久,她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钱胜已经带人在客厅等候了,而客厅之中,捆绑着一人,一个大家都不曾觉得他可疑的人--云叔。 程知坐在客厅之上,脸色苍白,他瞪着云叔,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许久之后只能长叹一声。 苏无名等人进入客厅之后,钱胜连忙迎上前说道:“苏大人,这云叔抓到了,此案终于可以结了,只是……这云叔为何要杀程蝶小姐呢?” 苏无名笑了笑,然后来到云叔跟前,问道:“是你说还是本大人来说?” 云叔跪在大堂之上,已没有往日的那种神气,他只冷冷笑了笑:“如今我既然成了阶下囚,自然是任凭处置的,不过我倒真想听听你是如何知道凶手是我的。” 苏无名点点头:“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大人就说一说。前几天钱塘江弄潮,程风在只剩下三人的时候突然被一股浪潮打翻,等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死了,经过本大人勘验,发现他是中毒而亡,而在他从家到钱塘江的途中,只喝了周桐递给他的酒,所以当发现程风是中毒而亡的时候,周桐所受的嫌疑便很大了,而且当时我很是奇怪,周桐为何要与程风套近乎呢?”衙役去苏府通知消息的时候是夏日的早上,所以天还不是很热,可是大家跟在苏无名后面匆忙的赶路,没多久便大汗淋漓了。 进得孙府的时候,里面哭声一片,有几个老奴更是泣不成声。 钱胜是已经在等候了的,此时的他因为钱塘县接连发生三次命案而眉头紧锁,一脸忧虑。 当钱胜看到苏无名之后,连忙迎了上去,道:“苏大人,您总算是来了,这……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一连发生三起命案,若再不破,这事传到京城,这……我这县令的位置恐怕就要不保了啊!” 苏无名眉头微拧,边向走边问道:“这里不是有衙役监视的吗,怎么还让凶手得手了?” 钱胜满脸大汗,却也不敢擦,跟在苏无名后面战战兢兢地说道:“那衙役监视,也不可能说一时一刻都不离开孙思啊,更何况这孙府也是深宅大院,衙役根本就进不来啊,而且看孙思的死相,应该也是中毒而亡,这……这不是衙役能够预料的啊!” 钱胜说完,苏无名等人已经进了孙思的卧房,而孙思的尸体,就躺在床上,他的脸部扭曲,面对着门口,众人进来的时候很是震撼,苏无名看了一眼,便知是中毒而亡,而孙思的尸体已然出现尸斑,说明他已经去世几个时辰了。 检验完尸体之后,苏无名望着钱胜问道:“谁最先发现的尸体?” 钱胜指了指一个丫鬟,道:“就是她!” 那丫鬟战战兢兢,苏无名望了她一眼,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把发现尸体的经过说一遍!” 丫鬟点点头,然后开口道:“今天早上我来喊公子起床,结果喊了几声都没有应声,里面又锁着门,我有些担心,便报告了管家,管家一听,立马名人将门给撞开了,门开之后我们看到公子嘴角流血眼睛瞪的很大望着门口这个方向,我们都吓坏了。” 丫鬟说完,站在一旁的管家连连点头应着,说事情的确如此。 苏无名眉头紧皱,问道:“昨天晚上孙思都吃了什么?” “公子晚上并不怎么吃东西,他说晚上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所以他就只喝了一杯药茶。” “药茶?” “是的,那是我们公子祖传的药茶,喝了之后可以促进睡眠,增强体质,因为用料及其昂贵,我们下人都是无缘一尝的。” “那药茶都谁可以接触?” “除了我们公子外,其他人谁都不可以,不过公子熬好之后,会命人给他端到屋里的。” “昨天晚上的药茶,是谁给端的?” 最先发现情况的丫鬟神色紧张,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了句奴婢给端的。 苏无名望了一眼那个丫鬟,问道:“你端药茶的途中可曾遇到什么人?” “没有,不过药茶端给公子之后,公子并没有马上喝,他让我把药茶放到门前庭院的石桌上冷着,他要等凉了再喝,奴婢将药茶放到石桌上之后便离开了!” 如今正是盛夏,药茶自然是要等凉了之后再喝的,那也就是说,在药茶放在石桌上冷凉的途中,有人偷偷在药茶之中放了毒。 可孙思的府上谁会想着杀死他呢,若要杀死他,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苏无名立马对钱胜吩咐道:“派人调查一下,看看孙府之中,是否有人失踪!”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孙府之中一个新进府的药奴不见了踪影,据孙府管家所言,那药奴叫三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刚来孙府三天,所以只负责一些比较基本的工作,因为府里下人很多,谁都没有对他十分注意。 知道这些之后,苏无名立马名人作画,然后派人寻找那个药奴三德子,他在此时失踪实在是太奇怪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很可疑。 这样吩咐完之后,苏无名等人才离开孙府。 而就在几人离开孙府在街上走着的时候,突然发现程雨领着云叔向城外赶去,这让苏无名觉得很是奇怪,于是让温婉儿他们先回,而他则和唐雄两人悄然跟上了他们。 此时阳光高照,整个钱塘都是闷热的,苏无名和唐雄两人跟着程雨和云叔他们许久,最后见他们来到了一处墓地,两人在墓地之中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长满了荒草的坟头,那云叔将坟头附近的杂草除去之后,这才将带来的祭品摆下,摆下祭品之后,程雨突然在坟前跪了下来,接着便声嘶力竭的哭泣着。 苏无名和唐雄两人离的有些远,所以听不清楚程雨都说了什么,不过偶尔会有几句话传进他们的耳朵里,这样断断续续听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就多少明白了一点。 原来,墓地所埋之人是程雨的母亲,也就是程知的妾室,她死了好几年了,今天是她的忌日,程雨来此拜祭,而程雨拜祭的时候,便把自己在程府所受的罪和歧视说了一遍,这些事情不说还好,而一说便触动了心头的伤心,最后把持不住,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程雨哭的声嘶力竭,云叔在一旁看的有些过意不去,便不停的劝慰程雨,最后劝着劝着,连他也跟着抽泣起来。 两人这一番哭嚷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程雨被云叔搀扶着离开了,在他们两人离开之后,苏无名和唐雄则现身来到坟前,此时坟前的纸钱已经烧尽,风一吹便扬起漫天灰烬,坟头并未立碑,想来是程雨的母亲并不被程知重视,所以就算死了也没有为她立个名分。 唐雄看着那坟许久,最后有些不解的问道:“苏大哥,这坟有什么好看的?” 苏无名笑了笑:“既然你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那我们回去好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正午了,而大家刚吃完午饭没多久,钱胜的手下便来通知苏无名,说抓住了那个柳飞。 这个消息来的有些突然,而且温婉儿南宫燕她们都已经觉得这个柳飞可有可无了。 不过既然抓住了他,还是询问一下的好,所以苏无名等人去了一趟县衙。 进得县衙,钱胜笑嘻嘻的迎了出来,道:“苏大人,这柳飞被我们给抓到了,他有没有可能杀人?” 苏无名笑而不答,见到柳飞之后,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若仔细去看,还有几分英俊,只不过此时的他一脸傲气,完全没把苏无名放在眼里。 苏无名浅浅笑了笑,望着钱胜问道:“怎么找到他的?” “苏大人,这厮根本就没有离开钱塘县,就躲在了一处废宅里,害我们到城外好找!” 苏无名微微颔首,随后望着柳飞问道:“你杀了程风?” 柳飞冷眼望着苏无名,后又冷冷道:“没有!” “既然你没有杀死程风,那你逃什么?” 苏无名一句话把柳飞问的答不上来了,这样过了许久,苏无名才继续开口问道:“说吧,你跟程蝶什么关系?” “我……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不过是他们店铺里的一个伙计罢了!” “那她为何要让你逃走呢?” “她没有让我逃走,是我自己想逃的。” “为什么?” 苏无名的话又把柳飞给问住了,他根本不能回答苏无名的问题。 苏无名浅浅一笑,随后命人去程府将程蝶叫来。 当程蝶被带到县衙的时候,她的神情很是平静,好像眼前跪着的男子就只是她店铺里的一个伙计。 在程蝶来到县衙之后,苏无名并未对她说一句话,只对衙役吩咐了一句:“打吧,打到这个柳飞肯如实回答问题为止!” 苏无名的话平淡,冷静,可听来却让人胆寒,那几个衙役领命之后,立马拿起板子朝柳飞身上打了去。 柳飞被打的遍体鳞伤,可他却咬着牙不肯叫出声来,衙役将他打昏了两次,可他却仍旧什么都不肯说。 而在柳飞被打昏第一次的时候,程蝶神色已然有些慌张,柳飞被打昏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不能忍,望着苏无名道:“我以为苏大人是个靠证据说话的清廉好官,可是没有想到,你也是个靠屈打成招来破案的人,真是让我钱塘县百姓失望。” 面对程蝶的质疑,苏无名微微一笑:“若柳飞是个无辜的人,本大人自然不会这样对他,可如今他可是杀死你大哥的嫌疑人,而且在我们找他的时候他逃了,不教训他一下岂能罢休?” 苏无名说完这些,示意那些衙役继续打。 就这样,柳飞第三次昏了过去,而后,衙役端来一盆冷水将其泼醒,这便要再次抽打。 可这个时候,程蝶终于撑不下去了,她突然挥手让衙役停下了,然后瞪着苏无名道:“你想知道什么你说,我都告诉你!” 苏无名浅浅一笑:“程姑娘若早如此,那柳飞也不会受这么大罪了,好,我来问你,你与柳飞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老板和伙计的关系罢了!” 苏无名眉头微拧,顿时厉喝道:“继续打!” 12 中午过后,阳光开始毒辣起来。 苏无名与温婉儿、南宫燕她们见面之后,将在破庙的发现说了一遍,然后对江英林云二人吩咐道:“此时凶手如何杀死房石我已经查明,不过凶手是谁尚未可知,你们分别去调查一下吴俊和王员外。” 苏无名说完,众人有些惊讶,南宫燕更是连忙问道:“那吴俊有嫌疑,理应被调查,可这个王员外有什么可调查的,难不成你觉得他有可能是凶手,杀了那些追求自己女儿的人?” 苏无名笑了笑,道:“这个我倒不知道,不过今天进王府,我发现王府客厅的那幅山水画竟然是赝品,这实在是太过奇怪的,所以我想知道王员外更多的情况。” 苏无名说完,江英林云两人已然明了,于是领命而去。 在他们两人离开之后,苏无名带人去了一趟程府,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才行。 来到程府之后,那云叔立马迎了上来,不过他的脸色却很差,一身素白,手中拿着办丧事需要用的白巾。 几人在客厅坐下之后,云叔这才开口道:“我家老爷因为丧子心痛,现如今一直在床上卧养,恐怕不能前来招呼苏大人,苏大人有什么事情,只管与我讲便是。” 苏无名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随后问道:“昨天下雨之后,府上可有什么人出去?” 云叔有些不能理解苏无名话中意思,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连连摇头:“昨天下雨之后应该没有人出去吧,我一直在府上忙着打理事情,对府里的人没怎么注意,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二公子,要不要将二公子叫来问问?” 一听云叔说没看到程雨,南宫燕顿时兴奋起来,道:“叫他赶紧过来,他要是没有不在现场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了!” 云叔听到南宫燕这话,脸色突然大变,连连摇头:“我家二公子怎么可能是凶手呢,绝对不会的,夫人这话从何说起……”云叔还想再说些什么,南宫燕已经有些微怒,道:“赶快去叫人!” 云叔急匆匆跑了下去,苏无名看着云叔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他提到没有看到程雨,便是有意想要自己怀疑到程雨身上,可他为何要让自己怀疑程雨呢,难道他是受了程蝶的意思? 不多时,云叔带着程雨走了来,程雨一脸冷峻,依旧孤僻,进客厅之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等苏无名来问。 苏无名看了他一眼,问道:“昨天晚上,房石被杀了,你应该知道吧?” “听说了!” “那么下雨之后,你在什么地方?” “跟朋友聊诗作画,一直到很晚才回,苏大人若是怀疑我杀了王姑娘,可去问我的那些朋友,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苏无名眉头微皱,随后将程雨说的那些人的情况记了下来,这样记完之后,苏无名突然将目光投到云叔身上,问道:“云叔昨天可知道程蝶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叔额头冒汗,犹豫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大概酉时左右,那时雨已经下好久了,小姐回来时衣衫有些湿,为此时我还劝小姐了两句,说她为了程家的生意,真是不辞辛苦,以后可不能这样,累坏身子就不好了!” 云叔说这些话的时候,苏无名用余光瞅了一眼程雨,见他脸色微紫,想必是程家生意没有交给他打理,让他心生不快了。 而这个时候,苏无名浅浅一笑,继续问道:“如今程风被杀,程知又卧床不起,程家的生意就一直交给程蝶打理吗?” 云叔连连点头:“小姐有这方面的才能,自然是交给小姐打理的。” 云叔说完这句话之后,程雨突然拱手道:“大人如果没有什么要问在下的,在下想离开!” 苏无名微微颔首:“二公子请!” 程雨离开之后,苏无名对云叔说道:“可否领我们去程风的房间一看?” 云叔连连点头:“请!” 程风的房间很大,是那种套间似的房间,里面是卧室,外面则摆放着其他东西,比如桌子、酒之类的,苏无名在屋内扫了一眼,然后望着云叔问道:“程风的房间一直都上锁吗?” 云叔想了想,然后连连点头:“一般情况下都是上锁的。” “程风很喜欢喝酒?”苏无名说着,指了指放在墙角的几壶酒。 “大公子的确挺喜欢喝酒的,所以他这房间里,平时都有放酒!” 听完云叔的回答,苏无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那些酒全部搬到桌子上,一壶一壶的验着,这样验完之后,又问道:“自从程风被毒杀之后,谁进过这个房间?” “少爷被杀之后,就只老爷进来过一次。” “他可有碰这里的酒?” “没有,老爷可从不碰少爷的这些酒的。” 从程府离开之后,温婉儿望着苏无名道:“相公聪慧非常,应该看得出云叔什么意思吧?” “哦,请夫人赐教!” “如今程风被杀,以后程府很有可能落到程蝶身上,那云叔想必为了讨好程蝶,对那程雨多有诋毁啊!” “夫人倒有个玲珑剔透心,没错,云叔今天所作所为,的确有讨好程蝶的意思,兴许他已经被程蝶给收买了!” “这么说来,杀死程风的人很有可能是程蝶的那个相好柳飞了?” “可柳飞没有理由杀房石啊?” “也许是两个凶手干的!”南宫燕见苏无名和温婉儿说的兴起,便也突然插话进来。 可南宫燕这么一说之后,苏无名和温婉儿两人却又都不语起来。 从程府回到家之后没多久,江英和林云两人便回来了,他们两人回来之后,照例是林云先开口讲。 “苏大人,那吴俊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家里有一个大府邸,不过生意却已经出现落败迹象,而且这个吴俊好像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家里败的差不多了。” 林云说到这里,望了一眼江英,随后又继续说道:“我认为,那吴俊为了得到王家财产,很有可能将那些追求王姑娘的人全部杀死,他娶了王姑娘,王家财产不就全是他的了吗?” 林云说完,江英连连摇头,随后向苏无名拱手道:“苏大人,那王家的事情我已经打听清楚,现如今王家的生意很难做,资金已经有些难以供应了,可以说王家的情况跟吴俊家的差不多,都是家道败落,那吴俊就算是娶了王姑娘,恐怕也得不到多少财产,他又何必为此杀人呢?” “也许吴俊并不知道王家败落了呢,若非苏大人看出王家客厅的那幅画是赝品,我们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些的吧?” 两人这样争吵着,苏无名却一言不发,许久之后,两人吵的没什么意思停了下来的时候,苏无名才淡淡一笑:“你们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可是不要忘记了,财产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美人!” 苏无名这话一说,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就算不为财产,就为了得到王嫣然这样的美人,那吴俊也是有理由杀人的啊。 可他是凶手吗? 大家都觉得这个案件有些复杂,让人有些缕不清头绪来,所以苏无名让林云他们暂时去调查程雨的不在现场证明。 大概傍晚时分,他们回来了,而他们回来之后,所说的结果是一样的,昨天晚上程雨的确跟他的那些朋友在一起吟诗作画,一直到很晚,后来因为雨太大,他们索性就在那个朋友的家里住下了。 所有的人都可以为程雨作证,那也就是说程雨根本没有可能杀死房石。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的目的恐怕就真是为了王嫣然了。 所以,大家将目标放在了吴俊和周桐两人身上,他们要知道昨天晚上,他们两人都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什么。 将人派出去之后,直到很晚,他们才得到消息。 吴俊说他在赌场赌博,周桐则说他一直都呆在家里,而衙役去赌场调查,哪里的人说并没有见到吴俊。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的不在现场证明都是不成立的。 不过虽然如此,大家却总算是进了一步,如果凶手杀人真的是为了王嫣然,那么这两人的嫌疑很大,当然,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陶允中和孙思。 为此,衙门派人将这四人给监视了起来。 可是将他们四人监视起来之后,整个案子突然停滞不前了,苏无名他们得不到一点线索,而钱胜派人去寻找柳飞的人仍旧没有消息。 案件扑朔迷离,让人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大家觉得这件命案就这样归于平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让大家都担心的事情。 又有一个人被毒杀了,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孙思。 当衙役来通知苏无名孙思被人毒死的消息的时候,众人很是惊讶,而且很奇怪,孙思不是被衙役监视着的吗,凶手怎么还敢杀人? 苏无名听到消息之后一句话没说,急匆匆的领人向孙思的府邸赶去。 风暖,景美,亭台里的女子更美。 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美的,她的一颦一笑就像是冬日的阳光,夏天的清风。 那女子摇着手里的蒲扇,一伸手够到了飘来的柳丝,只见她望着柳丝许久,随后又突然松手,任由柳丝飞扬,当她望着那柳丝浅笑的时候,她那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来。 这个时候,王员外突然冲那女子喊道:“嫣然,苏大人有事找你,快来行礼!” 女子扭转了头,本来舒赞的笑颜微微有了蹙眉,不过很快,她便给苏无名行了一礼,苏无名看着她的模样,觉得她皱起的眉头都是美的。 而就在苏无名看着王嫣然发呆的时候,南宫燕突然拧了他一下,苏无名猛然惊醒,连忙跨步走进亭台,浅笑道:“打搅了王姑娘的雅兴,实在是不应该,不过本官的确有事相询,还望见谅。” 王嫣然笑了笑:“苏大人说哪里话,苏大人才情高绝,小女子是早仰慕了的,一直无缘一见,今天一见,真是万分荣幸的。” 听王嫣然这样说,苏无名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知这王姑娘说这话是不是有讽刺的意味,毕竟他是靠一首诗才进了大理寺的。 “王姑娘很喜欢诗词?”这个时候,温婉儿突然开口问道,有些话苏无名不好说,那就只有她这个做娘子的来说,在她的心中,她相公苏无名是无可替代的,所以她绝不允许有人讽刺她的相公。 王嫣然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温婉儿,随后笑了笑:“是啊,妹妹我一直都很喜欢诗词,特别是苏大人的那首水光潋滟晴方好,真可谓是赞美西湖第一诗了!” 听王嫣然说的是这首诗,苏无名才发觉是自己敏感了,而这个时候,苏无名连忙笑了笑,道:“我们先不谈诗词,先说正事吧,几天前程风弄潮被人毒死,昨天雨夜房石又被人所杀,想来王姑娘已经听说这些事了吧?” 王嫣然面露惊讶之色,随后微皱眉头,道:“程公子被杀一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房公子怎么也被杀了呢?” “他们两人都在追求王姑娘,所以本大人怀疑凶手可能是一个十分仰慕王姑娘的人,不知王姑娘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来?” “凶手是仰慕我的人?”王嫣然很是惊讶,而很快,她便遥遥头:“我不知道谁特别仰慕我,不过来提亲的人却是不少的。” “那在这些提亲的人当中,王姑娘最是喜欢谁呢?” “那些人都一身俗气,我实在都不怎么喜欢!” “那王姑娘有喜欢的人吗?” 王嫣然眼神微变,随后连连摇头:“没有!” 从王嫣然这里似乎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了,所以苏无名起身告辞,当他离开的时候,柳丝刮到了他的肩上,像是依留。 离开王府之后,南宫燕冷哼了一声:“那个王姑娘也不过如此嘛,真不知道哪些男人是不是眼睛瞎了!” “夫人说的极是,那王姑娘真不怎么样!” 在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温婉儿来到苏无名身旁,问道:“相公,已经问了这么多人,你可有什么线索?” 苏无名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是追逐王嫣然的竞争者可能性很大,而在这些竞争者当中,有两人最是有嫌疑,其中一人是吴俊,他之所以最有嫌疑,是因为王员外十分的看好他,如果王嫣然没有从程风、陶允中这些人中选一个的话,那么吴俊就及其有可能成为王嫣然的夫君了,王家产业不小,王嫣然又十分漂亮,为了这些杀人,是很有可能的。” “那另外一个嫌疑人是谁?” “当然是周桐了,他虽然没有钱财,根本不会被王员外看在眼里,可从他经常躲藏在王府周围偷看王嫣然,便可知他对王嫣然十分的痴情,像他这样痴情的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更何况程风弄潮那天,还喝了他递来的酒。” 苏无名这么分析完之后,唐雄立马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将他们两人先抓起来,然后慢慢拷问如何?” 苏无名笑了笑:“这还只是分析罢了,我们没有证据,如何抓人?” 此时已经到了正午,大家忙碌了大半天,是又累又饿,于是便找了一家客栈吃饭,而就在他们几人刚坐下没多久,客栈门口突然闯进一人来,那人四下扫了有扫客栈,随后快步向苏无名等人的地方走来。 苏无名见是房京,有些意味,问道:“房老板有事找本官?” 房京连连点头:“苏大人,回去之后我一直觉得奇怪,昨天的雨下那么大,我儿子怎么会想着离开家到那样一个破庙呢,这有些说不通啊,所以回去之后我便问了府里的下人,结果下人说下雨之前,我儿子收到了一封信,而且他看完信之后很是兴奋,最后就连下着大雨,他还是跑了出去。” 听到房京的这些话之后,苏无名微微一愣,随后连忙问道:“那封信还在吗?” “不在了,我把府里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那封信,想来是被我儿子带到了身上,后来又被凶手给拿走了。” 苏无名点点头:“这么说来,令郎是因为接到了一封信,这才冒雨离开家的,可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封信,才能给让令郎不畏大雨去赴约呢?” 苏无名说完这句话之后,望了一眼众人,而众人也都相互张望了一眼,他们自然很明白苏无名这句话的意思。 房石身在富户之家,不缺钱不缺穿的,唯一能给让他不惜冒雨赴约的,恐怕只能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必须是房石十分喜欢的,以他们目前所知,恐怕只有王嫣然一人符合。 只是王嫣然有必要在昨天下雨之后约房石吗,她又有什么动机杀死房石呢?如果她不喜欢房石,完全可以说出来,像王员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强迫她非得嫁给房石吧? 这也就是说,凶手假借王嫣然的名义给房石写了一封信,并且约他到破庙见面,而凶手在那个破庙里给房石下了毒,并且在毒发作之后,用重器打了房石的脑袋。 如果是这样,凶手如何给房石下毒呢?如果房石去了之后,见不是王嫣然,必然是心生戒备的,想要他中毒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无名来不及吃饭,连忙叫上唐雄,两人一同离开了客栈。 离开客栈之后,苏无名一句话不说,急匆匆的向今天发现房石尸体的破庙走去,他们来到破庙的时候,那个乞丐正躺在里面睡大觉,蚊子嗡嗡响,可却全然不能影响到他的睡眠。 进得破庙之后,唐雄问道:“苏大哥,你要找什么?” 苏无名笑了笑,并不做回答,只在屋内来回寻找,最后当他在房石趴的破桌子上发现一些菜汁痕迹的时候,才浅浅一笑。 这个时候,苏无名给唐雄做了个眼色,唐雄明白,一把将那乞丐给提了起来,乞丐猛然惊醒,大呼了一声,乃至看到是苏无名他们,这程惊魂未定的叹了口气,问道:“原来是你们啊,又来我这里做什么啊!” 这个乞丐什么都没有,自然不会害怕官,他甚至希望有官能把他关进大牢里,能够让他不愁吃穿程好呢! 苏无名望了一眼乞丐,随后用手指着桌子问道:“你在这上面吃过饭?” 乞丐苦笑了一下:“苏大人可真会说笑,我一个小乞儿,哪里配在桌子上吃饭。” 苏无名就只问了这一个问题,然后带人离开了破庙。 离开之后,唐雄有些不解,问道:“苏大哥,这就问完了?” 苏无名点点头:“已经知道房石是如何中毒的了,还问什么?” “已经知道了?”唐雄有惊,随后连忙问道:“苏大哥,那房石是如何中毒的,该不会是凶手请他吃饭,在饭菜中下的毒吧?”唐雄并不是笨人,当他看到桌子上的菜汁,以及听到苏无名的问题之后,多少也能够猜出一些来的,只是他心里却不明白,凶手既然不是王嫣然,那房石怎么会傻到吃凶手准备的饭菜呢? 这个时候,苏无名点了点头:“没错,房石的确是吃了凶手准备的饭菜才中毒的,不过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房石进那破庙的时候,凶手早已经将酒菜备好,只是他并没有出现,当房石进了破庙见到酒菜之后,以为是王嫣然准备的,所以便随意的吃了点,可是他一吃便中毒了,到最后也只有被杀的份。” 听了苏无名的推测,唐雄连连点头称是。 “凶手杀人之后,将饭菜和房石身上的钱财全部都拿走了,当然还有那一封信,只是他并没有将玉佩取走,想来是为了能够让外面尽快知道死者的身份吧!”说到这里,苏无名眉头微皱,似乎有所察觉,而且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竟然不自觉的微微笑了有笑。死者的身份很快便弄清楚了,他的确是房京的儿子房石。 当弄清楚死者的身份之后,所有人都认定房石的死跟程风的被杀有关联。 所以,钱胜立马派人将做瓷器生意的陶允中和做药材生意的孙思给保护了起来。 当衙役抬着房石的尸体离开破庙的时候,苏无名发现房石的鞋子是湿的,也就是说,房石是在下雨之后进的破庙。 可房石的衣服并没有湿,那就说明他来的时候是带着伞的,可如今伞却不见,想来是被凶手给拿走了,当然,被凶手拿走的除了伞之外,应该还有衣服里的其他东西,毕竟他们只在乞丐身上找到了那枚玉佩。 可凶手为何要把身上的其他东西拿走,而独独留下那枚刻着房字的玉佩呢? 是因为凶手没有看到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将尸体运回县衙没多久,房京便急匆匆的赶了来,上次苏无名去府上拜访他的时候,他还意气风发,可如今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之后,他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他趴在房石的尸体上,有些泣不成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从房石尸体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苏无名的臂膀,问道:“苏大人,是谁杀死了我的儿子?” 苏无名很无奈,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暂时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房老板可放心,我一定会将凶手找出来,让他受到惩罚的。” 房京也是知道苏无名本事的,所以他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苏无名却眉头微皱,道:“不过想要查出凶手是谁,恐怕并不容易,有几个问题,我想从房老板这里得到解答,不知可否?” “苏大人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只要能够抓到凶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无名微微颔首,问道:“房老板可是曾经去王员外家提亲,想让令郎跟王嫣然王姑娘成婚?” 房京有些惊讶,随后连连点头:“的确如此,那王员外在钱塘县颇具实力,王嫣然又是知书达理的姑娘,我觉得她跟我儿子最是匹配,所以便托人去王府打听消息。” “那王员外有什么反应呢?” “王员外也是犹豫不决,毕竟上门提亲的人不止我房府一家,不过我相信,论实力长相,我儿子绝对不输于其他人。”房京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变,问道:“苏大人问我此事,可是绝对凶手是为了跟王嫣然成亲,所以才杀了我儿子的?” 苏无名见房京已然看出端倪,便点点头:“程家大公子程风被人毒死一事想必房老板已经听说吧,他也是追逐王姑娘的人中之一,如今令郎又被人毒死,恐怕这两件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人。” 苏无名说完,房京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凶手及其有可能是石儿的竞争者了!” 听到房京这话,苏无名猛然有惊,他只想到凶手有可能杀光竞争者,可却忘了竞争者也有可能是凶手,如今明白了这点,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去一趟王府,他需要弄清楚王员外的想法,知道程风、房石他们的竞争者都有谁。 当然,陶允中和孙思自然是竞争者,可苏无名相信,竞争者不止他们两个。 当苏无名说要去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阵激动,因为他们早就想见一见那个能够让凶手接连杀人,被程雨说比南宫燕还要漂亮的王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王府很大,而且十分富丽,几人进入里面之后,更是觉得这里到此都显示着贵气,让人羡慕不已。 王府下人领苏无名等人到客厅之后,随即去叫他们老爷,而这个时候,苏无名便在客厅闲看,客厅的装饰很不错,而且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只是当苏无名看到那副山水画的时候,眉头却突然微皱起来。他苏无名对画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可对赝品真迹却还是能够分辨的,他发现王府客厅上挂的那副山水画,竟然是赝品。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大跌眼镜的,王府一应摆设建筑都如此宏伟,可却在客厅挂了一幅赝品,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难道王府已经穷的连幅真迹都弄不到? 正当苏无名为此事紧锁眉头的时候,王员外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一个身处略显清瘦的男子,进来之后便连忙行礼,只是眉宇之间,又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高傲来。 苏无名冲他微微一笑,随后说道:“本大人与王员外本没有交往,今天突然来访,实在是有些唐突了的。” 王员外坐下之后,连连笑道:“哪里,早就听闻苏大人来我们钱塘县了,只是一直事忙,没有来得及拜访,今天苏大人亲自来我府上,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呢!” 王员外倒是一个挺能说话的人,苏无名浅浅一笑,然后便说明了来意。 “最近钱塘县发生了两起命案,想必王员外已经知晓了吧?” “两起?不是一起吗,又有人死了?”王员外显得十分惊讶。 “今天上午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是钱塘县做丝绸生意房京的儿子房石!” “房石也被杀了?”王员外顿时又一阵惊讶,而惊讶过后,他的脸色猛然起了变化。 这个时候,苏无名点点头:“程风和房石都在追求你的女儿,本大人觉得他们的被杀可能跟令嫒有关,所以特来一问。” 苏无名的话说完,王员外的脸很是惨白,他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苏大人,他们两人是在追求我的女儿,可他们被杀,跟我女儿可是一点关系没有,我女儿这几天一直呆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啊,而且她一介女子,哪里杀得了人?” 见王员外如此紧张,苏无名浅浅一笑,道:“王员外误会了,本大人并没有说王姑娘是杀死他们的凶手,本大人只是觉得,凶手杀人,很有可能跟令嫒有关。” 王员外此时一头冷汗,听到苏无名的话之后才想起来用手去擦,而擦过之后,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多谢苏大人理解,我就这一个女儿,实在经受不住吓,苏大人刚才说凶手跟我女儿有关,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在这钱塘县内,有不少公子追求令嫒,如今有两人已经被杀,所以我怀疑凶手可能是其他的竞争者,为的便是得到令嫒,我想知道,王员外准备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何人?” 王员外明白苏无名的意思之后,这才有些了然的点点头:“追求我女儿的人是不少,这曾经让我很是为难,毕竟那些公子的条件都很不错,让我无法抉择,后来我便索性将此事给放了下来,若说我最想将女儿嫁给谁,那恐怕要属不久前被杀的程风了,他我是十分了解的,虽然自大了一点,好出风头了一点,可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而且很有拼搏精神,这从他当弄潮儿便可见一般,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被人给毒死了。” 王员外说完,不由得一声长叹。 “除了程风之外,王员外一定还有其他人选吧?” 王员外点点头:“房石算一个,做瓷器生意的陶允中算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孙思也算一个,再有便是我姐姐家的吴俊算一个,他是嫣然的表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我膝下无子,想着百年之后,让他们两人给继承家业,吴俊有我王家血脉,我这家业也不算落入外人之手不是。” 听完王员外这些话之后,苏无名才突然觉得他这次算是没白来。 “这么说,王员外是决定让王姑娘嫁给吴俊的了?” 王员外有些尴尬,道:“倒并没有这个意思,如果其他男子嫣然都看不上,那就让她跟吴俊成亲,苏大人是不知道,这嫣然从小就爱黏着吴俊,虽然随着他们两人年龄大了,不经常来往了,可感情不是在那放着的嘛。” “那令嫒是怎么想的呢?” “苏大人是问嫣然喜欢谁吗?” 苏无名点点头:“正是!” “嫣然这孩子,跟程风走的挺近的,不过她具体的想法,我却是不知的。” 见从王员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苏无名便犹豫了片刻,随后才问道:“不知可否让我们见一见令嫒呢?” 王员外也有些犹豫,毕竟王嫣然是女孩子,登堂入室是有些不恰当的。 不过王员外并没有犹豫很久,因为这里是大唐,风气还是很开放的,王员外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后,道:“苏大人这边请,嫣然在后院亭阁休息!”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跟着王员外离开了客厅,此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他们终于可以看到那个被众多男人追捧的王嫣然王姑娘了。 王府很大,走过几座假山,越过一座小桥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王府后院,而在那后院之中,柳丝飞扬,花儿竞相开放,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而在这些花草之中,有一亭台,亭台边有一柳树,柳丝被风一吹,便扬到了亭台里面,亭台里面,一少女正摇扇轻挥。外面风雨之声大作,那名衙役点点头之后,连忙答道:“回苏大人话,的确查到了一些情况!” “快说!” “是,苏大人让我们调查程家店铺伙计的情况,我们将他们调查一遍之后,发现其中一名伙计跟程家小姐走的很近,而且据说那个伙计在店铺打烊之后,总是最后一个回家的。” “那伙计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柳飞,这柳飞长的十分强壮,皮色黝黑,面相还算英俊,苏大人,你说他会不会跟程家小姐有什么?” 衙役说完,苏无名和温婉儿两人都有些惊讶,因为他们今天是见过程蝶的,她是那种很强势的女人,会喜欢上自家店铺的伙计吗? 想了片刻之后,苏无名对那衙役说道:“你们继续调查柳飞,看看他与程家小姐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如果有的话,他的嫌疑便很大了。” 衙役点点头:“这个属下明白,这程家店铺的生意一直都是程风和程蝶两人帮忙打理的,如果柳飞真的喜欢程蝶,那么他为了程蝶,一定会不惜一切的杀了程风,好让程蝶独掌店铺的,而他也可跟着捞好处。” 衙役的话说的一点没错,苏无名赞扬一番之后,那衙役便拿着苏无名给他的伞离开了。 此时风雨依旧,而天边越发黑暗,苏无名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一时间心头微沉,在这样的天气里,最容易发生罪恶的事情吧? 夜渐深了,雨不知下了多久。 次日一早,天气放晴,蝉鸣又起,风吹来带着三分凉意。 苏无名等人吃完早饭没多久,钱胜的衙役便又来了,并且说经过调查,可以肯定程蝶跟那个叫柳飞的有很密切的关系。 见衙役如此肯定,苏无名便带人又去了一趟程家店铺。 一夜新雨,路上满是泥泞,几人走的飞快,来到程家店铺的时候,那些苦力仍旧在搬运东西,好像对他们来说,一天之中很少有歇息的时候。 程蝶是仍在的,她见苏无名又来了,有些震惊,可还是笑着迎了出来,并且问道:“苏大人又来我这里,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苏无名浅浅一笑:“正是如此,不知哪位是柳飞?” 程蝶听到苏无名提到柳飞这个名字,脸上并无什么变化,只有些不解的问道:“苏大人为何要找柳飞?” 见程蝶竟然有如此定力,苏无名不由得心中佩服,不过佩服之后,浅笑道:“听闻这个柳飞很恨程风,所以想找他来问问,程小姐,可以吗?” 程蝶微微抬了抬头,笑了笑:“柳飞恨我大哥?苏大人从哪里打听出来的,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从哪里打听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柳飞现在在哪里?” “他今天请假了,没来,苏大人若是愿意等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找他来。” 苏无名看了一眼程蝶,随后望着跟来的衙役,那衙役微微摇头,意思是说这些伙计当中没有柳飞,见衙役摇头,苏无名突然对程蝶笑道:“派人去找就不必了,不如请程姑娘领我们去他家吧?” 程蝶听到苏无名这话,眼睛猛然一睁,可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浅笑道:“好啊,苏大人请跟着来吧!” 一行人从程家店铺直接去了柳飞的家,那是一处很破败的地方,因为昨夜的雨,柳飞家门口满是泥泞,要进庭院几乎必须踩脏鞋子才行。 几人好不容易进得庭院,可是却发现柳飞的家很是怪异,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气,唐雄一人当先推门而入,可是屋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柳飞的人影? 当众人发觉柳飞已逃的时候,不由得将怒气冲向了程蝶。 “程姑娘,昨天晚上是你送柳飞回来的吧?”苏无名瞪着程蝶,脸色微红,此时的苏无名,也有些生气了。 程蝶苦笑了一下,道:“苏大人可真会冤枉人,难不成想把怒气撒到我一介小女子身上?” 苏无名冷哼一声,道:“这个时候,本官也就不再隐瞒,今天我们之所以要找柳飞,就是因为昨天有衙役发觉你们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本官怀疑那柳飞为了能够让你掌管程家店铺生意而毒杀程风,如今柳飞畏罪潜逃,便是佐证!” 程蝶眼波流转,淡然一笑,道:“苏大人可真看的起那个柳飞,他不过是我店铺里的一名伙计,我会看上他?我就是看上他了,我父亲能同意?再有便是苏大人所说的送人一事,那可真是冤枉,我一个女子会送一个伙计回家?” 见程蝶如此巧舌如簧,那站在一旁的衙役立马上前辩驳道:“我昨天就是看到你们两人一起离开的程家店铺,而且相互走了许久。” 程蝶冷冷一笑:“柳飞是我店铺里的伙计,我跟他一同离开怎么了?昨天雨下那么大,店铺伞不够,我们先撑一把,然后去卖伞的地方又卖了一把,一人一把之后便分开了,这你看到了吗?” 衙役一时语塞,而苏无名已经恢复冷静,他知道今天恐怕很难对这程蝶有任何盘讯了,所以在程蝶说完那些话之后,苏无名突然很是平静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倒真是误会了程小姐。” “不敢,你们是官,我一介平民,哪里承担起你们的误会!” 苏无名笑了笑,不再跟程蝶争执,只对那名衙役吩咐道:“你速回县衙,将这件事情禀明钱胜,让钱大人派人寻找柳飞,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如果他敢反抗,下手不要留情。” 衙役领命之后,急匆匆奔离而去。 此时程蝶仍旧站在庭院之中,苏无名看了她一眼,笑道:“程姑娘,请吧!” 却说几人跟程蝶分离之后,正准备回家,可就在这个时候,街上一人边跑边喊死人了死人了,看那人模样,像是一个乞丐,唐雄在那乞丐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怒问道:“哪里死人了?” 乞丐神情恍惚,似乎根本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唐雄给拎起来了,仍旧晃动的双腿,而他的手则指着后面:“那里……那里有具尸体,好吓人!” 唐雄将乞丐扔到地上,冷喝一声道:“领我们去!” 乞丐双脚落地,又被唐雄这么一扔,感觉到了痛,神情多少有些恢复,于是连忙领着苏无名他们向他发现尸体的地方跑去。 苏无名在后面跟着那乞丐跑,虽然汗如雨下,可却全然不觉,因为他的心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昨天下雨的时候,他还在想雨夜是罪恶滋生的源泉,今天便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不知道跟在那乞丐后面跑了多久,他们几人最后进了一处破庙,当苏无名停下之后,他先扫了一圈四周,接过发现四周很是荒芜,杂草丛生的厉害,而那破庙,便立在杂草之中,门扉已然有些倾斜,风一吹发出啪啪的响声。 那乞丐领人进了破庙之后,指着佛像前的一张桌子喊道:“尸体……尸体就在那里……太可怕了!” 乞丐说完,苏无名便走向尸体,而唐雄则望着那乞丐问道:“你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 乞丐又有些害怕起来,可还是说道:“这……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昨天我到别处乞讨,后来下了大雨,我不想弄湿衣服,便在别处的屋檐下将就了一夜,今天有早回来,便发现我这里躺了一具尸体。” 听完乞丐的话之后,唐雄来到苏无名身旁,问道:“苏大哥,他怎么死的?” 苏无名正在检验尸体,并未回答唐雄的问话,这样检查了一遍之后,苏无名才起身说道:“死者华服登靴,应该是有钱人,只不过身上并没有值钱的东西,想来是被人给取走了,再有便是,死者后脑勺有被重击的痕迹,只是血迹甚少,而死者脸部扭曲,嘴唇发紫,脸发黑,瞳孔放大,所以我认为死者应该是先被毒杀,后来又被凶手给敲击后脑勺想借此混淆我们的调查。” 苏无名这么说完,微有抬头见那乞丐神色更是慌张,心中顿时明白一些,于是望着那乞丐问道:“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可曾在尸体身上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乞丐眼神飘忽,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见乞丐后退,唐雄跨步上前拦住了他,怒道:“到底有没有?”唐雄说着,一把又将他给拎了起来,乞丐很是害怕,一边挣扎一边求饶,而就在他求饶挣扎的时候,一块玉佩突然跌落在地。 唐雄扔那乞丐下来,拾起玉佩交给苏无名,苏无名看了一眼,道:“这玉佩做工不错,也是好玉,是富家公子配在腰间的饰品……”苏无名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在玉佩的背面,竟然刻着一个房字。 玉佩上刻字,多半是为了标识。 整个钱塘县姓房的并不是很多,而当苏无名看到那个房字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房石。 “马上派人去县衙通知钱胜,让他弄清楚死者身份!”蝉鸣如嘶。 程家店铺后院也渐渐郁热起来,而且连一丝风都不起。 二掌柜的神色有些紧张,并且不时用余光去扫苏无名。 这个时候,苏无名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道:“程风的酒壶放在柜台,他若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毒,那么凶手必然在这程家店铺之中,二掌柜和程蝶小姐对着店铺伙计应该十分了解,你们觉得谁有可能毒杀程风,亦或者两位可知谁人与程风有过矛盾?” 在听到苏无名这句话之后,二掌柜脸色骤变,他偷偷望了一眼程蝶,见程蝶眼神十分坚毅,他这才连连摇头:“苏大人,没有,我们店铺里的伙计谁敢得罪大公子啊,那他是不想干了。” 苏无名将目光投到程蝶身上,问道:“程姑娘,可是如此?” 程蝶微微颔首:“自然是如此的,这里的伙计大多是做苦力的,丢了这份工作,他们吃什么,如何养活家人,所以他们是断然不敢与我大哥发生矛盾的。” “那你大哥可曾训斥过那个伙计吗?” “当掌柜老板的训斥伙计再正常不过,但我却不认为那个伙计会因为我大哥训斥他而生出毒杀之心来!” “这么说程风真的训斥过这里的伙计了,那么他们都是谁?” 二掌柜和程蝶两人相互张望一眼,随后程蝶开口道:“苏大人真的怀疑凶手是我这店铺中人?” 苏无名耸耸肩:“不管是与不是,这总是要查的,程姑娘不肯如实相告,难不成这店铺之中还真藏有不轨之人?” 程蝶脸色铁青,随后莞尔一笑,道:“哪里会有,苏大人真是多疑了,既然苏大人一定要查,那小女子就只好直说了,我大哥平时不怎么训人的,可若是有些人把他给逼急了,他也会发脾气,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叫张魁的伙计办事不利,被我大哥踹了一脚,不知那张魁会不会因为这一脚而怀恨我大哥,然后毒杀他呢?” 程蝶说完,二掌柜连连附和道:“这张魁现如今就在店铺,苏大人要问,我立马寻他来。” 见程蝶和二掌柜两人突然这么配合,苏无名浅浅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张魁来问一问吧。” 不多时,二掌柜领着张魁走了来,张魁是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皮肤黝黑,此时额头渗着汗珠,可却不敢用手去抹。 见到张魁之后,苏无名浅笑问道:“程风被人给杀了,这事你知道吧?” 张魁听到这话之后,脸上汗水更多了些,而他也不回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苏无名见他如此,便又问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张魁连连摇头,但仍旧不发一语。 “知道他是怎么被杀的吗?” 张魁瞪大了眼睛,遥遥头,可这次他却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我只听说他在弄潮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他是被人毒死的!”苏无名突然说出了这句话,可是他说出这句话后,张魁神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只额头汗水更多了一些。 见张魁没有什么反应,苏无名浅浅一笑:“听说程风曾经踹过你一脚,可是如此?” 张魁点点头:“那次我累的实在不行,便想偷一会懒,被大公子看到,就挨了他一脚。”说到这里,张魁才好些明白过来苏无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明白之后,他突然给苏无名跪了下来:“苏大人,我可没有害大公子的意思,我全家老小都靠我在这里做苦力挣钱养活呢,我可不敢害大公子的啊!” 张魁说着,便有些声泪俱下的感觉,南宫燕有些看不下去,就拉了拉苏无名的衣袖,苏无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张魁扶了起来,道:“本大人并没有说是你毒死的,你又何必如此紧张呢,我且问你,除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被程风训斥过?” 张魁想了想,然后遥遥头:“其他被训斥过的都不在这里干活了,就我一个要养家,才留在这里的。” 遣张魁离开之后,苏无名望着二掌柜和程蝶微微一笑,道:“既然店铺里再无与程风有仇的,那我们就此告辞。” 离开程家店铺之后,夏日的阳光正毒辣,几人走在街上有一种被烤干的感觉。 这个时候,温婉儿望着苏无名道:“相公,那程蝶和二掌柜似乎有所隐瞒啊?” 苏无名笑了笑:“娘子看出来了?” 温婉儿点点头:“我看凶手必在那店铺之中了!” “既然娘子这样认为,那我们去一趟县衙,让钱胜调查一下程家店铺里的伙计吧!” 几人说着,便向县衙的方向赶去。 进得县衙的时候,钱胜正跟自己的手下在吃西瓜,见到苏无名他们只会,钱胜连忙迎了上来,手里的西瓜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拿着,苏无名见他如此,浅浅一笑,拿起一块西瓜便吃了起来,便吃边说道:“我们走了一路,正渴呢,钱大人是不是早料到我们会来?” 钱胜见苏无名替自己解除了尴尬,连连笑着应了一应,然后问道:“苏大人,那程风的命案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下官做的?” 苏无名吃完一块西瓜之后,这才说道:“这次来就是要钱大人帮忙办事的。” “苏大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们钱塘县衙的人是在所不辞的!” 苏无名点点头,然后说道:“今天我们去调查程家的店铺,发现里面的伙计很可疑,所以我想让钱大人派人去调查一番,看看那些伙计当中,是否有人有动机杀程风,不知钱大人是否能够胜任?” 听完苏无名的话之后,钱胜立马说道:“苏大人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县衙,我们一定给您办妥了。” 苏无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拿了一块西瓜,吃完之后这才离开。 离开县衙没多久,几人在途中遇到了林云和江英,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十分急切。 双方见过面之后,苏无名问道:“打听的怎么样了?” 几人边走边说,当然,说的更多的是林云。 “回苏大人,那个周桐已经调查清楚,他家境十分贫寒,家中确也有一生病的母亲,不过除此之外,我们发现了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那便是周桐经常潜伏在王嫣然王府外面,苏大人,那周桐会不会跟王姑娘有什么关系?” 林云这番说完,江英立马开口道:“我看是那周桐仰慕王姑娘,所以便时常躲在王府周围,想要一睹王姑娘风采。” 听完他们两人的话之后,苏无名对这王嫣然王姑娘突然生出不少兴趣来,所以他连忙问道:“那王姑娘的事情你们打听清楚了吗,王员外想让谁当他的乘龙快婿?” 江英和林云两人相互张望了一眼,随后林云答道:“听闻那王姑娘貌若天仙,所以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有许多更是家财万贯,而且长相极佳的男子,不过王员外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谁,我们却没有调查出来。” 林云说完,江英点点头,继续说道:“虽然没有弄清楚王员外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谁,不过人选却是有几个的。” “说来听听!” “做丝绸生意的房京的大儿子房石、做瓷器生意的陶允中,做药材生意的孙思,当然,还有被毒杀的程风。” 江英说完这几个人的名字之后,又发表了一点自己的意见。 “苏大人,凶手很有可能是王姑娘的仰慕者,他杀了程风,说不定也会杀了其他人,我们是不是通知另外几人,要他们小心一点?” 几人这番走着,苏无名眉头却紧锁起来,许久之后,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我们有什么理由警告那些人呢?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回到家的时候,天气更是闷热起来,苏无名坐在庭院里望着远处天空,只见天空之中有一朵乌云,而乌云越压越低,好似要下一场大雨。 蝉鸣渐停,可府门前的蛙鸣却突然间起来了,接着便黑云压城,一声惊雷过后,雨便噼里啪啦的下了来。 庭院里的柳枝被风雨吹打的飘摇起来,苏无名跑进客厅,见温婉儿拿着伞从走廊那里向这边走来,伞下的温婉儿被风吹的秀发凌乱,可就是这凌乱,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来。 进得客厅,温婉儿浅浅笑了笑:“相公,这场雨下的还真是及时。” 苏无名点点头:“的确凉快了不少,娘子不在屋呆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闲来无事,看相公有没有想出些什么来!” “暂时还没有,等一等钱胜的消息吧!” 两人这番说着,府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苏无名接过温婉儿的伞去开门,然后看到外面站着一名衙役,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上更是没有一点干的痕迹,不过虽是如此,他却一脸兴奋,见衙役如此,苏无名便知钱胜有消息了。 领衙役进得客厅,又让温婉儿给他拿了件干衣服换上之后,苏无名这才问道:“可是调查到了什么?” 13 我当是谁 玉龙认出来人就是锦衣卫镇抚使,人称“金刀神鹰”的岳紫峰,不觉冷笑出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金刀神鹰’大驾。``し” “将军客气了。”岳紫峰淡笑回应一声。 “哼,想不到昔日的燕赵豪侠,如今却成为了刘瑾的手下走狗……”玉龙手上银枪一转背在身后,“不知镇抚使大人带领着手下锦衣卫夜闯我将军府是为何事?” 岳紫峰闻声笑言:“传督公口令,镇边将军玉龙勾结达延汗,意图谋反,我等特把将军您逮捕归案!” “哈哈哈哈,刘瑾那条老阉狗居然贼喊捉贼,说本将军勾结达延汗,意图谋反?真是笑话……”玉龙闻声大笑,“好啊,那说本将军谋反的话,老阉狗可有证据,该不会来个什么莫须有吧?” “哼哼,”岳紫峰也冷笑出声,然后缓缓拔出刀来,“证据吗?只要将军屈肯尊随岳某人去得昭狱之中,相信将军您自己就会从实招来!” …… 金陵城外,姚宅之中,被姚千藏掖许久的夫人夏悠婉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眼下众人齐聚在夏悠婉卧房之外。 耳听着屋内夫人的痛苦哀嚎,姚千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来转去,几度都想要破门而入,但都被赵凌和高原二人拉住拦阻。 眼望着紧张不安的老友,赵凌深叹一声,摇了摇头笑道:“老狐狸,你不如坐下歇歇吧,反正孩子不着急出来你急也没用!” “什么孩子不急我急也没用,少在那边说风凉话!”姚千闻言呛声,怒气冲冲的瞪了赵凌一眼。 “哈哈哈哈……”赵凌闻言笑起,手拍着姚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好了,老狐狸,反正小狐狸早晚都要出生,你与其在这里着急他什么时候出来,倒不如先为他取好一个名字?” “取名子?”姚千闻言愣住。 “当然,总不能没有名字吧,难道等嫂子问你取名的时候再干着急吗?”赵凌笑言,但眼望着姚千的一脸木然,只得又无奈的叹一口气,转向一旁的吴双道:“双儿,你书读得最多,先替你未出生的兄弟想个名字吧!” “呃……”闻听师父突然之间要自己取名,吴双不觉一愣,但低头沉思了片刻之后,笑言道:“所谓‘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所以就取名叫‘姚远’吧,望其前程远大!” “嗯,寓意很好,不过对于小狐狸来说,有点差强人意……”赵凌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方舟,“舟儿,你也想一个看看。” 方舟闻声点头,故作沉思了片刻后,合上扇子笑道“嗯……人生追逐是名利,而大伯又一生爱财,正所谓利字有了,就只差名了,不如就叫姚名吧?” “姚名?干脆就叫‘姚命’吧,免得生出的儿子和老子一样,要钱不要命!”赵凌言罢,引得众声大笑。 “那你干脆改名‘赵死’好了,小心不得好死,哼!”姚千恨得咬牙切齿,当下甩脸扭头,冷哼一声。 众人闻言再笑,不过笑着笑着,百里红玉手捂着笑疼的肚子,突然冒出一句:“可是,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呀?” 见得众人陷入沉思,宋忠终于等来机会开口道:“还能怎么办,既然生得是个女儿,当然是要再求儿子了,所以名‘姚子’——姚子、要子、要个儿子!” 宋忠言罢用双手向上竖了竖头发,然后面带得意的看向众人,却不料众人全都冷眼望回。听得师父赵凌言道一声“红玉,家法伺候”,宋忠吓得一跳当即伸手喊停,问道:“师父,就算你要打人,好歹也要有个理由吧,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还敢问我,你自己说错了什么?”赵凌冷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姚子、要子、要个儿子,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的窍,还会逛窑子了?” 宋忠闻言顿时傻眼,这才知道自己的随口戏言竟有如此深意。眼望着百里红玉开始摩拳擦掌,宋忠自知大限将至,不过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之声。闻声之下,众人言道恭喜,姚千也拼命的开始拍门。 丫鬟开得房门,赶紧行礼言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好了,先别喜了,真的生了吗,小狐狸是公的还是母的,不对……男的还是女的?”姚千狂喜之下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男的,夫人为您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产婆赶紧抱着孩子过来讨喜。 “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丫鬟们也齐齐行礼祝贺。 “好了,好了,你们统统有赏,赶紧让我抱抱儿子,看看我的小狐狸有没有尾巴!”姚千合不拢嘴道。 怀抱着儿子,姚千咧嘴笑得眼睛和鼻子都被挤得没了地方。而闻听娇妻想要看看孩子,姚千赶紧抱孩子过去,言道夫人辛苦。 眼见着襁褓里的俏嫩小脸,夏悠婉也不禁想要起身,抱一抱孩子。但夏悠婉忘却了自己才刚刚生产过后,身子还十分虚弱,这强行起身之下,顿时晕倒过去。而姚千见状,当下想要伸手去扶娇妻,结果慌乱之下襁褓脱手,幸得丽妙颜眼疾手快才一把接住不至摔在地上。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但姚千却在连番的刺激之下,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一通手忙脚乱之后,众人全都退出房屋,只留下几名丫鬟照顾夏悠婉。而扶着姚千回房躺下之后,眼望着累到虚脱的几位兄长,丽妙颜疑问道:“咦,小叔呢?” “啊——,让那个刺猬脑袋给跑了!”百里红玉也愤恨出声。闻言下,众人这才注意到宋忠不见了。 …… 玉龙自知在劫难逃,将刘瑾费尽心思想也要得到的观音图和自己唯一的女儿玉兰托扶给手下心腹韩俊。 韩俊身带着玉兰一路逃回老家,而韩俊的妻子见得丈夫带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回来,以为丈夫要娶二房进门,当下不由分说就开始哭闹不休,吓得二人那年幼的儿子韩星羽都躲到了桌子底下。而眼望着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韩星羽,玉兰上前想要解释清楚,却不料被韩妻一把推倒,然后大骂。 玉兰虽非娇生惯养,但也是将军家的女儿,何曾受过如此委屈,小姐脾气上来就想要想要争辩一二。但眼见着韩星羽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央求父母二人不要争吵,玉兰触景生情,想起了眼下生死未卜的父亲不觉痛哭出声,结果让得韩妻更加火起,大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少在这里装可怜。 韩俊本来是想要和妻子说明缘由,却不料连嘴都来不及张就妻子一通胡搅蛮缠。但见状之下,韩俊所幸也狠下心来,上前一记耳光就把妻子扇倒在地:闭嘴,你这个贱人,我就要把她娶进门怎么着?你若不愿意的话,马上给我滚! …… 眼望着韩俊妻儿远去的身影,玉兰想要叫住母子二人解释但却被韩俊阻止。 “韩大哥,你为什么不和嫂子她解释清楚啊?”玉兰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清泪。 韩俊闻言深叹一声:“不是我不想解释,而是情非得已,她既然误会了,就所幸让她误会到底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今将军被锦衣卫所抓,而你我又成了锦衣卫追捕的对象……”韩俊深叹一口气,“唉——,我赶走他们母子,也仅仅是期望能保他们周全。” “嗯……”玉兰点了点头,心明韩俊的良苦用心。正所谓“锦衣语带金刀卫,忠良昭狱把骨埋”,但凡被下昭狱,十人进去一人还,而还来的这一个就算没死也形同废人无二。如今父亲被锦衣卫抓住,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难保不会被施以酷刑折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韩大哥?” “这里山高皇帝远,锦衣卫动起手来会无法无天,我们还是要赶快离开。” “可我们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刘瑾料定我们会进京去告御状,定然在去往京城的途中布下重兵,所以我们要出其不意的改道长安,然后再去滁州投奔我的好友秦鸿!” “观音谜图”亦作“观音迷途”:在纷乱繁华的红尘之中,智慧亦如观音大士也难免迷途深陷而不能自拔,又何况在泥淖之中苦苦挣扎的凡世之人呢? …… 东海之滨,碧海魔宫内,三神龙齐聚在大殿之上。而大殿之上除了守望着宫主宝座,等待魔君驾临的东、南、北三位神龙之外再无他人。 话说当年,碧海魔君因为大意轻敌而被叶孤云一剑重创,伤及经脉肺腑,以至功力尽失。将魔宫大小事务交由以萧瓒为首的四位神龙之后,从此退居幕后专心养伤,重练无上神功,以待他日功成东山再起。 而自从萧瓒率领着碧海魔宫与赵凌的金麟门拼得两败俱伤之后,金麟门虽被赵凌付之一炬,从此化作尘埃,但作为金麟门之后的五虎堂如今已在江湖上风生水起;相比之下,碧海魔宫虽然挺立至今,却不复当年风采,所剩的家仆遗孤根本不足百人,比起鼎盛时期的两千门众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即便是今时不比往昔,大殿之上的三位神龙脸上却并无忧思之色,只因为三人知道:碧海魔君即将神功再成。 “他娘的,怎么还不来?”万天寿颇显烦躁的怒言一声。 眼望着有些焦躁不安的万天寿,一袭白衣蒙面的东海神龙笑言调侃道:“怎么,你这个借烟遁逃命回来的癫和尚,是对魔君的迟迟未到心有不满吗?” 闻言下,万天寿有些惊慌:“哎——?服部(东海神龙的姓氏),你个老小子,可别乱说话啊?” “哈哈哈哈,”东海神龙大笑出声,“难道我说你这个癫和尚借烟遁逃命回来,说错了吗?” “什么借烟遁逃命,要不是洒家吃坏了肚子,拉得双腿发软,就凭那几个杂碎,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洒家?”回想起武林大会被众人围攻,万天寿愤恨出声。 “也是,就凭那几个杂碎,的确奈何不了你,但我听说庐山二佬也在场啊!”东海神龙说着又瞥了一眼闭目静立在旁萧瓒。而眼望着萧瓒的眉头抽动,东海神龙哼笑着摇了摇头,笑罢,又把话锋转回了愤恨之中的万天寿:“癫和尚,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大火气?为那帮杂碎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谁说洒家为那帮杂碎生气了?”万天寿冷哼出声。 “那你气得什么?”东海神龙继续笑言而问。 “洒家是气西海神龙,他娘的,魔君亲自召唤,他都敢不来!” 东海神龙闻言点了点头:“嗯,说的也是,既然是魔君亲自下令召唤我等在此等候,缘何会不见西海神龙的人影?” “喂,萧老怪,我们三人之中就你见过西海神龙,你说他无视魔君的召唤,是不是打算脱离魔宫与我们划清界限?”万天寿冷哼着问向萧瓒。 萧瓒闻言睁开双眼瞪回,冷言道:“闭嘴,你个癫和尚,忘了老朽曾告诉过你,不要在魔宫里提起西海神龙吗?” 万天寿闻言一愣,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万天寿伸头张望了四下之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凑到萧瓒近前,低言问道:“说说也不行啊?” “哼!”萧瓒冷哼一声,阴笑出来:“行,怎么不行?不过到时候魔君要杀你的话,你可别怨恨老朽没提醒过你!” “嘁!”万天寿自讨没趣,只能怒嘁一口。 “萧老怪,西海神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提也不能提起?”东海神龙闻言也禁不住好奇而问。 而萧瓒却冷笑一声,然后斜睨着东海神龙,哂道:“服部,老朽劝你一句,魔君他老人家可不会因为你替他拿回了倚天剑而由得你问东问西。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然后遵守本分。该你知道的,魔君自然会告诉你。而不该你知道的,你最好也不要多问。” …… 由于达延汗治下的鞑靼屡有异动,兰州镇边将军府,镇边将军玉龙正在与手下将领韩俊商讨应对之策。 忽然闻得外面有打斗声,二人不觉停声下来,彼此对望:怎么回事,这是有人夜闯将军府吗? 疑惑之下,韩俊正准备开门出去一看究竟,就见得一名混身染血的守卫站在门外,然后扑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奄奄一息道:“将……将军!” 发现来人血透重甲,韩俊赶紧扶进屋。 “发生什么事了?”镇边将军玉龙来到守卫身旁疑问。 “禀……禀报将军,有一伙锦衣卫冲了进来,二话不说见人就杀。守卫的兄弟们虽然拼死抵抗,但……”话未说完,守卫眼睛里的最后一点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岂有此理,刘瑾这只老阉狗,居然敢派锦衣卫来夜袭将军府?我现在就出去宰了那帮狗腿子!”放下身故的手下兄弟,韩俊怒言出声。 “站住!”玉龙怒咆道,叫住了想要出去拼命的韩俊。 “将军,刘瑾那只老阉狗都派人杀上门来了,难道你还要继续忍让吗?”韩俊怒言问道。 “我当然不会就此忍让,但刘瑾仗得圣上宠信欺上瞒下,而且只手遮天,我们绝对不能贸然与之硬拼!”玉龙眉头深皱,沉思了片刻后。转身开启书墙上机关,从藏在书架后的暗阁中拿出一卷画轴交给韩俊,沉声叮嘱道:“韩俊,你收好这张观音图,然后马上带着玉兰从后门离开!” “可是,将军!”把画轴借在手中,韩俊不觉愣了一下,而眼见韩俊还想再言,玉龙当即怒吼出声:“韩俊,你难道想违抗军令吗?” 闻言如此,韩俊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领命。而交代完了韩俊之后,玉龙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矗立在旁的龙胆亮银枪——自己能在战场之上立下赫赫战功就是凭得此枪! 提枪迈步冲到庭院之中,面对一众冲杀而来的狗腿子(锦衣卫),玉龙冷哼一声当下枪舞梨花,杀得白袍染血。而后,又见百十来人冲杀进来,将自己团团围在中央。而其中的一名贪功心切,想从背后出刀偷袭自己。见状之下,玉龙回马一枪就将其胸膛捅穿。 不过玉龙虽然杀死了从背后偷袭自己的无耻贪功之辈,却不想对方身死之下竟然紧紧地抓住自己的银枪不放。而包围在旁的狗腿们见状当下一拥而上,但玉龙久经沙场,深陷围攻又何止百次?见得此状,玉龙当下扭手中银枪,暴喝一声,直接就内功将抓住自己银枪之人裂成两半,然后横枪在上挡住头顶的乱刀砍下,而后再度一声暴喝,发出体内真气炸裂在周身左右震开围攻之人,跟着枪转之下横扫一周,将一众围攻自己的狗腿们全都击杀在地。 见状之下,包围在旁的锦衣卫再也不敢向前,而在玉龙的冷目相瞪之下,更吓得连连后退。可就在这时,人群之后有拍手的声音传来。 啪!啪!啪!一众退至门前的锦衣卫中闻声让出路来,由得其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飞鱼袍,怀抱金刀的中年男子。 “将军好身手,真不愧是本朝第一战神!”男子拍手之下,含笑朗声而道。 玉龙冷眼瞪向来人,正是手持一把锦绣鸾凤刀,打遍燕赵无敌手的“金刀神鹰”岳紫峰。 14 受死 方舟接到来信后,火速赶往金陵与姚千会和。对于要下魏武(即魏武帝曹操)墓一事,方舟心里始终心有疑问,毕竟近年来已被道上发现的十六座魏武墓无一不是陷阱,进去的人九死一生,能活着逃出来的也几乎死绝,据说都是中了坟中埋下的诅咒而死。不过道上的人全都明白,那只是骗人的鬼话,除却身中尸毒致死外,基本上都是被人为灭口。 但是姚千对此却深信不疑,因为提供线索和准备带路的这一位,就是唯一的一个幸存者——人称“钻山猴子”的梁靖,梁静因为骨瘦如柴,又长得一张猴子脸,是故又被戏称为“瘦猴”。 见得瘦猴等人,此番下地的人马除了一个因为行医诈骗而被人剁了手脚的“郎中”外就算齐集。 “姚掌柜的,虽说‘郎中’栽了,但你找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过来作甚,给曹丞相他老人家做男宠吗?”瘦猴眼望着方舟有心调侃道。 “从来都只听闻曹操喜欢别人的老婆,可从来没听说过还喜欢男人啊?”姚千随口而回。 “嘿,这可难说咯。”瘦猴啧嘴笑言。 “既然难说的话就等见到丞相他老人家再说咯。”手摇折扇,方舟也翩然笑起,“不过真要被他看上的话,只要他出得起我的开价,那我嫁就是了!” “哈哈,好小子,不过就算你肯嫁人家也不愿意娶!”瘦猴笑哼一声。 “我无所谓啊,反正不管他怎么想,我不能空手归就是了!”方舟合上扇子摊手笑言。 “说得好,不过只看你小子的面相,还真不敢相信你是从滇王墓里出来的……”瘦猴笑叹一声。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到底是骡子还是马,我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方舟笑言。 “好了,废话不说,我们抓紧时间动身……”言罢,瘦猴便招呼众人换上行头,准备启程。 …… 赶了几天的路程之后,总算是到达预定地点,虽是一片荒山野岭,而且这周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福荫子孙的风水宝地,但瘦猴找到了自己事先埋下的记号,众人有再多疑问也只能放下,相视点头后便就近坐下小憩,接下来只消等到入夜便可“下地收割”。 不觉间斜阳已经西去,众人起身准备干活,可就在这时听到不远外有人叫喊,过去后发现是来到这边撒尿的仁兄中,有一个人意外的踩到了盗洞,直接掉了进去……好容易把人拉了上来,还好,人没有受伤。 但是凝望着黑幽洞口的姚千不觉眉头抽动了一下:看周围的土,应该刚挖出不久,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就在姚千眉头抽动之时,就听得瘦猴问方舟:“喂,白脸小子,你说这若是你大伯掉下去的话,会不会卡在里面?” 方舟摇头:“不可能,大伯他最多就能进去一条腿!” 闻听这种时候,二人还有心来取笑自己,怒火中烧的姚千上去一脚就把瘦猴踹进了洞里,方舟赶紧闪开求饶,而一旁看热闹的众人则全都笑起,就连秦鸿也是笑出一声。 “姚老狐狸,你个杀千刀的,你等老子上来再和你算账!”耳听着盗洞里面传出来的骂街声,众人笑得更欢。 …… 一行人迅速扩宽了洞口,仅仅半个时辰之后,除却了守卫接应的两个人,剩下的人便全都下到盗洞之中,不过姚千下来之时,还是有些费力,惹得众人好是一番调笑,而对此,姚千是惯例的甩脸一记冷哼。 进入甬道之中,瘦猴言道众人,自己和方舟在前面引路,众人在后面紧紧跟着,记住有事出声。叮嘱完众人瘦猴又叮嘱方舟:白脸小子,如果你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一定要马上提醒,要知道这曹操墓里最杀人的并不是机关,而是那些无法超生的幽魂阴煞,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众人就会被其蛊惑而自相残杀,最后也陷入在这甬道的轮回之中,永世徘徊。 不过说话归说话,一路之上虽是七弯八拐但也相安无事:只道路上的机关几乎都被破坏殆尽,看来抢先一步的是把好手。 但是,眼望着脚下那些体温犹在的尸身,众人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不过只有姚千除外,因为方舟并未指出任何的异常,所以姚老狐狸担心的就只有被人捷足先登而白忙一场。身在焦急的不安中煎熬许久,众人总算来到墓室门前。 瘦猴示意众人噤声,因为墓室的大门已经打开,并且从墓室之中还隐隐的传出了打斗之声。留下众人,瘦猴和方舟、姚千、秦鸿四人悄声潜入。就见得一伙人马正在里面厮杀拼斗,死伤已有数十之多。 混战中,有两个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合力将另外的对手杀掉。而后,双方二话没说就挥刀而向。瘦猴和秦鸿被激烈的战况所吸引,而姚千却是瞪大了一双小眼睛,盯着散落满地金银珠宝而灼灼发光,唯有方舟不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墓室本身颇为宽敞,在长明灯火的照亮下虽然昏暗,但以方舟来说也能轻易的看清对面的墙壁。但问题也就在于此,方舟发现算上自己进来的这扇门,整个墓室之**有八扇门之多,让人不禁怀疑这间墓室是按照八卦图形所设。所幸的是,死门是在斜对面而不是自己进来的这扇。 “喂,白脸小子,里面可有不对?”收回了心神之后,瘦猴低声问向方舟。 方舟明白瘦猴之意,瘦猴是在问里面火拼的人马是不是被妖魔邪祟之流所蛊惑。不过自己并没有“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脏东西,毕竟棺材似乎还未被打开,而那些在里面拼杀的人估计是为了外面那些陪葬的金银珠宝。 瘦猴点了点头,准备回身去叫人进来,墓室里面已经要分出结果,该是时候坐收这渔人之利。不过方舟却伸手拉住了瘦猴,言道再等一下,因为这个墓室让自己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开始直到现在,一直都平安无事,是以瘦猴有些不以为然,棺材既然没有,里面的尸体是否有异也无从得知啊。见的自己拉不住瘦猴,方舟只能言语那个正仰望着珠宝出神的大伯。眼望姚千深陷在入眼所见的财富中发呆,方舟只能在姚千的耳边低言,这里面有古怪。 闻言下,姚千立时回神过来,脸色也为之一变,豆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滴落:毕竟钱财虽好,但有命来花才是关键。 见得姚千回神过来,方舟深吸一口气。仔细看去,棺材似乎是坐落在一个诡异的图形之上,可惜看不到全貌而无法作出判断。对此,姚千也眉头皱起,具体询问方舟,方舟只道这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墓室里面火拼的二人已经分出高下,但瘦猴却迟迟没有带人进来,这让得方舟等三人隐有一丝不祥之感。就在这时听得机括声响,就见八门之中的景门打开,然后就冲进来了几个蒙面人,见到被人捷足先登,当即就亮出兵刃要杀人灭口。 而就在双方交手之时,八门之中又有一门打开,又进来了几个人,不过与那几人不同,这几个似乎是被人追杀而来,因为前脚刚进,后面就杀出了数十个手握九环钢刀的大刀门弟子。 “快走!”就在三人的注意力被墓室里面新起的杀戮所吸引之时,身后传来了瘦猴的一句声嘶力竭之声。 三人回过头来,就见得瘦猴扑到在地,满脸是血,而两只小腿已然不见。三人顿时心明这是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瘦猴说完这一声之后,一双眼睛就立时暗去。然后就听得脚步声,秦鸿当即拔刀,一刀气劲劈出后,黑暗里就走出一个被劈成两段的行凶之客。 墓室里的大刀门弟子听到了声响也回过头来,准备也一并干掉这些为财而来的将死之鬼。不过,还未及动手就再度听得机括声,但这一次,剩下的几个门全部打开,伴随着拼杀声,墓室之中立时涌入了数以百计的盗墓之人。 真可谓四面皆敌,避无可避,眼见着墓室之中的遍地金银,无需言语,所有人都本能的达成了一个共识:杀掉所有碍事的那个! 秦鸿杀掉了偷袭之人,算是为瘦猴等人报了仇,但是随后又涌入了十几个持刀之人,而最后进来的一个则是林家堡堡主林冰。 姚千认得林冰,因为林冰夫人苏氏的红肚兜自己也有一个,而林冰却并不认得姚千,只是见到与姚千同伙的秦鸿杀死了自己的门下弟子,当即一掌掌风就轰向三人。方舟被姚千保护性的推了出去而摔倒在地,但正想起身,就看见一个被砍掉了脑袋的仁兄倒在了自己身旁。 丽妙颜见得崔珏转头突袭方舟,当下拿起被韩冬丢在地上叠雨宝剑,拧身暴起就是一道剑气甩出,逼退崔珏。眼望着身前土地之上被突然划出一道足有两寸之深的剑痕,方舟不禁瞪大了双眼,望向了飞身过来相救的娇妻。 而另外一边,黄蜂被丁香剑气所伤,鬼王则被“百花穿银掌”轰飞出去。但鬼王倒地起身当即念咒,操控被阴魂附身起尸的百鬼攻向丁香。眼见着围攻上来的百鬼一个个目光呆滞但却面带怨毒,喉间还赫然插着方舟的“七步绝魂针”!丁香不觉有些慌乱:这些都是什么东西,难道不是人吗? 但生死攸关之下不及多想,丁香只得施展出“九天玄女神功”退避百邪,瞬间灭杀掉被阴魂附身起尸的百鬼后,又顺势一掌将黄蜂和鱼鳃二人轰飞击杀。因为百鬼被灭而被破法的鬼王则当即血吐三尺之远,头发也在眨眼间褪去颜色,倒地身亡。 “九天玄女神功!”眼见着黄蜂、鱼鳃和鬼王三人瞬间被杀,崔珏眉头皱起,“你是百花夫人?” “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跪下求本夫人放你一条生路!”丁香散去神功,斜睨了崔珏一眼,冷言道。 但崔珏闻言却面带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突然一声暴喝,上身衣服炸裂,露出那如同面色一般青绿的肌肤以及纹绣满身的诡异符咒,阴声吼道:“罗刹转生!” 崔珏一声念罢,纹绣在身的符咒立时亮起青光,眼见着崔珏的面貌越发狰狞,樱桃吓得一跳,赶紧躲到了方舟的后面。“方相公,他想干什么啊?” 方舟摇了摇头,“跨道修真”的法门里似乎并没有记载这样一门功法,不过从方才崔珏所言的“你也是巫教中人”推断,这个“罗刹转生”应该是出自巫教之中。 丁香见状冷哼一声,跳起一剑就向崔珏头上砍去,但这一剑之下就如同砍到了铁石一般,顿觉虎口发麻,然后就被崔珏一掌轰飞倒地。 丽妙颜见状也当即暴起飞身一剑,崔珏则以左掌为盾挡住剑锋,右手为刃直刺丽妙颜。丽妙颜见招拆招自空中团身闪过,落地就是一剑扫向崔珏下腹,但又被挡下,紧跟着就被崔珏的一掌阴风吹飞出去, 丽妙颜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当下暴喝一声运气,罡气在周身炸裂,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众人恍惚间见到丽妙颜的身上犹如身着霓裳,无风自飘还泛起熠熠金光,就如同仙女临凡降生一般。 丽妙颜纤指拂向剑锋,让得叠雨宝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犹如龙吟直冲九霄,剑锋之上的阴刻水纹也随着那纤指拂过而金光亮起。 “你也会‘九天玄女神功’吗?”崔珏施展了“修罗降生”之后,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诡异异常。言罢之下也不等对方回答就当即开始聚气,双掌间瞬时鬼哭狼嚎般的阴魂缭绕,掌出之下,嘶鸣的厉鬼借由呼啸的阴风便直奔丽妙颜杀去。 丽妙颜见状也一剑劈出,只见剑光一闪,那嘶鸣咆哮而来的万千厉鬼便立时化为飞烟消散。而崔珏却被丽妙颜的剑气击中,浑身颤抖了一下后,胸腹之上立时由里而外现出血痕。崔珏伸手拂过伤口见得掌上染血,不禁面露惊讶:万没想到施展了“罗刹转生”之后,借得魔神法力加身的自己居然被对方的剑气所伤! 而就在崔珏疑惑之际,丽妙颜就已经挥剑杀到近前。眼见着对方的剑花缭乱而起,崔珏也只得匆忙抵挡。虽然叠雨宝剑的剑锋每一次打在崔珏身上都如同砍在铁石上一般的火星四溅,但丽妙颜的剑招却丝毫不被影响,反而是崔珏咬紧牙关渐感吃力。 意识到若再与对方纠缠下去则必败无疑,崔珏决定冒险一搏,使得苦肉计:故意让得叠雨宝剑的剑锋从自己肋下划过,然后一掌将丽妙颜打得倒飞出去。 崔珏得手之后转头暴起飞身想要再取方舟,但意图却被丁香看穿,抢先一步挡到崔珏的面前再度施展出“九天玄女神功”。 二人手掌相接,崔珏不禁眉头一皱,顿觉全身的肌肤都传来剧痛。原来在二人内力相拼之下,适才被叠雨宝剑所伤之处竟渗血出来!丁香见状当即再度发力,在这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内力压迫之下,崔珏身上的的伤口立时就开始向外飙血。 在严重的失血之下,崔珏的体内真气也瞬时涣散,“罗刹转生”被破之下直接就被丁香震飞了出去。但全身犹如血染的崔珏倒地之下却又立时起身,再度聚气施展“罗刹转生”,然后转身过去挥拳想要挡下丽妙颜横砍过来的致命一剑。 然而,由于自身的伤势过重,让得神通的威力远远不及之前。崔珏这一拳挥出本意是想要挡剑,却不想被丽妙颜直接砍断手腕,然后顺势拧身的一剑竖劈,整个人就一分为二被劈成了两半。 确认自己杀死了崔珏之后,丽妙颜散去神功,身上所附的金光也随风消散暗淡。虽然因为得到义父赵凌传功而再复神通,而且已经能够运用自如,但施展这刚刚掌握不久的“天仙临凡”对身体的消耗还是太大,是以丽妙颜散功之后,仍然保持着剑锋指地的姿势,深深的喘息着。 “这是什么武功?”方舟疑问出声,虽然发功的那一刹和“九天玄女神功”有几分相像,但发功之后给人的感觉却更近似于本门最高绝学“麒麟金印”。 樱桃闻言面露得意之色:“这招叫做‘天仙临凡’,可是义父他老人家用夫人的‘九天玄女神功’融合‘麒麟金印’所创!” 樱桃言罢,意有所指的看向丁香,不过丁香闻言只是红脸扭头却并不答话,反正会越描越黑,就随便樱桃去说吧。倒是方舟注意到了樱桃也称呼赵凌作义父,赶紧询问究竟:“义父他老人家?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我这是又多了一个好妹妹吗?” “怎么,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多了一个好媳妇儿吗,相公?”丽妙颜掐住方舟的脸颊,面带狡黠而问。 方舟吃痛赶紧求饶,丽妙颜娇哼松手,然后转问樱桃:韩冬和宋忠怎么还不见苏醒。 樱桃叹下一口气,言道宋忠和韩冬中毒较深,幸亏是在毒血攻心之前自封了穴道,否则的话,根本就等不到姗姗来迟的姐妹三人,早已命丧黄泉。 “既然二哥他们没事,那就赶紧解开我的穴道吧,否则的话,我就要有事啦!”方舟笑言。 丽妙颜娇闻言娇笑一声随手解穴,却不想才一解开方舟的穴道就被方舟拦腰抱起,丽妙颜吃得一惊,撒娇似的拍打了一下方舟,娇嗔道:“啊——!你干什么呀,相公?” “我干什么?”方舟狡黠笑起,“你猜猜看?” “我猜不到!” “装蒜!”方舟笑叹一声,“红玉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红玉忙着练功呢!” “忙着练功?还真少见,难道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好啦,别管太阳从哪边出来,先管好你自己吧,站都站不稳了,还不放我下来!”虽然丽妙颜嘴说如此,但手上却不由自主般的又将方舟的脖子勾紧。 “不要!”方舟拒绝之后把嘴贴到娇妻的耳边吹气道:“妙颜,你这不远千里的寻夫而来不就是为得此刻吗?” 丽妙颜闻言脸上泛起红绯,但却只是转头并未答话。而见得娇妻默认,方舟当即怀抱着娇妻开始转圈。见状下,樱桃嬉笑着开始起哄,丁香则手插纤腰,摇头淡笑一声。 “不要啦,樱桃和丁香她们在看着呢!”手上紧紧地勾着丈夫的脖子,丽妙颜一面感受着天旋地转,一面嬉笑着出声娇嗔。 而怀抱着心爱的娇妻,方舟顿感此前的伤痛与疲惫也全都烟消云散。 “那就让她们看吧!” …… 方舟等人的少林之行就此落下帷幕,而此时此刻的另外一边,邱逐乐带领着一队由老弱妇孺组成的人马西行在洛阳城外。 突见一个身着蓝衣、手持宝剑的女子飞身踏空从头顶飞过,邱逐乐苦笑一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哼,少废话,灭我慕容山庄的血债有你一份,今日我就要你血债血偿!”挡在车队之前的来人正是销声匿迹已久的慕容若雪。而眼见着慕容若雪剑指自己,邱逐乐面露一丝凄然。 “受死吧!”慕容若雪阴狠出声后一剑刺向邱逐乐,却不料被一个老妇以身挡下。 “奶奶!”眼见着老妇人中剑倒地,一个小女孩哭叫出声,扑倒在老妇人的尸体之上。 但慕容若雪并不为之所动,再度将剑锋指向了邱逐乐,而这一次,又有更多的女子和孩童挡在了邱逐乐的身前,就连那个适才还在为自己的奶奶身死而伤心的小女孩儿也张开双臂直面慕容若雪,眼中没有一丝恐惧:“我不许你伤害逐乐哥哥!” 慕容若雪冷哼出声:“哼,邱逐乐,你以为找了一帮老弱妇孺帮你挡剑,我就会放过你吗?” 邱逐乐摇了摇头,示意在身前准备为自己挡剑的人们让开。而在邱逐乐交代完“后事”,慕容若雪又把剑锋架在了邱逐乐的脖子之上,冷言道:“受死之前,你还有何话想说?” “无话可说!” “你难道不想求我放过他们?”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姑娘你不杀他们,也不代表别人不会……”邱逐乐淡笑出声,不过笑容里却流露出几许凄然之色。不过眼见着慕容若雪冷眼无声相对,邱逐乐的眼中又流露出几许哀然:“自古以来胜者王侯败者寇,而史书恰恰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慕容姑娘,我在死前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相信那一帮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所言吗?” 不想邱逐乐死到临头会有此一言,慕容若雪闻言一怔,不觉回想起了青芜的以死相谏和插在父亲咽喉之上的七步绝魂针:青芜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绝对不会欺骗自己;而那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七步绝魂针则是指认凶手的不二铁证…… 许久的沉默之后,慕容若雪放下剑来。而眼望着慕容若雪那黯然离去的背影,邱逐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无比的笑意。 本单元完 几十万字的铺垫,为的就是最后这十几万字的爆发,所有因缘也全都际会于此,尽请期待本书的最后一个单元《观音谜图》 15 “二哥!”宋忠大叫一声想要援手,却苦于被崔珏纠缠而自顾不暇。不过,仅仅过了两招之后宋忠也突然吐出了一口黑血而被崔珏反身凌空一脚旋翻在地。 眼见着宋、韩口吐黑血倒地,方舟意识到对方暗中用了毒,可是对自己却完全没有中毒之状不觉有些奇怪,但更让自己奇怪的是对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暗下的毒手? “方先生,你的两位兄弟已经毒发,半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的话,可就神仙难救了!”崔珏把宋忠踩在脚下,然后瞥眼看向方舟。 “哼,打不过小爷就来下毒,我呸,小爷都为你老娘生了你个下三滥感到惭愧!”宋忠被崔珏踩得又吐一口血,但即便如此,也要破口大骂。 不过崔珏却丝毫不恼,反倒冷笑出声:“无毒不丈夫,只用小小的一瓶‘奇香幻梦散’便可助我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奇香幻梦散?方舟闻言眉头抽动了一下,自己曾经听说过这种毒药,是采用曼陀罗花的花瓣晾干磨粉然后提炼而成,性溶于水,且有奇香,中毒者会产生幻觉,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想到“奇香幻梦散”通常都被用到燃香所用的香料之中害人,方舟骤然睁大双眼:“难怪,进到这山谷时明明没有见到花开却能闻到花香,原来是你们把这毒粉撒在风中,借风投毒!” “不错,只是方先生你全然没有中毒的样子,倒让我感到些许的意外。”崔珏笑言道。 “去你姥姥的,还无毒不丈夫,你他娘的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又没种的下三滥,果然面由心生,看你长得那副见鬼的德行,恐怕连你那个死鬼亲爹都不愿认你……”宋忠继续逞着口舌之快,不过才骂两句就突然见得崔珏的脸开始走形幻化,眨眼之后竟变化成为青面獠牙的长舌恶鬼,宋忠吓得惊叫出声,而再看向他人也无一不形如鬼魅,就连自己最为熟悉的方舟和韩冬也全都化作凶煞瞪向自己! “哼,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吗?”眼见着宋忠的惊恐表情,崔珏冷笑一声将宋忠踢飞到方舟脚下,接言道:“方先生,你是聪明人,可要考虑清楚了,你知道我要什么……” 方舟怒瞪了一眼崔珏,俯身去扶嘴角又淌黑血出来的宋忠,却不料被宋忠惊叫着一把推倒:“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鬼啊……” 眼见着宋忠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方舟怒眉皱起。又看了一眼躺在另外一边颤抖、嘴里还不停叫着已故二嫂名字的二哥韩冬后,方舟站起身来,冷目望向崔珏,突然一抖左手,三根“七步绝魂针”就分上中下三路射向崔珏的咽喉、左臂和右脚。 可惜崔珏早就料到方舟会有此一招,身形一闪便轻松躲过:“想用毒针射中我然后来逼我交换解药吗?所谓关心则乱,看来方先生你是黔驴技穷了……” “确然如此,我的确感到无计可施了,所以只能拉上你们为我的兄弟陪葬!”方舟咬牙说罢,展开百骨聚魂扇,默念散魂咒,顿时间阴风四起。 崔珏闻声冷笑不语,马面则笑言出声“不自量力”,然后转向一旁傻愣着的手下百鬼吼道:“把他拿下!” 百鬼领命再度上前,然后就见得百骨聚魂扇上的血书臻文亮起,耳听得四字“一念散魂”,领命上前的百鬼就在呼啸而起的阴风之中呆立失神,而转瞬之后便全都死在了方舟的万针齐发之下。 见状下,崔珏顿时脸色一变:“一念散魂……你也是巫教中人,那把扇子难道说就是传说中巫教至宝之一的百骨聚魂扇?” 方舟没有答话,而认出了百骨聚魂扇后,崔珏也不等方舟再出手,当即要先下手为强“幻影移形”过去直取方舟。不过却被方舟使出“化身隔世”闪过,还在崔珏的背后放出飞针,幸得阴帅之一的黄蜂闪身过来半空截下,崔珏才没有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丧命。 虽然身通“五行遁术”,但面对着鬼判和阴帅一共五人围攻,方舟被迫只得连续施展“化身隔世”,而飞针用尽的方舟几无还手之力,不过却成功用得一招借刀杀人,借由鬼王预判自己化身出来落地而打出的一记掌风杀死了断臂自保而在旁喘息的日游。眼见如此,崔珏不得不叫停了鬼王、马面、黄蜂和鱼鳃四位阴帅。 借由“天耳神通”听到崔珏要鬼王来招魂驭尸,方舟心道不妙,下意识的摸向怀中准备拿符出来施展“六道借法”,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奈何怀里空空,方舟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三张保命黄符再度贡献给了宋忠的八月十五。 眼见着死亡倒地的百鬼一个个的被阴魂附身起尸,方舟无奈只得结印施展“五雷天心正法”,准备雷劈念咒的鬼王,以防止自己被这群借尸还魂的厉鬼夹攻。不过方舟声出之下,口诀还未曾念完就突然心口剧痛,吐了一口血后便跪倒在地。 本以为是自己借法过度所致,可是眼见着地上的一滩黑血,方舟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没有中毒只是毒发的比较晚而已,想来是催谷运功会加速毒血流动,所以宋忠和二哥才会先行发作。 见得方舟吐出跪地黑血,崔珏又冷笑出声:“哼,原来方先生你并非幸免,既然如此那崔某人就最后再劝你一遍,交出秘术,然后我们饶你一命!” 方舟挣扎着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与其备受折磨不如求个痛快:“别说我不会给你,就算我想要给你也没不能,因为秘术早就化为了一纸飞灰!” 听得方舟将真相讲出,崔珏如同“是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的摇头深叹一口气,然后眼神示意马面:杀了他! 马面点头之下,当即暴起飞身一叉刺向方舟胸膛,可就在即将得手之际却被人一掌银光轰飞了出去。方舟和崔珏等人见状已经,不觉都瞪大了双眼,就见得三个美貌女子从天而降。 “妙颜?”方舟惊喜出声,然后就身体失控似的再度跪倒在地。 出手救下方舟的正是丽妙颜、丁香和樱桃三人。丽妙颜扶起方舟,樱桃则赶紧为方舟把脉。得知方舟等人中了“奇香幻梦散”后,樱桃从腰后的布包里拿出了几粒状似植物种子的东西要给方舟服下,不过却被方舟认出那是曼陀罗花的种子,而扭过头去,面带惊恐地伸手拦下。 “哎呀,我的方相公,我不会害你的,‘奇香幻梦散’是由曼陀罗花的的花瓣炼制而成,而要解毒就必须用曼陀罗花的种子以毒攻毒!”樱桃出言解释着,然后想要捏开方舟的嘴,“方相公,你嘴不要闭这么紧嘛,这曼陀罗花的种子我可没办法用皮杯喂给你的哦!” 樱桃有心说笑,却不想方舟一把就将自己推倒,然后自身也跌坐在地。见得方舟推倒樱桃,丽妙颜有些生气,但眼见着方舟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写满恐惧,丽妙颜意识到情况不对。 “不好,方相公开始出现幻觉了,妙颜姐,你快点住他的穴道!”樱桃爬起身来,手揉着摔疼的屁股惊声而道。 崔珏等人见状当即出手,但全都被丁香的掌中银光轰飞回去。而为方舟服下解药之后,二女又赶去救治情况更为严峻的宋忠和韩冬二人:被宋忠当成面目丑陋的恶鬼让得樱桃火起,狠狠地给了宋忠两巴掌泄恨;而到韩冬之时,樱桃又被韩冬都被当成了已故的亡妻夏侯夕珍而紧紧抓住双手,瞬时哭出声来。但却不是感动所致而是因为韩冬手上的力道是在太大。 丁香只身独战五人,但却丝毫不落下风。而眼见着己方五人围攻都丝毫不占便宜,崔珏突然身形一闪,转头去擒方舟。恰逢服下解药的方舟从幻觉之中逐渐清醒过来,见得崔珏杀到,当下就要施展“幻影移形”闪躲,却发现自己的穴道早已被人点住! 次日,拜别“神通五僧”和本源大师之后,方舟、宋忠和韩冬三人离开少林,一路无言的走在归途之中。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过了几个山头,直到微风吹起,夹杂着山花的芳香扑鼻而来,三人闻香之下才不觉停脚。 说来奇怪,明明周围没有花开,居然能闻到花香,想来花香是被风从山谷的另外一边吹过来的。抬头望天已过正午,简单的吃过几口干粮之后,方舟示意继续启程,免得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露宿。 又走了没多久,三人突然见到一队送葬的人马经过。死者为大,三人让开路来。眼望着送葬人清一色的丧服丧帽,宋忠虽然心觉晦气但尚且镇定自若,而当看见贴有符咒的六口棺材之后,宋忠吓得立刻躲在了方舟身后,低言道:“喂,有贴符啊,里面装的该不会……” “青天白日的别瞎说!”低声喝止了宋忠之后,方舟展开了扇子摇在身前,目送着送葬的队伍从三人身旁经过,然后示意宋、韩二人继续赶路。 而就当三人转身迈步之时,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棺木落地的沉重声响。回头望去就见那一群送葬人已将六口棺材排成一排放下,然后一扯身上丧衣,拔刀就向三人杀来。 韩冬见状眼疾手快,转身闪到方、宋二人身前,拔剑就是一道剑气划出,将冲在最前的几个人斩杀在地,但却滴血不溅黄沙!而这一众身着兵服、头戴鬼脸的杀手眼见着倒地同伴那冰结的伤口和逐渐发紫的肌肤,无人再敢上前。 “哈哈哈哈……”一阵让人毛骨悚然诡异笑声突然传来,“‘利刃虎’韩冬果然厉害!” 诡异的笑声在三人耳边环绕,根本就无法判断来向。如此情况之下,宋忠当即破口大骂:“去你爷爷的,哪里来的缩头乌龟在那里装神弄鬼,有种的就站在小爷面前来……” 宋忠本意是用得激将法逼对方现身,如若对方不上套就顺势骂道他祖宗从坟里蹦出来,可不曾想自己话音刚落,一张诡异异常的人脸就几乎贴在了自己面前。宋忠被吓得险些跌坐倒地,不过却被这神秘的来人伸手扶住。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吓惊得舌头打结,宋忠一时间没能说不出话来。而眼望着适才消失不见的串串残影,方、韩二人不觉惊圆了双眼。 来人扶住了宋忠之后,身形一闪,又甩下残影急退数步出去,停在了那六口巨大的棺木前面。方舟三人这才看清来人:面目青绿犹如恶鬼,头顶绛红官帽,身着绛红官衣,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笔,就如冥府判官一般模样。 眼见之下,方舟不觉冷汗直冒:“你是鬼域里的崔判官?” “崔珏(音jue,二声)正是区区。”自称鬼判崔珏的这位倒是颇为有礼的含笑微鞠一躬,不过虽然是在微笑,但看在方舟等人眼里的却是无比的狰狞。 “你是来为十殿阎君报仇?”方舟眉头皱紧,绝魂银针已在左手指间。 “可以这么说,”崔珏又笑一声,将手上的生死薄打开面向三人,方舟睁大了眼睛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五虎堂众人的名字,“但倘若方先生你肯交出《星月秘术》,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就请恕崔某人只能将几位的名字勾去!” “我呸!”宋忠回过神来怒唾一口,虽然舌头还不太利索,但也不阻碍着自己怒口冷嘲:“既往不咎,连十殿阎君都死在我们手里,就凭你这一个带着一帮杂碎的区区鬼判也敢和我们兄弟三人叫嚣?” 闻言下,崔珏淡笑出声:“哼哼,崔某人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孤身前来……十大阴帅何在?” 崔珏话声刚落,就听一声巨响,只见崔珏身后的六口棺材齐齐炸裂,六个手持钢叉、相貌狰狞诡异的男子破棺而出分站在崔珏两旁。 宋忠见状眉头抽动了一下,手心开始冒出冷汗;方、韩二人也全都面色一沉:抛开十殿阎君不提,单说同位十大阴帅之一黑白无常二人就让人难以招架,而如今对方足有七个…… 但即便如此,说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宋忠当即冷笑:“姓崔的,你娘是没教你识数啊还是你存心找了六个戏班子的来充数?” 见得崔珏眉头抽动了一下,宋忠冷笑一声接言:“就说牛头和马面吧,牛头戴的那个至少能看出是牛,而马面戴的那个根本就是驴头吧,做工这么差,反到不如找个驴脸过来,小爷都替你们寒碜……” “你找死!”马面被宋忠激怒,怒骂之下就挥舞着手中钢叉一记“幻影移形”冲上前来,直插宋忠心口。不过“幻影移形”的身法虽然厉害,但直来直往之下还手持钢叉这一类的长兵器,倘若对方早有准备的话,则完全可以做出预判,是以马面手中的钢叉被宋忠的左手牢牢握住尖端,稳稳停在了胸前半寸。 宋忠险中求胜奸计得逞,面露狞笑之下,右手一拳破天之劲打向马面下腹,直接就把马面轰飞,滚回到崔珏的脚前。手上武器被夺,又中得对方奸计而被打至重伤吐血,马面顿时暴怒难当是要杀了对方泄恨,可是刚一起身就被方舟飞针穿喉而再度倒地。 见状下,崔珏怒眼瞪圆,扬笔拨开宋忠飞掷回来的钢叉,身形一闪就冲杀上去直取宋忠,而剩下的鬼王、日游、牛头、黄蜂和鱼鳃五位阴帅见状也要动手,不过却被韩冬飞身扫来的“寒冰剑气”逼退。 宋忠引得崔珏打在一旁,韩冬则力战五大阴帅,剩下方舟对付被宋忠戏称为“杂碎”的百鬼。眼望着百鬼围攻上来,方舟使出“幻影移形”,然后叼扇在口,双手飞针穿喉,几乎就在眨眼间,冲在最前的几个喽喽就全都死在了“七步绝魂针”下,剩下的一众百鬼则再也不敢上前。 韩冬以一敌五,心知不能久战,借由“醉中剑”里的“玉环醉步”身法,在五人围攻之中觅得缝隙,一招“夜战八方”,整个人瞬间一分为八,同时之间分向八方冲杀出去。鱼鳃当即命丧,日游则被“寒冰剑气”所伤,整个右臂都冰结发紫,失去知觉。 韩冬在五人的包围之外现身落地,正欲回马一剑杀死日游,就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就一口黑血吐出,勉强以剑撑住全身才不致倒地。但是这破绽露出之下,直接就被鬼王的一记掌风裂地轰飞了出去。 16 僧人闻声停手放开了宋忠:“阿弥陀佛,饭时已过,不知三位施主此时到访后厨是为何故?” 方舟闻言有些尴尬,宋忠要来放火一事当然不能说,但总得想个理由出来搪塞。心下忖度之际,方舟看见到面前的僧人回味似的舔了一下嘴唇,看过僧人嘴角之上的油光之后,方舟这才注意旁边的桌上还摆满了饭菜,显然这个僧人正在用膳……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兄弟他不太习惯少林这种清淡的伙食,才吃过晚饭没多久,腹中又感饥饿,所以……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师见笑了。” 说完之后方舟咧了咧嘴,心道如此失败的慌言连鬼也不会信,却不料僧人居然信了。这位体态臃肿的僧人倒是意外的耿直,点头之后,又道了一句“我明白”便直接就招呼着三人一起吃喝。宋忠大打了一场后也觉腹饿,当下毫不客气,而方、韩二人则只是在一旁陪坐点头。 眼见着僧人的一通胡吃海塞,方舟抽动了一下嘴角:“嗯,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饭桶……”僧人满嘴都是饭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不过又猛塞了几口饭菜之后,就被方舟三人一脸莫名的表情所惊而险被噎到,这才停了下来,手行佛礼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饭桶!” “……” 闻言下,宋忠直接喷饭,方、韩二人则愣在当场,全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方舟只得再度确认。僧人到很豪爽,咽下嘴里的饭菜之后,又行佛礼道:“所谓僧人法号也不过和世俗人的名字一般,饭桶也好,马桶也罢,都只是个称呼而已,阿弥陀佛!” 方舟和宋、韩二人对望了一眼,抽动着嘴角笑道:“大师修行高深,方某实在佩服!” “不敢不敢,施主谬赞了!” 僧人吃饱喝足之后,抹了抹嘴,还打了一个饱嗝。强忍着的笑意让得方舟有些尴尬,便随意地扯了一句闲嗑:“在厨房做活还真是辛苦,饭时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师才开始吃饭……” “不,贫僧早已吃过了。” “……” …… 残月西沉,不觉已是三更时分。 宋忠正在茅厕之中苦苦挣扎,方舟和韩冬则远远地等在一边。 “喂,你快点好不好,这里很臭啊!”方舟拼命的摇着扇子,想要扇走那自八面见缝而来的难闻气味。 “就快了!”闻得方舟的催促,宋忠不耐烦道,然后一摸身上,顿时变脸一惊,“喂,方舟,你有没有草纸啊?” “没——有!”方舟抽动了一下嘴角。 “那没办法了,把你的那三张保命黄符再贡献出来吧!” “啊——?” “啊什么?你还不乐意啊,要不是因为你说小爷是出来找吃的,能这样吗,还不是你害的?” “那你也不必吃上一锅吧!” “哎呀,你就别墨迹了,快点吧,等干了就擦不掉了!” 耳听着二人的吵嘴,韩冬在旁淡笑一声摇头。诚如宋忠所言,不能指望别人,所以商议之下方舟决定直捣黄龙。 …… 三人潜入到慕容霜雪所在的禅房外,发现禅房内灯光虽然没亮,但房门却像知道三人会来一般的敞开迎客。对视之后,三人迈步进屋,就见得一个身着僧衣头戴僧帽的消瘦男子盘坐在席垫之上正在闭目念经。 借由惨淡的月光照亮,方舟看清了男子的容颜,虽然相比之前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但那骨子里透出的英挺和鬓角露出的如雪白发,无一不在告诉着方舟,面前之人就是昔日那个气宇轩昂的慕容公子。 “你猜道我们会来,所以开门等我们?”方舟皱眉疑问。 慕容霜雪没有开口也没有睁眼,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而来?”方舟继续追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早已不问世事,此刻我只知道三位不见到我是不会死心……”慕容霜雪睁开双眼起身,走到门边回眸,“如今已经见到我了,所以……三位请回吧!” “什么?”慕容霜雪的言语态度让得宋忠火起,上前就要动手,不过被方舟拉住。 惨淡的月光之下,方舟看到了慕容霜雪那黯淡无光,犹如死灰一般的双眼,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神彩。方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哀然绝望的眼神,二哥韩冬曾经也是这样,但那是二哥韩冬的双目虽然暗淡无神,却并不空洞,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着一分刻骨铭心的坚守和思念;而此刻慕容霜雪的眼中却除了一份被痛苦所扭曲的绝望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说慕容霜雪的心已经死了,而人却还在生不如死的活着。 “那好,我说完这句就走,”方舟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将此前藏在怀里的留书交到了慕容霜雪手中,“关于慕容家灭门的相关种种,我都已经写在了一纸方寸之中,真相虽然已经大白,各大门派可以出来作证,只是慕容若雪——我们的大嫂她……终究姐弟一场,你也知道大嫂她……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亲自出来和她说清这一切……” 方舟言罢,但慕容霜雪的眼神之中却丝毫没有变化,还是一样的冷漠,一样的哀然。见得如此,方舟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宋忠和韩冬二人一同离开。不过就在方舟迈步刚要出门,慕容霜雪却随手把手中信纸扔下,冷言道:“信我不会看的,而且我也不会再理会这些凡尘琐事!” “凡尘琐事?”宋忠闻声骤然暴怒,迈步上前就是一拳将慕容霜雪打出门外,扑倒在惨淡的月色之下,“你个王八蛋!自己躲起来清静却不顾家人还在受苦,你是打算六亲不认吗?” 言罢,宋忠又追上前去揪起慕容霜雪,手戳着慕容霜雪的心口:“我问你,你到底把你的家人置于何处!” “哼哼……”慕容霜雪凄然的冷笑出声,“家人,什么家人,我哪里还有什么家人?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我呸,”宋忠闻言又怒抽了慕容霜雪一记耳光,“去你大爷的无家可归!关心的你人都还在,你从哪里来的无家可归?难道说跟着这帮和尚念经念得连那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念没了吗?外面关心着你的是你的姐姐,虽然不是一个爹,但她也是和你同一个娘的亲姐姐!你竟想要视若无睹,然后自己躲起来独善其身,任由着那个和你有着十几年的姐弟亲情的姐姐一个人在仇恨与痛苦之中沉沦?” 宋忠的这一番激昂慷慨,让得在旁的方舟和韩冬也为之动容震撼,但却奈何慕容霜雪仍旧目如死灰。眼见如此,方舟上前拍了拍宋忠的肩膀,深叹一声道:“算了,尽人事听天命,他若真能超脱在外,我们也没有办法,走吧!” 方舟言罢之后黯然就走,韩冬也迈步离开,宋忠则狠狠地又将慕容霜雪摔躺在地后,这才愤然离去。而眼望着三人离开,慕容霜雪只是默然起身准备回房,可是才一迈步却发现有东西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 用手抹去将其含在嘴里,感受着那无边无尽的苦涩,慕容霜雪跪趴在地:“怎么,我这是哭了吗?原来我的心还没死吗……” 见由着身下的石砖被自己的泪水打湿,慕容霜雪抬头仰望着天边的残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嘶吼! …… 与此同时的五虎堂中,高原孤坐独饮,但举杯之下却被人拦住。 “大哥,你伤还没好,不要再喝这么多的穿肠之物!”吴双接过杯盏,淡言一声。 高原闻言凄然而笑,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为自己再斟一杯酒。吴双深叹之后,再度伸出了手,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拦下高原的手中杯盏,而是以杯相碰:“大哥,身体要紧,这杯中忧思就让我这个做兄弟的与你共同分担吧!” 高原凝望着眼前举杯的兄弟,苦笑一声,静静地点了点头。夕阳西斜,姐妹三人漫步小河之畔。 樱桃疑问丽妙颜:“妙颜姐,那个叫水瑶的姑娘一见到小姑就‘公子、公子’的问个不停,她是不是喜欢吴公子啊?” “她也喜欢酸秀才吗?”见得丽妙颜点头丁香想起了同样对吴双动情的莫问,不觉愤恨道:“哼!真不知道那个酸秀才哪里好……” “唉——,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回想起渊中的姐妹莫问,丽妙颜苦笑一声而叹,“对了,丁香,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九天玄女神功’练给外人,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妙颜姐又不是外人!”丁香拉住丽妙颜的手撇嘴笑道。 “可是,渊中规定……”丽妙颜有些担忧。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别管什么渊中规定了!”樱桃也拉住丽妙颜的另一只手出声应和。 丽妙颜被二人逗笑,抓紧二人的手:“好了,我说不过你们两个!不过说来奇怪,早前听你们说什么不做二夫人而做二娘,让姐姐我着实感到有些奇怪……做不做二娘我不管,但这个二夫人,你们两个能给我好好的解释一下吗?” 眼见着丽妙颜盯向自己,樱桃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丁香:“这个嘛,就只能有劳夫人亲自和姐姐你解释了。” “臭樱桃,你乱说什么啊,”丁香闻言下嗖的一下涨红了脸,慌张道:“妙颜姐,你千万不要听樱桃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方舟之间没有什么的!” “哦——,那么如此看来夫人你是真的想做人家的二娘啦?”丽妙颜闻言也狡黠笑起。 “哎……?”耳听着丽妙颜冒出如此一句,丁香愣了一下后这才明白过来,“好啊,妙颜姐,你居然和樱桃联合起来戏弄我!” “嘻嘻,你才发现啊,”樱桃笑后,又学着丁香的口吻说道:“我和方舟之间没有什么的!” “可恶,臭樱桃,你不要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神剑小筑这边姐妹重逢是不胜欢喜,而少林寺内,三虎却被慕容霜雪拒之门外。任凭方、宋二人在禅房门外如何的苦口婆心,慕容霜雪也不愿出门相见。 “唉——,这还真是‘采菊东篱下,禅房花木深’啊!”同坐在房前的台阶之上,宋忠一拳捶腿,怒叹一声。 “啊——?”闻得如此惊世的诗文雅句,方舟和韩冬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宋忠。 “嗯——?干什么,你们两个为什么这样看我,小爷说错了什么吗?”宋忠手挖着鼻孔,疑问一声。 “没什么……”方舟和韩冬对望一眼,又扭回头去。 就在三人陷入沉默没多久,听得身后房门打开。 “哎呀,我的慕容老弟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们……”宋忠闻得声响欣然回头出声,然而开门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迈的僧人。眼见下,宋忠立时拉下脸来:“老和尚,你干什么的,慕容老弟呢?” 老和尚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的把门关上。 “喂,小爷问你话呢,老秃……”对方的不理不睬,让得宋忠火起,当下破口就要大骂,不过话到一半就被方舟把嘴捂住。 “五虎堂韩冬拜见求仁大师!”韩冬认得老和尚,当下抱剑半鞠一躬行礼。 得知眼前这个老和尚正是‘神通五僧’之首的求仁大师,宋忠惊圆了一双怒环眼,手指着求仁大师一脸不敢相信的望向身旁的方舟,方舟点了点头,松开了宋忠。 “阿弥陀佛,韩施主不必多礼,不知令师‘浪子神剑’近来可好?”求仁大师也点头回礼。 “家师一切安好,多谢大师挂念!”韩冬又半鞠一躬。 “大师啊大师,小爷给你跪了,你大人不计小人我,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千万不要见怪啊!”宋忠说着就扑通一声跪地。 求仁大师赶紧相扶:“不可不可,施主快快请起!” “不,大师,你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见得求仁大师上套,宋忠赶紧蹬鼻子上脸开始耍赖。 “唉——,施主你这是何必呢?慕容施主是不会出来与三位相见的,施主请回吧!”求仁大师叹息一声。 “不是啊大师啊,我求求你了,就算慕容老弟不愿意出来见我们,你也可以让我们进去见他呀?” 求仁大师再度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慕容家灭门一事老衲也有所耳闻,如今真相既已大白于天下,相信那位慕容若雪施主自会明白一切的,三位施主还是请回吧!” “大师,如果事情真能如你所说的那般顺其自然,我们也不必费力至此来打扰霜雪兄弟。早在岳阳相遇之时,我们就曾与大嫂解释,但大嫂的个性太过偏执,认定了我们就是凶手,无论我们说什么她都不听啊;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霜雪兄弟,念在这十几年的姐弟之情,大嫂她说不定会听霜雪所言……”方舟也出言相求,不过言出之下,又想起了生死未卜的伊人怜雪,不觉深叹一声:如果怜雪还在的话,或许事情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是啊大师,方舟他一家上百口都因此而白白送命,你不能对我们见死不救啊!”既然已经跪求,宋忠索性就声泪俱下地大“哭”起来。 求仁大师虽感为难,但终于还是禁不过宋忠这无赖一般的苦苦相(逼)求,最后勉强答应让三人书信一封,待到时机合适之时自己会亲自交给慕容霜雪。 …… 用罢晚膳,三人回到厢房之中。韩冬抱剑靠在一旁拿出酒葫芦来饮酒暖身,方舟和宋忠二人则围坐在桌前,思索了片刻之后拿定主意,方舟默默的开始提笔留书。 见状下,宋忠嗔言道:“不是吧,我的舟哥哥,你还真写啊,那个老秃驴说时机合适,可时机什么时候才合适啊,等我们都死了之后吗?” 见得方舟不答话,宋忠怒捶了一下桌子起身泄愤:“不行,不能指望这几个老秃驴……” “你想干什么?”方舟将留书收好,放到怀中。 “干什么?”宋忠冷哼一声,面露一次阴狠的笑意,“哼哼,是他们逼着小爷来邪的!” 宋忠说罢就出门扬长而去,方舟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回味着宋忠临去所言,突然双目惊圆,将茶壶脱手翻倒在了桌上:“不好,这小子要去闯祸!” 方舟料定宋忠要去放火,当下和韩冬二人急急追出,而追到柴房不见人影,却听见隔壁的厨房之中有打斗之声。二人闻声过去之后就见、发现宋忠和一个体态臃肿的僧人大打出手:只见那僧人体态虽然臃肿,但伸手却异常灵活,宋忠完全落于下风。还不等方舟见状喊停,宋忠就已被那僧人就使出一记擒拿手擒住手臂而动弹不得! 17 神剑小筑之中,赵凌继续指点丽妙颜本门的武功。二人交手到第三十招时,丽妙颜被赵凌打落手中宝剑转而改用麒麟爪,但仅仅又过了三招之后就再度败下阵来。丽妙颜感叹“麒麟神功”是在太过高深,其中的招式变化多到难以计数,让人无从琢磨…… “招式变化虽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关键还是找到自己最擅长的那一个,”赵凌听出了丽妙颜言语之中的沮丧,言罢后又叹息一声,笑道:“妙颜你天资卓绝,才短短数日就能将‘麒麟神功’掌握到如此进境已属不易……不要急,慢慢来就好。” 闻得义父赵凌的出言安慰,丽妙颜勉强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妙颜纵然有得些许成绩,也全都是仰仗着义父的教导有方,只可惜妙颜太过愚钝,练了这么久也才是初窥门径……” 赵凌闻声摇头笑起:“这个傻女儿,你这才刚学多久,能初窥门径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丽妙颜则有些意外:“傻女儿?” “儿子媳妇不就等于半个女儿嘛,难道你还要为父叫你傻丫头?”眼见着丽妙颜嘴含娇羞的低头笑起,赵凌再叹一声,笑道:“好了,我的傻女儿!要知道,你那个将十殿阎君打到跪地求饶的大哥,练到像你这般的初窥门径时可是用了整整一年!” “而你那二哥则用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才勉强入门,然后再说你那个文武全才的三哥,别看他能将逐月轻功(踏云逐月)和麒麟腿法融合在一起创出‘麒麟踏月’,但他学懂这些基本变化也花费了近七月有余;当然那个成天吊儿郎当,到现在还没把武功口诀背下来的……我们就不提了。”(此时此刻的另外一边,正在嵩山脚下不远歇脚的宋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喷得对面而坐的本源大师满脸剔透……) 耳听之下,丽妙颜不觉笑起:“吊儿郎当的那个,义父是在说小叔(宋忠)吗?” 赵凌点头淡笑一声,接言:“除了那个死孩子还能有谁?不过虽说如此,但在临敌应变和出其不意这一点上,那个死孩子倒是四兄弟中做得最好的。唉——,脑袋其实够灵光,就可惜他不用在正路上……” “嗯、嗯……”丽妙颜嬉笑着也点了点头,“小叔的确能让人出其不意,记得当初在百花渊时,三哥和红玉全都被渊中姐妹包围而陷入苦战,只有小叔一人能倒追着渊中姐妹来打!” “哦——,还有这么一出?”赵凌闻言面露好奇之色。 “嗯,最开始小叔他也是被我们渊中的姐妹追打,然后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叔他被打急眼了,就突然看见破碎的衣袖和裤裙漫天飞起,而渊中的姐妹全都被小叔一人追得到处窜逃……” 赵凌耳听着丽妙颜的含笑叙述,不觉眉头开始抽动:这个混帐东西是打不过人家开始耍流氓啊!难怪不曾听他提起…… 回忆完后就见赵凌沉默不语,脸色难看至极。丽妙颜吓得一跳:“义父,你是不舒服吗,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赵凌干笑了两声,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丽妙颜不解何意,正想询问就听得有人在叫自己。循声而望,只见大老远走来三人,领头的一个身裹红装,头戴银冠,跳步雀跃之下,满身的铃铛环佩奏响不停,正是百里红玉;而随后跟来的两个人则一个手持宝剑、一个身背药篓——分外眼熟。 “丁香,樱桃?” “妙颜姐!” 久别重逢之下,姐妹三人抱在一起,丽妙颜更喜极而泣。赵凌则对于只见百里红玉一人感到奇怪,而听得赵凌询问,百里红玉立时间小嘴鼓起。对于武林大会之事简短截说,而对于方舟、宋忠又撇下自己一事大发牢骚。 不过,赵凌却只关心高原身受重伤一事,让得满腹委屈的百里红玉心生不满,当下扭头甩脸一记娇哼:“哼,二爹你都不关心人家!走这么远的路,人家都累死了……” “……”对于宝贝女儿的刁蛮任性,赵凌只能暗自摇头,心道一声无奈。 恰逢水瑶淘米归来,见得百里红玉当下喜形于色的冲上前来,拉着百里红玉就开始问个不停:“红玉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子他在哪里,是不是也一同回来了?怎么不见公子他过来呢……” 百里红玉有些不胜其烦,娇嗔道:“哎呀,不要问我啦,你自己回去看!” 水瑶欣喜地“哎”一声扭头就要跑,但又想起自己还要准备晚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开始手足无措地原地团团乱转。 丽妙颜见状接过米篮:“好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你赶紧回去吧!” “可是,夫人……”水瑶还有些举棋不定,毕竟是自家公子吩咐的自己要好好的在这边帮忙。 好是一通劝说之后,才送走归家心切的水瑶,丽妙颜想起来这才将丁香和樱桃二人介绍给赵凌认识。却不料丁香眼见着赵凌骤然红脸,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不过与丁香的欲语还休不同,樱桃则丝毫不见扭捏,扑上前去一把就将赵凌抱住。 “你干什么呀,樱桃?大姑娘家的……你太不像话了!”丁香被樱桃的举动吓得一跳而出声埋怨。 “有什么关系嘛?只是抱一下又不会少块儿肉!”樱桃闻言对丁香吐了一下舌头,“哎——,难不成是夫人你吃醋了,你不打算做人家的二夫人而要改做人家的二娘了吗?” “你胡说什么?谁吃醋了,还有什么二娘啊?”丁香脸涨通红,上前就要去抓樱桃,不过被樱桃躲开而一头扎进了赵凌的怀里。 “正所谓‘剑神人美,寻不得毕生真爱;心怜百花,却枉自一身风流’,光是听这一副对联,就已经让天下女子对‘浪子神剑’心生向往,我们难得见得本人,当然要先一把抱住了!” 樱桃振振有辞之后再度抱住赵凌,而丁香则连退数步出去又要去抓樱桃。见状之下,受“宠”若惊的赵凌赶紧笑言圆场:“早知道百花渊里的姑娘们都是这般的热情美丽,我说什么也应该再去一次!” 丁香闻言愣住,而樱桃则拉住赵凌的手臂,面带狡黠道:“就是说啊,义父你若再去一次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再枉自一身风流了……” “义父?”赵凌闻言笑起,“我这是又多了一个干女儿吗?” “既然妙颜姐叫您义父,我也叫您一声义父,难道不对吗?”樱桃学起百里红玉的样子向赵凌撒娇道。 “对是对,不过妙颜一向都是直接叫我做爹的!”被樱桃的活泼所感染,赵凌言笑一声。 “嗯……”故作矜持了片刻之后,樱桃嘻笑出声:“爹!” “哎!” 言罢,“父女”二人彼此点头含笑,然而笑着笑着,樱桃就脸色突变地惊叫出声,吓得众人一跳。 “臭樱桃,你又发什么疯,想吓死人呐!”丁香埋怨了一句。 不过樱桃一脸惊讶的双手按住香腮并不理会丁香的埋怨:“我为什么要说再去一次?(说着,樱桃感到不可思议地看向赵凌)难道爹你老人家曾经去过百花渊吗,那为什么渊中会没有记录呢?不可能啊,像爹这般的大人物到访,渊中一定会有记录的啊……” 闻言下,本来正在坐生闷气而满脸幽怨的百里红玉也心情一转,凑过来追问:“二爹你真的去过百花渊吗,什么时候的事呀,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啊?” 眼见着两个同样明眸动人的宝贝“女儿”全都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赵凌面露尴尬夜幕降下,万籁归寂。 繁华热闹的南阳城也笼罩在沉寂的夜色之中,但这无声的静寂却被突然连声而起的轰天巨响打破。就见卧龙山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整整半边的天空。 (与此同时的客栈之中……) 眼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樱桃叹息一声:“可惜啊可惜,偌大的卧龙山庄就这样付之一炬,化作一片火海……” “确实可惜,但是这卧龙山庄非毁不可吗?”丁香转头问向同桌而坐的方舟。 方舟闻言淡笑,但笑容之中却夹杂着一丝苦涩的无奈:“没办法,卧龙山庄之中藏有太多各大门派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 “可是,他们就不怕刘瑾知道了,派锦衣卫来灭他满门吗?”樱桃趴在窗台之上,双手托腮。 “就是因为确认刘瑾不会,所以各大门派才敢动手。” “为什么呀?”樱桃回过头来。 “因为炸毁卧龙山庄的火药本身就是白不凡所埋,甚至是刘瑾亲自授意,而各大门派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方舟放下扇子为自己斟上一碗茶水。 “可他们为什么要放了白不同和邱逐乐啊?”丁香抢过方舟手中的茶碗。 “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本源大师开了口,各大派总不能驳了少林的面子,就当为了彰显自己身为名门正派的宽大胸怀吧,反正身为主犯白不凡已经伏法,也就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了,当然,至于之后二人是死是活则另当别论……哼,这帮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套!” “不过毕竟白家的后台是刘瑾,没有哪个门派想公然与刘瑾作对,才是关键所在……”方舟言罢重新又为自己斟上一碗,不过又被樱桃伸手抢过。 眼望着方舟一脸的不是表情,樱桃捂嘴偷笑一声:“不要这么小气嘛,方相公,最多人家用皮杯喂回给你!” 樱桃说着就含茶在口,嘟起了小嘴向方舟“喂”来。方舟见状摇头一笑,然后就想欣然领受,不过就在二人的薄唇即将相接之时,丁香冰冷着脸怒指一戳樱桃的粉颊,让得方舟被喷了一个茶香满面。 嬉笑之后,樱桃一面拿出手绢来为方舟擦脸,一面还不忘了偷笑着调侃一句“嘻嘻,夫人嫉妒了!”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现在说正事呢!”丁香的双手抱在胸前就是嗔怒一声。 “知道了啦,我们说正事!”樱桃则故作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哼……”丁香清了一下嗓子,平静下来,续言道:“不过就这样放白不同跑了,你们就不怕放虎归山啊?” 擦干了脸,方舟重新摇起扇子:“归山是归山,只不过不是放的不是虎。” “那是什么?”樱桃捧起茶碗,娇笑道。 “是犬,白不凡虽为一代枭雄,但虎父犬子,他的儿子白不同却只是一个难成大器的纨绔子弟,废掉他的武功足矣……” “哼,你到真是仁慈……”丁香斜睨着方舟哂道,不过嘴角上却淡含着一抹嫣笑。 “仁慈的是大哥而不是我,我本来是打算之后将白不同斩草除根的,不过被大哥阻止了;也罢,终究那白不同在该死他也姓白,唉……哪怕与她的相遇只是义父人生中的一个蓦然回首,但义父的心里始终对她难以忘怀,就当是为义父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吧……” 方舟言罢一声长叹,合上扇子再为自己倒上一碗茶,不过才刚将茶水送到嘴边就再度被人抢去。只见百里红玉怒气冲冲的把茶碗摔在桌上,拉起方舟的手臂就开始耍赖撒娇,弄得身上银铃也跟着铛铛作响,好不动听:“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舟哥哥!人家不依了嘛!” 眼望着全都撒在桌上的茶水和已经空掉的茶壶,方舟叹息一声:“又怎么了嘛,红玉?” “哼!”松开方舟的手臂,百里红玉又使劲甩愣了一下身子,“人家运功疗伤的功夫,你们就偷偷商量好了去少林玩儿,人家也要去嘛!” 闻言如此,方舟苦笑出声:“我的好妹子,我们上少林不是去玩儿,而是去见慕容霜雪,事到如今一切真相都已大白,是时候澄清我们和慕容家之间的误会了……” “我才不管,人家就是想去嘛!舟哥哥,你就带人家一起去嘛,舟哥哥……”百里红玉才不管方舟是为了什么要去往少林,总之一句话:本姑娘这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这位女施主,少林寺向来不招待女客的,请回。” “哼,不招待本姑娘的话,大不了本姑娘自己就在山下去找家客栈!” 面对着宝贝妹妹的死缠不休,方舟顿感头痛:因为从那双目光坚定的大眼睛中,方舟看得出来这一次百里红玉是铁了心的非要同去,但红玉若随同自己前去少林的话,五虎堂那边该怎么办? 虽然丁香和樱桃会一同返回五虎堂,可是丁香和樱桃也只是为了去看妙颜,并非久留,而自己这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否见到那已经不问世事的慕容霜雪;白不凡虽死,可是余党犹在,出于安全考虑,二哥和宋忠会随自己同往,大哥和三哥返回五虎堂,但大哥眼下伤重未愈,如果红玉也不在的话,那就只剩三哥一人……一旦发生什么只怕会孤掌难鸣啊! 就在这方舟为难之时,铁木兰突然手敲门框到访(百里红玉闯了进来就根本没有关门)。百里红玉一见铁木兰立时拉下脸来,而方舟、丁香和樱桃三人则赶紧行礼问好。 “铁前辈!” “哎——,不必多礼!”铁木兰淡言一声。 “不知铁前辈此刻到访是为何事?”方舟一面笑言相问,一面示意着嘟嘴甩脸的百里红玉打招呼。 “哦,是这样,深夜前来我是有事要找红玉大侄女儿商量!”铁木兰面有为难之色。 闻听铁木兰有事要找百里红玉,方舟颇感意外,但没等开口询问就听得百里红玉的一声娇嗔:“我都说不要了,你干嘛还死缠着人家?” 铁木兰死缠着红玉(小姑),这是唱得哪出?闻言下让得方舟、丁香和樱桃三人全都吓得一跳,面带疑问的扬眉望向铁木兰。但铁木兰却避开了三人异样的目光,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鼻子,还露出了几许羞涩——着实有些暧昧不清的表情。 “铁前辈,你深夜来找舍妹,难道说……”方舟言道一半,感到有些难以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那个……我就直说了吧,从大会之上第一眼看到红玉大侄女儿,我就喜欢上了(闻言下,樱桃捂哦了一声,丁香秀眉扬起,而方舟则抽动了一下嘴角,手中的百骨聚魂扇也掉落在地),所以……” 铁木兰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的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方舟的眉头开始抽动起来)……所以我想要收红玉大侄女儿作为干女儿!”(樱桃闻言拉长了脸,有些失望;丁香则扭头偷笑起来;而方舟终于是松下了一口气,俯身捡起扇子重新摇上) “都说人家不要了,我都已经有爹和二爹两个爹了!”百里红玉的一张俏脸鼓得溜圆。 “既然已经有爹和二爹两个爹了,再来一个三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短暂的失望之后,樱桃转即又调侃起了百里红玉。 “唉——,”铁木兰接言深叹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并自己不介意差出辈分,但我这红玉大侄女儿死活不愿意,所以……” “所以?”樱桃凑到铁木兰旁边坐下,满怀期待地睁大双眼,“所以什么啊,铁掌门?” “所以,我想既然红玉大侄女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那就干脆做我的儿媳妇儿吧,正好铁鹰和铁雕全都未娶,大侄女儿你看上了哪个随便挑!”(方舟闻言险些坐在地上) “我才不要做你的什么儿媳妇儿呢,哼!”百里红玉娇嗔一声就跑了出去。铁木兰闻声一愣,但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追出。 “等等我啊,红玉大侄女儿!” “哎呀,讨厌死了,你别再跟着我了,本姑娘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儿媳妇!” “……” 耳听着屋外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屋里的三人大眼瞪着小眼。 “我们家的这个小姑子还真是千人迷万人爱,连铁木兰这堂堂一门之主都把持不住了……”樱桃捂嘴笑言一声,“看来为了认这个干女儿,铁木兰的这张老脸是豁出去了……” 方舟表情尴尬地点了点头,真不知道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而丁香则面带鄙夷的抽动着嘴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无——耻!” 18家破人亡 “不要啊,白前辈,不……不要啊……”方舟的手腕已经青紫,豆大的汗珠在脸上滑落不止,嘴唇不仅没有了血色而且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就连说话也已经变了音。 “哦——,我没听错吧,贤侄?你在求我吗,你之前那股嚣张劲儿呢,啊——?”白不凡狞笑之后,手上再度发劲。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之后,方舟用另外一只手紧抓住白不凡的衣角,“白前辈,我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红玉……杀我一个就好了,我求你放了红玉,求你放了大哥……” 闻得方舟至此也在护着自己,百里红玉不觉泪下:“舟哥哥……” 而白不凡闻言摇头啧嘴:“贤侄啊贤侄,看你这般哀求我心都软了……不如这样吧,我放了高原和你来换回我儿子……” 方舟闻言双目圆瞪,摇头惊恐道:“不……不,白前辈,你放了红玉和大哥,然后留我作人质,我保证宋忠会放了令公子,也保证你们平安离开! “贤侄,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那个妹妹才是你们五虎堂的宝贝吧?你可是为了她连悬崖都敢跳,所以你倒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放她而留你?”白不凡面目更见阴沉,手揪着方舟的头发,阴狠而道。 “因……因为,红玉有武功而我没有……”方舟吃痛道。 白不凡闻言手上骤然发狠,几乎要将方舟的手腕捏断:“死到临头,你还敢来耍我?你小子若没有武功如何飞针?连铜制的护心镜都险些被你穿透!” “白前辈,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没有武功……真的没有……”又一声哀嚎之后,方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舟哥哥!”百里红玉见状惊叫出声,但穴道被封之下,除了流泪外根本无法动得分毫。 “白不凡,四弟他没有骗你,他真的没有武功……”高原又吐了一口血,有气无力的言道。 闻听高原也如此之说,白不凡的心下也不觉起疑,下意识地叹脉之下发现方舟脉息平平,竟然没有真的武功! “竟然真的没有内力,那这白脸小子是如何催谷飞针的,难道全凭手劲?不,这绝不可能……” 发现白不凡面现迟疑,铁木兰当即打出手中玄铁珠。白不凡旋即也回过神来,运功扇掌将打到近前的玄铁珠一掌扇飞,直接击断了侧旁的巨树。不过铁木兰的一招力破千军的玄铁珠只是虚晃,本尊的随后杀到才是真招。 铁木兰暴起过来凌空就是一掌,白不凡也抬手迎出。一掌相接后铁木兰落地倒退了数步,但站稳后马上又是一掌打来。白不凡见状冷笑出声:“找死!” 一句“找死”之后,白不凡单掌翻转再度迎下铁木兰的一记开山铁掌,然后骤然开始运气,准备二度发力。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到后心传来一阵剧痛,马上又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顿从嘴里喷出。白不凡不觉惊愕,缓缓地回过头去,就见得邱逐乐一掌打在了自己的后心之上! “逐乐,你?”白不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自己最为信任的手下竟然临阵反水! “白不凡,你自己想死的话可以,但请不要连累我们这些兄弟。从这一刻开始,我邱逐乐与你划清界限!”邱逐乐冷言之后,转头示意手下放开了高原和百里红玉。 “哼哼,白不凡,连你最信任的手下都离你而去,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吧!”铁木兰冷笑之后掌上再度发劲。 被铁木兰发劲之下,白不凡又吐一口血,然后竟近乎癫狂的冷笑出声,笑罢一声暴喝,“天仙罡气”陡然发动直接就将铁木兰和邱逐乐二人震飞丈外倒地。“哼哼哼哼,想要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为我陪葬!” 白不凡这一声猖狂的暴喝之后,本源大师也终于出手,宋忠和火云僧则暴起跟上,但全都被白不凡的掌中罡劲吹飞。而同来的一众武林人士全都吓得惊声开始后退,让得白不凡见状狂笑起来。但还没笑两声,便发觉体内剧痛传来,经脉竟然开始逆流! “爹!”白不同见得父亲神功无敌,不觉欣喜出声,可是才刚刚爬起身来就见得父亲神色有异,双手抓头之下狂叫出声,连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经脉逆流之下,整个身体都仿佛要被撑裂开来,让得白不凡再也顾不得其他。而一直被白不凡擒住脉门近乎昏死过去的方舟发现手腕一松,骤然睁眼,爬起身来撒腿就要跑。 白不凡见状,顾不得身上剧痛当即出手再将方舟擒下。可是这一次方舟已有准备,就在白不凡再度擒下自己脉门的那一刻,施展出“缩骨奇功”抽手脱住,然后身下一低,顺势滚地受身捡起地上的百骨聚魂扇,起身之后展开半遮秀面,嘴中低念散魂咒,然后抬眼看向白不凡,用让人恍入九幽一般的声音阴冷道:“一念散魂!” 方舟念咒之时,扇纸之上的血书臻文就已然应声亮起红光,无名的阴风瞬时间自八面呼啸而来在方舟的周身环绕,犹如百鬼哭嚎。而在“一念散魂”的声出之下,伴随这方舟转身的一记舞扇,全都咆哮而起袭向白不凡。 阴风袭体的一刹之间,除了彻骨的阴寒悚然之外,白不凡不可思议感到经脉逆流的剧痛竟然消失不见,但转瞬之后又是天旋地转,紧接着浑身都不受控制,仿佛魂魄离体一般的意识也越走越远,。而等到意识被喉间的刺痛拉回之时,才知道自己已被方舟飞针穿喉! 方舟捡起因为手腕的疼痛而再度掉落在地的百骨聚魂扇,走到白不凡跪倒在地的尸体前默默蹲下将银针收回。眼望着死不瞑目的白不凡,方舟淡然笑出一声:你做梦也想不到吧,即便没有武功我也一样可以飞针,因为我用仙术!不过可惜啊,你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方舟火并白不凡的一幕发生的太过诡异突然,让得在场的众人一时间无法明白过来。但对于高原几人来说,白不凡到底是怎么死的并不重要,只要自己的兄弟能够平安无事就足够了。放下心来,共赴患难的兄弟几人全都彼此相视而笑。 “舟哥哥!”百里红玉欣喜一声,一头扎在方舟的怀里开始撒娇痛哭。而被百里红玉的头上银冠撞到了鼻子和嘴的方舟只能一面忍痛捂嘴,一面安慰着怀里的宝贝妹妹,至于又一次从手上掉落在地的百骨聚魂扇……就随它吧! 丁香上前将扇子捡起,顿感一阵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赶紧交还给了方舟,但原本想说的话也因此全都忘在了脑后。 “有劳夫人担心了!”眼望着面色惊惶不安的丁香,方舟略显憔悴地淡笑一声。 “谁担心你了,少在那里自作多情,哼!”丁香闻言红脸,双手抱肩之下甩头一声娇哼。 韩冬和宋忠二人扶着高原上得前来想要寒暄一二,却不想方舟见得宋忠抬腿就是一脚。 “喂,方舟,我你大爷的,没招你没惹你的,你踢小爷干什么?”宋忠被这一脚踢得无名火起。 “我踢你干什么?”方舟眉头抽动了一下,“我才是你大爷的,我的手腕都差点被捏断了,你小子居然还说自己是吓大的,扯着嗓子跟白不凡在那里叫嚣?” “哎——,小爷我就不乐意了!小爷跟白不凡叫嚣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见色忘义的王八蛋?” “混账刺猬脑袋,不许你骂我的舟哥哥!”百里红玉嘟起小嘴,转头过来娇嗔一声。 “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你们兄妹俩个联合起来欺负小爷?”宋忠咧起嘴来叫嚣,摆出了一个老娘骂街之态。 “怎么样,你不服啊?”而百里红玉则毫无示弱的亮出了粉拳。 “服!”眼见着那天下无敌的粉拳扬起,宋忠当即服软。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要吵的话,我们回家去吵……”有道是“家丑不能外扬”,这笑话让人家看得自己脸上实在挂不住。无奈下,身为堂主和长兄的高原只得出声劝架。可就在这时,白不同的一声凄厉哭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爹——!”傻愣了半晌后,白不同终于哭叫出声。 就在白不凡中针倒地的那一刻,白不同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傻愣在场,待到确认到这是真的之后,才回神过来扑倒在父亲的尸身之前开始痛哭流泪。不管在世人眼里白不凡是怎么样的十恶不赦,但他终究是生养自己的父亲,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无名的阴风虽散,但悲痛的哭声又起,眼望着跪地痛哭的白不同,众人不再言语,只剩下这凄厉的哭叫一声又一声地回荡树林之中……见得黄烟飘起,方舟却莫名其妙的在心头感到了一阵毫无来由的不安,当即撒腿奔烟而去。百里红玉和丁香见状也一路紧紧跟随,但三人没走多远,就闻得连串的巨响再度传来,而那诡异的黄烟也再度飘起。 三人全都又加快了脚步,但不巧的是时间恰逢八门换位,三人就此迷路在了“神机八卦林”中,还触动林中机关而险些丧命,不过却误打误撞的与高原和韩冬二人碰了头。 韩冬背负着伤重的高原三言两句便说明了情况,方舟闻言点头,推定白不凡必然会杀上一个回马枪,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必须马上离开。但没走多久,众人就发现一直在原地兜着圈子,无奈只得停下。 方舟坐在一边,心下暗忖:眼下大哥伤重,而白不凡又随时都有可能杀来,如果是天黑还好,既方便隐蔽又不会被林中的阵式所迷惑…… 苦思无果,方舟默然起身走到高原面前,但还未开口就被高原摇头拒绝。高原知道方舟是想用秘术带自己先行离开,但这样做风险太大,很有可能会将方舟和众人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另外,虽然师父和方舟从来都没有说过,但高原多少也心中有数——四弟方舟只有区区两年的道行却能使用如此厉害的异术,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代价。 “可是,大哥……”方舟担心高原伤势,还想再说,但是高原却目光坚定的再度摇头拒绝。 “大哥,既然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还是向来帮你运功调息一下吧……”百里红玉关切高原伤势出声言道。 “嗯……”高原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见得高原点头后,百里红玉便开始运功,但却忘记了自己此前就已被萧瓒的“无上音波功”所伤,虽然调息之后看似已无大碍,可终究是内伤未愈,再加上适才与叶潇大战,元气再度受损,是以运功没多久便觉功力不支只得被迫停止。 见状下,丁香摇头叹息一声准备帮手:“高大哥,还是我来吧!” “恐怕不行了……”高原淡笑一声摇头。 “为什么啊?”丁香对于高原这让人见外的拒绝有些生气,但是,不需要高原回答原因,待丁香闻得脚步声和冷笑声而转头时,一切答案就已经明了。 “高原,你小子可让我好找啊!”白不凡似笑非笑的冷言一声,而眼望着高原身旁的方舟、百里红玉和丁香三人,面色更见阴沉。 “是吗,高某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了……”高原淡笑回应。 “哼!”白不凡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冷眼扫视着韩冬和自己并不认识的丁香二人,思索着该如何破敌致胜:毕竟如果只有韩冬一人的话,一切好办;但眼下多出一个来路不明却武功奇高的黄毛丫头,再加上方舟手里的“七步绝魂针”,让得原本简单的事情有了诸多顾虑…… 眼见着主人犹豫不决,邱逐乐耳语献计。白不凡闻听后点头,面露狞笑,扬手就暴喝一声:“动手,给我拿下他们!” 见得对方放马过来,韩冬和丁香当即拔剑当先,方舟则退后一步护住百里红玉和高原,警惕着白不凡的一举一动。而眼见着百里红玉没有出手,白不凡面露冷笑:看来叶潇那个废物多少还派上了一点用场! 冷笑之后,白不凡手上陡然亮出了迷烟弹掷向方舟、高原和百里红玉三人,不过被方舟飞针拦截而在半空炸裂,一时间烟雾开始弥漫,交手中的众人被迫停了下来。 待烟幕散去,方舟已被白不凡所擒,而高原和百里红玉也被邱逐乐所制。韩冬和丁香投鼠忌器,想要救人却又不敢妄动,只能警告白不凡不要乱来。而就在这时,突然闻得老远之外小五爷宋忠的一声暴喝:“吊眼老贼,你快快束手就擒!” 闻声望去,就见宋忠带领着少林派、铁意门、朱砂们等一众武林人士赶来。 “爹,救我!”才一上得近前,白不同就被宋忠搡倒在地,吃痛出声。 “同儿……宋忠你快放了我儿子,否则我就让他们三个一同陪葬!”眼见着鼻眼青肿的爱子,白不凡头上的青筋条条爆出,当即就是一声怒咆。然后手上骤然发劲,让得右手脉门被擒的方舟声出裂肺一般地嘶鸣惨叫开来,百骨聚魂扇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白不凡,我去你姥姥的,小爷是吓大的!”虽然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备受折磨,但宋忠却丝毫不为所动,上前一脚就把白不同踩到吐血,狰狞道:“你这个混账儿子已经将你这个混账老子勾结朝廷、种下暗花阴谋荼毒武林又杀害诸葛狂生灭口以及血洗慕容山庄然后嫁祸给我们五虎堂的种种恶行全部招认;而我三哥则带着武当、昆仑等各派人马从秘道杀出,想来已经和你埋伏在外的人马交上手了。现如今你已经走投无路,识相的就马上放人,然后跪地求小爷给你留个全尸!” “你说什么?”白不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吴双带人从秘道杀出?” “哼哼,你没想到吧,卧龙山庄还有一条秘密的逃生通道,而诸葛狂生临死之前将它告诉了我们!” “诸葛狂生,我倒是小看他了!”白不凡眉头抽动,万没想到事态会有如此变化。 “白不凡,就如这位宋忠兄弟所言,你还是马上把人放开吧,免得大家难看。”朱砂们掌门令狐嫣喜一改往日的客气和阿谀,面色阴沉的冷言道。 “白不凡,亏我们还敬佩你的为人,一心想要拥护你为盟主,却想不到你是如此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如今阴谋已经破产,你还想要垂死挣扎?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劝你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慧剑先生”钟离子也手捋着胡须故作大义凛然,赶紧为自己撇清关系。 “我呸,放你娘的狗臭屁,就凭你们两个望风就倒的墙头草,也有脸站在这里大义凛然,要不要我将你们干过的那些龌龊事说出来让众人听听?”白不凡怒唾一口,拧眉瞪眼而回。 “住口,休得在这里妄言毁污我等清白!”令狐嫣喜怒言一声。 “白不凡,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别怪我等无情了!”钟离子拔出“慧剑”,割袍断义。 眼见钟离子动手,令狐嫣喜也当即运气暴起,但却不想二人才一出手被白不凡抬手一记掌风轰翻在地。 “哼,不自量力!”冷哼一声后,不再理会倒地的令狐嫣喜和钟离子二人,白不凡五指成爪扣在方舟头上,再度转向宋忠怒吼道:“宋忠,你个王八蛋,再不放开我儿子,我就废了这个白脸小子!” “阿弥陀佛,白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错既已铸成,何必再枉开杀孽?”眼见白不凡仍然不肯就范,本源大师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出言想要规劝。 但眼见着宋忠脚下的爱子又吐出了一口血,关心则乱的白不凡已经丧心病狂,当即怒骂出声:“闭嘴,死秃驴!什么大错铸成,什么枉开杀孽?少在那里放屁!” “真是丑陋啊,白不凡,枉你还号称一代大侠!”铁木兰手攥着玄铁珠,冷笑着向前一步,准备出手。 “丑陋吗?哈哈哈哈……”闻言下,白不凡近乎癫狂的疯笑出声,“事已至此,还顾什么丑陋不丑陋、大侠不大侠的,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我们所幸就来个同归于尽好了!” 言罢,白不凡低头望向跪趴在自己腿上已经面无人色的方舟,狞笑道:“方舟,方贤侄,虽然由心来说,我十分欣赏你,但是你那义父赵凌害得我家破人亡,而你们五虎堂又三番两次的坏我大事……如此血海深仇,你可别怪我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19黄烟飘起 高原追击白不凡一直追到林中深处,就见得白不凡突然停下。 “白不凡,怎么停下不跑了?”高原阴沉着脸,冷声问道:“是年纪大跑不动了,还是想明白了准备受死?” 白不凡闻言眉头抽动了一下,冷哼一声回应,“高原,此处就是你这个杂毛小子的葬身之地!” “葬身归葬身,但且看是谁葬身于此!”高原说着摆开架势,眼中杀意奔涌,“白不凡,新仇旧恨,今日我们就在此一并了结!” 高原言罢暴起,白不凡也当即运气与飞身过来的高原正面一掌相接。二人这全力相拼之下,白不凡被震退出去一丈有余,嘴角淌血,肩上的伤口也一并迸裂,使出了“千斤坠”的身法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高原虽也被反震出了一丈之外才落地站稳,但却全然无碍。 眼见着白不凡的狼狈之相,高原冷嘲一声:“看来刘瑾那老阉狗的‘天仙罡气’也不过如此!” “哼,大言不惭!”白不凡用手蹭了嘴角流出的血迹,“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天仙罡气’的真正厉害!” “哦——?”高原冷哼一声,迈步上前就准备再度出手,可不曾想到自己这一步迈出却踩到异物。低头察看之下,高原顿时一惊:“火雷!” “哈哈哈哈!”白不凡大笑出声,“高原,你真的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引你至此?哈哈哈哈……这里是‘神机八卦林’中的‘死门’,也是你小子的死地!” “白-不-凡!”高原眉头皱起,额头之上一道冷汗顺鼻梁而下,从牙缝之中一字一顿地咬出白不凡的名字。 “哈哈哈哈……”笑罢,白不凡骤然面露凶光一掌击出,掌劲顺地疾走,直接将埋在地下的火雷引爆。 振聋发聩的巨响连声而起,被引爆的火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炸到了高原脚下。在弥漫的黄烟之中,夹杂着白不凡的狂声大笑。可白不凡的笑声没笑几下就戛然而止,因为就在黄烟即将散去之下,一股子金光自黄烟之中亮起! “不可能的,高原应该已经粉身碎骨了才对!”白不凡惊叹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就在烟雾之中,只见高原身罩金光,以双臂遮面,身成防御之姿,赫然矗立未倒! 好小子,居然以内功护体,但即便如此在这火雷阵中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才对……白不凡暗擦了一把冷汗,下意识地望向高原脚下,只见高原踩在脚下的那一个火雷竟然没有炸响! 不过,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伤重之下,高原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喷吐出了一口鲜血跪地,只能勉强的以手撑地支住全身。硬扛了爆炸之后,功力耗尽,身上的“麒麟印”也已然散去。但即便如此,高原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在脸:“想我死,还没那么容易……” 眼见着高原又吐出了一口血,白不凡冷笑一声,再度运气于胸:“你小子命还真大!” “俗话说‘人善人欺天不欺’,所以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但白不凡,你助纣为虐,就算我不杀你,上天也不会容你!”高原费力的再度站起身来,但脚下站立不稳,几度险要栽倒。 “哼,死到临头,你还废话这么多,我就看你还有几条命!”言罢,白不凡骤然暴喝一声,然后飞身之下直取高原,怒吼道:“天不容我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眼见白不凡一掌杀来,高原淡笑一声,准备再度发动“麒麟印”来拼死一搏,却不想伤重之下,根本就无法聚气,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等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把长剑映入眼帘,挡住了白不凡呼啸而来的致命一掌,而剑锋之上的阴刻水纹让得高原再熟悉不过——是叠雨宝剑! “二弟!” 赶来相救的正是韩冬,而挡下了白不凡这致命一掌的也正是本门相传的叠雨宝剑! 白不凡的这一掌打在了叠雨宝剑的剑锋之上,力道被卸去的同时感到一股让人如坠九幽般的彻骨寒气从掌心传来。白不凡心下一惊急忙收招回手,就见掌心已经冻到发紫,几乎没有了知觉,不觉心中大骇! 而韩冬趁由白不凡惊骇之际剑锋舞起,用缭乱的剑花之后,又翻身一道剑气劈出,逼得白不凡连退十步。 可就在这时,一直勉力支撑高原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就要栽倒,韩冬转头赶紧扶住。而白不凡缓过劲来,就见韩冬背门打开,意识到机不可失,当即戴上指虎,暴起过来准备给二人来个一并了结。 不过,虽然吃一堑长一智的戴上了指虎,但白不凡的脑海之中却突然像走马灯一样的闪出了连串画面:当初和武林群雄围攻赵凌之时,曾听“慧剑先生”钟离子说过,“流华仙剑”中有一招叫做“背身反手剑”,当年叶孤云就是用得此招一举重创了碧海魔君,让得对方从此匿迹于江湖…… 记得当时赵凌就是背对众人,但忌讳于这一招“背身反手剑”,所以群雄之中无人敢上……而如今韩冬也看似全无防备的背对自己,又会不会是他故意玩儿得一招“请君入瓮”在引我上钩呢? 心中起疑,让得白不凡出手也出现迟疑,不过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在这一次却救了自己一命:就如自己所猜测的一样,闻得高原的一声“二弟、小心”,韩冬就如同背上长眼一般,宝剑在手上兜转一圈,反手就向背后刺来;而就是因为出手上的片刻迟疑让白不凡能够及时收招回来,用手上指虎的虎齿将叠雨宝剑的剑锋死死的卡在胸前半寸!但即便如此的保住一命,叠雨宝剑所带的剑气还是让得白不凡喉头一甜,鲜血再度从嘴角流淌而出。 看到白不凡竟能挡住这一招,韩冬也多少有些意外,但片刻的意外之后立刻将真气灌注在剑身之中,然后陡然发劲。只见叠雨宝剑的剑锋忽的一转,就闻得一声金属破碎的清鸣,让得白不凡手上的玄铁指虎应声破碎,而白不凡也被劲力震得倒退出去! 眼望着颤抖不停的双手,和那一对破碎在地的玄铁指虎,白不凡不觉惊愕,但马上就回过神来飞身想要逃跑。韩冬见状怒眉,放开高原当即暴起直追。 “二弟,小心地上暗有火雷!”高原坐倒在地,惊呼一声提醒。 不过就在高原出声的同时,白不凡已然出手了一记掌风将距离韩冬最近的火雷引爆,所幸韩冬闻声下早有准备,才不致被引爆的火雷所伤。但黄烟散去之后,白不凡却已逃窜无踪。 韩冬愤恨一声,收剑回鞘,转身去扶坐地难起的高原。 “二弟,你怎么过来的,四弟和五弟呢?”高原咳了一口血,有气无力的问道。 肩扶起兄长,韩冬深叹一口气:“擒下白不同后,从他嘴里得知的,听说大哥被白不凡引走,我担心有诈就赶了过来;想来五弟押送白不同回卧龙山庄,此刻也应该与四弟汇合了……” …… 白不凡终于逃出林外却发现不见爱子。眼望着相迎过来的邱逐乐受伤不轻,白不凡顿时心下一沉。 “逐乐,不同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白不凡惊问道。 邱逐乐闻声跪地:“主人,是逐乐无能,让得少主被宋忠和韩冬所擒……逐乐罪该万死!” 白不凡闻言闭目锁眉,许久才长叹一声,咬牙道:“人算不如天算啊,好吧,既然事情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好在高原伤重被困‘死门’,逐乐,你马上召集一队人马,随我杀回去把高原拿下!”常言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过得了初一也难过十五。%し”虽然白不凡父子等三人顺利逃到山庄之外,但前脚刚刚迈入“神机八卦林”中,就被高原后脚追上。 “白不凡,你留下命来!” 闻声望去,犹如赤发罗刹一般的高原已然从天边踏空而来。白不同见状下起身就跑,却不想慌乱之中误触机关而中箭倒地。 “逐乐,你先带着不同离开!”白不凡交代一声 邱逐乐闻言点头,言道了一句“主人小心”之后便肩扶着少主白不同向林中逃去。而白不凡在与追赶上来高原连拆了几招之后,便飞身遁逃向另外一个方向。 …… 邱逐乐相扶着白不同在林中缓慢地穿行,“神机八卦林“的地形早已熟记于心,虽然眼下每隔一个时辰,八门之间就会转换方位,但对于邱逐乐来说根本不足为虑。可惜造化弄人,不巧的很,二人进入生门没多久就见得两个人影从自己的头顶飞过,然后拦在路前,而拦路不是别人正是早前被甩在秘道之中的宋忠和韩冬。 “白公子,你可让小爷好找啊!” …… 话再说回卧龙山庄之中,彼此心怀怨恨的百里红玉和叶潇二人激战正酣,叶潇不禁惊讶于百里红玉剑法的精妙,再加上被流云软剑的剑气所迫,局面上稍显被动。百里红玉则越战越勇,而且从一开始就在心里默数着出招之数。 虽然局面上看似被动,但十几招下来,叶潇对于百里红玉的攻击习惯已经了然于胸,只是碍于“流华仙剑”配上流云软剑着实威力不凡,一时没能找到突破口。不过,既然找不到一个突破口,那所幸就自己制造一个。 不觉之下,二人交手已三十余招,华山派弟子惊异地发现众人的师父已有败相,一旁的丁香看在眼中也不觉惊异:虽然此刻叶潇身受内伤,但就实际来说百里红玉仍然不是叶潇的对手,而能打到如此局面,不过是仗得流云软剑之利…… 不好,叶潇是想要欲擒故纵,所以才故意露出败相!从二人交手的缝隙之间,丁香突然瞥见了叶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阴冷笑意,这才看破其中玄机。但眼见着百里红玉仍旧浑然不觉,而且越打越凶,丁香侧步移到花坛边上,摘下一片绿叶藏在手心。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七、四十八!百里红玉在心中还在默数着,然后就瞥见叶潇撤步回转准备再出剑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当即心下一喜:有破绽! 见得百里红玉中计出剑,叶潇心下冷笑一声,等得就是这一刻:就在对方以为能够挑落自己手中宝剑的时候,用左手的剑鞘抢先一步截击对方的右腕——打掉对方的佩剑后一举制胜! 但叶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出手的那一刻,左手被突然感到一阵切肤的剧痛,让得剑鞘脱手,而与此同时,右手的宝剑也被百里红玉的剑锋所缠。叶潇别无选择只得强行发劲震开百里红玉的剑锋,却不想被百里红玉竟随机而变地玩儿了一招“借力用力”,在抽剑回来的同时顺势带飞了叶潇手中的宝剑,然后拧身过来一脚踢中叶潇的面门。 叶潇被百里红玉踢翻在地,而被百里红玉顺势带飞的宝剑则径直飞向在旁帮手掠阵的丁香。虽然料到叶潇打算扮猪吃老虎,却没料到百里红玉会来一招借花献佛!眼望着剑锋直向自己而来,丁香比出剑指一拨,让得剑锋转向刺在了旁边的假山之上。望了一眼那牢牢钉在身后假山之上的三尺青锋,丁香在心里暗骂一声:这还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早知道你恩将仇报,就让你输给叶潇好了! 将宝剑架在了叶潇的脖子之上,百里红玉娇哼一声:“哼,是本姑娘赢了!” 见得自家掌门被人用剑架在脖上,华山众弟子当即一涌而上,但却被前先一步上得前来的丁香拂袖掀翻在地。 眼见如此,叶潇当即求饶道:“饶命啊,女侠!” “哼!”旗开得胜,又出得一口恶气,胸无城府的百里红玉又露出了那一对儿娇俏可人的小酒窝,“这回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还请姑娘手下留情,饶了叶某人一条小命,叶某上有老下有小……” “好了好了,少来这套,舟哥哥说过那些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是糊弄人的,连鬼都不信。你休想欺骗本姑娘!”娇嗔一声后,百里红玉一挺胸脯,又娇笑起来,“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你自己说一遍自己全家都是‘小蹄子’,本姑娘就饶了你!” “是是是,我全家都是小蹄子,我全家都是小蹄子……姑娘,你可以把剑拿开了吧!”自损了全家之后,叶潇小心翼翼地疑问一声。 “嗯,”百里红玉娇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刁难道:“那你再叫声‘汪’来听听!” 叶潇抽闻言动了一下眉头,头上青筋已然暴起,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学了一声狗叫,然后又摆出一脸可怜相抬头乞求道:“百里姑娘,百里女侠,这回总可以了吧?” “好了,你个刁蛮小姑打也赢了,气也出了,就别再难为他了,好歹人家也是一派掌门,这样被愚弄,你让他还有何面目再回去教授弟子!”丁香看不下去,出言劝说了一声。 “人家才不刁蛮呢,哼!”百里红玉闻言转过身来,对着丁香吐舌而道。 但就在百里红玉转身的那一刹,叶潇突然掌中蓄劲、面露凶光而起。丁香见状下骤然瞪大了眼睛,但未及惊呼出声,就见得叶潇脸色一变,一个趔趄后便趴倒在了地上,而在叶潇的背上赫然插着三根银针。 “七步绝魂针!”丁香不觉叹出一声。 “七步绝魂针?”百里红玉闻言一愣,念叨了一句后转过头来,喜道:“舟哥哥!” 抱住扑将过来的宝贝妹妹在空中兜了一圈之后,方舟向丁香道了一声谢谢。 “你谢我什么?”丁香扭头娇哼,“我可不记得有什么要你谢的……” “这样啊……”方舟努了一下嘴,然后点头笑起,“那就当我感谢那一片衬托着娇花的绿叶吧!” 闻言下,丁香斜睨着方舟,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 “舟哥哥,你怎么才来啊,人家只用了四十九招就打赢了这个倒夜香的!”百里红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究竟是因何取胜,而对于方舟因何要向已经落败认输的叶潇出手也全然没有在意;此时此刻则完全沉浸在取胜的兴奋和喜悦之中,就像一个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向家长邀宠的孩子般来向方舟邀宠。 眼望着华山众弟子对着叶潇的“尸身”痛哭出声,丁香疑问道:“你真的杀了他?” 方舟闻言瞥了一眼扑地的叶潇,摇头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就算要杀,也不能当人家这么多的弟子面动手啊,只是让他睡一觉罢了!” “哼,我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坏人!”丁香终于不再对着方舟强忍笑意。 而眼见着面前佳人的笑靥,方舟嘴角的笑容也翩然绽放。“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那敢问夫人这回爱没爱我?” “少来这套!哼,不要脸……”丁香又撇起了嘴,“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白不凡在卧龙山庄的下面埋满了**想要将我们全部炸死,不过引线都已被我截断,可惜让人跑了……不过二哥和宋忠已经去追他们了。” 得知师父没死,华山派的众弟子全都松下了一口气,但耳听方舟提到卧龙山庄的下面埋满了**,众人全都吃得一惊,瞪大了眼睛过来询问。得明真相后,众人顿时慌了神,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纷纷求助方舟该如何是好,然后就你一句我一句地没完没了起来…… “你们全都给我闭嘴,吵死了啦!”耳听着华山众人的言语乱耳,百里红玉不胜其烦,怒吼一声惊停了众人。 方舟也被吓得一跳,不过耳边安静下来总算能让自己松下一口气,询问百里红玉和丁香为何不等在大殿之中,又为何会跟叶潇大打出手,还有吴双和樱桃怎么没在一起? 百里红玉和丁香二人简言了白不凡杀死诸葛狂生和另外一条暗道之事,而对于诸葛狂生之死,方舟已经从白不凡的口中得知,但听说还有一条能够通往山庄之外的暗道,让得方舟眉头皱起。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串巨响从庄外的林中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就只见得一股子诡异的黄烟飘起。 20 原来如此! 诸葛武侯像素有文武之分,文像手执玉圭,武像手持宝剑,而祭台上的这一个当为武像:披头散发,然后身着八卦长袍,目视前方而立。乐-文-左手持剑在前,剑指天下,右手背身在后,玄机暗藏。 吴双绕到石塑雕像身后,摇头而笑:说起诸葛武侯像虽有文武之分,但无一例外的就是都有一把羽扇在手,难怪诸葛狂生临终前要把扇子交在红玉的手中! 就在之前百里红玉将诸葛狂生的羽扇丢掉之时,吴双下意识地捡回,没想到此刻真的派上用场。诸葛武侯像背在后面的手上空空,但却有一个奇怪的插槽,形状正好与诸葛狂生的这把羽扇的扇柄相合无间。 吴双将扇子“交还”给原主之后,就听得机括声响起,武侯像身后的墙壁出现了一个暗阁。暗阁之中放有一个精致的锦盒,而在锦盒的旁边则放满了厚厚叠叠的书信纸张。 “咦,这是诸葛狂生和刘瑾往来的秘信啊!”樱桃突然上得前来,将暗阁中的书信抢到手中翻看,“果然就如方相公所料,这次大会真的是白不凡和刘瑾相勾结……” “樱桃姑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难道不害怕了吗?”眼望着面前兴起的樱桃,吴双眉头抽动了一下,看了一眼祭台上的牌位。 “就是因为害怕,人家才过来的嘛,哼,把人家一个人丢在下面!”樱桃闻言嘟嘴埋怨一声,让得吴双无言以对,然后就发现了什么而娇呼一声道:“哎——?这里还有卧龙山庄的地契啊,永乐三年……” “永乐?”吴双眉头皱起,因为从永乐三年起,成祖朱棣就开始派遣“三宝太监”郑和出使南洋,怎么这么巧,卧龙山庄也在永乐三年建立…… 就在吴双疑惑之时,樱桃翻腻了手中的信纸,把目光转向了暗阁之中的锦盒:“嘻嘻,这个锦盒这么漂亮,不晓得里面会装着什么好东西!” 见得樱桃伸手,吴双惊呼一声:“等一下,樱桃姑娘!” 可惜吴双声出已晚,樱桃已经将锦盒拿在了手中,闻声下歪头疑问:“怎么啦?” “小心会有……”但不等吴双说完,就再度听得机括声响,原本放置锦盒的地方突然凹陷了下去。樱桃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锦盒掉在地上,以为是有什么机关发动。不过却是虚惊一场,除了诸葛武侯像开始向旁移位,露出了暗道的入口之外并无其他。 樱桃脸色苍白,丰满的前胸起伏不停,好一会儿才定下魂来,道:“吴公子,你刚才想说小心什么呀?” 言望着身前的暗道,吴双汗颜道:“没什么,只是害怕会有机关罢了,不过看来是我多心了……” “什么嘛,吓人家一跳!”樱桃又娇哼一声埋怨,然后就发现落地的锦盒已经打开,“咦,这个黄布卷轴是什么呀?” “黄布卷轴?”吴双眼望着樱桃手上打开的卷轴,惊圆了双眼,“那是……” “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哼!”樱桃先是饶有兴趣,但才仅仅念叨了几个字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随手将卷轴扔在了一旁,然后俯身去检查锦盒,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什么叫什么呀,我的傻姑娘!那可是皇帝的圣旨,你这是杀头的死罪啊!吴双叹了一口气,将地上的圣旨捡起打开…… 原来卧龙山庄是成祖朱棣授命所建,难怪会是永乐三年。哼,看来建立这卧龙山庄除了监听江湖,扼杀掉反对势力之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下落不明的惠帝朱允文及其后人,毕竟江湖上再怎么掀起风浪,镇压起来也不过弹指之间,唯有惠帝及其后人才是成祖皇帝的心腹之患…… 而除了圣旨之外,空空如也的锦盒让得樱桃心生不悦,不过见得吴双拿得那块儿黄布看得津津有味(所谓津津有味只是樱桃的一厢情愿,吴双的脸色实际上是阴晴变幻),难道是自己误把宝贝当杂碎给扔了? “吴公子,上面写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樱桃赶紧凑了过来疑问。 “果然是有朝廷在背后支撑,所以卧龙山庄才能在江湖上如此迅速的崛起……只可惜时至今日,人事皆非,如今的卧龙山庄只是奸贼刘瑾谋夺天下的一颗棋子罢了。”吴双自顾自的摇头叹息一声。 “什么人事皆非的,你在说些什么嘛……”樱桃秀眉皱起。 “没什么,我是在在说圣旨上面写着卧龙山庄是朝廷专门为了监控江湖所设……” 樱桃听得吴双的解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吴双深则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打定主意,借过烛火竟将手中圣旨引燃。樱桃眼见之下,惊圆了一双杏眼,哑然失声道:“吴……吴公子,你……你干什么呀?火烧圣旨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你刚才扔掉圣旨还不也是大不敬的死罪,同样要杀头的!”眼望着燃着的圣旨,吴双笑出声来。不过看到樱桃被吓得险要哭出,只得赶紧安慰:“不要怕,樱桃姑娘,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一定没事的。” “可是……”樱桃有些害怕,毕竟事发的话这可是塌天大祸。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将卧龙山庄的地契和与刘瑾来往的信件放到锦盒里,就当圣旨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吴双言近旨远地叮嘱着樱桃。见得樱桃点头后,吴双又拍了拍樱桃的背示意不用担心,不过自己却暗暗地捏紧了拳头:白不凡,这回你若不死,就是苍天无眼! …… 逃出秘道之后,白氏父子二人和邱逐乐没走多远就冤家路窄的与高原、百里红玉和丁香三人不期而遇。狭路相逢之下,不等百里红玉出言讥讽,白不凡就先下手为强,暴起之下,直接杀向百里红玉——这个五虎堂众人的宝贝疙瘩。 高原见状当即抢在百里红玉的身前护住,却不想白不凡玩儿了一招声东击西,突袭百里红玉只是虚晃,真实目的则是落单开来的丁香。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来路,但看她与方舟的暧昧不清,十有**会是方舟的红颜知己,所以要将她拿下作为人质来要挟,好让高原等人投鼠忌器。 不过白不凡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响,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与面前这个不明来路的女子一番交手之下,竟被对方一掌震飞了出去,险些栽倒在地。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之气,白不凡的一双吊眼惊圆:这个女的究竟是什么人,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眼见着父亲(主人)白不凡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掌震飞,白不同和邱逐乐二人全都心下一惊。而恰逢此时,准备返回厢房休息的叶潇带领着华山弟子经过。见状下,早已记恨百里红玉的叶潇当即路见“不平”的过来相助白不凡。 “白大侠,你没事吧?”叶潇相扶了一下白不凡,见白不凡点了点头之后,又转向高原和百里红玉,“岂有此理,你们这帮无耻小辈,在大会之上就对白大侠多番羞辱相机,此刻居然还乘人之危痛下毒手?” “哼,你这个吃夜香的别来多管本姑娘的闲事,否则就就让你好看!”同样记恨着叶潇的百里红玉闻言下,也当即就手指着叶潇出言反骂。 叶潇闻言大怒,一声暴喝就拔剑直杀百里红玉:“岂有此理,今天就让你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 眼见着叶潇和百里红玉的剑光交闪在一处,白不凡趁机想要逃跑,高原当即要追就被误以为高原想要帮手百里红玉的华山弟子拔剑拦住。眼见着白氏父子远去,情急恼怒的高原骤然暴喝一声,将纠缠在身的华山弟子全数震飞,然后踏空而起,使出踏月轻功飞身而去。 虽然趁机开逃,但由于白不同重伤未愈之故,三人没走多远就被高原追上,眼见着高原越来越近,白不凡再度掏出了迷烟弹。先是弥漫的烟幕阻挡了视线,然后又被邱逐乐放出的暗器延阻,高原被迫停步下来,望烟愤恨。 虽说按计划行动,但吴双并没有带樱桃潜入到卧龙山庄的祠堂之中寻找秘道,而是先回到了诸葛狂生的书房中。樱桃对此表示疑问,吴双则解释说明:之前听大哥所言,诸葛狂生是在山庄的管家跑进书房之后才匆匆而出,所以先要找到这个管家,或许可以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吴双满打满算不曾想才一进入书房就见得山庄管家扑尸在地,被人扭断了脖子之死。 “被人抢先一步灭口了!”吴双有些沮丧,不过沮丧的原因倒不是因为来晚了一步,而是因为适才的分工结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樱桃疑问。 “没办法,本来还在想是否能从管家的口中问到一些秘道的相关线索。现在只能靠我们两个自己去找了!” …… 白不凡虽然功力远在韩冬之上,但之前先是大战各派掌门,后是为身受重伤的爱子白不同运功调息,此刻正是元气大伤,再加上苦肉计所受的箭伤和韩冬的那一记阴寒剑气让得自己心生顾忌,这一番交手之下竟处处受制,几无还手之力!白不凡不禁在心中骇然:这个白毛小子的武功居然进步如此神速?比起之前大破“乾坤刀阵”之时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又过了三招之后,白不凡终于看出了其中的机关所在:并非是自身元气大伤之过,而是自己的武功完全被看透一般,莫非是对方所用的武功在《百家拳精》之上? 白不凡心生犹豫之下,出手顿显迟疑,被韩冬一剑险中面门,不过虽然侧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但被剑气带过的鬓角和胡须竟结下了一层薄霜! 对韩冬来说,这一剑虽然没能刺中,但在白不凡心中惊骇之际,自己右手抽剑收招的同时,一个疾步上前左手点出剑指,打在白不凡的前胸连中三元,然后一掌击出猛然发劲,将白不凡打得连退数步出去。 喉头一阵腥甜袭来,白不凡手捂心口将淤血吐出,不过还未容得片刻喘息就见韩冬翻身跳转一剑斜劈——那阴寒可怖的剑气划空而来。避无可避,白不凡只得强行催谷,以掌风将剑气吹散。却不料韩冬贴墙疾走而来,一剑直挑自己因“苦肉计”而受得箭伤的左肩。 “卑鄙!” 挡下这一招之后,白不凡忍不住骂出一句。只是韩冬全然不予理会,继续挥剑猛攻白不凡受伤的左肩。在韩冬缭乱的剑花之下,白不凡铤而走险,仗着罡气护体,将全身的真气放出在周身炸裂开来,这才逼退韩冬为自己赢得喘息。 再说邱逐乐这边与宋忠的再度交手,完全处于被碾压之境。交手不过数招,就被宋忠正面一脚旋翻在地。邱逐乐倒地之下急忙受身躲过宋忠一拳破地的追击,然后反手就以扇为剑直刺宋忠面门,不过被宋忠轻易的随手接住。 胜券在握之下,正要得意之时,却瞥见邱逐乐的嘴角现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久经江湖之故,让得宋忠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是故意让自己抓住扇子,回想起之前三哥吴双曾中邱逐乐的暗算而险些失去双手,宋忠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就松了手。 而就在宋忠手上松开的同时之间,邱逐乐的折扇一转就突然射出了两根银针,但运气不佳地射在了宋忠头带正中的铜制虎头扣上。 “我你大爷的!”眼望着散落在地的两根银针,宋忠心有余悸的大骂一声。 而此刻的另外一边,白不同摄于方舟手上的“七步绝魂针”而不敢妄动,可就在方舟准备飞针擒下白不同的时候,白不同突然跪地开始求饶,让得方舟颇感意外,不过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得白不同甩出袖中暗藏的石灰米分。 方舟当即捂鼻扇扇疾退数步,等到再看白不同时,白不同已经火把在手点燃了墙壁凹槽中的引线。 “你说其它地方引线已被截断,但这条秘道之内的还没有吧?”白不同狞笑一声。 听得火药燃着的滋滋声响,韩冬下意识地闻声望去,被白不凡逮到缝隙扔出了迷烟弹,一时间,通道之内烟雾弥漫,而待到烟雾散尽之时,白氏父子等三人早已人去无踪,但燃着的引线却逼得三人再也不及多想。 方舟当即招呼二人赶快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宋忠闻声撒腿就跑,但韩冬看了一眼已经吓软在地的几名工匠,当即掉头疾向秘道深处而去,就在火药即将被引爆的的千钧一发之际,抢先一步用得“寒冰剑气”在墙壁之上划出深痕,阻断了燃着的引线。 韩冬身靠墙壁,刚刚舒下一口气,就听得脚步声和方、宋二人的呼声传来:“二哥!” 眼见着两位兄弟跑到自己身前,韩冬淡笑一声:“你们两个干嘛还跑回来,是想一起死啊?” “做兄弟的,岂能让二哥独自一人路上孤单呢?”方舟深喘着粗气笑言一声。见得韩冬转头的那一刹那,方舟就知道这位二哥是打算抢在火药被引爆之前去切断引线,当下就快步跟上,准备不得已时,带着兄弟两人遁地脱离险境。 “喂,二哥不是我说你,你犯不上为那几个素不相识的工匠赔上性命啊!”宋忠眼望着墙壁上那结冰的剑痕,长出了一口气。 韩冬拍了拍宋忠的肩膀,看得出自己的这位五弟已经眼中含泪。“好了,现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当然是去干掉白不凡那个吊眼老贼啦!”宋忠吸了一下鼻子,愤恨道。 “嗯,”方舟点了点头,“我去汇合大哥他们,然后二哥,你和宋忠去追白不凡,白不同伤重不能运气,他们走不远的!” …… 来到祠堂中,吴双不觉有些意外,堂堂的卧龙山庄是何等的富丽堂皇,想不到用来供奉祖先的祠堂却意外的陈设简单,除了两边的烛台外,就只有中间一个供奉着数十牌位的巨大祭台,而在祭台的最上面则矗立着诸葛武侯的石塑金身。 虽然死人见多了也从来没怕过,但见得面前卧龙山庄的祖先牌位,樱桃莫名的有些恐惧,下意识地拉住了吴双的手臂:“吴公子,这种地方真的有秘道吗,那个诸葛狂生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是诸葛狂生临终所言,应该不会错的。”吴双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回答了一声。 言道樱桃去检查另外一边后,吴双就直奔祭台之上供奉的牌位而去,不过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樱桃的惊叫。 吴双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询问,却不料樱桃一把就扎到了自己怀里。“樱桃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是发现什么了吗?” 樱桃惊恐的望了一眼祭台之后,又把头缩回了吴双的怀里,发抖不停。吴双苦苦劝说了好久,才勉强劝得了樱桃从自己的怀里出来,但是樱桃的手却仍然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袖摆不放,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对此吴双也没有办法,只得任之由之。 碍于樱桃在身后紧紧的抓着自己,吴双没有办法上到祭台之上去检查卧龙山庄的祖先牌位,只能先去查看两边的墙壁和烛台。不过,找寻了一圈之后毫无所获,只得又把目光锁定回了卧龙山庄的祖先牌位之上。 “只剩下祭台没有检查,想来开启秘道的机关应该就在祭台之上。”吴双看了一眼身后的樱桃,示意樱桃松手,自己好上去检查祭台上的牌位。 “嗯。”樱桃脸上写满了惊恐的点了下头,但手上却仍然紧抓着吴双不放。 又是一番唇舌费尽,樱桃才勉强的松了手。只是吴双在祭台查看过一遍之后,并未有所发现。 “果然,这种找东西的细活还是应该交给四弟来办!”吴双自嘲式地叹言一声。 “吴公子,你找到了没有啊?”樱桃惊大了一双眼睛,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生怕看见什么不该也不想看见的东西靠近自己。 “再等一等……”吴双长舒一口气,牌位和烛台都已检查过没有异样,看来秘道的机关并不在祭台上,那么还会在哪里?疑惑之下,吴双停留在了诸葛武侯的雕像之上,眼望着诸葛亮的石塑金身,吴双愣了片刻后笑出:“原来如此!” 21 吴公子 邱逐乐赶到暗门所在的假山前与白氏父子二人汇合。 “事情解决了吗?”白不凡冷言询问道。 “禀告主人,已经让他闭上嘴了!” “嗯。”白不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然后转身打开了暗门的机关。 …… 地下通道中,工匠和守卫来往不绝,正加紧赶工。 “快点!”守卫喝斥了一声因为疲累而跌倒在地的工匠。 “是,是!”旁边的工匠扶起跌倒的同胞,帮忙应承道。 见状之下,白不凡询问道:“进度如何了?” 守卫见是白不凡,赶紧跑过来哈腰道:“禀报主人,已经让工匠们加时加力,相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可完工!” “嗯,”白不凡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再抓紧,务必在半个时辰内给我完工!” 守卫领命,转头之下正想抡起鞭子暴喝一声,就突感身后一阵刺痛,然后便栽倒在地。白氏父子三人见状一惊,就在邱逐乐俯身去查看倒地的守卫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白前辈,什么事情这么赶啊?” 闻声转头之下,就见得三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手摇折扇、一个怀抱宝剑还有一个手挖鼻孔、长得一脸欠揍的模样。 “方舟!”白不凡面色阴沉下来。 “白前辈,你的伤势不打紧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方舟笑颜调侃一声。 “方贤侄,想不到你居然找到这里来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白不凡也阴声笑了出来。 “应该是我小看白前辈你了才对,真没想到前辈你有如此魄力。” “哦——,此话怎讲?” 方舟合上扇子,走到墙壁旁边,伸手在墙壁的凹槽之上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前嗅闻后,冷哼道:“火药,哼!白前辈这一招好生毒辣,也好大的手笔,为了将各大门派留在山庄之中,除了‘暗花’之外,甚至还不惜用上苦肉计……” 吹了吹手指,方舟又重新把扇摇起:“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卧龙山庄都被炸成一片废墟,然后埋伏在外面的人马再一拥而入,那么就算各门各派没被火药炸死,也会被乱刀砍死……白前辈,不就是没能当上盟主嘛,也不用这么狠全都赶尽杀绝啊?” “哼,”白不凡的眉头不觉抽动了一下,“原来你全都知道了,是易江南告诉你的?” 方舟努嘴摇头,耸了一下肩膀:“江南兄什么也没说。” “那是你杀了他?” 方舟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情非得已。” “哼,好一个情非得已!”白不同闻言冷哼一声。 “的确好,因为我想杀的只有白前辈和白公子你们两个而已!江南兄只能算他倒霉……”方舟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眼中杀意涌动,“白不凡,你害得慕容家和我家破人亡,又让大嫂和我们兄弟反目,你欠下如此血债,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哈哈哈哈,血债血偿吗?”白不凡闻声反倒又笑了起来,突然一步转身,从墙上将火把取下,“说得好,可问题是到底谁人欠债、谁人來偿呢?” 白不凡说完就要将火把掷向墙上的引线,但说时迟那时快,方舟抢先一步飞针将白不凡手上的火把射落。“我劝你省省吧,白不凡,连接大殿和各处院落的引线都已被我截断,你所准备的一切都已成徒劳!” “……”白不凡眉头皱起。 “哼,”方舟冷哼一声,“这一次你彻底输了,而且再无翻身的可能!” 见得白不凡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方舟又冷笑着接言:“不过还真难想象,诸葛狂生会舍得这偌大一个卧龙山庄来做亡魂塚……” “哼哼,对死人来说还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呢?”白不凡冷笑起来。 方舟睁大了双眼,有些意外:“你杀了诸葛狂生?” 白不凡并未接言,只是冷笑。 “这么说,诸葛狂生是被你蒙在鼓里,他并不知道你打算来卧龙山庄也一并炸掉,原来卧龙山庄一早就在已你的控制之下了?” “哼哼,不错,”白不凡阴沉地笑了两声,“诸葛狂生那个傻小子自负聪明又自以为是,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我让他活就活,让他死就死……” “唉——,”方舟唉叹一声,“可怜狂生诸葛,原来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怎么,贤侄你替他感到惋惜?” 方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算是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到下面亲自和他说吧!”白不凡早已暗中蓄力在手,言罢之下骤然一掌打出。 几乎就在与此同时之间,韩冬的叠雨宝剑也骤然出鞘,伴随着一声响彻通道中的龙吟之声,一剑就将呼啸而来的掌风劈散在了方舟的面前。 “想要动我兄弟,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之上踩过!”韩冬冷眼瞟向白不凡。 “那我就如你所愿,动手!”白不凡也冷目瞪回,针锋而对。 通道里的守卫闻言一愣看向白氏父子,白不同见状上前就是一脚,怒喝道:“看什么,还不马上动手杀了他们?” 被白不同这一声暴喝,众守卫反应过来拔刀直奔三人冲来,而白氏父子等三人则后退让出距离。韩冬见人上来,当即翻身就是一剑劈出,阴寒的剑气顺地疾走,从冲在最前的来人两脚之间穿过,直接就将那人撕裂成两段而地不染血!吓得一众守卫眼望着那被一分为二,伤口已然冰结的尸身,全都原地停住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不过冲在前面的这一众守卫虽然停住,但韩冬在这一招之后并未停手,旋即又一剑直杀前来。剑光闪烁之下,只见一人影杀出,而人影身后的众人全都滴血不流的接连倒下,看得白不凡的眉头也为之一皱。 “喂,二哥,给我留一个!”宋忠担心对面人都死光,自己没机会出手,赶紧抢言叮嘱一句。 而韩冬原本要剑指白不凡,闻声后笑道:“那白不凡就留给你好了!” 宋忠“哎”了一声,似乎吓得一跳,但转瞬之后就变得一张脸狰狞之相,手捏着拳头大步上前,走到正对白不凡面前十步左右突然伸手一指邱逐乐,叫嚣道:“喂,你个假斯文的王八蛋,今天小爷就和你算一算之前的‘八月十五’之仇!” 邱逐乐闻言一愣,不过还未等想明白宋忠所言,宋忠就已经杀上前来。 不找白不凡而找邱逐乐吗,什么‘八月十五’之仇?宋忠的临阵掉头转捏软柿子让得方、韩二人汗颜不已,因为二人并不知道早前在与白不同、邱逐乐和易江南的第一次交手之时,宋忠曾险被邱逐乐一扇刺中八月十五,是以至今仍然怀恨。 不过,既然宋忠去对付邱逐乐,韩冬也不再犹豫什么宋忠的“八月十五”之仇,当即一剑直取白不凡。而通道里的工匠见得双方开始拼斗厮杀,当下四处逃命,生怕自己被卷入其中。 白不同内伤刚愈,但眼下还无法运气。见状之下,便准备趁乱逃走,而剩下的那几个守卫眼睛够尖,反应也够快,看见少主要撤,当下也跟着一并窜逃。 “白公子,你跑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啊?”通道之中虽然乱成一团,但白不同等人却没有躲过方舟的金睛火眼。见得白不同要跑,方舟前先一步堵在了白不同的前面。 “方舟!”白不同愤恨一声,然后推了一把身旁守卫,“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干掉他!” 几名守卫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审视了一下方舟,确认面前的这位似乎并没有另外两个厉害之后,当下拔刀上前,不过适才迈出一步,就全部倒在了方舟的飞针之下。 “七步绝魂针!”白不同眉头抽动起来,愤恨一声。 高原一路潜行,跟随着诸葛狂生来至白不凡的房间门口。眼望着诸葛狂生的气势汹汹,高原心中疑惑:先是卧龙山庄的管家神色诡异的进到诸葛狂生的书房,然后又是诸葛狂生怒形于色的烽火直奔白不凡的房间,那管家到底说了些什么? 思索中,高原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就在对方近身的那一刹,突然一个回身出爪将来人咽喉扼住,结果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宝贝妹妹百里红玉!百里红玉被高原的这一记锁喉吓得一跳,高原也被百里红玉的突然出现吓得一跳,而随同百里红玉而来的吴双、丁香和樱桃见状更是一惊。 “大哥,你干什么?”吴双惊声低言一句。 “我……”眼望着百里红玉的眼中泪珠开始打转,高原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慢慢地松开手。可就在高原松开手的那一刹那,百里红玉突然抓住高原的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下。 高原吃痛但不敢出声只能强忍,毕竟是自己险些误伤了这个妹妹,而吴双和樱桃则在吃惊之后赶紧去拉开百里红玉。 “好了,红玉,大哥他只是无心之失!”吴双抱紧了惊怒交加的宝贝妹妹,小心地劝说着。 “哼,人家好心好意的来帮大哥,可是大哥他居然,呜呜……”满腹委屈之下,百里红玉说着就哭了起来,但刚哭出声来就被吴双紧紧地把嘴捂住。 “红玉,我的好妹子,你想怎么和大哥生气都可以,但要等到我们回家再说,眼下情况有变……”安抚了一句百里红玉之后,高原又露头看了一眼斜对面打开的房门,“白氏父子离开了房间……” “高大哥,方舟不是让你监视诸葛狂生吗,你怎么跑来监视白不凡了?”看完了几人的闹剧之后,丁香道出了疑问。 不过,闻得丁香叫自己高大哥,让得高原有些惊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愣了片刻之后,高原马上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该发愣的时候,“这个是因为诸葛狂生突然一脸怒色的来找白不凡……等一下,丁香姑娘,三弟,你们不应该是留在大殿里保护众派掌门吗?” “哎呀,先别管这个了,高大哥你的手流血了!”樱桃表情惊讶地插言一句,然后掀开高原的袖口,而眼望着那一口清晰可见的牙印,樱桃捂嘴娇笑起来:“呵呵,真不愧是‘胭脂虎’,好一对儿俏丽的小虎牙!” 闻得樱桃调侃自己,百里红玉一把拉开吴双的手,娇嗔道:“不行吗?” “好了,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高大哥你刚才说白不凡离开了房间,那我们要不要分人去监视?”丁香颇显正经地兴奋而道。 “是啊,大哥,我们要不要去跟踪那吊眼老贼?”百里红玉适才的怒火似乎已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这一声问后,俨然一副蠢蠢欲动之态。 虽然并没有得到四人为何会出现在此的答案,但眼看着二人这一脸的兴奋表情,高原已经心中有数。“不用,易江南一死,白不凡这边行事一定会加倍小心,反倒是诸葛狂生这边更值得注意……不过,说到诸葛狂生,怎么还不见他出来?” “诸葛狂生怎么了?”百里红玉眨动着大眼睛,歪头疑问。 “……”高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因为自己眼下也没有答案。 “白不凡都出来许久了,而诸葛狂生还没出来,该不会遭遇不测了吧?”丁香表情认真的故作思考之态。 不过丁香这随口的一说,让得高原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身就冲了出去。 …… 五人进到屋中,就见得昏倒在血泊之中的诸葛狂生。 樱桃急忙上前去探鼻息:“还有气!” 高原闻声下赶紧扶起诸葛狂生,运功为其注入真气。而咳嗽了两声之后,早已面无血色的诸葛狂生挺醒了过来。 “诸葛庄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吴双帮忙扶住。 “吴公子?还有高堂主,丁香姑……百里姑娘!”言道高原和吴双等人的名字时,诸葛狂生还有气无力,而见得心中伊人的百里红玉出现在面前,诸葛狂生的精神立时为之一振,“百里姑娘!啊不,是红玉姑娘……” 只是奈何诸葛狂生的伤势太重,这一声兴奋之下又昏厥过去。高原只得再度发力,竭尽所能的用真气护住诸葛狂生的心脉。樱桃意识到诸葛狂生的心意,赶紧把百里红玉拉到诸葛狂生的的面前,轻声唤道:“诸葛庄主,你快醒醒,你看谁在你的面前?” 见得樱桃这有些莫名的举动后,吴双愣了一下,但旋即就意识到了樱桃的用意,赶紧在一脸不情愿的宝贝妹妹耳边低言交代:“红玉,你快叫醒诸葛狂生,然后问他怎么回事?” “唔……”百里红玉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 连唤了数声之下,诸葛狂生终于又再度地睁开了双眼,不过比起方才气息更加微弱,已然气若游丝。看到了百里红玉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之近,诸葛狂生似乎想笑,但嘴角却只是微弱的抽动了两下,并没有笑出来,“红……红玉姑娘,(声音低到让人几乎听不见,让得百里红玉不得不把耳朵贴近过来,一旁的吴双也凑近过来)白……白不凡想……炸……山庄,但他……不……祠堂……暗道,你拿上扇子,快……快跑……” 话刚说完,诸葛狂生的眼睛就黯淡了下去,整个人也瞬间一沉。 “暗道?什么暗道啊?诸葛狂生,诸葛狂生?”虽有天耳神通,但诸葛狂生所言断续不清,让得百里红玉根本听不明白。焦急之下,百里红玉开始去摇拉死去诸葛狂生,想要询问清楚。 “人死了……”确认过脉息之后,樱桃叹言一声。 “不过,死前能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人,他也死而无憾了吧,所以才会淡含着一丝笑意离去……”仰望着诸葛狂生的尸首,丁香深吸一口气,似乎心有所感。 “红玉,诸葛狂生是说山庄了还有暗道吗,在哪里?”吴双思索之后,疑问心有不甘的宝贝妹妹。 “人家也不知道啦,他没说清楚就死了……”百里红玉愁色上得眉梢,嘟嘴道。 “你再好好想想?”吴双意识到诸葛狂生死前所言暗道的重要性,紧紧地催问。 “人家也没听清楚啦,好像是什么白不凡想炸什么,但又不知道什么,然后好像是说祠堂里有暗道,让我拿上扇子……”百里红玉看了看诸葛狂生塞给自己的乌羽扇,沮丧地甩楞了一下身子将扇子丢掉,带得身上银铃响起,但在此刻却并不让人觉得悦耳。 “应该是白不凡想要炸掉山庄,让我们所有人葬身火海,而山庄里却还有一条白不凡也不知道的暗道,诸葛狂生既然让红玉逃走,那看样子暗道应该能够通往山庄甚至是‘神机八卦林’的外面……”高原收工完毕,站起身来言道。 “听诸葛狂生所言,暗道应该就在祠堂之中,”吴双捡起被百里红玉丢掉的扇子后,皱眉沉思了片刻,“我想我们应该分头行事,白氏父子应该是赶去引爆火药,我怕二哥和五弟不是他的对手……大哥,你去接应四弟;然后剩下我们几个先去找去卧龙山庄祠堂里寻找暗道!” “嗯。”高原点了点头,眼中杀意奔涌而出,“是时候跟白不凡做个了断了!” “不要,人家也要去找舟哥哥!”就在吴双分工完成后,百里红玉突然嘟嘴娇嗔一声。 “红玉!不要任性,秘道关乎着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吴双出言劝说。 “三弟说的没错,要以大局为重!”高原也厉声言辞的出声帮着劝说。 但是百里红玉的倔脾气上来,一对儿小米分拳攥在胸前,气呼呼的开始撒泼:“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什么好玩儿的你们都不带我,还骗人家说要让人家大展身手,你们都是骗子!我就是要去找舟哥哥……” 见得这梨花带雨,高、吴二人顿时没了脾气只得认栽。樱桃偷笑了半天之后,推了一把丁香调侃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夫人也一并同去吧,找秘道什么的就交给我和吴公子吧!” 22 语出惊人 见得众人的注意都被宋忠吸引之后,还没出够风头的百里红玉赶紧抢言:“随随便便就出去了又怎样啊?这也并不奇怪啊,‘庐山二佬’不就随随便便的进去出来吗,还有那个什么南海神龙和北海神龙不也是来去自如吗?” “我的好侄女,这可不一样哦!”铁木兰笑言一句,然后转向宋忠,“小子,你再说一遍,你昨晚真的看见白大侠家的仆人(铁木兰手指着白不凡),那个叫易什么的行色匆匆的番强出去了吗?” 见得宋忠点头,寒松真人马上追问:“什么时候,是在灵湘道长遇袭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啊。” “之后,哼!”随着铁木兰的这一声冷哼,几大门派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白不凡。 白不凡阴沉着一张脸没有答话,心下忖度着:宋忠的所言一定是得到方舟授意,那易江南的神秘失踪又是否与五虎堂有关?莫非易江南已经背叛于我抑或是已遭不测…… 不过就在白不凡因为猜测而沉默的时候,叶潇站出来抱不平:“铁掌门,你言下何指,难道你是想说白大侠与‘暗花’一事有关吗?” 铁木兰冷笑一声:“那叶掌门你这又是不打自招吗?” “你!” 叶潇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却被白不凡伸手拦下:“叶掌门,感谢你为白某说话。至于下仆外出的原因,白某也不得而知,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仍未见人回来……但是,如果查明下仆真的里通外敌,那么白某绝不偏私纵容!” “说得好,白大侠,但请恕铁某不敬,你这该不会是要弃车保帅吧?”从得知“暗花”的那一刻开始,铁木兰就对卧龙山庄举办本次大会的目的产生了怀疑,而宋忠那看似玩笑的语出惊人,更让铁木兰意识到了易江南的失踪绝不简单:五虎堂是在暗示着白不凡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身正不怕影子斜,白某人行得正、坐得直!”白不凡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扫向众人。 见得气氛不对,诸葛狂生赶紧站出来圆场:“各位掌门前辈,大敌当前,实在不宜在此时互相猜忌啊!” “不错,我相信白大侠的为人光明磊落,一定与此事无干,所以我们还是应该一致对外,否则很有可能就中了外人的奸计!”“慧剑先生”钟离子也出言帮衬。 “算了,怎么样都好,反正铁某人是决定离开,恕不奉陪!” 见得铁木兰打定主意离开,寒松真人和望月师太等门派掌门也相继表态,再度向诸葛狂生辞行。相拦不住,诸葛狂生只得叹息一声:“既然众位去意已决,晚生也不再相留,请容晚生相送各位下山!” “既然如此,白某也相送各位一程。” …… 不过就在诸葛狂生将准备离去的众门派相送下山,刚一进入“神机八卦林”之时就突然遇袭。冷箭之下,众门派伤亡惨重,被迫折回。寒松真人更受得重伤,如非是白不凡以身挡箭,帮起躲过一劫,恐怕已有死无生。 回到山庄大殿之内,众人忙于治伤包扎,樱桃得到机会能大展身手,乐得高兴,到处跟着帮忙。而众派掌门则商议着突围之法,但来人训练有素,恐非一般的江湖杀手,贸然下山则无异于送死。对此,诸葛狂生言道自己已经开启了变阵,阵中的八门之间每隔一个时辰都会变换一个方位,相信对方已经知难而退。 “哼,知难而退吗,恐怕对方早已潜伏到了山庄之中!”铁木兰冷哼一声。 “铁掌门所言在理,对方既然能自林中埋伏,就证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派人潜入了山庄之中!”白不凡不计“前嫌”的对铁木兰所言表示赞同。 “白大侠,那依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办?”诸葛狂生言道。 “依白某来看,众人最好还是留在大殿之中互相照应,不要随便走动,以防止落单遇袭!然后由诸葛庄主来派人守卫和确认山庄之内的安全,防止杀手潜入……” 众门派闻言点头,而死里脱生之后,青城和峨眉等门派也对白不凡所言表示了信服,尤其是寒松真人仍在为救命一事向白不凡道谢。 “多谢白大侠仗义相救,骆某此前有所不敬,实在愧对白大侠!”寒松真人再度拱手行礼,望了一眼白不凡中箭的左臂后,面露羞愧之色。 “寒松真人,你太客气了,白某也只是尽了江湖人的本分而已……”白不凡赶紧扶起寒松真人,然后淡笑言道。 哼哼,苦肉计吗?方舟远远地注意着白不凡的一举一动,下意识的开始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回想着从进入山庄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难道说?方舟骤然睁大了眼睛,停下了手中动作。 “怎么了,四弟?”高原看见方舟的脸色变化,低声相问。 “还不确定,需要去查证一下……”方舟摇了摇头。 “要查证什么啊?”宋忠敏锐地嗅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赶紧过来追问。 方舟没有回答,又思索了一下之后,言道:“这样,待会儿我们分头行动……大哥你去盯着诸葛狂生,虽然仅凭一次争吵并不能确定他和白不凡已经心生间隙,但此人远远不及白不凡这般的老谋深算,盯着他一定会有所发现;然后,我和二哥还有宋忠三人去查看之前所说的暗道……” “那我呢,舟哥哥?”百里红玉也凑过来拉住方舟的手臂。 而眼望着宝贝妹妹放光的双眼,方舟戳了一下百里红玉的额头,笑道:“你和三哥还有丁香、樱桃就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唔——,不要嘛,我要和舟哥哥一起去!”百里红玉不满地嘟起了小嘴。 “听话,红玉,众门派掌门的安危可就全在你的手里了……”方舟抓紧宝贝妹妹的手。 “嗯,那舟哥哥你小心点……”百里红玉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见得最让自己放不下的宝贝妹妹点头答应,方舟松下一口气看向吴双。心明彼此,吴双点头会意。 …… 转眼已至正午。 大殿之外,邱逐乐耳语白不凡,白不凡闻声点头。 而另一边,诸葛狂生在书房之内则有些坐立不安:本次大会从一开始就颇为不顺,意外接连发生,此刻更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心思烦乱之下,诸葛狂生用铜钱为自己算得一卦,没想到竟成大凶之相。眼望着触目惊心的卦象,诸葛狂生直接瘫在了座椅之上,五指扶额。 而在这个时候,管家突然神色惊慌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庄主……” “什么事啊,没事别来烦我……”诸葛狂生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出去。 “不好了,庄主,要出大事啊……” “什么?”诸葛狂生闻言惊起。 …… (白氏父子房中) “人都到齐了吗?”白不凡阴声而问。 “人马已经齐备,只等信号发出,便可一举攻上山来。”白不同淡言回答。 “白-不-凡!”诸葛狂生推门而入。 见状之下,白不凡面色一沉,但旋即就摆出一张笑脸相迎:“诸葛老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般的气势汹汹啊?” “白不凡我问你,你都干了什么好事?”诸葛狂生怒颜相向。 “诸葛老弟,你在说些什么啊?”白不凡干笑了一声,故作不解。 “少跟我在这装蒜,想不到你竟能瞒着我在山庄的暗道了加装火药,你是打算连带整个卧龙山庄也一并炸掉吗?”诸葛狂生已然怒不可遏,手指白不凡咬牙切齿而道。“哼,卧龙山庄乃我诸葛家的毕生心血,我绝不容许你擅作决定!” 白不凡闻言也阴下脸来,冷言:“诸葛老弟,你不让我擅作决定,难道是想让督公的大计功亏一篑吗?” “少拿督公来压我,白不凡,你这是包藏祸心,小心玩儿火**!哼,我要去告诉督公……”诸葛狂生愤怒不已,但话未说完,就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剧痛。 “诸葛庄主,你可不能坏了我爹的大计啊!”白不凡将匕首拔出,然后冷笑着拿在眼前比划。 “你……你们……”眼望着白氏父子二人的阴冷笑容,诸葛狂生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然有心无力,终于栽倒在了地上。 诸葛狂生匆忙赶来,问询灵湘道长伤势,又遣手下去取金创药,不过被灵湘道长婉拒。诸葛狂生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武当弟子以师父需要休息为由,直接推出了门外。 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众人,诸葛狂生言道:“灵湘道长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并无大碍。众位可以放心回房休息,卧龙山庄会加派人手巡逻,以防止再有刺客潜入。” “哼,”铁木兰冷哼一声呛言,“这卧龙山庄占地千顷,又依照先天八卦建造,布局复杂,外面更有‘神机八卦林’相阻,试问外人怎得轻易闯入?然而结果却是这外人不但轻易潜入,更准确的找到灵湘道长的房间所在,除非……” “不错,”寒松真人闻言点头,“除非是有人里应外合,这利字使然,难保不会出现贪心之人。诸葛庄主,我们各大门派都会各自加派人手,守卫方面就不需要卧龙山庄再劳心费神了……” …… 返回房间之中,方舟将自己的偷听所知说与众人。闻明后,众人只感好笑:想不到,久负盛名的卧龙山庄只不过是朝廷用来监控江湖的爪牙。 不过这样一来,很多之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全然浮出了水面,卧龙山庄的崛起就是其中之一:几乎是一夜之间的凭空出现,而且还掌握着大量的惊人信息,甚至包括各门各派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但是,卧龙山庄却并不以此为要挟,反而当着众人之面将其销毁,从而赢得了江湖各派的尊重与敬畏。何以能够做到如此却不称雄于江湖?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为了“名利”二字,手握着各门各派的把柄,完全可以予取予求于整个江湖,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如果把卧龙山庄和朝廷联系在一起,那么一切都不足为奇。 更何况要在短时间内建造一座如此规模的山庄,非有敌国的财力而不可为;再能够实力遍布江湖,对江湖各派的动向了若指掌,而不被众派所知,普天之下也只有锦衣卫的监察系统能做到如此精密。 但遗憾的是,眼下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卧龙山庄与朝廷或者说与刘瑾有关的证据。 “既然卧龙山庄手握着各大门派的秘密,直接要挟他们不就行了吗,何须如此费力的搞什么武林大会啊?”樱桃为方舟上完了药,故意用手一戳,疼得方舟直咧嘴。 “当然是因为江湖中人历来痛恨朝廷,以各个个门派的把柄来要挟,虽然会有人屈服,但最多也只能在江湖上掀起些风浪,想要动摇天下的话还远远不够。”方舟解释道。 “可还是那句话,即便让白不凡当上这个盟主,众门派也不会对他言听计从吧?”丁香瞥了一眼方舟,不过见到方舟转过头来,自己立马就扭过了头去。 “嗯,的确如此,”方舟深呼了一口气,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前还好,只是隐隐作痛,可这上药之后,脸颊竟开始火辣辣的疼,“所以……这就是白不凡种下‘暗花’的原因吧,杀了各派掌门之后,再扶植自己人,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像白不凡的行事……” 方舟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疼得开始咬牙捂脸。百里红玉见状赶紧过来关切,然后埋怨樱桃是怎么上的药。 “应该不疼才对的啊,难道我上错药了?”樱桃不禁面露疑惑,也赶紧过来查看。见得丁香面露了担忧之色,樱桃当即捂嘴笑道:“骗你的啦,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怎么可能为自家的相公用错药呢,你说对不对啊,夫人?” “啊——?”丁香闻言迟疑了片刻就旋即红脸,“什么对不对啊,谁担心他啦,还有,谁是他夫人啊?” “好啦,好啦,不担心就不担心嘛,干嘛着急红脸的……”樱桃又笑了一声,然后在方舟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吹气道:“这样就不疼了吧?” “你干什么?”见得这一吻,百里红玉和丁香二人语出同声,吓得樱桃一跳。 “嘿嘿,不打自招了吧!”樱桃面露狡黠的看向丁香,“我们这个小姑吃醋也就算了,夫人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 “臭樱桃,你胡说什么,谁吃醋了!”丁香的脸越来越红。 “什么叫我这个小姑也就算了,明明就是你的药弄疼了舟哥哥!”百里红玉也气鼓了一张脸。 “什么呀,是夫人不好才对,下手那么狠!”见得情况对自己不利,樱桃赶紧把责任转丢给丁香。 “谁让他先出言轻薄!然后还……还……”丁香气急之下怒指方舟:“无耻、下流、不要脸!” “不许说我家舟哥哥的坏话!”百里红玉双手叉腰,起身护在了方舟身前。 眼望着场面越来越乱,高原赶紧出声圆场,转移话题道:“对了,五弟,你的化尸米分是哪儿来的?” “哎——?”宋忠闻言一惊,“这个嘛,我花钱买的……” “花钱买的?”高原干笑一声,“这东西出自皇宫大内,应该有价无市吧,你说实话,从哪里来的?” “哎呀,先别管从哪里来的,不说我都忘了,还有没有,送给我一点吧!”不等宋忠作答,樱桃抢先一步,凑上前来询问。 对于樱桃打断了自己的问话,高原并不在意,因为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圆场而已。不过,眼望着小五爷那一脸的不舍之相,高原笑叹一声:“哎——,别藏着了,既然樱桃姑娘开口了,你就拿出来吧。那一百七十两银子,就算做公帐,为兄也就不和你计较了。” 闻言如此,宋忠只得不情愿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瓶子交给樱桃,然后还不忘了叮嘱道:“只能分你一点哦!” “知道了啦,小气鬼!”樱桃嘟了一下嘴埋怨,然后倒腾出一个空瓶,一倒就是一半儿,心疼得宋忠险些哭出,毕竟这可是自己威逼利诱后才好不容易得来的。 …… 次日,经过了一天的休息养伤,白不同已然可以下床走动,但是还不能运气。对此,白不同是心有不忿,不但输得如此之惨,还险些把命赔上。 通常此时,除了为父的白不凡会出言劝慰,深谙逢迎之道的易江南也一定会出声附和,但何以此刻不见人影?耳闻得白不凡的询问,邱逐乐摇了摇头,自己也是从昨晚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人。 就在白不凡疑惑之时,山庄的家丁在门外敲门,言道庄主有请白大侠赶去大殿,武当、青城等门派似乎准备离开,庄主已经相拦不住。 …… 白不凡急忙赶至大殿之中,拦住了准备率众离去的几大掌门。“灵湘道长,望月师太,你们就算要走至少也到等到伤势痊愈之后啊,何须如此心急?” “不劳白大侠挂心,贫道只是皮外伤。”灵湘道长面无表情的冷言一声。 “灵湘道长虽无大碍,可是望月师太受得内伤,不宜劳顿啊;寒松真人,你们青城与峨眉同为蜀中门派应该相互照应才对,你可不能就这样让望月师太身陷险境啊?”劝不动灵湘道长,白不凡转言劝说寒松真人。 “就是要互有照应,所以骆某才决定与峨眉派一同离开。”寒松真人闻声淡言。 “可是,山庄外面实在太危险了,几位掌门,还请再三思量!”诸葛狂生也赶紧过来相劝。 “危险?”铁木兰冷笑一声,“山庄外面危险,恐怕山庄里面也不安全吧?在外面至少还能明刀明枪的拼杀一番,但留在山庄里面却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铁掌门,你这话何意?晚生可以肯定山庄之内绝对没有人与外人私相勾结!”见得铁木兰的不屑之色,诸葛狂生也皱起眉来。 “哼,想必在各大门派到齐之后,诸葛庄主就关闭了进来的入口,除了山庄门人之外,恐怕无人能随意进出吧!”铁木兰则继续呛言。 “没错,而且晚生十分肯定,昨晚根本就没人离开过!”诸葛狂生也急了起来。 “那这么说的话,凶手就还在山庄之内了。不过,我昨晚上茅厕的时候,看见白大侠的家仆易江南行色匆匆地番强离去啊!”宋忠突然语出惊人。 23 若是说最初两处法针对于雷刚与谦慕的功法吸收就好比是那涓涓的细流的话,那次时阴阳倒置、法阵轮转之后,月蚀刀所传来的那阵巨力,简直就像是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狂暴“怎么回事,小弟,我的丹田已经不受控制了!”雷刚呐喊道。不仅是他,谦慕那边一样狼狈,两人骤然对上与自己功法截然相反的一股吸力,就像是被卷入漩涡的鱼儿一般,挣扎不得解脱。 “有什么法子尽管试试吧,恐怕我们两人难以坚持了。”谦慕虽然身处危乱,思维却显得冷静。眼下那月蚀刀传来的吸力早已远远超越人力可违,硬撑下去只会落个玉石俱焚。 齐一鸣急的眼珠都红了,两位大哥命悬一线,而这都是因为自己先前的疏忽导致的。到了这个节骨眼,齐一鸣越加确定了那些尸字形笔触的作用,那些笔触正是用来向月蚀刀传导法阵内俢者的功法无疑。 只是,该如何化解这些从未见于典籍之中的古怪笔触,齐一鸣心里并无分毫的把握。 “是啊,小弟,你就别犹豫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就按你的想法试试。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大不了来世我再给你当大哥。”雷刚言语间有些悲壮之感,作为混元期的修者,他最是了解自己丹田内功法的情况。 齐一鸣一听这话,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若真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位大哥被那怪刀吸干了功法,自己怕是也要当场呕血,气急攻心了。更何况,丹田尽碎、功法尽失的修者,那是要伤及魂魄的,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哪还有什么来世可言呢。 那些尸字形笔触极难破坏,而且若是贸然毁了,还不知会引出怎样的变故。齐一鸣此时对这些笔触很是忌惮,此时他的决定事关两位大哥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但是,齐一鸣能够确认,那些尸字形的笔触,其笔画的那一撇的朝向,都是齐整的对着月蚀长刀的。也就是说,这些笔触的走向,决定了功法的流向。 “两位大哥,破坏那笔触我并无把握。但眼下,我可以试着扭转功法的走向,先断了那月蚀刀的吸力再说。”齐一鸣朝雷刚、谦慕喊道。 只是要扭转笔触方向,就意味着雷刚与谦慕一阴一阳两种魔功急速溢出需要有个接手的对象。眼下看来,同修阴阳的齐一鸣便是暂时接受功法的不二人选。 齐一鸣来不及细想如此一来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影响,只是大概与两位大哥说了,先将功法截流至自己身上。看那变化之后,月蚀刀与尸字形笔触又如何应对,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好,就依你。”谦慕用力点头。 雷刚则更为直接,“小弟,功法传给你总好过便宜了那柄烂刀。只是你万万不可勉强,若是抵挡不住,还是另作打算吧……” 齐一鸣一脸坚毅,显然不打算放弃两位大哥,他下了决心,不管自己受到怎样的冲击,也要保护两位大哥的性命。 扭转笔触方向,说来容易,真的实行起来,齐一鸣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些笔触很是怪异,无论阴力魔功也好,阳力仙法也罢,一概无所反应。 齐一鸣一急,干脆用阴阳二力合而为一,以混沌之力强转笔触。果然,那些尸字形笔触被混沌之力推动着,开始扭转起来。 笔触刚一偏移,雷刚和谦慕两人便如同发狂一般地嚎叫起来。他们的功法,竟是四散逃逸,如同炸开的烟花一般,在整个法阵的周围迸发着。 要快!齐一鸣知道,两位大哥体内的功法已经如同被搅动的沸水,若是缺少一个稳定的流向,势必像现在一样功法四溢。用不了多久便会因为功法散尽而爆体身亡的。 齐一鸣飞速运化自己体内的阴阳二力,拼命将那些尸字形笔触朝向自己。 突然间,齐一鸣觉得自己心口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摔倒下去。不过此时他哪敢放任自己摔倒,用力将咬破舌尖,猩咸的血水和剧烈痛楚令他的头脑逐渐清醒。 而此时,接憧而来的磅礴功法则如同海浪一般反复冲刷着齐一鸣的身体。接纳这些功法,将阴力引入自己的下丹田,而将阳力引入中丹田。 阴阳二力在齐一鸣体内逐渐被驯服时,雷刚与谦慕也开始平静下来。只是照这样下去,两人最终还是会流尽功法。必须想办法停止他们身上功法的继续外泄。 雷刚与谦慕身上的功法相似,都是一边震颤一边向外溢出,齐一鸣推测,正是因为法阵的影响,导致他们丹田中的功法无法保持平静,一旦成为了这种震动的状态,便不再受到两位大哥的控制了。 当务之急,是停止这种力量的颤动。 齐一鸣凝神静气,以自身的阴阳二力跟上那两人功法颤抖的节奏。一旦自己的功法也开始颤动时,齐一鸣才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惊人影响。 丹田内如同沸腾一般,原本平静的阴阳二力躁动起来,就像是听到了战鼓的兵士们一般,随时准备冲锋陷阵。若是齐一鸣也是单休一门功法的修者,此刻恐怕也是难以再控制自己的丹田。 可偏偏齐一鸣同修阴阳二力。他开始试着以阴阳相克的道理抑制这种颤动。以一人之力,抗衡雷刚与谦慕两人的功法,对于齐一鸣还说分外吃力。但他只能咬紧牙关,这时候如果松懈便会前功尽弃了。 而随着齐一鸣将那些桀骜不驯的力量平息下来的过程,原本在他身体经脉内上蹿下跳的力量逐渐温驯,开始能够为他所用。此消彼长,齐一鸣控制那些阴阳之力愈发顺手起来。 “可算出来了,憋死老子。”不知不觉中,那两个狂暴的法阵已经消失了,雷刚双手叉腰直喘粗气,还不忘了看向那把让他吃尽苦头的月蚀刀。 “两位大哥,你们怎么样?”见他们两人安然出了阵,齐一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谦慕摇摇头,他的功法流失太多,境界已经下降,此时他脸色惨白,急需修养。雷刚则稍微好些,勉强维持住了混元的境界。 “赶紧回谷休养吧。”齐一鸣见状忙说。 雷刚叹了口气,可他的情况比起谦慕也只是略微好些。以他们眼下的状态,别说是帮忙,不拖累齐一鸣都是难事。两人也不再坚持,匆匆入谷调息休去了。当务之急,是先断掉两处法阵和那柄长刀的联系。齐一鸣推测,正是因为那月蚀刀贪婪无度的索取,才使得法阵加速吸收着两位大哥身上的功法。 而这一步的关键,正在于那些尸字形的笔触。 齐一鸣不敢茫然落步,他先在法阵内掐灭了几处回字连接,使得两个法阵吸收功法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时,原本迷雾重重的法阵内,黑、白二色的浓重烟雾逐渐消散,而齐一鸣也得意看到了两位大哥的情况。 雷刚的确是为铮铮铁骨的汉子,即便丹田之内的功法被法阵夺取,他仍旧舞弄着一对刚刃,频频打出猎虎爪,试图以此对抗法阵。若是寻常的法阵,雷刚这样强攻的法子或许能够奏效。偏偏这两处法阵都能够吸收功法,这使得雷刚的每次攻击都如同挥舞在了棉花上一样,再无音信。 谦慕则显得有些焦躁,他身为灵兽,原本就不善于利用器物之利。仙法流失过半,谦慕依然显出本源的形状。这一只巨大的千目鱼在法阵中暴躁游走,以身躯撞碰阵壁,却当真是屡屡碰壁了。 当齐一鸣游走于阵内时,这两人其实已经有所感应。原本不断抽去着他们丹田功法的法阵似乎偃旗息鼓,让两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两位大哥,破阵还需由内而外。雷刚大哥在乾位,谦慕大哥在坤位。按我说的步法破阵,雷刚大哥正走,谦慕大哥逆行,千万不可走错齐一鸣运起功法,对这阵内呼喊。 两人都没有回应,但齐一鸣知道,这只是法阵的阻隔之术作怪。自己由于按照法阵的笔触游走,已经相当于步入阵核,刚才那段话,两位大哥应当是听清楚了。 果然,雷刚和谦慕同时停止了移动,似乎在静静等待齐一鸣说出步法。 齐一鸣从容不迫,一步步指引着两人朝着离开法阵的方向移动。脱离这个法阵,在洞悉了法阵的所有笔触之后显得并不太难。此时,齐一鸣心头的唯一疑惑,便是法阵中那些古怪的尸字结构。 按常理说,法阵被破,每一道被破解的笔触都会作废。如同它们被绘制而成的那一刻,在即将崩毁的时候,这些笔触也会发散出耀眼的一道华光,接着才会灰飞烟灭。 齐一鸣小心地指引着阵中的两人,每一步安然踏下,便会有一道笔触窜出光芒,接着消散于空中。可是,走了这么多步了,齐一鸣却发现,那些尸字形的结构竟然一个都没有消散。 这些笔触竟然不能化解?齐一鸣原本对这些前所未见的笔触便存了些隐忧,眼下,他愈发担心了。 “接下去怎样,快让我出了这个破阵,看我不削死那个该死的曹凌锐!”雷刚的声音已经清晰传来,可见法阵的力量正在急剧削弱,甚至难以隔绝阵内外的人事。 雷刚他两人一处山谷便受了曹凌锐的挑衅,冲着虎王直取而去,谁知却是中了暗算,被困在这处法阵之中。 雷刚虽然性格耿直,却也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齐一鸣从虎国归来之后,从他阴郁的面容之中,雷刚也多少推断出了邵奇峰当年之死与虎王曹凌锐脱不开干系。 仇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只是,雷刚他们还不知道,曹凌锐此时早已烂成一滩脓水,早已不是什么风光的虎国之主了。 “这到底是什么法阵如此厉害,竟然让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谦慕则显得心有余悸,向来谨慎的他在不小心落入法阵之后,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因为这法阵的威力,竟让他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功法流失。 作为混元期的高手,丹田内功法飞速被抽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糟糕的回忆。谦慕此时双腿还有些微微颤抖,听到齐一鸣的喊话之后,他已经恢复人形。可是这法阵带给他的无力感,仍让他感觉恐惧。 两位大哥眼见这就能离开法阵的控制了,齐一鸣却犹豫起来。整个法阵的笔触几乎已经完全熄灭,参与的那些尸字形结构,却仍狰狞地潜伏着,像是一个等待猎物的陷阱。 原先法阵内笔触繁杂,齐一鸣一时还未辨别出这些间隔布置的尸字笔触有些什么怪异。可是此时,当所有的其他笔触都消失一空之后,齐一鸣惊觉,这些细小的笔触组合在一起,似乎是一个什么奇怪而图案。 那是个风车般的形状,众多的尸字形笔触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它那并不丰满的叶片。并且,这图案随着时间的流逝,竟然还在缓缓旋转。 “终于能出了这个破阵!”雷刚抬脚就要走出,齐一鸣越看越觉得这图形诡异。 “先不要出去,大哥!”齐一鸣出声阻止。可在阵内憋屈多时的雷刚早已忍无可忍,他已经抬脚法阵。谦慕那边,因为谨慎的缘故,此时倒还停留在阵里。 雷刚出阵那一瞬,法阵上方风起云涌,原本黑白分明的两处法阵,那些旋转的黑烟、白气竟然相互缠绕起来,混做灰黑色的一团。阴阳二力不再分明,天空之中阴云密布。 难道是混沌之力? 领悟了力量本源之后,齐一鸣对于混沌之力必不会再如当初那般恐惧。可是两位大哥不同,他们是只修行单门功法的修者,若是被混沌之力粘身,轻则功法全废,重则当场倒毙。 “怎么回事!”雷刚意识到不对,想要退回阵中。然而,原本一阴一阳的两个法阵竟然完全倒置。 这法阵中,竟还隐藏者如此的阴谋。即便是齐一鸣按照笔触一点一点化解了法阵,这些尸字形笔触连成的图案,却是将即阴阳完全调转了位置。 雷刚伸出阳力功法的笼罩之下,而谦慕则暴露与阴力魔功之中。在完全相反的功法刺激下,雷刚与谦慕两人体内的功法开始疯狂外泄。这些功法流逝的如此之快,以至于雷刚和谦慕几乎在眨眼间便虚弱起来。 事已至此,齐一鸣绕指柔出手,毫不犹豫地攻向月蚀长刀。法阵已经几乎毁坏,还能够吸收两人功法的,唯有这怪刀了。 24 “‘玉面虎’方舟,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身怀此等异术,厉害、厉害!” 耳听背后传来易江南的阴声相“赞”,方舟心下一沉,眉头抽动着自嘲道:“果然,还是没能逃过‘千面如来’的法眼啊!” “方先生,你可不要乱来啊,在下的匕首可没长眼睛!”察觉到方舟身体上的细微举动,易江南阴沉着嗓子发出警告。 方舟长舒了一口气,干笑一声:“哼,看来不止阁下的匕首没长眼睛,就连阁下也没有,真是枉费了那一千张鬼脸啊!” 易江南闻声故作一声疑惑,然后就见方舟突然身形一沉,向前一闪转身,想要反手一击。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手上匕首架空的那一刻,易江南骤然抽回,跟上一步就将匕首刺出,正中在方舟的咽喉之上…… “这是……”眼见着方舟脸上那诡异而又阴森的笑容,易江南的浑身都发抖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让易江南感到恐惧莫名的却并非是方舟脸上的阴笑,而是自己的匕首明明刺穿了方舟的喉咙,但方舟的脖子上不但没有伤口,就连一丝的血迹也没有,就好像自己的这把匕首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就在易江南尚未在惊恐之中回神过来之时,更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在眼前出现:被匕首刺穿了咽喉的方舟,竟然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的熔化在自己的面前,在整个人瞬间熔化之后,身上的衣服也随之散落,落地之下转瞬便隐没不见! “这是……东瀛的幻术?”易江南眼见之下仿佛明白过来了什么,然后就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就在易江南转身过来,将匕首刺出的那一刻,被方舟抢先一步捏住了脖子…… 一记清脆的骨断之声后,鲜血从易江南的嘴角之中淌出。见红之下,方舟眼疾手快:折扇回袖,换回手来将流血接在掌心。 “这可不是什么骗人的幻术,而是地地道道的仙法!”将手上的鲜血抹回到易江南的身上,方舟摇头冷笑一声。 因为没有把握避过易江南的匕首,所以自己适才先是用了“五行遁术”中的“金遁”让得匕首穿身而过,然后用“化身隔世”遁身到对方的身后,再用得“麒麟爪”捏断对方的脖子。不过,凝望着脚下死不瞑目的易江南,方舟眉头皱起:虽然反击制胜,但是……这终究是在最不应该杀人的时候杀了人。 而就在方舟准备处理尸体的时候,突然觉得肩膀一沉,这个重量……是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方舟全身为之一怔,由得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不觉地吞咽了一口之后,这才缓缓地扭过头去…… “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怎么还少一个啊?”手按着方舟的肩膀,宋忠面带奸笑而问。 “……”回头见是宋忠,方舟嘴角抽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想要做出什么表情亦或是发出什么声音,然后就“咕咚”一下瘫坐在地。 “喂?”宋忠吓得一跳,赶紧伸手想要扶方舟起来,不过瞥见地上那死不瞑目的易江南,宋忠吓得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喂……喂你个大头鬼啊!”方舟又抽动了两下嘴角,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难看的笑容,“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伸手把方舟拉起,又狠狠的踩了一脚对自己“深情”凝望的易江南,宋忠苦笑出声:“吓死谁啊,你才是吓死我了!” 片刻的沉默后,二人全都平静下来,宋忠又瞥了一眼还在“深情”凝望自己的易江南:“这个……怎么回事?” 方舟狠命摇着扇子,长出了一口气:“先别问那么多,我们把尸体先处理掉!” “嗯。” “嘘!”方舟突然听到了什么,示意宋忠停下手中动作,然后竖起耳朵确认,“有脚步声靠近!” “那怎么办?”宋忠压低声音。 方舟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手势:先指宋忠,再指易江南,然后指自己,最后指向地面。 要遁地吗?宋忠唉叹一声,俯身扛起易江南。 …… 来至卧龙山庄外的树林之中,宋忠将肩扛的易江南扔在地上,然后开始在尸体上摸索:“你爷爷的奶奶的爷爷,比小爷还穷……区区百两,连个棺材板儿都买不起!” “……”眼望着从死人身上摸到了钱还要骂人祖宗的小五爷,方舟五指扶额,汗颜道:“你这棺材板儿是纯金还是玛瑙的?” “哎——?”宋忠闻言一愣,默不作声之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好了,赶紧的吧,快点挖坑把尸体埋了!”方舟有些急不可耐。 “不是吧,挖坑埋尸啊?”宋忠咧起嘴来,面露不满之色。 “难道你还想放火烧尸?”方舟的眉头又开始抽动,毕竟此刻来说,哪怕是用“幽冥业火”来烧,也是在作死。 “也不用点火那么麻烦,虽然小爷很喜欢放火,不过山人自有妙计!”宋忠面带奸笑。 奸笑之后,宋忠拿起易江南的匕首又在尸体上泄愤一般地狠戳了几刀,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又往尸体上撒了一点瓶中的药米分。再后就见得尸体的伤口处突然开始溶化冒泡,紧接着就是恶臭扑鼻而来。 “化尸米分?”方舟哼出一声,然后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死命地摇着扇子。 眼见着易江南的尸首在片刻之间就化成了血水,宋忠转向方舟扬眉得意道:“厉害吧?” “嗯,了不起!” “当然了,这可花了小爷一百七十两银子呢!” “原来那差出的银子花在这儿了。不过,花的好,这回可省了不少事……” 闻听方舟夸赞自己花钱花的好,宋忠赶紧凑近过来,肘顶了一下方舟:“既然这样,那这一百七十两,你就和大哥说申报公帐吧?” “……”瞥眼望着宋忠的一脸奸相,方舟含笑点了点头,“想得到美,不过公帐是不可能了,只能算在我账上。” “不愧是和小爷同穿一条裤子的舟哥哥,够意思,小爷要个女的一定以身相许!”志得意满之下,小五爷冲着方舟抛起了媚眼。 “你要是女的,我现在就让你和他下去做伴!”方舟干笑一声,“好了,先别说那么多,快把那些没有化掉的衣服埋了,小心点儿,别用手碰!” …… 毁尸灭迹之后,二人遁地回到了厢房中,却发现房内无人。出门想要找寻之下就见得武当派所在的方向灯火通明。 见得二人赶到,百里红玉欣喜了一声“舟哥哥”,然后就发现方舟脸上的红肿,惊问道:“舟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方舟看了一眼对自己扭头甩脸,冷哼一声的丁香后,苦笑一声:“没事……” “当然不会有事啦,正所谓‘打是情骂是爱’,你说对不对啊,舟-哥-哥?”虽然一早就注意到了方舟脸上的红肿,但先被易江南的尸体吓到,然后又忙着毁尸灭迹,一直没空调侃。此刻闻得百里红玉提起,宋忠自然不会放过。 “先别说那么多了,樱桃姑娘,你赶紧帮四弟上药吧!”高原忍住笑,转头言语那正在捂嘴偷笑的樱桃。 而眼望着笑到直不起腰来的樱桃,方舟叹息一声,说道:“算了,还是先别管我。大哥,武当派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多人聚在这里?难道说……” 高原闻声点了点头,眉头皱起:“嗯,听说是灵湘道长被刺受伤,不过几大掌门拦着不让进,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 ...“那打你的主意总可以了吧,夫人?” “……”闻言下,丁香的一双秋波杏眼瞪圆,纤指捂唇之下,不觉呆愣了片刻。看得方舟也有些意外,但还未等开口,就见得丁香一巴掌抡来,红脸怒嗔道:“无耻、下流、不要脸!” 打完方舟之后,丁香红脸跑开。而方舟从地上爬起,就觉满眼皆是金星。 虽然和佳人打情骂俏是为方舟所愿,但正事要紧。为了方便行事,唯有先把丁香气走,毕竟此时此刻想要支开这位愤怒中百花夫人门儿都没有,只能出此下策。不过虽说是下策,但自己也很喜欢便是,只不过这巴掌打得真叫一个疼啊…… 从假山的体积推算,密室应该在地底,是以方舟俯身趴下,附耳听地,不过听到的却是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方舟赶紧起身隐匿在假山之中,发现诸葛狂生神色凝重、匆忙地疾行而过,看方向似是白氏父子所在的厢房。 无人随行,而且神色匆匆……眼望着诸葛狂生消失在黑暗之中,方舟又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假山。 …… 白氏父子所在的厢房之内,白不凡为爱子白不同运功调息完毕,易江南赶紧递来脸巾。抹去额头的虚汗,白不凡心中愤恨:好个“飞天虎”吴双,下手真叫一个狠……若非吾儿有“天仙罡气”护体,这一下就算没死也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可恶,打伤少爷的这笔账一定要跟他们算个明白!”易江南愤恨一声。 “嗯。”白不凡点了点头:先是拿到了《百家拳精》,又得到了督公传授“天仙罡气”,本来一切皆在掌握中,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萧瓒和江轩相继出来碍事……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索性自己还有二手准备。“逐乐,下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报主人,下面进行的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明晚之前便可准备完成!”邱逐乐点头禀明。 “嗯,”白不凡闻声又点了点头,不过眼见着邱逐乐面有忧思,“逐乐,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是,主人,”邱逐乐行了一礼,“逐乐在想,我们这样是否太过冒险了,毕竟意外接踵而至,我怕……我怕事情会超出我们的控制,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原定计划!” “你的担忧我也心中有数,就且看这‘暗花’之计能否顺利进行吧,只可惜督公似乎失去耐性了,否则我也不愿用这招,实在太冒险了……”白不凡有些疲惫,手指揉捏着眉心,深叹一声。 言语间,听到敲门声。易江南把门打开见是诸葛狂生,确认了门外无人后赶紧请进。眼见着诸葛狂生的气急败坏,白不凡手捧着茶碗,淡笑一声:“诸葛庄主这么晚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我问你,那个‘暗花’是不是你种的?”诸葛狂生怒眉咬牙而道。 “就为了这点小事,就劳得庄主亲自过来,你不怕惹人怀疑吗?”白不凡浅抿了一口茶,冷笑一声反问。 “白不凡,我再问你一遍,‘暗花’是不是你种的?”诸葛狂生已然怒不可遏。 “是又如何?”白不凡冷哼一声。 “是-又-如-何?”诸葛狂生呛言咬牙,上前一把揪住白不凡,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乱来,会把整个卧龙山庄都卷入到是非之中!” “嘘!”白不凡做噤声之状,“诸葛庄主,你这么激动干嘛,隔墙有耳啊,你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哼!”诸葛狂生冷哼一声,松了手。 放下茶碗,又用手理了理凌乱的领口,白不凡为诸葛狂生倒下一碗茶,笑道:“诸葛庄主,诸葛老弟,来,先喝杯茶去去火!” “我喝不下!”诸葛狂生一把就将送上前来的茶碗拂翻在地。 “哈哈,”眼望着摔碎在地的茶碗,白不凡苦笑一声唉叹:“唉——,诸葛老弟你何必如此动怒,要知道,我这么做也是督公的意思,你也知道督公他已经等不及了……” “……”闻道白不凡抬出“督公”二字,诸葛狂生这才强压了怒火,“那我问你,你这‘暗花’之计,真能顺利进行吗?” “那就要看诸葛老弟的配合了。” “什么意思,你是要我放外面的那些杀手进来?”诸葛狂生白了一眼白不凡,“可是即便我把他们放进来,你认为外边的那些个杀手真的有本事能杀得了各派掌门吗?” “他们能否得手并不重要。”白不凡耸了一下肩膀。 “不重要?”诸葛狂生闻言扬起了半边眉毛,目光瞥向白不凡。 “不错,”白不凡为自己把茶蓄满,拿在手中与眉眼齐平,“重要的是放几个人进来之后,他们能够制造混乱,好方便我们动手……到时候,只要诸葛老弟把近年来有关碧海魔宫的情报公之于众,我再登高一呼,便可轻易的号令群雄!” “……”诸葛狂生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天来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实在让人心烦意乱。对于白不凡所言之计,诸葛狂生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推敲,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好吧,我尽力而为……” 诸葛狂生说罢便起身离开,仰望这诸葛狂生的背影。白不凡摇头冷笑:这个傻小子,你真是枉姓诸葛,亏你先人是那般的神机妙算…… 送走了诸葛狂生,白不凡起身转向易江南:“江南,不同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和逐乐再去下边看看,得让他们在加快进度!” “是,老爷,您放心便是,少爷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嗯。” 白不凡说罢便和邱逐乐出门离去,易江南也相送到了门外。不过就在准备关门回房时,易江南突然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有一种奇怪莫名的感觉,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像听到了呼气声,难道是有什么人藏在附近! 四下寻望过之后,易江南眼盯着灯火之下的一处墙壁,不觉眉头皱起,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墙壁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当然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异样,除非墙壁也会呼气……嗯,地上也没发现什么外人来过的痕迹,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又仔细确认了一遍周遭之后,易江南自嘲似的摇头苦笑一声,便关门进了屋。 (过了片刻) 就在方才易江南所摸处的旁边不远,方舟从墙壁里隐现出来,不过才刚舒下一口气,就听得了巡夜人的脚步声,方舟只得纵身闪到了廊柱的阴影之中再度隐匿起来。 耳听着巡夜人的脚步越走越远,方舟这才遁身到另外一处墙壁的阴影里现身出来: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这个易江南还真两下子……诸葛狂生果然也在为刘瑾卖命,看来刘瑾想要谋朝篡位是真的;不过,有些意外的是,想不到这“暗花”还真是白不凡所种,可是他的目的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不……不会,我还是得找机会潜进秘道里看看。 心中刚刚念罢,方舟便感到脖子上传来了一道刺骨的冰寒——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从身后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玉面虎’方舟,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身怀此等异术,厉害、厉害!” ... ... 25 武林大会至此已不了了之,回至大殿中,众派掌门为“暗花”一事问询诸葛狂生。但眼见着诸葛狂生一问三不知,铁木兰冷哼了一下,呛声道:“卧龙山庄一向消息灵通,怎么,这是要我们各派掌门花钱来买吗,诸葛庄主?” 诸葛狂生闻言吓得一跳,忙道自己确实不知,但铁木兰并不买账:“既然如此,那请恕铁某告辞了,各位掌门,后会有期!” 白不凡见状赶紧起身相拦:“铁掌门,且慢!事关武林安危,铁掌门请以大局为重,万万不可莽撞啊!” “哦——,”见是白不凡,铁木兰饶有兴致的笑道:“那不知依白大侠之见,又当如何?” “这个……”白不凡略微沉思了片刻,“依白某人愚见,我等不如静观其变,暂且住下。我倒想看看何人能够在众门派眼皮底下行凶!” 白不凡言罢看向诸葛狂生,诸葛狂生会意赶紧接言:“白大侠所言有理,诸位尽管在山庄住下,有什么消息,小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众派掌门闻声犹豫了起来,铁木兰又道:“让众人住下吗,可是这大殿中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诸葛庄主你有多少粮食啊……这静观其变该不会变成瓮中之鳖、坐以待毙吧?” 闻言下,一些门派的掌门也对此表示担忧,毕竟众门派有这么多弟子,纵使卧龙山庄再大,这其中的储粮又能支持多久? “哎——,铁掌门,此言差矣。”白不凡淡笑一声,“白某人之意,这静观其变无需太久,最多也就三天,因为诸葛庄主很快就会摸清对方的来路,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想办法将对方一网打尽;但如果此刻贸然离开的话,外面天色已晚,恐怕会有埋伏,被对方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 入夜时分,五虎堂众人围坐在湘房内,探讨着明明计划失败,但白不凡费尽唇舌也要各派留下,究竟意图何在?还有这个突如其来的“暗花”,是否又与白不凡有关,难道白不凡能预料到碧海魔宫和庐山二佬会前来搅乱这次大会? 不过,众人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樱桃拉了拉方舟的袖摆,低声询问:“说起来,白不凡在回到大殿后俨然又是一派大侠风范,之前比武场上众门派不还议论他与慕容家的血案有关,然后还偷学《百家拳精》吗,怎么那会儿又没人在意了……” 方舟努了一下嘴,干笑一声:“这就是江湖上历来的所谓以大局为重,事关自己的性命,谁还顾得了别人家的是非……” “嗯,也对!”樱桃想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又习惯性地拉住方舟的手,面露狡黠道:“不过,再说起‘暗花’之中好象没有我们什么事吧?” “当然没有啦,像我们这种位居末席的小门小派,有谁会去花钱来买我们的人头啊?”对于武林大会上比武的结果,让得宋忠颇显郁闷,明明正到精彩,结果却不了了之了,是以小五爷只能喝着闷茶发牢骚。 “那既然没我们什么事,我们还在这里烦心什么?”樱桃娇笑着望向方舟。 方舟会得佳人意,嘴角那一抹最为人乐道的淡笑也见花而开:“那不才敢问姑娘,有何高见?” 方舟话音刚落,但还未等到樱桃的回音,就被丁香一把拽起:“别管樱桃有何高见,你先跟我出来!” 见得丁香怒气冲冲地拽了方舟出去,樱桃捂嘴偷笑。众人则摇头叹息,不再说话。不过沉默了没多久,百里红玉就双手托腮,小嘴嘟起,娇嗔道:“这个武林大会,一点也不好玩,还说好要让本姑娘出风头,哼,大哥是骗子!” 高原闻声一愣,这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把堂堂的华山派掌门骂得狗血淋头,这还不算大出风头吗?眼见着大哥无言以对,吴双苦笑一声;宋忠则言道自己要出去放水,借尿遁开溜;唯有韩冬意味深长地说道:“别急,红玉,好戏才正要上演!” …… 被丁香从房内一路拽到了山庄内的一处庭院中,虽然好奇丁香叫出自己的目的何在,但方舟也没有忘记顺路观察着入夜之下的卧龙山庄:与昨夜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那所谓巡夜人和岗哨就如同在请求别人潜入一般,完全就是摆设。 当然,有外面的“神机八卦林”在,外人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又何况各个门派在如此情况下也不会信任他人,一定会派自己人守夜,以防偷袭。 避开巡夜的山庄家丁,身处在假山的阴影之下,又孤男寡女……方舟合上了扇子,调侃丁香,究竟是有什么悄悄话要对自己来说,不过丁香并没有心思来和方舟打情骂俏,直接打断方舟,劈头盖脸就问:“我问你,你究竟是把妙颜姐置于何处?” 方舟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了,妙颜在神剑小筑随同义父练武?” “别想含混过去,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妙颜姐!”丁香面有愠色,一双娥眉已然倒竖。 “这是什么话,我心里若是没有妙颜,那我怎么可能娶她?” “……”方舟的回答并没有使丁香满意,心存质疑之下,丁香对方舟怒目相视,想要从方舟的眼神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脚下步步相逼,一直把方舟逼退至背靠假山。 气场被压,又被丁香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所吓,面对着丁香的目光相逼,方舟有些惊慌失措;而见得方舟把脸扭开,丁香一把就给扭了回来,逼问道:“为什么要把脸扭开,你心虚了?” 就在这无言以对之时,方舟听到身后的假山里面隐隐有些奇怪的声响传来,像是人的脚步声。确定了声响无疑是源自假山内部之后,方舟神色惊变,赶紧示意丁香禁声。 丁香不解何意,正想疑问就被方舟紧紧地捂着了嘴,躲到一边,低声叮嘱道:“不要出声,假山里面有人!” 伴随着机括声和岩石的摩擦声,假山里的一道暗门打开,一个手执折扇,文质彬彬的男子从中走出,四下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扬长而去。 看来这些假山的里面别有洞天,多半是卧龙山庄暗藏秘室或者秘道;可是为什么邱逐乐会在这个时间从里面出来?难道是偷偷地潜入……方舟心中疑惑,虽然确定邱逐乐人已走远,但手上仍然紧紧地捂着丁香的嘴不放,直至被丁香怒踩一脚,吃痛之下这才松手。 “你干什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才不管那么多呢,”适才丁香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身被抱住的害羞和惊慌之上,虽然也听见了暗门打开的机括声,但并没有注意,也没有看见从里面出来离开的邱逐乐。闻言下只当方舟想要岔开话题,是以一把拽住方舟的领口,“假山里面有人?假山里面有什么人,你别想岔开话题!我叫你出来就是要和你说清楚,你既然娶了我家妙颜姐,就不准再打樱桃的主意!” “……”方舟的心思已然远去,但又被丁香胡搅蛮缠生生拉回。四目相对下,二人几乎就是额头顶着额头。虽然丁香面有愠色,但感受着佳人那熟悉的味道,让得方舟不觉面露笑意,对着那面前的半点樱唇就是轻轻一吻。 “那打你的主意总可以了吧,夫人?” ... ...江轩的一声“都住手”,让得众人全是一惊,停下了手上动作。万天寿得以残喘片刻,冷笑道:“哼,‘傲世狂刀’也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吗?” “非也,”江轩拄刀笑言,“老夫可害怕自己的这一刀下去会枉开杀戒,就连不想让其归西的也一并归了西,然后被世人声讨,徒惹烦心……” 适才自己说话被人打断,是以江轩这一言语出存心。不过众人听见虽感刺耳,但也无话可说,唯有叶潇心怀不满的道了一句:“哼,刚才出刀砍萧瓒的时候,怎么就没你有这么好心?” 对于叶潇的冷言讥讽,众人没有理会。因为此刻众人更在意江轩喊停的目的何在? “江大侠,你既不打算动手降魔,那究竟为何叫停?”白不凡双目眯起,冷声问道。 “哼,大侠二字,老夫可担当不起、害怕折寿;至于为何叫停,只是因为老夫认为这‘暗花’一事,应与魔宫无关。毕竟以碧海魔君的个性来说,断然不会采用种‘暗花’这种既无聊又无耻的手段。”江轩摇头笑叹。 “魔宫行事一向诡异,这暗花究竟是不是他们种的,拿下他一问便知!”寒松真人斩钉截铁,对江轩所言并不信服。 “对,拿下他一问便知!”铁木兰和刑禹城等人闻声也对寒松真人所言表示赞同。 闻言如此,江轩啧了啧嘴:“拿下他一问便知?即便你们真能拿下他老夫料你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如果碧海魔君真想要各派掌门的人头,只需要让四神龙到各派走上一趟即可,何须‘暗花’这么麻烦……” “这……”闻言下,寒松真人不觉眉头皱起,沉默片刻后收起了宝剑。 眼见如此,昆仑三子也犹豫了起来。但铁木兰的态度则异常坚定:“即便那‘暗花’与魔宫无关,也不能就这样放走他!否则我们武林正道的颜面何存?” “不错,铁掌门说得对,正邪不两立,不能就这样放走他!”耳听铁木兰之言后,适才犹豫的刑禹城等三人也拿定了主意。 “江大侠,白某称呼您为大侠是出于敬重,但您罔顾武林安危,去替魔宫之人开脱,究竟是谓何意?”白不凡吊眼暴睁,话中锋芒直挑江轩。 “是谓何意?”江轩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仰头大笑,笑罢之后唉叹一声:“唉——,手长在你们身上,老夫可没拦着你们,什么替魔宫开脱,所谓何意?老夫不过是随便说说自己的看法,想不到,竟然落得一个罔顾武林安危的罪名?哈哈哈哈……” “真是好笑,这莫须有的罪名也太重了点,你为何不直接说老夫与那碧海魔宫相互勾结在一起呢?哼,老夫退居江湖已久,今日也只不过是来看看热闹,热闹看够了,你们的这些丑态,老夫可没有兴趣而再看了,就此别过!” 言罢,江轩转向高原等人,笑道:“赵凌倒教出了一帮不错的小子,回去告诉他,得空时记得来老夫的永秀山庄坐坐,老夫和他可还没有分出个高下呢!” 高原拱手点头:“伯父所言,小侄们一定带到。” “嗯,”江轩也点头含笑,然后转向了娇妻旁边的永秀公子,“小子,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怎么着?” “……”永秀公子瞥了一眼父亲没有答话,而是转向了身旁的母亲,“孩儿当然和娘一起回去!” 对于儿子的举动,柳烟梦嫣然笑起,而江轩则心有不忿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心下暗骂:“这个混小子!” 决定离开之后,永秀公子转向五虎堂众人道别,众人也拱手回礼,唯有百里红玉甩脸娇哼一声,仍然的不待见。对此,永秀公子只能干笑一声自嘲,究其原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被待见。 “玉临弟弟,那我们后会有期了!”樱桃娇笑道。 “少来,我可不是你弟弟!”永秀公子含笑而回,最后面向方舟。 二人对视而笑后,同声言道:“再见,希望你我不是敌人!” 简短的道别结束,“傲世狂刀”一家三口转头就要走,诸葛狂生赶紧拦住三人:“江前辈,山庄的外面已经被一伙神秘杀手包围,现在离开的话恐怕会有危险,还是暂时先留在山庄之中……” 不等诸葛狂生说完,江轩的脸色立时就阴沉下来:“小子,你看清楚自己在对谁说话,难道你是担心外面那帮杂碎真能取了老夫的人头不成?” “我……”诸葛狂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前辈,我……我只是……” 永秀公子叹息一声,合上了扇子,圆场道:“诸葛庄主有劳你的担心了,就算会有危险也是外面的那些人会有危险;再说了,家父的脑袋好像并不在‘暗花’的悬赏之中吧……告辞!” 永秀公子的一声“告辞”之后,一家三口人便飞身腾空而去。而见得三人离开,万天寿也大笑出声:“好,‘傲世狂刀’不愧为‘傲世狂刀’,洒家佩服;既然‘庐山二佬’已走,洒家也不奉陪了!” “慢着!”刑禹城大喝一声。 “想走,没那么容易!”曲兴飞和高云鹏也横剑拦住了万天寿的去路。 眼见铁木兰和白不凡也全都摆开了架势,适才已被白不凡所伤的万天寿皱了一下眉头:“嗯……不妙啊,看来今日要栽,若非那四个酱猪蹄子让洒家拉得腿软,也决计不可能被他们这般欺负……也罢,虽然会被服部那厮取笑,但眼下也只能使用这招了。” 想罢,万天寿双眼暴睁,禅杖在手中旋转一周后,便直接扫向铁木兰:围攻自己的五人之中,铁木兰的那一对儿玄铁珠对自己的正面威胁最大,而那个打伤自己的白不凡武功虽高,但此人只会避实就虚,决计不和自己硬拼,可见其是个精于算计的阴险狡诈之辈,至于昆仑三子,功力太浅还不足为惧…… 一杖逼退铁木兰,再以自身为轴用禅杖回转顺势打向身后攻来的白不凡。而见得昆仑三子攻来,万天寿陡然一声暴喝,以禅杖拄地,真气瞬时就在周身爆裂,直接就把刑禹城、曲兴飞和高云鹏三人震飞出去。铁木兰看到缝隙,手中玄铁珠再度打出,白不凡也如有默契一般的伺机杀到,准备出手打下致命一击。 但这一次,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万天寿在铁木兰出手的一瞬,就转身后撤一步,借由自身旋转之力,生用手中禅杖把夹杂了千钧之力的玄铁珠硬给打了回去,将数丈之外的楼阁墙壁直接轰出了一个巨洞。见得此状,无隙出手的白不凡也不觉一愣。而后,就在白不凡和铁木兰惊诧分神的刹那之间,万天寿从怀中摸出了迷烟弹,一把砸在了脚下。 火光之后,烟雾弥漫,而等到烟幕散去,万天寿早已人去无踪。追已不及之下,铁木兰愤恨一声,将手中的另外一颗玄铁珠直接打到了地下。 ... ... 26 “萧老怪!”万天寿落地之后又是一声,不过仍然没有回应。万天寿不禁有些恼怒,怒唾了一口,大骂:“他娘的,这个萧老怪趁着洒家上茅厕的功夫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阿弥陀佛,原来是‘北海神龙’大驾。”少林本源大师点破来人身份,不过即便本源大师不说,在场中的众人也多已猜到。 “啊——?”万天寿闻声转头,“原来是少林寺的啊,那好,老和尚,洒家问你,你看到萧老怪了没有?” 闻听对方对本派掌门无礼,火云僧和众多少林弟子全都面露不满,不过被本源大师拦下。本源大师手行佛礼,正欲接言,不过却又被别人抢先开口:“那个萧老怪早就被吓跑了!” 闻言下,万天寿陡然暴起,飞身落到那人面前,手提领口,将那人拎在自己头前,几乎贴面而问:“当着洒家的面,你小子再说一遍!” 被万天寿这么一拎,这位快嘴的仁兄,当即吓破了胆,嘴里吱唔着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就在这时,江轩开口言道:“万天寿,萧老怪可跑了些时候了,你再不去追可就追不上了。” 听说萧瓒被人吓走,万天寿心觉好奇,按说在萧瓒尚未领悟“无极剑指”之时,在江湖之上能与之相抗的就屈指可数;而如今正是神功练成,要大杀四方之时,放眼江湖已是难逢敌手,怎么还会被人吓跑呢?疑惑之下闻声,万天寿这才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庐山二佬”。 “我说呢,原来是‘庐山二佬’在此,那可真是不跑都不行啊……既然萧老怪不在这里,那洒家也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万天寿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不过被众派门人拔剑相拦,毕竟在名扬天下的魔宫“四神龙”之中,除了“南海神龙”萧瓒之外,其他三人全都在与金麟门的一战中,被赵凌所杀。虽然后继者也绝非平庸之辈,但其武功比起萧瓒,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是以各派众人并不惧怕,尤其是在这种对方落单,己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但是,对于眼前这敌众我寡又深陷重围的不利情况,万天寿只觉好笑。随手就将面前的拦路之人轰飞出去,笑道:“就凭你们的这两下三脚猫功夫也想拦住洒家?” “暗花之事,一定与魔宫有关,我们把他拿下!”昆仑三子中“天剑”刑禹城率先拔剑怒喝一声。 “不错,绝对不能让这个妖人跑了!”三子中的“地剑”曲兴飞和“人剑”高云鹏也出言响应。 说话间,“三才剑阵”就已然布开,将万天寿围于正中。不过万天寿仍旧满脸的不屑:“哼,‘三才剑阵’,号称天下第一却被赵凌一剑所破,气得三个老头子险些自尽,你们还嫌不够丢人?” “我呸!大言不惭,今日看我等将你拿下!”刑禹城拧眉怒言一声。 “那好,就让洒家会一会这名过其实的天下第一剑阵,然后送你们三个一并归西!” 万天寿的一句要送三人归西之后,先下手为强,当即将手中那一柄疯魔禅杖舞在周身,直奔刑禹城而去。曲兴飞和高云鹏见状,旋即两路夹攻,出剑掩护,但全都被万天寿手中禅杖的劲风弹开。 话说,万天寿何以继任北海神龙?除却天生音痴,不惧怕萧瓒的“无上音波功”外,还臂力惊人能各举千金。更能将手中一百八十斤重的疯魔禅杖舞得密不透风,纵使万剑也难近身。 火星四溅之下,劲风呼啸,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不过双方的交手却不过仅仅几个回合,昆仑三子就渐落落于下风,只因手中剑刃每一次与对方的禅杖相碰,便虎口剧痛,手臂已然开始发麻。 “刑掌门,白某人来祝你们一臂之力!”眼见昆仑三子已露败相,白不凡当即大喝一声出手。 “对付这种魔宫妖孽,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见得白不凡出手,令狐嫣喜赶紧跟随,不过未及出手一招,就被万天寿一脚踹飞了回去。 而眼见如此,同在一边的“慧剑先生”则暗擦了一把冷汗:幸亏自己没有贸然跟着动手,虽然万天寿的武功肯定不比萧瓒,但对方好歹也是“四神龙”之一。 “除魔卫道,匹夫有责!”虽然曾言说自己败得心服口服,但心有不甘的铁木兰可不愿落在白不凡的后面,暴喝之后也当即出手。 铁木兰出手之后,寒松真人也旋即拔剑助阵,见状之下,火云僧有些坐立不住也想要一同除魔卫道。 “师父,就让弟子也同去降魔卫道!”说话间,火云僧的眉宇间隐现暴吝之气。 “阿弥陀佛,常宽!” “是,师父!” “为师问你,既要除魔卫道,那是何谓魔,又是何谓佛?” “杀万人谓魔,救万人则谓佛!”火云僧声出坚定。 本源大师摇了摇头,又问:“那杀万人而救万人呢?” “这……”火云僧被问住,不觉眉头皱起。 “是佛是魔终难料,善恶不过一念间,切不可因心中执念而妄动,须知我等已经错手太多……阿弥陀佛。” “是,师父,徒儿谨遵教诲……”被恩师点明之下,火云僧眉间的暴吝之气已然散去。 不过,火云僧这边化吝气为祥和,而万天寿那边在众派掌门的围攻之下,渐感吃力。 “他娘的,你们这帮名门正派一个个全都是卑鄙无耻之徒,就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平常至少还会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今天竟连接口都免了就直接围攻洒家?” “住口,你们这帮魔宫妖孽才是卑鄙无耻之极,最擅长使阴耍诈,竟然会想到种下暗花,来要各派掌门的人头?呸,妄想!”青城寒松真人怒骂一声。 “暗花?”万天寿心下奇怪,刚才好像就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暗花? “哑口无言,看来是默认了!”白不凡阴声一笑。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暗花不暗花,关洒家什么事?”万天寿也怒火上来,出口便骂! “不用和这妖僧多说废话,先把他拿下再说!”说话间,铁木兰手中的玄铁珠陡然打出。 万天寿虽用禅杖挡下,但还是被铁木兰的千钧之力,震得连退数步。结果,背门大开之下让得白不凡一掌打中后心,怒喷一口鲜血。 “好,既然如此,那洒家今天就和你们拼了!” 就在万天寿扯断颈上串珠,准备和众人以命相搏之时,突然闻得一声声振寰宇,响彻耳廓的暴喝:“都-住-手!” ... ...见得宋忠摔倒了自己脚下,诸葛狂生赶紧扶起。;.而宋忠则怒唾了一口嘴中泥沙,破口就要大骂。 高原和白不凡二人双掌交接之下平分秋色,让得二人全都心惊彼此。收招之下,运气再来,但这一次在精光暴闪之下,二人全都被彼此震退,只是高原退后了六步才站稳,而白不凡却仅仅退后了三步。 相视彼此,二人全都一愣,但转瞬之后就再度运功聚气:一招占得势优,白不凡当下决定一鼓作气,拿下这个真正能够威胁自己的红毛小子;高原惊叹之下,也使出全力,用本门掌法中的最高绝学“麒麟啸天”,想要再会一会那传说之中的“天仙罡气”。 高原的掌中红光亮起,一头烈火麒麟张牙舞爪、咆哮而出;白不凡的刚劲掌风,也成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众派中人惊讶于高原年纪轻轻竟真如传闻中的一般能够“炼气成形”,但更让众人惊讶的是,一旁观战的“傲世狂刀”江轩突然一刀竖劈横在二人中间,让得那一头烈火麒麟和排山倒海的掌风全都消散在了金光所化的巨大刀锋之上。 见得二人的绝招竟被人这般“轻易”的同时接下,高原和白不凡二人全都震惊在了当场,而在江轩的这一招“傲视天下”之后,比武场内也顿时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未及而立就已能‘炼气成形’,让得多少武林名宿见之汗颜,赵凌还真收了一个好徒弟!”江轩收刀回鞘,大笑而道。 “不敢、不敢,小侄天资愚钝,只能将勤补拙,江伯父谬赞了……”高原有些受“宠”若惊。 “哈哈,好一个天资愚钝、将勤补拙,你这么说可就让老夫汗颜了,要知道老夫可是年近四旬时才初窥门径……看来能打赢十殿阎君绝非谣传,还真是后生可畏啊,”江轩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心有所感地叹息一声,“唉,可惜老夫的那个混账小子不知何时能够及你三分。” “江伯父过奖了,小侄打败十殿阎君纯属侥幸,”高原拱手有礼,“至于玉临兄弟……小侄相信以玉临兄弟之能,再加上伯父和伯母的悉心指导,不日便可。” “不日吗,哼哼……看你小子的言谈举止,到真有王者的气度,这武林盟主之位到真应该由你来坐!”江轩大笑之后,拍了拍高原的肩膀,然后语惊众人,白不凡的眉头也闻声抽动。不过江轩说完之后,就转向了眉头抽动的白不凡,面带不屑的冷哼一声,走到白不凡的耳边低言道:“‘天仙罡气’(白不凡在那闻声的一瞬之间惊圆了双眼,但刹那之后就恢复了原状)你这大侠倒真不简单,不过你虽然竭力隐藏,但这纸是终究包不住火的……老夫只能说一句,你好自为之,小心玩儿火**……” 低语白不凡之后,江轩转身面向众派中人:“老夫今日来此,除了来找我家那个混账小子之外,也想顺便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想要坐登那拳霸九州之位,老夫好为他上上一炷香。” 闻言下,众人有些奇妙莫名,不知道江轩的言外所指究竟何意。不理会众人的群声议论,江轩又继续接言:“自从周正纲全家横死之后,江湖百年无主……而时至今日,还真有不怕死的冒出头来,老夫倒真想知道这盟主之位花落谁家……” 就在江轩话未说完之际,就听得有人突然大叫一声:“什么,有人种下暗花要买各大派掌门的人头?” 循声望去,就见得宋忠瞪大了眼睛望向诸葛狂生。话说就在诸葛狂生扶起宋忠之后,山庄家丁神色匆忙的赶来相告,说探子传来消息……不过,诸葛狂生和那家丁虽是低声耳语,但耳“贼”心更“贼”的小五爷宋忠刚好就在二人边上,将二人所言听得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五爷来说这可是天大的热闹,怎么可能会不兴奋,而在兴奋之下又怎么可能不顺水推舟,有意抑或无意的“惊声”脱口呢? “诸葛庄主,什么暗花,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要买各派掌门的人头,是谁这么大胆子?” “……”鼎沸的人声铺天盖地而来,让得诸葛狂生无法作答。见状之下,少林的本源大师站出身来,“阿弥陀佛,诸葛庄主,适才听闻那位施主所言,有人种下暗花,不知可有此事?” “是啊,诸葛庄主,事关重大,还请如实相告!”灵湘道长也站出身来。 “这个……”诸葛狂生面有难色,这一天之中意外实在太多,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诸葛狂生深吸一口气:“好吧,实不相瞒,鄙庄方才接获消息,有人种下暗花,要买各大派掌门的项上人头!” “什么?那诸葛庄主可知是什么人所为?”叶潇出声惊问,毕竟华山也是大派。 见得诸葛狂生摇了摇头,众门派惊诧之下不觉议论开来:究竟是何人种下的暗花,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想要称霸武林? 就在众人尚未讨论出个所以然时,又一名卧龙山庄的家丁急急跑来,传信给诸葛狂生,而诸葛狂生看得信后,脸色当即一变。几大门派的掌门看到诸葛狂生的脸色惊变,赶紧询问:“诸葛庄主,发生了什么事,莫非又与暗花有关?” 诸葛狂生眉头紧锁之下,沉重的点了点头。 “诸葛庄主,既然事关武林的安危,你知道了什么就赶紧说吧!” “是啊,诸葛庄主,你说出来之后,趁着众派掌门都在,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众声之下,诸葛狂生五指扶额,深叹一口气:“其实,岗哨传来密报,已有一批来路不明之人齐聚在了卧龙山庄脚下,此外,还有大批人马正在赶来南阳的途中……” 闻言下,江轩大笑一声:“哈哈哈哈,有意思,看来这次大会还真是热闹纷呈……” 不过众门派之人却全然笑不出来: “什么,这么说我们是成了瓮中之鳖吗?” “究竟是何人所为……” “萧瓒刚刚来过,难道是碧海魔宫?” “不错,很有可能……” “对,一定是碧海魔宫想要重出江湖而使出的诡计,利用这次大会想要把我们正派人士一网打尽!” “……” “喂,四弟,你说这个暗花会不会是白不凡所种?”吴双低语了一句。 “我不知道,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方舟皱紧了眉头,望向了白不凡,不过背影之下,完全看不到白不凡脸上的表情:计划已被打乱,但这个吊眼老贼一定还有其他的打算以备万一,会是这个近乎疯狂而又儿戏一般的暗花吗?可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 就在这群声议论之时,突然听得一声长啸“萧老怪!”,众人闻声转过头去,就见得一个手握疯魔禅杖,颈带骷髅串珠,但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行者模样的疯和尚,飞身来到了早已破碎不堪的比武场中。而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北海神龙”万天寿。 ... ... 27 萧瓒击碎了近前的石砖之后,旋即使出“无极剑指”。江轩只得翻身闪过,萧瓒就此开始反打,一指之后一指又来。而连躲了几次之后,江轩有些恼怒,运足气后竟迎着萧瓒那有真气幻化而成的剑锋一刀劈出,刀光一闪之下,化为巨刃降临生把那无坚不摧的“无极剑指”一刀劈碎在了身前!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江老弟真不愧是‘傲世狂刀’,果然不同于那些浪得虚名之辈!”萧瓒调侃一声。 “哼,有空废话不如接招!”江轩冷哼一声,再是一刀横扫千军。 萧瓒依旧不慌不忙,转身后撤一步便是一记剑指劈下,剑气化作光弧直接迎向了对方的刀光。 “看来二人旗鼓相当,照这样下去,恐怕要打上个三天三夜!”丁香叹言一声。 虽然“傲世狂刀”与“南海神龙”的旷世之战千载难逢,但这样下去武林大会恐怕是无法继续进行,不过以众人之力,只怕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拉开激战的双方……就在诸葛狂生为难之时,柳烟梦的“灭世魔音”突然开口: “萧老怪,还不快快停手!” 柳烟梦此行只是为了寻找负气出走的儿子,对于什么武林大会甄选盟主等一概琐事根本毫无兴趣,既然找到了儿子便无意再行多留,是以出声阻止;萧瓒闻听了这一声当即停手,虽然时过境迁三十年,但对于险些就让自己丧命的“灭世魔音”,仍旧记忆犹新。 “萧老怪,当年的欠账,不如今日了结可好?”柳烟梦摘掉了纱帽,露出真颜。倾城美貌让得周遭一惊,樱桃更是惊艳出声。 “不不不,夫人,过去的陈年老账,还是让它随风而逝好了……”闻听“灭世魔音”要来算账,萧瓒顿时面无人色,赶忙摇手。 “随风而逝吗……这许久未见之下,阁下的模样还是亦如当年,让人好生的嫉妒!”柳烟梦说着兰息一叹,素手轻缕了一下鬓角的乌丝。 “哪里哪里,夫人才是风采依旧,仍旧是那般的倾城之姿,让得老朽……萧某看后仍然感叹自己的福薄,不能得娶夫人……”萧瓒听出了柳烟梦言语中一丝不悦,不禁眉头抽动了一下,赶紧奉迎。 “既然这样,不如今日就把那欠下的两声名字叫完如何?” 柳烟梦虽嫣然淡笑,但萧瓒闻言却如遭雷劈,赶忙又摇起手来:“不不,夫人……那个什么,萧某还有事要忙,还是不做打搅了,告辞!” 萧瓒且说且退,说到“不做打搅”之时双脚已然离地数尺,而“告辞”二字话音刚落,人就已走得无影无踪。眼见如此之状,众派中人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宋忠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当即大呼一声:“‘庐山二佬’神威盖世,应该奉为武林盟主!” 宋忠的这一声实在太过突然,让得五虎堂的众人也是吓得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方舟合上扇子对着宋忠就是一下,怒骂:“奉为武林盟主?奉你个大头鬼啊,你胡说八道什么!” 眼望着高原和吴双两位兄长的怒目,捂头的宋忠心知自己又闯了什么大祸,但无奈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而武林各派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萧瓒凭空杀出,庐山二佬又随后赶到,一言不合之下,双方大打出手,而后“灭世魔音”三两句话,就把萧瓒莫名其妙地吓跑……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而回味过来之后,听说有人要推举“庐山二佬”为武林盟主,众人皆是一愣。片刻,本源大师率先开口:“阿弥陀佛,‘傲世狂刀’威震江湖,无论是资历还是人望,都应为盟主之位的不二人选。” “嗯,不错,若由‘傲世狂刀’来担任盟主的话,相信那碧海魔宫绝纵然有心也绝不敢贸然来犯。”灵湘道长也出言表示赞同。 眼见少林和武当表示赞同之后,其他的各派也相继点头,唯有方舟、高原和吴双三人的眉头开始抽动:虽然阻止白不凡是众人此行的目的,但真要把“庐山二佬”推上那拳霸九州之位,那五虎堂罪过大了,朝廷方面一定会有所动静,那兄弟几人可真是害死人不偿命了…… 高原眉头紧锁,拱手向江轩和柳烟梦二人致歉:“晚辈实在惭愧,江伯父和江伯母久不在江湖走动,想不到因为舍弟的一句妄言而平白卷入了‘麻烦’……” 闻言下,柳烟梦只是含笑摇了摇头,江轩则“哈哈”一声言道无妨。而就在这众派掌门都同意推举“庐山二佬”之时,沉默了许久白不凡站了出来反对:“等一等,白某认为由‘庐山二佬’来担当盟主之位,甚为不妥!” 众声闻言而静,白不凡继续接言:“若论二佬的武功、资历和人望,白某无话可说;但依二佬“随性而为”的行事作风来说,实在不宜担当盟主大任!” “不错,白大侠所言有理!”令狐嫣喜和“慧剑先生”等人当即跟风表示不服。 “哎呦喂,这不是白大侠吗,原来你还能说话呀,还以为你吓破胆了呢?”闻得白不凡开口,有了给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也不管是否将错就错,宋忠赶紧出言呛声。 “承蒙=挂心,白某不胜感激。”白不凡皮笑肉不笑的冷言一声。 宋忠晃到白不凡的面前,啧啧了嘴:“哎呀呀,白大侠,看你的样子,似乎对于别人抢了自己的盟主宝座很是不满啊,可既然不满的话,那刚才为何被打得连屁都不敢放出一个呢?” “你!”白不凡立时怒起。 “小爷怎么了?”你怒我也怒,宋忠这位小五爷可从来都不怕和人比横,“想动手?怕你啊!不过,当着天下武林群雄的面,小爷劝你还是省省,有时间心怀不满,不如回去练好武功,找个像人家这样的好媳妇,顺便又生个人家这样的好儿子后……你再来争这个武林盟主,到时候看看还舍你其谁!” 众人闻言大笑,柳烟梦也忍俊不禁,唯有白不凡的脸上阴晴不定,表情扭曲。嘴上痛快了,心里也痛快了,占得便宜后,宋忠也不再多说转身即走。而白不凡见得宋忠背对自己而去,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骤然聚气于掌中,直取宋忠后心。 “五弟,小心!”吴双的惊叫已晚,韩冬的拔剑也已然不及。 但在这危急时刻,高原及时赶到,一把拨开宋忠,单掌相迎白不凡的千钧之力。双掌交接之下,精光暴闪,地石破裂,扩散而出的气浪直接就把周遭的众人掀翻在地,而没能站稳的宋忠更是被掀飞了出去,摔了一个五体投地,猛虎下山。 ... 江轩只想着“打赢”萧瓒,完全忘却了这是面前佳人的擂台选夫一事。明白过来之下,江轩的一张脸臊得通红,说话也结巴了起来:“这……这……这个,我……我……” “壮士?难道你嫌弃小女子形貌丑陋,不愿相娶?”柳烟梦面露凄然。 “不不……,怎么可能,江某活了这三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长得姑娘这样天仙一般的女子,只是……”慌乱之后,江轩又低下头来,“只是江某长得面如锅底、虬髯连面才是真的形貌丑陋,实在配不上姑娘……” 柳烟梦闻声掩嘴而笑,面泛绯红,而江轩则看得傻愣在场,不发声不言语。但二人甜甜蜜蜜的沉默,旁边围看的州官则慌了神,生怕江轩反悔,留下这个“叫魂罗刹”继续为患,让自己无法向朝廷交代。所以州官赶紧站了出来,不由二人分说就要为二人主持拜堂…… 自此二人便结为了伉俪,开始行走江湖,其后更在庐山建立了永秀山庄,成就了一段不朽的江湖传奇。 但事情未完,正所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二人夫妻十载,苦无子嗣,柳烟梦自知是业障太重之过,所以才会如此,不过几度想要轻生都被江轩所拦。柳烟梦只道:“夫君素爱孩童,而我却不能为夫君生下一男半女,实在无颜再苟活于世……” 而江轩虽然怜爱妻子,但无奈自身口舌笨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在山庄的管家言道六甲真人博通古今术数,或许会有办法。二人这才赶往扬州六甲门,但不巧的是就在二人到来的前一天,六甲真人已经仙去。 二人沮丧之际,正想离开,但却被六甲真人的大弟子徐海叫住,原来六甲真人算到二人会来,在临终前留下了一封书信。谢过徐海之后,二人打开书信,信上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打油诗:“不自妄开修罗口,俊秀孝子自然来。” 江轩不解其意,但柳烟梦看后心明笑出,原来是“广结善缘,自得善果。”自此之后“灭世魔音”绝唱于江湖,再也没有开过口,三年后,一男婴呱呱坠地,便是永秀公子。 正所谓爱子情深,柳烟梦虽然心中千想万想,但却始终不敢开口呼唤爱子之名,甚至连话也不敢说上一句,生怕自身的业障会落报给孩子。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永秀公子也慢慢长大,开始不停地在疑问,为什么自己的娘亲始终都不和自己说话也不叫自己的名字? 终于,管家禁不住小少爷的纠缠,道明了缘由。而明白一切的永秀公子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追问过此事,直到有一天在山庄里面玩闹的时候,不慎从树上摔下…… 眼望着地上留下的血迹,和怀中已经断气的儿子,柳烟梦声泪俱下,这才一连叫了十六声“玉临”。不料,本已断气的儿子竟突然睁开了双眼,回了一声“娘!” 柳烟梦愣了半晌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爱子用鸡血和“龟息功”玩儿了一招借故装死,明白过来后,柳烟梦这才破涕为笑。年幼的永秀公子用自己那沾满土沙的小手拭去母亲眼中的清泪,撒娇道:“娘,你看看,你一连叫了十六声孩儿的名字,孩儿都没事儿!” “坏小子,以后不许再吓娘了!”柳烟梦笑着笑着又再度哭了起来。 而永秀公子则是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不要哭了,娘,孩儿命硬,死不了的……” 母子二人的这一出“生离死别”看的管家老泪纵横,就连江轩也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但是强忍了回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这才是我江轩的儿子!有两下子,才不过短短一天就掌握了‘龟息功’;好,爹从明天开始就教你刀法!” “不要,我才不学呢!” “什么?”江轩有些意外。 “我说我才不要和你学刀呢!” “小混蛋,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就不学,我才不要像你一样,练得满脸大胡子!” “岂有此理,你这个小混蛋!”怒起之下,江轩撸起了袖子。 “娘——!那个老混蛋他凶我!”见得父亲火起,永秀公子赶紧躲到母亲的怀里。 “你个小混蛋,连爹都不叫了,敢叫我老混蛋!”虽然脾气火爆,但奈何为娘的护着儿子,让得江轩这个当爹的毫无办法。只因对于娇妻,江轩从来呵护备至,百依百顺,莫说动手,就连说话都从来不会高声一句。而娇妻也温柔贤惠,持家有道,有了这个儿子之后,原本应是乐享天伦,再无他求。却无奈这个儿子与自己天生不对头,专门和自己作对。 “怎么样,我是小混蛋,你不就是老混蛋吗?”永秀公子还完嘴就再度躲回母亲的怀里,“娘,孩儿饿了,我们别理这个老混蛋,回家吃饭吧!” “好,娘带你回家吃饭,”眼望着“失而复得”的爱子,柳烟梦笑言一声,对于父子二人的闲来斗气,自己也早就习以为常。领着爱子走出几步后,转头望向正有气没处撒的丈夫,嫣然道:“记得快点回来,否则就不等你了!” “……”见得娇妻领着儿子越走越远,江轩仰天长啸一声,狂刀骤然出鞘…… …… 对于百里红玉的出言追问,永秀公子颇显为难,虽然得到了母亲的应允,但一切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明白,更何况此时此刻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实在让人难以开口,其实我娘她所练的‘灭世魔音’,业障很重,会损人阳寿,所以不能随便和人说话……” 永秀公子语惊众人,众人只知道“灭世魔音”能叫人魂魄,却不知这说上一句话也会要人性命。 “这样啊,那岂不是也连和自己最心爱的人也不能说话了吗?”百里红玉惊言道。 “我的好妹子,不是不能说,而是要看那心爱的人是谁?”方舟仍然紧握着樱桃的手,让丁香看到后才被迫分开。 “心爱的人是谁?”百里红玉的眼中秋波流动 “嗯,换做旁人一定不行,但如果是江伯父和玉临兄弟这样天赋异禀之人就例外了。”吴双含笑接言。 “好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家里长家里短的了,那边还拼得你死我活呢!”丁香隔在了方舟和樱桃二人的中间言道。 众人闻声重新将视线望向了擂台之上正在恶战江轩和萧瓒二人。局面上来看,江轩似乎占据主动:刀光之下,萧瓒处处受压。 突然见得江轩一刀斜劈而出,萧瓒当即拧身、卷风而起闪过这致命一击。而后,江轩一刀劲力之下又将地上石砖尽数掀起,砸向自空中落地的萧瓒;再之后,就见萧瓒将洞箫藏回身后,然后在一瞬之间幻化出千手千掌击出,把砸向近前的石砖全数击碎! 众派中人见状全都瞪大了眼睛:好一个南海神龙,好一个碧海魔宫,这一招“天地尊者”的威力让得少林的“罗汉千手功”,简直望尘莫及! ... 28 妙禅师太号称“明音神尼”,“七绝浪子”叶孤云的“清世明音”便是妙禅师太所传,此外妙禅师太也曾与“天下第一门”的六甲门门主六甲真人切磋奇门五行,让得六甲真人也拜服三分。是以众人对这位“明音神尼”敬畏有加。 原来,早在柳千秋和王云发迹前,二人还有一个好友名叫郑泰。那一日晚,二人在郑家吃饭,郑泰因为喝多了几口酒,将自己在几天前捡到了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行包之事说出。柳、王也喝多了几杯,笑斥正泰大晚上的发白日梦,而郑的妻子也在旁不停的咳嗽想要提醒丈夫,但酒醉之下的郑泰倔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直接就从床下的柜子里把行包拿出,亮在二人眼前。 眼见着桌上的满目金银,柳、王二人顿时酒醒,而郑泰则酒劲上来醉倒过去,郑妻赶紧过来扶住,柳、王二人愣了一下后便把行包收起,交给郑妻,言道二人绝对不会将此事说出。 从郑家离开时已是夜半更深,回眼望着越来越远的郑家,柳、王二人停下了脚步。郑家独居山外,周围十几里就都没有人家…… 是以人性皆贪,利字使然。二人心起歹念,达成一致后立时折回郑家,杀死了酒醉中的郑泰,其后又奸污了郑妻,结果郑妻羞愤自尽,跳进了院中的水井。 将井口封死后,二人坐地分赃,然后放火烧屋,湮灭了所有的罪证。而二人也就此远走他乡,凭借这一笔染血的横财发迹。但不曾想到,郑妻死时早已怀胎两月,那胎死腹中的婴灵因为投胎未果,不能向前世有恩于自己的郑氏夫妇报恩而化为了婴煞,因缘际会之下跨到轮回,转世成为了柳家之女来找柳、王二人寻仇! 闻明始末,柳夫人低下了头,虽然不曾闻听丈夫言道此事,但柳家却有一个谁也不让进出的密室,自己曾趁着丈夫不在之时偷偷进去过,发现里面供奉的郑泰一家的牌位,当时还很奇怪,不过也没敢多说,因为丈夫对于密室的相关种种都忌讳异常,严禁家人提起,更绝对不许靠近;而王夫人的脸上则青白不定,对于妙禅师太所言之事,王夫人心知肚明,当夜丈夫归来之时就已经向自己说明了一切…… 不过,因为郑家一案没有苦主,也早已销案,再加上柳、王二人全都身故,只得就此作罢。但柳夫人事后又亲自去把妙禅师太请回了柳府。奶妈闻听夫人回来赶紧诉苦,小姐又哭闹不停,怎么哄也哄不了。柳夫人无奈接过,但柳烟梦仍然啼哭不止。 这时,妙禅师太开口言道让自己来抱,谁想柳烟梦才被妙禅师太接到手里就立时停止了哭闹。柳夫人深叹一声,只道这个女儿从来都不和自己亲近,对此,妙禅师太点破了玄机:柳烟梦和柳千秋、王云亲近是为了找其索命报仇,而不和柳夫人亲近,是因为柳夫人不是她原本的母亲郑氏。 言明之后,妙禅师太想要带走柳烟梦随己修行,希望能化去柳烟梦身上的业障。不过,柳夫人有些难以割舍,虽是婴煞托生,但柳烟梦始终是自己怀胎十月后掉下的骨肉,血浓于水啊,若是让师太将自己的女儿带走,那这一份骨肉亲情可就彻彻底底的断了! 但舍不去这份骨肉情,就要舍去柳府众人的性命。柳夫人知道妙禅师太所言非虚,自己的女儿开口叫娘之日就是自己的丧命之时,不过自己可以死,但是柳府上的众人却是无辜的,自己那尚在人间的父母也是无辜的,总不能不让孩子不认自己的外公外婆啊,可是相认之刻,也就是送终之时…… 千不舍万不舍也终于就此别过,柳烟梦从此被妙禅师太带上深山修行,不但学得了奇门五行,还将自身的业障练成了神鬼皆惊的“灭世魔音”。时光荏苒、岁月穿梭,眨眼间十六岁的柳烟梦已然出落的楚楚动人。但无奈天不假年,妙禅师太天寿将尽,在临终时叮嘱柳烟梦: “你我师父缘分将近,但为师算得你命里自有一番姻缘,你下山之后便去寻找这有缘之人吧,只是这一段姻缘是善还是恶,就全凭你自己日后的造化了……” 柳烟梦问询师父自己该如何寻得此人,妙禅师太只道了一句“罪过、罪过”便驾鹤西去。但生性聪颖的柳烟梦却听明白了师父的临终所言。下山后,摆下了八门大阵为自己“叫魂选夫”!言道:“但凡能受我三声叫名者,便委身下嫁!” 围观的众人见色起意,签下生死状者争先恐后,但三声过后全都命丧在这“灭世魔音”之下。众生哗然,死伤数十条人命,事情直接惊动了地方官府。县官不信邪,亲自报名签下生死状,结果命丧当场。等到州官赶来之时,已再无人敢上,因为就连报得假名想要投机的也没能幸免…… 柳烟梦的八门大阵摆到第七天,适逢江轩与萧瓒大战,江、萧二人在此之前素不相识,但相见之下对彼此却是毫无来由的心生厌恶,一言不合之下大打出手,连战三天三夜。鏖战至此,二人对彼此倒是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战到第三天由日出打到日中,萧瓒喊停,言道自己口渴,不如先喝两杯,然后再分胜负。江轩也在疲惫之下有力不从心之感,终究比起对方,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功力相对不如。巧的是二人就在席间听闻了“灭世魔音”的“叫魂选夫”一事。萧瓒好奇之下掉头就走,想要一看究竟,而江轩也随后而至。 问明所以之后,萧瓒呛声江轩敢不敢报名一试?江轩冷笑反呛萧瓒又是否有这个胆量。萧瓒自负天资卓绝,为人目空一切,除了与自己情同父子的碧海魔君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辈子也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低自己。闻声下,当即签下生死状,只不过才被柳烟梦叫了一声,萧瓒就当即腿软,险些跪地,不等柳烟梦开口第二声当即出言打断:“姑娘且慢!” 连等了七天也没能等到命中的有缘之人,呆坐的柳烟梦已是面无表情,声冷如冰:“你反悔了?” 耳听着江轩在旁的出声哂笑,萧瓒的脸上变颜变色,但还是单膝跪地,双手作揖:“姑娘神通,萧某拜服,只恨萧某福薄,无缘得娶佳人!” “哈哈哈哈,说得真好听!”听到萧瓒求饶,江轩放声大笑。 萧瓒则抽动着嘴角冷哼道:“有种在那里笑,不如拿出种来报上名,自己试试!” “试就试!”江轩一面竭力的止住自己的笑意,一面在生死状上签下了名字,然后还不忘了将萧瓒之名划去,恨得萧瓒直咬牙。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一把狂刀扫南北,江轩!” 柳烟梦点了点头便叫了一声江轩,眼见着江轩全无反应,柳烟梦不觉睁大了眼睛,因为但凡自己的一声之下,对方必然头晕脚软。意外之下,柳烟梦又叫了第二声,而江轩则打了一个哈欠。这一下,柳烟梦惊得站起身来,围观的众人也都瞪大了眼睛,就连萧瓒不觉紧张的眉头抽动起来。 “江轩!”第三声叫出。 “江轩在此,姑娘,你三声叫完了!”江轩笑言一句,然后瞥眼望向一旁脸色难看的萧瓒。“怎么样啊,你服了没有?” “哼,你行!这回算我栽了,我们后会有期!”萧瓒冷哼一声拱手,然后扭头就走。 鏖战三天终于得胜,江轩心情大好,大笑之下也准备离开。不过这一转头就见得柳烟梦来到了自己身前行礼:“壮士身受小女子三声‘灭世魔音’仍安然无恙,看来壮士就是小女子要找的有缘之人,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从此追随壮士左右!” ...又问一遍众人,确定了所有人都没有听见那一句犹如阴魂索命般的诅咒,但柳员外始终都感到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说不清,道不明。 “老爷,一定是您最近太累了。”耳听着妻子的开慰,柳员外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近来生意不大顺利,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再说了,刚出世的婴儿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再度将孩子抱在怀里,眼望着自己女儿那张圆嘟嘟的可爱俏脸,柳员外心下宽慰。虽然近来的确不顺,但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得子之喜更让人心情舒畅,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可以暂时放下了。柳员外想罢,便开始轻摇着逗弄怀中的女儿,而柳员外怀里的小家伙也似乎与自己的父亲心有灵犀,咯咯的笑个不停,但笑着笑着就突然开口叫了一声:“爹爹!”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爹爹”让得众人全是一惊,柳员外更是眼前一黑,顿感头晕目眩,有如魂魄离体,所幸旁边的丫鬟们眼疾手快赶紧过来扶住自家老爷,这位刚刚出生的大小姐,才不至于二度坠地。 “恭喜柳老爷,小姐刚刚出生就会叫爹,将来一定冰雪聪明!”产婆会说话,赶紧出言讨吉利。 丫鬟们闻言也赶紧跟着附和,柳夫人闻言高兴,吩咐打赏众人。而柳员外回过神来眼望着怀中那个瞅着自己嬉笑的小家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产婆讨了好又准备好事成双,催促柳员外,柳小姐这么漂亮赶紧给她取个名字。柳夫人闻言点头,而柳员外眼望着自己的小女儿,想了片刻后不禁感慨:“往事如烟,人生如梦,就叫她柳烟梦吧!” 产婆和丫鬟们闻言赶紧嬉笑着奉承,想要再讨得一些打赏。柳夫人高兴,而柳员外的心情则有些难以言喻,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但是怀里的女儿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名字,笑得就像一朵盛开的娇花。眼望着女儿的笑靥,柳员外终于由衷的笑了出来:“乖乖,好女儿,爹爹给你取了个好名字,还不谢谢爹爹?” “唉——,老爷,烟梦还小,哪里会说什么谢谢啊?”柳夫人闻声下笑言打趣。 “也是,”柳员外也高兴,“那我的好女儿,就再多叫几声爹爹吧!” 尚在襁褓中的柳烟梦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语,果真又叫出了一声“爹爹”,而闻声下,柳员外再度眼前一黑,险要栽倒。丫鬟们赶紧扶稳,柳夫人劝说柳员外先去休息,不过柳员外心中高兴,摇头拒绝:“有了宝贝女儿的这一声‘爹爹’,我就是在累也不觉得,要是能再听到一声,我就是死也甘愿!” 柳夫人闻言正想埋怨,毕竟这大喜的日子干嘛要说那些个不吉利的,可是自己尚未开口就又听得女儿叫出了一声“爹爹”,而这一声“爹爹”叫完之后,柳员外就两眼一瞪,咽了气。 柳府乐极生悲,得知自家相公过世,柳夫人也当即昏死过去,所幸救护及时,才保住了性命。而柳烟梦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变得就如普通的婴孩儿一般只会哭闹,直到柳员外出殡当天,柳员外的生前好友王云赶来奔丧…… 就在王云劝说柳夫人节哀之时,房中的柳烟梦开始大哭不停,奶妈劝不住只得来找柳夫人,王云也随同前去。柳夫人抱起柳烟梦,但无奈孩子仍是哭闹个不停,直到王云言道自己也带过孩子,伸手接过,柳烟梦才停止了哭闹,转而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众人奇怪,王云也觉得奇怪,但是对柳烟梦越看越喜欢,当即决定认作义女。而柳烟梦似乎也听懂了王云的话,笑得更欢。得到柳夫人应允后,王云喜出望外,不过脸上虽笑,但心中暗忖的却是接下来该如何一步一步地夺取柳家的财产。 就在这时,王云怀里的柳烟梦突然变得一张脸,面色阴狠、眼带怨毒:“王云,你还我爹娘命来!” 王云被这一声吓得一跳,旁边的柳夫人和奶妈也被王云吓得一跳,因为王云突然地一怔险些就把柳烟梦脱手掉在地上。王云缓过神来忙为自己找台阶,言道自己日夜兼程赶来,所以有些疲惫。柳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接过了女儿,但不想柳烟梦又再度开始哭闹,直到王云又重新接过抱起这才停止。 众人心觉奇怪,王云更觉奇怪,既然这个干女儿这么喜欢自己,那刚才的叫自己索命是怎么一回事,而最让王云感到心下难安的是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不过心中虽然头绪万千,但面上却俨然一张慈父脸孔,小心地哄着怀中的干女儿。 就在柳府奶妈和丫鬟们议论纷纷之时,就听得一声:“王伯伯!” 王云闻声当即一软,不过幸得反应够快,脚下也够稳,才没有跌倒。见得柳夫人放下心来,王云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却打起了鼓,但面上还是和蔼慈祥:“我的干女儿,你真聪明,这么小就会说话,不过,应该叫干爹才对!来叫一声干爹!” 但襁褓中的柳烟梦似乎不买账,又叫了一声:“王伯伯!” 再闻这一声,王云两腿又是一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但手上却紧紧的护住了柳烟梦,因为能否夺取这柳家的财产,全都在于这个干女儿。而柳府的丫鬟们早已有所准备,就在王云瘫倒的那一刻,便帮忙稳稳地扶助。但是众人还来不及出言关切,王云怀里的柳烟梦就叫出了第三声:“王伯伯!” 闻声之下,王云双眼一翻当场就咽了气。柳府顿时就乱了套,而没过多久,王家就把柳家告上了衙门,但这却难为了县官,因为根本就无从断案,仵作验尸也根本验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位王元外完全就是自然死亡。 而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不请自来:“阿弥陀佛,枉死化鬼去,转世复仇来,正所谓种其因者,须食其果,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高飞远走也难逃。” 见是水月庵的妙禅师太到来,县官急忙求助,柳、王两家也赶紧求教,询问方才所言是为何意? 妙禅师太叹息一声:“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何谓无知;善报恶报速报迟报,终须有报。这世间万法皆空,唯有因果不空。须知其中因果,还得追溯从前……” ... 29 永秀公子所言的“无上音波功”便是几十年前萧瓒横扫江湖时所用的武功绝学,以碧海魔宫秘传的“混元长生功”为根基催动,能以音波伤人于无影无形,但凡听得见声音,皆会被其所伤。 萧瓒眼望着这个悠然摇扇的秀面公子,不觉眉头皱起,因为看样子来说,这个小子确然没有被自己的音波所伤,莫非他和那癫和尚(北海神龙)一样是个音痴?“好个黄口小儿,你既然知道老朽所用的是‘无上音波功’,还敢口出狂言,难道你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永秀公子干笑一声,“这不过,这一个区区的‘无上音波功’还奈何不了本公子!” 萧瓒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面色阴沉下来:“那可别怪老朽没有提醒你,纵然你是音痴,老朽也一样能用音波要了你小命!” “那你就尽管试试!”永秀公子努了一下嘴,伸手示意对方请便。 萧瓒阴笑一声也不再多言,而众人见得萧瓒又要吹响那夺命的箫声全都脸色一变。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萧瓒突然又把拿到嘴边的洞箫放了下来,眼盯着永秀公子摇在身前的折扇,片刻后竟干笑出声:“哼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江轩那个老小子的种,难怪敢在这里和老朽叫嚣!” “怎么,你怕了吗?” “……”认出了永秀公子是故人之子,念在自己和傲世狂刀有所交情的份上,萧瓒本想就此收手,但不想对方非但不下台阶,反而咄咄相逼。恼怒之下,萧瓒的脸上再无笑意:“好小子,果然和你爹一个德行。既然他养而不教,那老朽就代为出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黄口小儿!” 萧瓒说罢就要动手,而就在这时突然从远方传来一声暴喝:“谁敢动我儿子!” 这一声暴喝声振寰宇、响如雷霆让得众人不觉想要捂耳:好生深厚的内力! 话音刚落,众人全都循声转头,就见得一男一女两个头带宽檐帽、上有挡尘纱的神秘人站在了东墙外的楼顶之上,眨眼后就飞身来到了擂台之中。男子手持一把阔刃宽刀拄在身前,摘下头戴的挡尘纱帽,露出了本来面目,一双豹眼恶狠狠地瞪向萧瓒。 “娘!”永秀公子见得那个头戴挡尘纱帽的女子,当即上前跪地请安,女子也赶紧伸手扶起。 “喂,混小子,光认娘不认爹吗?”男子的的语气之中似有不悦。 永秀公子似乎不愿意开口,但在女子的示意下这才极不情愿地低言了一声:“爹。” 眼望着面前这个单刀拄地的虬髯巨汉,萧瓒好是一愣才认出来人:“江轩?” “不错,正是老夫,”来者正是名闻天下的“庐山二佬”,一把寒铁龙魂刀笑傲群雄的“傲世狂刀”江轩。被儿子叫了一声爹后,江轩似乎心情大好,脸上怒意全然不见。但转向萧瓒之后,脸色又再度的阴沉下来:“萧老怪,刚刚是你要动老夫的儿子吗?” “是又如何?”萧瓒虽然笑脸相对,但眉宇之间已然杀意横生,“既然你养子不教,念在相识一场,就由老朽代为出手罢了。” “许久不见,你这老妖怪倒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总喜欢多管别家的闲事!”江轩说话间,杀意逼人。 “哼,没有教养的东西,留他在世上也没用!”萧瓒也毫不相让的针锋相对。 “哼哼,”江轩冷哼了两声,似乎是不怒反笑,“萧老怪,我们上次动手是什么时候来着?” 萧瓒闻言也冷声笑起:“哼,三十多年以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那就让你想起来!”言罢,江轩骤然拔刀就是一招力劈华山般的成名绝技“傲视天下”。刀神为金光所照,化为一把巨刃劈下裂地数丈之远。气浪所到之处更是直接就把近旁的武林人士全数掀飞了出去,所幸江轩这一刀看似凶猛实则有形无实,根本没有发力,否则那被波及之人全数都要沦为这刀下之鬼。 江轩出刀虽快,但萧瓒闪得更快,然后以手中洞箫为剑,挥手便刺。二人旋即在擂台之上大打出手,金光暴闪之下,刀风剑气呼啸而生。就近的众人全数散开,生怕再被二人所波及。 虽然这“傲世狂刀”与“南海神龙”旷世之战着实难得一见,但五虎堂的众人还是赶紧上前先去向“灭世魔音”柳烟梦行礼请安。不过柳烟梦并未开口,只是抬手示意众人起来。永秀公子则从旁解释道:“家母不便开口,还请众位不要见怪。” 方舟、高原等人对于“灭世魔音”之名早有所闻,毕竟众人的师父赵凌都差点死在这“灭世魔音”的三声叫魂之下,在被叫第一声之时,赵凌便感到魂魄仿佛就要离体一般,直接“认输求饶”,不得不信此邪。但百里红玉并不知道此中原委,疑惑之下便脱口而问道:“不便开口,难道你娘是哑巴?” “红玉,不得无礼!”吴双赶紧出声喝止自己的宝贝妹妹。 “舍妹骄纵惯了,伯母您千万包涵!”方、高二人也赶紧拱手向“灭世魔音”赔罪。 柳烟梦伸手摇了摇,表示并不介意。不过,百里红玉不明就里的又出言疑问:“既然不是哑巴,那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呀?” “这个……”永秀公子面有难色,望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见得点头后这才接言:“这实在让人难以开口,其实我娘她所练的‘灭世魔音’,业障很重,因为会损人阳寿,所以不能随便和人说话……” 永秀公子语惊众人,众人只知道“灭世魔音”能叫人魂魄,却不知这说上一句话也会要人性命。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柳烟梦摆下八门大阵来“叫魂选夫”一事就曾轰动整个江湖,不过要将一切始末道明,时间还需再往前追溯: 话说柳烟梦生在江南一富贵人家。柳烟梦的父亲柳员外喜得千金,但不想将刚刚降生的爱女抱在怀中之时,适才还在哭泣的柳烟梦竟然突然变得一张脸,表情阴狠,眼带怨毒的开口说话:“柳千秋,你还我爹娘命来!” 被一个刚刚出生婴儿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任谁也受不了。柳员外当场吓得蹦了起来,失手就把自己这刚刚出生的女儿摔在了地上。旁边的下人全都一惊,柳夫人更是险被吓晕过去,所幸,听到落地的孩子在哭,似乎没有大碍。丫鬟这才赶紧抱起自家的小姐,交还给了夫人。 耳听着夫人的埋怨,柳员外心中打起了鼓,难道刚才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没听见那一句“柳千秋,你还我爹娘命来”吗? ...见得萧瓒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白不凡当机立断,半途停止运气直接一掌打出,想要挽回已失的先机。但白不凡变招虽快,萧瓒出手更快,一掌三式的抢先一步打在了白不凡胸前,让得白不凡出手未成就直接倒飞出去三丈之远! 白不凡倒地之下口吐鲜血,但马上想要起身,只是这将起未起之时,就抬眼见得萧瓒已然站到了自己身前。白不凡吃得一惊,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而眼望着惊骇之情溢于言表的白不凡,萧瓒不屑的冷笑一声,然后将目光瞟向了一旁不远处的灵湘道长。 “灵湘子,老朽的这一掌三式,是否和你们武当的太极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灵湘道长虽然没有回答,但却心中汗颜。而看到了灵湘道长那默认的自叹不如,萧瓒干笑了两声,目光又转回脚下的白不凡,摇头啧了两下嘴之后,便径迈步直奔惊呆在主座之上的诸葛狂生。 萧瓒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技压群雄的白不凡,让得众门派之人全都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出声叫嚣,一个个全如惊弓之鸟般,眼带惊恐地盯着萧瓒。五虎堂的众人也全都一惊,就连高原也瞪大了眼睛。 这萧瓒的武功绝不在十殿阎君之下,恐怕比起师父也不遑多让……高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小五爷宋忠则惊圆了一双怒环眼,若非是用手捂住了嘴,恐怕不止会惊叫出声,就连下巴也会惊得掉在地上:“好……好……好家伙,这牛皮真不是吹的,恐怕在场之中只有大哥能与他一较高下!” “我不是他的对手……”高原抽动了一下眉头,声带惊恐。 “什……什么,”宋忠也抽动了一下眉头,音带颤抖的干笑道:“大……大哥,你别吓我?” 眼望着高原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宋忠又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吴双和韩冬,然后发现就连视死如归的韩冬都面露一丝惊恐之色。不过,五虎堂众人虽然被萧瓒所震惊,但也有不信邪的,譬如永秀公子就不为所动,继续为方舟调息;而百里红玉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哥哥们,当即双手一插***,娇哼道:“那又怎样,结果他还不是二爹的手下败将?” “就是啊,当初那四神龙合力围攻‘浪子神剑’不也吃了败仗吗?”樱桃笑言附和百里红玉,“更何况,今日还有我家夫人在场,那‘无极剑指’再厉害,还能厉害过我家夫人的盖世神功吗?” “对啊,还有我家的准嫂夫人在,那小爷怕个什么……”宋忠闻言想起了身兼天下第一护体神功的百花夫人就在自己身旁,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转头望去,宋忠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再度绷紧,因为那位“准嫂夫人”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恐二字! 不敢相信,这萧瓒的武功这么厉害,齐文远和王霸天简直就和他不能比啊!丁香秀眉紧皱,感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而手心更是渗出了冷汗。 “夫人……”眼见之下,樱桃的心头也不觉担心起来。 “……” “你小子就是诸葛狂生,那个《十绝歌》是你写的?”停步在诸葛狂生的坐前,萧瓒哂笑一声。 “是……是是……”见得萧瓒过来,诸葛狂生急忙起身,颤抖的拱手行礼唯诺,“是晚生所写……” “‘缘何上数皆不怕,只因我辈才人出’,哼,好大的口气,老朽问你,你辈才人何在?”萧瓒说着摇头叹了一口气,瞥眼转头扫视了一圈,“难不成就是那个被老朽吓瘫在地的什么狗屁大侠?” “这……”诸葛狂生口中吱唔着,看了一眼还躺地未起的白不凡。 “不过,你还算有两下子,外面那个‘神机八卦林’倒是让老朽多花了一盏茶的功夫……” 闻听自己费尽心血所步的“神机八卦林”竟然只是让对方多费了一点功夫,诸葛狂生抽动了一下嘴角:“前辈过奖了……” “哼!”冷声哼笑后,萧瓒不再理会诸葛狂生,转过身来一副居高临下之态,哂笑众生道:“亏老朽一早来看,还以为这武林大会能才人辈出,没想到却是看了一场猴戏!”(众人闻得如此狂言虽心有不忿,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任由着萧瓒继续哂笑。) “别的先不说,就说那‘诛仙剑’齐文远虽然给赵凌提鞋都不配,但剑法好歹也说的过去,可惜后继无人,到了这一任的叶潇手里……哼,虽然浪得虚名,但华山好也是个所谓的名门正派、叶潇小儿,老朽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真是愧对你那华山先祖!”(叶潇闻言面色难看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然后昆仑三绝剑,耍的什么玩意,小孩子打架吗?那个铁木兰的铁蛋子倒是有点意思,可惜还远远没有玩儿到家;还有青城、峨眉枉为蜀中名宿,少林和武当更是枉称泰山北斗!就让一个只偷学了两招《百家拳精》、头无三寸灵光的吊眼小贼打得全无还手之力,你们惭不惭愧?” 众派掌门闻声汗颜,感到哑口无语。 “不过嘛,那个火云下僧倒是个苗子,可惜拜错了门派,哪怕拜入武当也会比现在来得更有所成。而在座之中,唯一能看得过去的还得是我那老冤家的弟子。”萧瓒言罢,突然身形一闪就来到了五虎堂众人的身前。 眼望着面露惊骇,神色戒备的五虎堂众人,萧瓒笑得到有几分为人长者的慈祥之意:“先不用紧张,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老朽不会和你们这帮小娃子一般见识,就算你们想动手也要等到老朽杀了赵凌后,你们再来找老朽报仇的时候!” “哼,你这手下败将的一个什么?我二爹一剑就能把你打趴!”虽然高原等人全都被对方的威风所慑而没了言语,但百里红玉这头胭脂猛虎可是对眼前这位南海神龙全然不惧,当即娇嗔一句吐舌回应。 “哈哈哈哈,嗯,不错,赵凌倒是收了个好女儿。”对于百里红玉的言出不敬,萧瓒并不恼,反而是颇有几分赞赏。 “哼,那是当然!”百里红玉也毫不客套。 “不过赵凌当女儿太可惜了,不如来当老朽的乖孙女吧!” “人家才不要呢!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红玉!”吴双担心百里红玉会激怒萧瓒,赶紧出言叫住。不过,萧瓒的注意也被吴双的这一声吸引,注意到了吴双腰后的“清心鸣翠笛”。 “清心鸣翠笛?”萧瓒翩然笑起,“赵凌能将叶孤云这价值连城的玉笛交给你,可见你小子曲弦之上应该颇有造诣!可惜赵凌根本就不懂音律,你拜他为师实在浪费了,不如改投在老朽的门下?” 闻听萧瓒要吴双改投自己,不等当事人的吴双开口,百里红玉当即抢言拒绝:“想得美,你吹箫吹得那么难听,人家的双哥哥才不会拜在你的门下呢!” 百里红玉这言出之下,不只是五虎堂众人心头一紧,就连整个比武场的的气氛都为之一凝,全都为百里红玉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萧瓒在皱眉了片刻之后,却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那个倒蛮任性的叶昭容所生,哈哈哈哈!” “人家才不刁蛮呢,你们全家才刁蛮!”百里红玉嘟起嘴来继续呛声,吴双见状赶紧拦住。 不过,萧瓒并没有不再理会那气鼓了一张俏脸的百里红玉,而是踱步走回了擂台,双臂一张,翩然声道:“咱们废话少说,言归正传。老朽随便吹了一曲,你们便无法招架,还有什么脸面去争那拳霸九州之位?所以,普天之下当以我碧海魔宫为尊!”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就在萧瓒威慑群雄之时,这一声犹如惊雷炸于耳边,让得众人全都为之侧目,就连萧瓒也心绝惊讶,循声望去,就见得永秀公子一派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面带不屑的斜睨过来: “区区的一个‘无上音波功’,你说谁无法招架了?” ... 30 萧瓒目中无人的冷言挖苦,让得众人心生不忿,但本源大师不为所动,仍旧面无表情:“既然是来看热闹,那想必‘北海神龙’也已随行大驾到来,只是何故不现真身?” 闻言下,萧瓒的干笑了一声,叹道:“唉——,有道是‘好药难治冤孽病,好话难劝糊涂虫’既然出了家就要遵守清规戒律,老老实实的吃素就好了,可那个癫和尚非要开荤,一口气吃了四个猪蹄之后终于遭了报应,连裤子都提不上了,这才知道什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都是骗鬼的,可惜悔之晚矣……” 萧瓒言罢之下哈哈大笑,但萧瓒的自说自乐听在众人的耳中可完全笑不出来,因为对方更本就没把自己这些江湖各派的英雄豪杰放在眼中。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众人不笑,也终究有人会笑:宋忠和樱桃就笑得不亦乐乎。 眼望着二人笑得肚子都疼,五虎堂中的另外四虎也不想说些什么,唯有摇头叹息一声,替萧瓒感到汗颜,都说家丑不能外扬,这提不上裤子的那位可算是大出了一把风头。 萧瓒笑了一会儿也感到索然无味,扫了一眼已经陆陆续续调息完成的众人,正准备再挖苦两句,却不想叶潇迈步走上擂台,正色道:“哼,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你这魔宫妖孽竟敢口出不逊之言,好大的胆子?” “……”萧瓒看到一个不知死活的无名小辈敢挺身来当出头鸟,颇是有些好奇和意外,扬眉斜睨之下,倒是想看看眼前之人能搞出什么名堂。 “不说话了?”叶潇冷哼一声,面有得意之色,“难道说碧海魔君又打算重出江湖?哼哼,有什么图谋劝你赶快从实招来,我们还能放你一马,否则的话,休想离开!” “哈哈哈哈,你是个什么东西,魔君是否要重出江湖,何必要过问于你?(注意到萧瓒提到魔君二字之时拱手向天,方舟眉头微皱了一下)而老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留下老朽做客的话,那就要看看你没有这个本事?”萧瓒说完脸色就阴沉下来,然后陡然一记剑指指向叶潇,叶潇见状当即吓得侧身想要闪躲,却发现萧瓒又把伸出的手指收回,去拨了拨肩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岂有此理!”被戏耍之下叶潇勃然大怒,但本能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贸然动手。眼见着萧瓒的出声嘲笑,叶潇再度放出狠话:“哼,看你能笑到何时?自古邪不胜正,我还是劝你快快束手就擒,把魔宫的图谋从实招来,免得自找苦吃!” “没错,正邪不两立,你若不老实就范的话,小心我们白大侠率领天下群雄灭了你的狗屁魔宫!”一声音色尖利的暴喝,响彻在比武场中。但这一次并没有人去寻找是何人开口,反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就矗立在萧瓒身旁不远处的白不凡。 “对,正邪不两立!” “白大侠武功天下第一,你若不束手就擒的话,就直接将你拿下!” “……” 一石激起千层浪,耳听着群情激昂的叫嚣声此起彼伏,四虎全都向立下大功的小五爷竖起了拇指。而被莫名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的白不凡虽然面上从容冷静,但在心里却已将起哄之人全都骂了个遍。 “哦——?”萧瓒转向白不凡,哂笑道:“你就是那个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白大侠?” 白不凡眉头抽动了一下,在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白某不才,承蒙天下英雄看得起,才叫一声大侠。” “你的确不才,既然拿到了《百家拳精》,居然就只学了这么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萧瓒面有惋惜之色的语惊众人。 “嘿,真不枉费小爷的一番心血,这个老家伙还真不简单!”眼见好戏开始,宋忠兴奋起来。 “《百家拳精》?”白不凡露出一脸莫名之色,“萧前辈,请恕白某愚钝,不知道前辈你在说些什么。” “哼,你个水仙不开花——装蒜,”萧瓒冷哼一声,“不过,老朽还真挺奇怪的,你既没有拜在金麟门下,缘何会懂《百家拳精》呢……哦——,对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你带人血洗了慕容家,然后夺走了秘籍!” 萧瓒再惊众人,耳听得台下开始议论纷纷而起,白不凡阴下脸来:“萧前辈,话不可以乱说!” “乱说吗?”萧瓒努了一下嘴,又干笑一声,“众所周知,《百家拳精》是出自叶孤云之手,后被慕容傲天所觊觎,然后阴谋夺得。最后又被本源和尚和那神通五僧横插了一腿进来(闻言下,本源大师低头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才让秘籍流入到了慕容家……又刚好此前慕容家被灭满门,而你这个大侠就突然技惊四座的冒了出来,若非是练过《百家拳精》,你又如何能尽数破去各派绝学?” “白某能打败各派掌门虽属侥幸,但也全都仰赖于自身的刻苦专研,才薄有所成,而绝非是去灭人满门,练过什么《百家拳精》。”白不凡义正辞严,冷哼一声。 萧瓒摇头啧嘴,“江南多无耻无能之辈,几十年前是这样,想不到几十年后还是这样;就凭你这吊眼窄额,头无三寸灵光的面相,你也敢说是自己苦学钻研?哼哼,如果是真的话,那叫一声大侠倒也不为过,至少比起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算是浪得虚名!” 萧瓒双手抱肩,言罢冷笑,斜睨着台下叫嚣的众人,不屑道:“犬-吠-虫-鸣!” “休得妄言!”就在萧瓒扭头哂笑众生之时,白不凡突然暴喝一声出手直取萧瓒,但被萧瓒随手一拨就将千钧之势化为无形。二人随后又连拆三招,白不凡暗中蓄力,突然一掌打出,而萧瓒则轻描淡写般地轻轻一指点中了白不凡的掌心,就不可思议将白不凡点得连退数步出去,险些栽倒。 “怎么样,刚才你就是这样以巧破力破掉了少林的‘火云金刚掌’,”萧瓒将手指晃弄在眼前,然后冷笑一声,又转向一旁的本源大师道:“本源和尚,老朽的这一指比起少林的‘一指禅’又当如何啊?” 面对萧瓒的出声挖苦,本源大师无动于衷,但叶潇逮到机会想为自己挽回颜面。 “对付这种魔宫妖孽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白大侠,我来帮你!”见得白不凡也运气准备再上,叶潇当即拔剑指地,剑气顺地疾走,直向萧瓒杀来。 不过,眼望着叶潇的剑气疾走而来,萧瓒再度震惊众人,竟然只是轻轻地抬脚一踩,便将那来势汹汹的剑气踩散在脚下,就如同叶潇只放了一个响屁。众人震惊不已,但唯有叶潇连震惊的机会也没有。 萧瓒又是随意的一掌打退白不凡,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记“无极剑指”指了过来,叶潇虽然横剑挡在了胸前,但在无坚不摧的剑气所化成的剑锋之下,华山派的掌门宝剑立时间崩碎,只留下一声凄婉的残音脆响。而叶潇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也被剑气所伤。 招还未完,叶潇刚想起身,却不料萧瓒就已然闪身到了身前。萧瓒一扬袖摆就把叶潇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而白不凡见到萧瓒背门大开,当即开始聚气于胸前,准备打出掌风,但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见萧瓒竟不可思议地又冲到了自己的身前! ...“舟哥哥!”见得方舟吐血倒地,众人全都一惊,百里红玉更是失声惊叫出来。樂文小说| “四弟!”高原等人赶紧上前关切。 把脉之下,樱桃秀眉紧蹙,“不好,方相公的脉息很乱,必须赶快……” 不过话未说完,樱桃也口吐鲜血就要栽倒,丁香惊呼一声赶紧扶住。而就在与此同时比武场中的各派众人也开始陆续有人吐血倒地。五虎堂的众人也开始感到了莫名而来的心悸,顿觉思绪混乱,全身血气开始上涌。百里红玉喷吐了一口血,幸得吴双手快才没有栽倒,但吴双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大家赶快静坐调息,不要去听这诡异的箫声!”本源大师意识到箫声有异,赶紧出声提醒众人。 闻声下,众人全都原地坐下开始调息,丁香仗得功力深厚,自己调息的同时更分神来为樱桃运气;吴双则顾不得自身,想要先帮自己的宝贝妹妹运气,但却无奈自己都难以支撑;高原见状想要帮手,但身陷两难,红玉这边固然首要,但方舟那边也不能不顾啊! “高大哥,方兄那边我来吧!”永秀公子在高原犹豫不决之时,出声言道。 见得永秀公子似乎不受这箫声影响,高原有些意外,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得不许多,点头之下,便当即开始帮百里红玉运气。永秀公子也扶起方舟,运功来帮方舟调息。 虽然运功之下能暂时理顺体内上涌的气血,但身在这夺命的诡异箫声之下,苦苦支撑的众人也再难挨得几时。但就在高原也感到心悸难忍的时候,箫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众人松下一口气,去救助昏倒的同门手足之时。一阵同样诡异的爽朗笑声响彻在比武场中,然后随着笑声的淡去,一个身着锦缎华服,手握紫竹洞箫的翩翩公子,从天空之中飘然的旋转下落。 手握洞箫的神秘来人就立身在擂台的中央,而瞅见了来人相貌的丁香不觉而惊:来人生得一派仙风道骨,相貌虽不及身旁的这个讨厌鬼那般秀美,但也是英俊非凡,而且眉宇之间还流露出一股子不染尘俗的优雅,啊,这天外来者究竟是谁? 神秘人的到来不只丁香疑惑,所有人都在疑惑,而就在众人疑惑到无可附加之时,手握洞箫的神秘来人语出惊人道:“小月月,我们好久不见了,你可曾想念起老朽?” 来人的这一句寒暄之词,让得丁香对其的完美初印象瞬间崩塌。丁香抽动了一下嘴角,干笑道:“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月月?与失望和愤恨交加的丁香不同,各派的众人虽然吃惊,但全都在交头接耳的彼地对望,迫切的想要知道来人口中的小月月倒地是谁? “住口,萧老怪,不要在这里乱叫别人的乳名!”就在众人好奇寻找之时,峨眉的望月师太突然红脸怒道。 “小月月就是望月师太吗?” “原来望月师太和那个吹箫的有一腿?” “难道是老相好来寻仇,我们跟着倒霉……” “……” 耳听着众人的交头接耳之言愈发难听,望月师太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忍无可忍之下当即一声暴喝:“萧老怪,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众人闻声一惊,逐渐安静下来。而被望月师太怒骂的来人却抱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朽哪有在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只不过是满地的那帮砸碎而已。再说了,老朽在当初抱你之时,你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小娃娃,老朽叫你的乳名小月月,难道不可以吗?” 来人的笑言让得众声的谣言不攻而破,但望月师太的脸色却仍然不见好转:“住口,萧老怪,今日你既然敢来,那贫尼就要找你报杀我全家一十六口之仇!” 望月师太怒言之下当即暴起,手中拂尘也如利剑一般划出一道剑气直杀来人,但来人却不躲不避也不挡,任由剑气打在身上。而众人见状全都一惊,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望月师太的那一道剑气打在来人身上之时竟凭空消散不见! “哈哈哈哈,好剑法,但在老朽的眼中却不名一文!”来人朗声大笑,然后转身后撤一步扬手就是一指,就见来人的指尖突然精光亮起,一道剑气从精光之中话未一把利剑飞射而出。 听得一声爆响,望月师太手中的拂尘当即化为了粉尘飞灰,而望月师太本人也被这剑气震翻在了擂台之上! “无极剑指!”高原惊声言道。 闻言下,韩冬瞪大了眼睛:一直听师父提到,但今天终于亲眼见到,好生凌厉的剑气,好生凌厉的指法,这就是传说之中那无坚不摧,号称“天下剑术之极”的“无极剑指”吗?那来人莫非就是…… “阿弥陀佛,原来是南海神龙屈身驾临,失敬失敬!”虽不认得来人,但见得名动天下的“无极剑指”,本源大师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来人正是名列《十绝歌》中,碧海魔宫“四神龙”之首的“南海神龙”萧瓒! 何以世人不知道萧瓒其人,却全都知道“无极剑指”?只因这“无极剑指”是数十年前碧海魔君称霸江湖之时,为了向世人展示其无与伦比的武学造诣,而公之于众的绝世武功。 “无极剑指”是为剑术之极至,号称无坚不摧。不过其修练难度也让人望其项背:即便是天资聪颖的绝顶高手若不满足条件也绝无可能练成,其一,修炼者除了能够炼气成形外,还必须拥有四十年以上的纯元功力,方能催动;其二,修炼者必须在剑术之上有着极深的造诣,否则根本就无法领悟这只有剑意没有剑招的无上神功! 而以上只是修炼“无极剑指”的入门条件,“无极剑指”本身还分为单剑、多剑和万剑三层,分别需四十、五十和七十年甚至七十年以上的纯元功力,单剑时只能手出单剑,多剑时则可双手连出,而练到到最后的万剑之时,便可随心所欲的瞬发万剑,一人可敌千军万马!不过,创此神功的碧海魔君本人也只练到了第二层的多剑,但即便如此就已经打遍天下几无敌手,是以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源大师点破来人身份,各派众人得知来人就是曾经横扫半个江湖的“南海神龙”萧瓒,全都心生惊骇,而同在擂台上的白不凡也不觉心中骇然:萧瓒,他来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老朽!”萧瓒朗声笑言,然后迈步上前伸手去扶倒地的望月师太,不过被望月师太怒目拒绝。对此,萧瓒摇头叹道:“唉,上次见你还是个落落动人的大姑娘,如今却已是徐娘半老……话说,好端端的为何要出家入道,找个心仪之人嫁了,然后让子女承欢于膝前,岂不更好?” “住口,你和我们李家的这笔血海深仇,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望月师太怒上心头,竟一口鲜血喷出。 峨嵋派的弟子见状惊叫着急忙上前,而见得萧瓒伸手去点众人师父的穴道当即全都拔剑。但近得前来就只被萧瓒一挥手,便全都被这袖中清风掀翻下台。打发了碍事之人,萧瓒便手按望月师太额上的神庭穴,直接将真气注入,运功帮助望月师太来调息。 “哼哼,这么大的火气,难怪你嫁不出去只能出家当道姑!”萧瓒一面运着功,一面嬉笑着不忘调侃一二。 “住口,你个萧老怪,你一定不得好死!”望月师太被点中穴道,身上动弹不得,只能嘴里出言泄愤。 台上精彩纷呈,台下也热闹非凡。眼见着萧瓒这高深莫测的盖世神功和随性乖张的惊人举动,众人议论纷纷: “他真的是‘南海神龙’萧瓒吗,看年纪不像啊,话说萧瓒应该年逾古稀了,可台上那个最多也就二十几岁啊?” “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萧瓒修炼的是号称能长生不老的‘混元长生功’,所以他几十年如一日般的青春常驻,始终是这般的年轻公子模样!” “难怪他自称‘老朽’……可是我听说,这‘南海神龙’和‘北海神龙’总是结伴而行啊,这个倒地是真的假的?” “本尊你都见到了,还问真假?” “那这么说,‘北海神龙’也已经到了吗?” “……” “阿弥陀佛,萧施主久不在江湖走动,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贵干?”见望月师太还在萧瓒手中,本源大师向前一步,但并没有出手。 为望月师太调息完毕,萧瓒长舒一口气,然后变得一脸不屑的表情,哂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听闻江湖的小儿们举办武林大会,想要选个什么狗屁盟主?老朽过来看戏,凑凑热闹而已……” ... 31 方舟存心捉弄,但却未曾想到丁香非但没有如自己所预期一般的面红耳赤,反而是脸上大有鄙夷之色的一黑到底。心惊之下,方舟赶紧问向众人道:“对了,怎么不见玉临兄弟啊?” “人家毕竟是来自永秀山庄的贵客,被诸葛狂生请去喝酒了。” 虽是宋忠酸言酸语地接了一句,但就此之后众人全都选入了沉默。眼望着丁香鄙夷怒视,方舟有些无所适从,幸得樱桃圆场道:“算了,先不说别的就说明天,是不是给白不凡添堵下绊就行啦?” “嗯,总之明天一定不能让白不凡称心如意就是。”高原也点头接应,就算是为兄弟圆了场。 “那这事儿舍我其谁呀!有小爷在,保证把那吊眼老贼气得七窍生烟!”嗅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小五爷自然是当仁不让。不过换来的却是方、吴二人的断然拒绝,对此,宋忠立时就如霜打得茄子般——蔫儿了下去,道:“小爷不问候他家祖宗还不行吗?” “不行!”方舟继续摇头。 “这为什么啊?”宋忠着实不明。 “因为你是五虎堂里的小五爷……”吴双接言。 “哈啊——?这是哪门子的说道?” “其实不是不让你来,而是我们兄弟几个全都不能开这个口。否则的话,很有可能被白不凡反咬一口,而陷我们于四面楚歌之境。”吴双道明原因。 “我们终究没有证据,这针锋相对之下一定被说是存心诽谤、恶意中伤,而被白不凡借题发挥。”见得小五爷脑袋一歪,方舟接言解释。 “可这你们五个全都不行的话,难道要让夫人和我来吗,不是说不让我们卷入吗?”樱桃坏笑起来。 “我们五个虽然不便开口,但是可别忘了我们五虎堂中还有一只巾帼不让须眉的‘胭脂虎’啊!”方舟也坏笑回应。 “本姑娘吗?”百里红玉可没曾想过这么快就要自己来大显神威,不觉有些吃惊。 眼见着宝贝妹妹的吃惊样子,方舟翩然笑道:“不错,而且非你不可!” “为什么呀?”樱桃不解道。 “是啊,为什么啊?”百里红玉也不解而问。 眼见着宝贝妹妹的娇俏之相,方舟含笑之下对着那娇俏的额头就是屈指一弹:“因为你年纪小啊,即使说错话了,我们也可以站出来推说一句‘舍妹年幼无知’,各大门派也断然不会为了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而有失风度颜面。” 手捂着额头,百里红玉嘟嘴娇嗔道:“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嘛!” “要说什么我和三哥都会告诉你,只要按照我们说的路子来即可。”方舟说着与吴双对望一眼。 “那还不赶快告诉人家啦!”兴起之下,百里红玉立刻娇声催促,两只眼睛也灼灼的开始放光。而眼望于此,方舟勾起了嘴角,吴双的脸上也挂上了一抹深情的微笑。 …… 日出东方,白光照亮大地。 卧龙山庄各派云集,山庄的大殿之上更人如潮涌一般。在鼎沸的人声之中,各大门派相继进入大殿,由着山庄家丁引入到各自之位就坐。 五虎堂众人也由山庄家丁引入,眼见位置偏颇,宋忠颇有微辞道:“这诸葛狂生也太不够意思啦,虽然做不成我们的妹夫,但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居然让我们坐在这个犄角旮旯……我们是给人看门的呀?” “五弟,不得无礼!”高原厉声提醒,宋忠虽有不怨但也只能无奈遵从。随着高原坐下,众人便立于高原座后。 “这还真不能怪我们的小五爷啊,我们的位置确实太偏犄角了,好歹高堂主也是亲手打败了十殿阎君啊!”樱桃也替众人抱不平。 “没有办法,就算大哥再怎么出名,我们终究都只是一个后起的小门小派,人少势微的我们也只能居于末席……”方舟摇扇解释着,然后又面向丁香狡黠道:“可如果是夫人您率众前来的话,那自然是与那少林、武当等大门大派同在主座之旁。” 不过方舟的有意讨好却没能换来佳人一笑,丁香并没有接茬,只是白了方舟一眼后便扭头望向了身着铁甲而入的铁意门门众。 “舟哥哥,那个半秃的男人是谁呀?”百里红玉指向了率众而入的铁意门门主——铁木兰。 “半秃的男人?”方舟循声望去这才明了,只道是身为三门之中仅剩其一的铁意门门主铁木兰,额头宽广异于常人,而且油光锃亮犹如打蜡一般,就连发际线也高出普通人足有寸半。也无怪于自己的宝贝妹妹会称呼其为“半秃”的男人。 见得铁木兰前来,诸葛狂生赶忙亲自相迎,不过铁木兰并不买账,对于诸葛狂生这个后生晚辈看也不看一眼,反倒是铁木兰的两个儿子——铁鹰和铁雕向身为主家的诸葛狂生拱手打了个招呼。 跨过诸葛狂生之后,铁木兰便笑脸直奔少林的本源大师和武当的灵湘道长,对青城的寒松真人和峨眉的望月师太也是拱手示意,而昆仑派三绝剑的继任者:“天剑”刑禹城、“地剑”曲兴飞和“人剑”高云鹏则是拱手向铁木兰恭敬了一句“世叔”。(这里的天剑指得是昆仑派的“三才宝剑”分为:“天”、“地”、“人”三把宝剑,与之前所提的九把天剑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铁木兰就坐之后,华山门众也由新任掌门叶潇所率领着进入大殿。而见得华山门众,樱桃想要伸手去拉丁香,免得被认出来,不过丁香却不以为然:认出来又能如何? 丁香我行我素的没有搭理樱桃,不过华山门人并没有人认出二人,甚至连看也没看这边一眼。而眼望着叶潇的趾高气扬,高原在心中叹言:可怜华祈良,无处话凄凉啊! 宋忠伸着脑袋去望峨眉门众,希望能找到一个标致一点的好来调侃方舟。不过在看到随侍在本源大师身旁的火云僧时,宋忠不觉地怒嘁一口,对于上次交手之事,这位小五爷仍然耿耿于怀:若非是自己有伤在身的话,一定打他个狗眼淤青如猫熊,从此改名青眼猫熊! 就在方、吴二人为自己的宝贝妹妹说认个个门派之时,永秀公子过来与众人招呼,在和方、吴二人别有深意的眼神交汇后,永秀公子由山庄家丁引向上座。 “唉,同样是出身名门,但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人家直接上座了,我们就只能蹲在角落吹冷风……”见得永秀公子与少林的本源大师打着招呼,宋忠的心里难以平衡。 不过,宋忠的酸言酸语刚落,白氏父子等四人就跨步而入。而眼望着白不凡就坐在几人的对面,宋忠奸笑起来,迈步就奔白不凡而去。吴双见状想要拦阻,不过却被高原叫住:“算了,这小子心里不痛快,就让他去对面痛快痛快吧。” 吴双心中担忧:“可我担心五弟会惹出事端,这万一动起手来……” 但高原却沉稳异常地淡言道:“放心吧,五弟虽然喜欢惹事生非,但他也不是傻子,更何况白不凡是大侠,在如此情况之下,是不会与我们一般计较的。” “嗯,大哥说的有理,白前辈可是有大事要做的,不妨就先让我们的小五爷先过去拱拱火吧!”方舟手摇着折扇,也狡黠着附和。 ... ... 番外5 方舟vs白不凡 卧龙山庄,厢房之中,方、韩二人与白氏父子等四人针锋相对。 耳听着方舟道出了一切缘由,白不凡冷笑一声:“想不到你全都知道了……” 方舟手摇着折扇,翩然淡笑一声:“当然,谁让我和你是同一种人呢!” 白不凡:“同一种人?” 方舟:“没错,同一种人,我和你都是坏人。但同为坏人,我和你之间却有着绝对的差距,让你永远都在我之下!” 白不凡颇为不屑地“哦”了声。 方舟合上扇子坏笑起来:“那就是颜值上的绝对碾压!” 白不凡(沉默了片刻):“有没有人管啊,他这是人身攻击!” ...被方舟和韩冬两人来了一个下马威后,白不凡瘫坐在靠椅之上沉思,而吃了大亏的白不同则心中怒火难息。几乎都在沉默的邱逐乐疑惑道:“方舟不可能知道我们这么多事,难道他……” “管他那么多呢!”白不同怒言打断,“爹,五虎堂的那帮人不能再留了,我们马上派人去杀了他们……” “还不是时候……”白不凡锁眉摇头,声音颇显得有气无力。 “还不是时候?爹呀,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啦!”言出之下,白不同怒捶一拳就直接砸穿了桌子。 “少主,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切莫因动怒而中了方舟的奸计!”邱逐乐见状赶紧劝说。 “不错,同儿,千万不要冲动。五虎堂虽然要除,但不是现在。”白不凡唉叹一声,对于方才之事总觉得哪里不对,“逐乐,刚刚听你说难道……难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邱逐乐点了点头:“主人,我在想方舟会不会是给我们来了一个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白不同抽动了一下眉头,不明何意。 “投什么石,问什么路啊?”易江南则干笑一声哼道。、 “投石问路吗……”白不凡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猛然一拍大腿,“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居然又被这个白脸小贼给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爹?”白不同实在是不明白父亲所言只得疑问。 白不凡再度唉叹一声,苦笑道:“这个白脸小贼真是有够奸诈,他仅仅是对事情有所怀疑而已,而对自己所说的一切也并不确定,所以从一开始就一步一步的诱导着我们步入他的圈套……”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说啊?”白不同更加云里雾中。 “他根本不需要我们来说什么,只要看到我们,哪怕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足以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亏我是如此的小心,竟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白不凡说着又“哼、哼”的干笑了两声。 …… “不是吧,白不凡后面的那位居然是刘瑾?这个吊眼老贼该不会叫刘瑾做干爹吧,那白不同岂不是要叫干爷爷了……”宋忠一脸惊讶,“只可惜刘瑾是条老阉狗,要不然这一对儿吊眼贼就是名副其实的狗娘养的了!” “五弟,你满口不三不四的乱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吴双厉色严声,吓得宋忠一惊。眼望着惊骇之情溢于言表的小五爷低下头去,吴双深叹一口气,转向自己的宝贝妹妹道:“红玉,你可千万不要学这个刺猬脑袋一般乱说话!” “哼,人家才不学他呢!”闻得吴双借故来言教自己,百里红玉心嘟起了小嘴以示不满。 “既然知道了白不凡为刘瑾卖命,那明天大会上就公之于众好了,看他不身败名裂!”丁香莫名的有些兴奋起来,不过换来的却是方舟摇头,而眼见如此,丁香的脸上立时阴沉下来,“你摇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从头到尾白不凡什么也没说,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就这样贸然说出的话,只会被反咬一口……”方舟手摇着折扇,努嘴叹言。 “那你去了半天问得是哪门子路?”丁香冷哼一声。 樱桃偷笑之后凑到方舟的旁边坐下,疑问道:“方相公,你怎么猜到白不凡的后台会是刘瑾呢?” “这个嘛,就要问三哥了。”方舟含笑将话头甩给面有失落之色的吴双。 “吴公子,那你怎么知道的?”疑问间,樱桃习惯性地挽住了方舟的手臂,不过马上就被丁香分开,然后挤坐在二人之间。 “我并不知道,也只是有所猜测罢了,”被百里红玉嗔怨了之后,吴双颇显沮丧。但见得众人全都望向自己,尤其是百里红玉的翘首期盼,这才接言:“因为普天之下只有刘瑾一人能只手遮天,久揽大权之下**滋生,而皇帝又沉湎于酒色享乐,那刘瑾必然会想要取而代之。” “哼,那这又关武林大会什么事?”丁香仍然对吴双这个“辜负”了自家姐妹的酸秀才,心怀怨恨。 “因为刘瑾要想坐登大统的话,他眼下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吴双没有去看丁香,之时继续接言,“但如果能有江湖上的助力,再加上自己在朝廷之中的势力,来一个双管齐下,则情况会大大的不同。” “可江湖上的这些门派也未必会任由其摆布啊?”樱桃疑问。 吴双点了点头:“这就需要一个牵头人,而白不凡恰恰符合条件,出身官宦世家,又野心勃勃的一心想要向上攀爬。” “什么呀,说了半天,该说的没说明白,莫名其妙的你倒说了一堆。”丁香白眼冷言道。 “其实是在京城相遇了白不同后,是我动用了大伯在京城的人脉去调查了白氏父子,不过对方的行动实在谨慎,费了好大的劲才发现他与宫中有所接触,不过到此之后,因为涉及到宫廷,京城那边不愿意再行深入了……”吴双唉叹一声,对此甚为不甘。 “哎——,有这么一回事儿吗,小爷怎么不知道?”宋忠脑袋一歪,惊讶道。 “因为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吴双回道。 “……”宋忠抽动了一下嘴角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开口。 “那这么说,我们对付白不凡算是为民除害啦?”樱桃欣喜起来,看向了丁香旁边的方舟,方舟点了点头回应。 “对呀,这说不好会封侯拜相啊!”宋忠也恍然大悟。 不过,却让方舟浇了一盆冷水道:“那封你做两厂总督干不干?” “太监啊?那还是算了吧,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不求名利加身,只求心中无愧!”对于方舟的赐封,宋忠果断予以了拒绝。 而对于小五爷的义正辞严,兄弟几人只能摇头。不过樱桃却被逗得笑容灿烂,笑过之后,樱桃“隔山打牛”地撞了一下方舟,道:“说起来,你该不会是白不凡肚子里的虫吧,方相公?怎么好像白不凡想干什么你全都知道似的……那如果白不凡真的肯付五十万两的话,你真的打算帮他吗?” 方舟闻言笑起,反问道:“你猜?” “我猜?”樱桃纤指扶颌,歪头道:“我猜你不会!” “聪明!”方舟扇指樱桃而赞。 “可是白不凡真的会傻到给钱吗?”就在方舟和樱桃的笑容交相辉映之时,夹在二人中间的丁香,冷声道。 “当然不会,因为白不凡知道我和他是同一种人。”淡笑挂在嘴角,方舟又继续把扇摇起。 “同一种人,哪一种?”丁香秀眉扬起。 “坏人喽!”方舟耸了下肩帮,然后坏笑道:“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夫人,你该不会也爱上不才了吧?” ... 32 冷目相望之下,白不凡冷言一声:“方贤侄,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你这般的针锋而对,难道在暗指白某就是那个幕后元凶吗?” “哼!”方舟冷哼一声,“当初在盐帮和六甲门决战,三哥中毒,而就在我和大哥潜入慕容山庄去盗取冰蚕之时,慕容旷宇一早就有所防备,显然是有人告密……” “哈哈哈哈,方贤侄,你不会是要说白某是那个告密者吧?”白不凡大笑接言,“当时,白某可是一早就离开了扬州啊!” 韩冬闻言睁开眼来,淡言一声:“白前辈,诳语者永坠阿鼻地狱,从你离开盐帮的那一刻起,韩某就一路相随,直至你潜入慕容山庄……” 韩冬这一语就犹如冬月寒风一般,让白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万没想到还有此一出。眼见着白不凡僵在当场,方舟含笑接言:“正所谓‘瓜田李下’,言说至此,白前辈你不会和晚辈来上一句‘清者自清’吧?” “……”白不凡抽动了一下眉头没有接言。 “白前辈果然是老谋深算,将我等后生全都玩弄在鼓掌之间,先是告密让我们被迫与慕容山庄开战;然后又是两边下得黑手,不仅将红玉打落山崖,更是将我大哥和大嫂困于井底;最后再乘机灭杀慕容山庄满门,嫁祸于我们五虎堂……好毒的计谋,让晚辈也不禁想要拍案叫绝!”拧眉怒目之下言罢,方舟抽动着嘴角,摇头拍起手来。 随着方舟的拍手“喝彩”之声缓去,屋中就此陷入到死寂之中。无人再言语,只剩下彼此冷目相对,遮挡在五虎堂与白氏父子之间的那一层薄纸至此已经捅破。许久,白不凡才又“哈哈”的冷笑起来:“方贤侄,既然你已经认定了一切都是白某所为……这么说,你们五虎堂是打算来找我寻仇吗?” 方舟并没有马上回答白不凡所问,只是依然故我的摇着扇子,目色幽然了片刻之后,反倒是翩然大笑了起来。方舟这一笑不止让白不凡等人在这一时之间有些奇妙莫名,就连韩冬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兄弟究竟在笑什么。 “寻仇,不不不不,白前辈你想到哪里去了,晚辈过来怎么会是寻仇呢?如果真要寻仇的话,那么到此前来的应该是我大哥才对啊!”笑够之后,方舟音色爽朗而道。 “既然不是要寻仇,那你究竟是何目的?”白不凡又抽动了一下眉头,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方舟的用意何在。 “在这世上唯有‘利’字才是真正的久远,相比之下仇怨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晚辈来此并不是为了寻仇,而是来谈生意!”方舟执扇遮面,只露半脸而道。 “生意,方贤侄,你这可让白某糊涂啦,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生意可谈吗?”白不凡嘴里说是糊涂,但心里却更觉好笑。 方舟努了一下嘴,干笑道:“前辈您费尽心思地举办这次武林大会,无非就是为了问鼎那拳霸九州之位,而我们五虎堂也想要分一杯羹。白银五十万两,我们便助您一臂之力,登上这盟主大位……” “哈哈哈哈……”白不凡闻言大笑,而面对着白不凡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方舟显得有些恼怒。白不凡笑罢,脸上的表情却也变得柔和下来,而且还显出了几分亲切之意。而方舟的恼怒正缘于与此,那分明就是为人父母的,耳听着孩童胡诌之时的“亲切”表情。 “贤侄啊,你真是让白某不知该说何是好。这请帖可是卧龙山庄所发出,与我何干呢?”白不凡说着又摇头干笑了两声,大有鄙夷之意。 “哼,诸葛狂生哪有这般的雄才伟略?就算他有这个野心,也没这个能力啊。” “那你也不能说是白某所为啊,贤侄?” “可是放眼这天下武林,无论资历、声望还是武功,根本没有人能与白前辈你来相提并论!” “贤侄,你可折煞白某喽,让那些大门大派情何以堪啊……” “情何以堪又如何?少林和武当虽为武林的泰山北斗,但泰山也只能是泰山,北斗也只能是北斗,难有作为;而同为蜀中双星的青城和峨眉则人才凋敝;本来最有可能的华山也因为掌门之争而元气大伤,抛开这下不谈,就说现任华山掌门叶潇的武功恐怕连给白前辈提鞋都不配吧?如果慕容旷宇还健在的话,武功上或许能和前辈你一争长短,但人望嘛,啧啧啧啧,怎么可能比得上积极奔走于各个门派之间的前辈您呢?” 啪!啪!啪!白不凡抽动着眉头拍手笑起:“说得好,说的在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方舟眉头皱起,有些无言以对。 眼见方舟无言锁眉,白不同也跟着大笑而道:“是啊,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那也只能说明我爹当上这武林盟主是人心所向啊……” 发现此等良机,易江南也自然不会放过,赶紧跟上接言:“就是、就是,就如少爷所言,我家老爷成为武林盟主根本就是人心所向!哪里会用的你们来助什么一臂之力,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 原本是深皱眉头不语,但闻得易江南此言之后,方舟却眉开眼笑开始摇头啧嘴。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易江南又心感不悦起来。 “当然好笑,因为我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一共只有过三位盟主,而且皆在位不足三月便死于非命,连带着家人也无一幸免;一般人或许只会当之为江湖仇杀,但殊不知此乃太祖皇帝朱元璋亲自下令,而成祖皇帝更是沈、周两位盟主之死的幕后元凶!在永乐一朝身居军机要位的白家不会对此不知吧,白前辈?” 白不凡闻言一怔,不觉又抽动起了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无言以对。眼见如此,方舟又继续接言:“而明知这块儿骨头难啃,还偏要啃下去,白前辈,您倒真有恃无恐啊?” “有恃无恐?哼,我越来越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了,贤侄……”白不凡的嘴角也开始抽动起来。 “我当然再说白前辈你的后台啦!”方舟合上扇子在指间旋转一周后,扇指白不凡而笑,“试想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且敢于支持你这么做,那就是刘瑾那个老……呃……应该尊称为九千岁他老人家才对,哈哈……” 对比着方舟的翩然而笑,白不凡已是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止不住的开始颤抖,旁边的白不同等人更是惊骇之情溢于言表,就连身为方舟兄长的韩冬也罕见的面露惊骇之色。实在是太过震惊,白不凡不敢相信于此,不禁又重新开始审视起了面前的方舟。而方舟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答案,只待白不凡作出反应,好让闹剧收场。 从惊骇之中回神过来,白不凡僵硬地笑了一笑:“方贤侄,你这玩笑可开得太大了点……” 方舟努了一下嘴,耸肩道:“唉——,既然前辈你想要当那个不开花的水仙(语出,水仙不开花——装蒜),晚辈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恕不奉陪了,不过我方才所言的生意依然有效,明儿见!” 说罢,方舟转身就走,但白不同却突然大喝一声出手:“站住!这样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在白不同暴起的一瞬之间,易江南也随同而上,不过韩冬早已等候多时。见得二人动手,韩冬一步转到方舟身后挥手就是一剑。剑气扫过之下,直接将地砖掀起,而白不同和易江南二人也一同被掀翻了出去。但方舟并未回头,只是停步在原地淡笑一声便迈步出门。收剑回鞘之后,韩冬也转身离开。 ... 闻得方舟说自己非听不可,白不凡冷笑一声道:“方贤侄,到底是什么事白某非听不可,你不是又在言笑吧?” “是否言笑,白前辈听过之后自然就知道了,”方舟手摇着折扇侧目白不凡,虽是一抹淡笑挂在嘴角,但深邃的目光早已流向了回忆的彼方。片刻的沉思之后,方舟接言:“早在家父赵凌与慕容旷宇决战前夕,我们五虎堂中出了些变故,红玉外出之时被一个蒙面人打落下了山崖……” “哼,掉下山崖还没死,命还真大!”方舟话才出口就被白不同冷哼一声打断。 “红玉心地善良,她种善因得善果,自然福大命大。不像某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衣冠禽兽,空有一张人皮,却不干人事!”方舟表情狰狞地瞪向白不同。 “你这白脸小贼!”听得方舟的针锋相对,白不同当即拍案而起怒骂一声。不过被邱逐乐按住肩膀所拦,眼望着邱逐乐摇头示意自己以大事为重,白不同这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方舟冷眼见后,冷笑一声接言:“在红玉掉落悬崖之后,那蒙面人也打算将赶来的我一并解决,不过却被我的独门暗器‘七步绝魂针’射中,而我自己则在击杀了蒙面人后,便下到崖底去救红玉……” “不过虽然被七步绝魂针射中了心口,但蒙面人却没有死,并在与随后赶到的宋忠交手之后逃之夭夭,”说到此处,方舟手抚心口看向白不凡,“想来,是护心镜之流救了那个蒙面人的一条小命。” 耳听着方舟提到‘护心镜’,白不凡心有余悸,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却被方舟的双眼敏锐地捕捉到。眼见之下,方舟嘴角的浅笑渐深,接言:“而在决战前日,我大哥高原被一封疑似是大嫂慕容若雪的来信约出,结果双双被困井底,幸亏命不该绝被盐帮的一众兄弟救回,但是,就在大嫂她返回慕容山庄之时却发现满门被杀!” “先是掉崖和蒙面人,又是慕容家被灭满门,难道这二件事还有什么关系不成?真不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还要我爹非听不可……”白不同冷哼一声。 邱逐乐赶紧接言提醒:“少主,既然方先生会将两者放在一起来说,想来必所玄机,且让我们洗耳恭听……” “不错,逐乐所言甚是,”白不凡冷笑一声,然后转向方舟:“方贤侄,你继续……” 方舟也冷笑一声:“本来两件事有什么关联我并不确定,但直到第三件事情发什么,我才心明所以……” “嘁!”白不同怒嘁了一口,但方舟并不理会:“不久之前,我回乡探亲之时,全家百余口都在一夜之间被人所杀!而我二叔更是死在了七步绝魂针下,只有舍妹方美人侥幸逃过一劫。关于凶嫌一事,原本是原入了重重迷雾之中,但却因为之后,我大嫂慕容若雪在我的面前亮出了七步绝魂针,从而让一切真相都逐渐地浮出了水面……” “从我大嫂口中得知,慕容旷宇就是死在了七步绝魂针之下,所以她才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那杀死了慕容旷宇的银针射杀了我的二叔。不仅如此,大嫂她还认定了慕容家上上就下下几百口就是被我和二哥韩冬带人所杀!可是在事发之时,二哥为了救我和红玉,根本就还深陷在山崖之下,又怎么可能去带人行凶呢?” 方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接言:“而如此情况之下,事情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假扮成了我和二哥前去灭了慕容家的满门,而那个假扮我的人能用七步绝魂针来射杀慕容旷宇,就可见他一定与那个当日山崖之上的蒙面人有关,” “因为在我飞射出八十一根银针中一共只收回了七十八个,还差三个,那么就只有可能在那个被护心镜救下一命的蒙面人手中,除此之外,旁人再无可能拿到……你说晚辈所言对不对呢,白前辈?” 白不凡闻言冷冷地淡笑一声,手捋胡须而道:“方贤侄,你分析的合情合理,不过你如此刻意的将此事说与白某,不知是为何意……” 方舟合上扇子笑言:“白前辈,不知那一面护心镜,你还否留着?” 闻言之下,白不凡虽眉头抽动了一下,但未作表示,而‘护主’心切的易江南则挺身而出道:“方舟!你小子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什么叫做我家老爷还否留着那护心镜,你是在说我们老爷才是慕容家被灭满门的元凶吗?真是笑话……” “是不是笑话可还难说哦,”方舟说着又展开折扇,缓步走到易江南的面前,执扇作揖道:“‘千面如来’易天雄,久仰、久仰!” 方舟这一句久仰让得白不凡等人全是一惊,易江南干笑了一声回道:“什么‘千面如来’易天雄,你认错人啦吧,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面对易江南的矢口否认,方舟踱步到了门边韩冬的身旁停下,仰头道:“‘冷面寒刀’秦鸿你可认得?” “认得,‘冷面寒刀’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我当然认得!”易江南虽淡笑而言,但眉宇间已隐现焦虑之色。 “恐怕不止吧,据说秦鸿有一位发小名叫易笑天,长大后,秦鸿投身公门,而易笑天则改名易天雄成为了名动一时的江洋大盗,然后假扮青州知县去截官银,被识穿之后双方火拼,结果易天雄被秦鸿一刀刺穿了左胸而死……” “既然易天雄已被秦鸿刺穿了左胸而死,那么你又为何要称呼我为易天雄?还真是笑话……”易江南抽动着眉头,又生硬地咧嘴干笑一声。 “不错,一般人若是被刺穿了左胸那必死无疑,但是易天雄却与常人不同,他的心脏长在右面!所以,易天雄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改名换姓投入他人门下……”方舟说着面露狡黠,眸中精光直指易江南,“而朝露宝刀虽非天剑那般的绝世神兵,但也是仅此一家,再难找到第二把刀与之样式相同,所以被朝露宝刀所伤留下的刀疤也与会被一般兵刃所伤的不同……还用不才再继续多言吗,‘千-面-如-来’?” 方舟话说至此,易江南低头侧目,全身都开始颤抖,白不凡则冷笑一声道:“就算江南此前曾经误入盗途,但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江南他如今投到了白某门下早已悔改当初,难道方贤侄是打算将其送官法办吗?” “就算把他送官法办也于事无补,因为这一切的幕后元凶并不是他!”说罢,方舟收起了脸上笑容,眸中寒光直射白不凡,而白不凡也阴冷着含笑,针锋而对的冷目望回。 ... 33 丁香被樱桃这心怀有意的一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忘记了从从方舟怀里挣脱,不过方舟倒也未像平时一般的顺势将佳人深拥在怀,反而是扶稳丁香后撤步离开,叹道:“这终究是我们和白家人之间的私怨,你们还是不要卷入太深为好。” “可是只有方相公一人的话,万一出事怎么办?”听罢了白家人的种种劣行之后,樱桃放心不下,“高大哥,你身为一堂之主,总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孤身涉险吧!” 高原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韩冬抱剑上前,说道:“正因为大哥是一堂之主,代表着我们整个五虎堂,所以才不能去。” 见得樱桃不懂何意地歪了一下脑袋,韩冬接言:“四弟去的话,多少还算投石问路,但如果大哥也去的话则无异于打草惊蛇,非但探不出半点口风,反而还会撕破脸皮……” “反正都要寻仇,撕破脸皮又能怎样嘛?”樱桃仍然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要杀白不凡,我们早就动手了,之所以让让他活到现在,要得就是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方舟说罢,深吸了一口气,扬州和岳阳之事再度浮上心头,“他欠我们的,我们要他千倍百倍来还!” “哦!”听到此处,樱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只有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了,妙颜姐姐可怎么办呀?”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方舟笑道。 “四弟!”韩冬叫住方舟,“还是我和你同去吧。” 见得韩冬要同行,方舟点了点头,至少自己的这位二哥一向都少言寡语,主管动手而非动口,作为保镖是最合适不过了。 …… 白氏父子等人坐于房中小酌,一旁站立的邱逐乐疑问白不凡:“主人,从这五虎堂几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是打算冲着我们而来……” “逐乐大哥,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以爹他老人家今时今日的武功,即便动起手来又能如何?”白不同哂笑道。 “就是、就是,他们几个真要赶来坏事的话,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找死了!”易江南随声附和。 “我是怕暗箭难防啊,不久前的方舟所言,就明显别有深意……他一定知道了什么。”邱逐乐深锁着眉头。 “还能有什么深意?”白不同拿起杯盏含笑,“他还真能知道些什么不成?要我看那个白脸小子只会装神弄鬼,故作玄虚。” “哎——,同儿,你忘记爹一再告诉过你吗,永远都不要轻视你的敌人,”白不凡淡言一声,“逐乐所言不无道理,方舟那小子聪明得紧,也狡猾得紧,我们想到的难保他不会想到,对他有所提防总是对的。” 屋中四人言语间听得有人敲门,打开门后,易江南不觉一惊: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见得方舟和韩冬二人前来,白不同眉头皱起,没有好气道:“你们来干什么?” 韩冬闻言冷笑一声不语,方舟则摇扇笑道:“我们来怎么了,不欢迎吗,还是说这就是白前辈的待客之道?” 白不凡闻言大笑起身,迎上前来:“欢迎欢迎,二位贤侄前来,白某怎么可能不欢迎呢?来,进屋说。” 与白不凡脸上的“爽朗”笑容相比,方舟自叹不如,恐怕是再过十年自己也达不到这个境界。方舟进屋坐下,韩冬则倚靠在了门旁闭目养神,对此,白不凡淡笑一声并不多问,只是吩咐易江南为方舟倒上茶水。 “贤侄披星戴月而来,不知有何贵干?”白不凡含笑而问。 “没什么,”方舟摇扇笑言,“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请白前辈来指点一二。” “哦——?”白不凡故作好奇状,“这世上还有方贤侄想不明白的事情吗?” 方舟瞟了一眼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白不同,笑言:“令郎的武功今非昔比,在京城一战竟能与我三哥吴双不相上下,想来此刻或许已在我家三哥之上!” 闻言如此,白不同冷哼一声接言:“什么叫做或许?你应该说是一定,别说是吴双,就说和你同来的这位‘保镖’,本少爷也不放在眼里!” 眼见白不同的矛头指向自己,韩冬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但并不接下话茬。而白不同见得韩冬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连眼睛也不睁一下,不觉火起。白不凡则赶紧止住势头,厉声道:“同儿,不得无礼!” 喝止了爱子,白不凡又转向韩冬笑道:“韩贤侄莫要见怪,犬子那俩下花拳绣腿又如何能通贤侄相比呢?” 韩冬仍然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方舟接过话头,言道:“白前辈也过太谦虚了,这才士别三日,令郎已让我等刮目相待,想来白前辈的武功更是了不得了,莫非已入化境?那么这次武林大会要甄选盟主的话,一定非您莫属了!” “哈哈哈哈……”白不凡闻言是摇头大笑,“贤侄真会开玩笑,白某的武功虽然有所进境,但与各派的英雄豪杰相比,实在不足挂齿言及。” 眼见着白不凡手扶着下颌上的剑疤含笑,方舟心中暗忖:虽是摇头推言,但眼中所流露的却是无比的自信,就好像这盟主大位已是囊中之物一般,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般的成竹在胸?“前辈何用如此谦虚?以前辈您的聪明才智,再加上《百家拳精》在手,这放眼江湖之上,恐怕已无人能敌……” 闻得《百家拳精》,白不同等人全都是脸色一变,就连白不凡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异样。 “白某是否听错了,贤侄你说的是《百家拳精》吗?” “不错,正是慕容家所收藏的那一本《百家拳精》,难道不是落入了前辈你的手中了吗?” “……”闻言下,白不凡不觉心忖:好小子,你到真敢说! “贤侄,难道你是在所慕容家灭门一事是白某所为吗?”话说至此,白不凡收起了脸上的堆笑,视线相逼而道。 方舟则故意把脸转向一边,避开白不凡的目光相逼,手抚着扇骨而笑:“前辈,令郎的武功竟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惊人的进境,这让晚辈不能不好奇啊?” “犬子和白某是有幸遇了高人指点,是故才有今日之境。”白不凡面无表情。 “那不知这位高人是单字姓叶,还是复姓慕容?”方舟则继续笑言。 “贤侄,你到底所言何意?”白不凡阴沉之下是严声而道,口中更一字一顿。 眼见如此,方舟大笑起身,打开扇子踱步道:“白前辈无需动怒,晚辈只是说笑罢了。” “你大晚上的过来就是为了来说笑?”白不同终于隐忍不住,再度开口,“你若是吃饱了撑得睡不着觉,就滚到外面凉快去,本少爷可没空听你说笑!” “白兄若累了只管休息便是,”对于白不同的恶语相向,方舟只是淡笑而回,然后又转向白不凡狡黠笑道:“但不才接下来的所言,白前辈却非听不可!” ...坐于厢房之中,众人不发一言。丁香和樱桃按耐不住沉默,向方舟询问众人和白不凡之事。方舟努嘴忖度片刻,淡言宋忠来说。小五爷点头之后,清了一下嗓子便开始对白氏父子等人的恶劣行径大说特说,虽然言辞浮夸,但听得樱桃津津有味,丁香更是甚为不耻,怒言道:“既然白家人如此卑劣不堪,为何不公之于众,让其无法在江湖之上立足?” 方舟接言而叹:“人家终究是行走江湖已久的大侠,虽然毛府一事栽到了我们的手里,但却并有我所预想般的身败名裂,白家人不简单啊,当然,更不简单的是白不凡背后的那一位……” 吴双也点了点头:“的确,尤其在京城与白不同的一番交手,着实让人惊讶,真想不到白不同的武功也会有如此之进境……” 对于白不同那个昔日见到自己就跑的手下败将,宋忠不屑的嘁了一口,但此刻也不好说些什么。高原则在沉思之后接言吴双道:“那么如此说来,白不凡的武功进境更是难说了?” “那又怎样?只要大哥一出手,就是十个吊眼老贼加到一起也只有挨打的份儿”百里红玉莺啼道,众人闻言莞尔,宋忠也赶紧跟一通溜须拍马,听得高原摇了摇头。 “四弟”一直沉默在旁的韩冬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注意到方才白不凡吩咐那山庄家丁之时,就好像是在使唤自己家的下人一般……” 众人闻言一愣,对此并未注意过。方舟皱眉回忆了片刻之后,一拍桌子起身,惹得丁香一惊,埋怨道:“你干什么呀,吓人一跳?” 方舟并不理会丁香,而是合上手中扇子,正色道:“如果二哥不说的话,我还真就忽略掉了,仔细回想之下还确实有这种感觉”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百里红玉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解,因为这位百里姑娘从来都是如此直爽,绝对不会跟你客套。 但除了百里红玉之外,丁香樱桃还有宋忠也都不明白方舟所言之意。吴双思忖了片刻,皱眉道:“白家出身官宦世家,而且在江湖上也是声名显赫,在明面上是断然不会做出什么有失礼数的行为。” “没准是气急了呢?”宋忠咧了下嘴。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是白不同的话,我想二哥一定不会特意提出此事,正因为是出在为人谨慎的白不凡身上,这事才大有可疑。”方舟把折扇展开,五指抚摸着扇骨,一顿之后接言:“我想这白不凡会像主人一般的去使唤下人,一定和诸葛狂生早有暧昧,而且相当熟络,那么这次武林大会很有可能就是白不凡和诸葛狂生二人所共同谋划……” 韩冬点了点头,丁香则冷哼一声:“哼,我早就知道这诸葛狂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丁香说罢还不忘顺带着白上方舟一眼,看得樱桃捂嘴偷笑。方舟摇头苦笑一声,接言:“这只是推测,并不能真正作数,毕竟已我们队白不凡的了解来说,诸葛狂生很有可能只是被白不凡所利用的一颗棋子,而连诸葛狂生并不知道,自己的卧龙山庄早已被白家的浸透,那个家丁或许就是白不凡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方相公你倒说说,这白不凡究竟想干些什么呢?”樱桃娇声问向方舟。 方舟又把扇子摇上,也顺带着摇了摇头:“那恐怕只有去问一问本人才会知道了……” 说话间听到敲门声,百里红玉欢喜着去开门,可是开门之后就小脸一拉,娇嗔道:“怎么又是你呀?” 说完,百里红玉就要关门,不过门外的那位反应够快,折扇一伸便卡住了门缝。而门没能关上,百里红玉娇哼了一声后,便伴随着一通声怀不满的铃响坐回了方舟的旁边。见得来人打开门来,樱桃喜道:“哎呀,这是玉临弟弟吗?” “少来,我可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樱桃姐姐”来者正是永秀公子,寒暄之后,永秀公子疑问:为何不见丽妙颜? 得明了丽妙颜恢复了武功,正在跟随浪子神剑练武,永秀公子点了点头,笑对方舟道:“真高兴,这次相见我们不是敌人。” 方舟也淡笑着点头致意。高原问道:“江兄弟来此也是为了参加大会吗?” 永秀公子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尴尬道:“其实不瞒众位,我只是和家父大吵了一架出走罢了,见此有热闹就过来看看” 闻得永秀公子是离家出走,众人大感好奇,在樱桃的连声追问之下,永秀公子才不情愿的道出了个中缘由,只道是“傲世狂刀”江轩得知自己的儿子在与无常一战中竟要别人帮手才保住性命,深感为耻。便逼迫永秀公子学刀,而与父亲生性不合的永秀公子则死活不从,终于在大吵了一架后赌气出走。 “喂,不是吧玉临兄弟,名动天下的傲世狂刀,你居然不学啊?”宋忠有些不可思议。 “五十步笑百步,你这小子可没资格说别人……”闻言高原摇头而叹。 而面对众人的不解,永秀公子只是摇扇淡言一句:“名动天下又如何,本公子可不想变成一个和那老头一样的陋汉” 闻得此言,众人无语凝噎,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 不觉已是月挂树梢,方舟合上扇子淡言:“果然,我还是应该过去探探虚实” 方舟说罢起身要走,宋忠和百里红玉二人赶紧凑上前来,抢着要同去。对此,方舟只能淡言道:“还是算了吧,等到了动手之时,自然少不了你们两个……” “可是舟哥哥一个人去的话,人家不放心嘛”拉住方舟的手臂,百里红玉流盼着眼中秋波开始撒娇。 “就是啊,让舟哥哥一人去的话,那不就是送羊入虎口吗?”宋忠也学着百里红玉的样子,娇滴滴而道。 “不许学本姑娘说话”胭脂虎一声咆吼,扬起那“天下无敌小粉拳”就开始追打小五爷。 “既然是送羊入虎口,那又何必呢?”樱桃说着也凑上前来,一把就挽住方舟的手臂。丁香见状赶紧上来分开二人,怒斥成何体统?樱桃先是一愣,继而偷笑道:“以前在渊中之时,不一直是这样吗?” “那是以前,而且这里也不是渊中”丁香涨红了脸,娇声怒喝道。 “对啊,你快放手”怒锤了一顿宋忠之后,百里红玉也叉腰嘟嘴地凑上前来。 见得二人统一战线而来,樱桃赶紧躲在方舟的身后,鬼脸吐舌道:“夫人吃醋也就算了,你这做小姑的又是为得哪门?” “你”闻言下,百里红玉和丁香二人是异口同声。 “好了好了”方舟赶紧圆场劝住三人,“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 “可是你真的打算过去吗,方相公?”樱桃继续疑问。 方舟点了点头:“不错,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非去不可……” “既然这样的话……”樱桃说着来到了丁香身后,猛然一把就将丁香推到了方舟的怀里,“那就让夫人陪同吧” 百里红玉言道只要诸葛狂生能比过自己的几位哥哥,便嫁给诸葛狂生做这卧龙山庄的少夫人。闻言,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笑出,但宋忠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只因那个宝贝妹妹独独没有提到自己。 见诸葛狂生有些哭笑不得,高原终于出来圆场,拱手道:“舍妹年少顽劣,还请诸葛兄多多包涵” 见得台阶下,诸葛狂生赶紧回礼:“哪里哪里,百里姑娘聪明可人,是小生失礼才对,倒让各位见笑了” “真是的,吓死人了,还以为自家的宝贝妹子要做人家的少夫人呢”樱桃嫣然笑道,“是不是啊,两位哥哥?” 听得樱桃调侃,方舟淡笑置之,吴双颇显尴尬,但百里红玉是志得意满地脸笑哼了一声。而诸葛狂生这才注意到丁香和樱桃,赶紧相问高原:“高堂主,不知这两位姑娘是……” 高原看了一眼二人,见得丁香冷眼回向自己,樱桃则捂嘴偷笑。高原不觉笑出,转向诸葛狂生道:“丁香和樱桃两位姑娘是随同我们五虎堂而来的朋友,这不请自来,还请诸葛兄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既然是五虎堂的朋友,自然也是卧龙山庄的朋友,”诸葛狂生赶忙陪笑,“寒舍鄙陋,还请两位姑娘不要嫌弃。” “诸葛庄主太客气了”樱桃笑言。 而丁香则是冷笑一声回道:“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朋友了,你倒真会套近乎” 虽闻言如此,但诸葛狂生仍然彬彬有礼:“姑娘此言差矣,卧龙山庄广结天下英雄,只要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侠士,无论男女,皆是卧龙山庄的朋友” “哼,说得好听”对于诸葛狂生的口中高谈阔论,丁香是言表不屑。 诸葛狂生则继续有礼而言:“丁香姑娘英姿飒爽,颇具女侠之风,让姑娘见笑了,小生这厢有礼” 见得诸葛狂生对自己一躬到底,丁香是白了一眼方舟,然后扭头冷哼。樱桃见状赶紧上前去扶诸葛狂生道“诸葛庄主有礼,”然后,又坏笑接言:“不过,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诸葛庄主这般客气,莫非也想要我家丁香来做你这卧龙山庄的少妇人?不过要真是这样的可就难啦,但也比迎娶百里姑娘要简单,毕竟,你只要比过某一个人就行啦……” 樱桃说着也瞟向了摇扇的方舟,方舟则看向了丁香,视线相对之下丁香甩脸又是冷哼一声。就在诸葛狂生再度陷入尴尬之时,门人来报:启禀庄主,少林方丈本源大师到 诸葛狂生闻言点头,然后转向五虎堂众人:“各位舟车劳顿,小生已经为各位安排下去了厢房,还请各位先行前往休息,失陪了,请” …… 跟随着卧龙山庄的家丁一路前往厢房,众人有说有笑,宋忠不禁再次感概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与这卧龙山庄相比,我们五虎堂可是寒碜太多了……” 方舟淡笑接言:“那你就留下当个护院好了,说不定挣到的月钱会更多” “哎,那不是要给人家打下手?”宋忠闻言摇头咧嘴,“还是算了吧,堂中虽然地方小点,月钱也少点,但小爷好歹也是个爷啊身坐第五把交椅的爷” 众人说笑间就见得白氏父子等四人从对面走来,这不期而遇让五虎堂众人的笑容瞬间冷下,而白不同和易江南见到了众人也阴下脸。近到前来,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怒目相对,彼此不发一言。 对于如此情况,丁香和樱桃有些奇妙莫名。拉了一下身旁的方舟,丁香皱眉道:“这是干什么?一个个的两眼通红,恨不得把对方吃掉……你们有仇啊?” “有仇?”方舟闻言又把扇子摇起,冷笑道:“怎么可能,我们五虎堂怎么会和侠义无双的白大侠有仇呢?只是一点嫌隙罢了……” “嫌隙……那不还是有仇嘛?哼,说话云里雾中的,没个准普”丁香怒白方舟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呀?”樱桃倒是颇感兴趣的追问,但方舟并不回答,只是努嘴示意了一下宋忠。 见得与自己“狼狈为奸”的军师努嘴,宋忠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坏笑道:“白大侠爱子情深,为了儿子能迎娶毛府千金可谓是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樱桃跟着好奇道。 “可惜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碰到了我们五虎堂,但怪也只怪自己,谁叫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痴心妄想啊现如今,毛家妹子已经嫁给了天下第一神捕为妻……” 樱桃闻言而笑,白不同则闻言而怒,咬牙低吼道:“你这小子” “啊,你说什么?我这小子,我这小子怎么了……上次被我打得还不够,皮又痒了?”面对着昔日的手下败将,小五爷摆出了一副盛气凌人之相你不服就过来 白不同当下就要动手,不过是被白不凡拉住。阴沉着一张脸拦下了爱子之后,白不凡转脸笑对众人,拱手道:“没能得娶毛府千金,只能说犬子与佳人缘薄……至于什么侠义无双那只是江湖朋友抬爱,白某实在是愧不敢当。” “白前辈太客气了,白前辈的为人处事在江湖之上是有口皆碑,这侠义无双四个字可谓实至名归,又何来的愧不敢当呢?”高原也是拱手回礼而道,不过却是右在左手之上,既然声名显赫的江湖大侠拱手行礼,自己身为一堂之主自然也不能怠慢。 白不凡抽动了一下嘴角并未发作,但易江南看不下去,冷笑着哂道:“哼,咄咄逼人难道浪子神剑没有教过你们何为礼数吗?看到你们这一群无礼之辈,想来那赵凌也好不到哪里去……” “住口不许说我二爹的坏话”百里红玉拧眉瞪眼。 “你爷爷的,小爷的师父也是你这个杂碎能说的?”宋忠也抽动着嘴角,迈步上前。 闻听对方辱骂众人的师父,众人全都皱起了眉头,宋忠和百里红玉更是暴怒之下就要动手,而高原虽然也是眉头皱起,但仍然伸手拦下了二人。 “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见得易江南又哂笑起来,吴双冷语淡言地针锋相对:“家师从小就教我们待人以礼,但也都是对于识礼之人,但是对于那无礼之徒又何来无礼之说?” “你”易江南闻言就要动手,不过也被白不凡叫住。 “江南,休得无礼”示意易江南退下后,白不凡又拱手道:“各位贤侄远行劳顿,还是早点进房休息为好,请恕白某有事失陪了……” 白不凡说罢,瞥眼瞪向一旁吓傻的山庄家丁:“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带客人去休息” 家丁唯诺的点头,向高原道:“高堂主,请” 高原冷眼扫视了白氏父子后,这才带众离开。不过方舟却刻意停到了白不凡的身前,白不凡见状笑道:“方贤侄,不知有还何见教?” 方舟合上扇子,低言道:“我等一路远行而来虽然辛苦,但也比不上前辈你,心苦” “心”字之上,方舟刻意加重了语气,而说完之后,便重新打开折扇摇起,翩然的含笑离去。目送着众人离开,白布帆脸色阴沉,嘴角又开始抽动,而白不同则心有不忿地问道:“爹,你为什么不让孩儿给他们一点教训?” 闻言,白不凡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别急吾儿,一切先以大事为重,至于五虎堂的帐我们慢慢再算” 34 疑惑之下,方舟蹲下身来开始查看地上的泥土,除了方才扇子所掉的车辙处,其他的地方基本上没有,如此来看是运送之时不慎洒落了少许…… “你在干什么呀,方相公?”眼见着方舟蹲在地上发呆,樱桃也凑上前来蹲下询问。 “没干什么,小娘子”思绪被打断,方舟无奈起身摇扇而笑。 樱桃闻言嬉笑一声,又来拉起方舟的手,道:“既然没干什么,那我们就赶快走吧” 方舟努了一下嘴:“那就请娘子在前引路” “讨厌啦” 虽是娇声埋怨,但樱桃却喜笑颜开,然后拉着方舟就走,不过没走两步就被气鼓了一张俏脸的百里红玉冲上前来分开二人,双手一叉,娇哼道:“放手啦,不要老缠着我家舟哥哥” 樱桃见状也毫不示弱,你叉腰我也叉腰:“怎么,我和我家姑爷说话,你这当小姑的吃得哪门子飞醋?” “什么你家姑爷,本姑娘怎么不知道?” “方相公娶了我家夫人,自然就是我家的姑爷” “樱桃,不许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嫁给他了?”丁香也冲上前来,一张俏脸犹如那烧红的烙铁一般,“再说了,像他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公子,鬼才给他呢” “哦,我听到了哦?”樱桃闻言狡黠笑起,纤手竖在耳后作倾听之状,“鬼才嫁给他?” 丁香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赶紧出声分辨来为自己洗白,不过却是越描越黑:“别瞎说,我是说我不愿意嫁给他,只有鬼才愿意……哎呀不对,是鬼也不愿意嫁给他……” “哎,鬼都不愿意嫁给方舟,但是嫂子却嫁了……”唯恐天下不乱,宋忠故作疑惑的站到了方舟身旁。 眼望众人全都看向自己,丁香怒跺一脚,嗔道:“那是妙颜姐被他骗了,哼” 丁香说完甩头就走,只留下众人大眼瞪着小眼。 …… 进到卧龙山庄大殿,诸葛狂生亲自相迎,称赞白石五虎果然如传说一般英武不凡,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幸会幸会。 “是呀,闻名不如见面,听你的名字叫诸葛狂生,还以为你会是三头六臂,结果这见面之后……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百里红玉是冷哼一声,嘟嘴言道。耳听着诸葛狂生只称赞了五虎却独独没说自己,百里姑娘心有不满。 诸葛狂生闻言这才看向百里红玉,仔细地审视起来,顿时惊为天人,而后就傻傻地愣住。而百里红玉见到对方盯着自己不动,扭头一记甩脸,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诸葛狂生回过神来,赶忙是一躬到底,有礼而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胭脂虎百里姑娘,竟然说漏了如此貌美可人又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客,小生实在是罪该万死” 诸葛狂生的一躬到底是让时常五体投地的宋忠也自叹不如,而众人对此只能跟着干笑一声,但百里红玉听看后却十分受用,“扑哧”的一声笑出,然后亲昵的上前就是一记粉拳捶下,喜道:“好吧,本姑娘饶恕你了” 百里红玉的这一记粉拳虽重,但却不只是砸在了诸葛狂生的身上,更是砸进了诸葛狂生的心里。让得这位神侯之后的心花也为此而怒放,是以诸葛狂生再次一躬到底,道:“恕小生冒昧,不知百里姑娘婚嫁否?” 一语惊众人,方舟和吴双更是犹如雷击,就连丁香和樱桃也都瞪大了眼睛,不过百里红玉却是冷静异常的回了句:“本姑娘尚未婚嫁……怎么,你对本姑娘有意吗?” “正是”诸葛狂生闻声欣喜,直接脱口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展开是让众人全然没有想到,方舟合上了扇子,嘴角抽动不停;吴双的脸色则又在顷刻见由晴转阴,半点笑意全无,只剩下嘴角不住的抽动。 “嗯,好吧,本姑娘知道你的心意了……” 从小到大百里红玉都是身边之人的掌中宝心头爱,是以此刻对于诸葛狂生的衷肠倾诉,只当是和过往一般,并未多想。但言者虽无意,听者却有心,诸葛狂生深躬不起,又拱手道:“小生不才,愿将这卧龙山庄献给百里姑娘。” 那本姑娘就收下了百里红玉本是打算如此开口,但被方舟拉住,而见得方舟面色不善,正想疑问却又听到吴双的厉声言语。 “诸葛兄倒真是快人快语,但是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红玉的父母虽在远方,但身为兄长的众人却身站于此,诸葛兄你不问红玉的父母,也不问红玉的兄长,是否太过儿戏?” 诸葛狂生闻言一惊,忙道自己失礼,抬起头来正想为自己讨得姻缘,但一见到方舟脸上的阴云密布和吴双眼中的怒意逼人,顿时心下凉了半截,快到嘴边的话语也全都咽回了腹中。而百里红玉这才明白到了诸葛狂生的真正心意。 吴双这一语厉声言辞后,诸葛狂生无言以对也无法下台,整个大殿中顿时安静到了极点,也尴尬到了极点。虽然只是片刻,但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漫长难挨。 “你说要将卧龙山庄送给我,难道是想要娶我为妻?”百里红玉眨动着眼睛,婉转着秋波。 “是……”诸葛狂生颇为尴尬的低头蚊声而回。 “你是真的想让本姑娘入住这卧龙山庄,做你的少夫人?”百里红玉走上前来再度追问,眼见这诸葛狂生低头不起,又嘟嘴嗔道:“抬起头来回话” “是”诸葛狂生闻声一惊,赶紧唯诺一句,然后才颇显尴尬的抬头看向了嗔怒的佳人,“小生口出失仪,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闻声如此,百里红玉竟“扑哧”一声笑出。皓齿尽露之下,百里红玉语出惊人:“什么嘛,你若真是铁了心的想让本姑娘做这卧龙山庄的少夫人也未尝不可……” 眼见着众人全都震惊于此,百里红玉志得意满地挺了挺胸脯,又道了三个字:“只不过……” 本是心觉无望,但言听有戏之下,诸葛狂生不觉欣喜,又一次的躬身到底:“还请姑娘赐教” “红玉”吴双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被百里红玉的扭头甩脸给堵了回去。而同样想要开口,却已经半晌无语的方舟则是一把折扇敲在手中,颤抖不停。看了一眼二人后,百里红玉嫣然含笑,踱出几步之后转身,然后双手一叉,莺啼而道:“只不过嘛,你的功力要胜过我家大哥;剑法则要胜过我家二哥;轻功呢,要胜过我家双哥;相貌,则要胜过我家舟哥哥……” 百里红玉是一面说着,一面目光扫向众人。眼见着百里红玉看向自己,宋忠兴奋起来,手指自己之下,期盼之情溢于言表,但是……但是百里红玉却让小五爷失望不已的道了句:“嗯,算了,你只要能胜过本姑娘的四位哥哥,这个卧龙山庄少夫人,本姑娘就做了” ...来到镇上,方舟询问丁香,与樱桃具体约在哪里碰头。谁晓得丁香瞪大了眼睛看向方舟道:“就是镇上啊?” 耳听如此,方舟点头笑了笑,无奈的叹口气。众人则全都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找了。不过就在众人刚刚约定好碰面的时间地点之时,就听到了一声娇呼道:“丁香” 循声望去,便见得一个背着竹篓,身着浅色衣衫的女子直冲过来。无需看面,只需闻得这熟悉的草药味儿,方舟就知道是樱桃到来。而樱桃见得方舟也大喊一声“方相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近到前来,樱桃见到了方舟脸上的红肿,心下一惊。问明之下,樱桃嘴含坏笑的瞥了一眼丁香后,嗔道:“丁香也真是的,明明思念得紧居然还下手这么重,这万一把我们家相公的脸打花了可怎么办呀,那玉面虎岂不要变成花脸猫了?” 樱桃逗笑众人,不过百里红玉见得樱桃和方舟之间的“亲昵”是抽动了一下眉头。丁香也不觉笑出但又马上忍住,然后把脸扭向了一边。挖苦过自家夫人之后,樱桃又转回去看方舟的伤势,然后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来为方舟涂抹上药。 在樱桃翻倒出药膏为自己上药后,方舟把手指向了同样受伤的吴双。而樱桃看向吴双后立马嘟起了嘴,在方舟的好言之下,才不情愿的交出了药瓶,甩脸冷言道:“睡前再用一次,明天早上就可以消肿了……” 吴双拿到了药瓶,尴尬的勾了一下嘴角算是致意。但樱桃并不理会,而是拉住方舟的手询问丽妙颜之事,而对于方舟又新换了扇子也追问不停。不过对于百骨聚魂扇,方舟并未多说,毕竟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樱桃熟通医理,虽然不知道其中玄机,但手上的触感和心中那莫名的恐惧都告诉自己:那扇面纸的触感着实奇怪,摸起来就像人脸一般……虽然并不能确定真假,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方舟这新换的扇子绝不简单。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客栈落脚吧,这大街之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高原出声提醒众人。 原来就在众人寒暄之时,路上的行人商贩全都围观了过来,一面看着众人一面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毕竟是众人太过显眼:浪荡公子文弱书生红衣苗女不检点的丫鬟以及头发倒竖的恶汉…… “看什么看,没看过本姑娘这般漂亮可人的女侠吗?”对此,胭脂猛虎是双手一叉,对着围观之人蹙眉一声娇吼。如果是在白石县中,百里红玉这一声足已净街,但对于南阳的百姓来说只觉好笑:终究是蛮族的女子真不害臊。 众人的围观取笑让百里红玉火从心起,方舟赶紧拦下,然后眼色示意宋忠。宋忠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后,便一脚踏地震起地砖,直接拿在手中捏碎成渣,瞪眼环视之下,这才吓跑了围观之众。 “既然赶跑了烦人的乌鸦,我们还是赶紧去大吃一顿吧,小爷快饿死了。”大展了淫威的小五爷回过头来笑道。 “那我们走吧”樱桃率性的一声回应,然后挽着方舟就走。 丁香则上前分开二人,义正辞严道:“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了,就是因为你这个轻浮丫头还有你这个浪荡公子,我们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个不停” “哼哼,”樱桃闻言娇笑一声,鬼脸道:“方相公眼睛受伤之时,我一直都是这样扶着方相公满处走的?” “那是他受伤之时,再说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根本就不用你扶” “啊哈你吃醋了……” 丁香闻言一惊,脸上涨得通红:“我……我吃什么醋,又干嘛要吃醋啊?” 见得丁香结巴起来,樱桃捂嘴笑起:“也对啊,毕竟是夫人你在之前和方相公有过唇齿之亲……这吃醋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方相公的手这回就让给你牵好了。” “你……你,谁说我要牵了,你自己牵好了……” 见得丁香甩脸走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之下摇头而笑,唯有百里红玉又是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没有笑出。 …… 次日午后,五男三女一行来到卧龙山庄的脚下,山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面先就与宋忠打招呼道:“许久不见,小五爷近来可好?” 客套之后,管家便从前引路进山。入得“神机八卦林”,樱桃言语林有古怪,丁香则颇觉意外。方舟笑言道:“既然卧龙山庄是诸葛孔明之后,这林中有所古怪也属正常,既然叫神机八卦林,那么想来这林子当与八阵图有所渊源,若是没人引路的情况下贸然闯入,多半会困于其中。” “方先生所言不错,这一片神机八卦林正是源于诸葛武侯所设的河洛八卦阵。”管家回头接言了一句。 “舟哥哥,河洛八卦阵是个什么阵法呀?”百里红玉眨动着眼睛问向方舟。 虽然身通异术,但对于奇门五行,方舟所知的并不多,是以又转问饱读诗书的吴双,不想吴双也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懂,不过这“河洛八卦阵”倒是曾在书中见过,记得是诸葛亮曾用此阵困住了陆逊率领的孙吴大军…… 就在吴双说话之时,一行数人推车下山与众人擦肩而过,看衣着打扮当是运送粮食的附近百姓,但是看面相却让人不觉起疑。方舟在疑惑间被车队中人撞到,几欲跌倒,幸得对方眼疾手快的拉住,不过百骨聚魂扇还是掉落在了地上。 松开方舟之后,那人又把扇子捡起还给了方舟,然后才慌忙地低头致歉,管家见状也赶紧帮着一同道歉,见得方舟并不追究,管家赶忙吩咐那几个送粮之人离去,然后继续含笑为众人引路在前。 轻拭着扇面之上所沾染的泥沙,方舟又回望了那一行数人,不觉皱起了眉头,可疑之处太多了:抛开身形和面相不说,单说他撞人之后的表现,虽然表现很是惊慌,但更多是虚假,根本就不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百姓;另外,他的手也不像常干粗重农活的手,从他手上的老茧看更像是练家子,否则的话,他的身手和反应也不可能如此之快…… 眼望着车队远去,方舟的注意力又被地上的车辙所吸引:昨夜下过雨,而时至此刻地面也几乎干透,但车辙印却清晰可见,显然是今晨或者更早所留。而明天大会就要召开,今天却还在送着粮食,哼,看来这次参加大会的人会非常之多…… 心中沉思着,手上也忙碌着,扇子上的泥沙也擦干净了,但粘在手上之后方舟却发现有异:虽然很少,但沙土里面却夹杂着一种黑色的粉末……这是火药啊 ...与女子相对而立,方舟二话不问,女子也二话不说,拔剑就奔方舟而来。不过,女子的剑锋适才向前走出几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剑气相拦,韩冬飞身落地。紧接着脚步声从动,五虎堂众人将女子团团围在了中央。 虽然用一招引蛇出洞,将蒙面相袭的女子包围,但众人面色复杂,全都紧锁着眉头。相持了片刻之后,这位身着粉色衣衫的蒙面女子好似叹了一口气,然后收剑回鞘,摘下了面纱,道:“真是的,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对于方舟来说,这是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面容;对于宋忠吴双和百里红玉来说,来人也不陌生;而对于高原和韩冬二人,虽然女子的面容陌生,但确定来人不是慕容若雪,韩冬收剑回鞘,高原则是深深的松下了一口气,如果来人真的是自己心中伊人的话,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飒爽的身姿,炯炯有神的秋波杏眼还有那身上隐隐散发的淡淡清香,熟悉的味道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丁香,现任的百花夫人。简单的寒暄之后,方舟将丁香介绍给高韩二人。丁香也毫不客气的手拍胸脯言道:“不错,妾身就是群芳围簇的百花之主百花夫人” 见得百花夫人大驾,高原拱手致意,正想要自我介绍,不想被丁香打断道:“不用说啦,妾身……”话中停顿了一下后,丁香改了自我称谓,分别手指着高原和韩冬二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有你都是谁啦。” 韩冬怀抱着宝剑,没做什么表情,但高原多少都觉得有些尴尬,是以不自觉地扬了一下眉头。不过丁香并未注意到高原脸上的不自然,仍然自说自话:“孤居白头断肠饮,心若寒冰三尺青。斑白的头发之下,哀眉紧锁,你是利刃虎韩冬,而你怀抱的那把剑就是大名鼎鼎的叠雨宝剑” 见得韩冬点了点头,丁香勾起了嘴角,又转向高原仰头道:“身高八尺,一头赤发镶金,再加上那眉宇间的王霸之气,不用说你就是五虎堂的头头霸天虎高原” 头头?难道在百花渊的眼中,我们五虎堂就只是一帮乌合之众吗?耳听着丁香的侃侃而谈,高原抽动了两下嘴角干笑,就算是回敬致意。 虽然也只是丁香一人的独白,但见得三人介绍完了,方舟低头“嗯”了一声,从宝贝妹妹的身后上前一步想要询问丁香,此行的目的究竟何在,又为何要鬼鬼祟祟的跟在众人后面。不过话未开口,人却已经上前,结果就是一张笑脸被狠狠的一记耳光相迎,方舟直接就摔翻在地。 “为什么不见妙颜姐,一定是你欺负了妙颜姐,所以她才没有跟你同来,对不对?” 丁香这一记突如其来的耳光,不但打蒙了方舟,更看傻了众人。唯有百里红玉看到自己的舟哥哥被打,赶紧过去相扶,然后一口银牙咬碎,对着丁香怒目而视道:“你干什么突然打人啊” 久别重逢,方舟可不想弄得兵锋相见,虽然痛得要命,脑袋也还嗡嗡直响,但方舟还是拉住自己的宝贝妹妹,起身说明了丁香所关心的各中原委。丁香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但还是又狐疑了一句:“真的,妙颜姐真的是去和浪子神剑重练武功?” 方舟手捂着脸道:“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哥,或者干脆自己去看,我们把路指给你。” “哼”丁香白了一眼方舟,“算了,姑且信了你,完事之后我自会去看” “完事之后?”方舟听出了些许猫腻,虽然还在痛的捂脸,但仍然将那一抹为人乐道的微笑挂在了脸上,“不知夫人此行是为何事?” 夫人?丁香闻得夫人二字,不觉是一抹红绯爬上脸,有些局促的娇哼道:“谁是你夫人?” “哎?”方舟被吓了一跳,而看了半天热闹的宋忠则在一旁继续捂嘴偷笑。 “哼,之前在渊中你就一直欺负我,如今我已是百花夫人了,你竟然……你竟然……你好大的胆子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丁香嘴上说着,胸口也跟着剧烈的起伏着。 方舟又是一惊,这个“刺头”姑娘的脾气比起之前是更大了。“你既然都是百花夫人了,尊称你一句夫人,难道有错吗?” “……”丁香闻言愣住,“也对,我既然是百花夫人了,尊称我一声夫人也没什么不对的,姐妹们也都这么叫我……可是,为什么从你嘴里听来,总觉得是在占我便宜呢?” 方舟抽动了两下嘴角,竟无言以对。偷笑的小五爷宋忠则是低声一句道:“当然啦,谁让他是玉面虎方舟呢。” 见得四弟方舟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吴双赶紧上前想要圆场:“我相信四弟是话无他意的,丁香姑娘你无需多想,不过,恕吴某冒昧的问一句,怎么只有姑娘一人,难道没有无人随行吗?” 丁香闻言转向吴双,但是并没有回话,反而是一双杏眼怒瞪,瞪得吴双心里发毛,正想开口询问,就被丁香抡圆了一巴掌扇在脸上。若非自己的下盘功夫够硬,这一巴掌下去,人早就大头朝下,翻倒不起。不过虽然没有倒下,但这一巴掌下手之重,也让吴双的嘴角见了红。 “丁……丁香姑娘,你这是何意?”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吴双心感莫名。 丁香没有回答吴双,只是冷哼了一声。而百里红玉在关切了吴双的伤势之后是大为光火,双手一插,就拧眉质问丁香:“你这个女人发什么疯病?莫名的打了我家舟哥哥也就算了,为什么又打我家双哥哥?” 虽然闻听宝贝妹妹说打了自己也就算了,但方舟还是赶紧拉住了百里红玉,高原也赶紧上来询问究竟。 “哼,这一巴掌是为莫问打得”丁香倒竖着眉头,怒哼一句出声。 “莫问姑娘……莫问姑娘她怎么了?”吴双回想起那个抱琴有意的渊中佳人,不觉出声疑问。 “她很好,不用你来操心”丁香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吴双。 耳听之下,高原和韩冬二人有些莫名其妙,关于百花渊中的发生之事,二人所知的并不多。见二人望向自己,方舟又看了一眼吴双后,这才含蓄的把事情简短节说出来,高原心明之下点了点头:原来又是神女有意,而襄王无梦…… 眼看着两位兄弟都经历了久别重逢的疼痛之后全都不再言语,身为长兄的高原只得挺身而出,继续着三弟吴双的问题:“丁香姑……高某敢问夫人,此一行,你是孤身一人而来吗?” “哎呀,算了啦,你们还是叫我丁香吧。”仰望着高出自己一头的高原,丁香眯起了眼睛审视起来,虽然块头大了点,但样子也还不错。“此行我可是隐藏了身份,微服出行……” 微服出行?高原又抽动了一下嘴角:“难道百花渊中无人随同吗?” “我没让,不过樱桃执意要来想要顺路去看妙颜姐,结果半路上听说有人悬赏治病,她就先行了一步去凑热闹……现在来说她也应该来到了前面的镇上。” 得知那满身药香的樱桃就在前面,方舟又展开了折扇,点头笑起。对于樱桃,方舟还是非常喜欢的。而见得方舟在那里点头含笑,丁香是白眼过后怒哼一声。 “真不知道这卧龙山庄是想搞什么名堂,这诛仙剑和斩鬼刀二人才死不久,就要搞什么武林大会,来甄选盟主?妾身……我此次出行就是打算来一探究竟,不过现在好了,既然遇见了你们就干脆加入你们一伙,这样纵使那卧龙山庄的耳目再多,也一定不会知道一向不理江湖之事的百花夫人会亲自到场” ... 35 考虑到丽妙颜要专心练武,众人商议后决定让水瑶到神剑小筑去帮忙照顾起居。送走水瑶后,五虎堂堂中也算是安排妥当,众人就此启程。路经北面山路,韩冬早已是抱剑等候多时。除了百里红玉欣喜的一声撒娇外,相见无需多言,兄弟几人只是点了点头。 …… “大哥白石县到南阳那么远,就算不骑马去,难道我们还不能顾一辆车吗?”连日来的游玩和赶路之后,小五爷宋忠终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高原笑起回道:“怎么,这几个月来的吃喝玩儿乐,把武功都给荒废了?” 闻声之下,宋忠撇嘴干笑了两声,把脸扭向了一边。 “距离卧龙山庄虽远,但时间也还早,”见宋忠不语,吴双接言,“又何况这一路之上的游山玩水也不错啊,为兄说的对不对,红玉?” “就是,就是,难得出来一趟,本姑娘可要玩儿个痛快”百里红玉跳脚在前,在一片悦耳的银铃声中回头娇哼道。 “说起来,我们白石五虎好久都没有这样全员出动了,”方舟摇扇笑着,然后扇指南阳方向,“此番就到诸葛武侯的故里一游吧……” …… 来到一处茶棚歇脚,询问小二得知距离卧龙山庄尚有两天的路程,宋忠深叹了一口气。而百里红玉则放下手中茶杯,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人好像还在啊?从离开了白石县没多久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偷偷地跟着我们……” 闻声下,方舟点了点头,示意百里红玉不要打草惊蛇,而吴双却没有表情,韩冬也是一如既往的抱剑不语,唯有高原神情复杂,在心中问道:若雪,是你吗? …… 与此同时的神剑小筑这边,丽妙颜和水瑶到河边淘米洗菜,水瑶言道这种事情交给自己便好,就在二人推说时,赵凌也来到了河边。叫住丽妙颜询问最近练功的情况。 漫步在河岸之上,丽妙颜点头:“按爹所言的每日练习,如今也算是大有进境了。《百家拳精》已烂熟于心,麒麟爪多少也摸出了门道,不过还是觉得有些飘飘忽忽的,不得要领……” “武功上不要着急,终究是本门的武功不比其他门派那般有固定的套路,还是要慢慢的寻找揣摩,不定哪一日就会领悟其中。”赵凌点头言道。丽妙颜的资质与百里红玉不相伯仲或者说更胜一筹,但二人相比的话,心性上的差异才是决定性的。那个宝贝女儿实在是太贪玩儿了,如果能有这位儿媳妇一半儿的沉稳,那么武功的造诣至少能与韩冬相当;同样的,如果丽妙颜一早就能拜在自己的门下,那么今时今日的她也会在高原之上。 “从前只以为百花渊的武功独步江湖,这亲自练过以后,才知道《麒麟神功》更是奥妙精深,还汇集百家之所长于一身……真不知道何时才能领悟其中?”丽妙颜嘴上说着,手上比划着,心里也在想着。 “《麒麟神功》虽然汇集各派所长,但还是先要把《百家拳精》吃透才行,《百家拳精》虽然算不上一门武功,但其中却记载了江湖各派的武功门道,这可是卧龙山庄都望尘莫及的。只有将两者配合融于一身,然后以百家之所长功百家之所短,方能无往而不利。” “是,爹的教诲,妙颜会谨记的。”丽妙颜点头回应,不过人虽如此,但心却已经远走而去。纤手抚在雪颈之上,丽妙颜不觉回想起了当初在百花渊中被方舟所擒的那一刻。 而赵凌也是一边漫步,一边自说自话:“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主要还是得益于当今武林各派的固步自封,彼此间各藏私心又互不交流……对了妙颜,你可还记得百花渊的武功?” “啊?”丽妙颜回过神来是闻声一愣。赵凌无奈摇头只得再重复问了一遍,丽妙颜这才点头道:“记得,穿银掌百花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九天玄女神功呢?”赵凌继续追问。 “这个……”丽妙颜噌的一下红脸后,将双手轻按在微红的脸颊上,嘴里开始了吱吱唔唔,“记得是记得,但是就算记得也只是记得怎么用,再说人家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想用也用不了了,更何况这是一代传一代的,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口诀嘛……渊中还有规定,只有在任的百花夫人有所不测,没能传功于继任者的情况下,继任者才能取出心法修炼……” “……”赵凌皱了皱眉头,虽有天耳神通,但在此刻也完全没听明白这位儿媳妇吱吱唔唔了半天说的是什么。只能慨叹一声:“唉,那就算了吧,此前听过宋忠所言,我只是在想或许这九天玄女神功与金麟印有着相通之处,如果能将二者结合,然后取其精华的话……可惜啊,当初我没能见到百花夫人……” “没能见到百花夫人?”丽妙颜闻言也皱起了眉头,疑问道:“爹,难道说您曾经去过百花渊吗?” “去过,不过折戟在了百花七仙子的剑下……”回想起昔日的糗事,赵凌苦笑摇头。 “奇怪了,如果是大名鼎鼎的浪子神剑前来的话,渊中一定会有所记载才对?”身为前任百花夫人的丽妙颜则有些不解其中了。 “此事说来惭愧,学艺未精之下徒有虚名,结果却连自报家门的机会都没有,所幸跑得快,要不然就要埋身黄土去做花肥了……”说到此处赵凌苦叹一声自嘲。 “不会吧,正所谓浪子神剑笑江湖,十载纵横神莫敌啊?”得知了浪子神剑如此的往事,丽妙颜感到不可思议。 “那只是世人谬赞罢了,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又有几人没曾输过?不过嘛,自那一次折戟之后,为父倒是真的没再输过,多少也算是神莫敌了吧?”赵凌言罢,惹得丽妙颜掩嘴娇笑。 水瑶将米掏好之后,又把青菜洗完,言语二人自己先回去准备饭菜。眼望着水瑶远去的身影,丽妙颜问赵凌:“爹,你觉得水瑶怎么样?” “苦命的孩子。”赵凌微皱着眉头叹言。 “苦命的孩子?”丽妙颜不懂赵凌何意。 “或许也不苦吧,关键还是要看她自己如何去想……” …… 方舟一行人行至一处树林之中,宋忠言道自己先去放放水,百里红玉不满道:“哼,就你事多,快点呀,人家还要到镇上去玩儿呢” 宋忠闻言耸了一下肩膀,道:“哎,我的好妹子你就等等吧,要知道这事儿可是连神仙皇帝也管不了啊”管天管地也管不了老子拉屎放屁? 百里红玉嘟起嘴来没再答话,只是冷哼一声,不过一旁的几人则是偷笑不止。原地休息了没多久,方舟也站起身来,心中焦急赶路的百里红玉欣喜的起身相问:“我们要走了吗?” 见得方舟淡笑摇头之后,转身就走,百里红玉赶紧拉住了方舟,娇嗔道:“那舟哥哥你干什么去?” “去做那神仙皇帝也管不了的事呀”方舟弹了一下百里红玉的鼻子,笑道。 手捂着鼻子,又耳听着身后几人的笑声,百里红玉再度嘟起了小嘴,开始发蛮撒娇:“哼,舟哥哥也欺负人家,不行,我也要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做那神仙皇帝也管不了的事情” 方舟在惊诧之下未作反应,吴双则一惊而道:“红玉,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在说些什么呢?” “哼,我才不管呢”倔脾气上来,百里红玉是双手一叉,又来一声娇哼。 吴双只得苦苦相劝,而想要借机逃跑的方舟则被百里红玉一把揪住,在和兄弟几人眼神交流了之后,方舟陡然一把将百里红玉推到了吴双怀里,然后掉头就跑。 穿行在树林之中,左转右拐,终于停在了一棵几人环抱的大树之前。方舟站在树下透过那树叶之间的缝隙抬头望天。耳听得身后的脚步之声,方舟回过头来,与那个来到了身前不远处的蒙面女子相视而立。 ... 虽然也在心中畏惧着,但听得父亲白不凡如此称赞高原,白不同的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忿,接言道:“爹,你会否太过于高估那个红毛小子了?” “高估吗?”白不凡长出一口气,不觉回想起了当初,自己被高原打得是全无还手之力。叹息之后,白不凡又接言:“为父倒宁愿高估了他,可是这打败十殿阎君一事,不得不让为父再对其刮目相待……想当年,莫说赵凌,就说是那个已被奉为神话的七绝浪子,恐怕也不敢说自己能稳赢十殿阎君……” 白不同闻言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易江南看出少主所想,赶紧插言道:“老爷,您这般说来,会否太过于长他人的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希望如此,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或许这次武林大会上高原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好在这红毛小子还有着致命的弱点,不至于对其无计可施……”白不凡说着眉头皱起,然后转向一旁的邱逐乐,问道:“逐乐,慕容若雪那个女人可有下落?” “属下不才,自从她离开白石县后,就再也没能找到她的下落,还请主人降罪责罚”邱逐乐合上扇子,拱手低头道。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五虎堂堂中无人,那么好的机会她都没有动手,看来她对高原倒是用情颇深……不过,找不到就算了。这成大事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深叹一口气后,白不凡的眉头皱得更紧。 眼看着邱逐乐不再含笑,易江南是在心里痛快了一把:看你还一脸轻松的笑,这回笑不出来了吧? 不过邱逐乐并不知道此刻易江南的心中所想,就连看也没看易江南一眼,在沉思片刻后,言道:“主人,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的在乎高原,高原的武功高强是确然不假,但也未必有如传说的那般可怕。” “哦?”白不凡闻言尚未表态,适才还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的易江南倒是抓住了机会,插言挖苦道:“怎么,逐乐兄认为高原打死十殿阎君一事有假不成?” 邱逐乐摇了摇头:“高原打死十殿阎君一事不假,但江湖传言一向都是以讹传讹,说什么高原将十殿阎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跪地求饶?逐乐虽不才,但是打死我也不信……” 耳听邱逐乐之言,白不凡摇头笑起:“不错,逐乐所言在理。江湖谣言不可尽信,即便谣言说十殿阎君跪地求饶是真的,那么以高原的性格来说,也是断然不会下得杀手,再说以十殿阎君那般地位的一方霸主是宁死也不会向人求饶;” “虽然少在江湖走动,但在川蜀之地,十殿阎君之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招幽冥鬼爪就已是惊天地泣鬼神,即便是当年叱诧江湖的唐门毒后唐三娘子见到十殿阎君也要跪地叩首叫上一声世叔……” “诚如主人所言,十殿阎君绝非浪得虚名之辈,能够打死他的高原也绝不简单,但是,据说在当时方舟在场,后来韩冬等人也陆续赶到……”邱逐乐折扇敲在手中,冷笑一声,“这五虎大战阎罗,保不准是方舟使诈用奸,而十殿阎君则是轻敌之下早了暗算,才被高原有机可乘。” “嗯,逐乐大哥所言的是,肯定是方舟那个白脸小子从旁作祟,然后合五人之力才侥幸得手,”白不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就算真是高原一人的所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爹今时今日的功力就算硬拼十殿阎君也未必会输,又何况一个区区的高原呢?” 白不凡闻言含笑,邱逐乐和易江南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少主爷所言有理……” …… 再说回富贵赌坊,何瞎子叫人找来了钱捕头,但钱捕头一见是吴双带人前来,就心知完了,这一趟不但没有油水,弄不好就会两头得罪:有道是小五爷带人,那么多半是小打小闹,自己可以卖个人情,上去当一个和事佬;但这吴公子带人……可就大有说道了,吴双的为人虽然斯文儒雅,但真要动手的时候,可从来没手软过,黄昼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两腿尽断啊 不过只要不是百里红玉带人来,那么凡事都好说。因为百里姑娘一旦是带人来寻仇,那可就是震惊整个白石县的大事,神仙也管不了,想要多活几年的话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为妙。毕竟那胭脂虎发起蛮来可是不讲道理的,但是吴双不同,说到底这位吴公子还是一个饱读圣贤之书的读书人,至少能讲讲道理。 简单问明情况,钱捕头一巴掌就拍在自己脸上:这是太岁头上动土,自己去找死啊虽说吃人嘴短,但如此情况之下想要两头都不得罪,可就难了。 不过古语有言道:“两害相权取其轻”,自己还终究要在五虎堂的地头上混饭吃,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对不起这何瞎子了,要怪也只能怪他姐夫没再多活两年……想罢,钱捕头突起一脚就将讪笑的何瞎子踹翻在地,大骂其名副其实的不长眼睛,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 打骂过何瞎子之后,钱捕头转头就换上一副笑脸,恳求吴双和宋忠:“这何瞎子他不长眼睛是他自己活该,但这店都砸了,气也出了,就卖一个人情给我,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钱捕头拉下脸来相求,吴双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淡笑一声后,指着何瞎子言道:“只要他把从白石县内千来的钱,吞下多少就吐回多少,那么这事儿就此作罢也未尝不可。” 宋忠和矮半头等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都被吴双拦住。钱捕头见状是长舒一口气,自己的这张老脸算是卖出去了,转回头来再看何瞎子,钱捕头面色阴沉而道:“听见没有,把自己所骗的钱,吞下多少就吐回多少?” 何瞎子闻言一颤,瞪大了眼睛爬起身来:“我说钱捕头,你可不能这样啊?我把那么多钱都给了你……” “少废话,让你把钱吐出来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吐出来”一把揪住何瞎子的领口,钱捕头又阴声低言了一句:“否则的话,我不可不敢保证你还能见到明早的太阳” …… 得胜而归,宋忠大出一口恶气。 将钱交还到大哥高原的手上,这位小五爷向上竖了竖头发,潇洒道:“大哥,这是小弟预支的月钱,现在交还给你” 眼望着志得意满的小五爷,高原点了点头,一旁的方舟则摇了摇头。 “好了,既然没什么事,小弟就先出去了……”眯眼观瞧了一下后,宋忠迈步就往外走。 “站住”高原突然严声一句。 一脚已经迈出门外的宋忠闻言一惊,眉头也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大哥?” “你拿回来的钱怎么和账目不对,这还少了一百七十两银子啊?”高原眉头皱起,因为这回可真不知道小五爷的钱是哪儿去了。不过,话音落后待到高原抬起头来,小五爷早已跑了个无影无踪。 ...吴双和宋忠二人说定之后,便启程前往富贵赌坊“寻仇”。对此,高原是含笑摇了摇头,然后转问丽妙颜要恢复武功一事。方舟将所知全数道予高原,高原笑出,看来这五虎堂是要改名七虎堂了。言罢,二人对视而笑。 有些时日不见,方舟心挂娇妻决定走一趟神剑小筑,顺便告诉自己的宝贝妹妹,再过几日就准备启程前往卧龙山庄。目送着方舟离去,高原本是笑着,但是转瞬之后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四弟方舟的脑后白发比起之前更多了? …… 赌场之中,宋吴二人并肩而立。 吴双儒雅含笑,将手中银票全数拍在大字之上,同行的矮半头等人也紧跟着一同下注,而矮半头干脆就把自己的脑袋压在了桌上。眼见如此,手握着骰盅的伙计脸是面色铁青:眼前这位就好像能看到骰盅里面的情况一般,这一连二十几次全都押中,再这样下去,整个赌坊都要关门大吉。 “开呀还不快开?”宋忠嘴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是啊,还不快开,大爷我把脑袋都押上了”矮半头也跟着瞪眼而道。 同屋的看客是紧跟着起哄。 “快开快开” “不敢开呀?不敢开的话还开什么赌,就马上卷铺盖走人” 在这众声催逼之下,伙计的手抖个不停,不过就在这时,赌坊的老板“何瞎子”一掌按在了骰盅之上,大喝一声道:“有什么不敢开的?既然敢来开赌,输多少我都照赔” “那你还不快开?” “就是啊,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开开开” “那就都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何瞎子阴声一喝。 在这众声起哄之中,吴双眉头一皱,到不是因为看到了何瞎子嘴角的奸笑,而是在嘈杂之中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哼哼,一二三六点小,各位你们输了” 这一声之下,原本嘈杂的众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不过吴双反倒笑出声来,宋忠也跟着干笑了两声,然后低声问道:“三哥,你笑什么啊,我们输光了诶?” “哎哟,我的脑袋呀。”矮半头瞬间瘫软。 “愿赌服输,钱我们可收下了?”何瞎子冷言说着,就眼色示意手下伙计收钱。 “慢”吴双出声喝止,“愿赌自然服输,但是被人出千使诈的话则另当别论” 吴双这一语是语惊众人,宋忠眉毛扬起,矮半头也立时起身,而何瞎子的眉头则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堂堂的飞天虎吴双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你输不起吗?”何瞎子的语气已经开始惊慌。 “既然知道是吴某,那就要看你是不是让吴某输得心服口服了,”吴双淡笑而回,然后转看宋忠,“五弟,检查骰子” “检查骰子”这四个字的声出之下,何瞎子立马就要伸手去拿骰子,但宋忠出手更快,不但腾身上桌率先抢到骰子,更是顺带着一脚将那何瞎子踹翻出去。 “哼,就你这软脚虾也敢和小爷动手?”盘腿坐在赌桌之上,小五爷宋忠啧嘴笑言。 接过骰子,吴双笑叹一声摇头,又将骰子扔给矮半头,而矮半头将骰子那在手中的那一刻,就瞪眼一惊道:“你他娘的,灌铅的” “王八蛋,敢千小爷?”虽然是个门外汉,不知道赌中玄机,但宋忠好歹也明白这出千是怎么一回事。揪起领口,宋忠一拳就打掉了何瞎子半嘴的牙:敢骗小爷的钱,先什么也别说,揍完一顿后你还没死,我们再来说话 “恐怕还不只是灌铅……”吴双接言一句。 “什么意思啊,三哥?”宋忠瞪大了眼睛回头,放下了举起的拳头。 吴双淡笑不语,转到桌前拿起骰盅一扣。就在骰盅再度提起的时候,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骰盅下面又多出了一副骰子 “好家伙,不但灌铅,竟然还玩儿阴阳骰?”矮半头冷笑一声,然后瞪眼看向众人,“兄弟们,给我砸” …… 卧龙山庄,白氏父子漫步在园中,邱逐乐易江南则在身后相随。 白不凡询问爱子最近武功练得如何?白不同虽不语,但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就足以说明一切。不过易江南可不会放过这等奉承拍马的好机会,赶紧上前一步,道:“少爷的武功日益精进,以如今来说,同辈人之中已难逢敌手” 邱逐乐闻言摇了摇头,但不作声。白不凡则哈哈一声笑,又问:“哦?那么比起同辈中的五虎堂等人又如何?” 易江南闻言一愣,自觉马屁拍漏,但也只能厚起脸皮继续道:“早前的京城一战,少爷和那吴双就连过数招而丝毫不落下风,现如今来说,那吴双定然不会是少爷的对手” 虽然听在白不凡耳里是笑话,但易江南的这一通马屁是拍到了白不同的心坎儿里,白不同大笑接言:“如果再让孩儿与那吴双交手,孩儿敢说不出十招便能将其拿下” 十招吗?对于爱子这空前的自信之言,白不凡心下摇头,莫说十招,就是百招恐怕也难以办到。吴双终究是赵凌的亲传弟子,那“铁腿绝天下,轻功世无双”也绝非是浪得虚名。“想吴双千里追擒那采花贼黄昼,从白石县一直追至长城之上,不仅是横渡黄河,更是以硬碰硬生生踢破了金钟魔罩;黄昼是何等的奸诈,我等众人费尽心机也没能将其擒住,而初出茅庐的吴双却是轻易地将其拿下……足可见其智勇双全,不容轻视啊” 白不同闻言撇起了嘴,道:“我们没能擒住黄昼只是差在了轻功之上,而黄昼那个采花贼整日里的采花纵欲,身子早就不行了,吴双不过是瞎猫碰了死耗子,没什么了不起的。” “唉”白不凡笑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孩子啊,你年少气盛,虽心比天高,但却眼比手低……你要记住,你可以高估你的敌人,但永远都不要高估自己。你忘了,我们在五虎堂身上吃过多少亏,虽然已经让他们开始偿还,但我们也要吃一堑长一智啊” “爹”白不同眉头皱起是不满而道:“不是孩儿高估自己,而是孩儿真的有信心打败吴双和五虎堂” “打败吴双容易,但打败吴双却并不等于打败了五虎堂,在吴双之上还有韩冬,而在韩冬之上还有那在如今已经威震江湖的高原” “高原?”闻得高原的名字,白不同心中一惊。 白不凡话说至此,也收起了笑容,正色而道:“就如诸葛狂生所言缘何上数皆不怕,只因我辈才人出,江湖上还真就的出了这么一个可畏的后生” 36 方舟与赵凌干下一碗酒,赵凌调侃丽妙颜,看把你家相公急得。丽妙颜闻声面含娇笑,百里红玉则是拉住方舟的手臂猛摇,撒娇道:“舟哥哥,你都不担心人家” 方舟闻言笑起:“怎么不担心啊,我都担心死了……” 儿子的话未说完,当爹的赵凌自就赶紧接上:“真担心这个鬼灵精又闯出什么祸事来” 百里红玉当即嘟起嘴来,怒捶赵凌一记小粉拳:“哼,二爹,你又欺负人家” 言笑后,方舟握住娇妻的说,不管怎么说,既然要外出,好歹也要给个信儿让自己知道。而丽妙颜则面含娇羞的把手抽回,为自家的相公满上水酒赔罪道:“是,相公” 晚饭后,方舟才知道娇妻早早外出的目的竟然是要恢复武功。对此,方舟心觉惊愕。虽然自己没有武功,但多年的耳濡目染也让自己对于武学之道心明其中,又何况自己还当了多年的活靶子。练武还好说,但失去武功之后想要再恢复,这其中的问题可就多了去了。而面对娇妻的如此选择,方舟的心里不觉有些复杂。 对于二哥韩冬一事,方舟就一直介怀在心:万不得已之下虽然保住了兄弟的性命,又让其功力更胜从前,但也因此而烙下了终身之痛酒不离身。身体之伤再加上心中之痛,已让那风雨断肠之人,变成了醉生梦死之鬼 也许这醉生梦死对于千杯难醉二哥韩冬来说是求之不得,就连“醉中剑”也练得渐入佳境,但在方舟的心理却觉得亏欠万分,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自己没能完好的就会二哥呢?如今也是,娇妻想要恢复武功,原因不外乎就是自己这个为人相公的太不中用,不但保护不了心爱之人,还要让心爱之人来保护自己…… 赵凌便将自己所想的一切全数道予方舟,方舟点了点头,如此这样最好,也算是一举两得,只是需要义父赵凌又一次的折损自身功力,这或多或少的都让方舟的心里有些过不去。眼见着义子的眉头不展,赵凌心如明镜,拍了拍方舟的肩膀,宽慰道:不需要对此介怀,为父只是做自己应做而且想要做的事情罢了。 方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娇妻,或许命该如此吧,只是娇妻是为女儿身,受身体所限,对于“麒麟神功”中的拳掌腿爪剑这五门功法,真正能有所成的也只有“麒麟爪”一门而已,那拳掌腿剑虽然也是刚柔并济,但功法的本源上还是以阳刚为主。除此之外,娇妻所能习学的就只剩下师公叶孤云的“流华仙剑”。 但问题就在这里,既然要学“流华仙剑”,那就自然要用剑,而要想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流华仙剑”的威力,就必须要使用本身就带有灵性的“天剑”。可惜拿到手的倚天剑做了嫁衣,被人玩儿了一招“黄雀在后”,而时至今日,也没能查出那幕后之人。 说到此处,方舟唉叹一声,但赵凌却是摇头笑道:“算了吧,强求不来,既然连老狐狸都栽了,就足可见那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无需太过在意;再说了,为父不是还教出了一个不用剑就能将十殿阎君打得跪地求饶的盖世英豪嘛” 赵凌的一语逗笑众人,而远在五虎堂中闭关练功的高原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弄得吴双一惊。高原对此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 一晃两个月过去,高吴二人功成出关。 眼见着堂务被处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堂内支出一项居然能节省过半让高原倍感震撼,那么如此看来,是时候将堂中的内务职权交由这位弟妹了。吴双点头表示同意,对堂内支出一事也是深表感叹:难怪外面的人都争着抢着送人进来五虎堂,原来这其中有那么多的油水…… 不过,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可计较的,终究说起来也是自己方面的疏忽。而省出来的钱,就或多或少的视情况加到门人和女婢们的月钱里就好,另外再给这位居功至伟的弟妹,以后固定的开出一份月钱。 “对了,红玉呢?怎么都没个人影儿啊,说起来弟妹好像也不在啊?”说完了堂务等琐事,吴双这才发现不见了自己最最重要的宝贝妹妹。 “岂止啊,就连小五爷此刻也不在堂中哦”方舟手摇着扇子笑言。 “那个小子就算了吧……”对于此刻的吴双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宝贝妹妹来得重要,终究是两个月没有见到了。 但是对于吴双的所言,有声音不乐意了:“三哥,怎么一说到我就算了呢,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小五爷说着就从门外冲上前来,抱着吴双的大腿开始“哭”诉。闻明原委后,吴双有些搞不明白情况,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五虎堂的地头上来千小五爷?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摆明就是嫌命太长啦?不过,沉思了片刻之后,吴双就意识到这其中必有文章,是以转头看向了方舟。 …… 深坐在正堂之中,吴双放下茶杯,摇头而笑:“原来如此,是仗着宁王来狐假虎威的得志小人而已,不过人都死了,而宁王府那边却也没有什么反应,看来这个叫苏淳的也混得不怎么样……” “终究只是个手下的马夫,以心怀天下的宁王来说,就算死上一万个,也全然不会在意。”高原也是冷笑一声。数年前,早在自己和“老狐狸”姚千走南闯北之时,就曾与宁王朱宸濠有过一面之缘。而对于朱宸濠,老狐狸给出的评价是:为人冷酷奸诈,而且野心勃勃,最好远而避之。 “而且,这苏淳的死法也着实诡异,居然是被吓破胆而死……恐怕宁王都嫌他晦气……”眼望着茶杯被水瑶拿起想要续上,吴双摇了摇头。 “既然他的主子都不罩他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小爷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他丫的场子,他爷爷的奶奶的爷爷,居然敢在小爷的地盘上,把小爷当羊给宰了?不把他抽筋扒皮就难泄小爷心头之恨”沉默了半天又听明了始末缘由之后,宋忠拍案而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这怒火中烧之下,就差从眼睛里冒出火星。 宋忠说完就往外走,方舟赶紧起身拦阻,但是身体孱弱的方先生哪里能拦得住虎背熊腰的小五爷?无奈之下,方舟只得扔出一锭银子,吸引了小五爷的注意。没有办法,如果钱少的话,只会对老狐狸有用,小五爷可不吃这一套。 拦住了捡钱的宋忠,吴双含笑上前:“五弟,不是为兄要说你,你若真把人家扒皮抽筋的话,你可就要和那苏淳在黄泉路上为伴儿了。” “哎?那岂不是便宜哪个王八蛋了吗……好吧,既然三哥开口了,一切就听三哥的吧。”有钱宽心之下,小五爷也是大人大量,不会去计较太多。 “嗯,”吴双点了点头,“既然是在赌桌上输出去的,那么自然就要在赌桌之上再赢回来” ...五虎堂中晚饭时,因为高原和吴双的闭关修炼,所以剩下的四人改为了小桌吃饭,十二道小菜一碗汤,外加两壶清酒。 方舟手摇着扇子,送走了矮半头:因为娇妻这几天来的帮助,棘手的堂务全都由娇妻代理,让自己可以专心于矮半头的侄子一事。如今苏淳已被自己咒杀在千里之外,死讯已经传来,矮半头这边算是有了交代,那么剩下的这个何瞎子,只消等到三哥吴双的出关便可手到擒来,到时候让他吃掉多少就吐回多少。 在内堂之中“闲坐”一天后,方舟在饭时来到桌前,却发现只有宋忠一人在十二个菜盘之间来去卷风。 “小心红玉看到了灭了你”与小五爷身坐对面之后,摇扇的方舟笑言一声。 “怕什么,红玉又不在”这位小五爷是在嘴里的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回道。 “红玉不在吗,这还真是少见……”方舟颇感惊讶,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这个宝贝妹妹从来都不会错过吃饭。 “可不是嘛,最奇怪的是和嫂子一早离开之后,到现在也没归来……” “什么?”宋忠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回话是让方舟整个人都惊跳起来,难怪一整天都没见娇妻过来内堂,原来是一早就出去了。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我一跳?”宋忠被这一吓,险些呛着。 “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方舟则不管那许多,又是一声惊吼。 宋忠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见得无果,方舟转头就奔出门外,水瑶给闭关的二人送菜回来,与方舟撞个正着,本想行礼打声招呼,却不想被方舟一把钳住就问:“看到了红玉和妙颜了没有?” 水瑶被吓得一跳,也是瞪大了眼睛直摇头。方舟这才松手,吩咐水瑶去把门人叫齐在正堂之中。挨个询问了之后,得知娇妻和宝贝妹子是去了义父的神剑小筑,方舟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然后就是话也不说一句,撒腿跑出。剩下一众的门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深坐一旁还在端着饭碗的小五爷。 “五爷,方先生就这么走了,我们要不要跟上?” “啊,你们还担心方舟会在家门口出事啊?”见得门人们点头,宋忠唉叹一声又道:“你们都吃饭了没有?” 闻言,众人是不约而同的摇头。 “那还不赶快去吃?”话虽说完,但见得一屋子的人还都傻愣着,小五爷只得放下饭碗,运气大喊一声:“都去吃饭” …… 神剑小筑之中,赵凌尝了一口丽妙颜亲手所煮的粥,赞道:“嗯,味道不错,舟儿还真是娶到了一个好媳妇儿,既能上得厅堂,又能下得厨房,不错不错……” “哼,既然这么好,那二爹你什么时候帮妙颜姐姐恢复武功呀?”同样是端着饭碗品尝美味,但百里红玉却在津津有味之余,眯眼瞥向赵凌,娇哼一声而道。 闻得宝贝女儿的这一句娇声责问,赵凌被米粒儿呛得直咳嗽。而丽妙颜再给自己的宝贝小姑添饭之后,笑言道:“我的好小姑,这事急不来的。” “人家才不急呢”说话间百里姑娘的第三碗白粥已经下去过半。 赵凌放下饭碗,摇头道:“你个鬼灵精,既然你这么着急的话,待会儿你就先来帮妙颜运功调息上两个周天,然后再由为父……。” “不行” 对于百里红玉的断然拒绝,赵凌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不行?” “人家的功力还要留到武林大会上去施展呢” 赵凌闻言好笑:“怎么,你这个鬼灵精也要去参加那个武林鸟会啊,你的那帮哥哥们都同意了?” “当然,大哥可是亲口说了,这次武林大会就是本姑娘的大展神威之地”放下饭碗,百里红玉是起身一转,双手笑插,两眼放光而道。 赵凌五指扶额,摇头笑叹一声:“唉,也罢,就算天塌下来有他们五个顶着。不过嘛,这也不影响你帮助妙颜她运功调息啊?距离那个鸟会,时间还早呢……” 适才兴起,但闻此一言,百里红玉立时嘟起了小嘴,甩愣着身子道:“可是,练功好麻烦的,人家还想要玩儿呢” “把人带来了就当甩手掌柜,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待会儿,你就先帮你自己的嫂子运功调息” “嗯,不要了啦,我不依嘛”百里红玉继续甩愣着身子,弄得身上银铃相撞交响不停,奏得一曲好不热闹之音。 “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依也不行”赵凌说话间一拍桌子,是厉色严声。 百里红玉被这一吓,那豆大的泪珠立刻就开始了在眼里打转。眼看着百里红玉就要哭出,丽妙颜嗔怨了赵凌一声道:“好啦,爹,你就不要逗弄红玉啦” 百里红玉闻言一愣,擦掉那两粒在眼中转了三圈的泪珠,就见得赵凌摇头而笑。眼见如此,这位百里姑娘当即把嘴嘟起,扬起那天下无敌的小粉拳扑上前去就是一通怒捶:“二爹是坏蛋,又欺负人家” 这拳头捶在身上虽然不疼,但被宝贝女儿的银冠撞在脸上可着实不轻。吃痛之下,赵凌只得求饶认输:“好了好了,咱们不闹了……二爹认输了” “哼,叫你还欺负人家,这回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打败了曾经威震天下的浪子神剑之后,胭脂猛虎是志得意满。 “知道了知道了,我家红玉英勇盖世,神人莫敌”狠拍了宝贝女儿的马屁,赵凌言归正传,“不过,仔细想过之后,要想帮妙颜恢复武功,还真离不了这个鬼灵精。待会儿之后我们这么办,先由为父先将功力传给红玉,然后由红玉将为父的功力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后,再来传给妙颜。” 说着,赵凌转头看向丽妙颜。 “妙颜,为父会在此前,会先将本门的心法口诀传授于你,你好好记下。待到红玉为你调息一周天后,你再自行尝试着运功调息。这样的话,既可以把你经脉所受的冲击减到最小,也可以帮助那个鬼灵精来练练内功,姑且就算是一举两得吧。” “真是的,二爹,你早说嘛”见得赵凌看向自己,百里红玉又是一记粉拳,但粉拳之后脸上却疑惑起来,“这样真的能行吗?” “怎么,你这个鬼灵精还不相信二爹我吗?” “哼,人家当然相信啦”百里红玉闻得赵凌又来调笑自己,当即又嘟起了小嘴。 赵凌则见之一笑:“只此一回的话,当然不行,至少也要往复三次以上,才有可能将妙颜身上闭塞的经脉全部打通。不过……成功的话这也只是开始,之后能否将这功力化为己用才是关键。” “嗯,”丽妙颜点了点头,“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让爹你太过辛苦,毕竟耗费那么多的功力……” “不苦,不过就算苦也习惯了。”赵凌苦笑一声,“再说了,那也是待会儿之后的事,眼下还是先把肚子填饱了要紧。” 话说至此,丽妙颜放下心来,不过锅中早已见底。是以丽妙颜询问赵凌,再煮多少。但不等赵凌开口,百里红玉先道了一句,自己吃饱了。而赵凌眼望着宝贝女儿那圆鼓鼓的小肚子,只能摇头啧嘴。对此百里红玉娇哼一声,扭头便走。 “妙颜你还没吃呢……唉,都给了这个小姑奶奶了,就再煮上一锅好了” “哎?”丽妙颜闻声一惊,“要煮这么多吗,我吃不下的……” “没关系,还有来人嘛” “还有来人?”丽妙颜惊声奇道,不过自己的话声刚落就听到外的百里红玉那欣喜出声。 “舟哥哥” ...听得二人声道如此,百里红玉扁起嘴来:“这么说,这第二种方法也指望不上了,那二爹,第三种方法又是什么呀?” “这第三种方法就是要通过外人传功来打通经脉……” “这个简单呀,二爹只要传些功力给妙颜姐姐就行啦?”百里红玉闻言欣喜。 但赵凌面露难色:“这……怎么说呢,不是那么简单的,各人体质有别,男女也有别,就连各个门派之间的练功法门还有别,这内功不是想传就能随便传的,如果妙颜本身剩有一点功力还好,只需帮她打通经脉即可,问问题是妙颜的功力全无……必须要有足够的内力充盈在丹田之中,然后游走贯穿于经脉……但这终究算是外源功力,我怕会那就弄巧成拙伤了妙颜的经脉,,那就得不偿失了……” “哼”百里红玉闻言怒哼一声,一对儿小粉拳就是狠劲锤下,“什么嘛,诸多借口,说得那么多,二爹你就是不想传功于妙颜姐姐……小气鬼,人家不理你了……” 眼望着百里红玉甩楞着身子离开,赵凌淡含着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爹,你千万不要怪红玉,她只是一时口快罢了,我去劝劝她……”丽妙颜淡笑一声,不过过这笑容却是怅然到有些凄婉。希望破灭,丽妙颜多少都感到失望。不过好在自己的所抱希望并不大,只是试试看而已。既然不行那就算了,也不需要再去强求什么。 “妙颜,不是为父不肯传功于你,只是……”虽然丽妙颜掩饰得很好,但赵凌还是看出了儿媳妇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之情,终究人的笑容最由心,那怅然到近乎凄婉的笑容是不会骗人的,就算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嗯,”丽妙颜摇了摇头,“媳妇明白爹的担忧,爹是怕贸然传功于我,会对我的身体有所损伤……” “唉,你明白就好,”赵凌深叹一口气,紧锁着眉头努着嘴,“不过妙颜,你也不要太过沮丧,你给为父一点时间,为父会想出办法来的……” 是为武功武功,武和功合在一起才叫武功。常言道:“学武容易练功难”。武为招数招式,无论是刀枪还是拳脚都是一个武,天资聪颖者可能一看便会,转瞬便通,天资愚钝者则需要更多的揣摩与习练,但只要相教得法又勤加习练,早晚也会有通晓之时; 但功却不然,武功之中,虽然武字在前功在后,但武只是手段方法,而功却是本源根基。正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武练得再好也终究是花把式,老了之后练了也如没练,但功练好了则是终身受益。 武功之中,武就是武,纵然有拳脚刚柔但却万变不离其宗,没有本质差别。而功则不同,有外功和内功之分,不但如此,就连同是内功也有“本源功力”和“外源功力”之别这里前面曾经说错,故此不再多言赘述。 功分内外,外功练体内功练气。兵家需要的是上阵杀敌,而兵者又多是半路出家的黎民百姓,没有武学根基,所以主练外功;但内功则不同,修炼内功者多是有武学渊源之人,在江湖之上除了少林内外兼修,讲究平衡之外,其他门派多以内功为主,外功辅之。 外功主练身体所以大同小异,而内功练气却是五花八门。虽然归根结底来说,不外乎是阴阳刚柔,但因修炼法门众多,还有本源和外源之分,再加上人体之间的种种差异,以至于这其中的毫厘之差就足以谬之千里。 打个比方来说,少林武功最重根基,讲究循序渐进,想练更高一层的武功,则必须练好作为根基的底层武功,否则会难有作为。而同为武林泰山北斗的武当则不同,对于武功的习学上灵活不少,只要资质足够可以进行跳跃学习。 少林一派的功法源自佛法,以刚猛为主,而武当的功法则源自道法,讲究生生不息,以柔克刚。常言说佛道本是一家,以道家的功法为根基虽也可学习少林武学,但却会因为功法上的差异,而对练功者的经脉造成负担,强行催谷之下虽然看似如出一撤,而实际上却相差万里,很有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遗憾的是,那伤敌的一千是可治愈的身体之伤,但伤己的八百却会成为不可逆的经脉之痛。除非放弃,否则长此下去,成为废人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正是因为这内功上的细微之差,所以传功一事都要慎重而行,即便是运功帮人疗伤也不例外,否则一旦伤到了被传功者的经脉,很有可能就无法挽回。 除却功法本身的不同,再说人体之间的差别,对于所练功力也是大有影响。通常来讲,男体天生阳刚,所适合修炼的功力以阳刚为主,而女体则偏于阴柔,所适合的功法也同样偏于阴柔。 正因为这个中的差别导致,男女之间即便是修炼的同样的功法,所练出的内劲也会有所不同,只是差别会相对较小。除此之外,女体也因天生弱势,对于身体的要求更为苛刻,就连在武学选择之上,也要远远少于男体。当然,这是是相对一般而言,如果是身体天赋绝佳的武学奇才,则一切另当别论。 所以,归结来说,传功的最理想对象是同门之间的父传子母传女,然后是同门同性,再次是同门异性,最次则是功法相似者之间。这也是为何在方舟和宋忠被慕容若雪打伤之后,是由百里红玉来为二人运功调息而非韩冬。虽说师出同门,但韩冬炼化冰蚕后所得内功阴寒无比,只会适得其反,而百里红玉虽然在功力远远不及韩冬,但因为功力的相对柔和,所以更为合适。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其中种种问题,是以赵凌才会面露难色,虽然丽妙颜没有了武功,一般来讲功法间的差别可以忽略不计,但考虑到丽妙颜先前曾得传于前代百花夫人的毕生功力,然后才传功于他人,这就让赵凌不得不更为慎重。因为赵凌确信本门的功法与百花渊的武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门路。 那么眼下的问题有二,第一是在男女之别,第二则是因为丽妙颜曾经接受过一次外源的功力相传,所以这二次相传功力的风险会远远高于第一次,尤其是两派间的功法完全不同门路。 这男女之间的差别其实问题不大,丽妙颜既能得传“九天玄女神功”就足可见其资质不凡,而就在赵凌早前打量这位儿子媳妇的身段之时,就已发现了丽妙颜的骨骼惊奇,甚至胜于自己的宝贝干女儿百里红玉,但关键还在丽妙颜曾经接受过一次传功,毕竟不同于第一次,这二次接受传功的目的是要恢复武功,而那早已闭塞的经脉在这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功力冲击之下还能否承受得住? ... 37 眼看着门人女婢们一个个嘴上肿起,显然是被罚掌过嘴。丽妙颜摇头一叹:“正所谓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她们想必也都知道错了,这一回就放过她们吧。” 而百里红玉的本意除了惩罚众人外,最主要的还是给自己打发无聊,难得想到了让人来当“活靶”的好主意方舟的身法就是这么练出来的,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呢?是以百里红玉嘟起了嘴,不乐意地摇头拒绝道:“我不要” “为什么?”丽妙颜好奇而问。 “因为本姑娘要练功”百里红玉双手一插,说得理直气壮。 练功?百里红玉的理由听在丽妙颜的耳朵里,多少有些奇妙莫名。要门人来陪练武功的话,还说得过去,而且从那些门人的眼神来看,显然是早已习惯。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过惯了刀口添血的日子,连死都不怕,而这仅仅是陪着自家的“宝贝疙瘩”练练武功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怕是当成“活靶”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堂中的这些女婢们,可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莫说见血,就是见到老鼠都会吓晕过去,试问她们如何能够胜任这陪练武功一职? 一番好说歹说,丽妙颜可谓费尽唇舌,但百里红玉死活不依:大哥和三哥全都闭关练功,而舟哥哥又不理人家,人家整天里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无聊死了…… “不是还有小叔吗?” “哼,不要提那个刺猬脑袋啦,三天两头的没个影儿,想捶他一顿出气都找不到人”这一说到宋忠,百里红玉是气不打一处而来,小脸鼓得溜圆。 见得百里红玉那气鼓的小脸,丽妙颜不禁想起了水里的金鱼,也是大大的眼睛,圆鼓鼓的脸,就如此刻的百里红玉一般。想着想着就险些笑了出来,淡含这一抹的笑意,丽妙颜唉叹一声:“只可惜我没有了武功,要不然的话,就可以陪你这个鬼灵精一起练剑了。” “嗯……”百里红玉闻言也是跟着唉叹起来。不过片刻之后,这位百里姑娘就眼睛一亮,欣喜出声:“对了,妙颜姐姐,我们去找二爹吧,二爹他通晓天下武学,说不定能帮你恢复武功呢” 丽妙颜本是想借机示意女婢们快走,却没想到百里红玉会有此一言。自从传功于丁香之后,丽妙颜就一门心思的打算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小心翼翼地经营着与方舟之间的感情,珍惜着这一份人谋而定的姻缘,而对恢复武功一事,从来都没有想过。 但是,自从见到方舟脑后的白发开始,丽妙颜就想要为丈夫更多地去分担一些肩上的重压。尤其是岳阳一行,在面对长嫂慕容若雪之后,丽妙颜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不会武功一事,对于丈夫甚至整个五虎堂来说,都会是个累赘。远的先不说,就说不久之后,众人启程奔赴卧龙山庄之时,该如何来安置没有武功的自己? 是以此刻听到百里红玉说起恢复武功时,不觉间已经对自己没有武功一事耿耿于怀的丽妙颜直接就震惊在了当场。 “妙颜姐姐,妙颜姐姐?”见到丽妙颜脸上的惊愕表情,百里红玉眨动着眼睛歪头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红玉,义父他真的能让我恢复武功吗?”丽妙颜有些不敢相信。 “二爹他神通广大,一定行的”百里红玉则露出了梨颊之上的小酒窝。 “是吗……”丽妙颜本想要笑上一下,但一想到“九天玄女神功”后,就再也笑不出来,因为即便是恢复了武功,自己也无法再使用这天下第一的护体神功。而不能使用“九天玄女神功”的话,对于现状也就不会有什么改变。如果不能改变现状,那么就算能恢复武功也毫无意义。 但百里红玉并不知道丽妙颜的心中所想,只当是自己的嫂子还有所怀疑,不大相信自己能够再恢复武功。而在百里红玉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着自己此事大有可为。是以百里红玉拉着丽妙颜就往外走…… 而事实也就和百里红玉的直觉所言一样,见到赵凌又说明情况之后,赵凌点头:“只要经脉本身没有什么损伤的话,那么想要恢复武功也并非什么太难的事。” 百里红玉闻声欣喜,摇着丽妙颜的手道:“你看吧,妙颜姐姐,二爹他都说了,这恢复武功并非难事” 不过丽妙颜闻声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傻丫头,爹他说的不是并非难事,而是并非太难的事。” “这有什么区别吗?”对于咬文嚼字的事,这位聪慧的百里姑娘一向都不太灵光,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心不在此呢。 “区别大了,并非难事可以解释为事情相对简单,而并非太难的事则在事情的难易程度上会有所不同,很有可能是事情看似很简单,但却难以办到……”丽妙颜是蹙眉唉叹。 不过百里红玉还是瞪大了眼睛摇头不懂。而赵凌则是会心笑起,这个儿子媳妇儿不但冰雪聪明,更是心细如尘。 “妙颜说的不错,想要恢复武功虽然不难,但也并非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这还要因人而异啊……”说到此处,赵凌也是眉头微皱而起。“通常来讲,想要恢复武功有三个办法,第一是金针刺穴,通过针刺人体的各个穴位来打通闭塞的经脉,这种方法不但可用来恢复武功,还可以用来帮助练功……” “说起来,当初若没有布逢春帮助我打通经脉来增强功力,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就达到世人十年所修之果;只可惜布逢春是个脾气古怪的老顽固,若非是阿希用《星月秘术》作交换,他是断然不肯救我,然而讽刺的是造化弄人,布逢春因为强练秘术而死……可惜的是,除了布逢春外,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谁还能办到。” “那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二爹你都说了一共有三种办法,那第二种是什么呀?”百里红玉说话间,又是拉住赵凌的手臂开始撒娇。不过这一下劲儿使大了,疼得赵凌眉头一皱,伸手去扶肩膀。百里红玉见状,赶紧撒娇道:“二爹,我来帮你捶捶”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手下留请赵凌本要这么说,却没想到这一回,百里红玉的粉拳捶上之后倒是出人意料的舒服,嗯,力道刚好。扭了扭脖子之后,赵凌又接言:“这第二种方法,则是借助外物来重新获得功力。” “爹的言下之意是通过服用丹药或者灵物来获得外源功力?”丽妙颜仍然是秀眉深蹙,因为通常来说,这外源功力都会或多或少的对人体有所损伤,二哥韩冬便是如此,炼化了冰蚕之后,体内的气劲却阴寒无比,一旦长离开那暖身活血的酒水,便会全身血液结冰。 “不错,正是如此。抛开会对人体产生的损伤不说,就说这丹药和灵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是有千年灵芝草吗,那个行不行?”想到了百花渊的千年灵芝草,百里红玉欣喜之下手上便没了轻重,疼得赵凌眉头又是一皱。 不过丽妙颜却摇了摇头:“千年灵芝草恐怕指望不上了,当初为相公治眼睛时便已经用了许多,而剩下的那些又都留给丁香,用来辅助练功……” ...红颜祸水四个字,百里红玉可得听得分明,而且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词,当即是一张怒拍桌上:“岂有此理,竟然敢说妙颜姐姐的坏话,看本姑娘去教训她们” 百里红玉言罢便怒气冲冲而走,丽妙颜则担心事情会闹大,而方舟则是笑起,就算闹得再大也在堂中,就随红玉去闹好了。丽妙颜闻听丈夫如此之说,幽叹一口气,纤指怒戳方舟的额头,娇嗔道:“你看看你,都成了亡国的陈后主了,还有心思玩乐” 方舟抓住娇妻的纤手,顺势把娇妻拉躺在自己的怀里,居高临下道:“如果能有爱妃做伴的话,即便做那回亡国的君主,从此遗臭万年,寡人也心甘情愿” “哦,真的吗?” “当然,如果张丽华那般蕙质兰心的佳人相伴,莫说是陈后主,就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我也愿意当上一回” 本是夫妻二人间的言笑,但丽妙颜听得自家的相公夸赞别的女人,突感一丝不悦,蹙眉道:“哼,我家相公还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听出了娇妻言语中醋意,方舟有些莫名,这是哪里跟哪里的事情,当下是低头去浅尝那自家酿娘子醋。直至娇妻放弃了捶打之后,方舟这才直起身来,回味着唇间的余香,调侃道:“好大的醋劲,干脆今晚就叫陈婶儿做上一道醋溜白菜吧” 被方舟这一声调侃,丽妙颜则娇羞道:“再来一道糖醋鱼” …… 怀揣着嫂子慷慨相赠的银两,小五爷满身凄凉的游荡在大街之上,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那家新开赌坊门前,眼望着招牌上的“富贵赌坊”四个字,顿觉心中不是滋味,自己是既服了又跪了,就连明年的月钱都栽到里面了,完后可怎么过活呀? 赌坊的伙计眼尖,见到“肥羊”来了,赶紧过来客套,不过这回大失所望。白费了半天的口舌,“肥羊”唉叹了一声后竟是转头走了。对此,伙计也无可奈何,摇头一声叹,便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不过就在此时耳听到了钱捕头的声音,回头看去就看见钱捕头在于肥羊打着招呼,又点头又哈腰,那叫一个客气。 赌坊的这位伙计是初来乍到,对此是有些意外,问了一下身边的赌客才知道“肥羊”的真正身份。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心觉不妙之下,伙计赶紧将此报告给了赌坊的老板。 赌坊的老板姓何,因为仗得自己的姐夫是地方官吏故而狐假虎威,再加上为人眼高手低,目中无人,又被道上之人戏称为“何瞎子”。何瞎子闻听伙计说后,是大笑出声:真是冤家路窄,正巧五虎堂的手下打死了我姐夫的儿子,老子才宰了他几百两,还算便宜他了 伙计闻声焦急,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又何况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儿之上呢?可惜老板不听劝,还言道自己再看到对方过来,就使劲地借钱给他,让他输得连亲爹都不认闻言如此,伙计心道完了,这“何瞎子”一名还真不是白叫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 再说五虎堂中,小五爷一身凄凉的晃荡回来,就见得庭院里是男男女女的跪成一片,而且个个都肿着脸。问明白之后,宋忠笑叹一声:“早知道堂中会这般热闹,就不出去闲逛了……” 一众的门人女婢是赶紧恳求宋忠去说情,不过宋忠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有道是你们活该,再有就是这触霉头的事儿,就算打死小爷也不去。 内堂之外,因为胭脂虎的一同神威是热闹非凡,而内堂之中则显得颇为冷清。丽妙颜整理完手中堂务之后便行离去,只剩方舟一人无精打采的呆坐桌前。门人来报:目标人物的生辰八字和宅院方位都已经查清。 方舟闻言点头,打开信笺后,笑言:“嗯,不错……你去告诉矮半头,三天之内就让他听到苏淳的死信。” “是,属下还有一事要报。” “说。” “根据属下所查,咱们县上新开的那一家富贵赌坊就是苏淳的妹夫何瞎子所有……” “……”方舟闻言一怔,还真是巧到成书。幸亏自己还没着急去动富贵赌坊,否则就惹了大祸。不过也好,先来咒杀苏淳,然后等到三哥吴双出关时,风声就早已过去,到时再去端掉这富贵赌坊。 门人下去后,福伯正好进来。方舟赶紧起身将由娇妻梳理过的账目交给福伯过目,福伯结果账目但并不细看,因为也不需要,少夫人将账目整理得是井井有条,一眼便能看得明了。是以福伯笑言:“我们这位少夫人果然厉害,方先生你好福气” “我与妙颜那不知比起那陈后主和张丽华又如何?”方舟说着就展开扇子摇上。 福伯闻言笑起道:“说道这陈后主与张丽华,可没有百里姑娘这个一个好妹妹,打了打了,骂也骂了,既然气都已经出了,就别让他们再跪了。” 方舟合上扇子,干笑着回道:“既然福伯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我去找红玉说说看……” …… 次日清早,百里红玉在院中练剑,而一众门人和女婢则围在身旁,一人头顶一个苹果。一众门人还好,对百里姑娘的剑法颇有信心,尽管百里红玉的剑光闪烁在前,但心里头并不担心会真的伤到自己,但是那一众的女婢则一个个吓得手软脚软,全身都软。 “都给本姑娘站稳了,要不然没刺中苹果,而刺到了你们就算活该”见得一名女婢吓得是腿软倒地,百里红玉当即怒嗔。虽然有舟哥哥替他们说情,但是本姑娘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胭脂虎的的一声怒吼下,女婢们无奈只能从命,谁让自己长舌犯又到了胭脂虎的手里呢。不过,见得那一柄软剑的剑锋就如银蛇吐信一般,徘徊在前,任谁也好受不了真不知道那帮男人们这会儿怎么能如此的镇定。 自从被方舟卷成过铺盖卷儿后,丽妙颜就彻底放弃了抵抗,这一日也早早的起来,迈步去往内堂。虽然和自家相公的相斗很有意思,但每次都受制于人的感觉可并不好受,在没有想到办法取胜之前,暂时来说就随遇而安吧。 迈步路过庭院,就见得百里红玉的流云软剑游走在堂中女婢的人头之间,丽妙颜不觉停下了脚步,惊叹着百里红玉的剑法:流华仙剑是如此的精妙,那一招一式之间又是如此一半的飘逸华美,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女婢们看见丽妙颜,在也顾不上眼前的剑锋,赶紧是围上前来认错求救。丽妙颜禁不住众人的苦苦相求,便问百里红玉:昨日不是已经放过众人了吗,今天又是唱得哪出? 百里红玉嘟起嘴来,昨天是昨天的,但今天是今天的,敢说舟哥哥和妙颜姐姐的坏话,本姑娘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丽妙颜闻声摇头笑起。 见汤碗已空,丽妙颜绕过桌案准备拾走,不想才一过来就被方舟一把拉入怀中抱紧,轻“咬”了一口粉颊。嫣红拂面下,丽妙颜举起粉拳怒捶,埋怨道:“你干什么了啦,不要……” 好容易挣脱了怀抱之后,丽妙颜拿起汤碗转身便走,就在要迈出门口时回头道:“好好地处理堂务,不要一坐就是一天的……” 方舟闻言苦脸,叹道:“我也想啊,但实在是忙不过来啊,真不知道大哥以前都是怎么做的……” 丽妙颜眉头蹙起,心觉好奇:只不过是区区的堂务而已,怎么可能会难得到聪明绝顶的相公?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只是因为初次接手的关系,茫然之下不知该从何开始。 眼见着方舟的焦头烂额,丽妙颜嫣然笑起道:“不是还有福伯在吗,你问问老人家不就好了吗?” “别提了……福伯不理堂务许久了,我也询问过他,不过每次都被搪塞回来就是了……”说到此,方舟苦笑摇头。不过眼见着娇妻面上的幸灾乐祸,方舟灵光一闪,回想起了高吴两位兄长在闭关之前所言的“全权”二字。 当时自己并未在意,不过此刻回想起来,倒真是别有深意呢,兄长就是兄长……想罢,方舟狡黠而笑,手拍着大腿,示意娇妻坐身过来。而眼望如此,丽妙颜是纤指扶颌,面带狐疑,不知道那坐上良人又在打些什么主意。 眼见娇妻站桩一般的原地不动,方舟只得起身硬拉。而再度坐身在丈夫的怀抱之中,丽妙颜小嘴嘟起疑问:不抓紧时间来处理正事,又在这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方舟并不回答,只是随手拿过一本账目展开到娇妻面前,道:“妙颜你既然身为前任的百花夫人,想必对百花渊中的大小事务是一清二楚了……” 丽妙颜再行扭动了几下想要起身,只不过这次被方舟抱得太紧,没能得手。无奈之下,丽妙颜只得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方舟笑起,把账目交到了丽妙颜的手中,然后咬耳而道:“那就有请前任的百花夫人来帮为夫参详一下吧” 被方舟这咬耳的一语,丽妙颜脸上的嫣红如潮水一般泛起,侧扭了一下身子之后,把账本拍回到了方舟的怀里,娇哼道:“我才不要呢” “真的不要吗?” “不要” “这样的话,那也没办法了……”方舟说着就面露怅然,故意深叹了一口气,“既然我的贤内助打算做个闲夫人,那我这个为人丈夫的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不过,话虽如此之说,但方舟的手上却仍然紧紧地怀抱娇妻不放。丽妙颜又挣扎了几下未能脱身,只得是彻底的放弃了抵抗,幽怨道:“既然知道我要做个闲夫人,你还不快快放手?” “我不放” “你放开了” “我偏不放” “你到底想干什么嘛?” “求求你啦,我的贤夫人,你就帮帮为夫嘛,就这一回” “我不要啦” “为什么不要嘛,之前不还去向大哥要权吗,现在为夫可是全权授之于你呀” “我都说了,我不要” “帮帮忙吧,你也不想要做那苦等丈夫归来怨妇吧?”久攻不下,方舟只得再出绝招,去咬娇妻的耳朵。 “啊呀”丽妙颜一声娇嗔,拼命的扭头想要挣脱,却无奈良人抱得更紧,也把自己的双手抓得更紧。又苦苦地僵持了半柱香左右,丽妙颜终于没了力气再行抵抗,瘫软在方舟的怀中,嗔怨道:“好了,答应你就是了,你还不赶快松开……” “不行一定要等到夫人帮完后,为夫才会松开……”奸计得逞,方舟是抚摸着娇妻的素手,狡黠而道。 “哼,怕了你啦”丽妙颜面带娇羞的把脸转向了一边:其实这样也不错。 “那就有劳夫人了” “那我们说好了,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 然后第二天,方舟故作疲乏给娇妻来看,之后又等在内堂之中,竖起天耳迎接着熟悉的脚步到来。就在娇妻进门的一刻,接过参汤放好,再一把抱住佳人故技重施。 不过到了第三天,丽妙颜吃一堑长一智,转而吩咐丫鬟来送。不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深坐房中偷笑之时,一脸狡黠的丈夫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拦腰抱起,然后直接抱到了内堂之中…… 夫妻二人在如此这般的又相斗了几天之后,丽妙颜打定主意,干脆就连床也不起,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结果自这次之后,丽妙颜是彻彻底底的放弃了抵抗,万没想到丈夫会把自己卷成铺盖卷后,直接扛走 …… 方舟和丽妙颜的相斗是让乐得清闲的福伯好好地看了几天的热闹,以至于老人家每天起来都要早早得过来一看图乐。而五虎堂中对此也是议论纷纷,尤其是丽妙颜对于堂中开销的的严重缩减,更是让得一众女婢颇有微词。 福伯也听见过几回,但也并没在意,只是随口呵斥众人不要乱说。因为对于方舟会请娇妻帮手一事,堂主高原早就有所交代,只需静观其变即可。终归是自小看得高原等人长大,高原心中的想法,福伯心如明镜。 这一日起来,福伯又早早的来到内堂,果不其然方舟就坐在桌案之前,而丽妙颜则身坐在方舟膝上,手捧着账本在上面勾勾画画。不得不说,不但这夫妻二人之间其乐融融,就连堂务也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方先生的这位少夫人的确了不得,不愧是前任的百花夫人。至于那些祸水红颜之类的谣言是不攻自破了。 福伯看罢而笑,转头要走,恰巧在此时听得铃声响起,就知百里红玉跳脚哼歌过来。百里红玉见得福伯,朗声打着招呼,然后亲昵的拉住福伯撒娇,询问陈后主之事。福伯闻声摇头而笑,只道这陈后主之事还是去问你的舟哥哥吧 眼望着百里红玉又跳步进屋,福伯心叹:终究这谣言还是传到了小姑奶奶的耳中,又该热闹了…… …… 百里红玉进屋就问二人陈后主之事,问得二人莫名其妙,在道明了事情原委之后。方舟翩然笑起,而丽妙颜则是一甩账本,嗔怨方舟:“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都被说成了陈后主那个亡国之君了,你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倒是亏得她们能想得出来。”方舟说着又把娇妻抱紧,“反正寡人的正宫娘娘之位都被妙颜你给占了,还不能让人家去怨上几句啊?再说了,陈后主除了没做好皇帝外,也没什么不好啊,他的诗词之才着实难得呀,这还算是给我脸上贴金了呢。而且,我若是陈叔宝,那妙颜你岂不就是张贵妃了吗?嗯,比起昔日的张贵妃,我家妙颜也不遑多让,想来还更胜三分” 闻到如此,丽妙颜怒捶一记粉拳后,“扑哧”一声笑出。不过在旁的胭脂虎听得云里雾中,什么陈后主张贵妃的,与舟哥哥和妙颜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懂。 安抚好了娇妻之后,又见得自家的妹子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一脸茫然。方舟笑着摇了摇头,便把陈后主经常让张丽华身坐在自己的膝上来处理朝政一事说与百里红玉,不过说话的重点却全在张丽华的美貌和敏慧之上,然后顺带着夸赞自己的怀中娇妻。听过之后,百里红玉似懂非懂的点头叹道:“原来她们是在夸赞妙颜姐姐啊” 丽妙颜闻声如此,怒给方舟一肘,埋怨了一句后,又转向百里红玉:“我的好小姑,那哪里是夸赞啊,她们在说你的妙颜姐姐是红颜祸水啊” ... ... 38 清早起来,眼见着枕旁的丈夫还在沉睡,丽妙颜面带着娇羞而笑。不过,就在丈夫翻身之后,瞥见那一缕让人触目惊心的白发,丽妙颜心下一沉,一对秀眉深深地蹙起。 …… 又是一日天明时,方舟也算是一如既往的继续坐在桌案之前眼望着账本发呆,适才送走了过来哭诉的矮半头,方舟皱眉深叹:事发太过突然,自己这边钱还没有送到,对方就已经先行下手把人给废了…… 眼下来看,此事颇有两难之境。只说矮半头的那个侄子自己作死也就算了,但偏偏打死的是宁王手下苏淳的儿子,然后还把五虎堂给捅了出来……他死是活该,但矮半头家里就这么一个香火,而且在家里的老太太得知此事后,当场就蹬了腿。 事到此处,想要保持沉默是已经不能,对方就因为得知了五虎堂,才下得重手。那么自己必须予以回应,要让对方全家来陪葬,否则的话,不但五虎堂颜面尽失,更会让矮半头这边的一众手下寒心。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毕竟对方是官家,要动手的话一定要干净利落,哪怕留下了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把整个五虎堂给赔进去。而眼下自己还脱不开身,只让宋忠一个人去的话又放心不下……明的暗的都不行,那么就只剩一途,唯有自损阴德来邪的。果然是人在江湖不由己啊,看样子,那地狱十八层自己是下定了。 想罢,方舟自嘲而笑:“哼,想不到师父送来的百骨聚魂扇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就咒杀你们好了……” 方舟自语之后,就见得宋忠鬼头鬼脑的过来预支月钱。方舟低下头来看也不看一眼,就叫得门人进来,然后摆手就是一句话:“把他宋忠给我轰出去” 门人闻声傻眼,向方舟确认无疑之后,只能道一句“五爷,得罪了”,便是两人一左一右地驾着宋忠拖出屋外。恰逢丽妙颜手端参汤过来,宋忠如见救星,急忙挣脱二人,向着自家的嫂子求救。示意门人下去之后,丽妙颜向宋忠询问缘由。 在小五爷巧舌如簧的卖弄可怜之下,丽妙颜点头同意帮忙。内堂之中身坐埋头的方舟闻得脚步之声抬头,眼见娇妻立时眉开眼笑,而在瞥见了同来的小五爷之后,则笑意全无,冷起了脸。 “相公,既然小叔要预支月钱,你就算不许,也不用叫门人把小叔拖出去呀?”放下参汤之后,丽妙颜蹙眉而问。 “呵呵”方舟干笑了两声,叹道:“唉,不是我想轰他出去,妙颜。他有没有告诉你自己要预支的是哪年的月钱?” “哪年的?”丽妙颜注意到了自家相公的言语嚼字,但在心中却有些莫名其妙,为何要说是哪年的,今年还未曾过半呢?疑惑之下,丽妙颜的一双桃花媚眼眨个不停,扭头瞥向了宋忠,但送去的却非眼中秋波,而是满满的疑问。 见得自家嫂子那“咄咄逼人”的疑惑目光,宋忠低头转脸,嘴角抽动不停,但是并不言语回话。只因在心里深深的知道,一旦回话出口就彻底没戏。 “小叔,什么叫做哪年的月钱,难道还是明年的不成?”见得宋忠不说话,丽妙颜的一对秀眉已是深深紧蹙。 这闻声之下再也不能不回话,但话在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未敢说出口来,瞥眼偷瞧之下,见得那一副深深蹙起的娥眉,宋忠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妙颜你再听他说说看,他要预支的是明年几月的月钱……”方舟苦苦地勾着嘴角。 而丽妙颜闻言只道不可思议:明年几月,一月二月还不够吗?但自家相公的言下之意,莫非是要明年年底? 眼见着丽妙颜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宋忠心道一声完了,绝望地回道:“明年十一月的……” “明年十一月的?”丽妙颜惊叫一声捂嘴,又似笑非笑地摇了两下头之后,追问:“怎……怎么可能会是明年十一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叔,你都干了什么呀,怎么会要预支到明年年底的月钱啊……” 面对着丽妙颜这连珠炮一般的发问,宋忠扑通一声跪地,心中沮丧袭来,是大哭出声:只怪自己手气太背,连裤子都差点输出去了…… 闻声如此,丽妙颜不再说话。而宋忠在哭完之后,屋中就此陷入沉默。眼见着宋忠的目光涣散,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丽妙颜唉叹一声,上前矮身扶起,拿出了一锭银子塞进宋忠的手里。 宋忠接钱之下,立时犹如涅盘的fènghuáng的一半重生,不但人精神了,就连眼中的锐光也再度重现,只是没多久,眨眼之后就消失不见。只因丽妙颜又特别叮嘱了一句:“这锭银子就算是嫂子给你拿去花的,但是我们一言为定,不许你拿来翻本……” 眼望着自家兄弟那凄凉而去的茕茕背影,方舟苦笑摇头,端起参汤饮下,结果喝下了多少就呛出了多少。而送走了小五爷,丽妙颜又问向方舟:“小叔他这么喜欢赌钱啊?” 方舟点了点头,毕竟任谁都会有个小小的爱好。不过丽妙颜还是心有疑问,毕竟能输成这般,那毫无疑问就是烂赌,难道义父大哥他们也不管管吗?面对着娇妻的如此疑问,方舟有些无言以对: 毕竟来说,人在江湖之上都是刀口舔血,难保明天还能彼此再见,所以众人对于彼此的喜好之流从来都是任之随之,不会过多的插手其中。又何况,宋忠只是一个颇有赌运的门外汉,并非烂赌。至于此刻会输得如此之惨多半是去了陌生的场子,被人家当成肥羊给宰了。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是什么人这么不开眼,居然敢在五虎堂的地头上“宰”了五虎堂里的小五爷? 问明之下,丽妙颜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人家这几位一同长大的兄弟都不管,自己又何必当这“恶”人?但不管不代表不再关心,好歹也是同住在屋檐下的一家人,丽妙颜慨叹而道:“看小叔的样子,似乎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家当成肥羊给宰了吧?” “当然了,这终归是在自己的地头之上,哪里会想到有人敢在太岁的头上动土?”方舟苦笑。 “那相公你既然猜到了个中缘由,为什么不告诉小叔?”丽妙颜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关键,是以疑问。 方舟闻言一愣,果然是自己的“贤”内助,直接就切到了问题的关键。而且眼下来看,不把事情弄明白了,自己的这位枕边佳人是不会罢休的。 其实也不是不说,只是此刻还不到时候。毕竟以宋忠的脾气,在知道了自己是在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当作肥羊给宰了,立马就会冲杀过去,闹一个天翻地覆。而且这恼怒之下,搞不好就要弄出人命;如换做平时也就算了,但眼下着实不宜啊,五虎堂因为大哥高原的名震天下,而处在江湖的风口浪尖上,这黑白两道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大哥和三哥都在闭关练功,而此刻二哥也不在堂中,再加上自己那个满心不忿的宝贝妹妹知道后难保不会参与其中,若经二人这联手一闹,那后果就更加的不堪设想…… 但此事还真不能不管,只恨自己虽有天耳神通,但却听不懂那骰钟里的一番乾坤,是以目前来说也只能忍下,待到三哥吴双出关之时与那“动土”之人再作计较。 ...虽是听罢赵凌所言,又猜得卧龙山庄举办这场武林盛会多半怀有叵测用心,但众人之意却非去不可。赵凌对此并不反对,自己之前的所言仅仅也是为了提醒众人多留一个心眼儿而已。再有的就是提醒众人,既然是武林大会难保不会动武,去之前好好的再把武功练上一练,免得到时候丢脸事小,丢命事大。而说到此处时,赵凌特意地看向宋忠。 讨论完此事之后,赵凌隔日便返回了神剑小筑。五虎堂又回归往日平静,而宋忠也在身受师命之下苦练武功,不过一如既往,第二天便没了人影儿。倒是百里红玉意识到了什么,变得认真刻苦起来,每天缠着高吴二人要练习武功。 对于宝贝妹妹的纠缠,吴双虽是乐意,但在心中也有所担忧。此前与白不同的一番较量,至今仍让吴双耿耿于怀:白不同究竟是练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武功,才能将功力提升的如此之快? 心有旁骛之下,吴双在指导百里红玉之时,便难免的心不在焉,结果惹得百里红玉大发雷霆,哭闹了一番之后便转头去找高原。高原被缠不过,只得认栽。终究百里红玉勤练武功的缘由就是害怕众人把她撇在家中,是以高原语重心长的又把百里红玉推给了吴双,道:有三弟在,这次武林大会就是胭脂虎的大显神威之刻 闻言下,百里红玉欣喜点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练不练功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天塌下来有人顶着。眼见着这位小姑奶奶跳着脚响铃而去,高原松下一口气,而吴双则眉头皱起…… …… 这一日,丽妙颜坐在屋中,一面对镜梳头,一面心有所思。方舟进屋见状,便矮下身来从背后偷偷靠近,一把捂住娇妻的双眼。虽被一语道破,但方舟却并不松手,又问娇妻坐在这里眉头深蹙的,是在参禅悟道吗? 丽妙颜拉下良人之手,眼带幽怨而道:“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那我非管不可。”方舟闻言笑起,然后一把抱起娇妻开始在原地转圈。 “不要啦,你干什么呀?”丽妙颜一面娇笑着,一面埋怨。 “我干什么?当然是参禅啊”方舟放下佳人,是又相顶着额头而道。 “那这参得是哪门子的禅啊?”丽妙颜含笑嗔言。 “欢喜禅”方舟嘴上说着,手上也忙着,“禅”自出口之下,便已将娇妻的外衣褪去,漏出那如雪的香肩。 不过就在情到正浓,闭目索吻之时,高吴二人不期而入,眼见着面前弟妹的白滑玉背,二人顿觉一惊,赶紧转过身去。吴双忙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而高原咳嗽一声,提醒那屋中缠绵的二人。 闻声之下,丽妙颜脸红通透,“怒”捶方舟一记粉拳,然后捡起衣衫躲到了一旁。方舟则是摇头而笑,拿出扇子缓缓地摇上。 三虎踱步到院中风亭之前,方舟询问二人是为得何事来找自己。高原皱眉努嘴了片刻,长出一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距离端阳节尚有三月,为兄打算和三弟闭关练功。” 见得方舟扬眉,吴双手按兄弟的肩膀而道:“我和大哥闭关期间,堂中的大小事务就全权交给四弟你了……” 吴双话中有话,而且在“全权”二字上又刻意加重了语气,方舟忖度了片刻之后点头:“知道了,大哥三哥你们俩就放心好了……” 高原点了点头,又问方舟,众人在去南阳之后,打算来如何安置丽妙颜。方舟闻言摇头,对此并未想好,毕竟红玉是要和众人同去的,具体会与娇妻再行商议。沉默了片刻之后,高原又言语方舟道:“嗯,你们决定就好,我和三弟这就吩咐下去。” 言罢,高吴二人转身便走,但走了没两步之后,高原又转回头来,似乎是下了好的决心:“还有一件事……下次,你们记得要先把门关上……” …… 高吴二人就此闭关,而大权在握之下,方舟则开始了每日的处理堂务。虽然自负聪明绝顶,但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在打开账目的那一刻起,方舟便瞪大了眼睛:除却那千头万绪无从理的堂中开销,单说宋忠的月钱预支,这就怎么可能呢?再有就是堂外的粮仓闹了耗子,盐仓又漏了雨,这都需要钱;还有矮半头的侄子与他人因争风吃醋而斗殴,结果闹出人命,需要银两去疏通关系…… 眼望之下,方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也从此深陷其中,经常性的从早起坐到深夜。百里红玉过来看过几回,想要一同玩耍,不过都每每都被方舟的“堂务繁忙”所打发。不满之下,百里红玉气鼓了一张俏脸去向自家的嫂子告状。 丽妙颜闻声而笑,虽然五虎堂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真要细数起来,且不说堂里的各种事务,就说堂外,既有盐粮买卖,又有渡头的车马行船,再加上之后的武林大会,多少也要做些准备。 “呜,还要准备什么嘛,舟哥哥根本就不会武功”百里红玉是一张小嘴嘟起而道。 丽妙颜则纤指一戳小姑的脸,俏皮道:“但你的舟哥哥他要炼针啊” …… 福伯因为年事渐高,对于堂中事务早已不再插手,再加上又特别被高原所交代,是乐得一个清闲来看热闹。进得内堂之中,就见得这位风度翩翩的玉面虎呆坐在桌案之前一动不动,一双剪水之瞳此刻也是呆如死鱼一般,全无神采。 “我说方先生,你每天都是坐在桌前……如此这般的过活吗?”福伯实在是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福伯,你就别来笑我了,”方舟兀自的干笑一声,“说起来,大哥坐在堂中之时,每天也都是这么多事儿吗?” 福伯先点头,然后又摇头,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房中佳人久等相公不回,不觉心感幽怨。深坐在梳妆台前,听得门开之声回望,以为是丈夫归来,结果却大失所望,只是清风不解人意的过来弄人罢了。不过,这一眼望去虽是失望,但却瞥见了圆桌之上的白纸折扇。 丽妙颜心觉了些许的怪异,毕竟自家相公从来都是扇不离身,何以今天会把扇子忘在屋里,当然问题的关键是自己身为人妇,却到现在才发现。 将折扇拿在手中,丽妙颜顿时就感到了一阵无以名状的恐惧,本能的将扇子扔下。冷静下来之后,才再度捡起,缓缓地展开。眼望着扇面之上那密密麻麻麻的血书臻文,丽妙颜冷汗直冒,全身都开始颤抖不止,而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甚,只得将扇子合上重新放回原处。而自己则坐到床边重新地平复心神…… 方舟推门进来见状,不觉好奇,而丽妙颜守得良人归来便是一头扑进怀中。询问之下,方舟笑起,便将百骨聚魂扇一事娓娓的向娇妻到来,然后调侃取笑到:想不到昔日堂堂的百花夫人竟会被一把扇子吓得满身冷汗,这要传出去了可如何得了? 丽妙颜闻声怒捶一记粉拳,然后就在方舟起身关门之时,从背后紧紧的将其抱住…… ... 众人闻听赵凌所言,全都安静下来。方舟忖度之后疑问:“爹,你的意思是这次武林大会……别有目的?” “别有目的,鸿门宴啊?还是说诸葛狂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宋忠也是好奇而道。 赵凌点了点头:“甄选武林盟主……好,我问你们,可还记得上一任的武林盟主是谁?” 众人闻言摇头,曾几何时虽然听过,可谁也没有留意于此,硬要说的话这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赵凌见状,是苦笑一声又问:“那么可还记得上任盟主的在位期间是要追溯到何时?” “我记得,好像是成祖朱棣的在位初期……”吴双有些小心翼翼地言道。 宋忠闻言一惊道:“那不就是一百年之前了吗?他爷爷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这江湖之上已是百年无主啊……” “等等,我好像是在渊中看到过,记得是第三任百花夫人曾经救过的,好像是什么周正纲的亲眷?”丽妙颜眉头蹙起,纤指扶颌而道。 “不错,那位百花夫人所救的正是上一任武林盟主周正纲的一家老小。”赵凌点头而言。 “要如此说来,那这其中的牵扯可就太大了……”方舟合上了扇子是一把敲在手中。 “什么牵扯就太大了,舟哥哥,二爹在说什么啊?”对于二人所言,百里红玉可不是丈二的尼姑摸不到头脑,而是深陷在迷雾之中全然不知所云。 也无怪百里红玉不懂,就连方舟和众人也有好多事想不明白。在众人的一问之下,赵凌眉头皱起,深吸了一口气,言道:“我大明朝开国百十年,却缘何只有三位武林盟主,而且全都是不得善终,然后祸及满门?” 眼望众人摇头,赵凌接言:“那太祖皇帝朱元璋是起于江湖,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点头,但唯有百里红玉摇头,看得赵凌又是一声苦笑:“太祖皇帝在年幼时可是当过和尚,要过饭的……昭容多少也该和你说过的呀?” 百里红玉闻言娇笑一声,嘟嘴道:“人家忘了嘛?” 赵凌抽动了一下眉头,吴双见状接言:“红玉,老丐头他们拜的祖师爷可就是太祖皇帝啊” “哦,我想起来了……”百里红玉恍然大悟,不过转言又问:“可是不对呀,双哥哥,老丐头他们是拜太祖皇帝的,但那帮和尚们不是啊?” 吴双闻言哑口而笑,赵凌叹言:“你个数典忘祖的小姑奶奶,和尚的祖师爷是西天佛祖啊,他们当然不拜你的太祖皇帝了……” “可是这与武林盟主又有什么关系嘛,二爹,你说的人家好迷糊啊” 百里红玉晃动的着脑袋是真不懂,看得赵凌也没了脾气,唉叹一声后只能继续言道:“太祖皇帝出身于江湖,自幼就与江湖种人打交道,是以在反抗元朝暴政之时,也得到了江湖上的不少助力。当然,也有不少的江湖中人为名为利的投靠了蒙古人,而与太祖皇帝为敌……” “而太祖皇帝生性多疑,且心狠手辣,在登上大统之后,为了保证朱家的铁桶江山不被动摇,可谓是费尽心机,弑杀功臣良将无数。就连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江湖门派也没有放过,而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便首当其冲。” “丐帮人才济济,麾下弟子更遍布大江南北何止三万?而且早在太祖皇帝高筑城墙之时,与之敌对的陈友谅也同丐帮渊源颇深。而如此一个门派就在眼皮底下,对于生性多疑的太祖皇帝来说简直就是芒刺在背” “就算此刻臣服于自己,但难保以后不生异心,是以太祖皇帝决心除之而后快。而恰巧的是丐帮的两位长老曾有恩于自己,是以太祖皇帝召二人进宫封赏,钦赐二人一人一根杆子,并且暗地里扶植二人,逐渐在丐帮中身居高位,分别成为了南北两派的头根杆子,就在前任帮主暴毙后,一同成为了继任者。” “有道是天无二日,帮无二主。为了帮主之位,二人所在的派系相争不下,终于大打出手,引致整个丐帮全都陷入动乱之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血拼不下的丐帮弟子,而就在此时,朝廷颁下圣旨,以维护社稷安稳为名,直接出动大军剿灭丐帮。至此,天下第一大帮已是名存实亡,就只剩下各个地方的盘盘散沙。” 话说到此,赵凌深深一叹,水瑶又送来茶水给众人倒上。方舟摇晃着杯中茶水,跟着叹道:“丐帮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江湖门派,就已经为皇帝所不容……那么这号称是拳霸九州的武林盟主,在太祖皇帝的眼中无异于一个朝廷之下的小朝廷啊威胁朱家的江山社稷吗?哪怕这只是一群貌合神离的乌合之众……” “哼,如何不是呢。”赵凌也是一声深叹,然后接言。“不过,这一次是被胡惟庸献计,是以江湖中人历来都是门户之见严重,纵然有人领导,也是盘底的散沙,难有作为。光是彼此间的争名夺利就已经顾不过来,这几百年来也只有丐帮是个异数。” “即便是出现了有人要一统武林的状况,朝廷也只需要扶植另外一股势力与之相争即可,太祖皇帝深思后采信。不过在靖难之役后,成祖皇帝朱棣登上大统。而在江湖之中有人乘势而起仍然拥护惠帝允炆为正统,并且结成同盟来对抗朝廷,而此人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周正纲。” “成祖大怒之下,直接派兵诛杀了以周正纲为首的江湖人士,不过周正纲其后匡扶正统之人却屡杀不绝。就在成祖皇帝因此要再度发兵之时,尚宝司少卿袁忠彻献计,既是江湖之事又何须龙颜为其动怒烦扰?朝廷只需要沿用效仿太祖皇帝之策即可,那么这江湖之事自有江湖去了……” 言罢,赵凌陷入沉默。众人也是心中万千感慨:所谓的天下第一大帮,其实从始至终都是朝廷而已。不过宋忠还是有所疑问,毕竟天下这么大,朝廷能管得过来吗? 赵凌摇头而笑:“天下虽大,但却莫非王土,不信的话,你仔细想想看,但凡是江湖门派聚集之地,是不是都有朝廷的重兵驻守在旁……” 宋忠闻言干笑了两声:“那么如此说来,朝廷是不会允许这所谓武林盟主的存在才对,那么这次的武林大会又是怎么回事?亏小爷还想要大哥当上这武林盟主呢,然后师父就是太上皇了……” 赵凌闻言摇头,实在是无言以对。 而丽妙颜仔细的闻听之后,皱眉言道:“听爹所言的这些,应该都是朝廷机密才对,江湖上恐怕没有几人知晓……” 身处云里雾中的百里红玉总算是明白过来些许,闻听丽妙颜所说,也是瞪圆了一双秋波大眼而问:“对呀,二爹,这都是朝廷之事,你怎么知道的?” 赵凌闻言起身,弹指就敲百里红玉的脑门道:“连自己外公的出身都忘了吗?你这皇室庶出的小苗女” 百里红玉吃痛下捂住额头,而丽妙颜闻得此言不觉疑问,赵凌摇头之下,淡言:“当初奉了朝廷之命诛杀周正纲等人的就是叶家。” 39 眼望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八个大字,赵凌摇头而笑,终究是老狐狸。而宋忠则心有不满地问向其他几人。不过众人打开看后,除了方舟以外,无一不是四海钱庄所出的银票百两一张。 方舟的红包里虽然也是留书,却与宋忠不同,写得是“兀自珍重”四个大字。众人不明何意,但方舟和赵凌却是明白其中,是以方舟不觉摇头笑起。而宋忠见状不觉疑问,你还真能笑得出来? 方舟只道是有何笑不出来,反正自己又不缺钱用。闻言如此,宋忠心感沮丧,拿起坛来开始自斟自饮,喝上了闷酒。高原见状摇了摇头,将银票塞给了宋忠后便起身离席。但万没想到这位小五爷见钱之下立时“哭”起,一把就抱住自己的大腿不放,哭道:“还是大哥对我好” 高原无奈只道宋忠快些放手,但宋忠只顾自己的“哭”诉,全然不听其他。眉头抽动了两下之后,高原冷哼一声道:“你再不放手,银票我就收回了” 闻听此言,宋忠立马就放手起身,笑言道:“恭送大哥” 众人摇头而笑,高原叹气一声,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又被宋忠叫住。 “怎么,银票你真不想要了吗?”高原说话间扬起了半边眉毛。 “当然不是啦,小弟是想和大哥一块儿去”宋忠陪笑道。 见得二人离席外出,百里红玉睁大了眼睛疑问方舟,究竟这二人干什么去了。方舟迟疑了片刻之后面露狡黠,言道二人是出去放松身心。百里红玉心下揣摩了片刻:放松身心……那不就是要去玩儿吗?想罢,便嬉笑一声起身追出。 “大哥,你们等等我啦,人家也要一起去玩儿” 不过么,话音刚落没多久,百里红玉就嘟着小嘴回到了座位之上。方舟则是继续狡黠着一张脸,不怀好意地问道:“红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大哥不带你去玩儿吗?” “玩儿个大头鬼啦,两个大男人去茅厕有什么好玩儿的呀?舟哥哥最讨厌了,我恨死你了”百里红玉起身就是一记“梨花带雨小粉拳”怒捶方舟撒气,但眼见着众人都跟着嬉笑,百里红玉是“愤恨”地甩楞了一下身子,惹得叮叮当当一片声响,然后嘟嘴去生闷气。 笑罢,吴双感言,本以为我们的这位大伯一生只会认钱为亲,却不想还是一个情深义重的有情郎君。丽妙颜也不觉而叹:“更想不到的是,我们的这位外表柔弱伯母,也是个从一而终的贞烈佳人。” 方舟闻言也点了点头:夏家本是书香门第,虽有婚约在前,但并不愿意自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为妻,更何况姚千还要年长于夏悠婉数年有余。对于二人的婚事,夏家始终持反对态度,尤其是在夏老夫人去世之后更甚。 但夏悠婉却认定姚千,正所谓一女不嫁二夫,既然有约在先更应遵守,是以始终未嫁。直到年过双十有六,夏家顾不得许多,打算将夏悠婉嫁给当地的老儒为妻,就连聘礼都已收下。但没想到,夏悠婉被逼急竟逃婚而走,而姚千得到消息后,什么也不顾便烽火赶去长安接应,然后就在那个风雨交加之夜,情根深种。 生米煮成熟饭,夏家无奈只得同意了二人的婚事…… 知道了此事之后,方舟的心下这才明白了姚千对于自己当初和怜雪之事的态度……真心难求啊,也只有真心之人才懂真心。 …… 月上西窗,吴双莫名的来了兴致,开始了挑灯夜读。伴随着月影西斜而去,不觉已到三更前后,吴双有些口渴,但拿起茶杯之后,才想起杯中已空多时,便下意识地道了句:“水瑶,把茶水续上吧……” 言出之后,并没有人来回应。吴双下意识地又叫了一声,然后就听得门响,宋忠半睁了一双睡眼跨门而入,哈欠道:“三哥,大半夜的你还不睡啊,水瑶不是留在堂中了吗?” 吴双闻言放下了书本,这才想起了自己是身在“老狐狸”姚千的书房,而非五虎堂中。摇头自嘲之后,吴双见得宋忠嘴里打着一个哈欠,但手却提着腰带,显然是刚刚起夜归来。 “好啦,我知道了,你自己还是先回房休息吧,五弟。” “嗯……”宋忠点了点头,不过才是撤步出门就听得自己的腹中一通乱响,是以小五爷痛苦而道:“三……三哥,我不行了要先走一步,你记得送草纸过来给我” 眼望小五爷提着裤子就跑,吴双苦笑摇头,深深一叹,只是这一声究竟就是为何而叹,吴双自己也不清楚。 …… 翌日,姚千身坐屋中屋中算账,夏悠婉端着参汤进来,眼见着自家夫君是满脸的惆怅,不觉疑问。姚千闻言一声深叹:“唉,别提了,这帮瘟神才一来,我就倒贴了几百两啊” 夏悠婉笑起道:“好了夫君,钱财终究只是身外物,还是好好的保重身体要紧。来,趁热把参汤喝了吧。” 恰逢此时赵凌进屋,见状,是赶紧嬉笑着调侃二人大清早的就这么恩爱,真羡煞旁人啊。夏悠婉闻声娇羞,姚千则是甩脸冷言道:“你还没走啊?” “哈哈,嫂子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走呢?”本是有心取乐,但见得夏悠婉投来的疑惑目光,赵凌不觉心惊,忙道自己失言,别无他意。 夏悠婉言道二人有话要说,自己先行离去,见得夏悠婉出屋后,赵凌询问姚千缘何不见秦鸿。 “秦兄弟啊,过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姚千随口而答。 “嗯,原来如此……”赵凌点了点头,又笑道:“对了,这位嫂夫人真的就是你那远房的表妹?想不到你还真把她娶过来了……” “……”姚千闻言抽动了一下嘴角,“你大清早过来,不会就为得此事吧。” “当然不是……”赵凌说着叹气一声,“唉,看昨天你包给舟儿的红包……兀自珍重……似乎是别有深意啊?” 姚千闻言,放下了手上的算盘:“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明知故问了,你看方舟脑后的白头发,吓死人啊不知道还以为他入魔了呢?” “如何不是呢……” …… 一晃就蹭吃蹭喝了半个月,众人终于是被姚老狐狸撵出了姚宅。不过才一回到堂中,就收到了卧龙山庄送来的英雄帖,说是端阳节时,要在卧龙山庄举办武林大会,来甄选武林盟主。而五虎堂因为高原的名震天下也被邀前往。 众人笑起,而宋忠笑得最为欢实,毕竟是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来了一个大热闹。百里红玉对此也是颇感兴趣,但方舟却心有疑惑道:“这卧龙山庄要召开武林大会,不知是何目的,要说奇门五行,诸葛狂生或许是个中好手,但要论武功的话……” 见得方舟啧嘴,吴双也心有同感:“确实不知这诸葛狂生在打什么主意,总不会是要借此机会来名正言顺地收集各门各派的情报……四弟,你认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方舟闻言摇头,丽妙颜则是笑道:“此刻叶潇已经接任了华山掌门,而王霸天的斩马刀也被江湖上发现,此刻来举办大会甄选盟主不正是时候吗?” “嗯,弟妹所说有理,如果齐文远还在的话,那么选这武林盟主,无论是看武功还是资历,都非他不可。”高原对于丽妙颜所说表示赞同。 丽妙颜嫣然又道:“那么如此看来,是有人想要问鼎这江湖至尊的宝座了,哈,真不晓得这拳霸九州之位会花落谁家……” 就在众人为此兴奋之时,赵凌却是面色凝重的摇头言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呐……” ...见得老友赵凌带着五虎堂众人前来,姚千是手拭了一下额头冷汗,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昨天那个当真是大凶之兆啊,眼下可是大小瘟神一块儿来了 “喂,老狐狸你什么意思啊,看见老朋友带着小朋友们的远道而来却堵在门口不让进,你不欢迎啊?”眼观着姚千面上的不善之色,赵凌是一脸的坏笑而问。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心中冷哼一声之后,姚千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这条大色狼怎么还没死啊?” “当然是等这只老狐狸一起啦你忘啦,我们可是立过誓言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哼”姚千闻言扭头一记甩脸,冷笑起来:“鬼才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开门见山吧,此番你过来看这里,该不是为了看我吧,谢谢了,不必” “当然不是为了看你了,”虽然姚千冷言冷语,但赵凌却依旧笑挂在颜,“既然我是叫大色狼,当然是为了嫂子而来的。” “王八蛋”姚千闻言暴怒,破口大骂一声,一掌就是劈向赵凌,怒道:“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小心我扒了你的狼皮当袜子” “当袜子多浪费啊,还做成褥子铺床好了”赵凌轻易地接下“杀”招之后,继续笑言:“再说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客气的?” 赵凌言罢松手而笑,但姚千则是冷笑一声,又陡然一记“麒麟爪”直取赵凌前胸。赵凌不觉一惊,当即也得出手挡下,道:“来真的啊?” 面对姚千的阴狠杀招,赵凌明知故问,但姚千并不答话,转而又是一爪抓来。就在赵凌的一句“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之后,二人是从姚宅门口,直接打到院中。姚千亲自动手并不常见,是以众人瞪大了眼睛赶紧追看。 “好厉害,大伯的麒麟爪只怕要在大哥之上?”吴双看向高原,是淡笑而言。 高原点了点头并不回答,当然,也不需要高原来回答什么,几人全都知道,在这世上除了赵凌和高之外,唯一一个精通这麒麟爪之人便是姚千。 赵凌和姚千二人是在院中打得一个热闹,而这会儿在屋里则走出了一个由丫鬟搀扶的清丽妇人,看年纪并不比高原大出多少。见得姚千与一个陌生之人打在一处,妇人不觉心惊,从梁伯口中得知二人一贯如此之后,这才松下一口气。 眼望着妇人的眼中关切和那微微挺起的小腹,方舟眼亮心明,赶紧上前行礼道:“小侄拜见伯母”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紧跟上问安。妇人名唤夏悠婉,正是被姚千此前又藏又掖的枕边佳人,见得众人齐向自己问安,愣了一下后,赶紧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然后亲自相扶众人起身。 而百里红玉被夏悠婉扶起之后,是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方舟,问道:“舟哥哥,姚伯伯他这是老牛吃嫩草吗?” 方舟闻声而笑,不过未及开口就被宋忠抢先一步道:“哎,红玉,应该说是一朵梨花压海棠才对,这才文雅嘛……” 夏悠婉可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先是自己的丈夫和一个陌生人打在一处,紧接着又被自己的侄子辈儿出声调侃,闻言之后当即是脸从脖子红到耳根。高原见状赶紧是拉走宋忠,然后上前赔礼请罪。 而在此刻,赵凌与姚千二人在交错了一通拳脚之后,终于是针锋相对地角力在了一处。见得如此,众人全都是瞪圆眼睛过来观瞧,本以为二人是要分出胜负,却不想眨眼之后,二人脸上就是一变,竟然边说边笑地推起手来。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这大色狼的武功可大不如前喽”姚千的言语间颇是有些戏谑的味道。 而赵凌则瞥了一眼姚千的肚子,毫不示弱地哂道:“哼哼,许久不见,你这老狐狸的腰身似乎也是大不如前了……” 姚千闻言冷哼一声,又言:“此乃富贵之相是也对了,昭容和那小神棍一切可好?” “还好,还好,算是一如既往吧……” 言罢,二人仰天大笑。见得二人总算停手,夏悠婉赶紧上前关切姚千的身体,毕竟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而赵凌闻听了姚千昨夜没有休息好,不禁故作惊讶,只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姚千堵了回去:“不要想歪了,哼,知道你这个大瘟神要带着一帮小瘟神来到,我怎么可能睡好?” “夫君,你怎能这样说话呀?”夏悠婉闻听着姚千的冷言之声,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哎,嫂子,不要在意这些,我们一贯都是如此的”赵凌说着就是拱手想夏悠婉行礼,礼后,赵凌又一眼瞥向众人,道:“还等什么,还不赶紧送上贺礼,去恭贺你们大伯的新婚之喜” 众人领命,当即排成一排站好,然后单膝跪地双掌亮出,是齐声而道:“恭祝伯父伯母早生贵子” 见得众人手上的红枣花生和桂圆莲子,夏悠婉面泛绯红而笑,赶紧去扶众人起身,而姚千则是脸色黑起有如阴云密布。 “怎么,嫌贺礼太薄啊?这可是你的侄子们费劲了心思才准备的,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啊” “费尽心思才准备的吗?”姚千冷笑出声,一眼扫向方舟和宋忠二人,也只有这二人才能想得出来。 …… 晚上喜宴,兄弟四人是得到赵凌授意,拼命的给姚千敬酒。结果这菜还没有上齐之下,姚千就已经开始了原地划船。夏悠婉想要扶姚千回房休息,赵凌见状则赶紧拦下,而姚千也是一边晃悠着,一边摇头道:“我没醉,宋忠,你这刺猬脑袋,看什么呢,还不快点给你大伯我满上,不然的话,就别想拿得红包” 宋忠闻言一惊,抱起坛子就给姚千倒酒,然后是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这杯酒下肚之后,姚千颇为满意的点头,然后又哼道:“哼,你们这帮豺狼虎豹,拿着几粒破枣花生就敢来蒙你大伯我的红包?” “哎,大伯你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哪里敢来蒙您啊?”宋忠说着又给姚千满上,“这话真要说起来,可是大伯您的不对呀,娶亲这么的大的事儿,你怎么可以能瞒着我们这些个子侄呢?好歹您也算是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的,是不是……” “哼说的好听,就你这小子最没良心……”姚千闻言是甩脸扭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了红包,甩给宋忠。 赵凌见状而笑,赶紧言予众人:“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过去敬酒?” 方舟几人对笑后,便是一窝蜂似的上前围住了姚千。而赵凌则借此机会敬酒给夏悠婉,夏悠婉虽喝不惯酒,但又无奈推说不过赵凌,只得皱眉饮这下一杯。而姚千再被灌了这几杯之后,终于是坐不稳了,夏悠婉赶紧吩咐来人帮扶着姚千回房休息,剩下众人继续吃喝。 帮衬着送回了姚千,宋忠是眼望着手中的大红包,大笑了一声痛快:“这么大一个红包,也不晓得里面封了多少两?” “看样子少说也是百两……”吴双一边说笑着一边打开,拿出了一张果不其然的百两银票。 宋忠见状也不觉心喜,是以三哥吴双那么小的红包都有百两,自己的这个那么大,至少也得千两吧但是,在打了红包之后,小五爷脸上的笑容就立时全无。红包虽是够大,但里面包的却非银票而是一张字条,只写了八个大字,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被赵凌的一眼瞥来,吴双不觉一惊,险些被茶水呛到,吩咐水瑶领得大厅中的女婢下去后,才是笑言道:“对了,师父你可知道我们这个国色天香的曼妙佳颜可是出身不凡哦” “哦?”赵凌闻言也来了兴致,“不晓得舟儿是把哪一家的名门闺秀给骗了回来?” “这事儿应该让五弟来说,他一准儿能给师父您说上个三天三夜,保管您大吃一惊”吴双说着又是手扶茶杯,慢条斯理起来。 “好了,你个酸秀才,简短截说快点儿,这是为师之命”心急之下,赵凌一声喝道。 吴双被吓一跳,抓稳了手上的茶杯后,才是尴尬道:“骗是被骗,不过并非四弟骗的弟妹,而是弟妹骗的四弟……和我们。” 话说之后,众人言笑,赵凌也不禁是唏嘘短叹。不过就在这时,闻得一声求救,就见得宋忠爬进屋来。 “师父,徒儿知错了,救命……” 话未说完,百里红玉是手持着自己胳膊粗细的棒子追了进来,一个翻身就把宋忠骑在身下,抬手就要砸下。众人见状皆是一惊,赶紧上来拉住。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么打可是要出人命的”赵凌是一把夺过木棒,眉头抽动而道。 “我的好妹子,平时不都是拳脚吗,怎么今天想起动家伙了?”方舟一面安抚着气呼呼的宝贝妹妹,一面偷笑。 “都是那个刺猬脑袋啦,平时一打他就吱哇乱叫的,可是今天他居然敢说本姑娘的拳头只能给他瘙痒”言说之下,百里红玉的胸口仍在剧烈地起伏着,可见是气得不轻。 赵凌闻言都是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动的宋忠,然后心道活该,谁让你个死孩子口无遮拦,惹了最不该惹的人,这回遭报应了吧? 不再理会装死的宋忠,众人继续坐回言笑,赵凌感叹“诛仙剑”和“斩鬼刀”之死,一个被雷劈,一个被水鬼找了替身……让人说什么好呢?不过,感叹之下,赵凌猛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之下起身就去查看方舟的头发,眼见着方舟脑后那触目惊心的几缕白发,赵凌不禁是心下一沉,拉起方舟就往外走,就连出门时自己一脚踩在了宋忠的手上都没注意。 宋忠吃痛下一声惊叫,起身捂手是又揉又吹。而众人则无心取笑,丽妙颜更是心中疑惑不解:为什么爹他查看了相公的头发之后,脸色会陡然一变? …… 拉着方舟出得院中之后,赵凌是紧皱着眉头疑问方舟的头发,方舟摇了摇头,虽然多次被问,但关于自己脑后的白发一事并没有告诉众人。赵凌不觉是眼睛红起,抿着嘴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深叹之后,从腰后拿出了一个长条状的布包交给了方舟。 “阿希让我转交给你的……”赵凌转过身去闭目摇头,又是一声深叹。 而方舟在接过布包的一瞬之间,就顿觉一股阴寒来袭,在堂中停留的禽鸟也全都是惊起而飞。打开布包之下,方舟的一双秋水之瞳亮起,惊道:“百骨聚魂扇” 将手中折扇缓缓的展开,伸手抚摸在扇骨之上,就觉身上是遍体生寒;而拂在那犹如人体肌肤一般触感的扇面纸上,方舟不禁一颤:错不了的,就是百骨聚魂扇,那个被自己从滇王墓下的尸骸中取出的巫教至宝 可是师父不是将它毁去了吗?为何还会让这阴邪之物重现人间…… 百骨聚魂扇,巫教的三大魔兵之一,是“百骨凝炼为扇骨,人皮糊纸做扇面。”然后以七七四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人的处子之血开得魔兵神锋,并在扇纸的正反两面分别书写“聚魂咒”和“散魂咒”;而执此扇者,只需念动扇面咒语,便可随意的聚散游魂,驾驭百鬼 将宝扇合上,方舟苦笑摇头:江畔决战之时,若有此扇在手,直接便可废去那十殿阎君的“幽冥结盾”,众人又何须拼死苦战,自己又何须以命借法?真是讽刺啊,师父,当初你不让我拿得这魔兵出山,偏要将其毁去,而此刻却又把它交回了我的手里…… 不觉天色已晚。高原是从屋里出来,言道:“师父,徒儿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晚堂中设宴为您接风,您可一定要赏脸留下啊” “就是啊,师父,不醉不归啊,但你就是醉了,也只能留下”宋忠说着也冒了出来。 然后不等赵凌说话,百里红玉也一同冒了过来,抓住赵凌的手臂狠是一通猛摇,撒娇道:“二爹,你不许走了啦,人家还有好多事想问你呢” “好好好,为父就在堂里住上个十天半月,让你个鬼灵精来问”面对着宝贝干女儿的纯真笑脸,赵凌不觉会心。 …… 重回正厅之中,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众人便又开始闲话家常。话题重新扯到丽妙颜身上,赵凌不禁感叹:“也不知道那老狐狸见到这个侄儿媳妇是个什么表情?” 而众人说之言笑,吴双则是想起了姚千偷偷娶亲之事说与众人,结果招来了一片埋怨:如此大事,为什么不早说?就连百里红玉也跟着埋怨了一声“双哥哥最讨厌了”,听得吴双是欲哭无泪。 赵凌的双手抱在胸前,叹道:“真想不到会是惊喜连连,不但是自己有了一个倾国倾城的貌美儿媳,竟还多了一个被人藏着掖着的神秘嫂子” “对了,三哥,我们这位伯母长什么样啊,你见过没有?”宋忠是好奇而问。 吴双闻言摇头,自己也是从买画之中猜到的,不过那条老狐狸虽然承认,但是却一点也不肯多说,就连回到金陵时,也是直接就把自己和水瑶撵了回来。 “真是的,大伯搞什么鬼啊?还买了一大堆的送子观音图,就这么想要儿子啊,有一个像本姑娘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不好吗?”百里红玉也是颇有不满的手托香腮而道。 “也是啊,那么想要儿子的话,买张观音图就真能行吗?” 宋忠说着是不怀好意的把目光瞥向了方舟夫妻,丽妙颜红脸扭头,方舟则是冷眼瞪回:“你看我干嘛?” 众人是对姚千娶亲和观音图之事,议论个不停,赵凌则是陷入了沉默:那姚老狐狸的新娘子么,会不会就是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远房表妹?希望是吧,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 想罢之后,赵凌出言打断众人道:“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明天你们跟随为师前去道贺,就一切真相自知了” “可是大伯他如此费力的瞒着我们,莫不是怕我们送礼太薄?”闻言之后,方舟是手摇折扇笑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好好的准备上一份厚礼便是?”宋忠说着便是奸笑起来,“哎,方舟你又换扇子了?” …… 就在五虎堂众人说话的同时,姚宅之中,“老狐狸”姚千就是莫名一阵恶寒,结果是将手中的茶杯打翻桌上,弄得账本湿透。手忙脚乱之下,又把砚台也碰到了地上,还摔掉了一角。姚千的心中是咯噔一下,不觉五指扶额。梁伯眼见之下言道:“掌柜的,今天你忙了一天了,不如先出去透透气吧,就便看一看夫人也好……” 姚千闻言点头,可不想才一出门口就被鸟粪淋头,路过的丫鬟看见了赶紧上来帮忙擦拭,但姚千却傻愣在原地,从牙缝之中干笑出几个字来:“大凶之兆啊” ... 40 得知丽妙颜不是自己的徒弟媳妇,而是儿媳妇,赵凌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着丽妙颜,是嘴里结巴着,再度向高原确认。 见得高原点头,赵凌是单手捂脸摇头而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叹罢,赵凌再度起身,决定再从头到脚把这位儿媳妇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而丽妙颜本就被吓到,眼见着来人再度围着自己上下看个不停,心惊之下,直接就躲到了高原的身后:“大哥,这人到底是谁呀,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却是这般的没有礼数!” 闻得弟妹怒言控诉,高原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不知道该从何而说起了。不过,就在这时,百里红玉跳脚进来见得赵凌,一把就扑上前去,亲昵道:“二爹!” 赵凌见得自己的宝贝干女儿,也是笑起接住,又顺势兜了一个满月,才放下地来:“红玉,你又重了多少?” 百里红玉闻言娇哼一声,跟上就是一通“天下无敌小粉拳”,嗔道:“二爹最坏了,本姑娘可一直都是身轻如燕!” “哦——,原来红玉是落雁啊!”赵凌笑言。 “落雁?”百里红玉眨动着一双大眼睛,在其中婉转着秋波,一时未能明白赵凌言指何意。 眼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那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赵凌忍不住用双手去掐住百里红玉脸蛋儿,笑道:“就是那个重得飞不动了,只能掉落下来的落雁!” “哼——!”百里红玉这一听明,便是娇哼跺脚,无敌粉拳再来,“二爹,你欺负人家,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 屋中的说笑之间,方舟、宋忠和吴双进得屋来,一见赵凌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扑通一下同时跪道:“徒(孩)儿拜见师(义)父!” 赵凌赶紧是把众人扶起,责声笑道:“你们几个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一个个得见了我就又跪又拜的?” “大概是许久未见义父……”方舟闻言而笑,不过见得赵凌眉毛扬起,当即改口:“许久未见……爹了……所以才会如此……” 吴双也赶紧接言:“再说了,徒弟跪师父,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但不等赵凌摇头开口,宋忠又赶紧抢着一步跪下,一把抱住赵凌的大腿就“哭”道:“就是啊,师父,徒弟跪师父,也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了师父,你这么久才回来,徒儿可想死你了!” “我看你这死孩子是想我死吧?”眼望着宋忠那毫不做作的假惺惺,赵凌是眉头抽动而道。 宋忠闻言则是脸上一变,嬉笑开来,起身道:“还是师父最了解徒弟,小爷当然想你死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啊!” “滚,你这死孩子!”赵凌听得宋忠如此之言是又好气又好笑,当下就是一脚踹到。 而宋忠这位小五爷,顺势倒地之下,就是脸上再变一副羞嗒之相,抹泪儿道:“赵郎,你好狠的心,怎能这样对待奴家?呜呜……” “好了,你再哭就把狼招来了。”实在看不过眼,方舟展开扇子是摇头笑言。 方舟言罢,就发现丽妙颜躲身在大哥高原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又惊恐又诧异。方舟合上手中扇子,不觉有些奇怪,赶紧迈步上前。而丽妙颜见得自己相公上来,也赶紧是一头扎进怀中,惊恐着一双眼睛瞪向赵凌,伸手指道:“相……相公,他……他……” “妙颜你怎么了,他是我们的爹呀……难道,你还没认识呢吗?”方舟一面轻拍着怀中娇妻的后背,一面莫名而问。 “嫂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今天怪怪的,平常的你应该是又精明又端庄才对啊?”宋忠从地上起来,也不禁关切而问。 高原在一旁笑了半天,这才勉强止住笑意说道:“唉——,四弟,你就好好的介绍弟妹给师父认识吧!” “妙颜姐姐还不知道二爹吗?”闻言如此,百里红玉有些丈二的尼姑摸不到头脑,是歪头问道。 赵凌闻言上前:“怪我怪我,这事儿怪我!” 不过赵凌才一上前,丽妙颜就赶紧往方舟的怀里躲去,方舟感到娇妻甚至都开始了颤抖,不禁皱起了眉头,关切道:“妙颜,你怎么了……怎么见到爹他就跟见鬼了一般?” “师父,你说怪你是怎么一回事啊?”宋忠也有点丈二的和尚之感。 赵凌摇了摇头,把方才自己惊讶打量一事说与众人,可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宋忠就立马惊声叫道:“不是吧,师父,难道你还想打自己儿媳妇的注意不成?” 此言一出,正厅之内顿时鸦雀无声,赵凌脸上的苦笑僵住,摇头之下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是冷言一声道:“红玉!” “什么事呀,二爹?” “把这个死孩子拖出去,家-法-伺-候!” 闻得“家法伺候”这四个从赵凌牙缝里挤出的大字,宋忠扭头就跑,百里红玉大叫了一声“站住”便撒腿就追。眼见二人跑出,赵凌气得连连摇头,叹道:“这个死孩子,越发的口无遮拦,不好好练功,成天的就会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 水瑶得知吴双回到堂中,是端茶上来,倒茶给赵凌之时,赵凌注意到了水瑶头上的珠钗金饰,不觉拉住水瑶疑问。水瑶闻声是噌的一下红了脸,碎步跑到吴双的座后停下,娇嗔了一声“公子”。而赵凌眼见的吴双看待水瑶和水瑶看待吴双的眼神截然不同,是心下明了:有道是神女有意,却奈何襄王无梦…… 闹腾了半天之后,众人都已坐下品茶,唯有方舟还在怀抱着娇妻安慰。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有翻天之能自然就有翻天之胆,而丽妙颜身怀“九天玄女神功”之时正是如此,但自从失去武功后便感觉一切都不再相同,不复昔日之勇,尤其是自己身在方家遇袭后,虽然没说,但在心中始终都留有一层阴影,是以方才被赵凌一吓,然后又马上得知来人就是自己夫君的义父,这惊诧交加之下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 此刻,丽妙颜是在方舟的安慰劝说之下,纤手轻按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咽下,这才双手略带颤抖地端着茶杯,莲步走到赵凌的面前,跪身奉茶道:“媳妇有礼了,向爹爹敬茶!” 赵凌虽是见得丽妙颜过来,心中已知一二,但闻声之下还是不觉一颤,噌一下站起身来赶紧接过扶起,道:“快起,快起,都怪为父不好,惊异之下有失分寸,吓到你了!” “是媳妇失礼才对,口出了无礼之言,还请爹爹不要见怪,称呼媳妇妙颜即可。”丽妙颜虽是起身,但仍是身带颤抖的颔首而道。 “怎么可能会见怪呢,说到底还是为父的不对,怎么也没能想到会是方舟先娶了一个儿媳妇归来,亏我还以为是某人先呢?”喝下媳妇茶后,赵凌是一眼瞥向了吴双。 打发走了要介绍妹妹给自己认识的钱捕头,高原颇是有些哭笑不得,白石县人人皆知,钱捕头可是一门心思的都想要把妹妹介绍给方舟,不过自方舟娶亲之后,这事儿就没了下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身立江水之边,回首着如烟的往事,高原唏嘘不已。心在百感之中,高原闭上双目,想要静思片刻。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让高原直感背脊生凉,能有如此可怖的杀意,来人绝不简单! 警戒之下,高原双目圆瞪,扫在过往的行船之上。陡然见得一枚渡江的小舟之上,一个头带面具之人背手而立。行舟逐渐靠近,面具人却始终未有动作,连带着高原也是未敢动得半分,生怕是露出破绽,被对方下得先手。 眼望着行舟距离江岸之余数丈,面具人随手扔下银两,便是飞身踏空而起,直落在高原的身后,阴沉着嗓子冷言道:“你就是打得十殿阎君跪地求饶的‘霸天虎’高原?” 高原拱手言道:“世人谬传而已,不知英雄来找高某是有何贵干?” “哼,当然是打得你跪地求饶,然后名扬天下!” 面具人说罢,就是挥掌直取高原面门,高原左掌挡下,右掌便是反打对方面门,然后就在对方抬手防御之时,掌风一转改攻肋下。但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竟被面具人轻易看破,转手切下之后,便是一掌打中高原的小腹,跟上又是出掌连环而向。 身后即是寒涛滚滚,高原退无可退,只得是硬上拆招,然后借得机会跃起,脱出不利之境,并在空中回马一掌反打。面具人一掌打空,当即转身迎掌而上,相接之下,高原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连退数步之后站稳,高原的嘴角淌出血来,心明: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面具人见得高原口中淌血,不仅迟疑了一下,阴声道:“你受伤了?” “当然,与十殿阎君对阵,自己还能捡回这一条命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既然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嘴上逞能已属无益,倒不如先行示弱,待对方松懈后再伺机而动。 “哼!” 面具人冷哼一声,抬起掌来是身形一闪就杀到了高原面前,而高原面对着来人的杀招,竟然完全不及反应,只能瞪大了眼睛等死?不过,意外的是那面具人并未下得杀手,反而执手来探自己脉息。 “嗯,脉象虽然有些散乱,但是并无大碍,经脉看样子并未受损……你小子用过‘金麟印’(麒麟金印)了吧,能捡回这条命,还真是万幸了……”面具人为高原把脉之后似乎是在叹气,不过之后的这一句,却让高原心下一惊。 他竟然知道“麒麟金印”?高原心中顿时迷雾涌起,“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姓赵。”面具人随口而回。 不过听在高原耳中,却是一愣道:“姓赵?” 面具人这回是真叹了一口气,摇头揭开了脸上的面具。眼见之下,高原时再度瞪圆了双眼,扑通一声跪地拱手道:“徒儿拜见师父!” …… 返回堂中,高原为赵凌亲自倒茶,喝罢,赵凌叹道:“原来是宋忠那个死孩子,他也真敢去说,打得十殿阎君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跪地求饶……” “师父,您就不要消遣徒儿了……”高原不禁有些汗颜。 “不是为师想要消遣你,你可知道当初萧瓒横扫江湖之时,就是败在了十殿阎君的手上。” 高原点头,对于此事江湖上也有所传闻。 “不过嘛,以当时来说,萧瓒还未曾练得‘无极剑指’。若那十殿阎君面对的是八年之前的萧瓒,那胜负可就难说了。当年与四神龙一战,若非叠雨宝剑在手挡下了那要命的一招,恐怕为师都会死在萧瓒的手上……”回想起往事,赵凌不禁是摇头唏嘘。 “‘无极剑指’是天下剑术之极,自然是凌厉无匹。不过这十殿阎君所练的‘万灵归魔’也着实不凡,而且据四弟所言,这‘万灵归魔’并非是一门武功,而是修真的法门。若非是四弟在当时用得神通,在那瞬间破去了十殿阎君的护身百鬼,否则我纵使开启了‘金麟印’也断然无法取胜……” 赵凌闻言点头,又问高原道:“对了,这好端端的,十殿阎君怎么会亲自找上门来?” 高原闻声叹气,言道:“十殿阎君为得是四弟的秘术,不过说来话长,一时之间徒儿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还是之后让五弟来道予您听。” 就在二人说话间,丽妙颜迈步而入,而且是人到声到:“大哥,你说姚伯伯那里……” 不过,丽妙颜的莺声未完,就是抬眼见得高原在和一个陌生男子相谈,以为是在商谈要事,不觉有些尴尬。赶紧是低头微躬道:“不知有客在,小妹多有失礼了。” 说完之后,丽妙颜就是莲步急退,转头要走。高原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叫道:“弟妹,留步!” 眼见得丽妙颜停步转头,高原淡笑一声,眼望了一眼赵凌之后,是打算介绍二人认识,毕竟自己的这位弟妹可是从姚老狐狸手中拿回了一对儿价值不菲的贵妃手镯,不晓得师父见到自己的儿媳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高原正要开口,就被赵凌扬手打断。对于停步在眼前的窈窕佳人,赵凌由衷地点了点头:是为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尤其是那一双桃花媚眼,可以说是勾魂摄魄,简直就和无垢有得一拼! 点头之下,赵凌手扶下颌,是又仔细地端详起面前的如花佳人,入眼见得白璧无瑕,模样和身段之上根本挑不出毛病;而丽妙颜看得来人对着自己又是踱步打量、又是点头含笑,不觉心惊,是蛾眉深蹙之下目光警惕来人。 环绕一圈之后,又见得佳人蹙眉而望,赵凌大笑出声,一边说着一边坐回座位:“最是蹙眉那一下,美艳绝伦照众生!双儿还真是有福……” 赵凌言罢看向高原,但却见得高原半笑不笑地摇了摇头。赵凌的笑容不禁是僵在了脸上,又道:“冬儿的?” 高原还是摇头。 “总不会是宋忠那个死孩子吧?”话到小五爷宋忠,赵凌不禁是干笑了两声。但是见得高原再度摇头,赵凌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之色,抽动了两下嘴角后,轻声而道:“方-舟-的?” ...长江畔五虎斗阎罗,高原打死十殿阎君,从此名扬天下。朝廷发出告示,十殿阎君便是“无常杀人案”的幕后主谋,五虎堂除魔卫道,有功于地方,由白石县县令张丞代为嘉奖。不过,对于高原来说,杀死十殿阎君,始终觉得心中有愧,即便当时是情非得已。 话说之后半月,高原的身体逐渐恢复,功力虽然还不比从前,但也是大有起色。眼见大哥无事,韩冬也算是放下心来,重新回去草庐为亡妻守墓。再加上众人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是以五虎堂中也基本恢复正常。 这一日,堂中众人围坐一桌吃饭,高原有些心不在焉,不觉叹了一口气。同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的心里全都没个底,但众人却都所见略同的认为:大哥是又想起了大嫂! 自从方舟等人的岳阳一行之后,已经不知有多少顿饭,都是处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之下。是以此刻,吴双在心中叹气,一口饮掉杯中曲生,勉强就算发泄一下心中的抑郁。水瑶见得自家公子的杯中一空,就赶紧续上。而方舟看了一眼吴双,又看了一眼水瑶,心知道这二人之间也是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眼见之下,方舟不禁面挂一丝苦笑,拿起杯来相邀吴双。不过就在方舟这一笑之后,高原的目光是锁定在了方舟身上,丽妙颜赶紧在桌下暗踢方舟,用脚下加脸上提醒着自家相公:大哥在看你! 方舟的眉头不觉抽动了一下,心知难以躲过,但心里却想至少不要在饭桌之上来说此事,是以方舟马上颜色给到宋忠,希望宋忠看明之后赶紧帮忙转移话题。不过,这二人虽是心有默契,且宋忠这位小五爷也颇爱热闹,但对于会引火烧身之事,可从来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眼见方舟的眼神求助,宋忠抽动了一下嘴角,瞥眼望向房梁是决定装傻,不过紧接着又听得一声钱响,才改变了主意。一口闷了杯中之后,转头去要水瑶倒酒。水瑶愣了一下,就赶紧过来伺候这位小五爷。眼见着杯中又重新满上,宋忠笑言水瑶是秀色可餐。水瑶闻声吓得一跳,手中的酒壶都险些掉落在地。 方舟赶紧接话调侃宋忠是何居心,引得屋中众人笑起。不过高原的一双冷目仍然注视在方舟身上,眼见如此,方舟慨叹一声,转头面向高原:“大哥……” 方舟话在嘴边未完,高原却率先一步打断问道:“四弟,江畔一战,为兄什么时候打得十殿阎君跪地求饶,这话是你授意下面传开的吗?” “啊——?”方舟闻言一惊,原来高原不是为了慕容若雪和方家一事。 桌上众人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方舟回过味儿来,干笑一声后是摇了摇头示意与自己无关。然后,不等高原再问,小五爷宋忠便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圆凳之上,朗声而笑:“哈哈哈哈,大哥不瞒你说,大哥你力战十殿阎君的威武事迹是由小弟重新编撰之后,再由老丐头他们流传于江湖,从此以后,我们五虎堂必将名震天下!霸天虎之名也会让各路门派闻风丧胆!” “唉——!”高原耳听如此,是五指扶额,一声长叹。 “怎么了,大哥,你不高兴啊,你可是真正的扬名于天下了?”眼见着高原眉头皱起,宋忠不禁疑问。 “你在胡搞些什么呀,五弟?” “我没胡搞啊,我已经有关方舟和秘术的那些全部都抹了下去,然后重点突出大哥你的神勇威武!”宋忠道出重点,毕竟关于方舟的神通和秘术之事,还是保密为好,是以宋忠才会传言出去来混淆江湖的视听。 高原苦笑一声:“那你也应该说是我们兄弟五人合力才对,而不是说我一个人如何的神通广大,竟把十殿阎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跪地求饶啊?” “呵呵,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大哥你在最后之时的一百多掌连出,可不就是打得十殿阎君没有还手之力么,而那个老妖怪不也是跪(死)在了你的面前吗?”高原无言以对,宋忠是又接道:“再说了,这只是小弟重新编撰之后的其中一个版本而已!” “小叔,你还有其他版本啊?”丽妙颜在耳听之下,不觉好奇心起。 “当然了,嫂子,小弟可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终于将大哥的英雄事迹分成八段,共一十六个版本,三十二种展开……”宋忠说得兴起,嘴里是吐沫星子乱飞。结果飞溅到了百里红玉的碗中,就听得胭脂猛虎一甩筷子,小五爷的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宋-忠,你个刺猬脑袋,口水都飞到本姑娘碗里啦!” 眼望着百里红玉逐渐鼓起的小脸,宋忠一声干笑,扭头便是撒腿跑来。百里红玉一拍桌子,也当即追出:“站住,你个混蛋刺猬脑袋,看本姑娘灭了你!” “唉,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红玉是被五弟带坏了!”耳听得宝贝妹妹的一声叫骂,吴双是心下怅然地叹气一声。 丽妙颜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宋忠适才的鬼扯之上,眼见着小五爷逃命去了,不禁有些失望道:“看来想要知道后事如何,就只能去茶馆里听书啦……” 丽妙颜的佳人一声,引得高原也跟着一声叹息:“被这小子一说,这话传到最后是注定难以入耳了……” 方舟则是为高原把酒满上,笑道:“算了吧,大哥,不要再为此事介怀了。宋忠这事其实办的不错,与其由得江湖去传,倒不如让我们来说!” …… 饭后,高原独自出到江边,这沿途之上可是热闹非凡,众人争相过来打招呼问安,溜须的溜须,拍马的拍马,介绍女儿的,介绍妹妹的,甚至还有介绍亲娘的——问五虎堂中需不需要帮手的厨娘? 矮半头等一众的装卸工见到高原,是赶紧围上前来“高老大、高老大”的叫个不停,虽然一贯如此,但听在今天的高原耳中却尤为刺耳。 “高老大神威盖世,和那名列《十绝歌》中的十殿阎君,一出手就是打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亏我们还以为是变天闹灾呢!” “少来,那天你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呀,我不是赶紧跑去告诉二爷、五爷他们了吗?” “好了,你们几个消停点儿!”矮半头出声喝住几人,然后由得自己拍马道:“高老大,你已经打败了十殿阎君,那是不是也要名列在那《十绝歌》中了呢?” 众人一听此言,赶紧是跟风应和:“对呀、对呀!” “世人谬传而已,再说了高某不才,如何能与那《十绝歌》中的众位前辈高人相提并论?”高原是苦笑一声推说,毕竟自己的师父赵凌都没能名列其中。 “哎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嘛,那只是早晚的事……” “……” 好是一番推说,总算是送走矮半头等人。不过,却与巡街路过的钱捕头不期而遇。见得高原,钱捕头是扬手一招旋即眉开眼笑道:“高爷!” 41 就在方舟被下大狱之时,吴双和姚千这边在连日的赶路之下就是快出得山东地界。 四人一行在一处小茶棚中歇脚,水瑶是赶紧为吴双擦汗,姚千瞥眼之后是转向一边。一面喝着苦茶,一面皱眉眺向周遭的峰峦叠嶂。这座小茶棚是身处于过山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高山。姚千眼望之下是心生不安,提醒三人尽快启程离开。 姚千话刚说完,就是听得四处之中脚步声从动,眨眼之间一伙山贼凭空杀出,九江四人团团围在了中央。吴双和秦鸿才一起身就是感到一阵眩晕,顿觉浑身乏力。四人全都倒地不起,吴双是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见到了一个面容英挺的红巾女子…… 再度恢复意识后,吴双睁眼就见得赤纱罗帐、喜字红烛。眼见之下,吴双时不觉好奇:这是谁家要办喜事? 不过好奇之后,吴双才意识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后,而胸前则是一朵老大的红花……原来被办喜事是自己吗?原以为被人掳走当压寨相公只会是方舟独有的待遇,却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回想昏迷之前所见的那一名红巾女子,莫非就是那一众山贼的头目?想明之下,吴双是尝试着运气,发现体内真气畅行无阻,那么如此看来,四人只是被蒙汗药所迷,这还真是响马的手段。 运气之后,吴双陡然发劲震断身上绳索,眼望着地上的大红花,吴双淡笑摇头,然后推门而出。门外看守见状是心下一惊,但在眨眼之间,就被吴双放倒在地。 …… 聚义厅中,群贼大开筵席,举杯恭贺寨主觅得良缘。而首座之上,一个头顶凤冠霞佩,身着红妆喜服的女子是单脚踏在桌子之上,与一众的虬髯壮汉举碗豪饮。 “今日是我赫连飞花的大喜之日,多谢各位兄弟,我们再干一碗!”女子虽是眉清目秀,英姿飒爽,这满腔的豪气更是不让须眉。 身旁的一个军师模样的书生是开口言道:“恭喜大当家的得娶良人,不若我们好事成双,来个双喜临门,就把那个模样俏丽的丫鬟赐给小弟做夫人如何?” 一众的壮汉们闻言是赶紧跟着起哄,女子大笑了一声,说道:“好,马上去牢里带人,现在就让你们拜堂成婚!” “谢大当家的!” …… 地牢中,姚千是被绑了个结实,秦鸿更是全身铁锁镣铐。 “唉——!”姚千是一声慨叹:好歹自己也是个老江湖了,居然找了这种道,这要是被赵凌和百里希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真是颜面扫地,枉费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就在二人的隔壁,水瑶是双手抱腿而哭。耳听着嘤嘤的哭声没完没了,姚千的心下是烦躁不止,出言问道:“我说丫头,你没完没了的哭个什么劲儿啊?” 水瑶闻声是抽噎了一声,道:“我担心公子……” “唉,我的傻丫头,你担心他做甚,你那个公子可是天生命好,此刻说不定正在风流快活呢?” “不可能的,公子他不是那种人!”闻得姚千之言,水瑶是反驳而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也听看守的说了,人家的寨主看上了你家公子,要收做压寨相公,此刻外面正在办喜事儿呢?” 二人说着,就是见人过来,来人是打开牢门,架起水瑶就走。水瑶想要反抗,粉拳一扬是怒捶来人,不过却是惹得来人一声叹息:“唉——,俺说姑娘哟,有力气就留着待会儿洞房再用吧,俺们的军师可是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夫人。” “我不嫁,死也不嫁!”纵使粉拳无用,水瑶也毫不妥协,反而捶得更猛。 来人摇了摇头,一把就扭住了水瑶的手臂,笑叹一声:“进得凤凰寨中,这嫁与不嫁可就由不得你咯!” “但也由不得你!” 来人话声刚落就听得有人接言,回头之下,就见吴双进得地牢之中。水瑶欣喜之下是娇呼一声:“公子!” 吴双闻声淡笑,烈腿骤然而出,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眨眼后地牢中的看守们全部都被踢倒在地,昏厥不醒。 水瑶扑到了吴双怀里就是要哭,吴双淡笑一声随口安慰。姚千则是一声叫道:“我说贤侄,待会儿再抱你那小妞,快来放开你大伯我,我的后背都要抽筋儿了……” 吴双闻言看了一眼被绑成了粽子的姚千,又是看了一眼满身铁链镣铐的秦鸿,不觉而笑。 …… 聚义厅上,赫连飞花是一面饮着酒,一面欣赏着手中的朝露宝刀,正在兴起之时,忽然听得来人上报:“不好了寨主,新郎逃跑了!” 闻言之下,一众山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望向赫连飞花。见状之下,赫连飞花眉头蹙起,一砸酒碗是当即暴喝而道:“都看来看去的看什么,还不马上去找人?” 众人领命,便是拎上家伙动身出门,不过距离大门口最近的几个还没迈出门口,就被人一脚踢回。就见得吴双四人,迈步而入。眼见之下是有人喜道:“当家的,新郎回来了!” 赫连飞花见得吴双回来,也是心觉好奇而问:“既然逃跑了,为何还要回来?” 吴双只是淡笑并不言语,一旁的姚千则是冷哼甩脸而道:“哼,就算要走也要把钱拿回再说!” “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兄弟们,把他拿下,今晚就拿他下酒吃肉!”姚千话落,群匪之中就是有人回言,正是那个相貌阴沉的书生。 书生说罢,那一众的山匪恶汉们就是一拥而上,直奔姚千。秦鸿闪身挡到姚千身前,一手夺下来人手中兵刃,顺势一放倒肘,拧身回旋又是一记飞腿,将那围来之人全部踢翻在地;吴双则是直踹、侧踢一脚一个,回旋飞腿之下则是一脚踢翻一片。眼见着有人趁虚想要去偷袭水瑶,吴双一脚裂地之下,气劲就把那妄图偷袭之人掀飞出去,撞墙倒地。 了却后顾之忧,吴双“麒麟踏月”脚踩匪首而行,飞身杀到赫连飞花身前。赫连飞花见人杀来是挥刀就砍,但却被吴双轻描淡写般徒手夺下。眼见寨主被擒,众匪全都是放下了手中兵刃。赫连飞花是眼望着吴双心惊而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闻言之下,姚千大笑一声:“水瑶丫头,告诉他们你家公子为谁?” 水瑶含笑点头是朗声而道:“你们听好了,我家公子就是鼎鼎大名的‘飞天虎’吴双!” 一声之下,众人震惊,赫连飞花有些不敢相信,是又问吴双而道:“你……你真的就是那‘铁腿绝天下,轻功世无双’的‘飞天虎’?” 吴双胆小点头:“正是吴某。” 赫连飞花闻言下是全身一颤,双手陡然抓住了吴双的手臂,竟是跪地泪流而道:“恩公,请受小女子一拜!” …… 离开凤凰寨后,四人继续北上,终于是出得山东地界。 姚千叹言:“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吴双也是一叹:“是啊,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不过说起来赫连姑娘也是苦命之人,丈夫被害,又不幸被那奸贼黄昼侮辱,报官之后反被判罪谋害亲夫……” 坐在吴双身前的水瑶是轻轻地向吴双的怀里靠了靠,问道:“可是这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公子为何不劝说赫连姑娘下山从善?” 吴双闻言是叹气不语,陷入了沉默。姚千则是接言:“朝廷上奸佞当道,地方上又是贪官横行,逼得民反。试想,谁好端端的想要落草为寇啊,丫头?” 水瑶闻言低下了头,不是很懂,沉默了半晌之后笑道:“虽然经常会听公子说朝廷什么,可是我为什么觉得那些离我们好像很遥远似的?” 眼见着水瑶瞪大了眼睛疑问,姚千大笑出声,秦鸿嘴含笑意,但是二人却都不回答水瑶所问。许久,吴双才是别有深意的一句叹言:“只因我们深在江湖之中……” ...同样是“幻影移形”之下,十殿阎君一闪便杀到了方舟的面前,“幽魂鬼爪”当即跟上便是要一掌穿心。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戏弄,怒火之下,能不能得到秘术都已被抛诸脑后。但是这一爪之下去未能如愿,就在打中前的那一刹,就被方舟熔化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十殿阎君的眨眼之下,方舟已在丈外落下,反手就是银针飞射而出。见得这追魂银针飞射到近前,十殿阎君当即伸手接下,冷言道:“哼,‘化身隔世’,本尊这就送你们去轮回转世!” 不过,十殿阎君话刚说完,便又是见到三根银针飞射面门而来,然后便是针如雨下一般,银针连环飞射而出。被逼之下,十殿阎君只得是展开“幻影移形”闪身出去,但是才一停步就被银针追身杀到。怒火之下,十殿阎君不再躲闪而是一张阴风将那如雨而至的追魂银针全部吹散在地。但就在此时,突然听得背后一声怒咆,紧接着就是烈火焚身而至。 高原见得十殿阎君直取方舟,而被反制,审度之下就发现十殿阎君背身面对自己——背门大开,当即就是一招“麒麟啸天”。只是这一招之下并未料得能将十殿阎君打伤,以至于得手后自己都不敢相信,在惊愕之下就被“幽冥结盾”再开的十殿阎君震飞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韩冬、吴双、宋忠三人飞身赶来,眼见之下韩冬飞身一剑,吴双则是一脚裂地、再加上宋忠的破天拳劲,三路劲力齐轰十殿阎君。不过,打在这“幽冥结盾”之上,全都是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三人出招之后,便是直奔方、高二人,关切问明,方舟简言对方便是十殿阎君。再问三人,得知,闻得半声莫名的巨响之后,三人交代了百里红玉坐守堂中,便是烽火赶来。而知晓此战是为生死之战,兄弟五人对视点头,不言自明,不过宋忠是脚底软了一下,晃了晃脑袋。高原赶忙相问,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先行回到堂中。宋忠闻言而笑:“大哥,你在说什么呢,事关五虎堂生死存亡,小弟怎么可能抛下哥哥们独自偷逃,虽然从古至今那同生共死都是骗人的鬼话,但是小爷这昂藏七尺之下也是铮铮的铁骨!” “好兄弟,说得好!铮铮铁骨男儿汉,岂会抛下兄弟偷逃?”韩冬在这生死之刻,也是豪情万丈而起。 但是,韩冬话音刚落,宋忠又来一句道:“不过,小弟还真有些不适,为了不拖哥哥们的后腿,我还是先行返回吧,然后告诉红玉的和嫂子们赶紧收拾细软跑路……” 众人闻言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就算真的要人回去报信的话,也应该是让方舟回去,兄弟五人之中妻室的也只有方舟一人,而且除了方舟之外还有谁能拦得住众人的宝贝妹妹?是以韩冬手扶方舟的肩旁,但无需多言,方舟已然心明摇头:“说到底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就算是与我无关,我也不可能在生死关头抛下兄弟离开!”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白石五虎今天就与这十殿阎君拼死一战!”说罢,兄弟五人便是转头并肩而立。 “看来是遗言交代完了,那么本尊就送你们一并归西!”被三人突然的杀出,让十殿阎君多少有些意外,但最意外的是对方的一剑之下就将自己的“幽冥结盾”劈开了一个缺口。是以,言出之下,仍然没有妄动。 “送我们归西,我呸,你个老妖怪,看你年纪都一大把了,你以为你带张假脸出来就能见人了?”宋忠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临阵之上输什么也不能输了嘴,反口便骂,不过这一声骂完之后,才算是真正看清了十殿阎君,以及那缭绕在十殿阎君周身的万千阴魂恶鬼。当下又脚软,抱住了方舟的大腿道:“哎哟我的妈呀,舟哥,大……大白天就能见鬼啊?” 方舟虽然淡笑了一声,不过眉头却是紧紧地皱着,回道:“不是见鬼,那是十殿阎君修炼的邪功而已,千万不能和他近身纠缠,否则不用十殿阎君动手就会被那万千厉鬼撕成碎片。” “好厉害的邪功,这么说若不破去这护身的的百鬼,我们毫无胜算。”吴双心明事态的严峻,适才三人的合攻就如同石入大海一般,被那百鬼所吞噬。 “嗯!”方舟点了点头,“不过,有叠雨宝剑在的话……我们可以一搏!” “哼,有什么话,本尊看你们几个还是到黄泉路上再行续说吧!”虽说心中有所顾虑,但眼见着五人的“猴戏”没完没了,十殿阎君的怒火是倾泻而出,一掌之下,便将五虎脚下轰裂,紧接着,万千幽魂厉鬼齐出,直取腾空躲闪的众人而去。 四人闪身躲避之后,又全都聚回到方舟的身旁,由得方舟挥手驱散追至的幽魂。然后韩冬飞身而起,凌空就是一剑;而吴双、宋忠二人则是分站在高原身后两旁发功助力,合三人之力打出“麒麟啸天”。 就在叠雨宝剑劈开“幽冥结盾”的那一刹,烈火麒麟便直杀而至,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十殿阎君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将周身游魂全部释放,而自身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闪身而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眼望着倾尽三人之力的一招打空,在惊愕之下,便听得脑中传来一声冷笑道:“如此雕虫小技也干拿来本尊面前班门弄斧?” 这莫名的一声尚在耳边犹未散去,十殿阎君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双掌齐出之下便将五人全数轰飞倒地。高原一口鲜血吐出之后,便是撑地起身,拧眉咬牙之下再度聚气于胸,就见得高原的双掌之间金光爆射,一枚有如玺印大小的金色光印现于掌中! 四人倒地之下见状全都一惊,方舟更在惊愕之下起身出声想要拦阻,然后就是血气冲头之下,再度吐血跪地。而十殿阎君眼见着高原将那金印单手托至头顶向天,霎时之间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而高原本身也在同是现出金光,就如大罗金仙降世临凡一般! “你那是什么武功?”眼望于此,总是十殿阎君也不禁眉头皱起。 “麒麟金印!”高原暴喝而回,然后便是暴起直杀十殿阎君而来。 “哼,从来没听过!”十殿阎君冷哼一声,便是一掌打出,掌劲轰破地表,一路爆向高原而去。 高原一掌劲力拦下,然后是在烟尘之中,破空而出,仗得罡气护体,完全无视那围噬撕咬在自己周身的幽魂厉鬼而掌出连环,与十殿阎君正面相抗。对招之下,十殿阎君也不禁大惊失色:真想不到,他竟然还有如此杀招! 这眨眼前后,高原简直判若两人,功力竟是凭空增加了数倍有余,至少也有四十年!而且再配合着那来去无踪,飘忽不定的迅猛掌法,若非是有百鬼为盾,自己已然就要不敌! 兄弟四人虽是见得大哥高原一时之间,似乎占得优势,但是满脸之上却是无一例外的刻满了担心二字。方舟更是一拳怒捶身下泥沙:可恶,如果有“百骨聚魂扇”在手的话,区区一个 “幽冥结盾”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可是没有如果啊,眼下我该怎么办,大哥他可是连这最后拼命的“麒麟金印”都用上了…… “四弟,难道就没有什么退魔的咒术吗?”韩冬以剑撑地,是勉强的站起身来。虽然想要上前去助高原一臂之力,但此刻高原的功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就凭自己目前的状况,贸动之下无疑就是上前送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大哥。 闻言下,吴双和宋忠二人也是爬起身来急声问向方舟: “是啊,四弟,你想想办法!” “喂,方舟,难道不能引雷劈死那个妖怪王八蛋吗?” “……” “我在想,我在想,你们俩先别吵,我在想啊!”方舟被二人的连声催促之下,是双手抱头怒吼一声。十殿阎君有百鬼为盾,除非自己能降下天劫劈散这百鬼,否则的话,单凭“五雷天心正法”根本就派不上用场……怎么办……除了引雷之外,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破魔的咒术了吗? 耳听着十殿阎君所言,方舟的眉头是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就如所料一般,十殿阎君旨在《星月秘术》,但问题是《星月秘术》本身贻害太大,早已被师父毁去,这让我该如何说明呢?我是十殿阎君的话,若对方说早已将秘籍毁掉,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阎君,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你已经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可见你有秘术在手才对?”确定了十殿阎君旨在得到秘术,方舟深吸一口气后又翩然而笑。 “你什么意思?”而对于方舟突然间的态度转变,十殿阎君也颇感意外。 “哼……”笑哼一声之后,方舟接言:“阎君既然已有秘术在手,那为何还要不才来交出秘术?” “你交出秘术,本尊便饶你一死,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是吗?”耳听出十殿阎君话语之中的恼怒之意,方舟是从怀中摸出一本破旧的纸书,“不远千里,又不记前嫌,就只为的这一本秘术……不才斗胆猜测,阎君手中的那本秘术若非是残本,就是已经遗失。” 闻言下,十殿阎君的眉头微微的一皱,而方舟笑眼见得是又接言:“看来是被不才说中了。” 被方舟说中要害,十殿阎君的面色也变得更加阴沉起来:“你很聪明,但不要在那里自作聪明,要知道自作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确然如此,自作聪明的人的确活不长久,但自以为是的人也同样活不长久。”方舟说着便是打开手中的纸书开始翻阅。 对于方舟的莫名举动,高原不禁开始心下揣摩,莫非四弟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着众人到来吗?虽然同为生死兄弟,但是高原终究不比宋忠和方舟之间来得默契,是以这一时之间无法猜透方舟之意。 而对于十殿阎君来说,耳听得方舟对自己不敬,不禁恼怒起来。五指之间又隐有阴魂开始缭绕。但就在将要动手之时,方舟又开口一句,让得十殿阎君的手上动作生生止住:“不晓得阎君是否知道,一旦开始跨道入魔,便要承受五雷轰顶,地火焚身之痛……” “而唯有承受此天劫,尚能肉身不灭的情况下,方能成功跨入修罗之道。不过嘛,自古以来练这‘万灵归魔’之人,十人跨道却九人身死……” 就在说话之间,方舟是向前迈进了一步,眼见这十殿阎君的神色之中闪过那么一丝的阴晴变化,方舟继续笑言,然后一步、两步的逐渐靠近,直到十步之外停下。 “唯一幸存的那一人在成功跨到修罗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只是开始,接下来则是需要更为艰难的修炼飞升,不过有那么一点倒是值得庆幸,至少这一回是可以直接飞升成仙,不需要再受天雷地火的焚身之劫……” “哼,满嘴胡言乱语,本尊可从来没有听过跨道修魔,还有渡劫一说?”见得方舟含笑停在身前不远,十殿阎君虽然被方舟所言震撼,但仍是阴沉之下,声有不屑而道。 “也罢,信不信由得阎君你,不才也只是希望阎君你拿到秘术之后,放我等一条生路……”方舟说罢,就是将手中纸书,猛然抛向空中。趁着十殿阎君的注意力被抛空的纸书吸引之时,方舟的身下一沉,就是要使出当日擒下百花夫人所用那一招,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方舟是下定了杀手,要取得对方的性命。 见得方舟靠近了十殿阎君十步之内的那一刻,高原的心中这才明了方舟所想,但却在心中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而方舟身下一沉之下,神通便要施展,不过却是在脑海之中听到十殿阎君的一句冷言道:“我说过,自作聪明的人全都活不长久!” 闻言之下,方舟不禁迟疑了刹那,瞥眼看去,就见得十殿阎君的的冷眼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在等着自己过去自投罗网!虽然意识到了不对,但是神通施展之下,自己的“麒麟爪‘已经杀到了对方的颈前,也只能是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一干到底。但就在自己的这一招“麒麟碎骨爪”抓到十殿阎君的颈前毫厘之时,就被十殿阎君伸手擒下。 “雕虫小技,区区的障眼法也想欺骗本尊?”十殿阎君一手擒下了方舟,一手抓下那抛空落地的纸书秘术,然后在一晃之下,纸书就打回了原形,化作了黄符一张。“你小子倒是心机颇深,不仅是用言语为刃动摇本尊心神,更是双管齐下用得障眼法……但是,你没听到本尊所言吗,自作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阎君果然是超凡于世,居然懂得传心之术,不才……晚辈拜服……” 眼见方舟被十殿阎君所擒,高原也是当即蓄力就要暴起,不过双脚发力之下却是未能起身,这是怎么一回事?高原惊疑万分,可这一低头看下,不觉是脊背生凉,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而起:竟然是从地上凭空的冒出了一双鬼爪,将自己的双脚就死死地抓住不放! “哼,太晚了,你这种人死不悔改,不让你知道……”对于方、高二人的举动,十殿阎君是全然看在眼里,眼见高原要有动作,当即放出冤鬼去缠身高原,让得高原难动分毫。然后转头在对方舟,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方舟趁机偷袭:分神之际,自己才话到一半就被方舟的一记“掌心雷”死死地扣在了小腹之上。 一击得手,方舟不敢再行贪多,趁着十殿阎君的手上一松之时,直接便是缩骨之下将手抽回,然后是一记“幻影移形”闪身到高原身边,挥手驱散了高原脚下的冤鬼。 “自作聪明的人的确活不长久,可是不才也说过,自以为是的人也同样难活长久!” “反口复舌的小人,是你自己找死!”被方舟所激怒,十殿阎君对着二人就是一掌击出,幽魂数十直杀二人而来。 高原未曾料到十殿阎君的杀招来势是如此的凶猛,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是一把推开方舟,然后闪身后跳。不过落地之下,马上又有幽魂追身杀到。 而方舟被高原推开,虽然躲过了一劫,但十殿阎君在转即之下,又是掌掌连打,再度是数道幽魂直杀而到,逼得方舟只得移形闪身,躲开这追身而至的连换杀招。不过就在方舟认为安全停步之时,就看见十殿阎君甩下了一串的残影亲自杀到了自己面前。 ... 42 “只可惜你时运不济,太早遇上了本尊!” 十殿阎君这一句之后,十指之间立刻阴风咆哮而起,猛然一爪击出,隐约就见得五道幽魂张牙舞爪杀来。高原也当即聚气于掌中,以掌中劲风来破散那杀至近前的幽魂阴煞。身在二人近旁的方舟立时之间就感到一股莫名的阴寒侵袭而来,就如坠身于冰谷之中。骤寒之下,方舟不禁是打了一个冷颤,赶紧撤步退到二人的两丈之外。 这十殿阎君果然是在修炼“万灵归魔”,才一出手就是阴风无名而起。心念之下,方舟不禁仰头望天,只见乌云蔽日,刹那之间,这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昏暗下来。 这二人才一动手就已经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看得方舟更是胆颤心惊。十殿阎君出手之下虽未用得几分力,便已经是阴风四起,幽魂咆哮;而高原掌风所到之处就见得地裂山崩、激起惊涛千里,却早已是豁出全力而拼。 虽然在招数之上,高原丝毫不落下风,但功力差距实在太大,使得十殿阎君完全不需要在招式之上取巧费力,只需迎招而上。连对几掌之下,虽然全都被高原机智的避重就轻,但是一掌如实相较,十殿阎君便陡然发力,将高原击飞三丈之远。 一口鲜血喷出,便是将身下土地染的通透。高原以手撑地站起身来,擦了一下嘴角,不禁是冷汗顺颊而下:功力相差太多,根本就没有胜算,眼下唯有拼死一搏试试看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不但是我和四弟,恐怕就连堂中的众人也难逃毒手…… “居然还能站起身来,你确是个可造之才!”眼见着高原的眼中仍未放弃,十殿阎君倒是冷笑出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阴冷。 “承蒙前辈夸奖!”而对于十殿阎君的冷笑挖苦,高原也是却之不恭的笑纳。 “找-死!” 一声怒吼之后,就见得十殿阎君的“幽魂鬼爪”再来,高原当即也是毫不犹豫,聚全身之气于胸前,双掌翻转交错,使出“麒麟啸天”。伴随着一声啸天之吼,烈火麒麟是口吐红莲,脚踏烈焰,冲破面前的幽魂阴煞,直杀十殿阎君而去。 眼见高原还有得如此杀招,十殿阎君微皱了一下眉头,随手一挥之下便是阴风划过,将那烈火麒麟撕成碎片不见。但是,十殿阎君未曾料想到高原一招之下,一招跟至。又一只烈火麒麟就在十殿阎君收手未及之时杀到。 一声轰天巨响是震耳欲聋,但这巨响却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事情并未有方舟所预料的一般发生:方舟见高原将“麒麟啸天”来得一曲重奏,预料到此招是高原用的全力一拼,害怕被气浪所波及的方舟已是准备要遁身躲避,却未曾想到这气劲相撞之下,只是激起了尘沙漫天,并没有爆炸所产生的气浪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大哥的全力一招是被鬼给吞了? 漫天的尘沙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方舟也只能在心中疑惑;而对于高原来说,这全力一招之下会是什么结果,心中也是没有一个准数,只能是听天由命。尘沙逐渐开始散去,方、高二人的心里也逐渐捏紧了起来,而就在这时,竟是隐隐的听见了鬼哭之声。 耳听着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十绝歌》中的那一句诗:“十王殿上百鬼哭”。而眼下不正是百鬼哭鸣吗?听到此处,二人的心里已然有了寒意;想到此处,二人的手上都不禁开始颤抖;而在最后,亲眼见到此处之时,方舟和高原二人,全身的血液都已然凉透——十殿阎君竟然毫发未伤! 烟尘逐渐散去,二人的视线也逐渐清晰,然后就是见得十殿阎君完好无损的站在远处,就连脸上的表情相比之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在十殿阎君的周身,影影绰绰的有着成百上千,多到难以计数的幽魂在缭绕。 毫无疑问,那鬼哭之声就是源于这万千幽魂之口,直到二人眼见之下,那此起彼伏的凄厉哭声仍然是不绝于耳! “竟然是‘幽冥结盾’!”眼见这面前百鬼哭鸣,方舟竟是在惊骇之下不禁干笑出来。原来十殿阎君已经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距离跨道入魔只差一步而已!那么多活人的魂魄,那么多条人命啊,竟然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无声而去!也难怪大哥高原的全力一记,会如石沉大海一般。 “‘幽冥结盾’?”高原闻听方舟的话声出口,也不觉的心惊而问。 方舟继续着干笑,接道:“这‘幽冥结盾’便是修炼‘万灵归魔’到第十层时的标志,以幽冥之力结盾,聚百鬼于周身,与之相斗便犹如身战百鬼群魔!” 高原闻言下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惜二弟此刻不在,既然是阴邪之力,那么有叠雨宝剑在的话定能一正退百邪!” 而听得高原此言,方舟却面露苦涩,道:“诚然如此,如果有叠雨宝剑在的话,我们会多出一丝胜机,但也是微乎其微。” 方舟虽不再续言,但高原心中也已然有数:面对如此之强的阴邪之力,就算有得叠雨宝剑也恐怕是独木难支,除非九把天剑同在……但那无疑于痴人说梦,与其说九剑同在,倒不如说是众人的祖师爷现身除魔更来得有用。 心念之下,高原已是心感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等一下……不对,方才四弟说有叠雨宝剑在的话,会多出一丝胜机……为什么要说是多出一丝胜机?想到此处,高原不禁是睁圆了眼睛看向了面容已经阴沉下来的方舟。 “幽冥结盾”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是没有破绽,说到底对方也只是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而已,终究是还未入魔。就算他在此刻入魔,也会引得天雷地火来灭其肉身,自己便能借机打碎他的精魄。又何况十殿阎君此刻仍和二人一样——同是一个凡人而已,一样的有血有肉,有七情也有六欲。 从来都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连神仙也犯错,更何况是人呢?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虽然自己并不了解十殿阎君,但就眼下的照面来说,便可知道此人眼高于世,不把世人放在眼里;再有的就是,他想要自己手中的《星月秘术》,在确定不能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动手,而是要二人在绝望之下向其认败臣服。否则的话,一早动手便可轻易的将二人抹杀于反掌之间。 尘沙早已散尽,眼望着二人不再动作,十殿阎君一声阴冷的笑道:“怎么,本尊站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们再行动手,是就此放弃抵抗了吗?” 二人没有回答,只是冷目相望。十殿阎君散去周身百鬼后是又笑言,不过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出来,但这笑容依然阴冷:“想不到,面对你这个红毛小子,居然会让本尊使出‘幽冥结盾’,本尊没有看错人,你确然不凡于世,就这样杀了你实在可惜。念在你们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你让他交出秘术,本尊就饶你们不死。” 听得方舟道明了原委究竟,高原惊骇之下,就感到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站立不稳,险些跌坐在地,吓得方舟扔掉了扇子赶紧相扶。 “大哥,你没事吧,大哥?”方舟赶忙是扶住将要跌倒的高原,“大哥,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怨过大嫂的,我真的没有怨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大嫂还算是为我的爹娘报了仇,血了恨……” 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亲手灭了兄弟的满门百口!就算是兄弟不计较、不在乎,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的把此事揭过啊!更何况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还要亲手杀了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高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命运为何要如此弄人?耳听着方舟的关切,高原只是摇手示意自己无事,需要一个人静静。方舟点头退后,远远地站在了一边。 五指扶额之下,高原紧闭双目,但这一闭眼就是见得慕容若雪的身形相貌浮现在眼前。从相见到相恋,从相知再到相许,往事历历在目!但是为何事情会急转直下至此?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高原双手捂头,不停的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但在这自我询问之下,若是能得出真正结果,世人还会有谁再会迷失?百感交集之下,那满心的悲痛与煎熬全部都在此刻爆发,高原暴睁双眼,仰天一声咆吼:“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一声望江之吼是撕心裂肺、震彻九霄,就连高原身前的江水也应声炸裂开来,而怒波涌起,更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江边之人见得此状全都惊慌而逃,只剩下方舟站在高原的身后,远远地守望。而高原仍然站在江边,任由着怒波激起的江水滴掉落在自己身上,在这寒水的洗礼之下,高原终于是跪倒在地,眼中的泪水夹杂着漫天降下的江水一同浸湿了河岸。 就在这时,自江水上游,有一条行船顺流而下,而站在船头之上的是一个身着锦衣,面容阴冷的白发男子,正是那鬼域之主——十殿阎君。十殿阎君的双手抱于胸前,面无一点表情,远比那脚下的江水还要阴冷万千。 远望着面前的江水突然惊起怒涛巨浪,就连脚下的乘船也受其影响而晃荡不止,但十殿阎君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江岸之上站立的二人。同乘的船夫,过来关切:这位客官,您还是回到船舱里吧。 却不想被十殿阎君一把抓住前胸拎起,看也不看一眼的冷声问道:“前面那两个人是谁?” 船夫心中惊骇,颤抖之下只得是老实回答:“客……客官,那……那两人,一头赤发的就是五虎堂的堂主‘霸天虎’高原,而身后的那个白衣男子便是‘玉面虎’方舟……” 闻明之后,十殿阎君松开五指,由得船夫跌倒在旁,是冷笑一声道:“哼,倒省了本尊的功夫。” 说罢便是飞身踏空而起,直奔江岸之上的二人而去。 …… 眼见着高原跪地,方舟是赶忙上前扶起劝说,可就在这时闻得踏风之声,二人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身着绛紫华服,头顶白发万丈的男子飞身踏空直奔二人而来。 十殿阎君从二人头顶飞过,落在一丈之外,是背身二人而立。眼见下,方、高二人对视一眼,不曾认得来人,是以高原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来此有何指教?” “本尊不是为你而来,而是为你!”回声之后,十殿阎君便转回身来绕过高原直奔方舟。 方舟眼望来人一身阴煞之气,心中不觉掐紧,拱手回道:“敢问英雄大名,为不才而来,不知是为何事?” “黑白无常二人你可还记得?”十殿阎君并未回答方舟所问,却是反问而回。 不过,方舟听得来人提起黑白无常二人,就已然猜得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不觉吞咽一口。抽动着嘴角,又拱手言道:“不知阎君大驾,我等有失远迎……” 闻言,十殿阎君冷哼一声,似乎是在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你既然能猜到本尊的身份,就足可见你是个聪明人,那么话不多说,交出《星月秘术》,本尊便一切都不与你追究!” “星月秘术?”方舟微皱的着眉头,摇头苦言:“请恕不才愚钝,不知道阎君你在说些什么?” “竟敢和本尊装蒜!”一声怒罢,十殿阎君便出手直取方舟,高原当即杀出,一掌拦下之后,而那另外一掌,就在方才十殿阎君直指方舟之时就已经开始暗中蓄力的一掌猛然击出。掌风所到之处,地面见之而裂,这一掌之劲顺江疾走,再度激得怒波滔天。 ……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众人已是围坐在饭桌之前,眼望着方舟和高原二人不在,不觉疑问。丽妙颜是说明了高原叫走方舟一事。闻言,吴双深叹一口气:看来没能瞒过大哥…… 宋忠是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不过眼下还是没有什么气力说话,但是百里红玉可隐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了,言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要说是舟哥哥杀光了慕容家满门啊,那个时候,我们明明都在胡大娘家里呢!” “可即便是胡大娘出来作证,大嫂也不会相信的!”有关于胡大娘之事,方舟早已详细说与了众人,是以吴双所言之下,百里红玉也是哀眉竖起,沮丧地点了点头。 “这表明了就是有人要栽赃嫁祸,带上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方舟和二哥去杀人行凶。可恶,若是让小爷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全家都挫骨扬灰!”宋忠终于还是禁不住沉默,提气怒吼了一声。 “等等,五弟你刚说什么,说什么戴上一张人皮面具假扮四弟?”吴双闻言之下,就觉得脑中灵光一闪,见得宋忠点头,吴双是拍桌而起,讲明了秦鸿的所言。 “……” “千面如来?”听得吴双言后,众人全是一惊而道。 …… 高原这蓄力已久的惊涛一掌虽是被十殿阎君躲过,但亦是让十殿阎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诧,眼望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相貌英武的红发男子,十殿阎君笑道:“年纪轻轻竟能有得如此内力,看来自那‘浪子神剑’之后,你会是又一个惊动江湖之人,只可惜你时运不济,太早遇上了本尊!” ...众人水路返回白石县,才在渡头下船,就与前来渡头巡视的吴双相遇,只道是吴双早已归来。眼见着方舟的神色疲惫,吴双心知方舟那边必然有事发生,是以询问。方舟只叹一句:我们遇见了大嫂…… 闻言下,本是应该高兴,但眼见着众人神情复杂,吴双眉头皱起。 众人直接是就在码头之中寻地坐下详谈,由着矮半头等人去照看半死不活的宋忠。得知方舟全家被慕容若雪杀掉灭门,吴双的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想不到事情竟会有得如此发展,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已经无法说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来同大哥高原说明? 高原虽然很少会提起慕容若雪,但是众人都明白,众人的这位大哥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不说不代表忘记,反而是代表着在心中刻印更深。若是知道此事,他又该如何面对?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来人报得高原,众人已经返回。高原闻言欣喜,问人何在?却不想来人道说方舟等人与吴双停在渡头说话。示意来人下去之后,高原不禁在心中疑惑:这一去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回到了家门口,为何不尽快返回堂中,而是要在渡头之上停留说话…… …… 回到五虎堂,众人就见得高原身站在门口,似是等候多时。眼见着兄弟回来,高原含笑相迎,不过众人却是脸色难看。当然,小五爷的脸色最难看,相问之下,得知是源于晕船,福伯笑后赶紧是招呼人扶着宋忠先回房休息。 身坐在大堂之中,众人不是低头沉默,就是眉头紧锁,气氛异常的压抑。水瑶倒完茶后,便被福伯吩咐着下去离开,正堂之中就只剩下四虎两女。 “众位兄弟,为什么都不说话?”高原率先打破沉默,不过众人并没有接言。是以高原直接转问方舟:“四弟你说,是不是此次岳阳之行发生了什么?” “……”方舟仍然沉默,似乎是未曾听闻到高原所问,丽妙颜见状是握紧了方舟的手,方舟深吸一口气,也是把丽妙颜的细手紧紧握牢。 “四弟……”高原的眉头皱起,已是眼有哀伤。 “不,大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们牵扯进了无常杀人案中,有些心力交瘁罢了……”方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隐瞒遭遇慕容若雪一事,至少在此刻还不能说。 “只是因为这样?”高原不觉是星目眯起。 听出了高原的疑惑,方舟是又接言:“主要是在与那黑白无常交手的过程之中,我发现对方似也懂得《星月秘术》,而且从那二人的道行来看,远在我之上……虽是联合众人之力已将二人击杀,但是还是让人放心不下,我不禁在猜想那十殿阎君是不是也在修炼秘术,如果是的话,那结下了这个梁子之后,事情可就麻烦了……” “丰都鬼域的人也懂得《星月秘术》吗?”闻声如此之下,高原五指扶额,闭目沉思了片刻,又道:“如此说来,事情确实麻烦,不过四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见得方舟将话题扯过,丽妙颜也赶紧帮忙言道:“是啊相公,你也不必如此忧心,就如大哥所说,总会有办法的。更何况神捕等人已经上奏了朝廷,只怕大明军队的子母连环大炮已经架到了丰都鬼域的门前……” “嗯,弟妹所言的是,无常案闹得这么大,纵使刘瑾能只手遮天,在这真相大白之下,他想不动手也不行……”高原也是随声安慰着,“好了,大家车船劳顿,连五弟那小子都栽了,为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们赶紧回房休息休息,今晚我们好好吃上一顿……” 目送着众人下去,高原埋头五指之中:“丰都鬼域”么,的确会很棘手。不过这“一退二敬三不惹”之中,师父并没有把其名列在内。倒是师公遗训,门下弟子不得入蜀……难道说的会是这鬼域的主人十殿阎君吗?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四弟愁眉可以理解,但是二弟为何也是如此,二弟可是从来不曾畏惧过什么…… 越想心中疑惑越深,思索之下,高原心知这其中定然有所隐瞒,而这关于鬼域和无常的种种只是事情的一部分而已,并非是其中的关键所在,否则的话,何以众人的宝贝妹妹始终未曾说得一句话来?一定是被众人再三叮嘱过。 …… 回到房中,丽妙颜关切方舟伤势,方舟摇头示意无碍。而丽妙颜执意不肯非是要再检查一番,眼见着良人手臂之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丽妙颜秀眉蹙起,一头扎在方舟怀中,哭道:“相公,为何大嫂她下手是如此的狠毒?” “也不能去怪大嫂,是我们把慕容家一事想得太简单了,万没料到事情会如此的发展……”方舟闻言是叹息一声,丽妙颜点了点头,为方舟重新穿好衣裳。 “伤口已经落了伤疤,算是没事了,但相公你的内伤现在怎么样了?可惜小叔他现在自顾不暇,红玉的功力又不够,而二哥的阴寒真气却是爱莫能助,最主要的是为妻我也没有了武功……”丽妙颜说着不觉是有些哽咽,耳听着方舟的安慰,丽妙颜又道:“那要不要叫三哥过来帮你再调息一下?” “已经没什么大碍,还是不用了。”方舟摇了摇头推言。 “嗯”虽是心中仍放不下,但也别无他法,丽妙颜唯有点头应了一声。而在这时,门口突然就响起了敲门之声。 开门看后,原是女婢传信:“启禀四夫人,堂主他人在后院之中,有请方先生过去一叙。” 吩咐女婢下去之后,丽妙颜关上房门,而回眼之下就见得方舟的眉头深深皱起。 …… 江水边上,高原和方舟二人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江水之中的行舟。 “大哥,我们从后院一直走到此处,不知是为了何事?”嘴上虽是如此之说,但是眼望着那伫立在旁的“缘分石”高原第一次相见慕容若雪的那块大石,方舟已然心明。 低头沉思了许久,高原终于言道:“四弟,你和弟妹在房中所言话语,为兄都听到了……” 原来大哥一直都在窗外吗?而我居然没有发现……唉,不过以大哥的武功修为,若是真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也绝非难事。心中想罢,方舟从腰后拿出扇子展开,手抚着扇骨苦声笑道:“对不起大哥,我不是存心想要隐瞒于你,只是不想让你深陷在痛苦为难之中……” “所以你才和三弟坐在那渡头边上,没有马上返回堂中?”高原也是苦笑言道。 “嗯”方舟沉重地点了点头。 ... 43 得知丽妙颜不是自己的徒弟媳妇,而是儿媳妇,赵凌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着丽妙颜,是嘴里结巴着,再度向高原确认。 见得高原点头,赵凌是单手捂脸摇头而叹:“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叹罢,赵凌再度起身,决定再从头到脚把这位儿媳妇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而丽妙颜本就被吓到,眼见着来人再度围着自己上下看个不停,心惊之下,直接就躲到了高原的身后:“大哥,这人到底是谁呀,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却是这般的没有礼数!” 闻得弟妹怒言控诉,高原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不知道该从何而说起了。不过,就在这时,百里红玉跳脚进来见得赵凌,一把就扑上前去,亲昵道:“二爹!” 赵凌见得自己的宝贝干女儿,也是笑起接住,又顺势兜了一个满月,才放下地来:“红玉,你又重了多少?” 百里红玉闻言娇哼一声,跟上就是一通“天下无敌小粉拳”,嗔道:“二爹最坏了,本姑娘可一直都是身轻如燕!” “哦——,原来红玉是落雁啊!”赵凌笑言。 “落雁?”百里红玉眨动着一双大眼睛,在其中婉转着秋波,一时未能明白赵凌言指何意。 眼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那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赵凌忍不住用双手去掐住百里红玉脸蛋儿,笑道:“就是那个重得飞不动了,只能掉落下来的落雁!” “哼——!”百里红玉这一听明,便是娇哼跺脚,无敌粉拳再来,“二爹,你欺负人家,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 屋中的说笑之间,方舟、宋忠和吴双进得屋来,一见赵凌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扑通一下同时跪道:“徒(孩)儿拜见师(义)父!” 赵凌赶紧是把众人扶起,责声笑道:“你们几个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一个个得见了我就又跪又拜的?” “大概是许久未见义父……”方舟闻言而笑,不过见得赵凌眉毛扬起,当即改口:“许久未见……爹了……所以才会如此……” 吴双也赶紧接言:“再说了,徒弟跪师父,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但不等赵凌摇头开口,宋忠又赶紧抢着一步跪下,一把抱住赵凌的大腿就“哭”道:“就是啊,师父,徒弟跪师父,也是天经地义的嘛!再说了师父,你这么久才回来,徒儿可想死你了!” “我看你这死孩子是想我死吧?”眼望着宋忠那毫不做作的假惺惺,赵凌是眉头抽动而道。 宋忠闻言则是脸上一变,嬉笑开来,起身道:“还是师父最了解徒弟,小爷当然想你死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啊!” “滚,你这死孩子!”赵凌听得宋忠如此之言是又好气又好笑,当下就是一脚踹到。 而宋忠这位小五爷,顺势倒地之下,就是脸上再变一副羞嗒之相,抹泪儿道:“赵郎,你好狠的心,怎能这样对待奴家?呜呜……” “好了,你再哭就把狼招来了。”实在看不过眼,方舟展开扇子是摇头笑言。 方舟言罢,就发现丽妙颜躲身在大哥高原的身后,脸上的表情是又惊恐又诧异。方舟合上手中扇子,不觉有些奇怪,赶紧迈步上前。而丽妙颜见得自己相公上来,也赶紧是一头扎进怀中,惊恐着一双眼睛瞪向赵凌,伸手指道:“相……相公,他……他……” “妙颜你怎么了,他是我们的爹呀……难道,你还没认识呢吗?”方舟一面轻拍着怀中娇妻的后背,一面莫名而问。 “嫂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今天怪怪的,平常的你应该是又精明又端庄才对啊?”宋忠从地上起来,也不禁关切而问。 高原在一旁笑了半天,这才勉强止住笑意说道:“唉——,四弟,你就好好的介绍弟妹给师父认识吧!” “妙颜姐姐还不知道二爹吗?”闻言如此,百里红玉有些丈二的尼姑摸不到头脑,是歪头问道。 赵凌闻言上前:“怪我怪我,这事儿怪我!” 不过赵凌才一上前,丽妙颜就赶紧往方舟的怀里躲去,方舟感到娇妻甚至都开始了颤抖,不禁皱起了眉头,关切道:“妙颜,你怎么了……怎么见到爹他就跟见鬼了一般?” “师父,你说怪你是怎么一回事啊?”宋忠也有点丈二的和尚之感。 赵凌摇了摇头,把方才自己惊讶打量一事说与众人,可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宋忠就立马惊声叫道:“不是吧,师父,难道你还想打自己儿媳妇的注意不成?” 此言一出,正厅之内顿时鸦雀无声,赵凌脸上的苦笑僵住,摇头之下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是冷言一声道:“红玉!” “什么事呀,二爹?” “把这个死孩子拖出去,家-法-伺-候!” 闻得“家法伺候”这四个从赵凌牙缝里挤出的大字,宋忠扭头就跑,百里红玉大叫了一声“站住”便撒腿就追。眼见二人跑出,赵凌气得连连摇头,叹道:“这个死孩子,越发的口无遮拦,不好好练功,成天的就会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 水瑶得知吴双回到堂中,是端茶上来,倒茶给赵凌之时,赵凌注意到了水瑶头上的珠钗金饰,不觉拉住水瑶疑问。水瑶闻声是噌的一下红了脸,碎步跑到吴双的座后停下,娇嗔了一声“公子”。而赵凌眼见的吴双看待水瑶和水瑶看待吴双的眼神截然不同,是心下明了:有道是神女有意,却奈何襄王无梦…… 闹腾了半天之后,众人都已坐下品茶,唯有方舟还在怀抱着娇妻安慰。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有翻天之能自然就有翻天之胆,而丽妙颜身怀“九天玄女神功”之时正是如此,但自从失去武功后便感觉一切都不再相同,不复昔日之勇,尤其是自己身在方家遇袭后,虽然没说,但在心中始终都留有一层阴影,是以方才被赵凌一吓,然后又马上得知来人就是自己夫君的义父,这惊诧交加之下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 此刻,丽妙颜是在方舟的安慰劝说之下,纤手轻按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咽下,这才双手略带颤抖地端着茶杯,莲步走到赵凌的面前,跪身奉茶道:“媳妇有礼了,向爹爹敬茶!” 赵凌虽是见得丽妙颜过来,心中已知一二,但闻声之下还是不觉一颤,噌一下站起身来赶紧接过扶起,道:“快起,快起,都怪为父不好,惊异之下有失分寸,吓到你了!” “是媳妇失礼才对,口出了无礼之言,还请爹爹不要见怪,称呼媳妇妙颜即可。”丽妙颜虽是起身,但仍是身带颤抖的颔首而道。 “怎么可能会见怪呢,说到底还是为父的不对,怎么也没能想到会是方舟先娶了一个儿媳妇归来,亏我还以为是某人先呢?”喝下媳妇茶后,赵凌是一眼瞥向了吴双。 ...打发走了要介绍妹妹给自己认识的钱捕头,高原颇是有些哭笑不得,白石县人人皆知,钱捕头可是一门心思的都想要把妹妹介绍给方舟,不过自方舟娶亲之后,这事儿就没了下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身立江水之边,回首着如烟的往事,高原唏嘘不已。心在百感之中,高原闭上双目,想要静思片刻。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让高原直感背脊生凉,能有如此可怖的杀意,来人绝不简单! 警戒之下,高原双目圆瞪,扫在过往的行船之上。陡然见得一枚渡江的小舟之上,一个头带面具之人背手而立。行舟逐渐靠近,面具人却始终未有动作,连带着高原也是未敢动得半分,生怕是露出破绽,被对方下得先手。 眼望着行舟距离江岸之余数丈,面具人随手扔下银两,便是飞身踏空而起,直落在高原的身后,阴沉着嗓子冷言道:“你就是打得十殿阎君跪地求饶的‘霸天虎’高原?” 高原拱手言道:“世人谬传而已,不知英雄来找高某是有何贵干?” “哼,当然是打得你跪地求饶,然后名扬天下!” 面具人说罢,就是挥掌直取高原面门,高原左掌挡下,右掌便是反打对方面门,然后就在对方抬手防御之时,掌风一转改攻肋下。但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竟被面具人轻易看破,转手切下之后,便是一掌打中高原的小腹,跟上又是出掌连环而向。 身后即是寒涛滚滚,高原退无可退,只得是硬上拆招,然后借得机会跃起,脱出不利之境,并在空中回马一掌反打。面具人一掌打空,当即转身迎掌而上,相接之下,高原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连退数步之后站稳,高原的嘴角淌出血来,心明: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面具人见得高原口中淌血,不仅迟疑了一下,阴声道:“你受伤了?” “当然,与十殿阎君对阵,自己还能捡回这一条命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既然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嘴上逞能已属无益,倒不如先行示弱,待对方松懈后再伺机而动。 “哼!” 面具人冷哼一声,抬起掌来是身形一闪就杀到了高原面前,而高原面对着来人的杀招,竟然完全不及反应,只能瞪大了眼睛等死?不过,意外的是那面具人并未下得杀手,反而执手来探自己脉息。 “嗯,脉象虽然有些散乱,但是并无大碍,经脉看样子并未受损……你小子用过‘金麟印’(麒麟金印)了吧,能捡回这条命,还真是万幸了……”面具人为高原把脉之后似乎是在叹气,不过之后的这一句,却让高原心下一惊。 他竟然知道“麒麟金印”?高原心中顿时迷雾涌起,“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姓赵。”面具人随口而回。 不过听在高原耳中,却是一愣道:“姓赵?” 面具人这回是真叹了一口气,摇头揭开了脸上的面具。眼见之下,高原时再度瞪圆了双眼,扑通一声跪地拱手道:“徒儿拜见师父!” …… 返回堂中,高原为赵凌亲自倒茶,喝罢,赵凌叹道:“原来是宋忠那个死孩子,他也真敢去说,打得十殿阎君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跪地求饶……” “师父,您就不要消遣徒儿了……”高原不禁有些汗颜。 “不是为师想要消遣你,你可知道当初萧瓒横扫江湖之时,就是败在了十殿阎君的手上。” 高原点头,对于此事江湖上也有所传闻。 “不过嘛,以当时来说,萧瓒还未曾练得‘无极剑指’。若那十殿阎君面对的是八年之前的萧瓒,那胜负可就难说了。当年与四神龙一战,若非叠雨宝剑在手挡下了那要命的一招,恐怕为师都会死在萧瓒的手上……”回想起往事,赵凌不禁是摇头唏嘘。 “‘无极剑指’是天下剑术之极,自然是凌厉无匹。不过这十殿阎君所练的‘万灵归魔’也着实不凡,而且据四弟所言,这‘万灵归魔’并非是一门武功,而是修真的法门。若非是四弟在当时用得神通,在那瞬间破去了十殿阎君的护身百鬼,否则我纵使开启了‘金麟印’也断然无法取胜……” 赵凌闻言点头,又问高原道:“对了,这好端端的,十殿阎君怎么会亲自找上门来?” 高原闻声叹气,言道:“十殿阎君为得是四弟的秘术,不过说来话长,一时之间徒儿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还是之后让五弟来道予您听。” 就在二人说话间,丽妙颜迈步而入,而且是人到声到:“大哥,你说姚伯伯那里……” 不过,丽妙颜的莺声未完,就是抬眼见得高原在和一个陌生男子相谈,以为是在商谈要事,不觉有些尴尬。赶紧是低头微躬道:“不知有客在,小妹多有失礼了。” 说完之后,丽妙颜就是莲步急退,转头要走。高原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叫道:“弟妹,留步!” 眼见得丽妙颜停步转头,高原淡笑一声,眼望了一眼赵凌之后,是打算介绍二人认识,毕竟自己的这位弟妹可是从姚老狐狸手中拿回了一对儿价值不菲的贵妃手镯,不晓得师父见到自己的儿媳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高原正要开口,就被赵凌扬手打断。对于停步在眼前的窈窕佳人,赵凌由衷地点了点头:是为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尤其是那一双桃花媚眼,可以说是勾魂摄魄,简直就和无垢有得一拼! 点头之下,赵凌手扶下颌,是又仔细地端详起面前的如花佳人,入眼见得白璧无瑕,模样和身段之上根本挑不出毛病;而丽妙颜看得来人对着自己又是踱步打量、又是点头含笑,不觉心惊,是蛾眉深蹙之下目光警惕来人。 环绕一圈之后,又见得佳人蹙眉而望,赵凌大笑出声,一边说着一边坐回座位:“最是蹙眉那一下,美艳绝伦照众生!双儿还真是有福……” 赵凌言罢看向高原,但却见得高原半笑不笑地摇了摇头。赵凌的笑容不禁是僵在了脸上,又道:“冬儿的?” 高原还是摇头。 “总不会是宋忠那个死孩子吧?”话到小五爷宋忠,赵凌不禁是干笑了两声。但是见得高原再度摇头,赵凌脸上的笑容立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之色,抽动了两下嘴角后,轻声而道:“方-舟-的?” ...长江畔五虎斗阎罗,高原打死十殿阎君,从此名扬天下。朝廷发出告示,十殿阎君便是“无常杀人案”的幕后主谋,五虎堂除魔卫道,有功于地方,由白石县县令张丞代为嘉奖。不过,对于高原来说,杀死十殿阎君,始终觉得心中有愧,即便当时是情非得已。 话说之后半月,高原的身体逐渐恢复,功力虽然还不比从前,但也是大有起色。眼见大哥无事,韩冬也算是放下心来,重新回去草庐为亡妻守墓。再加上众人的伤都好得七七八八,是以五虎堂中也基本恢复正常。 这一日,堂中众人围坐一桌吃饭,高原有些心不在焉,不觉叹了一口气。同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的心里全都没个底,但众人却都所见略同的认为:大哥是又想起了大嫂! 自从方舟等人的岳阳一行之后,已经不知有多少顿饭,都是处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之下。是以此刻,吴双在心中叹气,一口饮掉杯中曲生,勉强就算发泄一下心中的抑郁。水瑶见得自家公子的杯中一空,就赶紧续上。而方舟看了一眼吴双,又看了一眼水瑶,心知道这二人之间也是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眼见之下,方舟不禁面挂一丝苦笑,拿起杯来相邀吴双。不过就在方舟这一笑之后,高原的目光是锁定在了方舟身上,丽妙颜赶紧在桌下暗踢方舟,用脚下加脸上提醒着自家相公:大哥在看你! 方舟的眉头不觉抽动了一下,心知难以躲过,但心里却想至少不要在饭桌之上来说此事,是以方舟马上颜色给到宋忠,希望宋忠看明之后赶紧帮忙转移话题。不过,这二人虽是心有默契,且宋忠这位小五爷也颇爱热闹,但对于会引火烧身之事,可从来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眼见方舟的眼神求助,宋忠抽动了一下嘴角,瞥眼望向房梁是决定装傻,不过紧接着又听得一声钱响,才改变了主意。一口闷了杯中之后,转头去要水瑶倒酒。水瑶愣了一下,就赶紧过来伺候这位小五爷。眼见着杯中又重新满上,宋忠笑言水瑶是秀色可餐。水瑶闻声吓得一跳,手中的酒壶都险些掉落在地。 方舟赶紧接话调侃宋忠是何居心,引得屋中众人笑起。不过高原的一双冷目仍然注视在方舟身上,眼见如此,方舟慨叹一声,转头面向高原:“大哥……” 方舟话在嘴边未完,高原却率先一步打断问道:“四弟,江畔一战,为兄什么时候打得十殿阎君跪地求饶,这话是你授意下面传开的吗?” “啊——?”方舟闻言一惊,原来高原不是为了慕容若雪和方家一事。 桌上众人也全都松了一口气,方舟回过味儿来,干笑一声后是摇了摇头示意与自己无关。然后,不等高原再问,小五爷宋忠便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圆凳之上,朗声而笑:“哈哈哈哈,大哥不瞒你说,大哥你力战十殿阎君的威武事迹是由小弟重新编撰之后,再由老丐头他们流传于江湖,从此以后,我们五虎堂必将名震天下!霸天虎之名也会让各路门派闻风丧胆!” “唉——!”高原耳听如此,是五指扶额,一声长叹。 “怎么了,大哥,你不高兴啊,你可是真正的扬名于天下了?”眼见着高原眉头皱起,宋忠不禁疑问。 “你在胡搞些什么呀,五弟?” “我没胡搞啊,我已经有关方舟和秘术的那些全部都抹了下去,然后重点突出大哥你的神勇威武!”宋忠道出重点,毕竟关于方舟的神通和秘术之事,还是保密为好,是以宋忠才会传言出去来混淆江湖的视听。 高原苦笑一声:“那你也应该说是我们兄弟五人合力才对,而不是说我一个人如何的神通广大,竟把十殿阎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跪地求饶啊?” “呵呵,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大哥你在最后之时的一百多掌连出,可不就是打得十殿阎君没有还手之力么,而那个老妖怪不也是跪(死)在了你的面前吗?”高原无言以对,宋忠是又接道:“再说了,这只是小弟重新编撰之后的其中一个版本而已!” “小叔,你还有其他版本啊?”丽妙颜在耳听之下,不觉好奇心起。 “当然了,嫂子,小弟可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终于将大哥的英雄事迹分成八段,共一十六个版本,三十二种展开……”宋忠说得兴起,嘴里是吐沫星子乱飞。结果飞溅到了百里红玉的碗中,就听得胭脂猛虎一甩筷子,小五爷的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宋-忠,你个刺猬脑袋,口水都飞到本姑娘碗里啦!” 眼望着百里红玉逐渐鼓起的小脸,宋忠一声干笑,扭头便是撒腿跑来。百里红玉一拍桌子,也当即追出:“站住,你个混蛋刺猬脑袋,看本姑娘灭了你!” “唉,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红玉是被五弟带坏了!”耳听得宝贝妹妹的一声叫骂,吴双是心下怅然地叹气一声。 丽妙颜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宋忠适才的鬼扯之上,眼见着小五爷逃命去了,不禁有些失望道:“看来想要知道后事如何,就只能去茶馆里听书啦……” 丽妙颜的佳人一声,引得高原也跟着一声叹息:“被这小子一说,这话传到最后是注定难以入耳了……” 方舟则是为高原把酒满上,笑道:“算了吧,大哥,不要再为此事介怀了。宋忠这事其实办的不错,与其由得江湖去传,倒不如让我们来说!” …… 饭后,高原独自出到江边,这沿途之上可是热闹非凡,众人争相过来打招呼问安,溜须的溜须,拍马的拍马,介绍女儿的,介绍妹妹的,甚至还有介绍亲娘的——问五虎堂中需不需要帮手的厨娘? 矮半头等一众的装卸工见到高原,是赶紧围上前来“高老大、高老大”的叫个不停,虽然一贯如此,但听在今天的高原耳中却尤为刺耳。 “高老大神威盖世,和那名列《十绝歌》中的十殿阎君,一出手就是打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亏我们还以为是变天闹灾呢!” “少来,那天你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呀,我不是赶紧跑去告诉二爷、五爷他们了吗?” “好了,你们几个消停点儿!”矮半头出声喝住几人,然后由得自己拍马道:“高老大,你已经打败了十殿阎君,那是不是也要名列在那《十绝歌》中了呢?” 众人一听此言,赶紧是跟风应和:“对呀、对呀!” “世人谬传而已,再说了高某不才,如何能与那《十绝歌》中的众位前辈高人相提并论?”高原是苦笑一声推说,毕竟自己的师父赵凌都没能名列其中。 “哎呀,长江后浪推前浪嘛,那只是早晚的事……” “……” 好是一番推说,总算是送走矮半头等人。不过,却与巡街路过的钱捕头不期而遇。见得高原,钱捕头是扬手一招旋即眉开眼笑道:“高爷!” 44 就在方舟被下大狱之时,吴双和姚千这边在连日的赶路之下就是快出得山东地界。小说し 四人一行在一处小茶棚中歇脚,水瑶是赶紧为吴双擦汗,姚千瞥眼之后是转向一边。一面喝着苦茶,一面皱眉眺向周遭的峰峦叠嶂。这座小茶棚是身处于过山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高山。姚千眼望之下是心生不安,提醒三人尽快启程离开。 姚千话刚说完,就是听得四处之中脚步声从动,眨眼之间一伙山贼凭空杀出,九江四人团团围在了中央。吴双和秦鸿才一起身就是感到一阵眩晕,顿觉浑身乏力。四人全都倒地不起,吴双是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见到了一个面容英挺的红巾女子…… 再度恢复意识后,吴双睁眼就见得赤纱罗帐、喜字红烛。眼见之下,吴双时不觉好奇:这是谁家要办喜事? 不过好奇之后,吴双才意识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后,而胸前则是一朵老大的红花……原来被办喜事是自己吗?原以为被人掳走当压寨相公只会是方舟独有的待遇,却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回想昏迷之前所见的那一名红巾女子,莫非就是那一众山贼的头目?想明之下,吴双是尝试着运气,发现体内真气畅行无阻,那么如此看来,四人只是被蒙汗药所迷,这还真是响马的手段。 运气之后,吴双陡然发劲震断身上绳索,眼望着地上的大红花,吴双淡笑摇头,然后推门而出。门外看守见状是心下一惊,但在眨眼之间,就被吴双放倒在地。 …… 聚义厅中,群贼大开筵席,举杯恭贺寨主觅得良缘。而首座之上,一个头顶凤冠霞佩,身着红妆喜服的女子是单脚踏在桌子之上,与一众的虬髯壮汉举碗豪饮。 “今日是我赫连飞花的大喜之日,多谢各位兄弟,我们再干一碗!”女子虽是眉清目秀,英姿飒爽,这满腔的豪气更是不让须眉。 身旁的一个军师模样的书生是开口言道:“恭喜大当家的得娶良人,不若我们好事成双,来个双喜临门,就把那个模样俏丽的丫鬟赐给小弟做夫人如何?” 一众的壮汉们闻言是赶紧跟着起哄,女子大笑了一声,说道:“好,马上去牢里带人,现在就让你们拜堂成婚!” “谢大当家的!” …… 地牢中,姚千是被绑了个结实,秦鸿更是全身铁锁镣铐。 “唉——!”姚千是一声慨叹:好歹自己也是个老江湖了,居然找了这种道,这要是被赵凌和百里希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真是颜面扫地,枉费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就在二人的隔壁,水瑶是双手抱腿而哭。耳听着嘤嘤的哭声没完没了,姚千的心下是烦躁不止,出言问道:“我说丫头,你没完没了的哭个什么劲儿啊?” 水瑶闻声是抽噎了一声,道:“我担心公子……” “唉,我的傻丫头,你担心他做甚,你那个公子可是天生命好,此刻说不定正在风流快活呢?” “不可能的,公子他不是那种人!”闻得姚千之言,水瑶是反驳而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也听看守的说了,人家的寨主看上了你家公子,要收做压寨相公,此刻外面正在办喜事儿呢?” 二人说着,就是见人过来,来人是打开牢门,架起水瑶就走。水瑶想要反抗,粉拳一扬是怒捶来人,不过却是惹得来人一声叹息:“唉——,俺说姑娘哟,有力气就留着待会儿洞房再用吧,俺们的军师可是看上你了,要娶你做夫人。” “我不嫁,死也不嫁!”纵使粉拳无用,水瑶也毫不妥协,反而捶得更猛。 来人摇了摇头,一把就扭住了水瑶的手臂,笑叹一声:“进得凤凰寨中,这嫁与不嫁可就由不得你咯!” “但也由不得你!” 来人话声刚落就听得有人接言,回头之下,就见吴双进得地牢之中。水瑶欣喜之下是娇呼一声:“公子!” 吴双闻声淡笑,烈腿骤然而出,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眨眼后地牢中的看守们全部都被踢倒在地,昏厥不醒。 水瑶扑到了吴双怀里就是要哭,吴双淡笑一声随口安慰。姚千则是一声叫道:“我说贤侄,待会儿再抱你那小妞,快来放开你大伯我,我的后背都要抽筋儿了……” 吴双闻言看了一眼被绑成了粽子的姚千,又是看了一眼满身铁链镣铐的秦鸿,不觉而笑。 …… 聚义厅上,赫连飞花是一面饮着酒,一面欣赏着手中的朝露宝刀,正在兴起之时,忽然听得来人上报:“不好了寨主,新郎逃跑了!” 闻言之下,一众山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望向赫连飞花。见状之下,赫连飞花眉头蹙起,一砸酒碗是当即暴喝而道:“都看来看去的看什么,还不马上去找人?” 众人领命,便是拎上家伙动身出门,不过距离大门口最近的几个还没迈出门口,就被人一脚踢回。就见得吴双四人,迈步而入。眼见之下是有人喜道:“当家的,新郎回来了!” 赫连飞花见得吴双回来,也是心觉好奇而问:“既然逃跑了,为何还要回来?” 吴双只是淡笑并不言语,一旁的姚千则是冷哼甩脸而道:“哼,就算要走也要把钱拿回再说!” “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兄弟们,把他拿下,今晚就拿他下酒吃肉!”姚千话落,群匪之中就是有人回言,正是那个相貌阴沉的书生。 书生说罢,那一众的山匪恶汉们就是一拥而上,直奔姚千。秦鸿闪身挡到姚千身前,一手夺下来人手中兵刃,顺势一放倒肘,拧身回旋又是一记飞腿,将那围来之人全部踢翻在地;吴双则是直踹、侧踢一脚一个,回旋飞腿之下则是一脚踢翻一片。眼见着有人趁虚想要去偷袭水瑶,吴双一脚裂地之下,气劲就把那妄图偷袭之人掀飞出去,撞墙倒地。 了却后顾之忧,吴双“麒麟踏月”脚踩匪首而行,飞身杀到赫连飞花身前。赫连飞花见人杀来是挥刀就砍,但却被吴双轻描淡写般徒手夺下。眼见寨主被擒,众匪全都是放下了手中兵刃。赫连飞花是眼望着吴双心惊而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闻言之下,姚千大笑一声:“水瑶丫头,告诉他们你家公子为谁?” 水瑶含笑点头是朗声而道:“你们听好了,我家公子就是鼎鼎大名的‘飞天虎’吴双!” 一声之下,众人震惊,赫连飞花有些不敢相信,是又问吴双而道:“你……你真的就是那‘铁腿绝天下,轻功世无双’的‘飞天虎’?” 吴双胆小点头:“正是吴某。” 赫连飞花闻言下是全身一颤,双手陡然抓住了吴双的手臂,竟是跪地泪流而道:“恩公,请受小女子一拜!” …… 离开凤凰寨后,四人继续北上,终于是出得山东地界。 姚千叹言:“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吴双也是一叹:“是啊,世事还真是难以预料,不过说起来赫连姑娘也是苦命之人,丈夫被害,又不幸被那奸贼黄昼侮辱,报官之后反被判罪谋害亲夫……” 坐在吴双身前的水瑶是轻轻地向吴双的怀里靠了靠,问道:“可是这落草为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公子为何不劝说赫连姑娘下山从善?” 吴双闻言是叹气不语,陷入了沉默。姚千则是接言:“朝廷上奸佞当道,地方上又是贪官横行,逼得民反。试想,谁好端端的想要落草为寇啊,丫头?” 水瑶闻言低下了头,不是很懂,沉默了半晌之后笑道:“虽然经常会听公子说朝廷什么,可是我为什么觉得那些离我们好像很遥远似的?” 眼见着水瑶瞪大了眼睛疑问,姚千大笑出声,秦鸿嘴含笑意,但是二人却都不回答水瑶所问。许久,吴双才是别有深意的一句叹言:“只因我们深在江湖之中……” ... 同样是“幻影移形”之下,十殿阎君一闪便杀到了方舟的面前,“幽魂鬼爪”当即跟上便是要一掌穿心。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戏弄,怒火之下,能不能得到秘术都已被抛诸脑后。但是这一爪之下去未能如愿,就在打中前的那一刹,就被方舟熔化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十殿阎君的眨眼之下,方舟已在丈外落下,反手就是银针飞射而出。见得这追魂银针飞射到近前,十殿阎君当即伸手接下,冷言道:“哼,‘化身隔世’,本尊这就送你们去轮回转世!” 不过,十殿阎君话刚说完,便又是见到三根银针飞射面门而来,然后便是针如雨下一般,银针连环飞射而出。被逼之下,十殿阎君只得是展开“幻影移形”闪身出去,但是才一停步就被银针追身杀到。怒火之下,十殿阎君不再躲闪而是一张阴风将那如雨而至的追魂银针全部吹散在地。但就在此时,突然听得背后一声怒咆,紧接着就是烈火焚身而至。 高原见得十殿阎君直取方舟,而被反制,审度之下就发现十殿阎君背身面对自己——背门大开,当即就是一招“麒麟啸天”。只是这一招之下并未料得能将十殿阎君打伤,以至于得手后自己都不敢相信,在惊愕之下就被“幽冥结盾”再开的十殿阎君震飞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韩冬、吴双、宋忠三人飞身赶来,眼见之下韩冬飞身一剑,吴双则是一脚裂地、再加上宋忠的破天拳劲,三路劲力齐轰十殿阎君。不过,打在这“幽冥结盾”之上,全都是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三人出招之后,便是直奔方、高二人,关切问明,方舟简言对方便是十殿阎君。再问三人,得知,闻得半声莫名的巨响之后,三人交代了百里红玉坐守堂中,便是烽火赶来。而知晓此战是为生死之战,兄弟五人对视点头,不言自明,不过宋忠是脚底软了一下,晃了晃脑袋。高原赶忙相问,身体不适的话,还是先行回到堂中。宋忠闻言而笑:“大哥,你在说什么呢,事关五虎堂生死存亡,小弟怎么可能抛下哥哥们独自偷逃,虽然从古至今那同生共死都是骗人的鬼话,但是小爷这昂藏七尺之下也是铮铮的铁骨!” “好兄弟,说得好!铮铮铁骨男儿汉,岂会抛下兄弟偷逃?”韩冬在这生死之刻,也是豪情万丈而起。 但是,韩冬话音刚落,宋忠又来一句道:“不过,小弟还真有些不适,为了不拖哥哥们的后腿,我还是先行返回吧,然后告诉红玉的和嫂子们赶紧收拾细软跑路……” 众人闻言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就算真的要人回去报信的话,也应该是让方舟回去,兄弟五人之中妻室的也只有方舟一人,而且除了方舟之外还有谁能拦得住众人的宝贝妹妹?是以韩冬手扶方舟的肩旁,但无需多言,方舟已然心明摇头:“说到底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就算是与我无关,我也不可能在生死关头抛下兄弟离开!”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白石五虎今天就与这十殿阎君拼死一战!”说罢,兄弟五人便是转头并肩而立。 “看来是遗言交代完了,那么本尊就送你们一并归西!”被三人突然的杀出,让十殿阎君多少有些意外,但最意外的是对方的一剑之下就将自己的“幽冥结盾”劈开了一个缺口。是以,言出之下,仍然没有妄动。 “送我们归西,我呸,你个老妖怪,看你年纪都一大把了,你以为你带张假脸出来就能见人了?”宋忠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临阵之上输什么也不能输了嘴,反口便骂,不过这一声骂完之后,才算是真正看清了十殿阎君,以及那缭绕在十殿阎君周身的万千阴魂恶鬼。当下又脚软,抱住了方舟的大腿道:“哎哟我的妈呀,舟哥,大……大白天就能见鬼啊?” 方舟虽然淡笑了一声,不过眉头却是紧紧地皱着,回道:“不是见鬼,那是十殿阎君修炼的邪功而已,千万不能和他近身纠缠,否则不用十殿阎君动手就会被那万千厉鬼撕成碎片。” “好厉害的邪功,这么说若不破去这护身的的百鬼,我们毫无胜算。”吴双心明事态的严峻,适才三人的合攻就如同石入大海一般,被那百鬼所吞噬。 “嗯!”方舟点了点头,“不过,有叠雨宝剑在的话……我们可以一搏!” “哼,有什么话,本尊看你们几个还是到黄泉路上再行续说吧!”虽说心中有所顾虑,但眼见着五人的“猴戏”没完没了,十殿阎君的怒火是倾泻而出,一掌之下,便将五虎脚下轰裂,紧接着,万千幽魂厉鬼齐出,直取腾空躲闪的众人而去。 四人闪身躲避之后,又全都聚回到方舟的身旁,由得方舟挥手驱散追至的幽魂。然后韩冬飞身而起,凌空就是一剑;而吴双、宋忠二人则是分站在高原身后两旁发功助力,合三人之力打出“麒麟啸天”。 就在叠雨宝剑劈开“幽冥结盾”的那一刹,烈火麒麟便直杀而至,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十殿阎君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将周身游魂全部释放,而自身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闪身而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眼望着倾尽三人之力的一招打空,在惊愕之下,便听得脑中传来一声冷笑道:“如此雕虫小技也干拿来本尊面前班门弄斧?” 这莫名的一声尚在耳边犹未散去,十殿阎君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双掌齐出之下便将五人全数轰飞倒地。高原一口鲜血吐出之后,便是撑地起身,拧眉咬牙之下再度聚气于胸,就见得高原的双掌之间金光爆射,一枚有如玺印大小的金色光印现于掌中! 四人倒地之下见状全都一惊,方舟更在惊愕之下起身出声想要拦阻,然后就是血气冲头之下,再度吐血跪地。而十殿阎君眼见着高原将那金印单手托至头顶向天,霎时之间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而高原本身也在同是现出金光,就如大罗金仙降世临凡一般! “你那是什么武功?”眼望于此,总是十殿阎君也不禁眉头皱起。 “麒麟金印!”高原暴喝而回,然后便是暴起直杀十殿阎君而来。 “哼,从来没听过!”十殿阎君冷哼一声,便是一掌打出,掌劲轰破地表,一路爆向高原而去。 高原一掌劲力拦下,然后是在烟尘之中,破空而出,仗得罡气护体,完全无视那围噬撕咬在自己周身的幽魂厉鬼而掌出连环,与十殿阎君正面相抗。对招之下,十殿阎君也不禁大惊失色:真想不到,他竟然还有如此杀招! 这眨眼前后,高原简直判若两人,功力竟是凭空增加了数倍有余,至少也有四十年!而且再配合着那来去无踪,飘忽不定的迅猛掌法,若非是有百鬼为盾,自己已然就要不敌! 兄弟四人虽是见得大哥高原一时之间,似乎占得优势,但是满脸之上却是无一例外的刻满了担心二字。方舟更是一拳怒捶身下泥沙:可恶,如果有“百骨聚魂扇”在手的话,区区一个 “幽冥结盾”我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可是没有如果啊,眼下我该怎么办,大哥他可是连这最后拼命的“麒麟金印”都用上了…… “四弟,难道就没有什么退魔的咒术吗?”韩冬以剑撑地,是勉强的站起身来。虽然想要上前去助高原一臂之力,但此刻高原的功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就凭自己目前的状况,贸动之下无疑就是上前送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大哥。 闻言下,吴双和宋忠二人也是爬起身来急声问向方舟: “是啊,四弟,你想想办法!” “喂,方舟,难道不能引雷劈死那个妖怪王八蛋吗?” “……” “我在想,我在想,你们俩先别吵,我在想啊!”方舟被二人的连声催促之下,是双手抱头怒吼一声。十殿阎君有百鬼为盾,除非自己能降下天劫劈散这百鬼,否则的话,单凭“五雷天心正法”根本就派不上用场……怎么办……除了引雷之外,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够破魔的咒术了吗? 耳听着十殿阎君所言,方舟的眉头是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就如所料一般,十殿阎君旨在《星月秘术》,但问题是《星月秘术》本身贻害太大,早已被师父毁去,这让我该如何说明呢?我是十殿阎君的话,若对方说早已将秘籍毁掉,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阎君,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你已经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可见你有秘术在手才对?”确定了十殿阎君旨在得到秘术,方舟深吸一口气后又翩然而笑。 “你什么意思?”而对于方舟突然间的态度转变,十殿阎君也颇感意外。 “哼……”笑哼一声之后,方舟接言:“阎君既然已有秘术在手,那为何还要不才来交出秘术?” “你交出秘术,本尊便饶你一死,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是吗?”耳听出十殿阎君话语之中的恼怒之意,方舟是从怀中摸出一本破旧的纸书,“不远千里,又不记前嫌,就只为的这一本秘术……不才斗胆猜测,阎君手中的那本秘术若非是残本,就是已经遗失。” 闻言下,十殿阎君的眉头微微的一皱,而方舟笑眼见得是又接言:“看来是被不才说中了。” 被方舟说中要害,十殿阎君的面色也变得更加阴沉起来:“你很聪明,但不要在那里自作聪明,要知道自作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确然如此,自作聪明的人的确活不长久,但自以为是的人也同样活不长久。”方舟说着便是打开手中的纸书开始翻阅。 对于方舟的莫名举动,高原不禁开始心下揣摩,莫非四弟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着众人到来吗?虽然同为生死兄弟,但是高原终究不比宋忠和方舟之间来得默契,是以这一时之间无法猜透方舟之意。 而对于十殿阎君来说,耳听得方舟对自己不敬,不禁恼怒起来。五指之间又隐有阴魂开始缭绕。但就在将要动手之时,方舟又开口一句,让得十殿阎君的手上动作生生止住:“不晓得阎君是否知道,一旦开始跨道入魔,便要承受五雷轰顶,地火焚身之痛……” “而唯有承受此天劫,尚能肉身不灭的情况下,方能成功跨入修罗之道。不过嘛,自古以来练这‘万灵归魔’之人,十人跨道却九人身死……” 就在说话之间,方舟是向前迈进了一步,眼见这十殿阎君的神色之中闪过那么一丝的阴晴变化,方舟继续笑言,然后一步、两步的逐渐靠近,直到十步之外停下。 “唯一幸存的那一人在成功跨到修罗之后,才发现这一切只是开始,接下来则是需要更为艰难的修炼飞升,不过有那么一点倒是值得庆幸,至少这一回是可以直接飞升成仙,不需要再受天雷地火的焚身之劫……” “哼,满嘴胡言乱语,本尊可从来没有听过跨道修魔,还有渡劫一说?”见得方舟含笑停在身前不远,十殿阎君虽然被方舟所言震撼,但仍是阴沉之下,声有不屑而道。 “也罢,信不信由得阎君你,不才也只是希望阎君你拿到秘术之后,放我等一条生路……”方舟说罢,就是将手中纸书,猛然抛向空中。趁着十殿阎君的注意力被抛空的纸书吸引之时,方舟的身下一沉,就是要使出当日擒下百花夫人所用那一招,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方舟是下定了杀手,要取得对方的性命。 见得方舟靠近了十殿阎君十步之内的那一刻,高原的心中这才明了方舟所想,但却在心中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而方舟身下一沉之下,神通便要施展,不过却是在脑海之中听到十殿阎君的一句冷言道:“我说过,自作聪明的人全都活不长久!” 闻言之下,方舟不禁迟疑了刹那,瞥眼看去,就见得十殿阎君的的冷眼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在等着自己过去自投罗网!虽然意识到了不对,但是神通施展之下,自己的“麒麟爪‘已经杀到了对方的颈前,也只能是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一干到底。但就在自己的这一招“麒麟碎骨爪”抓到十殿阎君的颈前毫厘之时,就被十殿阎君伸手擒下。 “雕虫小技,区区的障眼法也想欺骗本尊?”十殿阎君一手擒下了方舟,一手抓下那抛空落地的纸书秘术,然后在一晃之下,纸书就打回了原形,化作了黄符一张。“你小子倒是心机颇深,不仅是用言语为刃动摇本尊心神,更是双管齐下用得障眼法……但是,你没听到本尊所言吗,自作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阎君果然是超凡于世,居然懂得传心之术,不才……晚辈拜服……” 眼见方舟被十殿阎君所擒,高原也是当即蓄力就要暴起,不过双脚发力之下却是未能起身,这是怎么一回事?高原惊疑万分,可这一低头看下,不觉是脊背生凉,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而起:竟然是从地上凭空的冒出了一双鬼爪,将自己的双脚就死死地抓住不放! “哼,太晚了,你这种人死不悔改,不让你知道……”对于方、高二人的举动,十殿阎君是全然看在眼里,眼见高原要有动作,当即放出冤鬼去缠身高原,让得高原难动分毫。然后转头在对方舟,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方舟趁机偷袭:分神之际,自己才话到一半就被方舟的一记“掌心雷”死死地扣在了小腹之上。 一击得手,方舟不敢再行贪多,趁着十殿阎君的手上一松之时,直接便是缩骨之下将手抽回,然后是一记“幻影移形”闪身到高原身边,挥手驱散了高原脚下的冤鬼。 “自作聪明的人的确活不长久,可是不才也说过,自以为是的人也同样难活长久!” “反口复舌的小人,是你自己找死!”被方舟所激怒,十殿阎君对着二人就是一掌击出,幽魂数十直杀二人而来。 高原未曾料到十殿阎君的杀招来势是如此的凶猛,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是一把推开方舟,然后闪身后跳。不过落地之下,马上又有幽魂追身杀到。 而方舟被高原推开,虽然躲过了一劫,但十殿阎君在转即之下,又是掌掌连打,再度是数道幽魂直杀而到,逼得方舟只得移形闪身,躲开这追身而至的连换杀招。不过就在方舟认为安全停步之时,就看见十殿阎君甩下了一串的残影亲自杀到了自己面前。 ... 45 “只可惜你时运不济,太早遇上了本尊!” 十殿阎君这一句之后,十指之间立刻阴风咆哮而起,猛然一爪击出,隐约就见得五道幽魂张牙舞爪杀来。高原也当即聚气于掌中,以掌中劲风来破散那杀至近前的幽魂阴煞。身在二人近旁的方舟立时之间就感到一股莫名的阴寒侵袭而来,就如坠身于冰谷之中。骤寒之下,方舟不禁是打了一个冷颤,赶紧撤步退到二人的两丈之外。 这十殿阎君果然是在修炼“万灵归魔”,才一出手就是阴风无名而起。心念之下,方舟不禁仰头望天,只见乌云蔽日,刹那之间,这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昏暗下来。 这二人才一动手就已经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看得方舟更是胆颤心惊。十殿阎君出手之下虽未用得几分力,便已经是阴风四起,幽魂咆哮;而高原掌风所到之处就见得地裂山崩、激起惊涛千里,却早已是豁出全力而拼。 虽然在招数之上,高原丝毫不落下风,但功力差距实在太大,使得十殿阎君完全不需要在招式之上取巧费力,只需迎招而上。连对几掌之下,虽然全都被高原机智的避重就轻,但是一掌如实相较,十殿阎君便陡然发力,将高原击飞三丈之远。 一口鲜血喷出,便是将身下土地染的通透。高原以手撑地站起身来,擦了一下嘴角,不禁是冷汗顺颊而下:功力相差太多,根本就没有胜算,眼下唯有拼死一搏试试看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不但是我和四弟,恐怕就连堂中的众人也难逃毒手…… “居然还能站起身来,你确是个可造之才!”眼见着高原的眼中仍未放弃,十殿阎君倒是冷笑出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阴冷。 “承蒙前辈夸奖!”而对于十殿阎君的冷笑挖苦,高原也是却之不恭的笑纳。 “找-死!” 一声怒吼之后,就见得十殿阎君的“幽魂鬼爪”再来,高原当即也是毫不犹豫,聚全身之气于胸前,双掌翻转交错,使出“麒麟啸天”。伴随着一声啸天之吼,烈火麒麟是口吐红莲,脚踏烈焰,冲破面前的幽魂阴煞,直杀十殿阎君而去。 眼见高原还有得如此杀招,十殿阎君微皱了一下眉头,随手一挥之下便是阴风划过,将那烈火麒麟撕成碎片不见。但是,十殿阎君未曾料想到高原一招之下,一招跟至。又一只烈火麒麟就在十殿阎君收手未及之时杀到。 一声轰天巨响是震耳欲聋,但这巨响却响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事情并未有方舟所预料的一般发生:方舟见高原将“麒麟啸天”来得一曲重奏,预料到此招是高原用的全力一拼,害怕被气浪所波及的方舟已是准备要遁身躲避,却未曾想到这气劲相撞之下,只是激起了尘沙漫天,并没有爆炸所产生的气浪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大哥的全力一招是被鬼给吞了? 漫天的尘沙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方舟也只能在心中疑惑;而对于高原来说,这全力一招之下会是什么结果,心中也是没有一个准数,只能是听天由命。尘沙逐渐开始散去,方、高二人的心里也逐渐捏紧了起来,而就在这时,竟是隐隐的听见了鬼哭之声。 耳听着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二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十绝歌》中的那一句诗:“十王殿上百鬼哭”。而眼下不正是百鬼哭鸣吗?听到此处,二人的心里已然有了寒意;想到此处,二人的手上都不禁开始颤抖;而在最后,亲眼见到此处之时,方舟和高原二人,全身的血液都已然凉透——十殿阎君竟然毫发未伤! 烟尘逐渐散去,二人的视线也逐渐清晰,然后就是见得十殿阎君完好无损的站在远处,就连脸上的表情相比之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在十殿阎君的周身,影影绰绰的有着成百上千,多到难以计数的幽魂在缭绕。 毫无疑问,那鬼哭之声就是源于这万千幽魂之口,直到二人眼见之下,那此起彼伏的凄厉哭声仍然是不绝于耳! “竟然是‘幽冥结盾’!”眼见这面前百鬼哭鸣,方舟竟是在惊骇之下不禁干笑出来。原来十殿阎君已经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距离跨道入魔只差一步而已!那么多活人的魂魄,那么多条人命啊,竟然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无声而去!也难怪大哥高原的全力一记,会如石沉大海一般。 “‘幽冥结盾’?”高原闻听方舟的话声出口,也不觉的心惊而问。 方舟继续着干笑,接道:“这‘幽冥结盾’便是修炼‘万灵归魔’到第十层时的标志,以幽冥之力结盾,聚百鬼于周身,与之相斗便犹如身战百鬼群魔!” 高原闻言下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惜二弟此刻不在,既然是阴邪之力,那么有叠雨宝剑在的话定能一正退百邪!” 而听得高原此言,方舟却面露苦涩,道:“诚然如此,如果有叠雨宝剑在的话,我们会多出一丝胜机,但也是微乎其微。” 方舟虽不再续言,但高原心中也已然有数:面对如此之强的阴邪之力,就算有得叠雨宝剑也恐怕是独木难支,除非九把天剑同在……但那无疑于痴人说梦,与其说九剑同在,倒不如说是众人的祖师爷现身除魔更来得有用。 心念之下,高原已是心感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等一下……不对,方才四弟说有叠雨宝剑在的话,会多出一丝胜机……为什么要说是多出一丝胜机?想到此处,高原不禁是睁圆了眼睛看向了面容已经阴沉下来的方舟。 “幽冥结盾”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是没有破绽,说到底对方也只是练到了“万灵归魔”的第十层而已,终究是还未入魔。就算他在此刻入魔,也会引得天雷地火来灭其肉身,自己便能借机打碎他的精魄。又何况十殿阎君此刻仍和二人一样——同是一个凡人而已,一样的有血有肉,有七情也有六欲。 从来都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连神仙也犯错,更何况是人呢?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虽然自己并不了解十殿阎君,但就眼下的照面来说,便可知道此人眼高于世,不把世人放在眼里;再有的就是,他想要自己手中的《星月秘术》,在确定不能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轻易动手,而是要二人在绝望之下向其认败臣服。否则的话,一早动手便可轻易的将二人抹杀于反掌之间。 尘沙早已散尽,眼望着二人不再动作,十殿阎君一声阴冷的笑道:“怎么,本尊站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们再行动手,是就此放弃抵抗了吗?” 二人没有回答,只是冷目相望。十殿阎君散去周身百鬼后是又笑言,不过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出来,但这笑容依然阴冷:“想不到,面对你这个红毛小子,居然会让本尊使出‘幽冥结盾’,本尊没有看错人,你确然不凡于世,就这样杀了你实在可惜。念在你们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你让他交出秘术,本尊就饶你们不死。” ...听得方舟道明了原委究竟,高原惊骇之下,就感到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站立不稳,险些跌坐在地,吓得方舟扔掉了扇子赶紧相扶。 “大哥,你没事吧,大哥?”方舟赶忙是扶住将要跌倒的高原,“大哥,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怨过大嫂的,我真的没有怨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大嫂还算是为我的爹娘报了仇,血了恨……” 自己最爱的女人,竟然亲手灭了兄弟的满门百口!就算是兄弟不计较、不在乎,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的把此事揭过啊!更何况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还要亲手杀了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兄弟!高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命运为何要如此弄人?耳听着方舟的关切,高原只是摇手示意自己无事,需要一个人静静。方舟点头退后,远远地站在了一边。 五指扶额之下,高原紧闭双目,但这一闭眼就是见得慕容若雪的身形相貌浮现在眼前。从相见到相恋,从相知再到相许,往事历历在目!但是为何事情会急转直下至此? “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高原双手捂头,不停的在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但在这自我询问之下,若是能得出真正结果,世人还会有谁再会迷失?百感交集之下,那满心的悲痛与煎熬全部都在此刻爆发,高原暴睁双眼,仰天一声咆吼:“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一声望江之吼是撕心裂肺、震彻九霄,就连高原身前的江水也应声炸裂开来,而怒波涌起,更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江边之人见得此状全都惊慌而逃,只剩下方舟站在高原的身后,远远地守望。而高原仍然站在江边,任由着怒波激起的江水滴掉落在自己身上,在这寒水的洗礼之下,高原终于是跪倒在地,眼中的泪水夹杂着漫天降下的江水一同浸湿了河岸。 就在这时,自江水上游,有一条行船顺流而下,而站在船头之上的是一个身着锦衣,面容阴冷的白发男子,正是那鬼域之主——十殿阎君。十殿阎君的双手抱于胸前,面无一点表情,远比那脚下的江水还要阴冷万千。 远望着面前的江水突然惊起怒涛巨浪,就连脚下的乘船也受其影响而晃荡不止,但十殿阎君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江岸之上站立的二人。同乘的船夫,过来关切:这位客官,您还是回到船舱里吧。 却不想被十殿阎君一把抓住前胸拎起,看也不看一眼的冷声问道:“前面那两个人是谁?” 船夫心中惊骇,颤抖之下只得是老实回答:“客……客官,那……那两人,一头赤发的就是五虎堂的堂主‘霸天虎’高原,而身后的那个白衣男子便是‘玉面虎’方舟……” 闻明之后,十殿阎君松开五指,由得船夫跌倒在旁,是冷笑一声道:“哼,倒省了本尊的功夫。” 说罢便是飞身踏空而起,直奔江岸之上的二人而去。 …… 眼见着高原跪地,方舟是赶忙上前扶起劝说,可就在这时闻得踏风之声,二人抬眼望去,就看见一个身着绛紫华服,头顶白发万丈的男子飞身踏空直奔二人而来。 十殿阎君从二人头顶飞过,落在一丈之外,是背身二人而立。眼见下,方、高二人对视一眼,不曾认得来人,是以高原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来此有何指教?” “本尊不是为你而来,而是为你!”回声之后,十殿阎君便转回身来绕过高原直奔方舟。 方舟眼望来人一身阴煞之气,心中不觉掐紧,拱手回道:“敢问英雄大名,为不才而来,不知是为何事?” “黑白无常二人你可还记得?”十殿阎君并未回答方舟所问,却是反问而回。 不过,方舟听得来人提起黑白无常二人,就已然猜得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不觉吞咽一口。抽动着嘴角,又拱手言道:“不知阎君大驾,我等有失远迎……” 闻言,十殿阎君冷哼一声,似乎是在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你既然能猜到本尊的身份,就足可见你是个聪明人,那么话不多说,交出《星月秘术》,本尊便一切都不与你追究!” “星月秘术?”方舟微皱的着眉头,摇头苦言:“请恕不才愚钝,不知道阎君你在说些什么?” “竟敢和本尊装蒜!”一声怒罢,十殿阎君便出手直取方舟,高原当即杀出,一掌拦下之后,而那另外一掌,就在方才十殿阎君直指方舟之时就已经开始暗中蓄力的一掌猛然击出。掌风所到之处,地面见之而裂,这一掌之劲顺江疾走,再度激得怒波滔天。 ……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众人已是围坐在饭桌之前,眼望着方舟和高原二人不在,不觉疑问。丽妙颜是说明了高原叫走方舟一事。闻言,吴双深叹一口气:看来没能瞒过大哥…… 宋忠是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不过眼下还是没有什么气力说话,但是百里红玉可隐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了,言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要说是舟哥哥杀光了慕容家满门啊,那个时候,我们明明都在胡大娘家里呢!” “可即便是胡大娘出来作证,大嫂也不会相信的!”有关于胡大娘之事,方舟早已详细说与了众人,是以吴双所言之下,百里红玉也是哀眉竖起,沮丧地点了点头。 “这表明了就是有人要栽赃嫁祸,带上一张人皮面具,假扮方舟和二哥去杀人行凶。可恶,若是让小爷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把他全家都挫骨扬灰!”宋忠终于还是禁不住沉默,提气怒吼了一声。 “等等,五弟你刚说什么,说什么戴上一张人皮面具假扮四弟?”吴双闻言之下,就觉得脑中灵光一闪,见得宋忠点头,吴双是拍桌而起,讲明了秦鸿的所言。 “……” “千面如来?”听得吴双言后,众人全是一惊而道。 …… 高原这蓄力已久的惊涛一掌虽是被十殿阎君躲过,但亦是让十殿阎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诧,眼望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相貌英武的红发男子,十殿阎君笑道:“年纪轻轻竟能有得如此内力,看来自那‘浪子神剑’之后,你会是又一个惊动江湖之人,只可惜你时运不济,太早遇上了本尊!” 众人水路返回白石县,才在渡头下船,就与前来渡头巡视的吴双相遇,只道是吴双早已归来。眼见着方舟的神色疲惫,吴双心知方舟那边必然有事发生,是以询问。方舟只叹一句:我们遇见了大嫂…… 闻言下,本是应该高兴,但眼见着众人神情复杂,吴双眉头皱起。 众人直接是就在码头之中寻地坐下详谈,由着矮半头等人去照看半死不活的宋忠。得知方舟全家被慕容若雪杀掉灭门,吴双的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想不到事情竟会有得如此发展,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已经无法说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来同大哥高原说明? 高原虽然很少会提起慕容若雪,但是众人都明白,众人的这位大哥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不说不代表忘记,反而是代表着在心中刻印更深。若是知道此事,他又该如何面对? 而此刻的五虎堂中,来人报得高原,众人已经返回。高原闻言欣喜,问人何在?却不想来人道说方舟等人与吴双停在渡头说话。示意来人下去之后,高原不禁在心中疑惑:这一去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回到了家门口,为何不尽快返回堂中,而是要在渡头之上停留说话…… …… 回到五虎堂,众人就见得高原身站在门口,似是等候多时。眼见着兄弟回来,高原含笑相迎,不过众人却是脸色难看。当然,小五爷的脸色最难看,相问之下,得知是源于晕船,福伯笑后赶紧是招呼人扶着宋忠先回房休息。 身坐在大堂之中,众人不是低头沉默,就是眉头紧锁,气氛异常的压抑。水瑶倒完茶后,便被福伯吩咐着下去离开,正堂之中就只剩下四虎两女。 “众位兄弟,为什么都不说话?”高原率先打破沉默,不过众人并没有接言。是以高原直接转问方舟:“四弟你说,是不是此次岳阳之行发生了什么?” “……”方舟仍然沉默,似乎是未曾听闻到高原所问,丽妙颜见状是握紧了方舟的手,方舟深吸一口气,也是把丽妙颜的细手紧紧握牢。 “四弟……”高原的眉头皱起,已是眼有哀伤。 “不,大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们牵扯进了无常杀人案中,有些心力交瘁罢了……”方舟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隐瞒遭遇慕容若雪一事,至少在此刻还不能说。 “只是因为这样?”高原不觉是星目眯起。 听出了高原的疑惑,方舟是又接言:“主要是在与那黑白无常交手的过程之中,我发现对方似也懂得《星月秘术》,而且从那二人的道行来看,远在我之上……虽是联合众人之力已将二人击杀,但是还是让人放心不下,我不禁在猜想那十殿阎君是不是也在修炼秘术,如果是的话,那结下了这个梁子之后,事情可就麻烦了……” “丰都鬼域的人也懂得《星月秘术》吗?”闻声如此之下,高原五指扶额,闭目沉思了片刻,又道:“如此说来,事情确实麻烦,不过四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见得方舟将话题扯过,丽妙颜也赶紧帮忙言道:“是啊相公,你也不必如此忧心,就如大哥所说,总会有办法的。更何况神捕等人已经上奏了朝廷,只怕大明军队的子母连环大炮已经架到了丰都鬼域的门前……” “嗯,弟妹所言的是,无常案闹得这么大,纵使刘瑾能只手遮天,在这真相大白之下,他想不动手也不行……”高原也是随声安慰着,“好了,大家车船劳顿,连五弟那小子都栽了,为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们赶紧回房休息休息,今晚我们好好吃上一顿……” 目送着众人下去,高原埋头五指之中:“丰都鬼域”么,的确会很棘手。不过这“一退二敬三不惹”之中,师父并没有把其名列在内。倒是师公遗训,门下弟子不得入蜀……难道说的会是这鬼域的主人十殿阎君吗?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四弟愁眉可以理解,但是二弟为何也是如此,二弟可是从来不曾畏惧过什么…… 越想心中疑惑越深,思索之下,高原心知这其中定然有所隐瞒,而这关于鬼域和无常的种种只是事情的一部分而已,并非是其中的关键所在,否则的话,何以众人的宝贝妹妹始终未曾说得一句话来?一定是被众人再三叮嘱过。 …… 回到房中,丽妙颜关切方舟伤势,方舟摇头示意无碍。而丽妙颜执意不肯非是要再检查一番,眼见着良人手臂之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丽妙颜秀眉蹙起,一头扎在方舟怀中,哭道:“相公,为何大嫂她下手是如此的狠毒?” “也不能去怪大嫂,是我们把慕容家一事想得太简单了,万没料到事情会如此的发展……”方舟闻言是叹息一声,丽妙颜点了点头,为方舟重新穿好衣裳。 “伤口已经落了伤疤,算是没事了,但相公你的内伤现在怎么样了?可惜小叔他现在自顾不暇,红玉的功力又不够,而二哥的阴寒真气却是爱莫能助,最主要的是为妻我也没有了武功……”丽妙颜说着不觉是有些哽咽,耳听着方舟的安慰,丽妙颜又道:“那要不要叫三哥过来帮你再调息一下?” “已经没什么大碍,还是不用了。”方舟摇了摇头推言。 “嗯”虽是心中仍放不下,但也别无他法,丽妙颜唯有点头应了一声。而在这时,门口突然就响起了敲门之声。 开门看后,原是女婢传信:“启禀四夫人,堂主他人在后院之中,有请方先生过去一叙。” 吩咐女婢下去之后,丽妙颜关上房门,而回眼之下就见得方舟的眉头深深皱起。 …… 江水边上,高原和方舟二人并肩而立,一同眺望着江水之中的行舟。 “大哥,我们从后院一直走到此处,不知是为了何事?”嘴上虽是如此之说,但是眼望着那伫立在旁的“缘分石”高原第一次相见慕容若雪的那块大石,方舟已然心明。 低头沉思了许久,高原终于言道:“四弟,你和弟妹在房中所言话语,为兄都听到了……” 原来大哥一直都在窗外吗?而我居然没有发现……唉,不过以大哥的武功修为,若是真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也绝非难事。心中想罢,方舟从腰后拿出扇子展开,手抚着扇骨苦声笑道:“对不起大哥,我不是存心想要隐瞒于你,只是不想让你深陷在痛苦为难之中……” “所以你才和三弟坐在那渡头边上,没有马上返回堂中?”高原也是苦笑言道。 “嗯”方舟沉重地点了点头。 ... 46 川蜀之中,丰都鬼域。 十王殿上,百鬼像前,一个锦衣华服的苍首男子是背手面像而立。一个面目青绿,手执判官笔的阴沉男子迈步上前行礼,道:“启禀阎君,据手下小鬼回报,那黑白无常二人都已丧命在外。” 闻明原委之下,苍首男子转过头来,竟是一副英俊少年的脸孔,不过那一双点漆之目阴冷异常,就吐同厉鬼僵尸一般,尤其是在这昏暗阴森的十王殿中,看了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名男子正是名列《十绝歌》中的丰都之主十殿阎君。 对于无常二人之死,十殿阎君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两个没用的废物,居然会丧命在朝廷的鹰犬手中” 而手持判官笔的阴沉男子便是这鬼域之中的判官。对于十殿阎君的冷漠不屑,判官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阴笑一声回道:“他们两个的确没用,不过除了七省名捕之外,参与围杀二人的还有五虎堂的利刃虎韩冬和永秀山庄的永秀公子。” “五虎堂?那是什么东西,本尊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对于永秀公子,一说起永秀山庄,十殿阎君便心中有数,不过对于名不见经传的五虎堂,倒是从未有所耳闻,是以疑问判官。听得判官言明之后,十殿阎君又重新背回手去,“原来是七绝浪子的后人,那这二人死得倒也不冤。” 判官点了点头,接言:“请问阎君,对于五虎堂和永秀山庄那边该做何处置?” “不必理会,仅仅是死了两个废物而已,能替代他们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属下领命。”判官闻言点头。 “嗯,那二人所驭的五鬼怎么样了,抓回来了没有?” “抓回来了,属下也正是因此才会烽火赶回汇报此事” “哦?”闻得判官此言,十殿阎君是又转过头来,疑问:“怎么回事,速速说来” “是”判官再度行礼,然后接言:“我们抓回五鬼之后,从那五鬼口中得知,当日在击杀白无常的人中,有一个白衣男子曾经施展了化身隔世” “什么?”耳听得“化身隔世”四字,十殿阎君的点漆双目是陡然暴睁。“五鬼真是这么说的?” 判官点头,但是还未能再度开口说明更多,就听得一声巨响,整个十王殿都跟着一震。未及站稳,就跟着又是一声巨响。只因十王殿是凿在山腹之中,在这巨声震下,大殿之上是沙石掉落不止。就在这时,来人报:“启禀阎君,外面有朝廷的军队杀到” 判官闻言皱眉,询问道:“朝廷的军队,你可确认?” “千真万确,除了官兵之外,七省巡捕也在其中” “来得好”十殿阎君闻言冷笑,大吼道:“十大阴帅何在?” 十殿阎君这一声响彻十王殿中,片刻之后,脚步声从动。 “属下在”十大阴帅相继现身听命。 “尔等马上率领百鬼迎战” “属下领命” ……有机会再写神捕系列的话,会专门描写大战丰都这一段,此处因为与主线故事没有太大关联,故此直接略过,嘛……算是坑下了…… 不觉间已在云南数月,赵凌心念众人,故此向百里希夫妇辞行。二人相留,但无奈赵凌的去意已决:实在是放心不下弟子们,再说,也是时候回去给师父师娘二人上香…… 叶昭容仍不死心,出言想要再留赵凌:“可是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走了,相思她怎么办?” “相思吗?”赵凌深叹一声,苦涩而道:“就让她忘了我吧,不要告诉她,我要离开……” “可是……”叶昭容有些心急。 “这情情爱爱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贪恋痴嗔,贪过恋过嗔过怨过之后也就淡了,相思还小,过些时候她就会把我忘记吧,毕竟对相思来说我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 闻得赵凌的由衷叹言,百里希也不禁苦笑:“想不到情根深种的你竟能将感情看得如此之透,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看透并不代表能想透,事到临头各自知啊” “嗯”百里希手拍着赵凌是一声唏嘘,不知再说何言。叶昭容也是苦涩的笑着,努力着不让眼泪流淌出来。 二人一路相送赵凌到谷口,心中虽是万般不舍,但也难留将去之人。依依惜别之后,百里希伸手扶住身边含泪的叶昭容,眼望着赵凌远去的背影,叶昭容的泪水是再难止住,终于决提而出,哭靠在百里希的怀中。 耳听着怀中爱妻的哭声,百里希柔声安慰着:“忍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哭了,红玉和舟儿走的时候你就哭,如今大色狼他走了,你还哭,也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的泪水……难道说女人都是水做的不成?” 听得百里希这不是安慰的安慰,叶昭容一记“梨花带雨小粉拳”怒捶在丈夫胸前,嗔怨道:“水做的又怎么了,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哭嘛呜呜……” “好好好,哭吧,哭出来以后心里会好受些,哭吧……”言出之下,百里希是将爱妻紧紧拥住。 而在哭声之中,叶昭容又抽噎道:“这一别,就真的不知道何时能够再次相见,阿希,为什么我总觉得与大哥的这一别会是永远?” “傻瓜,不要瞎想,以大色狼的武功来说,这世间除了碧海魔君之外,恐怕是再无人能与之相较”安慰着怀中的爱妻,百里希又把目光投向了赵凌远去的方向,嘴里念道:“唉,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闻得李白的这一首《送友人》,叶昭容的泪水又再度洒下,哭声道:“这是哪个混蛋的诗啊?为什么要写的这么好,听的我又想哭了,真是个混蛋……” 闻言之下,百里希也是不觉之中清泪在目,深叹道:“对啊,真是个混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混蛋……” …… 不觉间,赵凌已是走得好远之外,回首看去,斜阳已在身后。赵凌苦涩一笑,心下叹道:此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见…… 回想起来到云南之后的种种,是历历在目,这确是自师父去世以来,自己的人生中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会心之下,赵凌转头想走,就听得身后有人在喊:“赵大哥,赵大哥” 闻言之下,赵凌回头寻找,终于是在一处山坡之上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在这些日子以来最为熟悉的身影相思。 …… 就在赵凌离去之后不久,相思来到,遍寻不见之下,与返回小楼的百里希夫妇二人相遇,在得知赵凌离开之后,相思是疯了一样的跑开去追赵凌。一路狂奔之下,终于是在山丘之上发现了赵凌远去的身影。 相思想要叫住远去的赵凌,但是话到嘴边,喉咙却发不出声来。眼见着所恋之人越走越远,相思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开口,就再也没有机会。压抑在心中的情感是在焦急之下爆发出来,终于冲破了喉间的桎梏,喊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那一声:“赵大哥” 夹带着少女最为纯真的思念,那一声呼唤传入了远去之人的耳中,赵凌回过头来,发现了山坡之上哭喊的相思。眼见相思,赵凌是含笑挥了挥手,相思能够说话了欣喜之下,更运足了内力大喊了一声回应:“你要保重啊,相思” 这一声之后,赵凌又再度转过了头,迈出了远去的脚步,任凭着相思如何叫喊也没有再度回过头来停下…… 夕阳西下,赵凌的人影早已是远去不见,只剩下相思一人跪坐在地,望着所恋之人远去的方向,口中沙哑的喃喃哭着:“赵大哥,赵大哥……” 而这相思之人流下的泪水,早已侵湿了身下的土地…… ...县衙一战之后已过三天,神捕等人到方府来看燕如玉。对于郝银殉职的噩耗,燕如玉是唉叹一声。黄典则是一见方舟,便当即下跪谢恩,若非是方舟借法还阳救回了自己,恐怕自己早已和那黑白无常一路而去。 方舟扶起黄典言明,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就算要谢也不能只谢自己,还要谢大哥韩冬才对,若非是二哥拼死夺下了哭丧棒,没有用叠雨剑伤到上面所缚的魂魄,否则的话,可就真是回天乏术了。黄典闻言点头,又是转头去拜谢韩冬,一声“韩二哥”出口是吓得韩冬一跳,毕竟论年龄来说,黄典可比韩冬年长十岁有余,这可是差辈儿差老了。 言语了片刻,方舟是叮嘱黄典,虽然招回了魂魄,但为了不留贻害,近期之内要多注意休息,千万不要劳神,然后再多喝一点安神汤。众人说话间,永秀公子也是来到正厅之中,众人关切永秀公子的伤势,永秀公子笑言已无大碍。 梅璞问方舟今后做何打算,要不要和众人一起去“丰都鬼域”走上一圈,方舟闻言摇头,是为师命难违,更何况离开五虎堂的时日已久,唯恐大哥担心,再加上众人全都有伤在身,将这边安排妥当之后,便会启程返回。梅璞闻言叹息,但也不便再说什么。 送走一众巡捕之后,丽妙颜又问永秀公子今后做何打算,要不要随众人一同到五虎堂一叙?永秀公子闻言摇头,自言伤势已经没有大碍,眼下丽姐姐这里也不需要自己再行操心,所以打算继续巡游江湖,此刻过来就是来向众人辞行。 永秀公子说罢便开始向韩冬行礼,韩冬微笑点头。再向百里红玉行礼,却是被这位记仇的百里姑娘,甩脸一记冷哼,永秀公子只得自嘲的摇了摇头……一一别过众人之后,便是直奔方舟,耳边低语道:“还记得那句话吗?今天仍然作数,希望下次见面……” “我们不是敌人。”永秀公子说到一半,方舟则是顺势接言,说罢,二人相视而笑,搂手致意。 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送走了一众巡捕,又送走了永秀公子,顷刻之间屋中只余方舟几人。方舟是问丽妙颜,洪姑和刘杏那边情况如何。丽妙颜笑道:“一切都如夫君所安排,洪姑那边一切安好,此外,这方家终究也是相公你的祖宅,还是留下吧,为妻已经将方家的田契和地契交给了洪姑收好,并叮嘱好了她们,等我们走后三个月,再行过来……” 方舟闻言笑起,一把将娇妻揽入怀中,二人顺势又转了一周之后才是站稳。轻吻了娇妻的额头之后,方舟言道:“真不愧是为夫的贤内助” 闻得夸奖,丽妙颜也是双手勾着方舟的脖子,嘴含娇笑。就在小五爷为二人感到肉麻之时,燕如玉的声音又突然响起,言道:“果然是郎情妾意,嫂夫人聪慧不凡,又善解人意,与你也算是绝配。” 丽妙颜见得燕如玉折返回来,不觉娇羞,是松手想要推开方舟,却奈何方舟紧抱不放。而方舟则是扭头笑回了一句道:“当然” “当然什么啦?”挣脱不开方舟的怀抱,丽妙颜羞愤之下是怒捶一记粉拳,这才脱得身来。 “我们俩在一起是才貌双绝,难道燕姑娘说我们是绝配还有错不成?”方舟吃痛是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 “哼”虽是闻言心喜,但丽妙颜还是“怒”哼一记,然后转头过来去问燕如玉,折返回来是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燕如玉摇了摇头,淡言:“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到此番一别不知再见会是何时,想要好好的再道一声离别。” 别离之后,方舟亲送燕如玉出门。宋忠逮到机会赶紧是向丽妙颜来吹耳边风,道:“我说嫂子啊,你真让方舟一个人去送旧情人啊?” 扭头见着小五爷的一脸奸笑和不怀好意,丽妙颜是纤指点向宋忠的心口,问道:“说起来,小杏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嫂子你说什么啊?”被丽妙颜这一问,宋忠是不觉有些意外,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 “我是说,小叔你喜不喜欢杏儿,我已经帮你向洪姑提亲了”丽妙颜说着就是面露狡黠而笑。 “哈啊?这是哪门子的天方夜谭,嫂子,你逗我玩儿呢吗?”宋忠闻言大惊,眉头已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抽动。 丽妙颜娇笑一声,又是纤指“怒”点了小五爷的心口一记,道:“人家杏儿可是对你情有独钟,倾慕有加呢” 百里红玉听到此处也明白过来,当即也是凑上前来,“怒”给宋忠一肘,逼问:“你这刺猬脑袋,是什么时候拐带的杏儿,快快给本姑娘从实招来” 面对两个女人左右夹攻,小五爷是毫无招架之力,只得大声言道:“尿急,小爷先去放水” 说罢,宋忠是撒腿就跑。而眼见如此,韩冬抱剑笑道:“看来懂得仙法的不只是四弟一个,就连这小子也会了……” 闻言下,二女一愣,但丽妙颜旋即就明白过来,掩嘴而笑;百里红玉则是一把拉住韩冬的手臂开始摇道:“二哥,什么仙法啊,人家不懂你在说什么?” 韩冬含笑叹道:“四弟身通五行遁术,不是常用土遁和水遁吗?我看这小子至少也学过水遁,这不,眼下又用尿遁逃跑了。” …… 而另外一边,刘杏是坐在墙头之上发呆,洪姑见状摇头。闻得母亲的一声叹息,杏儿疑问道:“娘,为什么少夫人都不让我们过去探望,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在少爷他们走后三个月,才能搬去方家?” 洪姑闻声笑言:“就如少夫人一早所交代,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不想我们被江湖的仇杀所牵连。” 刘杏点了点头又道:“真不晓得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狠心,少爷和少夫人他们为人那么好,为什么还有人想要杀害他们呢?” 听得此言,洪姑是摇了摇头,叹道:“唉,少夫人没说,我们也无从得知,只道是江湖凶险,任谁人都难以预料……” 这一声叹息之后,二人都不再说话。不觉见天已将黑,洪姑摇了摇头是回到屋中准备生火造饭,而刘杏则是继续呆坐在墙头之上,眼望着天边的一颗明星亮起,刘杏是双手合十许下心愿:“希望少爷和少夫人他们能平平安安的,也希望宋大哥能平平安安的,然后再来看我……” 心愿许下,就听得屋中母亲的呼唤:“小杏儿,进来吃饭啦” “哎,来啦”伴随着一声清脆爽朗的回应,刘杏跳下墙来,嬉笑着跑回屋中。而在墙外的一颗老树之后,宋忠则是背靠着树干深叹了一口气,耳听着屋中传来的欢声笑语,宋忠是摇了摇头,嘴含着一抹微笑迈步离开。 ...韩冬这一声暴喝之后,便是使出了“流华仙剑”的最后一招“夜战八方” 就见得韩冬立剑身前,然后整个人竟是不可思议的在刹那之间竟似一分为八,同时向八个方向刺剑疾闪而出。这一闪之后,八个韩冬全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而几乎是在与此同时,就在适才出招的一丈之外,韩冬在黑暗之中隐现,是单膝而跪以剑撑地。而白无常则从天而降,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施展出了“夜战八方”之后,韩冬的额头之上是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无血色白无常虽又站起身来,不过胸前则是殷红了一片,手捂心口之下,是一个酿跄险些栽倒。神捕见状赶紧命令这一众看傻的官兵上前抓人。 众官兵听得命令,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心中仍然有所顾忌,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试探性的缓步向前。环顾之下,白无常的脸上又是重新堆满了诡笑,道:“今日我等虽栽倒于此,但是想要抓我,可没那么容易” 神捕闻言惊诧,然后是看见那白无常竟是全无半点踪迹地化入了地下不见,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 白无常虽是遁地逃走,但这世间却有一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且说,方舟和宋忠疾奔县衙而来,本就重伤未愈,这疾行之下,方舟一步没有走稳就跪倒在地。宋忠赶忙相扶,方舟只道宋忠先行一步赶去县衙,自己随后就到。宋忠虽不放心留方舟单独在此,但闻言之下也只好从命,叮嘱了一句后便是迈步要走。 不够,宋忠转身之下还没迈出两步,就见得面前不远,一个身着白衣头戴白帽的白面厉鬼是从地下冒了出来。这见鬼之下,小五爷险些吓坐在地,惊叫了一声“妈呀”就是撒腿回跑,一直躲到了方舟的身后,这才闭眼停下。 “你干什么,不是让你先行一步吗,怎么又回来了,慌慌张张的见鬼啦?”方舟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费力而问。 “可不就是见鬼吗,难道还是见你大爷啊?”听得方舟的疑问,小五爷是一面说着,一面骂着。 而方舟自方才跪地开始,便一直是低头喘息,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状况。闻言之下,才是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就见的那个胸前一片殷红的白无常与自己诡笑相视。 “见你大爷的鬼,你睁眼看看那是谁?”方舟眼见白无常之下是站起身来,宋忠也扶着方舟而起,躲在方舟的身后偷眼观瞧着。 借由着不亮的月色,宋忠总算是认出了来人非鬼,而眼见着白无常胸前的一片殷红,可见受伤不轻。如此情形之下,当要怒打落水狗,是以小五爷突然变得一张脸,干笑了一声,又扭了扭脖子,才一步三晃的从方舟的身后得瑟出来,盛气凌人而道:“哟,这不是无常老弟吗,怎么啦,受伤了?” “……”面对着宋忠的出言挑衅,白无常无心理会,只因方才恶战之中的连续催谷,已让得自身再无气力。 你爷爷的,居然对小爷的圣旨置若罔闻?看我怎么治你,还收拾不了你这条落水狗了?想罢,宋忠又是向前晃悠了两步,哂道:“哎呀,无常老弟,你这胸前怎么了?殷红一片啊……你挤那么多血来干嘛,你又不是那当娘的,要为孩子哺乳……但人家用得是奶而你却用血,啧啧啧,看你这血水挤得,是要喂鬼呀” 耳听着小五爷满嘴的不三不四,没五没六,方舟不觉的是抽动了一下眉毛,心下汗颜。而白无常闻言之下,也是眉头抽微微动了两下,然后就在怒火攻心,吐出了一大口血而单腿跪地。 见得如此,宋忠脸上的奸笑是绽放开来,心下哂道:知道你爷爷的厉害了吧? “你这龟孙,是在粪坑里出来的不成?”就在小五爷的得意之时,就听得白无常突然张嘴骂了这么一句。 不过,白无常这句说的是地方话,是以小五爷听得莫名其妙,不解其意。“我你大爷的,说哪门子的鬼话?方舟,他说的是什么,小爷听不懂?” 宋忠不懂之下就是一句怒骂,然后转头问向方舟。而方舟听得有此一问,也当即皱眉怒道:“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鬼” “嘁既然你我都听不懂,那就没办法了,就送他去下面吧,那里能听得懂”宋忠说罢,就是一脸狰狞的准备暴起而上。 “等一下” “啊,还等什么?小爷要送他去见鬼呢” 闻听方舟叫住自己,宋忠不禁疑问。本以为会是方舟提醒自己留下活口,却不想方舟笑着摇了摇头,竟也是狰狞而道:“我是要告诉你,千万别手软” 宋忠闻言一愣,但是马上就明白过来方舟所想,终究是两个人在一起“狼狈为奸”太久太久了,对于神捕等人来说,给他们一具尸体足够。而留下活口的话反而会平添许多麻烦,说不定会把众人再度牵扯进去。 听明之后,宋忠笑言而回:“小爷的手可是从来没有软过” 说罢,宋忠就暴起直杀白无常,飞身就是一记破天之劲。但方宋二人给予白无常的喘息时间实在太久了,白无常早已是气血回转过来,当下就是一记“幻影移形”闪过宋忠的拳劲,就直杀方舟而去。而人影才到方舟的面前,一记“幽魂鬼爪”就已然杀出。 事发太过突然,出乎意料之下,方舟躲闪不及,只得用出“化身隔世”拼命一搏。而白无常一爪抓空,就见得方舟熔化在了自己面前只剩一缕青烟,就连身体和衣服则全都是化入地中,隐没不见。而几乎同时之间,就在自己的两丈之外,方舟从天儿降。 化身隔世,他竟然也懂得《星月秘术》?就连阎君也只是得到残本而已,难道说这个白脸小子人会是《星月秘术》的正统传人?不行,我必须要马上派五鬼回报阎君……眼见之下,白无常不觉心惊,收手是略有迟疑,不过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便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宋忠一招失手,就见得对方闪身直取方舟,便立刻扭头杀回。而白无常回望身后的宋忠杀招将到,便是要故技重施再用“幻影移形”,不过腿上的一阵刺痛是让白无常的心思落空,而被宋忠的一拳破天正中后心,整个人在这气劲的爆裂之下,都向前掀翻了出去,足有两丈之远 就在这时,有脚步之声靠近,方舟当即是甩下了一串的残影,闪身到白无常边上,确认生死,然后则是收起了钉插在白无常腿上的三根“七步**针”。等到神捕带着手下官兵赶到之时,就见得方舟靠在墙边喘息,而小五爷则是双手叉腰,满脸的得意。 “你们才来啊,这白脸鬼已经让小爷干掉了唉,一个都不够小爷打得……” ... 47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神捕先是一道剑气劈出,断得黑无常手臂救下梅璞,然后又是飞身一剑直取,不过这一剑却是被断臂的黑无常,用左手接下剑锋,陡然发劲之下就把神捕的手中宝剑掰断,然后收手之下一记鬼爪击出,将神捕打倒在地。 断臂之下,黑无常的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幻影移形”进得倒地的神捕面前,抬起脚来就要踩下。不过这一脚将落却被自己的追魂链牢牢锁住,而另一条腿也在片刻之后传来了剧痛,低头而望,就见得一双竹筷钉穿在了自己的小腿之上,回眼再看,梅璞则是手拉着追魂链,正在咬牙喘着粗气。 永秀公子起身之下见状,料定黑无常再也无法聚气转穴,当即杀近身来,执扇连点黑无常身前几处大穴,然后拧身回转一扇抽出,气劲之下,就将那黑无常抽飞出去,翻转倒地连滚数周。 但这一场搏杀到此却并未完结,身受如此重伤,黑无常才一倒地竟然又是不可思议的再度站起身来。怒眼回头之下,一道白色火光就亮在手中,打算来一个玉石俱焚见得“幽冥业火“,三人全是一惊,不过,就在此时,黑无常的前胸之上开始炸裂爆血,永秀公子见得是自己的“点穴封脉”成功,当即展开手中折扇飞出,折扇在黑无常身前旋转一周后,那黑无常的颈前就突然裂开一道血口,被永秀公子的飞扇刎颈而杀。 而另外一边,在韩冬避让之下,白无常也是心下起疑,何以对方手持神兵明明占得优势,竟然只守不攻?不过心中虽是起疑,但手上却丝毫没有犹豫。在一连又打了数招之后,白无常总算看出端倪,原来韩冬一味的避让纠缠,意在夺取自己手中的哭丧棒。 他要这哭丧棒又有何用?白无常心中疑惑更甚,分神之下,就见韩冬一剑刺来,白无常躲闪不及只得是用哭丧棒来抵挡。韩冬眼见之下心惊,竟是将剑锋偏转,避过那哭丧棒,结果被白无常抓出机会,追魂令直打面门而来。 就在这危急之下,亏得一根竹筷挡偏了追魂令,救得韩冬一命。扭头看去,就见得梅璞扬手未收,不过未及韩冬的点头致意,梅璞就是由于伤重之下,强行催谷,终致吐血倒地。而白无常发现同伴丧命之下,脸上笑容收起,变脸之下竟如那黑无常一般的凶神恶煞,犹如厉鬼飞身便冲永秀公子和神捕而去。 韩冬一道剑气跟上,逼退白无常,然后飞身跟上再度缠斗。怒火之下,白无常只想杀得众人泄愤。既然对方想要自己手中的哭丧棒,那么给他便是又纠缠数招后,白无常后撤一步翻身分开,哭丧棒挥舞之下,阴风狂舞,直奔韩冬杀来。 见状,韩冬一剑竖劈再将阴风展开,却是发现白无常竟是将哭丧棒旋转之下飞身而出。韩冬虽心有顾及,但无奈剑已劈出,只得半途收回。仓惶躲闪之下,险被被那哭丧棒擦面而过。而白无常等就是韩冬仓惶收手的这一刻,追魂令当即就直取韩冬面门而来。 仓皇躲闪之后,只得再度仓惶的立剑阻挡。追魂令抵在叠雨宝剑的剑刃之上,白无常陡然开始发劲,韩冬也只得催动内劲相抗。劲力相较之下,韩冬早前被慕容若雪所伤的伤口全数崩裂开来,在这一瞬之后全身就犹如血染一般 见得韩冬旧伤复发,白无常的杀人怒脸转为了狰狞恶笑,再度加劲。永秀公子见得韩冬危急,也顾不得自身伤势,当即飞扇相救。见那折扇犹如利刃只向自己颈前杀来,白无常只得放弃攻杀韩冬,转而用追魂令,挡开那夺命的飞扇。 就在这片刻之间,韩冬得到喘息,哭丧棒既然已经不在对方的手中,那就再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就在白无常挡开折扇的瞬间,韩冬一剑直杀而去。而这一剑之下,就是轮到白无常的仓惶而对,只因自己未曾想到对方在血染之下,还能搏命杀来。 对方这一剑看似平常,但杀意逼人想要躲闪已是不能,白无常只得后撤一步转身刺出追魂令,与叠雨宝剑的剑锋针锋而对,从而再度比拼内力。不过这一次,韩冬是下手在前,就在短兵相接的那一霎,“寒冰剑气”就自剑锋而出。白无常立时就见得追魂令冰结而起,紧接着一股子阴风仿佛就顺势钻入血脉之中,直冲心肺而去。 眼见如此,白无常说时迟那时快,当即就松开手中追魂令,然后用得“幻影移形”向前一记转身,躲过这致命的阴寒剑锋。不过虽是成功躲闪开来,但被这阴寒彻骨的剑气擦身过后,身上竟是不可思议地结了一层寒霜 韩冬一剑刺出,在被对方躲闪之后,当即转身掉头,回马竖劈,“寒冰剑气”再度疾走杀向白无常而来。而白无常别无选择只得再度施展“幻影移形”,躲开这致命的剑气。不过,神通之下身形才刚站稳,韩冬的剑锋就已然杀到了近前。白无常只得是再度甩下一串的残影来闪躲,但一回却没在停下,反而是以韩冬为轴心画圆疾走,将韩冬围困在自己的残影之中。 在白无常的“幻影移形”之下,这县衙院内一时之间是鬼影重重,看得在旁官兵心惊胆寒,就连神捕也是不觉间冷汗满脸:这“丰都鬼域”之中,难道都是这样的厉鬼凶神不成? 被这鬼影环绕之下,肉眼已然不及,韩冬根本触及不到白无常的半点身形。即便是闭目之下,施展了“天耳神通”也是徒劳,就算能够做出预判,手中的剑也是难以跟上。才只是片刻的迟疑,韩冬就已被白无常的“幽魂鬼爪”数次击中,不仅是身上的鲜血流淌不知,就连体内的鲜血也是口吐不停。 对方是在和自己搏命,而自己却由于失血过多而站立不稳,眼前也逐渐的开始模糊不清,韩冬深深地意识到:此刻就是生死存亡的攸关之时 一瞬之间,时间仿佛就此凝固,韩冬闭目之下,回忆起当时赵凌的所讲,而在心中默念:“心动剑动,剑动心动,心为剑所指剑为心所向,我心何在我剑就何在。” 韩冬陡然睁眼,就是一声暴喝:“人剑合一,夜战八方” ...见得郝银身死,神捕是在惊愕之下,未及反应,就被黑无常抽回手后,拧身凌空一脚回旋,直接踢翻在地。踢翻神捕之后,黑无常竟是阴沉的一声冷笑出声,一把就将手中紧握的心脏捏爆,血花碎肉四溅而起。然后就见得,黑无常的左手剑指之上亮起一阵青白之火,弹指一挥间,就把郝银的尸身烧成了飞灰。 永秀公子虽然年轻,但颇有阅历,自弱冠之前就已经行走在江湖之上,对于奇门遁甲也算是有所涉猎,是以眼见之下就立时惊呼而出道:“幽冥业火” 韩冬眼见之下也是皱起了眉头,虽然未曾见过方舟使用,但也曾有所耳闻。不过此刻不是惊讶之时,二人对视一眼就当即出手去救神捕;而另一边,与白无常缠斗中的黄典和梅璞二人,见得郝银丧命之后,也是不觉心惊。而这一瞬间的惊愕之下就被白无常抓住了机会反攻。 追魂令横扫之下,打在了黄典手中齐眉长棍之上,震得黄典是双手发麻之下长棍脱手,然后就被白无常的哭丧棒劈头打中,直接翻趴在地。而梅璞飞出的竹筷,全都被白无常用追魂令挡下,然后跟上一记哭丧棒,就把梅璞抽飞了出去。 打倒二人之后,白无常原地立直然后掐诀念咒,鬼哭之声立时四起,紧接着就在哭丧棒上聚起了数缕幽魂。黄典虽是被哭丧棒击头打趴在地,但是并未受得重伤,没用多久就是起得身来。不过才一起身,就被阴魂缭绕的哭丧棒扫到面前。阴风之下,黄典瞬间就失去了生气,向前一倾倒地。 韩冬和永秀公子逼退黑无常,永秀公子继续上前牵制,韩冬则是借机去看神捕伤势,神捕起身怒唾一口,只道无碍,不过话音才落,就见得黄典中招倒下。 “韩二哥,你先去帮忙梅璞兄弟那边,我这边没事”神捕见状是赶紧言道。 韩冬点头之下,就当即出手。凌空一道剑气救下梅璞,然后又是一声龙吟之声响彻九霄,剑气呼啸之下,就白无常打得倒飞了出去。不过,白无常虽被韩冬的剑气掀翻出外,但是落地一个受身滚动之下立时站起,仍旧是满脸阴沉的堆笑。 “梅璞兄弟,你怎么样了?”韩冬面对着无常,背对梅璞而道。 “还死不了呢,不过下巴颏险些被打掉了就是,他娘的混账乌龟王八蛋”梅璞从地上起身,一边手捂着下巴,一边出声咒骂。 闻听梅璞还能像宋忠一般的骂人祖宗十八代,韩冬点了点头:“这边交给我” 梅璞是手捂着下巴又咒骂了一句什么,边点头去看神捕,一同帮手对付黑无常。剩得韩冬和白无常二人对视,冷眼相望笑颜之下,韩冬将叠雨宝剑抬起,剑指白无常而向。白无常仍旧堆笑这一张脸,不过眉头却是皱起,终究来说对方是有神兵傍身,百邪退避。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哭丧棒和追魂令也是两手互换,就如先前的那次交手一般。然后就是陡然一挥哭丧棒,幽魂就相随着阴风直奔韩冬而去。韩冬后撤转身,回手一剑就将那阴风劈开,而在叠雨宝剑的剑气之下,随风而至的幽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阴风幽魂只是一招虚晃,再后而至的哭丧棒才是真招。见得白无常的哭丧棒从天而降,韩冬挥剑便挡,又用得玉环醉步,亦如醉汉一般几欲栽倒,却又站起,接连躲过白无常跟上而来的玄铁追魂令。 对于白无常所用的拘魂术,韩冬早已在方舟口中得知一二,被拘魂术索去魂魄之人,并非身死无救,在施法招魂之下仍然可以还阳。是以此刻不能用叠雨宝剑去破掉那哭丧棒上的阴魂,全是因为黄典的魂魄被困其中。韩冬是怕自己这一剑之下,会连累黄典魂飞魄散,而回天乏术。所以此刻,只得是以“醉中剑”来同白无常纠缠,然后伺机夺下那一条被阴魂所缭绕的哭丧棒。 永秀公子扇舞生风之下,招招抢攻黑无常,一时之间的黑无常不得还手之隙。猛攻之下终于觅得缝隙,左手剑指而出点中黑无常胸前的膻中穴,不过指尖发劲之下却犹如撞在了墙壁之上。 “移穴换位?”永秀公子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正所谓是“欲取之必先予之”,黑无常是故意露得破绽给自己,玩儿了一招请君入瓮。 不过永秀公子虽然意识到了,但为时已晚,黑无常的“幽魂鬼爪”早已扣在了自己的脉门之上,猛然发劲向外一翻。另外一只鬼爪就立时打在永秀公子胸前,若非是永秀公子自身的真气护体,这一掌摧心之下,当如方才的郝银一般无二。不过虽能保住性命,但永秀公子也伤得不轻,嘴角已是淌血不止。 见得对方竟能用真气护体,黑无常不觉一惊道:“你倒有两下子” 言罢之后,黑无常就在掌中骤然发劲,震破了永秀公子护体真气。不过,永秀公子则在同时之间,一扇就点中了对方的太阳穴。任凭你如何的能够移穴换位,头颅和四肢之上的穴位也是难移分毫。互伤之下,永秀公子被震飞出去,吐血倒地;黑无常则是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梅璞眼见机不可失,当即飞出手中一双竹筷,将黑无常钉翻倒地,然后又从腰间抽出竹筷在手,飞掷而出。虽然尚在目眩之中,但眼见到梅璞再度出手,黑无常当即侧翻滚身,躲过那追身而来的根根竹筷。一滚之下起身,黑无常伸手就将身前所插的两根竹筷拔出捏断。 神捕扶起永秀公子问询,永秀公子摇头一声冷笑,只道没事。俯身捡起扇子后,再度是暴起而上,神捕见状也挥剑攻到。被夹攻之下,黑无常颇显被动,全因梅璞手中的竹筷专打自己脚下,让得自己步法大乱。 不过即便如此,这三人也未能占得多大便宜,正面相抗之下,黑无常竟以一己之力将永秀公子和神捕二人同是震飞出去,然后就是一记“幻影移形”闪身到梅璞身前,一掌摧心就要打穿梅璞胸膛,不过却是闻得一声金属之音。 “护心镜”黑无常阴声惊道。 虽是嘴角开始淌血,但梅璞还是笑言:“嘿嘿,没想到吧,你这黑厮” 黑无常顿时怒起,但这满腔的怒火却并非是由于梅璞的一句戏言,而是因为梅璞在戏言相讥的同时,手上的两双竹筷就刺入了自己的两肋。黑无常怒火之下,陡然发紧将身上的四根竹筷全数逼出,然后就是一把捏住梅璞的脖子,在指尖发劲。 ...眼见无常二人遁地而走,黄典和郝银不禁一愣,在场的官兵中,就听得有人大叫了一声“鬼啊”伴随这一声惊叫,恐惧瞬间传开。 “一帮没用的废物”眼见着同来的官兵有人惊逃,黄典是愤恨一声。 “先别管他们了,我们赶紧去追吧”郝银也是微皱着眉毛,叹言。 …… 话说无常二人遁出监牢之外,是从县衙的后院之中现身出来。而就在这两位无常公子适才现身抬脚,就听得身后传来人声道:“哪里走?” 闻声回头,原是梅璞大喝一声,手持火把而出。而梅璞的声音刚落,周遭就是脚步声攒动,这县衙后院之中事先摆好的火盆全被点亮。火光映亮之下,县衙的后门打开,神捕带队进得院来。 环顾四周之下,无常二人虽然惊讶,但是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下成了瓮中之鳖……衙门内外里三层外三层都已被我们包围,有本事就再度遁地啊?”黄典从牢中赶出,见状下当即是一声冷嘲讥讽。 眼见着无常二人没有反应,跟着赶来的郝银冷笑一声:“哼,看来那遁地的妖法不能连续使用啊……” 郝银这一声之下,白无常的的脸上堆笑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过就是那眉毛轻轻的一皱,就已被郝银看在眼中,是以郝银笑道:“看来被郝某说中了……” 眼望四周,隐见东北方向似有空隙。不过,白无常的脚才微微一动,梅璞就陡然出手,一根竹筷赫然就钉插在白无常的脚前。是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普普通通的一根竹筷插在石制地砖之上,没入了将近两寸之多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梅璞说罢亮,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竹筷。 “还说那么多干什么?”郝银一声冷笑,然后话锋就直指黑无常而道:“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追魂链厉害,还是我的捆仙锁厉害” 郝银一声暴喝之后,就飞身直取黑无常,神捕也是拔剑而上;另一边,黄典的齐眉长棍已和白无常的哭丧棒打在一处:是为“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借由棍长优势,黄典正面狂攻压制,再加上梅璞“阴险”无比的伺机偷袭,这长短之间配合是相得益彰,打得白无常在一时之间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白无常被黄典和梅璞二人压制之下,深陷被动,黑无常那边也是被两位巡捕所纠缠。就在两边激战正酣之时,韩冬和永秀公子从外面飞身而入。 “好家伙,已经动手打上了,亏得我俩还在外面埋伏等候,若非是听得动静,先别说动手了,恐怕就连好戏也错过了……”眼见着双方的激斗,永秀公子是手摇折扇笑言。 韩冬闻言淡笑,永秀公子摇了两下扇子,便又合在手中接言道:“既然已经动上手了,那么我们俩也上吧,二哥?” “二哥?”闻得永秀公子的一声二哥,韩冬的心思是被从眼前拉回,“你刚刚叫我二哥吗?” “小弟这么称呼,有什么不对吗?”永秀公子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问道。 听得永秀公子反问回来,韩冬笑了笑,道:“没什么不对,只是有些意外……” “丽姐姐那么敬重你,小弟称呼您一声二哥也是当然的。”永秀公子是又笑道。韩冬闻言也是笑出,原来是看在弟妹的面上。眼见着韩冬面笑,永秀公子又再度问回:“那么,二哥,我们也动手上吧?” 永秀公子说罢,就要动手,不过却被韩冬拦住,疑问之下,韩冬淡言:“现在还不是时候,此前我与那二人交手,发现他们的武功奇特无比,更有异术在身,绝不可贸然动手;而且你看,眼下来说几位巡捕所占的优势全都是仰仗着彼此之间的相互配合,如若此时你我贸然出手,只怕会破坏于其中,反倒会帮得倒忙……” 永秀公子闻言扬了下眉毛,在扭头观瞧之下,也点了点头,道:“嗯,二哥所言在理,那么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先行作壁上观,看场好戏吧。” 拳脚相接之下,纵然是以一敌二,黑无常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在神捕和郝银相配合的间隙之间,追魂链陡然出手,缠得神捕剑上,“幻影移形”之下,闪身近前点中神捕胸前两大穴位,然后就是一掌“幽魂鬼爪”便要掏心。幸得郝银的捆仙锁相救,缠住了黑无常的手腕一拉,然后右手弹出“铜钱镖”直打黑无常的太阳穴,不过是被黑无常用追魂链所挡。 交手逼退黑无常后,郝银解去神捕被封的穴道,神捕立时一软,以剑撑地才未倒下。“多谢郝兄相救” “要谢的话,等我们拿下他再说”郝银说罢又是一枚铜钱在手,“你还能行吗?” “当然”神捕言笑一声,当即立身站稳,运气之下转身一记竖劈,剑气疾奔黑无常而去,黑无常侧向翻转闪躲,不过虽是躲过了这一道剑气,却没能躲过郝银的看准而发的“铜钱镖”,这一记“铜钱镖”直接是打到了黑无常右腿之上,而眼见得手,神捕和郝银二人当即暴起。 神捕飞身凌空就是一剑刺出,黑无常的右腿在酸麻之下,无法再行移动,只能是甩出追魂链去挡下神捕即将杀到的剑锋,而郝银所等的就是黑无常甩出追魂链的那一刹那。眼见之下,郝银的捆仙锁也当即飞射而出,与那追魂链牢牢是缠在了一起。而神捕的飞身一剑实为虚晃,落地之后立马就翻转回身,以剑指地。 见得神捕的剑气在地面炸裂,而自己的脚下酸麻,手中兵器又被对方所制,黑无常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直接就被掀翻了出去,滚地两周后仰面向上,便没了动静。郝银收起捆仙锁,与神捕一同上前查看,眼见黑无常歪头闭眼,当是重伤之下昏死了过去。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廖兄,我们先去帮手对付那白无常”眼见着黄典和梅璞还在与白无常纠缠,郝银是言语神捕而道。 神捕闻声点头,不过就在二人适才转身的一霎,黑无常的双眼陡然睁开,就如同僵尸一般挺身而起,眼扫二人背影之下,就当即甩下一道残影,一记“幽魂鬼爪”从背后直打郝银的后心。待到神捕发现之时,郝银已被这一只鬼爪贯穿了胸膛,低眼望向那只穿破自己胸膛而出的鬼爪,以及那一颗被鬼爪紧紧攥住的血红心脏,郝银的双眼瞬间暗去。 ... 48 百里红玉的这一记冷眼,是看得小五爷心惊胆颤:这一头胭脂虎此刻正处在怒火之中,只因不久以前,韩冬和永秀公子随同梅璞前往县衙之时,百里红玉也是欣然表态,想要一同而去,不过言出之下,就被所有人立时拒绝,就连自己最为欣赏的梅大捕头也是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是以在三人走后,百里红玉就一直坐在这里生着闷气,此刻这一眼瞪来,让小五爷如何能不心惊?生怕倒霉催的,让胭脂虎的一通怒火撒在自己身上。当然,要打要骂无所谓,但这一哭起来可就要命了:因为小五爷的一生最怕两样东西,一是怕见鬼,二是害怕女人哭。 见得百里红玉只是瞪眼,宋忠是在心底暗松了一口气,侧身横步缓缓地绕过百里红玉,然后转身就要跑,不过才跑出几步就听得身后一声道:“哼,跑这么快去见鬼呀” 闻言下,宋忠心中苦笑:眼下这种情况,自己倒是宁愿去见鬼 在屋外,小五爷是宁愿见鬼也不愿意招惹百里红玉;而在屋中,丽妙颜安慰方舟道:“相公,你看看你,连眉毛都拧成一团了,二哥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有玉临弟弟,又有众位巡捕,不会有事的……” 见得方舟沉默不语仍然深锁着眉头,丽妙颜幽叹一声,伸手抚摸着面前良人的一副秀眉,笑言:“郎君蹙眉妻为醉,翩然一笑把心倾。” 方舟闻言努嘴,点了点头:“说起玉临兄弟,为夫很好奇,别人都是垂涎妙颜你的美貌,想要成为你的身边良人,为何这玉临兄弟,偏偏与你成为了姐弟,是觉得你这个姐姐不够漂亮吗?” “哪有啊,在见到我的第一面起,玉临弟弟可就惊叹道,除了自己的娘亲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我这么漂亮的美人。”丽妙颜是嫣然笑道。 “嗯,据江湖所传灭世魔音也是倾城倾国之绝色,这话所言,倒是赞誉颇高” “可是,我听后则说,自己可没有这么大一个俊俏的儿子,不过弟弟嘛,倒是想要一个”丽妙颜又是含笑继续。 “就这样你们就成为姐弟了?”方舟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可不就是嘛,玉临弟弟闻言之下,当即是向我叩首道,拜见姐姐,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点头同意了……”陷入回忆之中,丽妙颜脸上的笑容就如盛开的鲜花一般绽放,“不过刚开始,我也怀疑过他心有不轨,可是相处之下,玉临弟弟真就把我当做亲生姐姐的一般敬重……” 方舟眼望娇妻的嫣然含笑,不觉摇了摇头,然后就是突然一把将娇妻拉入怀中深拥,对着那半点朱唇一口咬下。丽妙颜被这突然的袭击之下,猝不及防,只得是扬起一只粉拳,徒劳了两下之后,便放弃了抵抗。 短暂的甜蜜之后,方舟直起身来,手指轻抹了一下嘴唇,回味着齿间的芳香。慨叹一声之后,方舟又把目光看回在了怀中的娇妻。丽妙颜是眼含幽怨,面带绯红,一拳怒捶在方舟的心口,嗔怨道:“你突然间地干什么嘛?” “居然问我干什么,才一眨眼就忘了吗……”方舟闻言含笑,是故作惊讶,“那没办法了,只好再来一次……” 眼见着方舟伸手来扶自己的下颌,丽妙颜是一把推开,然后起身嗔道:“不要了啦,红玉就在外面呢……” “妙颜姐姐,你在叫我吗?”听得自己的名字,百里红玉扭过头来起身问道。 丽妙颜又嗔怨了方舟一句,双手轻按着那嫣红为褪的粉颊,害羞之下扭身背向百里红玉。百里红玉有些莫名其妙,又问方舟。方舟起身笑言:“没什么,只不过是舟哥哥要出去一下。” 闻得此言,丽妙颜是顾不得脸上的嫣红未褪,赶紧回过身来拉住方舟:“相公,你是要去县衙吗?” 见得方舟点头,丽妙颜的娥眉拧起,毕竟方舟还重伤未愈。而百里红玉闻听要去县衙,立时兴起道:“那人家也要一起去” 不过见得方舟摇头,百里红玉的小嘴再度嘟起,一张俏脸也鼓得溜圆。而方舟是将宝贝妹妹的手紧紧抓住,郑重言道:“红玉,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若是也去的话,那岂不是要留下妙颜和燕姑娘二人在此,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百里红玉知道方舟言有所指,是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带起一串铃响之声,“可是,舟哥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嘛……” “放心吧,宝贝妹子,有小爷同去,保证你的舟哥哥不会有事的”放水归来,宋忠是迈步上前手搭方舟肩膀,精神抖擞而道。 “你这个刺猬脑袋,吓死人了,什么时候过来的”对于宋忠的突然出现,百里红玉怒嗔一声。 …… 鼓打桥头三声,不知不觉间已到三更。 大牢内,龙万钧正在卧眠之中。 耳听得脚步之声,龙万钧陡然睁眼,是惊恐而望。就见得一个巡夜的狱卒从牢门前走过,龙万钧这才松下一口气来,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就听得倒地之声,待到自己再度睁开眼时,两个头戴高帽,身着锦衣的无常就站在了牢门之前,而适才那个狱卒则是昏倒在了一旁,不省人事。 白无常满脸堆笑着,看了一眼惊掉了魂魄的龙万钧,拿出追魂令就是随手一挥,火星一闪之下,那锁住牢门的铁锁就被削断在地。迈步进得牢中,白无常笑言:“圣手鬼医龙万钧?” 龙万钧闻得对方叫名,不觉心惊,是尖声回道:“你们倒地是人是鬼?” “我等既是人来也是鬼怎么,你很好奇吗……”白无常含笑而回,不过这笑容是无论怎么来看,都透出了那么一股子的阴冷渗人。 “还和他废话什么?”黑无常阴声开口,似乎心情不悦。 眼见着黑无常阴沉着嗓子出声,白无常是面挂着那阴冷渗人的笑容点了点头。“龙万钧,你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此刻我问你,你可认罪?” “认罪又怎么样,不认又怎么样?反正我横竖都是一死……”龙万钧冷哼一声,摇头苦笑而道。 “龙万钧,念在你身通医蛊之术,你若认罪,我等便将你带回丰都面见阎君,听后处置;如若不认,现在就拘走你的魂魄,将你的肉身化成飞灰”白无常仍旧含笑而道。 不过,白无常话声刚落,就听到有人接言:“拘走魂魄,化成飞灰?这么说近几个月来的杀人焚尸案就是你们两个所为了?” “你是什么人,敢来阻挠我等执法?”白无常闻声扭头,望向黑暗之中。 “我是什么人,我还想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然罔顾朝廷律法,妄动私刑”说话间,黄典手持齐眉棍从黑暗之中迈步走出。“朝廷巡捕在此,尔等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这一声之下,就是周遭声动群起,郝银带领着一众官兵手持火把而入,其他囚间的囚徒也全都突然起身亮出刀刃,原来都是官兵假扮。火光之下,监牢之中在这一时间是亮如白昼。将“无常二公子”的面容清楚地映亮在众人的眼前:白无常是狭长的眼睛,鹰钩的鼻子,满脸诡异的堆笑;而黑无常则是怒瞪着眼睛,一脸的凶神恶煞。 见得自己成为了瓮中之鳖,无常二人对视一眼点头之后,黑无常是陡然甩出追魂链,锁住了龙万钧,就见得白无常念咒之下,鬼哭之声四起,哭丧棒上隐隐现出缭绕的阴魂。龙万钧立时吓傻,想要惊叫却奈何喉中已然无声。 哭丧棒一扫龙万钧的面门,龙万钧就两眼一翻,瞬间没了生气。眼见之下,黄典是一声惊怒而道:“大胆狂徒,竟敢当着朝廷巡捕面前公然行凶,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 众官兵听得命令便是一拥而上,而白无常则是一挥哭丧棒,就凭的起了一阵阴风,将一众近前之人全部掀翻。然后,在场的所有人就见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一幕:那黑白无常二人竟是不可思议的在众人面前,化入地下不见 ...得知丽妙颜是前任百花夫人之后,燕如玉大吃一惊,感叹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丽妙颜则摇了摇头,虽说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但还是不要声张为好,免得为众人惹祸上身。燕如玉闻声点头,言道明白。方舟叮嘱燕如玉还是先回房中好好休息,而燕如玉自言已经无碍,不过话刚说完,就是一个站立不稳又扎进方舟的怀中。 正逢此时,韩冬和梅璞进得屋来,一眼就瞧见了二人的“亲密”相拥,梅璞一声奸笑,直奔丽妙颜身旁就道:“我说嫂夫人,方兄这是打算纳下二房夫人了吗?” 梅璞言罢,丽妙颜闻声而愣,还未作出反应,燕如玉已经是手指梅璞怒嗔而道:“梅璞,你胡说什么你……你……” 情绪激动之下,燕如玉急火攻心就是身上一软,幸得方舟赶紧抱住。丽妙颜和百里红玉也是跟着一通忙乱,重新把燕如玉扶回房中躺下。眼见着燕如玉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但一双眼睛还在怒瞪着梅璞,百里红玉上前就是一记小粉拳,打得梅璞直喊求饶,叹说道:“没办法,一看到方兄和如玉妹子那一脸同病相怜之态,就忍不住想要调侃一番……” “你还说?”百里红玉又是扬起了“天下无敌小粉拳”,梅璞见状赶紧求饶认错。 除了丽妙颜继续在房中照看颜如玉外,其他几人全都是回到正厅之中。方舟询问韩冬和梅璞,龙万钧那边的相关种种,才得知甄怀丹不幸以身殉职,方舟一声叹息,自言有过。言罢,众人陷入沉默,韩冬没有看见宋忠是出言疑问,百里红玉则回道一句娇哼。 得知永秀公子来到,梅璞是一口茶呛在喉间,咳嗽了老半天,才惊声问道:“就是那个庐山二佬家的公子,永秀公子也在吗?” 见得方舟点头含笑,梅璞赶紧起身自语道:“那可不得了了,得赶紧认识一下,若是能得到永秀公子帮忙的话,对付这无常或许能更有把握” 梅璞自语后是赶紧询问方舟永秀公子此刻何在,听明之下撒腿就跑。韩冬自言也应该去打个招呼,不过适才迈步出门就被百里红玉拉住,猛摇一通手臂,撒娇道:“二哥,你的伤没事吧,人家好担心你啊” 韩冬闻言是忍痛而笑,方舟赶紧上来拉开百里红玉道:“好了,我的好妹子,你松手吧,二哥他的伤口都被你摇裂开了” …… 吴双和水瑶返回客栈,姚千和秦鸿已经在房中等待多时,休息了几日之后,这只老狐狸的脸上总算是回复了几分人色。见得二人回来,姚千是道:明日就乘船走水路返回,顺便去扬州看一看柴云鹤。 吴双闻言点头,这么说又能吃到扬州的大闸蟹了?几人闻言而笑,笑着笑着,姚千就是突然注意到了水瑶头上的金簪,发饰还有耳环。不禁好奇询问,水瑶闻声羞红了脸看向吴双,而吴双并未回答,只是坐定之后自顾自的淡品杯中清茗。 不过,老狐狸是何等的聪明,眼前的一切早已不言自明。是以姚千摇头叹言道:“唉,花了不少的银子吧,吴双大侄子,你倒是挺大方嘛” 姚千说罢,是端起茶杯深品着茶香,不过喝习惯了茉莉花薄荷清茶,再喝别的茶水都觉得没有味道。吴双眼见是面露狡黠而道:“的确是花了不少的银子,所以……水瑶,还不赶快写过大伯?” 水瑶还沉浸在方才上街的自我回忆之中,闻声一愣,没能反应过来。而姚千在闻言之下,一口茶水呛在喉间,狠是一通的咳嗽,然后手指着吴双,惊问道:“大……大侄子,你……难到说,那些钱是……” 吴双是含笑放下杯盏,面带狡黠地点了点头。而见得吴双点头“坏”笑,姚千立马就是两眼一翻,险些滑坐在地,幸得秦鸿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吴双也是“哈哈”一声笑,赶紧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总算是将姚千扶稳坐好。 眼望着吴双的摇头含笑,姚千是面无人色而道:“你这秀才小子,枉读圣贤书,不去学好,竟然去学方舟那个白脸小贼用奸耍滑……” “是是,大伯教训的是,都是小侄的错,您消消气……”吴双一面笑着聆听,一面倒茶认错。 水瑶回过味儿来,拉着吴双的手臂询问:“公子,这些首饰的钱……” 眼见着水瑶一脸的焦急,吴双笑言:“钱?什么钱啊?” “放心吧,水瑶姑娘,你那些个首饰钱,全都是吴双兄弟自掏腰包的……”秦鸿也被逗乐,不忍见水瑶的满脸焦急,是嘴角浅含着微笑而答。 …… 不觉间,是夜幕已下,月上树来。 县衙大牢中,韩冬永秀公子与一众巡捕同桌而坐。梅璞对于永秀公子的前来,颇感兴奋:“这次能得玉临兄弟的仗义出手,我们是如虎添翼,若那两个无常敢来,定能一举擒下。” 而黄典见得永秀公子的一脸倨傲之态,则心有不屑,冷言接道:“是吗,我看未必” 永秀公子闻言冷哼一声:“哼,若非是丽姐姐开口,本公子才没空过来趟这一脚混水呢” “你……”耳听之下,黄典怒从心来。神捕见状赶紧是出言圆场,按下黄典,向永秀公子拱手行礼道:“闲话不多说,到时候就有劳玉临兄弟你了” 永秀公子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耳听得鼓打桥头两声,郝银叹言:“二更天了,通知下去做好准备吧,不晓得今晚,那两只无常鬼会不会来?” …… 再说回方家之中,百里红玉是双手托腮,嘟嘴坐在屋前的石阶之上,正在生着闷气。而在屋内,方舟宋忠丽妙颜三人围桌而坐。方舟是莫名的感到心绪不宁,一柄折扇敲在手中,丽妙颜则在旁劝慰。原本是在喝着闲茶的宋忠却突然起身而立,眼见着自己惊到二人,宋忠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闲茶喝多了,要出去放放水……” 方舟闻言叹气,摇头展开折扇,缓缓地摇上。丽妙颜看了一眼见底的茶壶,娇笑道:“也难怪了,一整壶茶水,都被小叔一个人喝光了……” 耳听着嫂子调侃自己,宋忠噌的一下黄脸变红,反倒害羞起来。一面尴尬着,一面撤步退出房外。而百里红玉闻得脚步声,是扭头瞪眼看了过来…… ...“什么,丽姐姐你失去了武功?”惊诧之下,永秀公子将手中的纸扇摇得飞起,“难怪我觉得丽姐姐你之前的样子有点怪,原来是没有了武功所致。如是换做之前,别说是一个寒冰仙子,就是来上十个也不可能是姐姐的对手……” 丽妙颜闻言而笑,百里红玉则是眼见着永秀公子手上的扇子猛摇不停,不禁而问:“你很热呀?” “那么,你的舟哥哥也很热啦”永秀公子随口回道。 “哼,不说就算了。”百里红玉是嘟嘴甩头,一记娇哼。 眼见之下,永秀公子是会心莞尔。不过莞尔之后,就是合上扇子话指方舟而道:“方舟,我问你,你明知道众人的性命被人所盯,为何还会让没有了武功的丽姐她落单遇袭,你那一身的通天法术全都是摆设吗?” 对于永秀公子的指责,方舟无言以对,百里红玉却是双手一插,辩言道:“舟哥哥身受重伤能有什么办法呀,再说了,谁能想到那个女人会再度回来偷袭……” 百里红玉对于慕容若雪心有余恨,而永秀公子闻听方舟受伤是不大相信,亲手把脉验证之后,这才是怒哼一声,重新把扇摇上。在丽妙颜的劝解之下,永秀公子才强把怒火压下。 “说起来,这是都怪我,如果大家不是为了分神照顾我,嫂夫人或许就不会落单遇袭了……”就在众人说话间,燕如玉是出现在了正厅之中。看到燕如玉的摇摇欲坠,方舟赶紧起身过去相扶,而燕如玉在站立不稳之下,一头就扎进了方舟的怀中。 眼见着二人当着丽妙颜的面前亲蜜,永秀公子适才压下的怒火再度燃起:“她是谁?方舟你明明都已经娶了丽姐姐为妻,居然还和别的女人当着丽姐姐的面来亲热?” 永秀公子的一句怒言是让宋忠兴起,不过马上又被丽妙颜的开口澄清所浇灭:“玉临弟弟,你误会了,燕姑娘是我们众人的好友。” 相识后,燕如玉坐下之后又是面有哀伤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燕姑娘,我们大家即为好友,有难的话自然是要出手相助,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方舟闻言是赶紧出言劝说。 永秀公子则冷哼一声,道:“是以风流玉面虎,又何况他是浪子神剑的义子,难保不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燕姑娘,我看你还是留心为好,不要着了道……”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永秀公子这一言是让方舟和燕如玉二人僵住,一时间尴尬不已;而百里红玉耳听着有人说方舟和赵凌的坏话,立马就是蛾眉倒竖而起,就连宋忠也是起身上前,怒目而视,道:“江兄弟,你说话也未免有些过分,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见得宋忠过来怒目问罪,永秀公子也是合起扇子,起身相对而视。眼见着二人就要动手,丽妙颜赶紧是上前一步分开二人。被丽妙颜所拦阻,二人都没了脾气,宋忠嘁了一口之后,是坐回椅子之上;而永秀公子则走到方舟身旁,冷语道:“还记得当初,我离开百花渊时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方舟浅笑挂脸,淡言回道:“记得,当时你说再见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哼,记得就好,这次看在丽姐姐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但倘若被我知道你对不起丽姐姐,那就被怪我翻脸无情”永秀公子是冷哼一声言道。 闻声下,宋忠也冷哼一声,然后接言:“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走,谁说我要走了?”永秀公子转过头去笑道。 “既然不走,你又说的哪门子临别之语?”宋忠继续呛言。 “哼哼……”永秀公子闻言又冷笑两声,然后是扇指方舟而道:“就算要走的话,也不是现在,我怎么可能明知丽姐姐有危险而陷之于不顾?尤其某个身负神通之人,是那么的没用……” 说罢,永秀公子又怒瞪了方舟一眼,而百里红玉见状实在不能再忍,拔出流云软剑就剑指永秀公子而道:“不许你再说舟哥哥的坏话” 眼见之下,方舟赶紧去拉百里红玉,丽妙颜也出声劝说,但百里红玉仍旧是不依不饶道:“舟哥哥,你不要拦我嘛,他那么说你,本姑娘非要让他好看” 眼见二人相拦不住,宋忠一记猛虎下山扑倒在地,是抱住百里红玉的双腿就哭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不能真动手啊” “你个刺猬脑袋拦我作甚,刚才你自己不还是想要动手吗?” 宋忠闻言愣了一下,赶紧笑道:“我的小姑奶奶,我刚才只是吓唬吓唬人家罢了,玉临兄弟就是对我动手,我也不会还手的……” “哼”耳听后,百里红玉怒哼一声,这才收了宝剑,“好啦,我不动手啦,你还不放手?” 闻得百里红玉此言,三人才松下一口气,毕竟这个小姑奶奶脾气真上来了,谁也拦不住。安抚下了百里红玉,丽妙颜笑言永秀公子道:“既然玉临弟弟打算留下,那么随便挑个房间住下便好,只是方府之中才遭劫难,有些脏乱就是了……” “姐姐你客气了,那么小弟就打扰了” “哪有什么打扰,我还求之不得呢,不过话说回来,玉临弟弟你怎么会到岳阳来?”客套之后,丽妙颜是出言而问。 永秀公子笑言而笑,只道是自己再度离开永秀山庄后,便想到处去游山玩水,说来也巧,漫无目的之下就来到了这洞庭湖畔,又在偶然间从望湘楼中听闻了方家的灭门案,说是方家大少爷为了夺家产自灭满门,连自己的妹妹也给害死了。又耳听那人提到了一个身着红衣的苗女,还有什么抱剑的白头男人等等,询问之下得知方家大少爷还带着一美貌倾城的娇妻,自己就知道丽姐姐也在这岳阳城中…… 丽妙颜听得掩嘴娇笑,嗔笑道:“那既然来了,为何不早点来看那看姐姐?” “这个嘛……”永秀公子闻言沉默了片刻,瞥了一眼方舟三人才接言续道:“我本是要一早要看姐姐你的,不过才到方家就发现了那个……你们的大嫂,见她形迹可疑,我便临时改变了主意,一直躲在暗处偷偷地盯着她……” 方舟闻言深叹一声:“大嫂她果然是在盯着我们” 方舟言罢,永秀公子是摇扇瞥了方舟一眼,而百里红玉见状也瞪了永秀公子一眼。丽妙颜看在眼中是莞尔一笑,叫宋忠带永秀公子找个房间先行休息,宋忠虽不情愿但也无可推脱,只能从命。 目送二人出屋,方舟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还真有一个好弟弟生怕自己的姐姐被人欺负……” 丽妙颜闻声是看了一眼嘟嘴的百里红玉,笑道:“你不也有一个好妹妹吗?” 眼见着众人言笑,燕如玉才是再度开口,问道:“永秀公子管嫂夫人姐弟相称,可据我所知庐山二佬膝下只有一子而已,而刚才又听你们谈话时说到了百花渊……不知道,嫂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49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折扇凭空飞出,挡开了剑锋之后,一位身着浅衫的公子是自空中接下扇子,立身挡在丽妙颜的身前。 “你是什么人?”慕容对若雪对眼前这一位不速之客是凝眉怒目而问。 来者手摇纸扇,扇面纸上书有一个“永”字,正是永秀公子。而对于慕容若雪的疑问,永秀公子无心理会,只是转头去扶丽妙颜,询问是否有事。见得用永秀公子,丽妙颜欣喜摇头,示意无碍,起身后正想疑问永秀公子何以会前来至此,就瞥见慕容雪雪一剑直奔永秀公子杀来。 “玉临弟弟,小心背后”丽妙颜惊声提醒道。 永秀公子身后长眼,是以早就有所防范,就在闻声的瞬间已然就转回身去,一扇挡下剑锋,之后便是扇舞生花,与慕容若雪纠缠不下。 方宋等三人终于赶到,眼见之下是让人不觉皆是一惊道:“大嫂还有永秀公子?” 心惊之后,方舟赶紧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娇妻,然后马上松开询问是否受伤,但不等娇妻做出回答,就一把拥入怀中抱紧关切。宋忠看不过眼,是在一旁问道:“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妙颜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百里红玉也是娇声同问道。 丽妙颜是好容易挣开方舟的怀抱,才说明情况,闻言下,几人全都是暗擦一把冷汗,若非是永秀公子及时赶到,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慕容若雪抢攻偷袭未能得手,便是陷入缠斗之中,但未曾想到来人武功如此之高,一连数招下来自己已然落于下风。 宋忠和百里红玉已经赶到,若是再行与之缠斗下去,势必陷自己于不利之境……心中想罢,慕容若雪右手舞剑生风之下,左手悄然聚气,就在宝剑打开永秀公子折扇之时,左掌猛然打出,直取永秀公子心前。 永秀公子见状下,本能的就是打出左掌迎击,但未曾想到对方的这一掌暗藏杀招。双掌相接之下,一股阴寒之气骤然钻入手掌之中,阴寒侵袭之下,永秀公子意识到不妙,当即发劲。震开慕容若雪的同时,自己也是倒退了数步,借由千斤坠的身法才行站住,没有倒地。 “九幽玄冰掌你就是寒冰仙子?”眼望着已然结霜的手掌,永秀公子在一声惊叹后,陡然催动真力,聚于左臂之上。就见得永秀公子的手掌通红而起,掌上冰霜见红而化水,眨眼间,左手之上的阴寒之气就被永秀公子用内力化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能破解我慕容家的九幽玄冰掌?”慕容若雪撑剑起身而问。 永秀公子并无理会慕容若雪的疑问,只是将手中的折扇展开,缓缓地摇在腹前。眼见着扇面上白纸黑字的“永”字,慕容若雪蛾眉微皱一下,心下惊道:莫非是那永秀山庄的少庄主,永秀公子? 再说方舟见得二人停手分开,当即言语慕容若雪,这其中必有误会,自己一定会将此事查清。不过方舟此言之下,却只换来了慕容若雪的一声哂笑:“哈哈哈哈,还有什么误会?今日算你们走运有人相助,但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言罢,慕容若雪转身腾空而走,只留下方舟一声愤恨无门的叹息。目送长嫂的离去,院中的几人是心情各异。不等永秀公子开口,宋忠是赶紧跑上前去套近乎,勾肩搭背道:“好久不见了,玉临兄弟,别来无恙吧?” 不过,小五爷的一番客套却热脸贴了冷屁股,永秀公子是合上折扇,将宋忠之手拨开,理也不理一声,就去关切丽妙颜。自讨没趣之下,小五爷是从牙缝之中怒嘁一声。 “对了,妙颜姐姐,为何你们会管那寒冰仙子叫做大嫂?”永秀公子是道出心中疑问。 对于慕容若雪和高原之事,丽妙颜所知不多,生怕口中有误,故而转头看向方舟。方舟心明爱妻之意,是以上前言道:“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 …… 来到京中多日,该办的事情都已办完,原本是打算本日返程,却奈何姚千宿醉受风之下,已是吐到面无人色,需要休养。又得空闲下,吴双便带着水瑶再度漫步在京城之上。 眼望着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摊位商铺,吴双是问水瑶可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而水遥则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在心道: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只要能常伴在公子身边就足够了。 言笑之中,二人见得一众形貌靓丽的女子从面前经过,相比之下,水瑶不觉是有些自惭形秽,低头躲身到了吴双的身后。眼见着一众女子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吴双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水瑶。再看水瑶避开自己的目光,看向一旁,吴双心明原委。 于是乎,在路过一家首饰行时,吴双便手拉水瑶而入。首饰店掌柜眼见着一位穿着富贵的儒生公子拉着一个姿色尚可却眼中带卑的女子进来,便是心明一二生意来了。欣喜之下,掌柜的是亲自过来热情招待,而在瞥见了吴双腰后所别的清心鸣翠笛,不觉心惊,两粒眼珠子都险些掉在地上。 是以掌柜的眼尖,虽然不知清心鸣翠笛为何,但却一眼就知其价值不菲,眼前这位相貌儒雅的公子不是哪个富商巨贾家的少爷,就是身在朝堂之上的高官子弟。这个贫贱丫头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被这位公子看上? 吴双没有理会店掌柜刻意殷勤,只是拉着水瑶到处来看,挨个来试。而水遥出身贫苦,眼见着货柜之上的金银玉饰,就别说看也不敢看上一眼,就连头也不敢抬上一下。只问吴双这是干什么?吴双笑而不答,拿起一只金簪就是插在水瑶的发髻之上,这才言道:“是以金玉衬美人,越看越动人,水瑶,你喜欢哪一件?” 掌柜的见状,赶紧上前跟着一通拍马迎奉。水瑶闻声之下脸红犹如烙铁,而吴双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拿起又放下,似乎都不太满意,转头问掌柜的可有其他。一听此言,掌柜的心道不妙,这位公子眼界太高,没有看上眼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因翠玉招的姑娘们适才来过,新到的那些都被她们买走了……”掌柜的是深叹一口气,怅然而道。 对于翠玉招,吴双也略有耳闻,这翠玉招颇有来头,更是号称“京中第一楼”,有不少的达官贵人都在其中有着“知己红颜”。既然没有称心如意之选,吴双摇了摇头,笑道:“那算了吧,水瑶,我们在去别家好了” “公子不必麻烦了,水瑶身贱人微,配不上这些金玉之物……”水瑶是摇了摇头,低言道。 吴双闻言而怒,严声道:“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身贱人微?从今往后绝不允许你再这样说自己” 水瑶此前从未见得吴双发怒,闻声下是惊恐地点了点头。 ...燕如玉重伤之下跑去方家求救,龙万钧去追不及,返回药铺之后是深坐沉思,思索之后的对策,毕竟又是要失去一切重头再来。樂文小说|眼见着龙万钧沉默,梅璞便开口劝说龙万钧放了众人自首,或许还能免受千刀万剐。而龙万钧闻言则一声冷笑,是为横竖都要死,这一刀和万刀又有何区别? 梅璞闻言一笑,这其中的区别大了,就连同样是千刀万剐也大有不同,有的人是在受完最后一刀之前还没丧命,而有的则是先死之后再去受刀……耳听着梅璞讲得天花乱坠,龙万钧一声冷笑打断: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现在就让你们几个陪葬! 眼看着龙万钧的眼里闪现杀机,就要下得毒手,韩冬破门而入。见得韩冬前来,龙万钧问了一句你是何人,然后扬手就是洒出软骨散,神捕等人见状则叫出一声小心。不过,韩冬入眼见到了一众的官兵全都昏倒在地,就早已有所戒备,当即是见招拆招,拔剑撤步拧身一扫,剑气就将那软骨散全数吹回。 再加上韩冬经得众位巡捕提醒,对龙万钧已心中有数,而龙万钧对于韩冬则毫无所知,甚至连那天下闻名的叠雨宝剑也不认识。尤其梅璞不停地说话,让得龙万钧分心,结果是被韩冬的寒冰剑气所伤,左腿之上立时结冰,知觉全无…… …… “俗话说,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还真是不假,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圣手鬼医’不过才换了一张脸,竟是又干起了老本行,做这药材的买卖……”郝银是一声深叹而道。 黄典则是一拳砸墙,怒言:“可恶,若不是甄兄机智,只怕我们众人全都不明不白的丧命在他手中,这七省巡捕也就此名誉扫地!” 耳听着几人的对话,全身伤痕累累的龙万钧虽有气无力,但还是嘲笑出声:“哼,若不是那个半路杀出的白头小子,你们哪还有命在这里说三道四……” “闭嘴,你个混账王八蛋!”闻得龙万钧的不屑之言,黄典破口大骂,“若不是还要留着你的这条狗命,去钓那两个无常鬼上钩,老子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来为甄兄报仇!” “无常鬼?”龙万钧闻言一怔,梅璞冷笑一声,将众人前往惠安堂的缘由道予龙万钧。闻言下,龙万钧立时之间就没了气劲,目如死灰一般,喃喃道:“真是报应啊,哈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眼望着龙万钧陷入癫狂之中,梅璞摇头,黄典则是怒唾一口。神捕叹言:“想不到,这龙万钧逃匿了这么多年,都没曾被人发现,居然会被‘无常二公子’先行找上,阴差阳错的又被我们抓住……若不是方兄洞悉了先机,只怕直到他死,我们也不会知道。” 郝银点了点头:“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言罢,神捕言语众人先行休息,梅璞也是点头,因为说不定就在今晚便会有一场恶战。不过,见得韩冬告辞离开,梅璞是赶紧跟上:“等等我,韩兄,我和你一道回去,顺便看一眼如玉妹子怎么样了。” …… 听得方舟言后,宋忠是不禁感叹一声:“真没想到那个药铺掌柜居然还是一条大鱼,不过方舟,你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方舟闻言摇头:“怎么可能,我若是一早就知道的话,就会让你一并告诉燕姑娘,好让他们一早有所准备。” 言罢,方舟想倒茶却无奈茶水已空,丽妙颜拿起茶壶含笑而出。留下三人等在屋中,百无聊赖之下,百里红玉是双臂撑在桌上,手托着香腮,仰望着房顶问道:“舟哥哥,那你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那两个无常鬼还会来吗?” 方舟摇起了折扇,点头而道:“会,而且一定会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或许就是今晚,亦或许是几天以后……” 方舟的话音刚落,三人的天耳神通就听得一声东西碎地之音,耳听着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来,三人不觉一惊!只不过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而已,何以三人会心惊于此,原因就在于声音是源自于丽妙颜前去烧水泡茶的厨房,再加上近段时间来的诸多不利,让得三人是在心头之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担心之下,三人是立刻起身而出。 而丽妙颜手捧着茶壶来到厨房之中,就看见一个身着蓝衣的持剑女子背身而立。眼见之下,丽妙颜猜得来人就是自己的长嫂慕容若雪。而慕容若雪回过头来,冷笑一声问道:“你就是方舟的新娶之妻?” 慕容若雪的这一句话语虽冷,但也比不过那眼神更冷更毒,直接渗人骨髓。是以丽妙颜眼见之下,手中的茶壶直接就因为双手的颤抖而摔碎在地上。而察觉到了慕容若雪眼中的杀意之后,丽妙颜也是在惊恐之下扭头便跑。 不过,没有了武功的丽妙颜没跑出两步就被慕容若雪追到,然后就被慕容若雪将那三尺青锋架在了自己的如雪米分颈之上。 “哼,你既是方舟的妻子,那么方舟欠下的血债你也有份偿还!”慕容若雪的声音是让丽妙颜不寒而栗。 “大嫂,你听我说,那其中一定是有所误会……” “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就连那韩冬都练成了我们慕容家‘九幽玄冰掌’,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不是的,大嫂,二哥的‘寒冰剑气’不是因为修炼了‘九幽玄冰掌’,而是利用内功炼化了体内的冰蚕所得!” “你胡说,冰蚕一入人体之内,那人必死无疑!我虽然不知道韩冬是用了什么方法活了下来,但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 “是真的,我真没有骗你啊,大嫂!”眼见着自己难逃一死,丽妙颜决定奋力一搏,是在突然之间手指慕容若雪的背后,大叫一声道:“相公,快来救我!” 而听得丽妙颜向方舟求救,慕容若雪是本能的扭过头去。虽然没有了内功,但是拳脚上的招式仍然熟记在心,就在慕容若雪转头的一瞬之间,丽妙颜让过剑锋,矮身反扫一腿,将慕容若雪放倒在地。 慕容若雪本以为丽妙颜是不懂武功之辈,却未曾料想有此一招,在心中怒骂一声之后,就是暴起而追,飞身一道剑气就是扫在了丽妙颜脚下。丽妙颜被剑气震翻倒地,而回身之下,就见得慕容若雪的剑锋杀向自己而来。 ... 说起“千面如来”易天雄就是易江南一事后,吴双和秦鸿二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水瑶虽是在一旁听了半天,但并没有听明白太多,见得二人不再说话,便开口问姚千,到底因为何事,才找我们找得这么急? 水瑶虽然有此一问,但姚千却深陷在受风之后的五内翻滚中不能自拔,是故没有回音,还得是秦鸿再度开口言明了一切,让得水瑶拍手感叹: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秦大哥说话说了如此之多! 只道是姚千大早起来,虽然还在宿醉的难受之中,但四下查看后,不见了昨天拿回的那一幅观音图,这可把姚千急得蹦了起来,询问秦鸿之下,才依稀的想起自己在烂醉之时将画交给了水瑶保管。 问明了缘由之后,水瑶感叹一声,才言道那幅观音图是被自己单独的收好,放到一边。 闻得此言,姚千才费劲的扭过头来埋怨道:“你个小丫头,可吓死我了,呜……呜……不行了……” 听得这“呜呜”两声,吴双和秦鸿二人是赶紧松了手,由得姚千去扶树倾吐“心声”。待得姚千道完心中所“想”,吴双一边上前轻拍姚千的后背,一面含笑问道:“对了,大伯,你既然娶了亲怎么还能瞒着我们呢?” 一言犹如雷击,姚千面露尴尬,半晌后,僵硬的扭过头来,结……结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吗?那么如此看来更是‘情根’深种了……”吴双浅叹一口气,摇头接言:“大伯,你就这么的不待见我们啊,就连娶亲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是怕我们没钱来送贺礼吗?” “哼!”姚千先是扭头一记甩脸,再示意秦鸿来扶自己,然后没走出两步便回头道:“亏我瞒了这么久,没想到被你小子发现了,不过也没办法,你既然知道了,那么回去后就告诉你那些兄弟好好的准备一份贺礼送来!”(“好好”二字,姚千是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眼见秦鸿先扶着姚千离去,水瑶是问还站在一旁傻笑的吴双:“公子,你说姚伯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啊,他真的是我们没钱送贺礼吗?” “当然,老狐狸可是个生意人,而且还是一只出了名的铁公鸡,从来都不做亏本生意!”吴双笑言而回,“听说上一次四弟带了弟妹过去,老狐狸可是赔了血本儿,送出了一对儿价值不菲翡翠手镯。” “还有这回事?”不解之下,水瑶继续追问:“那这娶亲给个信儿,还有什么亏本儿的呀?姚伯伯他娶亲,众人必定会去送礼道贺啊,怎么还会亏本儿呢?” “但我们都是后辈,大伯他可是要给红包才行啊?”吴双是一面笑着一面給水瑶分析,“你想啊,送贺礼的话,我们代表五虎堂只会给一份儿,即便是算上师父的,老狐狸他最多也就是收到两份贺礼,但是他却要包上七份红包才行,而且这每一分都要图吉利,再加上摆喜宴喝喜酒的钱,何况咱们堂中能吃能喝可是不止一人啊,那最后这支出的银子可就难计其数啦……” …… 方府之中,眼望着昏迷之中的燕如玉,宋忠问方舟:“这燕姑娘伤得这么重,难道是与那无常鬼交手了吗?” 方舟摇头:“应该不是,但二哥早已赶去多时,何以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二人说话间,燕如玉清醒过来,众人赶紧围上来关切询问。眼见着方舟,燕如玉是伸出手来,方舟赶忙握住,见状是燕如玉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是若有似无,让人无法听清。附耳听了好久,方舟才听明白,起身安慰燕如玉,二哥韩冬已经赶了过去,不用担心。 安抚好燕如玉重新入睡之后,四人围坐在桌前,询问方舟到底怎么回事,燕姑娘都说了些是什么?难道与那五常二人交手了吗?耳听着三人一句跟上一句的疑问,方舟淡笑摇头。 …… 再说县衙大牢之中,神捕等人向韩冬行礼:“多谢韩兄相助!” 韩冬闻言摇头是为无需客气,梅璞见状赶紧言道:“怎么能不客气呢?若非是韩兄弟你及时赶到,恐怕我们这些巡捕大老爷就都要丧命在个王八蛋手里了。” 梅璞说着是一眼飘向了那深陷在牢门之内,断了一条腿的药铺掌柜。郝银也是瞪了一眼后,接言:“本想守株待兔,布下天罗地网等待那无常二人前来自投罗网,却不想“兔”还没有等到,就先被这“株”给算计了,哼,‘圣手鬼医’龙万钧,真想不到你隐藏得如此之深!” 黄典也叹言一声,道:“唉——,可怜怀丹兄弟就这样白白枉送了性命……” 时间倒回,话说众位巡捕得知了“惠安堂”就是“无常二公子”的下一个目标之后,当即是赶往其中,却万没想到那个一脸和气的药铺掌柜竟是身背上百条人命的通缉要犯——“圣手鬼医”龙万钧。 只说龙万钧为了试药,就将剧毒下在井水之中,害得附近取水之人全都命丧黄泉;之后,又为了取人血炼药,更是不惜弑杀活人取血,所行之事也可谓是骇人听闻!不过,这龙万钧害人无数,救人却也无数。有数不清的疑难杂症到了龙万钧的手中也全都是药到病除。 虽说小善难抵大罪,但在江湖之上也甚少有人敢来招惹,只可惜自己鬼迷心窍,偶然间从古籍之中发现,怀孕女子的胎盘可以用来入药,便外出去抓来一个孕妇直接剖腹取出胎盘!入药的结果如何,姑且不提,就说那一名惨遭毒手的孕妇不是别人,而是河南布政司的儿媳妇儿。东窗事发之下,引来了朝廷重兵围剿,龙万钧就此销声匿迹。 且说龙万钧,在大晚上的见得一众巡捕带兵前来,说也不说一句,就将药铺重重包围,要求自己配合办案。心虚之下不觉得担心会东窗事发,故此决定先下手为强。终于是在黎明之时,觅得机会下毒于井水之中,打算将六位巡捕和一种官兵全部毒倒,却不想甄怀丹也身通药理而被识破,弄巧成拙之下,龙万钧是从袖中洒出软骨散,放到屋中众人。 龙万钧以为自己得手,在得意之时,被甄怀丹刻意所言的套出了真实身份。不过龙万钧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但转念一想也无所谓,反正这屋中的这些都将成为死人,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关系。 只可惜,甄怀丹早有准备是故意中招,燕如玉也用随身携带的解毒瓶解去了身上软骨之毒,(就是当初帮百里红玉解毒,闻起来很臭的那个)不过,就在解毒瓶传给其他人之时被龙万钧发现,打斗之下,燕如玉因为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过来被打成重伤,而甄怀丹则是断头在了龙万钧的天蚕丝下。 ... 50 是为人生何处不相逢?认出彼此之后,二人的嘴角全都是不约而同的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冤家路窄,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敢来坏我好事?”说话间,白不同的双目眯起,眼中怒火隐现。 吴双也是眉头皱起,毫不示弱道:“哼,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好事,那么吴某就坏定你了!” 一言不合,二人就是大打出手。见有热闹来看,围观的众人是拍手叫好。吴双出脚之下丝毫没有留情,但与白不同这一连打了十招下来,竟是没能占得丝毫之利。吴双不觉心惊,这短短的时间不见,白不同的武功何以精进于此,竟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短暂的停顿之后,二人再度动手,这一回吴双的出招是更为凶猛。烈腿连舞生风,但白不同却从容应之,这让吴双是更为惊叹,看来白不同精进的不只是武功,就练内功也非昔日的吴下阿蒙,难道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白不同虽然口不饶人,但与吴双动手,心里也是并无胜算,只不过就连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出手之下,竟能与吴双平分秋色!自信心起,白不同索性就放开了手脚,出手也是越发的从容,从回避拆招逐渐变成硬抗猛打,对攻之下,二人对踹一脚,互中对方胸膛,彼此全都倒退了三步之后才是勉强站稳。 见得吴双嘴角淌血,水瑶心惊之下就要上前,不过是被一双手紧紧扣住肩膀,不能前进分毫,回头望去,原是秦鸿。见得秦鸿,水瑶不禁惊喜,就要开口却是被秦鸿示意禁声。水瑶不解秦鸿何意,就在疑惑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道:“快跑啊,锦衣卫过来抓人啦!” 闻得这一声之响,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惊,然后就一哄而散。混乱之下,水瑶和秦鸿二人赶紧去看吴双,扶住吴双后秦鸿听得一句熟悉的声音,不禁是转头望去。然后就瞪大了眼睛,惊道:“易天雄?”而秦鸿口中的易天雄其实就是白不同的跟班儿——易江南。 “少爷,你怎么样了?”易江南是一声惊呼,赶紧去相扶白不同。耳听白不同道得一句无事,易江南脸色一转,就是奉承言到:“公子武功进步神速,短短时日,就已和吴双不相上下,假以时日之后再战,定当完胜!” 白不同虽是手捂着心口,但闻言之下,也是欣然受用而应声说道:“哼,这次算他走运,他日相见定要再与他分个高下!” …… 秦鸿扶着吴双是一拐再拐,终于在一个胡同口,见到了正在扶墙干呕的姚千。眼见着姚千深陷的眼窝和惨白的脸孔,吴双和水瑶是相视而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呕……”姚千是扭过头来不满而道,但是一股呕吐感袭上心来,只得是又扭回头去,“要不是……我提前大叫了一声,你们两个全都要去那昭狱之中埋骨!人家九千岁请得长寿佛的大喜之日,你们也敢闹事,不想活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那一声是姚伯伯叫得!”水瑶是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而道。 闻言下,姚千扭头一记甩脸,还未哼出声来就是“呜哇”一声,终于是呕了东西出来,这酒香之气是呛得吴双和水瑶背过身去,捂上口鼻。见状之下,姚千又是嗔道:“你们两个嫌弃什么,要不是为了你们,我至于受风吗,还不赶快过来扶我?” “是是,大伯说得对,小侄这就来扶大伯。”吴双说着就上得前去,与秦鸿一左一右架住姚千,启程返回客栈。 “真想不到能在此遇到白不同,但更想不到的是,白不同的武功居然进步了那么多,竟能和我打成平手?不可思议……”吴双是一面扶着姚千,一面在口中喃喃。 吴双本是随口发发牢骚,却没想到秦鸿竟然接言道:“我也没想到易天雄竟然还活着?” “易天雄?”吴双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思索片刻后,回道:“就是那个号称‘千面如来’的江洋大盗易天雄吗?” 秦鸿闻言点头,是以吴双再度疑问:“真的吗,可是我听说他几年前就死了……” “不错,是我亲手所杀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度碰见于他……”吴双的一句疑问是打开了秦鸿的话匣子:只道是易天雄本名易笑天,二人本是同乡故里,从小一起长大,秦鸿投身公门,而易天雄却化身江洋大盗,更学得一身易容绝技,二人至此一别未曾再见…… 直到数年前易天雄假扮青州县官劫走官银,才与负责押送官银的秦鸿再度相见,一见之下,秦鸿并未认出易天雄,但是两人眼神不经然的一记交汇,是让秦鸿回想起了昔日的同乡好友,故而出言疑问,秦鸿的疑惑之下与易天雄同来的人中,有人沉不住气是露出了马脚,火拼之下,秦鸿身追易天雄假扮的县官…… 拼斗之中,那县官被秦鸿一刀砍倒便一动不动,秦鸿不觉有异,因为据自己所知青州知县并不懂得武功,可是丧命在自己刀下的这一位,却是身手不凡,莫非是有人假扮?想罢,秦鸿就去查看死者的脸和脖子,果然不出所料确然是人假扮,但是扯下面具的那一刻,秦鸿就惊呆在了当场。 见得昔日的同乡好友死在自己刀下,秦鸿心痛万分,但就在这伤心之时,倒在地上的易天雄竟是突然起身,一掌就将秦鸿打翻出去。惊诧之下,秦鸿相问才知,昔日的同乡好友如今已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千面如来”,并且改名叫做易天雄。 虽然同乡一场,但被秦鸿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不得不杀之灭口。只可惜秦鸿的武功终究是在易天雄之上,即便被暗算,这再度动手之下,易天雄也不是对手,最终还是被秦鸿抢回宝刀,刺穿了左胸一脚踹下山崖。 不过杀死了昔日的同乡之后,秦鸿这才想起自己奉命所护的官银,可回去之后,只剩下同僚的满地尸身和那一辆空空如也的马车。这让秦鸿欲哭无泪,只得上报,终究还是被因保护不力而被革职查办…… 听罢之后,吴双是一阵的唏嘘感叹,秦鸿也深叹一声,又道:“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想不到能与他再度遇上!” “那秦大哥,你还准备要找他报仇吗?”听明之后,水瑶也是不禁疑问。 而对于水瑶的疑问,秦鸿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但是吴双却想到了什么而突然停了下来,睁圆了眼睛问道:“秦大哥,你说的易天雄,莫不然就是白不同身边的那个跟班儿——易江南?” 闻言下,秦鸿也是瞪圆了眼睛,扭过头来,道:“他又改名叫易江南了吗?” ...清晨起来,吴双与水瑶二人同坐在一个小小的早点摊上,品味着京中的小吃。筷子上夹着“油炸鬼”,水瑶笑言自己还是第一次,吴双点头含笑。眼望之下,水瑶不禁疑问吴双:“这京中繁华,来来往往的好多大官,以公子这般的文武全才为何不考取一个功名呢,只怕要拿一个文武双状元也未尝不可吧?” 吴双闻言一叹,沉默了片刻之后,是用筷子夹起了一根“油炸鬼”,问水瑶可知由来。水瑶点了点头:“这油炸鬼好像说的是害死了岳飞的秦桧,百姓憎恨他,把他拿油炸了才解气。” 吴双点头而笑,水瑶又是追问道:“公子是怕在官场之上,奸臣贪……会身不由己吗,可是在江湖之中就不会吗?” “虽然同是不由自己,但江湖和官场还是不同的,江湖之上至少还可以纵情享乐,快意恩仇;而身处朝堂之中……伴君如伴虎啊,而且这奸佞之徒……唉……”吴双欲言又止,终究是在京城之中,难保这周围没有锦衣卫的耳目。 “公子?” “没什么,我只能说一句,国无青天,何以为士?倒不如纵情江湖,与兄弟进退为伍,然后一边品读诗书,一边笑看风月……” …… 忙活了一个早晨,送算是将房顶的瓦片补好。宋忠松下了一口气,跳下房来,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水解渴消乏,眼见方舟就坐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之上,宋忠转了一圈眼睛,问道:“方舟,我们真不去帮忙燕……妹夫他们吗?” “还帮什么,人都帮他们找到了,这人情也算是两清了。再说,这次岳阳一行,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啊?”对于小五爷的问话,方舟是若有所思的随口淡言了一句。不过方舟的随口回话,接言的却不是宋忠,而是自己的枕边佳人。 “麻烦很多吗?”丽妙颜随口说着,就是挤坐在方舟的身边,“可是,这真要说起来的话,就算我们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们的吧?” 对于娇妻所言,方舟翩然笑出,执起佳人之手,淡言:“如果,找来的麻烦都是你这种的话,来再多我也不怕。” 丽妙颜也学着百里红玉的样子,嘟起了嘴道:“怎么,人家很麻烦吗?” “麻烦死了,不过你这个麻烦,我-喜-欢!” “哦——,真的吗,那我这个麻烦可是要开始麻烦你了?” “好啊,不过你最好麻烦我一辈子……” “……” 对于这两个人卿卿我我,而把自己撇到一边,小五爷实在是忍无可忍,打断而道:“喂,方舟、嫂子,你们两个麻烦来麻烦取得到底麻不麻烦啊啊?你们两个不嫌麻烦,小爷都听的麻烦死了!” 耳听着宋忠的抱怨,方舟笑言:“你不听不就好了?” “我倒是想不听呢,”宋忠说着,是抱肩一个哆嗦,“可是我不听,它偏偏往我耳朵里冒!听得小爷都肉麻死了!” 这一句“肉麻死了”声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娇呼伴随着银铃环佩的叮当之声而来:“那你还不死!” 百里红玉冲上前来就是一记“天下无敌小米分拳”,宋忠重拳之下当即倒地:“我死啦、我死啦……” 不过众人才是一笑,这位小五爷就从地上爬起身来,百里红玉又是一拳,道:“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宋忠揉了揉揉肩膀,坦言:“唉——,地板太凉,我回去床上再死,待会儿不要叫我……” “那你还不快去!”百里红玉说着又是抡起了小米分拳,宋忠见状,撒腿就跑,百里红玉也喊了一句“站住、别跑”是立马就追。不过二人才要出得门口,就是看到燕如玉满身是血的扶在门边,眼见二人之下,似乎是开口想要说着什么,不过话未说出,整个人就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 吴双与水瑶在街上漫步多时,忽然是遇见锦衣卫驱赶民众,吴双问过路人才知是“九千岁”刘瑾请得长寿佛回府。问明后,吴双心下冷哼一声便转头准备离开,不过却是不见了水瑶,莫非是被方才的人流冲散了? 而此刻的水瑶是站在卖泥人儿的摊位之前,手中把玩着泥人儿,一个公子、一个侍女。小贩出声催促,既然这么喜欢,不若就买下。水瑶听在心里一想,说的也是,便是摸出铜钱买下。只是这买下泥人儿后一转眼,就是不见了自家公子。 焦急之下,水瑶是在熙攘的人群中到处寻找,不想被人撞掉了手中的泥人儿,眼望着摔在地上米分碎的泥人儿,水瑶不禁泪下。捡起那泥人儿侍女的残躯,水瑶黯然的转头离开,也不知走过了几条街,直道被人撞倒在地。 “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让本少爷来扶你起身吧!”一位身着华衣的富家公子,是向水瑶伸出手来。 闻得言语,还摔坐在地上的水瑶是下意识地伸手。被拉起身后,水瑶还觉得有些头昏,看来这一下被撞得不轻。是以水瑶看也没看那人一眼,言谢之后便是转头要走,却不想自己的手被那人紧抓不放。 “好一个如花似玉美娇娘!” “这位公子,你干什么,你放手!”水瑶察觉不对,便是一声娇嗔而怨。 “放手?你叫我怎么舍得放手呢?” 围观之人士越来越多,但也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热闹。水瑶苦苦的挣扎,却奈何手被对方死死的抓住不放,无奈之下,只得蹲在下身来开始哭泣。 “少爷,你都把人家惹哭了?”说话的是华衣公子身旁的跟班儿。 “是吗?那是本少爷的错咯,那就再让本少爷把这位姑娘扶起身来!”华衣公子一声言笑,手上就陡然用劲,一把就将蹲坐在地的水瑶硬生的拉起,抓在身前,完全不去理会水瑶的吃痛,“来,让本少爷看看清楚!” 华衣公子说着就是一手去抬水瑶的下颌,嘴角也是勾得更深。可是突然之间,是从人群中飞出一只长靴,不偏不倚的正好打中在华衣公子的面门之上。华衣公子中鞋倒地,松开了水瑶,而水瑶也是站立不稳,身形一转就要跌倒,不过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穿出一个白衣人,一把揽住水瑶,又是顺势一记转身将那飞鞋拿在手中,一脚蹬上。 这一转再转之下,水瑶这才抬头看清来人面容,欣喜道:“公子!” 而另一边,华衣公子也让跟班儿扶起身来,然后就是一声怒骂。 “是什么人敢暗算本少爷?”华衣公子大骂之后抬头一看,就是不觉一愣,“吴双!” 吴双点头回应水瑶之后,也是闻声望去,惊道:“白不同?” ...屋顶之上,耳闻着哭声突起,宋忠吓得一跳,赶紧又是揭瓦而望,不过这一片揭开之下,什么也没能看见,只得再揭几片。然后,才见着燕如玉啜泣在方舟的怀中,宋忠不禁奇道:“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哭了,该不会是方舟做了什么坏事,欺负了人家?” 坐在一旁喝酒的韩冬闻言是摇了摇头,笑叹一声。宋忠看罢,也是摇了摇头,随便的两下是把揭开的瓦片铺回,又言道:“真不知道这方舟都说了些什么,但更想不到这巾帼不让须眉的天下第一女巡捕竟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及伤心……”韩冬随口叨念着,然后便是仰头一口怒饮。 宋忠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也对,只是未及伤心处……来,二哥,我们干了这坛” 韩冬闻言笑:“酒都空了,我们是拿空坛来干吗?” “这好办,二哥你在这里等着,小弟去拿上几坛回来……”宋忠说着就是要起身下房,不过却又兀自停住。韩冬不禁疑问,而宋忠却是回头示意禁声,然后低言道:“嫂子回来了,这回有好戏看了” 眼看着小五爷那一脸的坏笑,韩冬又是摇了摇头。 …… 而京城一边,秦鸿是肩扶着烂醉如泥的姚老狐狸回到客栈之中。吴双和水瑶眼见之下,也顾不得惊叹是赶紧上去帮忙,这虽有两个当世武林的高手在此,但还是废了好大的一番力才把姚千扶到了床上躺好。 扶着姚千躺好之后,三人是不约而同的叹下一口气。吴双对着秦鸿是道了一声辛苦,然后又吩咐水瑶倒上一壶茶水。水瑶闻声点头,便要出门去找店家,不过前脚还没出门就被姚千叫住:“等等,水瑶丫头,你过来把这幅画收好” 水瑶闻声上前是接过画轴,然后便去找客栈掌柜的要水。店小二送来茶水后,三人又是好一番的手忙脚乱才伺候着姚千喝完茶水再度躺好。围坐在桌前,水瑶又习惯性的把画轴展开来看,不过这一看之下不觉惊呼而出。 吴双闻声疑问,水瑶赶紧是把画拿到吴双的面前,道:“公子你看,这一幅不是送子观音啊” 一看之下,吴双也皱起了眉毛,将画卷接过手中是仔细观瞧,就如水瑶所言,这一幅的确不是送子观音图,而是一幅普普通通的水月观音像,并无特别,既不是出自唐人周昉手笔,亦不是当代名家之作,那么何以这“老狐狸”姚千会将其收入囊中? 吴双细看之后也不解其中缘由,只道予水瑶将画收好了便是。 …… 再说回方家之中,百里红玉是双手叉腰双眉倒竖双眼怒瞪方舟,而丽妙颜则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不吭一声,唯有燕如玉一面擦拭着泪水一面哽咽。再有的就是,身在房顶之上揭瓦偷看的小五爷宋忠正在捂嘴偷笑。 “舟哥哥”百里红玉一声怒吼,就猛然一记粉拳怒捶方舟,娇嗔道:“舟哥哥你说,你把我和嫂子支开,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在这里偷会佳人吗?” 百里红玉的话声刚落,就是发现房顶之上有土砂掉落,抬头望去就见得一张捂嘴偷笑的人脸。 “你躲在哪里偷笑什么,给本姑娘下来” 见得宋忠在房顶偷笑,百里红玉当即娇声一吼,宋忠闻言赶紧是起身答应,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通响,小五爷就连带着脚下的瓦片直接砸落在正厅的地板之上。眼见之下,丽妙颜赶紧上前去看低头捂脸的方舟,所幸那瓦片是拍在了方舟的头带之上,方舟才幸免于难,没有流血,不过被这一下砸得也不轻就是。 燕如玉起身之下本来也想要上前去关切方舟的伤势,但是最终也没有再迈出第二步。而百里红玉拍掉了自己头上的土后,上去就是一脚踩下,埋怨道:“干什么啊,你个刺猬脑袋?吓死人啦……刺猬脑袋……你死了没有?” 连踢了两脚之后,宋忠才是有了反应,双手支地起身,边咳嗽边抹身上的土灰道:“咳咳,这房子是时候翻新一下了……” 韩冬见得宋忠踩塌了房顶掉落,也是赶紧飞身下房,从门外进来赶紧来询问众人是否受伤。百里红玉确认宋忠还活着也是转头同去关切方舟。方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眼见着众人都只去关切方舟,宋忠呜咽一声,赶紧是委屈道:“大哥,嫂子,你们好歹也关心关心小弟我嘛,我伤的可是最重啊” 不过小五爷的这一声呜咽,换回的却只是百里红玉的一句“活该”,还有韩冬的一声叹息。眼看着自己兄弟在一旁自叹可怜,身为最佳损友的方舟怎么可能不过去落井下石一番?是以方舟跨步上前,摇头啧嘴道:“老想着看别人乐子,这回遭报应了吧?谁叫你死不悔改……” 宋忠闻言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得低头认栽。不过百里红玉又是娇哼着过来怒捶一记小粉拳,道:“我看这死不悔改的是舟哥哥你你瞒着我和妙颜姐姐在这里幽会佳人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 “对对对”宋忠闻言兴又起,赶紧是跟着起哄。 “对你个大头鬼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耳听着宋忠的死不悔改,方舟不禁火起。但这火起之下又被百里红玉一脚踩灭,面对着宝贝妹妹的逼问,方舟只得苦笑道:“哪有什么幽会佳人,你们又想到哪里去了,燕姑娘来见我就单纯的只是为了这黑白无常一案的线索……” “等等”百里红玉不等方舟说完就是一声打断,然后是一头扎进方舟怀中,耳贴在心口之上。 “你这是干什么,红玉?”宝贝妹妹这突然间的奇怪举动,是让方舟莫名其妙。 而百里红玉则是一本正经地娇哼道:“哼,舟哥哥说假话跟真的一样,我要听你的心跳” 众人本都是莫名其妙,但闻听百里红玉的煞有其事之后,全都大声笑出,就连刚刚擦干眼泪的燕如玉也是不禁低头莞尔。被众人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嬉笑之下,百里红玉直接就嘟起了嘴,嗔怨道:“有什么好笑的嘛” 虽是胭脂虎在嗔怨,但却没人搭这话茬。百里红玉当只得下是甩楞了一下身子,又怒跺一脚,不过这一回却没有那满身的银铃环佩随之而响,只有百里红玉自己的一声娇嗔:“哼,什么嘛,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妙颜姐姐,怎么连你也笑啊?” 丽妙颜闻声止住笑容,赶紧去上前安慰那一只嗔怒中的胭脂猛虎,道:“我的好小姑,好妹妹,不要生气了……” 安抚下百里红玉后,丽妙颜是转头问向燕如玉道:“燕姑娘,方才见你哭泣,莫非是我家相公他欺负于你?” 燕如玉闻声一惊,忙言没有,自己只是感伤于身世凄苦而哭罢了,方舟只是在安慰自己。丽妙颜耳听之下是又把目光投向方舟,听方舟简言了事情的经过后,丽妙颜是腌嘴一声娇笑,狠踩方舟一脚道:“那不知相公所思念关切之人又是谁呢?” 方舟忍着脚痛是将娇妻之手,握在心口之上,言道:“你明知故问……” 眼见如此,燕如玉是转过头去,言道:“不觉已是打搅多时,为诸位填麻烦了,如玉告辞。” 言罢,燕如玉迈步便走,走到门口时被方舟叫住,但并未回过头来,方舟在眼见之下,只得是嘴含着一丝的苦笑,道了一句:“燕姑娘,保重” 燕如玉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迈步离开,任由着泪水从颊上滑落…… ... 51 丽妙颜与百里红玉变装而行,眼看着就要出城,百里红玉不禁疑问,我们这鬼鬼祟祟是要去哪里?丽妙颜淡笑开口:“我们去看看洪姑和杏儿……” 而另一边,宋忠是向方舟抱怨:“我说舟哥哥,从早起到现在,我们这是要巡城啊?我们真的能找到那无常鬼的下一个目标吗?” 对于宋忠所言,韩冬也有同感,见二人相问,方舟笑言自己也并不确定,只是心中有所怀疑。这一闻言,小五爷是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叫苦道:“舟哥,你可不能玩儿我呀” 说话间,三人路过一家药铺,方舟是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皱紧着眉头,盯着药铺的招牌不放。宋忠见状不禁疑问:“惠安堂?喂,方舟,你不是想进去买药吧?” 方舟笑言:“我站都站不稳了,你说呢?” 宋忠闻言撇嘴,方舟则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交在韩冬手上,耳语了几句。韩冬将黄符收好后便点头离开,而宋忠眼见之下疑问方舟在搞什么鬼,对此,方舟只是淡然一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扶我进去。” 药铺掌柜抬头看见二人进来,赶紧是叫人上茶招呼。方舟才一坐定,药铺掌柜便是眯眼审视起来,言道:“这位公子华贵不凡,但面色欠佳,看来伤得不轻……” 方舟闻言不语,只是淡笑一声瞥了眼宋忠,宋忠心领神会,一把就搭住了掌柜的肩膀,笑道:“既然你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你这里有些什么好药,能够医治俺家哥哥?” …… 拎得两手纸包出来,小五爷的嘴角是抽动不止,区区几包药材就花费了几十两银子。来到茶楼之中与韩冬汇合。方舟是询问韩冬结果如何,韩冬点头淡言一句:“应该就是这里。” 宋忠听得莫名其妙,道:“什么应该就是这里啊,你们俩在说什么啊?” 方舟长舒一口气,拿出扇子是翩然摇上,淡笑道:“适才我们俩在药铺里买药之时,二哥按我所言潜入到药铺的后院之中去烧掉符咒……嗯,如此来看,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哈啊?”这闻言之后,宋忠更加是一头雾水,不过片刻之后就明白了过来。 韩冬手持着茶盏,低头问向方舟:“四弟,我按你所言的烧掉符咒之后,是隐约的听到了哭声,循声一剑刺去,便是见得五道阴风散逃,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那五道阴风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五道阴风便是五鬼,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黑白无常每到一地是先由五鬼探路,摸清目标之后,才会动手。”闻得五鬼二字,宋忠立时腿软,所幸是坐着才没有摔倒。方舟言罢是转向宋忠道:“你马上去告诉燕姑娘。” …… 方家正厅之中,方舟与燕如玉对坐不语,气氛颇是尴尬。方舟嘴角抽动,是在心里暗暗地咒骂宋忠:这个刺猬脑袋,我只让他去告诉燕姑娘一声而已,可没让他把人找来…… 在说完五鬼探路之事后,二人是对坐了许久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气氛从尴尬变得越发诡异,这可让房顶之上揭瓦偷窥的小五爷看得光火至极。将瓦片放回后,宋忠怒喝一口闷酒。眼见之下,韩冬摇了摇头。 终于,燕如玉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先是万灵归魔,这回又是五鬼探路,对这些邪门武功,你知道的倒还真多” 方舟闻言干笑了一声,回道:“谁让我师公是那通晓天下武学的七绝浪子呢” 言罢,二人对笑了一声,不过笑完之后又再度陷入了沉默。又过了好久,不觉已是斜阳西沉,飞鸟还巢之时。耳听那还巢只鸟的哀鸣之声,燕如玉低头言道:“我来这里,除了这无常之事外,还是为了告诉你,方家一案已经没事了,官府方面不会再追究了……” 方舟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回答,因为这全在意料之中。燕如玉说罢起身就往外走,不过没走两步就回过头来问方舟之后有何打算,准备要回五虎堂了吗?方舟摇了摇头,毕竟眼下来说,方家的血案虽然不了了之,但兄弟三人全都有伤在身,不宜远行劳顿。就算要走也必须等到几人好些之后再做打算,不过在离开之前,这宅子是否卖掉还需作出决定。 得知方舟想要卖掉宅子,燕如玉不觉心惊而问:“你要卖掉这方家的祖宅吗,这可是你的家啊?” “家吗?”一身感叹之后,方舟是反问燕如玉而道:“这真的是家吗,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亲人……” “那这不是家,还有什么是家呢?”燕如玉略带凄婉的一笑后,又是回问。 方舟摇了摇头:“按字面来说,头有片瓦,然后有吃有穿便可为家,那这样来说岂不就是秦楼楚馆皆为家了?” “你倒真有心思说笑,身在江湖还不是四海为家吗?”对于方舟所言,燕如玉是摇头而笑。 “那不过是心在天涯的流浪之人所言,欺骗世人欺骗自己罢了……” “那么按你来说,什么才是家?” “我也不清楚什么才是一个家字,但在我的心里,至少也应是我所思念关心之人和思念关心我之人的所在……” 方舟言罢低头,燕如玉听罢也是若有所思的久久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嘤嘤的低泣之声是将方舟从沉默的深渊之中拉回。抬眼望去,伊人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瘦弱,方舟忍不住站起身来去扶住那伊人瘦弱的肩旁。 燕如玉静静地转过身来,眸中的泪滴虽然早已抹去,但是眼角的泪痕仍在。这眼望之下,方舟顿觉心中一阵绞痛,不禁是抬手去轻抚那泪水曾经流过的面颊,柔声道:“燕姑娘,你哭了?” “没什么,只是心有所感罢了,”燕如玉轻轻摘下方舟的手,又是轻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滴,“听了你所言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长得这么大,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虽然没有眼泪,但燕如玉的话语之中已带哭腔。耳听之下方舟心碎满地,一把就将燕如玉拥入怀中。在方舟紧紧地相抱,燕如玉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闭目泪流之下,头靠在方舟的肩膀之上,终于失声痛哭出来。 怀中深拥着伊人,方舟的心中也是翻腾不止:虽是一身的飒爽英姿不输男儿,但在这坚强的背后,她终究只是一个姑娘家,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也许在之前他曾有过一个人在身边陪伴,但在此刻,她也只是无依无靠的孤单一人…… ...对于百里红玉的这种亲昵行为,五虎堂的众人都曾有所领受,尤其是宋忠领受最多。但小五爷可是有一身铜皮铁骨,而梅璞梅大捕头么……这一拳下去就险些岔了气,赶紧是后退一步,推言:“哪里哪里,百里姑娘过奖了,梅某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百里红玉听得高兴,上前又是一记小粉拳,道:“好,你这实话实说,本姑娘喜欢” “咳咳”这咳嗽了两声后,梅璞是彻底怕了百里红玉,赶紧是再退两步,干笑道:“承蒙姑娘错爱,梅某感激不尽……” 言毕之下,眼见着那一记小粉拳再度扬起,梅璞脸色一变是撒腿就跑。百里红玉也是起步就追:“哎,你好端端的跑什么嘛?” 见得二人追闹出门,众人对视而笑。甄怀丹摇头淡言:“这百里姑娘虽然胡闹,不过事情倒是说得在理。” “不过,这话又说了回来,我们就是一直抓不到那两只无常鬼啊,虽然这岳阳城中该杀的肯定不止方家……”黄典是接言甄怀丹,不过话到一半儿就意识到自己语失,赶紧看向方舟致歉。 方舟则是摇头而笑:“二叔他确实为富不仁,对此不才也是深感惭愧,黄兄不必介意,尽可直言。” 眼见方舟不介意,黄典略显尴尬的一笑,然后是下意识的去看百里红玉,这才想起百里红玉早已追打梅璞而出,松下一口气后叹言:“虽然我们可以肯定那无常二公子还会继续杀人作案,但如何在能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就算要守株待兔,至少也要知道该守的株才行啊” 黄典所言正是神捕燕如玉和甄怀丹三人所想,燕如玉也不禁叹言:“是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无常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众人全都陷入沉默之后,方舟却是翩然淡笑道:“关于寻找无常的的下一个目标,就交给不才我吧,或许不才能够找到一些可能的线索”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再说另外一边。 吴双姚千一行四人在长途跋涉之下总算进京,几日来,吴双和秦鸿陪同姚千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候,都是留得水瑶一人独自守在客栈房中,瞪眼看着三人拿回来的各式丹青画卷。百无聊赖之下,水瑶便挨个的打开来看,究竟这三人每天忙来忙去的为得是什么? 水瑶并不懂得丹青之妙,只是单纯的出于好奇而看,不觉间,这横来竖去的画卷,散落的房间到处都是。房间的门悄然打开,不过水瑶专注在画卷之中并未察觉,无奈所有的画卷都看遍,却也始终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放下手中的画卷,水瑶是不觉而叹:“奇怪,姚伯伯他买了这个多画卷,全都是一些观音大士,又全都是吴道子和曹不兴的,搞什么嘛……”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在这百思不得其解下,水瑶不觉而怒想要掷卷,不过手才扬起就被人紧紧抓住。水瑶一惊之下回头,欣喜道:“公子” 吴双进门见得水瑶专心于画,本是好奇,但没想到水瑶抬手就扔。这要是扔坏了一个可如何是好,老狐狸非得心疼死,哪怕都只是些赝品。心惊之下,吴双赶紧伸手抓住了水瑶的细腕。 眼见吴双回来,水瑶方才的点点怒气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公子你不是和姚伯伯一同就出去了吗,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快?” 吴双从水瑶手里接过画卷卷好,淡言:“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该买的也都买了,剩下的那些应酬,我实在是无心参与就只好先回来了。” “那秦大哥没回来么,像秦大哥这种不苟于言笑的人能应付得来吗?”水瑶对姚千这边的情况所知不多,不觉是为秦鸿担心起来。 “秦大哥跟随老狐狸已久,早已习惯了,此刻来讲,多半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不过说实在的,也真难为秦大哥了,”吴双说着是瞅见这满屋子凌乱的画卷而不觉摇头,“我们先不说秦大哥如何,水瑶,这满屋子的画轴怎么全都散开了?” 水瑶闻言环顾屋内,然后一张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个通透,低声言道:“没……没什么啦,只是有些好奇,公子你们每天天还没亮就出去,究竟买了些什么……公子,你说姚伯伯他买了这么多的送子观音,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送子观音?”闻言之下,吴双不觉皱起了眉头,一面拿起画卷挨个来看,一面在口中喃喃道:“我还真没注意,只当是那老狐狸是在找那吴道子和曹不兴的真迹……没想到,居然都是送子的观音……” 见吴双拿起画卷来,水瑶便是跟着一起来收拾。“哼哼,这么多的送子观音,说起来,我昨晚好像还看到姚伯伯他一个人看着画卷偷笑……” 偷笑?看着送子观音偷笑……耳听之下,吴双是不觉停住,紧接着全身都开始发抖,水瑶瞥见是吓得一跳,赶紧关切相问,却不想吴双在颤抖了半天之后竟是一个人嘿嘿的傻笑起来:“真是被这个老狐狸给骗了,还以为他到这京中的鬼市上是要找什么最近出土的画圣真迹,原来是为了送子观音……瞒得可真好,娶了亲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居然连儿子都有了……” 对于吴双口中的喃喃不清,水瑶歪了下头不解何意:“公子,你在笑些什么呀?” 吴双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还是赶紧收拾好吧,否则那老狐狸回来,有你好看” 眼见自家公子无事,水瑶“哦”了一声继续开始收拾,不过没收拾两下,又停了下来。“公子,水瑶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 虽然得到应允,但水瑶还是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听公子老狐狸老狐狸的称呼姚伯伯,方先生和小五爷这么叫的话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公子你也这样叫呢?” 听得水瑶如此一问,吴双先是一愣继而笑出:“大概是近墨者黑吧,其实呢,我们私下里都是这么称呼大伯的,大伯他也知道,而且他自己也很喜欢。不过小生在姑娘面前言出于此,实在是失礼,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可是平常,也没听公子这么说过呀?”水瑶并没有接言吴双的说笑,反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歪头沉思,“老狐狸,老狐狸,多难听啊,怎么会有人喜欢别人叫自己老狐狸呢?” 眼见着水瑶深陷其中,吴双催促道:“好了,我的水瑶姑娘,别老狐狸老狐狸的了,赶紧收拾吧” ...方舟对一众巡捕打算前往“丰都鬼域”一事表示惊叹,就如《十绝歌》所传:“十王殿上百鬼哭”,且不说“无常二公子”的武功高深莫测,又身通异术,就说那殿前百鬼该如何来破?就算把这黑白无常和一众阴司鬼帅全部拿下,那还有一个修炼“万灵归魔”的十殿阎君 而蜀中门派向来都是极为排外,这神秘诡异的“丰都鬼域”就更不必说,这几十年来,就连神通广大的卧龙山庄都未能摸清一二,众巡捕这一去恐怕是必死无疑。 对于方舟的担心和惊叹,神捕淡笑一声:“是为一死而已,廖某从来不曾惧之。” 不过神捕虽是如此之说,但被小五爷过来一句之后,立时间就英雄气短:“我说妹夫,虽然你在公门我在江湖,但我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若仙妹子怎么办呀,年纪轻轻的就为你守寡?” “嗯,宋兄说的对啊,廖兄我看这丰都一行,你就不要去了,”梅璞是突然间一本正经的接言宋忠,说着又是转头看向了还在一旁拉长着脸的黄典,“我们这巡捕六人中,你和黄兄都有家室,我看黄兄也别去了,毕竟令公子才刚出生不久,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我也是孤儿长大的,我知道没有父母的苦……唉,这丰都一行,就交给我们剩下的四人吧” 闻得梅璞这一句,黄典是陡然大怒,拍案又起:“梅璞,你个小王八蛋,你当老子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就是啊,梅兄,你在说什么,廖某虽有家室不假,但我身为朝廷钦定巡捕之一,岂能临阵退缩?我相信若仙会理解我,这丰都一行,廖某是非去不可……”神捕也是一拳砸桌,起身怒言。 “没人说你俩怕死退缩,但是你们好歹也要为家人着想,你们两个以身殉职了,留下那孤儿寡母的在世上受苦受累吗?”一向是嬉皮笑脸的梅璞,在此刻也是不禁皱起眉来。 就在三位巡捕争论之时,燕如玉上前打算道别方舟:“没想到你来次探亲,却是遭逢变故,只可惜对方家之事,我什么忙也未能帮上……” 方舟听闻出了燕如玉话语中的弦外之音,是不自觉的起身握紧了伊人的双手,淡言:“燕姑娘,你这是什么话?说到底,始终未能帮上你什么忙的是我才对……” 二人才说一句,不料梅璞放下了眼前争吵转而半路杀到,摇头笑言:“喂,我说方兄还有如玉妹子,我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二位的郎情妾意,但你们好歹也要挑嫂夫人不在的时候嘛,哎哟,看你们这手……我看不下去了……” 被这莫名杀出的程咬金一言,燕如玉瞬时之间把脸红了个通透,抽回了手就怒嗔道:“谁是你的如玉妹子?看不下去你就别看……” “好了几位,还是先别吵了,”丽妙颜说着就是上前一步过来,然后一脚狠蹋方舟,不过却看也不看方舟一眼,而是对着一众巡捕含笑言道:“既然已经确定凶犯是源自于鬼域,那么要去的话,难免一场恶战。不过,几位大人是朝廷授命查办此案,那为何不将此上报给朝廷,交由皇帝来定夺?” “哼,朝廷?”黄典闻言是冷哼一声,言道:“九千岁他老人家才没空理会无常杀人这档子破事儿呢?” “不是吧,这无常案闹得这么大,那老阉狗……九千岁他也不管?”宋忠对于黄典的冷言是不觉惊到。 一直安坐的甄怀丹也是站起身来,一双丹fèng眼半睁不闭,笑道:“九千岁倒也不是不管,只是需要如山的铁证,说起来,若非是九千岁极力压下此事,我们这几个吃皇粮的,恐怕是早就因为办事不力而被革职查办了……” “铁证?还要什么铁证,随便一个欲加之罪不就得了,就说鬼域那帮妖邪为了修炼魔功而草菅人命,搅得黎民百姓人心惶惶,长此下去必然危害江山社稷”宋忠说着,是自斟一杯茶水,摇头而叹。 啪啪啪甄怀丹闻言拍了拍手,笑道:“宋兄所言倒是不假,其实我们也有做过这样的打算,只是最后不得不放弃。” “为什么?” “唉,因为这修炼魔功一事,一旦让圣上知道了,以圣上的个性定然是要亲自来探究竟,到时若出个三长两短,我们株连九族是小,因此而动摇江山社稷才是大” 一声颇为无奈的长叹之后,甄怀丹苦笑着言明利害,只是听在小五爷耳中却是一知半解,只得歪头一声:“啊?” “既然不懂就去一边喝茶去,”方舟苦笑一声,上前拉开宋忠,“甄兄,如果需要铁证的话,那一块儿玄铁追魂令还不够吗?” 甄怀丹摇了摇头,梅璞则是上前搭肩叹言:“除非是我们能抓住那黑白无常二人不过谈何容易,至今为止我们连面儿都没照过……” “哼,那有什么难的,岳阳这么大,坏人又那么多,他们大老远跑来这里,不会就只随便杀了两个就走吧?又何况那两个无常都受了伤……”嘟嘴生了半天闷气的百里红玉,终于是忍不住娇哼了一声,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过这一言之下,是让众人全都愣在了当场,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众人全都被“丰都鬼域”这一叶所障,完全就忘却了此刻无常二人还潜伏在岳阳附近,待到伤愈之后,定然还会继续的杀人拘魂。 梅璞率先回过神来,激动之下,凑到百里红玉面前就是作揖奉承而道:“真不愧是胭脂虎百里姑娘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多亏姑娘所言,否则差点就忘了那黑白无常二人此刻还在岳阳附近,我们应该马上通知州府,加派人手巡查……” “哎,你也知道本姑娘的绰号啊?”对于梅璞的自来熟,百里红玉倒是颇有好感,“那你说说看,本姑娘为什么要叫做胭脂虎?” 眼见着百里红玉面向自己而来的眸中秋波,梅璞双指扶颌,嘿嘿笑道:“这个嘛,既然身在五虎堂中,自然是都以虎字为号,以百里姑娘的如花美貌,冰雪聪明,而且还武艺高强,当为女中豪杰,总不能叫做母老虎吧?梅某虽然不才,但见百里姑娘一身嫣红为装,除了这胭脂二字之外,再没有什么能配得上姑娘你了……” “有见地,本姑娘欣赏你”梅璞的一通奉承之语是被百里红玉欣然笑纳,这受用之下,百里红玉站起身来就是一记“天下无敌小粉拳”亲昵地捶向了梅璞。 ... 52 五人回到方府,就发现神捕几人早已是在门口等候多时。 正厅之上,神捕拱手方舟,言道:“方家遭此不幸,还请方兄节哀。” 方舟还礼:“多谢廖兄关心。” “那不知方兄,对那蒙面人的来历可知一二?” 闻言,方舟唉叹一声,苦笑道:“不敢肯定,但猜想下应该是以往的仇家,只可惜连累了家人为此无辜惨死……” “逝者已矣,方兄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既然事情是涉及到江湖门派间的仇杀,我们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你自己多加小心,县衙那边交给我们就行了。”梅璞是起身走到方舟身旁,搭肩而道,“对了,怎么不见嫂夫人,明明刚才还在呢?” “你说嫂子啊?见茶壶空了,嫂子她泡茶去了……”宋忠接言。 燕如玉问方舟伤势,方舟只道无碍,休息些时日便可没事。众人说话间,丽妙颜沏好了茶水,端进屋来,梅璞见状赶紧上前客气:“哎哟,我的嫂夫人,我们自己来就好。” 眼见着梅璞要接过茶壶,丽妙颜赶紧推言道:“怎么可以让大人亲自操劳,还是让我来吧……” “嫂子嫂子嫂子梅璞兄弟说的对啊,倒茶送水的事怎么能让嫂子你来动手呢,还是让兄弟我来接手吧”宋忠说着就是一把抢过茶壶。 丽妙颜愣了一下,是嫣然含笑摇了摇头,坐回到方舟的旁边。而宋忠拿过茶壶是赶紧给众人倒上,然后就凑到神捕的旁边,扬着眉毛笑问道:“我说妹夫,你和若仙妹子可好啊?” “咳”神捕被宋忠这一问险些呛着,咳嗽了一声之后,是红着脸尴尬道:“还好,还好,有劳宋兄挂心了……” “哎,哪儿的话”宋忠说着又是为神捕把茶续上,奸笑道:“记得当初小爷代表两位哥哥提亲,直接就被若仙妹子摇头拒绝,人家若仙妹子可是说了,自己的丈夫一定要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怜香惜玉……” 宋忠言语间的别有用心,众人全都听在耳中。而神捕则是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之上,埋头喝茶来掩饰尴尬。言笑后,方舟赶紧是出言放下台阶,道:“对了,廖兄你与众位巡捕大人来此,莫不是郝兄从卧龙山庄带回了什么消息?” 梅璞闻言是赶紧接道:“不错,方兄果然也是料事如神,难怪娶的嫂夫人和我们那位神捕大人的若仙妹子一样漂亮” 闻言之下,众人又是笑成一团,就连拉长了一张驴脸的黄典也是忍俊不禁。宋忠则是相见恨晚的给梅璞续上茶水,道:“知音啊来,小爷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那我们干了这杯”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狼与狈碰在一起会相见恨晚,而狼和狼碰在一起也会惺惺相惜,此刻的梅璞眼见宋忠正是如此。一口饮罢,梅璞抹嘴而叹:“好茶,真是好茶,是为茉莉花清新,薄荷爽口,这茶真是一绝” 见状之下,方舟五指扶额,心道无奈。丽妙颜掩嘴笑后,是疑问神捕道:“既然带回了消息,为何不见郝大捕头?” 这回不等梅璞再插嘴,神捕是赶紧接言道:“郝兄他日夜兼程,未曾合眼,此刻正在驿站之中休息。” “那不知郝兄他带回的都是些什么消息?”不再理会那惺惺相惜的二人,方舟是赶紧追问。 神捕接言:“很可惜,虽然郝兄他日夜兼程,不辞劳苦,但是并未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回来。在卧龙山庄之中,对于丰都鬼域的记载也只有寥寥几笔,我们只知道那黑白无常二人多半就是十殿阎君手下的无常二公子,其他的几乎是一概不知,不过根据诸葛狂生所言,这无常二公子并非哪两个人,仅仅是个代称……” “那么如此说来,我们可以确定这一连串无常杀人案的背后元凶就是丰都鬼域无疑……”方舟闻言之下不禁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之后,是又问道:“那不知廖兄和几位巡捕大人是要做何打算?” “这个……实不相瞒,我们来此就是想请方兄和我们一同入蜀,一探那鬼域虚实” 宋忠本是在和梅璞说笑,但闻言就是一惊而道:“不行啊,我们不能入蜀的,要是踏入蜀中非死不可” “哦?”甄怀丹闻言不觉好奇,放下了手中茶杯,“莫非五虎堂的仇家是在蜀中?” “不,甄兄请不要误会舍弟所言之意,至于蜀中有没有我们的仇家,我们兄弟几人也是不得而知。”担心宋忠说错话,方舟是赶紧接言,“其中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师公叶孤云定下门规,凡门下弟子终生不得入蜀。”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当年浪子神剑纵横江湖之时,唯独没有踏入蜀中半步,原来是七绝浪子定下的门规……”甄怀丹闻言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蜀中乃是天府之国,其中藏龙卧虎无数,且不说青城峨眉这蜀中双星,就是昔日的唐门,直接就让人闻之色变,见之胆寒……” “不止哦,”黄典将手中茶杯放下,冷哼了一声言道:“别忘了,当年南海神龙萧瓒横扫江湖之时,就是到了蜀中败给十殿阎君,哼,也难怪七绝浪子不敢让门下弟子入蜀,看来他很有先见之明,若非如此,只怕浪子神剑那十载纵横神莫敌也就没有了……” 黄典的笑声刚落,紧接着就是“啪”一记巴掌响彻在正厅之中。百里红玉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黄典了脸上。黄典捂脸之下大怒,拍案而起,吼道:“你这小蹄子,干什么打我” “你才是小蹄子呢,不许说我外公和二爹的坏话”百里红玉也是怒目而相,丝毫不示弱。 黄典怒火之下还想再说,但被梅璞上来按下,又被宋忠挡在眼前拼命的道歉赔不是。眼见之下,原本起身的方舟也是摇头淡笑一声,坐回原处:看情形,是没自己什么事了。 “哎哟,我说黄兄你好端端的干嘛说人家外公的坏话呀,再说了你堂堂七尺男儿,不对,你这脸就得两尺……你说你跟小姑娘一般见识个什么?” “黄大捕头,红玉娇纵惯了,打我也打惯了,你千万不要在意,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你打我出气,小爷站在这里让你打” “就是啊,宋兄弟都这样说了,你还计较什么?再说要不你自己臭嘴,人家怎么会打你呢?” “黄捕头,亲哥哥呀,你就原谅红玉她年幼不懂事吧。要不这样,小爷代红玉给你赔不是了”宋忠说完,就是退后五步,然后一记猛虎下山扑倒在黄典面前,是五体投地而道:“黄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小爷在这里代我家妹子给你赔不是了” 黄典是被宋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长脸之上青白闪现,阴晴难定,嘴角也抽动个不停,最后只得震开二人怒叹一声道:“好了,都是黄某口不择言” 听得这一句,宋忠嬉笑起身,赶紧给黄典续上茶水。梅璞则是转身坐回座位,淡言:“好了,既然黄兄已经认错道歉,那我们继续说正事儿吧……” ...方舟怀抱着香消玉殒的方美人不说一句话,眼中虽然无泪,但其中的哀伤和怅然却远非泪水所能表述。丽妙颜和百里红玉出声关切,但无奈方舟呆若木人。眼见着方舟的手臂还在流血,丽妙颜赶紧是扯破衣裙来为方舟包扎。 宋忠逼退慕容若雪后是赶紧去看韩冬伤势,韩冬虽也如血染,却只道无事。而慕容若雪见得宋忠等人来到,也只是冷笑一声“来得好”,又再度杀来。宋忠见到慕容若雪是想说些什么,但话未出口就险被这一剑刺穿喉咙。 缠斗之中,宋忠下手容情,然后边打边问,而慕容若雪却招招狠毒,冷言而回:废话少说,拿命来 开始几招,宋忠还尚有余力分心说话,但是片刻之后就发现情况不对,自己这位大嫂已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说什么也不听。慕容家那原本就凌厉的剑法,此刻更是阴狠异常,而自己却碍于对方是长嫂而不敢出手,这此消彼长之下,已经没有了还手的余地,一个躲闪不及,就会被剑锋所伤…… 虽是勉强为方舟包上伤口,但是血流仍然不止,急坏了丽妙颜和百里红玉二人,劝说了好多多声,方舟总算是将怀中的方美人放下,不过才一起身,就是在一口鲜血吐出昏死了过去。 “相公,相公”眼见着方舟晕厥,丽妙颜是花容失色,含泪惊呼。 “舟哥哥”百里红玉也是惊叫一声,然后就听见宋忠的惨叫。扭头看去,宋忠已是滚翻在地,嘴角淌血不止。再看伤重之下韩冬已是单腿跪地,拄剑支撑全身:虽是暂时封住了自己穴道,而不至于血流过多,但整个人也因此难以再动弹半分。 眼见着慕容若雪直取韩冬而去,百里红玉当即暴起飞身,凌空一剑拦下,然后是剑若惊鸿一般连舞,在见光交错之中是将慕容若雪伤在了流云软剑的剑气之下。 韩冬见状赶紧叮嘱百里红玉,莫要再伤慕容若雪,她终究是众人的长嫂。但百里红玉眼嗔怒之下,大喊一声:“本姑娘才不管呢,我没有这种嫂子” 怒吼这一声之后,百里红玉更是挥剑猛砍。剑影几度相交,终于闻得一声清鸣,流云软剑一击削断了慕容若雪的手中剑锋。而手中宝剑被断,又被剑气逼退之后,慕容若雪也是冷静下来,怒眼环视了众人一眼后,愤恨了一声只得飞身离去。 …… 厢房之中,圆桌之前。百里红玉买得金创药归来,为韩冬敷药包扎伤口。虽然韩冬由始至终都紧皱着眉头没有哼出一声,但看得宋忠却是全身冷汗直冒,浑身都跟着打颤不止。 而百里红玉在粗手粗脚,又有重没轻的为韩冬“包”好全身之后,是松下一口气娇声叹道:“包好了二哥,接下来该那个刺猬脑袋了” 韩冬勉勉强挤出个笑容点头,百里红玉也是嘴上笑起,然后双手一插,又扭头看向了已经是一脚迈出门外的宋忠。 “干什么去,你个刺猬脑袋,身上还在流血呢?”百里红玉说着就是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宋忠尚在淌血的手臂,疼得小五爷是龇牙咧嘴。 “我上茅房而已,真的,哪儿也不去”小五爷是抽动着嘴角,忍痛挤笑回道。 狐疑了一眼之后,百里红玉放开手来是娇声哼道:“哼,那你快一点,本姑娘等你回来” 手臂被放开是让宋忠松了一口气,但一听百里红玉要等着自己回来,宋忠恨不得一头撞死,赶紧言道:“不必了,红玉,你还是赶紧去帮嫂子照看舟哥吧,这点小伤,小爷自己就能搞定……” “那好吧……”百里红玉不觉嘟起了嘴,然后转身迈步。 眼看着百里红玉离开,宋忠是松下一口气,这才从假山后面出来,重新回到房里。见到小五爷鬼鬼祟祟的回来,韩冬是摇头而笑。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啊,二哥”宋忠一边说着,一边是打开瓶塞,将药粉洒在伤口之上。 “哼哼……”韩冬又是低笑了两声,“这满身的伤口,你自己包得了吗?” 闻言之下,宋忠嘿嘿笑道:“当然不行了,还需要二哥出手相助。” “为什么不让红玉来帮你呢?” “我怕被红玉包扎完之后,就半死不活了……”说道百里红玉,宋忠是把苦笑一声,心有余悸而道。 “唉,可惜为兄也是半死不活而已,爱莫能助喽……”耳听着宋忠的心有余悸,韩冬淡笑摇头。 “那咋办呀,嫂子她一面要煎药,一面要照顾方舟根本忙不过来啊早知道这样,就把杏儿和洪姑接过来就好了……” 就在宋忠慨叹之间,丽妙颜迈步进来,眼见着被包成了粽子的韩冬就是一声惊呼而道:“二哥,你身上那乱七八糟的裹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红玉不是说为你包好伤口了吗?” 丽妙颜的一句话是让韩冬哭笑不得,而宋忠见丽妙颜前来就如同见到了救星,是扑通一声跪地就哭:“我救苦救难的嫂子啊,你终于来了” …… 一番忙乱之后,丽妙颜为宋忠包好了伤口,又给韩冬拆下裹布重新上药包扎。丽妙颜一边忙,一边耳听着宋忠讲述着关于五虎堂和慕容家的恩怨种种。 重新包好之后,韩冬点头淡言:“有劳你了,弟妹” 丽妙颜含笑点了点头:“真想不到,方家灭门的元凶居然会是失踪已久的大嫂,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恐怕是难以收场了……” 宋忠点了点头:“想来大嫂也是因为误会,才会痛下杀手……” 沉默了片刻之后,丽妙颜又问:“对了,大嫂扔下的那把断剑呢?” 宋韩二人闻言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丽妙颜的所言何意:事到如今,绝对不能让官府知道那把断剑的存在,否则后果将难以预料,众人都可能因此而被牵连。 想明厉害,宋忠迈步就往外跑。所幸断剑还好好的留在后花园中,将剑收好后,宋忠是抹了一把冷汗,叹道:“还好,还好……” …… 站在方家的墓前,方舟呆立。断剑已随方美人埋入黄土之中,方家被灭门的真相也就此被埋入众人的心底。眼望着方舟久久不言一句,宋忠问道:“方舟,就这样草草地下葬了好吗?” 方舟闻言唉叹一声:“事情还是早些了结的好,就这样吧……” 言语之后,众人又是回归了沉默,许久,韩冬才是问道:“四弟,当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嫂为什么要杀害方家满门,她口口声声说报仇,还说我偷学了九幽玄冰掌,难道认定了我们是慕容家灭门的元凶?这怎么可能啊,当时大嫂不是和大哥一同困在井底之中吗……” “恐怕有人存心设计,我们都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方舟深叹一声,将当时慕容若雪所言,一一道予众人。 方舟和韩冬带人去灭门慕容家?这怎么可能,当时二人可全都在那深谷之下;而韩冬所用的剑气也绝非是出自“九幽玄冰掌”的内功心法……闻言之下,几人全是深陷其中,摇头不解。 丽妙颜是纤指按住下颌,蹙眉道:“慕容旷宇是死在七步绝魂针下,那么很有可能是大嫂用杀死了慕容旷宇的那三根七步绝魂针来杀方仲……如此的煞费周章的嫁祸,到底是何人所为?对了相公,这世上除了你和师母之外还有谁能炼制这绝魂银针?” “应该没有了……”方舟闻言是深叹一声淡言,因为就算有自己也不知道。 “真想不到会发生如此之事,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眼望着方舟叹气,宋忠是皱眉问道。 “就是啊,舟哥哥,我们该怎么办呀,还要住在这里吗,要不我们回去吧?”百里红玉也是哀眉而问。 “二哥小叔还有相公都伤得这么重,不能舟车劳顿,而且就目前来看,我们恐怕也走不了,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交代善后……”丽妙颜叹气而道。 “嗯,妙言说的没错,官府和七省巡捕那边是不会让我们离开的,当然我们也不需要走,关于大嫂和方家的事,我们就此埋下再也不要提起,就算是回到五虎堂也一样,至于官府那边就让它成为悬案吧,反正官府中的悬案多它一个也不多”方舟言罢是转身迈步。 ...一剑劈下未曾想到对方会有此招,韩冬只得扬手将剑锋横在面前当下。但不巧的是火星一溅之下,直接奔眼而来。就在韩冬出自本能的闭眼之下,慕容若雪剑花连舞狂攻而至,打得韩冬步步后退,全无还手之余地。 韩冬被火星灼眼,虽是闻声剑动,借由玉环醉步之下也只能是勉强护住身上要害。但这一番的剑影交错之下,伴随着四溅的火星还有韩冬身上绽开的血花。慕容若雪从韩冬逐渐迟缓的剑锋之下,觅得缝隙,一剑刺中韩冬右肩,挑起血花暴起纷飞。 就在韩冬肩膀中剑,全身僵直的一刹那,慕容若雪左手聚气,“九幽玄冰掌”三掌连出直打韩冬胸前,将其打退五步,然后跟上一剑又直刺韩冬心口。被动挨打了半天,韩冬总算是睁开眼来,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但见慕容若雪一剑过来,韩冬拧身回跳一步,叠雨宝剑就是迎锋而上。 剑尖相抵,慕容若雪被震飞了回去。落地连退数步站稳,慕容若雪剑舞生风,寒光犹如银蛇绕身,聚气于剑之后,就是一剑指地而出;韩冬见状心知,这一招便是要分胜负,当即也顾不得身上淌血的伤口,转身扬手一挥剑锋。两股剑气交汇相撞,引得一声爆破轰鸣。慕容若雪不觉惊愕,万没想到自己刺出的剑气是被对方的剑气吞没于声下。 虽是惊愕,但慕容若雪还是翻身闪过韩冬的一剑之气,可是在落地之后,见得韩冬剑气划过之处所留下的冰寒划痕,慕容若雪是蛾眉倒蹙而立,不觉咬牙切齿:“哼,还说误会,居然连我们慕容家的九幽玄冰掌都已然化成剑气而用,哪里还有什么误会?不杀光你们报仇,我慕容若雪誓不为人” 韩冬闻言心惊,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无奈慕容若雪再度杀来,只得出剑抵挡。不过,韩冬的出手意在救人,就连方才那一番的生死相拼之中,也是剑剑留有余地。只因高原的落寞,众人虽都看在眼里,但唯有饱尝丧妻之痛的韩冬一人最能体会其中,真真切切的感同身受。 二人的剑光再度交错,只是这一回韩冬是真正的落于下风,就在自己的喉咙即将被那剑锋贯穿之时,韩冬将叠雨宝剑横在颈前挡住了慕容若雪的长剑之尖。 宋忠百里红玉和丽妙颜闻声而至。见状,宋忠飞身就是破天之劲双拳击出,逼退慕容若雪。而百里红玉和丽妙颜则是赶紧去看那半身犹如血染的方舟。 53 原来方家的血案全是慕容若雪所为,所以方仲才会死在“七步绝魂针”之下,但为何慕容旷宇也会死在自己的独门暗器之下?这只是有人嫁祸,但是……方舟是感到所有人都深陷在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而慕容家和方家都也只是这个阴谋下的牺牲者而已。只可惜这个巨大的阴谋究竟为何,眼下还无从得知。 “你听我说,大嫂,我们被人设计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方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之后,是立马惊言出声,可惜为时太晚,慕容若雪手中的银针已然出手,直接飞射在了方美人的肩膀之上。 “美人”方舟瞪眼之下一声尖叫,赶紧是爬上前去将方美人扶在怀中,一面惊叫着,一面用那受伤手臂从身上去摸索着解药。 而慕容若雪耳听着方舟的话语之后是冷笑出声:“设计,误会?是啊,我的确是被人设计了,还傻傻的以为能化解两家的冤仇……可是误会……” 方美人性命在急,方舟根本就顾不上慕容若雪在笑些什么,而是拼了命的在身上摸索着那装有解药的瓶子。毒走血脉之下,方美人颤抖的手扶向方舟,声带挣扎的含泪哭道:“大哥,我好痛苦……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方舟的手也在颤抖不停,赶紧是将那一粒解药送到方美人的嘴前:“美人不要怕,只是一根针而已,吃下解药就没事了” “还能有什么误会,你让我家破人亡,难道还有误会?哼,不管有什么误会,你就去找那阎王爷再说吧”慕容若雪的癫狂笑后,眼中凶光再现,那一双怨毒之目也再度瞥向方舟而来。但方舟的心思全在性命垂危的方美人身上,根本就没曾注意到身后的慕容若雪。 方美人将解药含在嘴中正要咽下,就是见得慕容若雪的直刺方舟而来,情急之下就是一声惊呼,然后一把就推开方舟,让那夺命的剑锋贯穿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美人”方舟被推搡在地,见状之下,瞪圆了眼睛惊呼而道。 方美人则双手紧紧抓住剑锋不放,泪眼看向方舟,若有似无的声道:“大哥,你快走……” “把手放开”慕容若雪已然怒不可遏,一把就将剑锋从方美人的体内拔出,根本就不去理会对方的苦痛哀嚎。见得方舟再度爬上前去身扶方美人,慕容若雪的宝剑在手中一转,就把剑锋对准了方舟的后心。 就在挥剑将刺之际,忽然耳闻到侧边有异物呼啸生风而来,慕容若雪的手中剑锋再是一转。用剑气斩碎那声风之物后这才看清,竟是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但在酒坛之后,就是韩冬飞身一剑刺来。 …… “美人,你怎么样了,美人?”惊恐之下,方舟是紧紧地握住方美人伸出的手。 剧痛使得方美人气若游丝,嘴里的声音更是若有若无,虽是知道这位堂妹在临走之前还有话要说,但在此刻纵有“天耳神通”也难听见将逝之人的只言片语,只得是附耳在那染血的薄唇之前。 “……大哥……” “我在” “……我好开心……能够遇见你……” “是,遇见美人你,大哥也好开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是兄妹……为什么…”说话间,方美人的眼神已经开始黯淡,“……若是来生……我要成为大哥你的妻……妻子……” “我……,美人,美人?”方舟感到手上一沉,心里更是一沉。哽咽怅然之下,方舟已是不知所措,只是能将怀里渐冷的堂妹拥紧在胸膛之中。 …… 见得韩冬前来,慕容若雪心头怒火更盛,回身一记侧翻避过剑锋,然后反手就是一剑上挑。韩冬一剑刺空之后,顺势直追,迎着那上挑之刃也是一剑纵劈而下。剑锋相接之下火星四溅,慕容若雪心知韩冬叠雨宝剑神兵之利不能与之硬拼,手上当即一松,让宝剑借由对方的下劈之力,以手为轴翻转一周握住,人也顺势转回身来起跳,自上而下的一剑斜砍。 ...百无聊赖之下,宋忠手按着脖子起身,问道:“话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多久?” 百里红玉闻声愤恨:“哼,恐怕要很久了,或许舟哥哥就不打算走了……” 宋忠闻言心下偷笑,这百里姑娘是因为自己宝贝妹妹的地位受到了异常严重的威胁,所以说出话来都是酸声酸语的,饱含醋意。这酝酿满满的妒火正是宋忠所喜闻乐见,但此刻还不到添油加醋的时候,是以宋忠正了正脸上表情,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虽然此时此刻无聊的想死,但宋忠还是忍住了,不去招惹那只妒火中烧的胭脂虎。毕竟,那一腔的妒火唯有烧在方舟的身上才有趣,为了这“大业”着想,思前想后之下,宋忠决定姑且置身远离。 想罢,迈步就要外出,不过才是一脚踏出门口,就被百里红玉叫住而问:“站住,你鬼鬼祟祟的要去哪儿?” 耳闻着酸掉大牙的娇声问话,宋忠的嘴角是不觉勾起,但为了“大业”,宋忠豁了出去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是忍住这笑意,然后一本正经的转头回道:“出去小赌怡情而已” “移情?我不信”面对宋忠这张正经的脸孔,百里红玉是眯起了双眼,投出疑惑的目光你别以为本姑娘好骗 而面对百里红玉的狐疑,宋忠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心道不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快忍不住了,就连自己脑海之中都莫名地堆满了弥勒佛的和蔼笑脸,虽然并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就要笑出声来。 眼看着宋忠脸上的变颜变色,百里红玉转而双手托腮,小嘴嘟起。但这看在小五爷的眼里更显滑稽,嘴角已经是不由主的开始抽动。刻不容缓之下,宋忠撇下一句“不信就算了”撒腿就跑,然后,那只没有迈过门坎儿的脚下就是一绊,所幸没有摔倒,但是嘛…… 眼见宋忠要跑,狐疑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百里红玉当即追出,就在宋忠的酿跄之时,飞身跟上一脚便将那位还在庆幸的小五爷踹趴在地,骑在背上之后又是一通“天下无敌小粉拳”伺候。 “快快从实招来,你这个刺猬脑袋要找哪个姑娘去移情别恋?” …… 漫步多时,方美人是背对着方舟突然停住,兀自地抽泣起来。方舟上前安慰:“好好的,怎么又哭起来了?” 方美人顺势扎到了方舟的怀里,抽泣道:“虽然我知道爹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大伯他真是爹害死的吗?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和大伯不是亲兄弟吗?” 哼,亲兄弟又如何?利欲熏心之下,即便是血浓于水也为枉然。不过心虽如此之想,但对于方美人的疑问,方舟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是安慰一声:“不要去想那么多,就算是又如何?事情早已过去了……” “大哥,你告诉我,”方美人说着又从方舟的怀中离开,抬眼看向方舟,“如果爹他没有死的话,大哥你会杀他报仇吗?” 方舟努嘴摇了摇头,叹道:“不会,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自己的双手去沾血。只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然后让死去的父母能瞑目于九泉,就足够了……” “可是我听闻外面的人都说爹他为富不仁死有余辜,我都不知道爹这么的招人恨……所以也就难怪了,那个百里姑娘才会那么讨厌我,全都因为我爹是一个惹人憎恶的坏人……”方美人的说话声是越来越小,而说到最后就是剩下那不住地抽泣。 方舟轻轻地为方美人拭去那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纵使是天下第一善人,也一样会有人恨他,不要去想那么多;红玉也只是有些小性子罢了,她……” “她”字犹在方美人的耳边,但方舟的话却是停留在此而止。眼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蓝衣女子,方舟睁大了眼睛,惊声道:“大嫂?” “呸我可不是你的大嫂”蓝衣女子是一口唾在地上,恶狠狠地拔出剑来,剑指方舟而向,“方舟,纳命来” 被方舟叫做“大嫂”的蓝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五虎堂众人一直苦寻,高原日思夜想的执手佳人慕容若雪。眼见着慕容若雪悄无声息的出现,更拔剑指向自己,方舟脸上的表情是由欣喜变为惊愕。而方美人闻声回过头来,也是不禁是一惊而问:“大嫂?大哥,她是谁呀,她为什么要拔剑……转向慕容若雪你想干些什么” “哼,我想干些什么?”慕容若雪冷眼撇向惊愕中的方美人,“我要你们方家血债血偿” 一句血债血偿后,慕容若雪立刻就是眼露凶光,让人不觉生寒。方舟在惊愕之下,就见慕容若雪手中长剑直刺自己而来。情况危急,方舟只得推开身前的方美人,但自己却在躲闪不及之下被这一剑刺中,深深地划破了手臂。鲜血奔涌而出,瞬时之间,就将左臂染成一片殷红。 慕容若雪一剑刺中方舟,顺势一脚就把方舟踢出丈外。而方美人从地上爬起就见得方舟滚落在花坛旁边,赶紧跑过去关切相扶。但慕容若雪又是一剑劈下,剑气疾走之下就把适才起身的二人再度掀翻。 方舟起身抬眼就看见方美人的嘴角淌血,顾不得自己受伤更重,是大叫了一声“美人”,爬起身来就赶紧去看。不过又是被慕容若雪一道剑气所波及,直接翻倒在地,再是一口鲜血吐出。 “不会那么容易让她死的,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慕容若雪说话间fèng眼眯起,亲人的惨死又重新浮现在目。 慕容若雪那言语中的冰冷,是让方舟寒到骨髓,如坠九幽之中。失去亲人的痛苦?原来大嫂她认定了慕容家灭门的元凶就是我吗……心念之下,方舟想要解释,但慕容若雪却不由分说,一剑直取方美人而来。情急之下,方舟的掌中用劲,立时就是三根银针在手,甩手之下追魂银针直射慕容若雪咽喉。 银针才一出手,方舟立时后悔,只道是情急之下用得竟是“七步绝魂针”所幸,方舟的出手动作太过明显,慕容若雪也早有防范,轻易的就横剑在颈,挡下了这追魂的银针。 俯首捡起这一根散落在地的追魂银针,慕容若雪是面露几许凄婉的笑意,但这凄婉的笑意眨眼之间就狰狞起来,捏着银针的纤指素手也开始剧烈的颤抖,慕容若雪的一双fèng眼也在顷刻间被怨毒所充斥。 “七步绝魂针?哼哼哼哼,我爹就是丧命在你这追魂银针之下……”将银针横在fèng目之前,慕容若雪已是有得几许癫狂之态。 慕容旷宇是死在七步绝魂针之下,这怎么可能?耳听如此,方舟是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惊愕中,方舟又是听得慕容若雪冷声“笑”言:“当日你带人杀我全家,所以今日我灭你满门,但我爹是丧命在你这毒针之下,我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你的至亲之人也尝一尝这七步绝魂的毒针” ... 审问过之后,六位巡捕才知道方舟原是方家的大少爷,燕如玉这才明白了当初方舟所言的“算是”为何意。不过,虽然方舟拥有杀人动机,而方仲也是死于方舟的独门暗器之下,但因为方家灭门一案涉及到无常杀人案中,牵连太大,而且这案情尚有诸多疑点需要查证,是以眼下还不宜升堂审理。 不过就在众巡捕向县官提出要方舟帮助查案只是,县官却言:方家在地方颇具影响力,如今出了灭门惨案,已经严重影响了地方治安和人心安定。于公,本官身受朝廷俸禄;于私,方老爷又与我素有交情。这于公于私,本官都不能放过这灭人满门的罪案嫌凶?必须要还方家一个公道,也必须要还地方百姓一个公道 身在公门之中,六位巡捕全都深谙官场玄机:方舟有没有罪根本就无关紧要,县官之所以不肯放人,旨在收钱,而非其所言的公道。方家是块儿肥肉,不从里面捞足了油水,安能罢手?更何况这位还是方家的大少爷。 这位县官大人可是聪明得紧,只关不放,然后不审不问不用刑。既不会得罪众人给自己找麻烦,也不会开罪于江湖,而让自己的全家都来陪葬。但这吃到嘴的肥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口,除非,能有如山的铁证来证明方舟的清白无辜。 而方家上百口人中,除了方仲是死于“七步绝魂针”外,其他人全都是死于武功高强人之手,对比死者身上的伤口,又全都是出自同一把剑和同一门的武功。基本上可以排除韩冬和百里红玉的嫌疑:首先伤口不符;其次,如果是换剑杀人的话,凶器何在?没有证物的话,一切都是空口白话。 除此之外,虽然黑白无常二人在案发之时也在现场,但根据以往的线索来看,方家灭门一案却与无常二人无关。但无常既然出现在方家,证明二人此次的目标就是方仲,只不过被人抢先了一步。也就是说,这灭门一案,只有方舟是被钉死了。 六位巡捕讨论之下,是互相对视摇头,单凭眼下来看,想为方舟翻案几无可能,不过暂时来说,方舟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是要常住大牢了。就在六人言语议论之间,耳听得堂前鼓声想起。这天还没亮呢,是什么人过来击鼓鸣冤,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 不觉已是闻得鸡鸣,但方舟这边仍然对昨夜之事不得要领。耳听得脚步声靠近,然后就是一声娇呼,方舟这才抬起头来转身,原来是六位巡捕带着方美人前来。方美人一见方舟之下是惊叫失声,在方舟出来后就一头扎进怀里痛哭不止。方舟是一面轻抚着方美人的玉背,一面柔声安慰着:“没事就好,我到处找你没能找到,还以为你也遭了毒手……” 方舟一面安慰着方美人,一面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六位巡捕。梅璞简言:就在众人讨论案情之时,这位方大小姐击鼓报案,证实方家灭门案的行凶者是一个蒙面女子,而在得知方兄因此案下狱时,这个方大小姐就直接冲上堂前逼着县官放人…… 方舟心下明了:县官这么容易就释放自己,可见是被方美人握有把柄,看来是从从方家拿了不少的好处。唉,这就是官啊,官字两张口,上吃朝廷,下吃百姓。只不过嘛,这无论哪一边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的……但是那蒙面杀人的女子究竟是谁? 兄妹二人一路相扶着走出大牢,方舟是从方美人的口中得知:在案发时,自己的这位堂妹是在管家的掩护之下躲在了藏宝的密室中才逃过一劫,然后一直躲到天快亮了,又听不到声音之后这才出来。 另一边,宋忠等四人一早就来到县衙门前,却不想见得方舟相扶着方美人从大门出来,疑惑之下,宋忠是开口一句惊道:“这是哪门子的情况,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 闻明后,四人才松了一口气,宋忠是调侃百里红玉一直嚷嚷着要来劫狱。不过,宋忠的言出之下,百里红玉并没有搭腔,而是瞪圆了眼睛,鼓圆了脸,上前就是一把将方舟拉过,醋意逼人而道:“方家不是都死光了吗,她怎么还活着?” …… 几人身坐在方家正厅之中,宋忠颇有百无聊赖之感,而百里红玉则是一脸的不高兴。见状,丽妙颜含笑而问:“红玉,你还在生气啊?” “哼”一句娇哼之后,这位百里姑娘又是嘟起了嘴,“自从我们住到这方家之后,那个方美人就整天缠着舟哥哥不放,真讨厌” 丽妙颜放下茶盏,掩嘴而笑:虽然由于方家被人灭门之事,害得相公被下大狱,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省得很多事情,就让相公“名正言顺”的入主方家,拿回了本该就属于自己的一切。当然,红玉所气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自从来到这方家之后,相公的那个堂妹的确是整天缠着相公不放,既会撒娇又会装可怜,就连自己这个为子的也是自愧不如……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自己都是觉得有些嫉妒…… “你这小醋坛子,相公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个堂妹再亲也亲不过你这个宝贝妹妹,真不知道你是吃得哪门子飞醋?”眼见着百里红玉气鼓的俏脸,丽妙颜忍不住纤指一戳。 “哎呀妙颜姐姐你干什么嘛……”百里红玉是手捂着脸娇声嗔道,不过嗔完之后,一张俏脸又再度鼓起。 取笑之后,丽妙颜又问宋忠,为何整日都不见二哥?宋忠是把脑袋从左歪向右,然后呆声道:“大概在酒窖之中吧,方家藏了这么多好酒,二哥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闻言就知胡说,是以丽妙颜摇头。正所谓断肠人千杯难醉,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呢?倒不如说是但求长醉不复醒。这思念亡妻的断肠人此刻就在房顶之上抱坛独饮,眼中是跳向天边,而心中则是回到了那再也回不去的往昔…… …… 方舟和方美人漫步在方府的花园之中,方美人是犹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方舟的身旁,跳来跳去,脸上的笑容就不曾卸下。眼见着堂妹的如花笑脸,方舟的心里不觉有些复杂,想不明白方美人为何会如此的高兴:就在二叔日前的下葬之时,眼前这位笑靥如花的堂妹还是哭得像泪人,不过这才几日时光,她的脸上却早已是半点哀伤也没有,就好像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将手中的鲜花戴在美人的头上,心绪复杂的方舟是皱眉苦笑问道:“美人,你不恨我吗?二叔的死跟我关系莫大,说不定就是因我之故?” 方美人闻言,那如花般灿烂的笑容,也暗淡下来:“不恨,我不恨,虽然原本来说我也想恨你,但我恨不起来,因为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知道你是我哥哥的时候……虽然我当时很怕,但在心中却有着丝丝的喜悦……” “恨不起来我吗?”方舟深吸了一口气,叹言:“说到底我也是来讨债的啊……” 方美人拉起了方舟的手,哀皱着眉头,将方舟的五指牢牢的握在掌中,含泪笑道:“哪有什么讨债一说嘛,这个家本来就是大哥你的” 闻言之下,方舟突然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不知该作何表情。抬手拭去方美人的眼中之泪,方舟是把这个惹人怜爱的妹妹深深地拥入了怀中。 ... 54 见得韩冬拔剑划地,掀翻手下官兵,黄典是从身后亮出一根两尺短棍,手上拧转之下是陡然伸长,就如少林的齐眉长棍一般。 “你们是想要拒捕?”黄典说话间是将齐眉长棍立在身前。 韩冬冷眼看向黄典并未说话,而百里红玉则是老早就不乐意了,眼看着黄典那一副目中无人之态,这位百里姑娘可是心生厌恶:就没见过这么招人恨的东西,相比之下,自家的那个刺猬脑袋,可是看着顺眼多了。 是以百里红玉是拔出剑来,剑指黄典娇声道:“哼,拒捕又怎么样,谁让你长得那么招人恨” “居然当着本官的面说拒捕,你这小蹄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耳听着对方敢骂自己做“小蹄子”,百里红玉登时火起,放下剑来是整个人都气得开始发抖,然后就是指着黄典的鼻子大骂道:“你这驴脸才是小蹄子呢,你全家都是” 闻言,黄典的嘴角开始抽动,不过正要发怒,就听得身旁的梅璞大笑出声。黄典转头怒视,而梅璞则是道歉一声后,转过头去继续捂嘴偷笑:“原然是驴脸,亏我一直都当是马脸来的……” 在百里红玉这一声之后,不只是梅璞大笑出声,就连韩冬也是忍俊不禁。眼见之下,那随从而来的官兵们一个一个的是相视彼此,想笑而不敢笑。而黄典的脸上是一阵青来一阵白,甄怀丹则好容易止住笑意,上前手按黄典的肩膀道:“算了吧,黄兄,不要为这种事儿动怒。” 梅璞也转回身来,一面笑着,一面说道:“怀丹兄弟说的没错,看你脸上这青白不定的,何必为这点小事儿动怒,这苗家的姑娘性子都直,没有恶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算了吧……呵呵……” 梅璞话未说完接着又笑,黄典闻听之后也干笑出声,转头看向甄怀丹,甄怀丹见状则是赶紧转过头去,生怕自己看到那张驴脸后会忍不住笑。不过就在众人嬉笑之时,神捕是上前直奔方舟,而韩冬的叠雨宝剑则是直接指在了神捕颈前。 燕如玉害怕双方动手是赶紧上前一步,方舟眼见也上前按住韩冬的肩膀,韩冬心明方舟之意,没有言语,只是闭目点了一下头就将宝剑收回鞘中。神捕对韩冬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方舟言道:“听宋兄弟所言,似乎在你们去到方家之前,那黑白无常就已然到场了。” 眼见方舟点头确认,神捕是将那一块儿玄铁追魂令亮在手中,交与方舟道:“那方兄,你可见过此物,是否就是那黑白无常所有?” 将那块儿玄铁追魂令拿在手中,方舟是皱眉之下细细回想,点头道:“不错,正是那黑白无常所有,这一块是是在于二哥交手时被打落的。” “你们和那无常交过手了?” 方舟点头:“交过手了,那二人的武功奇高,而且路数奇特,宋忠就是被黑无常所伤。” 闻听二人说到自己,宋忠赶紧上前一步:“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所谓邪不胜正,小爷也是把那黑无常打成了重伤。” 神捕点了点头:“嗯,看来方家也是无常要索命的目标,那么方兄,你们可曾看清了那无常二人的面容?” 宋忠摇了摇头,又抢言道:“拜托,我的好妹夫,那乌漆抹黑的,再说那黑无常生得面如锅底一般,能看清才有鬼呢;不过那个白脸的,倒是笑得欢实,也不知道是不是拣着钱了?” “看样子宋兄弟的伤势无碍,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这方家灭门一案……”神捕是淡笑一声,然后叹气而道:“白天时有人见到方兄你们闯入方家,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什么误会,但是方仲死于七步绝魂针是确凿无疑,所以无论如何,方兄,都要委屈你和我们到衙门一趟。” 方舟点头,但宋忠则一把拉住神捕出声埋怨:“不是吧,三岁的小孩儿都知道,正所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方家和官府素有勾结,你把我家舟哥抓紧去,那可是往死路上送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妹夫?” 妹夫?第一声或许没听清,但这第二声却是听得清楚无疑,是以在场的公门众人皆是一惊。梅璞赶紧是收起了笑容过来疑问,神捕则显得颇为尴尬,回道:“内子与五虎堂中的众人是兄妹相称……” “就是啊,妹夫,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可不能把自己的兄弟往死路上送啊” “这位小王虎兄弟,你就放心吧,”梅璞听明白之后,是上前手拍宋忠的肩膀,“方兄弟也是我兄弟,自己人怎么会害自己人呢?只不过这个案情疑点众多,我们必须将方兄弟带回衙门……那个,虽然黄兄说话很难听,但他为人就这样,嘴臭心眼儿好,你们不要介意。其实原本就如黄兄所言,是该把你们全部抓走的,眼下我们已经网开一面了……” 耳听如此,宋忠还想要再说什么,不过却被一直沉默旁观的丽妙颜出言拦下:“小叔,既然巡捕大人已经言至于此,你就不要再行为难了。我相信有这七省巡捕在此,不会让相公蒙受不白之冤。” 梅璞闻言是猜得丽妙颜身份,赶紧拱手言道:“哦,原来是嫂夫人,梅璞这厢有礼了。嫂夫人请放心,有我梅某人在此,一定保证方兄的安全。” “那就有劳巡捕大人劳心了”丽妙颜也是矮身还礼。 “哎,不敢不敢,嫂夫人请起,称呼我梅璞兄弟就好,不用大人长大人短的。”梅璞眼见丽妙颜还礼,是赶紧的再度拱手作揖,言罢,又靠到方舟近旁扶肩而道:“嫂夫人真叫一个绝代佳人,方兄还真是艳福不浅,小弟实在羡慕啊……” 闻言,丽妙颜是掩嘴而笑,然后言语方舟保重。说完话,一名官兵上来要为方舟带上镣铐,而梅璞和燕如玉同时出手相拦。二人拦在一处,燕如玉不觉有些尴尬,没有言语便转头离开,梅璞则是调侃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为何我娘不把我生得一个貌若潘安,美如宋玉呢?” 刘牧和刘杏出来见到一众官差压着方舟离开是不觉一惊,赶紧询问发生何事。丽妙颜简单言明,示意二人不必担心,待到明日众人就去那县衙一看究竟。 …… 县衙大牢中,方舟是皱眉深坐,不去理会隔壁牢房里传来的取笑调侃之声: “哎哟,你看这细皮嫩肉的,就好像姑娘一般……” “真的诶,过来让大爷看看清楚啊,哈哈哈哈” “……” 虽然不想入耳,但却奈何对方生往自己的耳朵里塞,方舟恼怒之下叫来牢头道:“让他们闭嘴” 牢头闻言是横脸笑哼一声,但还未开口,方舟就拿出了一锭银子晃在了牢头面前。见钱之下,牢头立即是眉开眼笑,一把拿过银子就揣入怀中,然后转头又变得一张渗人鬼脸,望向那一众嬉闹的囚徒恶汉,阴声道:“你们几个都给老子闭嘴,否则就让你们尝尝这喝饱了黄汤的鞭子” 回归清净之后,方舟继续盘腿静坐,进入深思之中:方家的所有人都是被人用剑杀而死,为何只有方仲一人死于“七步绝魂针”?是因为凶徒手上的银针有限吗,那么他这有限的银针又是从何而来?“七步绝魂针”是为师娘所独创,而“圣手药王”布逢春已死多年,那么当世之中还有谁能炼制这杀人毒针,会是我们五虎堂的内鬼,那他杀死方仲又仅仅是为了嫁祸于我吗……越想越觉得云里雾中,不明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黑无常闻声之下,那一张怒脸竟陡然一变,诡笑出来。宋忠心知那是怒极而笑,但自己宁死也不会出卖兄弟,若非是脖子被掐得太紧,就快死了,自己定要把这黑无常的八辈祖宗全都骂一个遍 另一边,韩冬见得宋忠性命垂危,在情急之下,是挥剑挡开白无常杀向自己面门而来的哭丧棒,而出乎意料的事就在此时发生:自己此前一直忌讳着那根阴魂缭绕的哭丧棒,始终是在躲闪,但万没想到,就在叠雨宝剑与哭丧棒短兵相接相接的一刹那,就闻得一声厉鬼嘶鸣之声,而那原本缭绕在哭丧棒上的阴魂竟是直接消散 白无常见状之下,脸上堆笑全无,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被破了法?而韩冬眼见如此,这才想起自己是神兵在手,百邪退避。机不可失之下,韩冬就在白无常发愣的一瞬间,跟上一掌三式,将白无常打倒在地,然后转身暴起,空中一剑刺出,点向手掐兄弟咽喉的黑无常。 黑无常狞笑之下手上就要发劲拧断宋忠的脖子,可突然就觉得一股阴寒杀气直奔自己杀来,转头瞥见之下,就见那个白发男子的剑锋已然就要杀到面前。千钧一发之际,黑无常只得松开宋忠取出追魂令,转身刺出,直抵韩冬剑尖。 一声金属相碰的清鸣,伴随的是四溅而起的火星。饶是那追魂令为玄铁所铸,这一击之下虽未碎掉,但黑无常的手臂却立时麻痹,整个人也被震倒在地。韩冬借机赶紧去看宋忠,宋忠是手捂着脖子,使劲咳嗽了几声,这才喘着粗气道:“这个面如锅底的王八蛋,心比脸还黑,手比心更黑,他爷爷的,差点儿就把小爷掐死” 才缓过一口气来,就是先要骂人,对此韩冬只能苦笑一声,然后扶起宋忠。然而就在这时,就突然听到一声惊呼:“二哥,小心背后” 韩冬闻声一惊,是本能的转回头,就见黑无常手中的追魂链,直打自己而来。猝不及防之下,韩冬瞪大了双眼。又是一声金属相碰的清鸣,然后则是火星从面前一闪而现,而那眼看就要杀到自己喉前的追魂链,竟被凭空被击飞。见状之下,韩冬转头望去,就见得方舟是深喘大气地扬手未收,心下才明了:方才是四弟方舟的飞针相救。 黑无常收回追魂链后和白无常对望一眼。而白无常是眼扫了三虎之后,嘴角笑容又起,掐诀念咒之后,哭丧棒上再度是哭声缭绕而起。方舟眼见则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符,淡言道:“聚魂咒吗?”白无常咒语念得是聚魂咒,而哭丧棒本身则是附加了拘魂咒 闻声之下,白无常是把目光盯在了方舟身上,满脸推笑地审视起来。就在这院中五人对峙之时,方府之外是突然之间有火光亮起。方舟宋忠和韩冬三人则在天耳之下,远远地听见了脚步声成群而来。 “是官兵来了吗?”宋忠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听得动静,无常二人在对视之下点头,身影一晃就是甩下残影一串,直接番强疾走而去。方舟见之不觉一愣道:“竟然真是幻影移形” 言罢,方舟赶紧去看宋忠,宋忠笑言自己还死不了,韩冬则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说话之间,那脚步声已然就到方府近前,想要番强再走为时已晚。方舟是赶紧手按二人肩膀叮嘱二人:闭眼扶住自己,我们直接遁地离开。 三人前脚化入地中,官兵就后脚破门而入。七省巡捕冲在最前,这入眼全是死尸之下,众为巡捕也是不寒而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要灭人满门,江湖仇杀吗? 六位巡捕指挥着官兵,四处搜查,希望能寻到活口。在勘察现场之下,甄怀丹是从地上捡起了那一块儿玄铁所铸的追魂令牌,交给神捕。而燕如玉则是瞥见了散落在地的三根银针,拿在眼前辨认之下,燕如玉不禁秀眉皱起:“这是……” …… 三虎返回,眼见着宋忠受伤,丽妙颜和百里红玉是赶紧相问,而刘杏则直接就大哭出来,跑上前来关切宋忠。闻得哭声,刘牧和洪姑也是赶紧过来一看究竟。方舟简言情况,方家被人灭门,三人赶到之时与那黑白无常相遇,大打出手。 得知方家被灭门,洪姑竟不觉跪地开始傻笑,口中不停的念着:“报应啊” 方舟则示意刘牧和刘杏扶着洪姑先去休息,自己这边不用担心。刘杏虽不舍宋忠,但眼见之下,也只得如此。目送三人回屋,丽妙颜问方舟,方家的灭门案会否是无常所为?方舟摇了摇头,示意进屋再说。 可众人进屋没过多久,就是听得屋外人声雷动,出外一看,就见得神捕等人带兵而至。黄典开口就言:“来人,把人给我拿下” 声毕,官兵两人上前就是直奔方舟。韩冬和百里红玉见状当即挡在方舟身前,方舟淡笑问道:“几位巡捕大人,你们深夜前来是为何故,又为何要抓方某?” “哼,方府被灭满门,我要抓你回去问案”黄典冷声言道。 “方家被灭满门,几位大人不去抓凶手,却是来找方某,这是何说道?” 黄典闻言则冷笑出声,手指方舟言道:“还想狡赖吗,方仲是死于毒针封喉,而我们又在现场发现了散落在地的毒针,正是你玉面虎方舟的独门暗器七步绝魂针。” 方舟闻言是不觉扬了一下眉毛,心下开始忖度回想:这怎么可能,难道现场还有遗留的“七步绝魂针”吗?自己明明仔细的检查过了……糟糕,疏忽了,一定是飞针相救二哥之时散落的……回想至此,方舟是摇头深叹了一口气。“七步绝魂针”一事定是燕如玉所言,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再行多说也是无益。 方舟叹气之下看向了燕如玉,而燕如玉见得方舟的目光投来,是神色复杂的转头看向了他处。眼见着方舟不再说话,黄典又冷哼一声,哂道:“没话说了吧,来人,把他铐上” “喂喂喂喂你干什么,什么叫没话说了,就把人拷上?我们又没承认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再说,我们进去之时,方家的人早就死光光了,那方仲是死于七步绝魂针又如何,也不见得是我家方舟干的呀,更何况那两只无常鬼可早我们一步先到……”见得对方要抓人,宋忠情急之下是开口连声一通,然后,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而停嘴。 “我们进去之时?早我们一步先到,不打自招了吧……”黄典闻声而笑,当即再一声暴喝而道:“来人,连同这几个也一并抓了” 不过黄典的话声刚落,韩冬就是骤然拔剑,这一剑划地之下,就在那迈步上前的官兵脚前划出一道深沟,气浪更是直接把那几名官兵掀翻在地 “我看你们哪个再敢上前一步” ...“我们是什么人,小爷还想问你们呢” 宋忠这一句之后,白无常只是阴笑一声,而黑无常则是追魂链出手,直取宋忠。韩冬的叠雨宝剑也当即应声而动,一声龙吟之下,就把追魂锁链震飞回去。见得对方动手,宋忠也是毫无含糊,挥拳就上。 二虎是和无常从屋内打到屋外,而方舟则在惊愕了片刻之后,赶紧去查看方仲,气息刚断不久,身上并没有剑伤,但在喉咙之上却是插着三根银针。将那三根银针拿在手中之后,方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动个不停:方家的其他人,都死于剑伤,唯独方仲是死在自己的独门暗器“七步绝魂针”之下,这是怎么回事,活见鬼了不成? 方舟在疑惑之中,陡然想到了方美人,毕竟从三人进到方府之后,始终未曾看见方美人的尸首。心念之下,方舟是把银针收好,转身跑出找寻。 二虎是和无常二人打到庭院之中,韩冬剑取白无常,宋忠拳斗黑无常。韩冬剑舞之下,寒光闪烁不停,白无常则是满脸堆笑着舞动哭丧棒,与韩冬正面相抗,丝毫不落下风;而宋忠那边是在交手之中,故意被追魂链缠在右手护臂之上,好借机近身缠打,因为对方的身法实在诡异莫名,宋忠的十拳打出,除却三拳虚晃之外,另外七拳之中竟有六拳喂了空气,就连唯一打正的一拳,也偏出三分,然后就被对方轻易的晃开反手回攻。 这无常二人不但身法诡异,就连武功路数也是诡异异常,韩冬正面之下,即便有神兵在手,也没能占得半分之利,反而是有多次险被白无常配合着哭丧棒而出手追魂令戳中穴道,无奈之下,只能转以“醉中剑”周旋,来熟悉对方的出手,再伺机反打。 黑无常则识破宋忠所想,但眼见着宋忠利用追魂链反制自己,却也是丝毫不为所动的见招拆招。宋忠知道自己是乱拳砸下也难中其一,索性临阵变招化拳为爪,使用“麒麟爪”来取对方咽喉,一招不中一招再来。 是为出人意料之行,往往会有出人意料之果。黑无常眼见宋忠的凌厉爪功,不觉是脸色一变,由怒为惊,声色阴沉的一句吐出:“你怎么懂得我们鬼域的幽魂鬼爪?” 只不过,光是这刻意的变招,就已经让小五爷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里还会有心思去回答对方话语?不过这闻声之下,宋忠是又打了两招后才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黑无常倒也耿直,眼见宋忠停手,当即也不再出招,继续阴沉着嗓子问道:“你怎么会懂得我们鬼域的幽魂鬼爪?” 什么叫我怎么会懂得你们鬼域的幽魂鬼爪?小爷用得可是天下武功之精粹的“麒麟神功”,区区一个鬼域的幽……鬼域?他说鬼域,难道说……宋忠心念之下是不觉一愣,嘴角是开始抽动起来。 这个鬼域该不会就是那个蜀中的“丰都鬼域”吧?虽然不在“一退二敬三不惹”之中,但终究是蜀中门派,而且还是自己最忌讳的那一个……心中忖度之下,宋忠的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眼见宋忠半天不回话,黑无常的脸上又是转回了恶相,阴声一句“为何不回话”,就是身带一串残影,一闪就冲到了宋忠的面前,抬腿就是一脚踢中宋忠肋下,将宋忠整个人横着就踢飞了出去。 宋忠在分神之中被踢飞倒地,疼痛之下收回心来,爬起身来本是要一句破口大骂,但话未出口,就见得黑无常再度闪现到了自己的面前,抬起腿来。眼望着黑无常身后跟上的一串残影,宋忠瞪圆了眼睛,然后就被这一脚踢中侧脸,整个人被踢翻在地。 韩冬虽是瞥见宋忠被踢翻倒地,但自己却无暇相顾,因为就在适才,白无常口念了一句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古怪话语后,那哭丧棒之上就是凭空现得阴魂缭绕韩冬眼见后是隐有不祥之感,对方不但武功路数奇特,更是身兼异术 黑无常一脚是将宋忠踩在脚下,继续出言逼问:“你怎么会用幽魂鬼爪,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宋忠被这一脚踩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当即求饶道:“你先松开,小爷就告诉你” 这开口求饶之下,宋忠本是不报任何希望,只想要借机喘上一口气,但却未曾想到那黑无常竟然真的抬起脚松开了自己。一刹那的意外之后,宋忠赶紧喘上一口气来。而黑无常则是冷眼相望着,阴声催逼道:“还不赶快说?” “我说……我说……”宋忠平躺在地是赶紧深喘粗气,调匀气息,“我马上就说,我……我说你大爷” 回过气来,宋忠陡然卷腿扫向黑无常双脚,黑无常未曾想到之下是被宋忠直接夹腿放趴在地。而宋忠顺势翻滚一周起身,当即运起全身之气,双手翻转交错于胸前。黑无常被洗刷之下是骤然恼怒,竟然就如同那成精的僵尸一般,诡异的挺起身来,眉眼之间已是暴怒难当,不过这才一起身,就被宋忠的一记“麒麟啸天”轰在身前,直接倒飞了出去。不过这一招之下,虽是打倒了黑无常,宋忠却也是伤得不轻,血气上涌下从嘴中淌出,而单手撑地而跪。 韩冬是源自本能的在忌讳着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白无常眼见之下,脸上堆笑是愈发的诡异狰狞,突然见将哭丧棒改换左手,而追魂令则改挥在右手之中。换手之下,出招的路数也是陡然而变,追魂令主攻,阴魂缭绕的哭丧棒转而为辅,但与之前相比,却是凶险出了万分之上 黑无常被宋忠打到之后,竟是不可思议地再度挺身而起,就如无伤一般。宋忠眼见如此,是全身血液凉得半截,自己的绝招出手之下,对方竟似毫发无伤,而自己却是被人家三脚踹了个半死。不过就在宋忠的心凉沮丧之下,黑无常就是猛然吐了一口血来。 “你大爷的,吓死小爷了,还以为你毫发无伤呢?”相见之下,宋忠是怒骂一声。不过话音刚落,黑无常就一闪杀到近前,单手成爪扣在了宋忠喉间,逼问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何人,如何会懂得幽魂鬼爪?” 宋忠被捏住脖子之下,便觉得一股阴寒劲力灌注全身之中,自己已然是无法运气。但闻听对方还在逼问,宋忠是笑骂一句:“我是你大爷” ... 55 回到刘杏家,众人围坐在院中,宋忠是一面手舞足蹈,一面讲述着适才在方家所发生的一切。刘杏不禁疑问: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打旱天雷呢? 洪姑闻言笑:“傻孩子,那叫天不藏奸,做坏人做坏事一定会遭到报应老天爷才要打雷劈他” 耳听之下,宋忠也笑,言道:“其实不是老天爷怎么样,而是我们的方少爷想要……” 话未说完,小五爷的话就咽回了腹中,方舟这才抬起了脚,笑道:“洪姑说得对,天不藏奸,老天爷这次没劈死他,只是因为时辰未到……” 洪姑点了点头:“可是少爷,你真的就这样不追究他们了吗?” “唉,”方舟闻言深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血浓于水,看在美人的面上,我拿回自己应得的财产也就算了……” 对于方美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妹,百里红玉是耿耿于怀,耳听着方舟又看在方美人的份上不予计较,心中的小醋坛子直接就砸翻在地,嘟嘴嗔言道:“方美人,方美人,舟哥哥眼里就只有这个美人妹妹,哼” 众人闻言而笑,眼见之下,方舟也是低头含笑,合上扇子,两手轻轻的掐在百里红玉的梨颊之上,淡笑道:“谁说舟哥哥的眼中就只有美人?你这小醋坛子又吃得哪门子的飞醋,美人是我的堂妹如何,血亲又如何?她再亲也亲不过我的红玉,唯有红玉才是舟哥哥这辈子最亲的宝贝妹妹” 被掐脸之下,百里红玉是一把拨开方舟的手,捂着小脸,继续嘟嘴,然后扭头一记娇哼,意思是这回就先不跟你计较。众人眼见而笑,不过洪姑终究是担心方仲为人狡诈多变,又与官府相勾结,会使奸计来害方舟。 “就知道他为人狡诈,所以我们才回来了。洪姑,你放心吧,他若是老老实实的,那么相公便不会与他再做计较,但是他若刷诈用奸,那就是自作孽,怨不得别人了……”丽妙颜说着是掩嘴笑言,然后媚眼瞟向方舟。 “脚伤”恢复过来之后,宋忠也赶紧接言插嘴:“放心吧,洪姑,要说官府的话,我们也有人啊,且不说山东巡捕燕如玉是我们舟哥的老情人方舟闻言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暗骂道,你这小子,就说我们的妹夫可是御赐金牌的铁面神捕” 宋忠说着又是兴起,便绘声绘色的又闲扯起了“万恶邪徒把命丧,神捕一剑镇江南”的江湖轶闻,耳听着宋忠的口若悬河,刘杏又是如痴如醉,不等说完就一把抱住宋忠,双眼放光道:“宋大哥你又勇猛又有才气,我崇拜你” 众人闻言一愣,宋忠更是一愣,自出娘胎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女子崇拜颂赞,眼望着那一双无邪纯真的秋波杏眼,宋忠骤然间是涨红了脸,轻轻地推开刘杏,故作镇定道:“千万不要这么说,姑娘,小生承受不起……” 方舟几人闻言是被逗笑,就连韩冬也在笑言之下忍不住开口调侃道:“你这黑厮,居然还自称为小生……” …… 转眼已是黄昏,用过晚饭之后,方舟几人来到了村口,百里红玉又是嘟着一张小嘴,拉着方舟的衣角不放。 “舟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嘛?”百里红玉一面央求着,一面轻轻地甩愣着身子,弄得身上的银铃轻响连声。 眼看百里红玉眨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耳听着那不住的央求,方舟深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不再言语。丽妙颜拉住百里红玉,叮嘱方舟三人,多加小心。 …… 鼓打桥头三更起,弯月西沉挂树梢。方舟宋忠和韩冬三人潜到了方府院外。宋忠疑问方舟,若是要探查什么,自己或者二哥随便来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也不必要三人同到吧。 方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低言道:“不是探查这么简单,昨夜我们装鬼之时,我就隐隐的察觉到了这方府之内有一丝古怪;今天白天再来之时,更是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不过我引雷之后,那种不安的感觉就立刻不见了……” 韩冬沉思了片刻,疑问道:“四弟,你是怀疑这方府里是真的闹鬼?” 宋忠闻听那“闹鬼”二字当即一惊,方舟则是摇头叹气,道:“如果只是单纯闹鬼的话还好,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啊,方舟?别吓我啊”小五爷为人最忌鬼神之流,是以闻之腿软,“那个小爷肚子不大舒服,不对,是我不放心嫂子还有红玉,我还是先回去保护他们吧……” 宋忠说着就要走,不过是被方舟拉住,接言:“白天是人多眼杂不方便,所以我们才今晚过来一探究竟。” 相视点头之后,宋韩二人是扶着方舟飞身番强而入,但不想才一进入方府,三人就被惊呆:入眼之下却满是死尸 惊骇之下,三人是彼此对视。方舟眉头皱起,检查了就近的几具尸首,发现尸首还有余温尚在,致死原因则是源于身上剑伤…… 起身之下,方舟是把扇子敲在手中,思虑了片刻之后,惊道了一句“糟糕”,然后撒腿就跑,直奔方仲的卧房而去。而宋忠和韩冬愣了一下之后,也是赶紧跟上。不去理会脚下的死尸,三人是一路冲到方仲的卧房之中,但无奈房空人不在…… 对视片刻,三人又是转头直奔正厅,然后就见得一片狼藉,仅尸首就几乎铺满了半个屋子。不过环顾之下,并没有发现方仲。方舟又冲进方仲的书房,宋韩也是随后而入,结果却是来了一个不期而遇,三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两个头戴高帽,打扮犹如无常一般的身影是背身站在三人面前,而在这两个无常身前,方仲是面色惊恐,双目暴睁的瘫靠在靠椅之上,但却全无一点生气。 宋忠的眉头抽动了一下,变脸惊道:“无常索命吗?” 声落之下,宋忠又是干笑了几声。而那一黑一白的无常二人则是回过头来,一张堆笑的白脸和一张凶恶的黑面。满脸堆笑的白无常阴沉着嗓音面向三人,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得真面之下,宋忠是下意识地低下头来,眼望二人脚下有影,确信是人非鬼,当下是脸色变回冷哼一声,拧眉怒言回问:“我们是什么人?小爷还想问你们呢” ... 夜深人静,村中人早已入眠多时。就在刘牧的家中,百里红玉是嘟着一张嘴,双臂抱膝,守望在油灯之前。同房的丽妙颜睡醒过来,眼见着百里红玉还未睡下,便披上衣衫走上前来。 “哼,最讨厌舟哥哥了,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都不带人家”百里红玉还在为方舟宋忠和韩冬三人把自己撇下一事赌气。 丽妙颜耳听之下是低头莞尔,笑道:“我的傻妹妹,这装鬼吓人,哪有什么好玩儿的?” “可本姑娘就是想去嘛” “呵呵……”眼见着嘟嘴赌气的百里红玉,丽妙颜好容易才忍住笑,是两手轻轻地掐在百里红玉的脸蛋儿之上,言道:“你这俏皮可爱的鬼灵精,哪里能够吓人啊,去了也只会惹人怜爱,让人家把你留下当干女儿” …… 翌日,方府之中。 方仲惊魂未定,瘫坐在圈椅之上是五指扶额,脖子之上被鬼爪掐过的淤青让人触目惊心。屋中的管家和奴仆丫鬟全都是大气不敢喘上一声,生怕惹来老爷和小姐的迁怒。 昨夜那凄厉的鬼哭之声,方仲声犹在耳,回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但最让人感到恐惧害怕的是那一张七孔流血的惨白鬼脸,分明就是自己死去多时的大哥时隔这么多年,大哥是来找自己索命的吗…… 方美人是为神色憔悴的父亲斟茶奉杯,清茗压惊之后,方仲才淡舒一口气。不过下人惊慌来报,又是吓得方仲一惊。方美人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上前就是一个巴掌伺候,拧眉怒喝道:“你鬼叫的什么?” 来人手捂着脸,低头言道:“回禀老爷小姐,有五个人指名要见老爷……” 方美人又是怒喝一句:“打发他们走,今日不见客”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你没听见本小姐说什么吗?” “可是小姐,来人执意不肯,更是直接动手打人……” 心中烦躁之下,又耳听着二人吵闹,方仲是一拍桌子大吼一声:“去叫人来,把他们给我赶走,本老爷今天谁也不见” 方仲的嘶吼之声刚落,就见得一个府中家丁从外而入,飞到了厅中,然后是听到有人笑言:“方老爷,可由不得你不见哦” 宋忠嘴里说着就是一脚踹翻拦路之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屋来。眼见之下,方仲惊骇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闯我方府?” “小爷是什么人?”宋忠虽是嘴里叨念了这么一句,但并不回答,反而是上前一步一把就揪起了体形肥硕的方仲。而方美人上前一步捶骂宋忠,被宋忠是瞪圆了眼睛喝骂一声:“滚开” 方美人直接被宋忠的凶神恶煞吓倒在地,不敢再多一句话。而宋忠则是拎着方仲的领子直接拖出屋外,扔到了院中。方仲惊恐着一张脸,是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然后就见得一个白衣摇扇人背对着自己而立,白衣人的身旁相伴的是一个美貌女子,而一个满身铃铛环佩的红妆苗女和一个冷颜抱剑的白头男人则是站在身后。 “你究竟是谁,你打着我那死去大哥的名号究竟意欲何为?”眼见之下,方仲是惊声而问。 白衣人并不回话,只是含笑转过头来。见得白衣人的一张秀面,再有那秀面之上的秋水之眸,方仲整个人都不禁一颤,脸色惨白地跪趴在地,哭叫道:“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成心想要害死你的,你饶了我吧……” 就在方舟转过头来的那一刻,不只是方仲,就连方府的管家也是一惊跪地,哆嗦着:“大……大老爷您回来了?” 而方府上下全是深陷在恐惧和意外之中,小五爷眼见之下是心里大呼过瘾,这可比昨晚痛快多了。方舟这时是摘掉了脸上的假胡子,笑言道:“二叔,你说你不是成心害死我爹的,那你好好的说一说我爹是怎么死的?” 言出下,方舟虽是笑颜而向,不过这言语中的感情却是阴冷无比,让人闻之生寒。方美人被宋忠惊吓之后由着丫鬟相扶从屋中走出,眼见到这一位身着白衣的摇扇公子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前,而在耳听之下得知这相貌华美的摇扇公子竟然是自己的堂兄,不觉心下一惊,但却莫名的在脸上飘过一丝红晕。 方仲见得来人不是被自己害死的大哥而是其子,马上是从惊恐之中回神过来,贼溜溜地转起眼珠子,琢磨起来。百里红玉眼见之下,上前就是一脚踹在方仲脸上,连带着昨夜被撇在一边的愤怒也一并撒出。这光火之下,百里红玉一脚就是把方仲踹得一个头昏脑胀耳鸣目眩。 “看你那眼珠子贼溜溜的转,是在想瞎话来欺骗我家舟哥哥吗?”百里红玉说着就是是双手怒叉,瞪圆了一双杏眼。 而在这时,管家也回过神来,赶紧跪上前来:“大少爷,大老爷是得病暴毙而亡,不关二老爷的事啊” “我去你大爷的”宋忠闻言就是一个耳光把管家扇翻在地,大骂道:“你当我们都是聋子不成?方才他亲口所言,你个王八羔子现在又来矢口否认?” 管家被宋忠打翻后,跪趴在地上哆嗦不止,但这嘴里却是一口咬定不变:方舟的父亲是得病暴毙而亡。而方仲也总算是缓过神来,见状之下也改口和管家同持一词。 “死无对证吗?”方舟淡言后是合上扇子,阴下脸来,把头扭向一边,“我爹他果真是因病暴毙而亡吗?” “是,是……”方仲和管家是同声而言。 “那我娘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大嫂他是因为大哥的病故,忧思过度之下才不幸身故……”方仲是言语间煞有其事,瞥眼偷瞄了方舟后,发现方舟并没看自己,当下是暗松了一口气。 “唉,”方舟闻言是叹下一口气,“若真如此,那你所言的真假让我该如何相信?” “大侄子,你不信的话,二叔可以对天发誓”眼见着方舟的表情变化,方仲是信誓旦旦而言。 “二叔,别说我没提醒你,发假誓来证不实之言是要遭雷劈的”方舟的脸色虽然转晴,但声音依旧阴冷。 “大侄子,二叔所言绝无虚假天地可证” “是啊,大少爷,二老爷他真的没有说谎” “是啊,大哥,你就相信我爹所言吧,我们是一家人,我爹不会骗你的”就在叔侄二人的对话间,方美人也是身从惊艳之中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并相求。 方舟闻声回眼,望向方美人: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堂妹而百里红玉听闻了方美人的一声“大哥”是心下不悦,嘟嘴就要上前,不过是被丽妙颜紧紧拉住,摇头示意。 “好吧,那你现在就赌咒发誓,如有妄言就遭天打雷劈”方舟言毕是转头走开,眼色示意之下,四人也是心领神会的退后了几步。 眼见方舟退后,虽然不知何意,但方美人是和管家赶紧扶起一直跪地的方仲。方舟走出十步之后才回过头来,一声怒喝:“还不快点” 方仲三人闻言一愣,见状之下,宋忠是运足了气跟着一声咆吼道:“我家舟哥让你们快点儿,没听见吗?” 小五爷这一声吼是把适才站起身来的三人重新吓跪在地。方仲颤抖着举拳发誓,不过还没开口,宋忠又是一句吼道:“那个管家,你也给我一并发誓” “是,是……”管家闻言心惊,也是颤抖的举起了手。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方仲和管家二人是颤抖着开始赌咒发誓,不过话音才刚刚一落,就是听得旱天一声惊雷响,一道闪电就从天而降,直接击在了方仲和管家二人的面前三步雷惊众人,方府之内全都吓傻在当场,方美人花容失色之下是呆若木鸡,而管家是当场吓尿了裤子,至于方仲则是吓得面无人色,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刘家村中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宋忠是把两只鼻青脸肿的无常鬼,扔到人群中间。而一众的村民则是手持着铁锂铁耙,立在一旁,怒目而向。居然有人装鬼来闹自家祖坟,众村民眼见之下无一不是义愤填膺,举起家伙就要上前围打,好在被村中的老者拦住,否则那两只无常鬼便要丧命在乱棍之下。 不过面对老者的审问,两个无常鬼倒颇为嘴硬,是一脸的不屑,但在小五爷的两记耳光之后,便招得一干二净:原来是大财主方仲方舟的二叔为了使村人迁坟搬地而耍的诡计。 问明之下,众人是问方舟如何处置二人,方舟笑言让二人回去报信。众人不解方舟何意,就见方舟走到二人面前,笑道:“回去告诉方老爷,就说方为善方舟的生父不日造访” …… 二日,为了感谢几人挫败了方家的阴谋,村人为几人送来酒肉,摆宴庆祝。席间,宋忠是兴起之下喝多了几杯,直接站在墙头上大肆地吹嘘自己如何的怒打“猛鬼”,听得村中的一众孩童和刘杏那叫一个如痴如醉。而百里红玉是嘟起了嘴娇哼一声,以表不满。韩冬则是摇头笑了笑,靠坐在一边抱坛独饮。 饭后,丽妙颜是拉着方舟进到屋里,询问方舟接下来有何打算。方舟摇了摇头,笑言暂时没有,而是等待着自己的二叔按耐不住先行动手,自己好见招拆招。丽妙颜闻言后点了点头,自言道:“为妻到有一个想法,不晓得相公你是否愿意一听?” “哦?”方舟笑起,是抓起佳人素手赶紧追问。 丽妙颜娇笑之下抽回手来,转身言道:“但凡有钱人多信鬼神,尤其是那些为富不仁的,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于其人之身……” 话虽只说一半儿,但方舟已然领会于心,是从背后抱起佳人转圈,惹得怀中佳人娇呼连连。连转几圈之后,方舟这才停下,拿出一件珠钗插在娇妻的乌发之上,道:“宝钗赠佳人” 丽妙颜是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蹙眉含笑地瞥了方舟一眼,娇嗔道:“宝钗赠佳人?哼哼,那么也是时候该说说你的那位如玉佳人了?” …… 方府之中,一位体态富贵的员外爷端坐正厅之中,正是方仲方员外。方仲询问管家自己所交代之事办得怎么样了。管家闻言面露难色,方仲不禁大怒,而就在这时方仲的独生女方美人是来到正厅之中。 这位方美人方大小姐,年方二八,是以明眸善睐,肤白胜雪,可谓天姿国色。眼见着父亲暴怒,方美人过来询问管家所为何事,得明之后,方美人却也变脸冷言道:“让那两个不中用的废物,过来见我” 昨夜扮鬼的二人是诚惶诚恐的来到屋中,眼见着自家老爷和大小姐全都是面有愠色,当即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娓娓道来。得知方为善不日将来拜访,方仲心下一惊。方美人也是蛾眉蹙起,道:“方为善,那不是大伯的名讳吗?可是大伯早已病故多年,这一定是有人在耍花招……嗯,说这话的是个什么人?快说” 二人闻言是哭丧着脸,一头磕在地上哭道:“大小姐,我们二人是被打的七荤八素鼻青脸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了,哪里会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啊?” “是啊,我只知道对方有一个是头发犹如钢针一般,一根一根竖在头上的恶汉,另外一个则是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 “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我爹让你们办这么点事,都办不了,养你们何用?你们现在就带人去把人给我抓来,听见没有” 骂出二人后,方美人是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一旁的丫鬟和管家是赶紧劝说着方美人:大小姐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 时值正午,一众的泼皮地痞是手持棍棒来到刘家村前,然后就眼见到一个头发倒竖的恶汉坐在村头,似是久候多时。 眼见着贼人前来,宋忠随手扔掉了喝空的酒坛,是嘴里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的骂道:“你爷爷的三表婶儿,怎么现在才来,知不知道小爷在这里等了你们足足两个时辰?” 那鼻青脸肿的二人闻言认出宋忠,大喊了一声“就是他”后,一众的泼皮地痞便一拥而上。而眼见之下,宋忠是面露狞笑…… 待到百里红玉听闻声响赶来凑热闹时,一众的泼皮们已是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小五爷饶命”。 百里红玉没能凑上热闹是心中不忿,说什么也要直接打去方家,方舟赶紧拉住相劝。而在这时,手持着铁锂铁耙赶来助阵的村民们赶来,见状之下是对小五爷的神勇拜服有加,赶紧上来言道:今晚要摆酒席来为大侠庆祝 对于与众人的好意宋忠也却之不恭,手拍着胸脯笑言:“放心,只要有小爷在,保证让那方家再也不敢过来捣乱” 眼见着宋忠的威武之相,刘杏是不自觉的双目放光,对于宋忠愈发的倾慕。而丽妙颜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是掩嘴而笑。 …… 乌云蔽月,夜半无风。 在这近乎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之中,方仲是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自己所派之人又铩羽而归,而那个摇扇公子究竟是谁?他报出自己大哥的名号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方仲思索之间,是隐隐听到声音,似乎有人在哭,而仔细听来那哭声实在是有些渗人。方仲烦乱之下立身坐起,然后就是余光瞥见了窗户之上有人影飘过,紧接着一阵怪风陡然就将门窗吹开。方仲脸色一变,环顾屋中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是披上衣服下床将门窗关好。 但是,这门才一关上,就是听得身后有哭声传来。 “我死得好惨啊,你还我命来……” 那渗人的声音就从自己的身后而来,莫非就在屋中?耳闻之下,方仲是汗毛竖起,只觉头皮发炸。耳听着那一声声凄厉哀怨的哭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方仲的背脊发凉,全身都开始颤抖,本能在告诉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 颤抖了好一会儿,方仲才是鼓足了劲猛然回头。转过身来就是一声惊喝,然后整个人便瘫坐在地,倚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环顾之下,屋中什么也没有,看来是自己吓着了自己,是为疑心生暗鬼,都是自己想得太多所致…… 方仲松了一口气,是点燃烛火,这才坐回到床榻之上。冷静下来之后,那鬼哭一般的声音也好似消失,即便侧耳静听之下,也是再未寻得踪迹。不过方仲的表面冷静,心里却是让然鼓打不停…… 呆坐了好久,不觉已是三更将过,就在一阵倦意袭来之时,方仲听到了敲门之声。问了一声后没人回答,但敲门声却也停了下来。但是没过多久,敲门声再度急响而起,伴随而来的还有那凄厉哀怨的哭声:“我死得好惨啊,你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啊,你还我命来……” 方仲闻声后整个人都被吓傻在床榻之上,张开嘴想要喊人,但是话在嘴里却是完全发不出声。然后,就是眼见着一阵阴风将门轰然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袍厉鬼直接就是冲了进来,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 ... 56 黄典这一句之后,众人是又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神捕才言道:“并非是认定,只是觉得这丰都鬼域大有嫌疑。” “那丰都鬼域好歹也算是正道门派,我们在背后这般的议论,岂不是成了莫须有的欲加之罪?”黄典说话间是一脸的不屑冷笑。 “就因为算是正道门派,所以才只用恶人的魂魄来做练功炉鼎?”燕如玉则是思索着,道出了心中所想,毕竟从案发开始,被杀的多是做奸作恶之人。 “且不管是恶人也好善人也罢,我们在这里议论来议论去的也是毫无意义,还是去查一查吧,就算不是的话,也能少去一分怀疑。”甄怀丹眯起了一双丹fèng眼,点头沉思道。 闻言之下众人全都是点了点头,可话虽如此,该如何去查?这“丰都鬼域”根本就不在江湖上走动,又该从哪里着手?眼看着众人彼此相望,方舟淡言道:“既然无从着手,那就去趟卧龙山庄吧,卧龙山庄屹立江湖百年,对于丰都鬼域多少都会有所记载。” “嗯,方兄说得有理,那么就由我去卧龙山庄一趟。”郝银深以为然的点头而道。 方舟与一众巡捕分别,表示有机会一定要做东请众人一叙。闻言之下,与方舟一见如故的梅璞当即是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 慕容若雪在杀了两名贼人之后,便策马进城想要追寻方舟一行人的踪迹,但是一无所获。此刻天已将黑,街上人群已是逐渐散去。莫容若雪本打算投店住宿,但就在这偶然的一瞥之下,慕容若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栈门外与一众巡捕辞别的方舟。眼见方舟之下,慕容若雪当即就掩住身形,躲了起来。 “那个头带铁面的莫不就是一剑震惊江南的铁面神捕,方舟怎么会和公门中人走在一起?”疑惑间,慕容若雪再度露头过去观瞧,不过方舟早已不见了人影。待到慕容若雪再度追见方舟之时,宋忠已是站在了方舟的旁边。 “我说舟哥哥,这天都黑黑的了,干什么事要这么久啊?”宋忠是一脸的坏笑,扬着眉**问过来。 闻听之下,方舟摇了摇头,自己到真是想做些什么,不过得知这无常案以后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但是此刻,面对着宋忠别有用心的逼问,想不理也不行,方舟只能是淡然一笑,简单言明。而宋忠听到一众巡捕的大名之后,险些是笑趴在地:难怪破不了案,一个没谱一个晃点,还有一个真坏蛋…… 笑过之后,方舟是问宋忠:“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 宋忠闻言又笑,然后是娘声撒娇而道:“人家当然在是等舟哥哥你了,死相” …… 二人一行走回村外之时,已是月上中天。眼望着道路两旁的荒芜,宋忠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心下也莫名的打起了小鼓。方舟眼望之下是出声疑问,宋忠只道一句:听说那一面好像就是刘家村的祖坟,你说这荒郊野外的万一闹鬼怎么办?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方舟闻言本是要笑,但还未出声,就听见有人大喊“救命,有鬼”宋忠闻声是吓得一跳,赶紧躲到方舟身后,瞪圆了一双眼睛惊恐的四下张望。 “怕什么,你不是有开过光的《金刚经》吗?”虽被打断,但方舟还是接着笑了出来,缓缓地摇着扇子而问。 “别提了,之前去茅厕时,发现没带草纸……” 小五爷语出之下是让方舟哭笑不得:去了一回茅厕,几百两银子就没了。方舟是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宋忠,便径直循声而去。宋忠因为心里害怕,则是紧紧跟着方舟。 “喂,舟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刘家祖坟吗?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宋忠这位小五爷一面说着,一面颤抖着四下观瞧,生怕从哪里蹦出个什么来。 二人走了没多远就见一人迎面跑来求救,宋忠心惊之下,出手就是一拳破天之劲险些送来人归西而去。所幸方舟眼疾手快推了宋忠一把,让这一拳是打在了来人的身前五步。来人是被吓翻在地,回过神来之后,就爬上前来求助方舟。 方舟闻明之下,是让来人领路。一路随行之下,三人来到刘家村祖坟之外。然后躲身在坟地旁边的草丛之中,眼见着坟地里层层叠叠的墓碑之中,一黑一白两只厉鬼,是头带高帽,身披长袍,伸长了手臂在其中蹦来蹦去。方舟是低头捂嘴直笑,而另外两人则是看得心惊胆颤。 方舟笑了好久是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说道:“你们村还真是祖坟冒出青烟来,居然闹起了无常鬼” 来人名叫刘胜,正是村中之人,闻言之下是哭求方舟:“大侠,你别开玩笑了,我求你想想办法,被鬼这么一闹,我都不敢去看田了。” “我可不是大侠,大侠在这里”方舟闻听刘胜的苦求是摆了摆手,然后手指宋忠笑言。 而在这时,在坟地中蹦跶的两只无常鬼是听到声响,循声蹦了过来。眼见之下,宋忠陡然变脸,转头惊道:“它……它们过来了,方舟,我……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宋大侠?你现在就出去放倒他们”方舟说话间是重新打开了扇子,缓缓地摇上。 闻言,小五爷如遭雷劈,片刻之后是抽动着嘴角问道:“你……你刚说什么,要小爷上去放倒它们?我没听错吧……” 方舟摇了摇头,示意宋忠站起身过来一步背过身去,宋忠不解方舟何意,下意识的起身向前一步背身,然后就被方舟抬起脚来踹飞到了草丛之外。小五爷心明被耍之下,回头就是要破口大骂,但是还未开口,那两只无常厉鬼已然蹦到了身前。 宋忠是把骂人的恶语硬生生地咽回了腹中,吞咽一口之后,才缓缓地扭过头来看向面前的两只无常厉鬼:怨毒的眼睛,拉长的舌头,还有那犹如铁钩一般指甲。眼见如此,宋忠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说道:“那个……小爷,不,小弟只是偶然路过,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二位在这里晒月亮练功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小五爷的两个条腿就像灌铅一般,动也难动分毫。两只无常鬼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交流,然后就见白无常向前一个跳步,缩回双爪。小五爷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是放弃了求生,闭眼等死,然后就听到树丛里的方舟说了一句道: “好大的一股蒜味儿,难不成是刚刚吃了望湘楼的蒜香鸭不成?” 闻言之下,白无常僵在了当场,宋忠也睁眼开来,眼望着伸手要掐自己脖子的白脸无常,是嗅了嗅鼻子。 “还真是蒜香鸭,小爷我白天时才刚刚吃过……”宋忠是“哼哼”的干笑了两声,然后就陡然瞪起环眼,一对怒眉竖得笔直,“你爷爷的,吓的小爷腿都软了” 这一声暴喝之下,扬手就是一拳 ... 方舟是抹了一把冷汗,暗自摇头:应该不会,否则的话,师父早就告诉自己了,除非是连师父也不知道,如此来看,对方的来路绝不简单…… 眼见着方舟的表情变换,燕如玉不禁有些担心而问,方舟叹下一口气笑言:那个将人体在瞬间烧成灰烬的青白之火焰应该就是道法中的“幽冥业火”,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那白无常多半是在哭丧棒上施加了“拘魂”之类的符咒,近看的话,那哭丧棒的上端会有阴魂缭绕,所以这一挥之下才会犹如百鬼哭嚎。 众捕头闻言点了点头,甄怀丹则淡笑一声:“一个杀人拘魂,一个毁尸灭迹,还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无怪我们会苦苦追查几个月,全无突破……原来对方是一群懂得方术之人。” 蒋山听闻众人所言是不觉奇道:“难道不是无常索命,而是有人假冒?” 黄典闻言是把蒋山打发了出去,然后言道:“甄兄,你何以确定是一群,要知道至今为止所有的目击证词都指认凶手是黑白无常两个而已。” “可是只有两个人的话,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纵跨十省来犯案,难道他们两个还会飞天遁地不成?”甄怀丹是继续笑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别说是人了,就是神仙也累死了……” “甄捕头所言在理,这几个月间不停地犯案,就算真的是神仙,也没有那么多的道行来损耗。不过,既然六位大人都齐聚在岳阳,一定是掌握了些无常犯案的线索,知道他们会在此处出现。” 神捕点了点头:“不错,反复整理过案情之后,我们发现,这无常犯案是成地域性发生,从南往北,先是云南,再到两广福建……之后又是江西。在这期间,山西和京城也有发生凶案,不过排查之后已确定是有人假冒无常杀人来借机谋财害命。” “不过说起来,这无常所杀之人多是一些逍遥在王法之外的恶徒,难道不算是为民除害吗?”方舟是打开扇子缓缓地摇上。 “方兄弟,拿你当自己人,实话就和你说了吧。”梅璞是从地上爬起身来,又搭住了方舟的肩膀,还不忘了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燕如玉,“这不是江湖仇杀,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言尽于此,你是明白人……” “他是明白人,那你呢?”燕如玉是突然从身后揪住了梅璞的耳朵问道。吃痛之下,梅璞直喊求饶,但是燕如玉不予理会,“什么叫做他是自己人,你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你不给我好好的说道说道,今天我就拧下你的耳朵” 方舟和神捕两人是赶紧劝说燕如玉放开了梅璞,燕如玉则是瞪眼看向方舟,示意道:既然我已经把人放开了,你为何还要抓着我不放? 简短的打断之后,众人再度回归案情之中,神捕是问方舟,既然知道对所用的法门,能否从中推断出对方是出自哪一个教派?但不等方舟回答,燕如玉是冷哼一声道:“哼,不管哪个教派,肯定是一些邪魔歪道。拘人魂魄,毁人尸身,也不怕自己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拘魂邪魔地狱……闻言之下,神捕是突然间皱起了眉头,伸手扶住了脸上的半边铁面,嘴里嘟哝道:“拘魂邪魔……” 耳听着神捕口中的喃喃不清,郝银是赶紧相问道:“廖兄,你没事吧,该不会是头痛发作了吧,近来你太过劳累了?” 神捕缓缓地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知道几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丰都鬼域?” 闻听“丰都鬼域”四个字,众捕头都点了点头,诸葛狂生的《十绝歌》不但是传唱于江湖,就在公门之中,也是多有耳闻。那一句“十王殿上百鬼哭”说的正是“丰都鬼域”,不过,虽然这《十绝歌》是广为传唱,但世人对“丰都鬼蜮“的却一知半解,只道是一个江湖门派而已,也只有一些真正久历江湖之的才会心知一二。 “这丰都鬼域只是一个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蜀中门派罢了,难道廖兄怀疑这无常杀人案和他们有关?”郝银闻言也是眉头皱起,毕竟那十殿阎君大败“南海神龙”萧瓒已是众人父辈之事了,自那之后,有关“丰都鬼域”的一切都逐渐的淡出于江湖,时至今日,除了《十绝歌》外早已绝迹。 神捕是摇了摇头并不确定,只道是自己想起了一门名叫“万灵归魔”的魔功,所以才会提到“丰都鬼域”。闻听“万灵归魔”四个字,轮到方舟心下一惊,只因这“万灵归魔”在《星月秘术》里也有收录。就在方舟惊讶之时,神捕则是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有关“万灵归魔”的种种所知。 耳听着神捕所讲,方舟在心下摇了摇头:神捕并不知道这“万灵归魔”名为武功,实际上却为修真法门。顾名思义,是万灵归一而后化身成魔,修炼此功共分十层,每一层都需用一万生灵之魂魄来做练功炉鼎,十层大成之时便可跨道成魔,直接从人道跨入修罗道,之后再行修炼飞升法门,便可遁入天道成仙。 “莫非廖兄认为是十殿阎君在修炼此邪功,然后派手下到处去拘押生人魂魄?”郝银有些难以置信。 神捕点了点头,接言:“有这个可能,这“万灵归魔”虽然是邪功,但依照江湖所传来说,丰都鬼域虽然行事诡异,但从未为恶,是以被算在正道门派之列,昔日在蜀中的威名更是远胜于青城峨嵋,甚至于鼎盛时期的唐门……” “等一等,廖兄,听你这么说的话,我有个疑问”甄怀丹也是突然开口打断,“若按廖兄你所说的话,那么很多地方根本说不通,这十殿阎君成名至今几十年了,年龄至少也在古稀之上;他若修炼邪功,那么蜀中各派怎么可能会任而为之?要杀那么多人来做练功炉鼎,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啊……” “难不成是最近才开始修炼的,无常杀人案不也是几个月前才开始的?”梅璞耳听之下是随口笑道。 神捕闻听甄怀丹所言,是苦笑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突然想到罢了,如果风兄还健在的话,或许就可以解答我们的疑惑……” “风兄?”方舟耳闻之下,不觉有些好奇。 “哦,风兄是我的远房表亲,他家经营的神风镖局曾在蜀中多次走镖,只可惜他在押镖过程中不幸身故……”对于方舟的疑问,神捕是随口而答。不过,方舟听得“神风镖局”四字心下又是一惊,所幸当初做得干净,否则就麻烦大了。 眼见众人不再说话,方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是手抚着扇骨,努嘴而道:“对于风兄一事,不才深表遗憾,廖兄还请节哀;不过对于那万灵归魔不才倒是略知一二,或许,可以解开甄捕头的疑惑。” 闻言之下甄怀丹笑起,是伸手示意,道:“方兄,请说。” 方舟把扇子合上,顿了一下后才是言道:“据不才所知,这万灵归魔邪功一共分为十层,修炼前两层时,只需要草木之灵即可;三层以后则是需要转用鸟兽之灵;到第七层是需用尚在阳世徘徊的亡灵修炼;唯有到最后三层才是要用到活人的魂魄……” 甄怀丹闻明后点了点头:“难怪了,听方兄这么一说明,那么很多事情也都能说得通了……” “这么说,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开始练最后三层了?”梅璞又是随口打趣。 “等一等,你们说了半天,难道是认定了凶手就是出自那丰都鬼域了吗?”一直在沉默的黄典是打断了众人,突然开口而问。 ... 这一等是足足是等到天亦将黑,那人才睡醒过来,不过却是发了疯一般的抓着人惊声尖叫,双目暴睁,神色惊恐至极。众捕头只得点晕那人,然后重新运气帮其调息,再度清醒过来之后,那人才是冷静了下来道明一切,不过和神捕所言的几乎没有差别: 那人名叫蒋山,是在本地做买卖的小商贩,昨夜出城回村之时,因为闹肚子就在树林中方便,然后就听到惊叫声传来,待到自己赶去之时,正巧就看见了无常索命的一幕:一阵青白色的火光闪烁之后,一个活生生的人立时之间就化成了飞灰……以下是蒋山个人角度的叙述 见状之下,另外四人似乎是想要反抗,不过被七爷白无常的哭丧棒一扫之下,四个人全都是脚下一软跪趴在地。然后,七爷是和八爷黑无常嘀咕了些什么后,就见八爷的手中又亮起了一股青白色的火焰,一挥之下,那四人都在顷刻之间烧成了灰烬,然后,两位爷就是身形一闪而去,月光之下只留下一串儿的残影,不过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自己是因为害怕,一直在原地藏到了天亮,但终究是死了五个人,必须要报告官府,所以自己才是拼命跑了过来,不过一想到自己见了鬼,所以不禁有些后怕…… 听得蒋山说罢,方舟的眉头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先是青白色的火焰在顷刻之间把人烧成灰烬;再是哭丧棒一扫,人就瘫软在地;最后一闪之下消失不见,只留残影…… 眼见着方舟的脸上阴晴不定,神捕是出言疑问:“方兄,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方舟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又转问蒋山,白无常挥舞哭丧棒时是否隐隐约约的有一阵好像是鬼哭的声音?蒋山是细细回想之下点头。眼见着蒋山点头,方舟倒吸一口凉气,一道冷汗就从脸上流下: 那青白色的火焰无疑就是“幽冥业火”,而那哭丧棒打人多半是用了“拘魂”之类的法门,这都不足为奇,只因皆在道法之中,但是……那两个无常最后离开时用的该不会就是“幻影移形”吧……难道这《星月秘术》除了自己和师父之外,还有他人会吗? ... 嬉闹之后,又是一番客套,燕如玉问众人齐聚一室莫非是那无常鬼再度作案?其他几人只是点头,唯有梅璞又蹭上前来,伸肘顶了一下燕如玉道:“还是如玉妹子你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 燕如玉闻声是笑了一下,然后狠狠地一记回肘,梅大捕头一声哀嚎,就手捂着心口跪趴在了地。对于眼前所发生之事,神捕已见怪不怪,摇头淡笑一声后是交代原委:清早有人来衙门报案,说是有人被无常索命,结果被看门的衙役轰走,幸亏是甄兄路过看见…… 简要说明之后,神捕是转头恭维方舟而道:“久闻方兄身通异术,不知对此案有何看法?” 方舟摇了摇头,自己想见一下那个目击之人,详细地询问一下。闻言,甄怀丹是淡笑一声:“方兄恐怕要多等一下了,那报案之人似是受惊过度,此刻还在昏睡之中,不过就在隔壁的房间。” 57 方舟和燕如玉相伴而行,眼见着方舟一路之上沉默不语,燕如玉问道:“怎么,这才分开多久,就开始想念娇妻了吗?” 闻言之下,方舟是扭过头来一把抓起佳人之手:“不才的心里当然念着娇妻,但是更念身边佳人。” 燕如玉甩开方舟之手,撇嘴不屑:“哼,满嘴油腔滑调,你什么时候换了扇子?上面的那只采花蜂画得是你自己吗?” “这个嘛,那就要看燕姑娘这朵娇花在不在扇面之上了……” “哼没个正行……”燕如玉闻言一记娇哼是扭过头去看向一边,又道:“你来岳阳真的是为探亲吗?” “不错。” “那为什么要说算是?” “这个嘛,”方舟扬了一下眉毛,淡笑道:“说来惭愧,因为结果难说,找到了就是,找不到的话就当是故里一游,所以才说算是。”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有些麻烦,到时候可能会需要燕姑娘出手相助。” “哦?还有你玉面虎方舟解决不了的麻烦,那我能帮你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那好吧……” …… 韩冬是给三个女子当保镖到处去游玩,只留下小五爷一个人,呆坐在茶馆里发呆。 到底是有什么正事非得小爷去办不可呢?再说此行之下,哪里有正事啊?嫂子说话怎么也和方舟一样,云里雾里的,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闭目沉思之下,宋忠是猛然睁眼,恍然而道:“小爷怎么忘了,还能有什么正事儿?当然是要去打探打探方家的虚实了,难怪嫂子这事儿会说非小爷不可。” 宋忠想罢起身就走,然后就被带你小二抱腿拦住:“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 燕如玉是带方舟来到一众巡捕所在的驿站之中,就见得巡捕五人深锁着眉头齐聚一堂之中,说是七省巡捕,但由于神捕一人是身兼两省之职,所以这山东山西河南福建南京浙江京师七省的巡捕一共只有六人。山东巡捕就是燕如玉山西巡捕则是黄典河南巡捕郝银福建巡捕梅璞京师巡捕甄怀丹以及南京浙江两省的总巡捕“铁面神捕”廖隽翔。 燕如玉是为众人引见方舟。神捕因为毛若仙的关系早对方舟有所耳闻,而其他几人除了梅璞是自来熟之外,都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耳听着众位巡捕的自报家门,方舟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又是晃点又是没谱的,也难怪破不了案;那个好人为何不姓贾呢?正好是一个真坏蛋一个假好人……所幸宋忠没来,否则这闻名之下,必然要笑掉大牙,非得打起来不可。 这一位梅璞梅大捕头是人如其名,做事没个准谱,见面之下直接就是上前搭住方舟肩膀说话寒暄,但说了没两句转即就是一脸奸笑有如宋忠,问向方舟,与燕如玉是不是那个?说着还不忘了扬眉暗示,又伸手比划,生怕方舟会不解何意。 是为人不可貌相,这位相貌方正大眼浓眉的梅大捕头竟如同宋忠一般货色,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而方舟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言下之意,当下拱手谦道:“不才只是燕姑娘的仰慕者罢了。” 耳听方舟之言,梅璞心领神会,当下是奸笑着摇头手指方舟:“哦,明白,明白……” 燕如玉对二人的“相见恨晚”和“狼狈为奸”忍无可忍,当即拔剑横在二人颈前。见状之下,二人是赶紧认错求饶。对此,黄典拉长了一张马脸冷哼;而一脸凶神恶煞的郝银是赶紧嬉笑着来打圆场;至于甄怀丹则是一双丹fèng眼半睁而笑,用手指轻拂了一下右眼角下的泪痣。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乘舟游湖。宋忠的眼尖老远就发现了走在岸边的燕如玉。人生地不熟之下,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燕如玉也是颇为意外,闻声望去老远就见湖中的行舟之上有个刺猬脑袋,同乘的几人中还有一个红衣苗女以及那个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 “方舟?”燕如玉心下疑惑着,不过这疑惑之中还夹杂着点点的欣喜。 行舟靠岸,眼见着方舟手牵着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上岸,燕如玉是上前一把拉过方舟,低声而问:“怎么不见怜雪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又换得一位佳人,怎么到岳阳来了?嗯,这人来的还真不少……” 见得二人的如此举动,刘杏歪头不解,百里红玉则是一脸怒相,丽妙颜也是蛾眉蹙起,唯有小五爷宋忠是看出了苗头,当即兴奋起来,想要上前再加一把火,不过是被韩冬一手下去死死地扣住了肩膀。而方舟面对燕如玉连珠炮似的发问,则不晓得该从哪里回答。 眼见着方舟不语,燕如玉莫名有些生气,百里红玉上前打断二人,一把拉回方舟后,是双手一叉,怒视道:“干什么呀,一见面就凶神恶煞地拉着我家舟哥哥,审问犯人啊?” 燕如玉认得这位胭脂虎,是以并不纠缠,而是手指丽妙颜,追问方舟道:“怜雪姑娘暂且不提,我只问你,她是谁?” “这个……”方舟执扇半遮秀面,转头看向娇妻道:“这是内子。” “内子?”闻言之下,燕如玉的眉头是不觉抽动了一下。方舟简言,就如之前的对外所称一般:自江西归来之时,邂逅了这位倾城佳人,二人一见钟情便结下这秦晋之好……耳听如此,燕如玉是仍然感到难以置信,但在方舟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方舟没有说假话。 眼见着事情平安收场,宋忠一脸的失望,是以刘杏询问宋忠“来者为谁”之时,这位小五爷只是叹息一声:“公门中人……” 不等燕如玉再继续追问,方舟是打算化被动为主动,询问燕如玉何以会到岳阳,莫非还是为了无常杀人一事?燕如玉点了点头,只道是七省巡捕齐聚之后一直追线巡查,此刻都已到了岳阳。不过话说一半,燕如玉又转口回问方舟:怎么也到于此? 方舟“嗯”了一声,言道:“就算是寻亲吧……” “寻亲就寻亲,什么叫做就算是?”燕如玉闻言是本能的开始狐疑起来,眯眼扫向众人,直至停留在韩冬身上:就连向来很少露面的“利刃虎”也一同来到,绝非是寻亲这么简单……狐疑之间,燕如玉陡然变脸,玄铁宝剑出鞘就架在了方舟脖子之上,冷声问道:“我问你,你可还记得当日所说话语?” 眼见对方动手,除了小五爷是又嗅到了苗头而兴奋之外,其他几人都心下一惊。方舟合上扇子示意众人不必惊慌,然后问向这怒目佳人道:“不知燕姑娘说的是哪一日?” 燕如玉冷笑一声,道:“你我房中夜会之日,不要和我说,你这个浪荡公子忘记了那一夜的相会?” 燕如玉此话一出,小五爷是差点乐出声来,方舟则抽动了一下嘴角,颇是有些尴尬。“当然不会啦,只是不晓得燕姑娘所指得是不才的哪一句话?” “当日,你言语轻薄,又说自己是真心喜欢于我,可还记得?”言到于此,燕如玉的脸上是泛起了一抹绯红之色,整个人也弱势了下来。 “记得记得。”方舟是赶紧言笑,然后执扇挡开颈边的剑锋。 “那你是否还记得分别之时,你遗憾自己不能相助于我?” “当然不曾忘记……只是,燕姑娘你这时才向不才翻出旧情……莫非……莫非是要与不才相伴携手?” “……”燕如玉是被方舟这一说,一张脸涨得通红,这才意识到了自己马失前蹄:本想翻出旧账来逼方舟帮助自己查案,不想却是正中对方下怀。极度的羞愤之下,就连手中的宝剑掉落在地也浑然不知。 “相公” 方舟闻声回过头来,但回眼就见到娇妻是堆笑着一张脸,走上前来狠狠地踩了自己一脚,道:“相公你又在胡说些什么,能与相公你相伴携手的只有为妻才对,不是吗?” 吃痛之下,方舟是点头笑言一句当然。丽妙颜闻声这才扭头娇哼一声,转向了还沉浸在羞愤之中捂脸蹲坐的燕如玉。扶起燕如玉后,笑言而道:“相公他口无遮拦,还请燕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与我们直言便是,无需和那只采花蜂去翻旧账。” …… 目送着燕如玉带着方舟离开,百里红玉是嘟着一张小嘴,表示不满:明明说好了,今天要去玩儿的,结果半路被人拐走去查什么无常鸟案…… 宋忠没笑过瘾,眼见着嫂子蹙眉而立,是赶紧凑上前去,打算在醋火之上放上两根干柴:“我说嫂子,你就这样让舟哥哥和燕姑娘单独相处,就不怕羊入虎口吗?” 丽妙颜闻声转过头来,不过并没有回答宋忠所言,而是拉起百里红玉和刘杏言道:“不管那么多了,我们接着去玩儿吧?”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宋忠并不死心:“也好,那就玩儿痛快吧” “去玩儿的是我们,既然相公去忙碌了,小叔你还是去办相公交代的正事吧” …… 五虎堂中,众人走了之后,高原除了处理堂务之外,其他的时间全都是花在了练功之上,也算是忙得不亦乐乎。福伯知道高原心中有事,担心高原会因此而走火入魔,是劝说高原多多休息。高原推言:三弟和四弟不在,堂中的事务全在自己身上,哪里还有时间休息? 福伯点头而叹,众人这一走,堂中着实是冷清了下来。高原闻言也含笑而叹:“岂止是冷清啊,简直就是死寂。众人在时,堂中是热闹非凡,甚至让人觉得吵闹不堪,但这人一走,耳根子是清净了,不过这堂中却也变得死气沉沉……唉,清静虽是清静,但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或许还是吵闹一点更好。”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很令人意外,向来不喜欢热闹的二弟居然会和四弟他们同行而去,当时,我还真是吃了一惊呢……”话说一半,高原停下叹了口气,“对了福伯,您也算是两朝元老了啊,今晚没什么事,不若我们爷儿俩好好喝上一杯,你看如何?” 福伯闻言是舒展开了眉头,笑言:“好好,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星无之夜,月弯勾魂。江水边上,五名贼人在拼命的奔逃。其中的一名贼人是道自己跑不动了,这都跑了几个时辰了,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娘的,谁能想到这个骑马的小妞这么狠,一出手就杀了我们两个兄弟……”说话的这位,是在回忆之下,还不觉打了个冷颤。 “幸亏哥儿几个跑得快,关键时刻还是扬沙子管用啊,要不然都得死在那娘们儿剑下……” 钩月之下,五人是沿路慢行,却不想在岔路口上碰见两人拦路。那拦路的二人是一黑一白,头顶高帽,一个手持哭丧棒,一个手缠追魂链,背向这一众贼人而立。眼见之下,一名贼人是破口骂道:“他娘的,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穿得像鬼一样在这挡着哥儿几个的去路,还不马上给我滚开” 不过话音刚落,贼人就是一声哀叫,被铁链锁住脖子,然后就在一片青白之中,顷刻之间化成了飞灰 “幽……幽冥业火你们是什么人,不,你们究竟是人是鬼?”惊恐之下,说话之人的声音,已是尖细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拦路的二人,这才是转回身来,然后,就见那个白衣之人一脸堆笑的从腰后拿出了追魂令…… …… 吴双和姚千一行四人骑马北上京师,吴双一路都在相问姚千此行的目的何在?如果是做什么买卖生意,就只有我们四人的话,恐怕是不够吧? “哪里不够,我还嫌多呢”姚千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斜眼飘向了身坐在吴双身前的水瑶,“本来没几天的路程,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竟然带个不会骑马的丫鬟上路……” 水瑶闻言低下了头,吴双则轻拍了一下水瑶的肩膀安慰,然后转向姚千笑道:“既然马儿驮着大伯你都没事,莫说是一个丫鬟,就算是两个侄儿想必也不在话下……” 秦鸿闻言扭过头去偷笑,姚千则是抽动了一下嘴角:“你这小子,好个铁齿铜牙酸秀才” “大伯谬赞于小侄了。”吴双是摇头笑言,不过言笑后,又继续追问着姚千。“对了,大伯,平日里不都是有事来找四弟吗,怎么这次会想起小侄我呢?” “哼,那些个不能见光的事当然要找那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小白脸,但这些个诗词书画的风雅之事,舍你其谁呢?你说大伯说的对还是不对?” 吴双含笑点了点头:“对是对,但是大伯,这诗词书画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这些,你是什么时候改了爱好?” “爱好?”姚千颇感好奇,“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爱好?” 闻得此言,吴双是一边笑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比划在姚千的眼前,眼望着姚千的视线锁定在铜钱之上,吴双是把手中的铜钱弹向空中。“要说大伯有什么爱好的话,自然是这黄白身外之物” 姚千并没有答话,而是眼见着铜钱落地,皱眉停马。见得姚千停马,吴双和秦鸿也是不觉停下马来,转回头来看向姚千。就见姚老狐狸很是费劲的下得马来,然后却是异常迅捷的从地上将钱捡起,又拿在眼前吹干净了土,收回腰间钱袋。 眼见如此,吴双笑道:“难怪师父常说大伯,姚千姚千,要钱要钱” 秦鸿闻言又是忍俊不禁的扭过头去捂嘴,水瑶干脆就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耳闻眼见之下,姚千是扭头一记甩脸,冷“哼”一声,又是颇为费力地上马之后,冷言道:“启程” 就在三人忙笑之时,姚千已是策马百尺之外,吴双嘴含着微笑,拉起缰绳,喊道:“说了好半天,大伯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们到底是去京城干什么呢?”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方舟和小五爷这边,一行人登在岳阳楼上,感叹:果然天下名楼。 站在楼台之上,是前望湘山,下瞰洞庭,湘山之峰是峰峰灵秀,洞庭之水则是烟波浩袅,宛如白镜。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方舟是临风玉树,花纸之扇轻摇腹前。 “相公所吟诵的莫非是那诗仙李白的传世佳作《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丽妙颜闻诗是上前一步,百媚千娇之下有如杨柳扶风,执手那临风的玉树笑言而道。 耳听着丽妙颜说出这诗词之名,小五爷的下巴是险些掉在地上,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名子比诗都长…… 而方舟手执着娇妻之手,是含笑言道:“吾妻果真倾城佳人,非但貌美倾城,这文采亦能倾城” 听得相公赞美,丽妙颜是含羞低头,莞尔之下又转头望向天边,莲步上前有二。“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丽妙颜词到一半,是素手轻理云鬓,回望摇扇良人。相望之下,方舟淡笑合上扇子,上前接道:“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吸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耳听着夫妻二人在那里赛诗**,小五爷拉长了脸,嗔道:“什么不知今夕何夕,小爷还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何诗何词呢?” “弟妹所言,四弟所接的是宋人张孝祥的《念奴娇过洞庭》……”一直靠墙而立的韩冬是淡言一句接下宋忠之言。 而小五爷闻声之下,脸是拉得更长:“哎?你知道的倒很清楚啊,二哥?” 韩冬淡笑不语,百里红玉和刘杏则是眼望着宋忠而笑。被嘲笑之下,小五爷是满心的不快,大声言道:“我说舟哥,既然三哥不在,这吟诗就免了吧,咱们还是问问杏儿,这里什么好吃,赶紧是找地方大吃一顿” “八百里洞庭鱼米之乡,当然是要吃鱼啦,而吃鱼当然要去这里最最有名的望湘楼,然后还有虾饼,野鸭……”刘杏闻之笑言,不过话未说完就是面露难色。 宋忠便上前一把搂住刘杏的肩膀,自拍胸脯道:“别怕,有方大财神在,银子不是问题” 刘杏是通红着一张脸顺着宋忠所指看向方舟,众人也都是转目而向,方舟环顾一周后,是重新打开扇子,颇为用力的摇在身前,道:“当然” 下得名楼,众人走在街上,由得四人在前,二人在后。眼望着前面的宋忠和刘杏,丽妙颜是偷偷地耳语方舟:“相公你看,方才杏儿还没说明,小叔就全都明白了,这就什么,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方舟闻得妻言,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哪里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根本就是宋忠那小子想要借故要我掏钱…… ...这世间之事是无巧不成书,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方舟虽是不曾说与众人,但在心中却已为了寻亲一事构思许久,一直苦无良方可寻……直到这意外的邂逅,那个二十年前的托孤之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妇人自言名叫洪菱,乃是方舟之母的贴身丫鬟,年幼的方舟被刺字之时,自己就在身边。后来老爷被二爷推下山崖,夫人又被逼害,而自己在逃避追杀的途中,托孤于相救自己的百里希夫妇,之后投湖殉主……不过后来被杏儿的父亲救下,看他为人忠厚老实,便嫁之为妻…… 闻明一切原委之后,百里红玉当即表示愤慨,小五爷更是将拳头捏得咔咔直响,只道一句话:“小爷现在就去教训教训他们,来帮舟哥你夺回家产” 小五爷言出之后,百里红玉也是气鼓一张俏脸,点头赞同。方舟赶紧是拉住二人,示意不要乱来,去不想二人脸色一变。 “舟哥哥,你干嘛啦着人家,难道你要说这是你方家之事,而不要我们这些外人插手吗?”小五爷是扭头含泪而言,而且特别在“外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舟哥哥,我们真的只是外人吗?”宋忠只是眼中含着两滴假泪,而百里红玉则是口中说着就真的哭了出来。 方舟是闭目摇头深叹一口气,“狠狠”地给了宋忠一扇子,然后把百里红玉抱在怀里,拍背安慰:“别听那厮的胡言乱语,你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怎么会是外人呢?” “可是可是……”虽是抹了几把眼泪,但百里红玉仍然还在抽泣。 “没什么可是的,就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才让不能你们乱来。时过境迁已经多年,我那二叔早已是在这岳阳站稳了脚跟,不仅是黑道,只怕就连官府也与他关系甚深;洪姑虽然认出了我,可以为我正身,但也只有洪姑一人片面之词而已……若是你们贸然乱来,非但不能让事情沉冤得雪,反而会让洪姑她们身陷险境,以后再难行事……” 宋忠听方舟提到官府二字是怒嘁一声,表示不屑:“官府有什么大不了的,真要拉关系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拉到朝廷八虎,吓死他” 百里红玉则是闻言欣喜:“对啊,我们可以去找张丞” 洪姑听闻之下,则是低声疑问方舟:“少爷,你和那朝廷的八虎难道还有关系吗?” 方舟摇了摇头,只道是认识几个官道上的人物罢了。洪姑点了点头,然后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是让刘杏拜见自己少爷,众人拾赶紧扶住,方舟是含笑埋怨洪姑不要再如此的多礼。洪姑擦干了眼泪,跪地向天之下双手合十:“夫人,少爷他如今不但是长大成人,更为人中龙fèng,样貌就如昔日的老爷一般无二,感谢上苍能让洪菱能在有生之年等回少爷,夫人您泉下有知的话,也该瞑目了……” ... 58 相貌就如昔日的老爷一般无二?耳听着洪姑的还愿之声,方舟这才想起洪姑第一眼看到自己之时的直接是惊跪在了地上,莫非自己真和亡父相貌相同? “洪姑,我真的和爹他相像无异?”方舟是疑问道。 “根本就是如出一辙,奴婢第一眼看见少爷您时,还以为是看见了老爷呢?”洪姑是微蹙着眉毛点了点头。 “当然啦,亲生父子嘛,难道是不像亲爹像干爹?师父他可不像舟哥这般秀气……”宋忠逮个机会是赶紧插言道。 洪姑闻声是一愣,不明白宋忠所言的“师父”“干爹”是什么意思,难道方舟是拜了那“八虎”作为干爹?方舟呵斥了宋忠一句胡说八道,然后是赶紧解释清楚,简单的说了赵凌一事众兄弟的师父,自己的义父,至于白石“五虎”和那朝廷“八虎“则完全没有关系,不要扯为一谈。 得知自家少爷不是与那奸佞之辈有所关联,洪姑松下一口气。方舟则是将宋忠韩冬等人正式地介绍给洪姑认识,在得知丽妙颜是方舟妻子之时,洪姑又是呜咽一声,然后拉着刘杏就是跪拜少夫人,惹得不大的屋里又一通的手忙脚乱。恰好,刘杏的父亲刘牧拿着锄头赶了回来,一进屋之下,就是见得妻女在给别人下跪…… “……” 得知方舟等人的来历之后,刘牧当即也是扔了锄头,就跪下给方舟和丽妙颜行礼,然后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的礼让相扶。洪姑是问刘牧,不是要在田里守夜吗?刘牧浅叹了一口气,只道是村里的李大哥赶来告诉自己,说小杏被人欺负,又是带了几个陌生人回家,李大哥说让我回来看看,他帮忙看着…… 就在刘牧夫妇说话间,小五爷的肚子是咕咕叫起,刘牧一拍脑门儿,赶紧让洪姑杀只鸡来造饭,又让刘杏去隔壁村买酒。而刘杏眼见天黑害怕,不敢出门。方舟几人则瞥眼宋忠,眼见众人的目光投来,小五爷拉长了脸满是不情愿,直到丽妙颜把一锭纹银按在了这位小五爷的掌心之中。 见钱之下,宋忠眉开眼笑,哈哈了一句“等小爷回来”是拉起刘杏就走。方舟又继续询问着有关方家之事,才得知: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二叔,如今已是岳阳首富,仗着财大气粗,又与官府相勾结是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如今又是看上了村中的土地,便是想尽办法的逼着村民迁坟卖地…… 百里红玉闻言之下愤慨不已,刘牧夫妇则是劝说百里红玉不要冲动,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官府撑腰啊。百里红玉从来都不信邪道:人多有什么用,我家二哥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韩冬闻言而笑。 方舟也笑,起身淡言道:“也罢,这要硬来的话,那区区几百个杂碎而已,不过就是二哥一剑的事儿;不过,既然事情我已明了,时间也不着急……难得回到家乡,还是先好好的玩儿上几天再说,你说对不对,我的好妹子?” 一听说要玩儿,百里红玉是欣然点头而笑,然后一边甜笑着,一边拉着方舟的手臂甩来甩去:“还是舟哥哥最懂人家” 说话间,宋忠和刘杏买酒归来,见得众人还在说话,是赶紧催促洪姑去做饭,小爷都快饿死了。洪姑闻言赶忙道:“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这就去,这就去……” “你小子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韩冬抱剑在旁,忍不住摇头叹说了一句。 小五爷闻言则搭住方舟的肩膀,笑说一句道:“当然了,小爷和舟哥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自家兄弟” 众人闻言而笑,方舟则是头埋掌中忙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鬼才和他同穿一条裤子” ...小五爷宋忠是一步三晃的摇头叹道:“那个茶棚的老板,不会是在晃点咱们吧?说是前面不远就有村庄,可我们这都走了半天了,连个村庄的影子也没看见啊……小爷实在是走不动了,我说舟哥哥,咱们雇辆车吧。” “哼哼,你自己也说了,连个村庄的影子都没看见,你又让我上哪里去给你雇车啊?”方舟是一手牵着娇妻,一手缓缓地摇着扇子,慢行之中回头答道。 闻言之下,宋忠是低头唉叹一口气。一行人又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的一片野地之中隐隐地传来了女子的求救声。众人对视了一眼,是赶紧加快了脚步,没多远后就见得几个贼人是将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欲行不轨。 而宋忠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一路货色,尤其是在经历了半截岭之行的那一次后,更是对这一路的贼人恨到了骨髓里。眼见之下,小五爷的双眼都要冒出火来。方舟见状赶紧叮嘱了一句“千万别伤人命”,不过语出之时,宋忠早已红了眼睛暴起而出。 贼人们是闻得宋忠的一声暴喝而回过头来,然后当场就被飞身而来的宋忠一脚踢翻两个。终究只是一伙普通的泼皮地痞,哪里会是这流氓的祖宗小五爷的对手?打趴这几个贼人之后,宋忠的怒火可是全然还没有散去,拳头攥紧之下咔咔直响。在那渗人的杀意之下,是吓得倒地的几人险些就尿了裤子,连求饶都忘了。 宋忠举拳就是要下得杀手,幸得韩冬及时赶到一把拦住,厉声喝走那几个吓傻的贼人。方舟走上前来就是要去扶那坐地颤抖的女子,不过身手之下,竟被那女子无视。女子起身是上前向宋忠谢恩,而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方舟一眼,方舟只得是自嘲之下含笑摇头。 女子看模样也就是十六七岁年纪,自言是名叫刘杏,就住在前面的刘家村。方才想要欺负自己的和一伙人都是方家的狗腿子,总是来这附近骚扰村民,自己本是来给守田的爹爹去送晚饭,不想回来的途中与他们碰上,险些被这几个贼人所欺负,多亏了大侠相助…… 刘杏说“大侠”二字之时,是把目光投向了宋忠,眼有倾慕之色。只可惜是对牛弹琴,小五爷挖着鼻子,随口“啊”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 “那几个泼皮无赖是来自方家?”丽妙颜是纤指按在美人颌,含笑瞟了方舟一眼。 而后,韩冬和百里红玉也是扭头望向了方舟,方舟则手摇着扇子,转头望向天边道:“不要看我,我不认识他们……” 刘杏不解方舟的所言何意,询问之下,丽妙颜只道不用理会方舟,反倒是我们一行五人路过于此,想要找个地方借宿一宿,不知杏儿姑娘能否带我们去到村里?刘杏闻言看了一眼还在挖着鼻子的宋忠,喜道:“那就去我家吧” …… 刘杏带着五人来到村中之时,已是黄昏。村中的炊烟都已散去,趁着天还未黑,村口处是还有这几个老爷子坐在一起抽着旱烟,又一茬没一茬的闲话着。刘杏是见人就打招呼,是为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大爷大叔的叫了个遍。背叫的这些大爷和大叔们也无一不是见到刘杏就喜上眉梢,点头回应着,也偶有几个是眼见着刘杏身后随行的五人而出言询问,刘杏全都是娇笑着回应道:“他们是打跑了坏蛋的恩人” 来到自家的院门之前,刘杏是大喊了一声“娘”,然后就听得屋中传来回应,一个村妇模样的中年女子走出门来。刘杏一见母亲出来,就扑到母亲怀里撒娇,妇人只道是你这孩子多大了,就会和娘来撒娇。 众人见状而笑,刘杏拉着妇人来一一介绍众人,可就当妇人与方舟相对之时,是陡然瞪大了双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众人见状皆是一惊,赶紧相扶,不过方舟这相扶之下,是没有想到被那妇人紧紧地抓住了手臂。眼见着妇人浑身颤抖着,嘴唇也在颤抖着,眼中更是含着眼泪,方舟的眉头不禁抽动起来:“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啊,快快起来” 众人相扶之下,妇人总算是站起了身,缓了好久得神才回过劲儿来。见得母亲无事,刘杏是埋怨了一句,但还未松下一口气,就听得母亲惊声叫喊着:“让我看看你的背让我看看你的背……” 方舟本是想等到妇人缓过神来再行询问究竟,可是未曾想到,那妇人竟是突然又扑向自己,然后就像疯了一般的拼命扒扯着自己的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再咆吼着“让我看看你的背”。妇人的这一举动,不仅是吓着了刘杏和方舟,更是吓得另外四人全都惊愕在了当场。 妇人这一发疯之下是力道大得出奇,直接就把方舟按翻在地,方舟无奈之下是大喊而道:“别愣着呀,还不快来帮忙” 众人缓过神来是赶紧围了过来,三个女人再加上小五爷这一共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是徒劳,最后还是韩冬点了妇人的穴道,才是救得方舟脱离“魔爪”。扶着方舟起身之后,丽妙颜和百里红玉是关切着方舟是否伤到,而宋忠则是幸灾乐祸的笑言:“真是冤孽呀,舟哥哥?衣服都差点儿被扯坏了……” 百里红玉闻言瞪圆了眼睛,“狠狠”的给了宋忠一脚,而小五爷吃了这一脚之后是不疼不痒,继续到旁边捂嘴偷笑。刘杏见母亲先是发狂,此刻又是昏倒而心下担心,丽妙颜上前扶起刘杏安慰:不用担心,你娘她只是被点中了穴道暂时昏了过去,没事的。 扶着妇人进屋之后,百里红玉是催动内力帮助妇人调顺体内气血,不多久,妇人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得母亲醒来,刘杏是赶紧“娘亲娘亲”的叫个不停,妇人含笑着用手轻抚了下女儿的面颊,然后就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人呢,人呢,杏儿,人哪里去啦?”妇人是神色惊慌的四处找寻张望,然后又是手摇着女儿的肩膀拼命的询问。 屋外的众人听到声响,冲进屋来。 “丽姐姐,怎么办呀,我娘她又发狂了”见得众人进来,刘杏是赶紧求助。 不等丽妙颜开口,那妇人见到方舟就是又扑上前来,吓得方舟变脸之下直接躲到了宋忠身后,宋忠是强忍着笑,双手钳住了妇人的肩膀问道:“我说大娘,就算我家舟哥长得再怎么漂亮,你也不能这样啊,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至少也先联络一下感情嘛……” “混小子,你又再胡扯些什么?”耳听着宋忠越说越不像话,方舟是怒斥一声。 “大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看相公的背?”丽妙颜是在这莫名的骚乱之中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而问。 “他的背?他的背……让我看看他背上的刺字”妇人闻声后是嘟哝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个中的关键缘由。 她怎么知道方舟相公舟哥哥,四弟背上有刺字?四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望向 方舟。而方舟也是眉头皱起,心中满是疑惑。 “相公,你就脱下衣服让这位大娘看上一看吧”丽妙颜是眼看着方舟点头二道。 方舟闻得娇妻所言,是点了点头。 …… 见得那十个金字之后,妇人竟是呜咽一声哭坐在地,隔了好久,才是眼看着方舟哭声而道:“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慕容若雪放开手中缰绳,由得马儿到河边饮水。自己则是坐到树下沉思,听得说笑声是从前面不远的渡头传来。循声望去就见得一众男女五人从渡头之上又说又笑的下来,慕容若雪陡然间就是fèng眼圆瞪,在那三男两女之中是一眼就认出了手摇花纸扇的方舟,和怀抱着叠雨宝剑的韩冬。 “方舟,韩冬……”眼见二人之下,慕容若雪是恨从心起,在牙缝之中咬出了二人的名字。 远远的看得众人四下的张望,慕容若雪下意识地躲身在了树后,愤恨地咬牙切齿,手抱着双肩,全身是止不住的颤抖,嘴里不住的叨念着方舟的名字,不觉间双目已然猩红 方舟一行人走下渡头之后,百里红玉是兴奋地深吸一口气,宋忠则一步三晃,嘟哝道:“明明上岸了,怎么小爷还是觉得摇摇晃晃的?” 就在众人说笑时,百里红玉可是跑在了百步之外,回过头来招手。方舟丽妙颜韩冬三人见状赶紧跟上,小五爷则深陷在浑噩之中,是想和方舟商量下顾辆马车来代步,但语出半天之后,不见有人回音,这才瞪圆了双眼四下寻找,就见得四人已是远在百尺之外…… “等等我呀” 见得方舟一行人后,慕容若雪的心中波澜不但再起,更在顷刻之间汹涌滔天。仇恨之火终于实在心头燃点开来,是恨不得马上拔剑去杀掉方舟……但眼下还不是冲动的时候,想罢,慕容若雪是在树下闭目静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一行人走了半晌之后,来到一座茶棚里歇脚。茶棚不大,一共就五张桌子,有一伙长相凶神恶煞的七人分占两桌而坐。方舟瞥了一眼后是挑在了最边上一张桌子坐下,远离那七人。 五人坐下之后,就是听得旁边两桌的一众贼人淫笑道:“你看那个小娘子长得还真不错……” 耳听着贼人对着丽妙颜是满嘴的淫声淫语,百里红玉娥眉一竖,就要拍桌而起,不过是被方舟把手按住。眼见着方舟摇头,示意不必理会,百里红玉是七个不情八个不愿,嘟起了嘴是使劲甩愣了一下身子,弄得身上的银铃的响成一串,悦耳不停。 若换做平时遇得此事,宋忠早就是抡拳上去放倒贼人,只是奈何此刻还在“晕船”之中,小五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愤恨的怒嘁一句:“算你们走运,小爷身体不太舒服……” 不过这世上就是如此,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你。贼人几个是光说不觉过瘾,其中的一个更是满脸淫笑的起身过来,想要直接动手。 “嘿嘿,小娘子,大爷们从这儿说了你半天,你倒是连头都不扭一下……” 方舟等五人之中,韩冬是叠雨宝剑横放在桌上,背对着那七人而坐,在韩冬的左手边是面如土色半死不活的小五爷,右手边是丽妙颜和方舟,而对面则是嘟着小嘴的百里红玉。耳听着来人迈步淫声上前,叠雨宝剑骤然出鞘,韩冬虽是身坐原地不动,但手中青锋直接挥向了脑后。就见得寒光一闪之后,叠雨宝剑已然回鞘,而韩冬则是悠然淡饮了一口碗中清茶。 那剑光一闪之下,茶棚的老板直接就抱头躲到了一边。而那贼人则是惊愕在了当场,然后就觉得身下一凉,裤子直接掉到了脚上。小五爷见状之下立时笑起,晃悠着身体上前指着那人鼻子就是哂道:“当众脱裤子,你也不怕着凉,小心下辈子就只能给九千岁当儿子” 不过话刚说完,就被那贼人的同伙一拳打翻在地。宋忠是倒在地上,仰望着蓝天,捂头嘟哝道:“你爷爷的,都上岸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天旋地转的?” 既然贼人已经动手,方舟只道是再也拦不住那早已咬牙切齿的宝贝妹妹,当下是拉着娇妻退到一边,由得百里红玉拍桌而起,飞身一脚就是“麒麟探海”踢飞来人三个。 韩冬则手按着宝剑,继续喝着碗中茶水。侧耳听得有人快步上前杀向自己,韩冬放下茶碗,叠雨宝剑也不出鞘就是直接舞在手中,点向来人小腹。然后翻身而起一掌拍头,将那人按趴在地,紧接着拧身一记旋腿,又把冲上前来的拔刀之人踢翻倒地。 宋忠摇着脑袋,从地上站起身来,不过脚下还没站稳,就被那提起了裤子的贼人,撩起了长凳再度打翻了出去,摔穿桌子。宋忠被这一下打得莫名其妙,虽是被砸穿了桌子,不过仗着自己一身的铜皮铁骨,是摇着脑袋再度起身。 而那贼人眼见之下,也不等宋忠再起身就扔掉了长凳,拔刀直奔宋忠而来。然后就发觉有人在背后拍自己肩膀,下意识地扭头过去,就见得一张长凳迎面而到。 放倒贼人之后,方舟是丢下了手中砸断了的半截长凳,撇嘴摇了摇头。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六名恶汉全数被打翻在地,只剩下一人始终是坐在长凳之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就见得那人冷笑一声,缓缓地起身之后是骤然拔刀,那一刀剑气直接就把桌子震成了碎片。然后就是一记鹞子翻身到茶棚之外,将那一把朴刀密不透风的舞在周身,刀锋乱舞之下,直接是卷起尘沙。 待到架势摆完,舞刀之人是狂声大笑,然后就被韩冬骤然一剑将刀断成两截,眼见下,舞刀人的笑容是僵在了脸上。眼看着被削断的半截钢刀,舞刀人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嘴角又是干笑了两声,就扭头撒腿就跑。倒地的六人见得自家大哥落跑也是赶紧爬起身来跟着逃之夭夭。 “小叔,你没事吧?”丽妙颜是眼看着随风而晃的宋忠关切而问。 “没……没事,就是头还有些晕,算他们跑得快……”不过话未说完,小五爷就是一股恶心上得心头,“呜哇”一声吐得满地,惊得众人赶紧躲开。 …… 失去方舟一行人的影踪之后,慕容若雪是骑马慢行,身坐在马背之上,慕容若雪低着头心下寻思:方舟等人何以会来到此,究竟有何目的,难道是来找我的? 再说那贼人七个,此刻正是与慕容若雪对面而过,之前掉裤子的那位是见得马上佳人淫心又起:“哎哟呵,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怎么好看的小娘子都在今天让哥儿几个碰上,这要不乐呵乐呵,那可就有愧于天地良心了。” “说的也是,至少和刚才不同,没有那苗女和白毛鬼来坏事” “……” 耳听着来人满嘴的污言秽语,慕容若雪是fèng眼微闭,蹙眉望向了面前这一个个满脸淫笑的凶神恶煞:看他们鼻脸青红,满身带伤,显然是刚刚和人有过争斗,而且是铩羽而归;不过,听他们口中所说的苗女和白毛鬼,莫不然就是百里红玉和韩冬,方才和他们动手的就是方舟一行人吗? “我问你们,方才你们是不是见到了一个手摇花纸扇的小白脸还有一个抱剑的白头男人?” “哎呦呵?我说小娘子,你在向大爷问话吗?可是大爷耳朵有点儿背,你不在大爷耳边吹风的话,大爷可是听不见的……” 话毙,这一众恶汉又是淫声而笑,慕容若需则娥眉倒蹙而起。见状之下,方才掉裤子的恶汉上前抓住了缰绳,继续淫声道:“我说小娘子,你这眉毛皱的是真叫一个好看,来,快快下得马来让大爷我看个清楚” “找死”慕容若雪是fèng眼睁开,凶光爆射而出。从牙缝之中蹦出的二字刚落,就是在剑光一闪之下,生劈了来人 59 ...耳听姚千要吴双前往,众人都颇感意外,毕竟从来都是有事便找方舟,何以此回是要吴双呢? 吴双也感到一头的雾水,然而打开信纸看后,是雾水更浓:信上并没说具体为了什么,只道是要吴双陪同共赴京城游玩…… “共赴京城游玩?”吴双眼看着信,嘴里干笑一声,莫名其妙之下是不觉言道:“这要老狐狸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高原接过信纸,看罢摇头:“不管,且不管我们的大伯姚老狐狸想要干嘛,但既然指明要三弟前往……唉,只怕三弟是不能去岳阳楼登高赋诗了。” 吴双也顿表沮丧,不过转念一想问百里红玉要不要一起上京同游,京城繁华,正是吃喝玩儿乐之所在。百里红玉是纤指按在美人颌,取舍之间时左右为难,明眸婉转了好一会儿才是决定和众人一起去岳阳游玩儿,反正大伯那边是一定不想让自己同去。 …… 准备完毕后,方舟一行数人是热热闹闹的乘船西去。而另一边,吴双这边则是颇显冷清,水瑶将收拾好的包袱交在吴双手中,然后在旁依依不舍。高原看在眼中是不觉叹气,叫住已经扬鞭将行的三弟,言道带水瑶同去如何? 也不等吴双说些什么,高原是赶紧示意水瑶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启程。吴双不解高原何意,从马上下来疑问,高原则是拍了一下吴双的肩膀,叹言:“月下荷塘独自怜,孤思照水影成双。” 吴双闻言更觉疑惑:“大哥何时也开始作诗了?” 高原淡笑不语,只是深叹一声转头离开。剩下吴双一人静静地立于门外,琢磨着诗中之意:诗是不错,言辞考究,也颇有意境,但大哥特意在此时道出,是为何意? …… 水瑶不懂骑马,只得与吴双同骑而行,身坐在公子的怀中,这一路之上水瑶脸上的嫣红是不曾褪下。姚千见得吴双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同骑而来不觉意外,难道这是又来一个侄媳妇儿?一问之下,水瑶羞得满脸通红,吴双则是淡笑摇头。 下马之后,水瑶是眼望着姚千的大腹便便,不由得低声问向吴双:“公子,这人就是你口中的姚老狐狸吗?” 吴双闻言点头而笑,同在外面相迎的秦鸿也忍俊不禁,冷面之上是嘴角一勾,然后把头扭向一边,笑得全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姚千是冷哼一声道:“你们这帮小鬼头,跟你们那个师父一个德行” 水瑶没曾想到自己的低言会被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当下是躲到了吴双的身后。吴双看了一眼水瑶,又看了一眼姚千,这才笑言:“是以名师出高徒,大伯过奖了。” 姚千闻言撇了撇嘴,扭头一记甩脸道:“哼” …… 赵凌坐在河边的岩石上,眼看着一众的苗家女子蹲坐在河边浣洗着衣裳。不觉之间是打了一个喷嚏,相思闻声赶紧跑过来,关切地围着赵凌看了又看。赵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相思这才是微蹙着眉毛娇笑了一下,回去继续脚踩那泡在水中的彩衣花裙。 眼望着一众美丽无邪的苗家女在河边洗衣嬉闹,赵凌含笑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赵凌身旁的叶昭容也是跟着唉叹了一声,道:“也不知道那一声喷嚏,又是哪一位深闺怨妇寄出的苦苦相思,在那迢迢千里之外思念着你这个负心浪子” 赵凌是心觉好笑,疑问:“你又如何得知?” “还如何得知,大哥的红粉满天下,现在连着偏远的苗疆都有了……”叶昭容娇声笑道,还顺带着瞥了一眼正在河边踏衣的相思。 赵凌也看了一眼相思之后,不禁苦笑一声,心道:我何止是红粉满天下,更是仇敌遍江湖啊 …… 行船之上,百里红玉摇着方舟的手臂撒娇:这坐船都快闷死人了,我们还是改走陆路吧方舟是劝说百里红玉再忍一忍,毕竟再有半天水路就到了,但眼见之下,无奈这个妹妹是死活不依。丽妙颜坐在旁边捂嘴偷笑;韩冬则闭目养神,假装不知;而宋忠这位小五爷却是从船舱外扶门而入,半死不活的面如土色。 就见的宋忠手扶着门柱,勉强站稳,有气无力道:“不……不行了,舟哥哥……我们还是走陆路吧,再坐船的话,小爷就要把苦胆都呕……” 话未说完,小五爷是脸色一变转头就跑了出去。耳听着船舱外面的苦痛之声,丽妙颜也是言语方舟道:“相公,我们还是上岸吧,要不然这妹妹还没怎样,你那兄弟是先要不行了。” …… 就在河岸之上,慕容若雪沿着河岸牵马而行,憔悴的面容之上是哀眉紧锁,无光的fèng眼之中则满藏忧思。一路之上都在低头深思着,回想着前事种种:先是想到与高原的相遇相知,再是想到自己家破人亡,被灭满门。 青芜所言的一切是让自己由历其中,闭眼之下,那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多少次夜梦之中,都见到那眼含血泪的父亲和妹妹来找自己,声嘶力竭的哭喊着要让自己报这血海深仇 矗立在家人的墓碑之前,慕容若雪的心绪是异常的复杂:她不相信高原会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她也不相信自己与高原之间一网深情皆是虚假;但青芜的力证和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造成这家门被灭父妹惨死的直接元凶就是五虎堂中的方舟和韩冬二人,那么幕后的主使除了赵凌还会有谁?可是高原他又是否身在其中?不,身为一堂之主的他怎么肯能会置身事外…… 想到此处,慕容若雪是眼中含泪,不觉地哽咽: 还记得当时沙无影带人突袭五虎堂时,自己和青芜二人也是在场,只是一直藏在了暗处没有现身。得知高原重伤,韩冬损功相救之时,青芜认为这正是为慕容山庄几百口人报仇的天赐良机。不过自己却犹豫了,任凭着青芜在旁拼命地劝说自己,仍然是没有动手,终于是被五虎堂的门人发现,而不得不被迫离开。 回到慕容家的墓碑之前,青芜是问自己为何不动手为老爷和三小姐报仇?难道仍是对那高原余情未了吗?面对青芜的含泪质问,自己是无言以对,只能哭喊一声“不要再逼我” 青芜失望不已,她摇着头不惜以死相谏。而自己就眼睁睁地看着青芜撞死在父亲的墓碑之上……孤身站立在那倾盆的暴雨之中,只觉得是从身外直接冷到了心内,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的捉弄自己? 四弟霜雪虽是人在空门之中,但他的内心却是深陷在苦海之中不能自拔,如今已是一个没有了魂魄的活死人;而二妹怜雪仍然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恨如今这世上只剩自己一人,天地虽大,但何处是自己的容身之所,而脚下之路又是通往何方? ... 星空之下,遥望下弦之月。 方舟与韩冬二人打了几只斑鸠,架火来烤。隐见肉香扑鼻来,方韩二人是打开美酒闻香对饮。一口饮罢,韩冬笑问方舟,此番来看自己,莫不又是堂中起了什么风波?方舟闻言一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二哥。 言笑之下,方舟把百里红玉下棋一事说与韩冬。韩冬闻言笑了老半天,眼泪都险些笑了出来,也难怪方舟会跑来这里避难。二人又是笑说许久,从五虎堂中说到百花渊中,从百花渊中又说到了沙无影,从沙无影最后又说回了此前的扬州之行。 说到了慕容怜雪之时,方舟的面上拂过一抹哀然,深叹一口气。韩冬是将酒坛摆到方舟面前,叹道:“毋须想得太多,对于四弟你的心中伤痛,二哥只能说上一句,劝君频入醉乡来,此是无愁无恨处。” 方舟接过酒坛,仰头怒饮一口,苦笑一声而叹:“唉,也罢,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过光喝不够痛快,不若二哥与小弟来个行酒令如何?” 韩冬接回酒坛,也是一口饮罢,笑言:“也好,那就让二哥我来起头……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四弟,接酒接令” 韩冬说罢,是将酒坛立在掌中旋转,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到了方舟手中。方舟接酒豪饮,饮罢续言:“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 方舟念罢,高抛酒坛,韩冬是一记凌空侧翻接住,落地豪饮:“声来枕上千年鹤,影落杯中五老峰。” “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情多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 “……” 不觉间,火上斑鸠已然喷香扑鼻来,随手洒上盐巴后,方舟是将这天赐的美味那在手中,笑言:“光阴如电逝难追,百岁开怀能几回?” “哈哈哈,说得好,百岁开怀能几回啊?”韩冬将那坛中所剩一饮而尽,又深叹一声接道:“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方舟则是揪下一只翅膀,放在嘴里,边嚼边说:“人生本是无根草,醉了何必问家乡?” “家乡吗?”韩冬闻言突然间深有所感,将那空坛放下而叹:“说的好啊,人生本是无根草,醉了何必问家乡?,本就漂泊无根,为何要问家乡何在?说起来我和三弟五弟全都是被师父捡回的孤儿呢,五弟还好,至少知道他自己家乡何在,而我和三弟真就是那无根之草了……” 闻听韩冬这一叹,方舟也是不觉得心有感伤:自幼之时就是被人托孤于师父和师娘,这一晃二十几年,自己始终未曾回过一趟那所谓的家乡…… 眼见得方舟目光呆滞沉默不语,韩冬是出言询问,方舟笑叹一声:“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曾回过那所谓的家乡呢……也许,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回去哪里呀?” 这突然而到的一句黄莺出谷,是让二人一惊,闻声转头就见得百里红玉背手跳脚是雀步而来。韩冬会心而笑:这个宝贝妹妹的武功怎么样,自己尚不清楚,但是这轻功的进境真是非同一般,那满身上下是悬挂银铃环佩无数,竟然悄无声响,直至近前发声后,变成这跳步之下才是让二人听得这环佩的叮当之声…… 百里红玉叫了一声二哥之后,就凑上前来挤坐在方舟的旁边,一把抢过那烤好的斑鸠是张开小嘴大咬一口,边嚼边道:“舟哥哥,你要回去那里呀?是回云南去看爹和娘吗?” 方舟转了一下眼睛,在考虑着是否说明,又如何说明。百里红玉眼见之下,是卯足了劲“狠狠”地拱了一下方舟,娇嗔道:“舟哥哥,你告诉人家嘛……” 见状,韩冬笑了一下摇摇头,往火里添了添柴。方舟是低头笑说:自己可不是要回云南,而是打算去岳阳看一看,不晓得能不能寻到还健在的血亲…… 百里红玉听说后也是转了转眼睛,道:“我也要去但是舟哥哥,你若敢说不带我去的话,我就跑回云南去向爹娘还有二爹告状,就说你欺负人家,不仅是不陪人家下棋,就连出去玩儿也不带上人家……” 百里红玉是边说边甩楞着身子,弄得身上银铃响个不停。韩冬则是又开了一坛酒递给方舟,笑言:“也罢,反正我们也好久没有出去哪里游玩一下了,大家就一起去吧……” 闻得韩冬所言,百里红玉是欣然点头,赶紧又坐过韩冬的边上,一头顶过去撒娇:“还是二哥最懂人家,不像某些人总想着甩开自己的宝贝妹妹去独自享乐,哼” 方舟闻言含笑:“二哥,听你这言下之意,也打算同去吗?” 韩冬是宝贝妹子的头上银冠撞得不轻,不自觉用手揉了一下脸,说道:“当然了,四弟你几乎每次外出都会出事,不是受伤就是被抓,你这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方舟闻言是点头会心,不过对于二哥韩冬的身体还是表示担心,“可是,二哥你的身体可以吗?” 韩冬心明方舟的担心,是以这冰蚕至阴至寒,虽然被自己成功炼化,但说到底这始终是外源功力不比本源,再加上没有慕容家修炼“九幽玄冰掌”所用的独门心法相辅助,对自己的身体造成相当的负担,必须要时常饮酒来驱寒活血。 “放心吧,自从炼化冰蚕之后,虽然是彻底离不开酒了,但结合了跨道修真的修炼法门,自己的功力已超从前……” “可就在不久之前,二哥你才是不惜损功过半来为大哥祛毒啊?” 闻言,韩冬低头一叹,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又何况大伯和云鹤兄弟知道后,送来成山的人参灵芝,一天几顿的吃,都快吃出人命了……” …… 翌日,三人同回堂中,方舟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众人。高原点头,毕竟是回乡寻根,何况近来堂中也没什么事情…… 得知自己的相公要回乡寻根,丽妙颜表示自己为子,自然要和相公同去;宋忠闻言是颇为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眼下自己分文没有,留在堂中也无事可做,倒不如一块儿去凑凑热闹。想罢,宋忠也表示自己身为舟哥哥的保镖护盾,自然也要同去;吴双则言“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这岳阳楼自己早就是想要登而赋诗品词,然后再一览洞庭之美。 而水瑶是在一旁听说吴双又要外出,不觉时心生失落。高原则是眼见着竟要出行之人,心叹:这哪里是去寻亲,分明就是出去游山玩水。但转念一想,也罢,最近来说,这连番的意外是让众人都身心俱疲,能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不过就在高原点头之时,来人送信交给了吴双,说是姚千有事,需要吴公子启程前去。 ...方舟和丽妙颜夫妻二人终于返回白石县中,眼见着水瑶手挎竹篮走在街上,二人是下马来打招呼。寒暄之后,水瑶是道自己来为公子买些东西进补一下。 “进补一下?”方舟听闻之后是别有用心的凑上前来,坏笑道:“要给三哥进补些什么?” 水瑶本是一愣,但眼见着方舟的不怀好意,水瑶骤然明白过来,是涨红了脸低声道:“公子太累了,昨晚一夜未睡……” “一夜未睡哎?”方舟来了兴致,紧追不舍而道。 水瑶被方舟所逼,情急之下不知再如何开口,眼瞅着就要哭了出来。丽妙颜赶紧出来帮水瑶解围,狠狠地踩了方舟一脚,怒嗔道:“没有正行” 方舟吃痛是微皱着眉毛,故作委屈道:“因为我也想要进补一下嘛……” 丽妙颜闻声之下,秀面之上也是飘过一抹绯红,娇哼了一声。问明水瑶之下,才知道是吴双陪着百里红玉下了一整夜的棋,才会心力交瘁。丽妙颜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对,闻言之下娇笑不止。水瑶也是笑言:“公子真的是累到不行呢,才一躺回床上就是直接睡沉过去了。不过现在好了,方先生回来后就可以陪红玉姑娘下棋了……” 水瑶自顾自说着,但方舟闻言之下是脸色陡然一变,翻身上马,只留下一句“有事去找二哥商谈,可能这几天就不回来了”,策马扬尘而去。二人闻声是满脸莫名其妙,但想要细问已是不能,方舟早已骑马跑得没影没踪。 两位女子愣了片刻之后,丽妙颜问水瑶准备买些什么,一起去吧。水瑶慌忙推说,怎能让夫人劳累呢?丽妙颜笑说不当事,便是拉着水瑶一通而行。路上行人见得二女携手而行,纷纷围观议论。 “听说这是方先生新娶的夫人啊” “怎么,还有旧的吗?” “方先生之前不是带回一个盲眼的女人吗,你忘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就是说啦,我要是有方先生一半儿的风流潇洒,我早就是娇妻美妾成群啦……” “……” 钱捕头带队巡街,眼见着两个女子挽手而行,然后是一帮大老爷们儿跟在后面围观……这成何体统?实在是有伤风化。钱捕头当即带人上前喝退围观之人,然后在嘴里嘀咕道:“真是的,都哪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不是啊,钱头儿”钱捕头的跟班儿开口说道。 “不是什么?一帮大老爷们儿放着正事儿不干,跟着两个姑娘家点头说道,是想要作奸犯科,欲行不轨吗?再让老子见到就抓他们去吃上几天牢饭,净给老子惹事儿……” “不是啊,钱头儿,消得是听说那个夫人模样的女子,可是方先生新娶的枕边佳人啊” “这样啊,难怪了……”钱捕头是闻言深思,然后唉叹一口气,“亏我还想等到我妹妹来了后,介绍给方先生呢,这下最多也只能当个填房了……” “哎,钱头儿,你妹妹还没嫁人啊,要不就给小的当媳妇儿吧,嘿嘿嘿嘿……” 钱捕头闻言,回身就是一脚踹趴那人,大骂道:“嘿嘿嘿,我嘿你个大头鬼呀就你小子也想娶我妹妹当老婆,给你当姑奶奶还差不多” 同行的几名衙役是幸灾乐祸,赶紧拍手称道: “是是是,钱头儿高见” “只是我们接下里还要去哪里巡街?” “还巡什么街,赶紧跟我去看看方先生的这位枕边佳人”钱捕头说罢,撒腿疾行。 剩下几个衙役捂嘴偷笑,适才被踹倒在地的那位跟班儿是站起身来,大喝道:“你们几个还笑什么,赶紧跟上啊” …… 两名女子返回堂中,丽妙颜见得宋忠是鼻青脸肿的在陪百里红玉下棋,掩嘴而笑。宋忠见到嫂子过来则是如同见到救星,赶紧爬到丽妙颜的脚前求救。丽妙颜闻言蹙起眉头,面露难色,自言不懂得象棋。听出自己有救,宋忠赶紧起身笑道:“嫂子冰雪聪明,兰心蕙质,象棋这种东西必然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耳听着宋忠越说越没边际,丽妙颜是纤指托起美人颌,长长的“嗯”了一声,才道:“好吧,既然小叔如此之说,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 …… 韩冬身在林中练剑是忽然闻得声动,转头回马一剑劈出,剑光一闪之下就将那树干劈成两半,将躲在树后的方舟的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 …… 转瞬之间一事夜幕初降,百鸟还巢。宋忠在给丽妙颜说明了规则之后,掉头就跑。剩下百里红玉和丽妙颜独坐对局,百里红玉是除了在开始几局赢下之后,就在没赢过,而且越输越快,越输越惨。终于实在连输十盘之后,百里红玉发起蛮来,一把弄乱了棋盘就是嘟嘴道:“不玩了啦,根本就赢不了嘛” 眼见着百里红玉坐在面前甩愣着身子,引动着满身的银铃环佩叮当而响,丽妙颜是娇笑不止。而百里红玉看在丽妙颜在笑自己,一把就拉住丽妙颜的手,撒娇道:“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妙颜姐姐,你欺负人家” “哪有啊?我什么时候欺负自己的宝贝妹妹啦?”丽妙颜是一面说着,一面拿出脸帕来从百里红玉的脸上抹去一滴调皮的眼泪。 “可是,我明明可以赢得了双哥哥和那个刺猬脑袋,为什么就赢不了妙颜姐姐你嘛?”百里红玉说着又是甩下了一滴调皮的眼泪。 丽妙颜闻言一愣,这才明白了方舟为何一听说要和百里红玉下棋是掉头骑马便走,丽妙颜想明之后是起身将百里红玉抱在怀中,道:“我的傻妹妹,三哥和小叔是故意让着你的……” “不是我赢得吗?原来双哥哥他们故意让着我,可是我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才赢得呢……”百里红玉还是头一次听说别人是让着自己,得知原委后顿觉心受打击,当即之下是满眼的泪光闪烁,就要哭出声来。 丽妙颜是把百里红玉抱在怀中,却并没有看见百里红玉此时的脸上表情,还在继续言道:“当然啦,为了不露出破绽,每次都只输一点,这可谓是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所以你也看到了三哥他累成了什么样子……” “呜呜啊……”百里红玉是想着想着就大哭了出来。丽妙颜听得哭声是吓得一跳…… 高原和吴双全都是闻声赶来,就眼见着丽妙颜是怀抱着百里红玉一脸的惊慌……众人是费尽唇舌的安慰了好久,才勉强让百里红玉停止了哭泣。而吴双被百里红玉的一通“梨花带雨小粉拳”捶在身上,痛在心里。 丽妙颜也是眼有哀伤的问向高原:“大哥,是小妹说错了什么,才会惹哭了红玉……” 高原深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弟妹,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都是为了红玉好,只是方式有些不同罢了……对了,四弟没有和你一块回来吗?” 丽妙颜摇了摇头,说明原委,高原闻言是苦笑一声道:“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还是四弟跑得快……” ... 60 姚千仍然为方舟娶亲一事所感叹,真是意想不到啊。梁伯则是在旁笑道:“更想不到的是掌柜的你竟然把那一对儿珍藏了多年的贵妃手镯送了出去。” 闻言之下,姚千是手捂心口,神色苦痛道:“别提了,别提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时脑热就送出手了……现在想起来,心里就是一阵的绞痛啊……” 梁伯是继续笑言:“送出去也不冤,再怎么说,这位侄媳妇儿也是前代的百花夫人啊,物有所值。” “唉,”姚千又是深叹一口气,“这还只是方舟一人,其后还有吴双宋忠……还有百里红玉的那个小祖宗,这钱呐,不知道还要送出多少才是个头儿啊” 梁伯是伸手缕了一下胡子,摇了摇头:“既然送出去没个头,一并收回便是了,等到将来小公子出世,满月之时大摆……” 梁伯是话到一半儿,就是被姚千赶紧起身捂住了嘴,一脸紧张的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偷听之后,才是松下一口气埋怨道:“秋叔啊,我不是说过了,这事一定要保密,何况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夏家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眼见着姚千的一脸紧张,梁伯是含笑点着头,不说,不说。梁伯笑的高兴,但是姚千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到并非是因损财心疼,而是再送方舟二人走时,姚千注意到了方舟脑后的那一丝白发,别人或许不知,但与百里希同为“江湖三损友”的姚千可是心里一清二楚,但是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在心中念道:大侄子诶,你要好自为之啊 …… 赌坊之中,小五爷是赵公明见之摇头,这一夜之中押大开小,押小开大,身上所带之银折损过半。赌坊的看场与宋忠也算是熟识,眼见着这位小五爷衰神当道是劝说宋忠,拿钱回去改日再来。但小五爷输红了眼,恼怒之下哪管许多,一把就将所剩纹银全数押大。 赌桌上的一众赌徒常客,见得小五爷押大,当下是全部压小。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骰盅一开,四五六,大小五爷连本带利是一举赢回。众人见状赶紧围道恭喜,宋忠也欣然作揖回礼。看场的这位是借机再度劝说宋忠:“五爷,既然连本带利赢回,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可宋忠哪里听得进去,终于了扬眉吐了气,心里正道一个爽字,当下是乘胜追击全部再押大。骰盅一开果真又是大,不过稍有遗憾,三个全骰子是六……看场的兄弟只能是目送着小五爷垂头丧气的离去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认识的人见得宋忠,全都点头打招呼,不过宋忠只是随手随口的搭理着。这一见之下,众人也全都是心里明白:这位小五爷又是输得精光。 返回堂中时见得三哥吴双心力交瘁的瘫坐在圈椅之上,水瑶在旁伺候着。宋忠是捂嘴偷笑,假意上前关切,实则借机来为自己取笑找乐。吴双闻言摇了摇头,苦苦的笑着:别提了,这一晚上下来要了命了,不能赢只能输,而且这输也比要输得不留痕迹,是为臣子陪伴帝王下棋也就不过如此了…… 水瑶倒上茶水给二人,宋忠喝了口茶之后,赶紧是让水瑶扶着吴双回房休息,并且叮嘱道:三哥不睡下,切不可以离开水瑶闻言之下,是通红着一张脸点头,然后扶着吴双离开。送走了吴双之后,宋忠这才笑出声来,不过才笑了两下,就听见了百里红玉的一声咆哮。 “宋忠” 闻得这一声叫名之下,宋忠是浑身一个激灵,还未作出反应,就被百里红玉一把掐住耳朵,吃痛之下,宋忠赶忙求饶:“我的好妹子,姑奶奶,你松开手,饶命啊” “少废话,这一天一夜找不见个人影,你跑去哪里了?”百里红玉可不听宋忠的求饶。 宋忠吃痛之下是拼命的哀嚎,百里红玉心嫌吵闹这才手上一松,而宋忠立马就是往外奔逃,不过,是被门坎儿绊摔在地,只得怒骂一句:“他爷爷的,真应该把门坎儿全都给锯了” 骂完之后,宋忠是爬起身来,不过还没站稳就被百里红玉飞身一记重腿,再度踹趴在地,骑上背来一通“天下无敌小粉拳”伺候。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我也是苦战了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呀”宋忠说着就是两滴眼泪滚下脸来,然后就一如既往的干打雷不下雨。 而百里红玉发起蛮来是不依不饶,不达目的轻易不会罢休:“本姑娘管你那么多呢,今天你要是不陪本姑娘下棋,本姑娘现在就灭了你” “我的红玉姑奶奶,天都亮了,你去找大哥来陪你下棋好不好?” “大哥?大哥他昨晚忙着处理堂中事务是忙到了半夜,这会儿还没起来呢” 忙到了半夜?这是糊弄鬼呢,又不是月初和月底,堂中哪里来的那么多事务?小爷敢拿命来赌,大哥绝对是为了避免红玉的纠缠故意而为……宋忠虽是心念于此,但是说出来也没用,百里红玉可是不会管得那些,那该怎么办呢? 情急之下是为急中生智,宋忠是灵光一闪而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也是整晚未睡了,要是不好好睡觉的话,会老得快呀” 闻言之下,百里红玉还真就停下了手上的“天下无敌小粉拳”,宋忠见状心喜,赶紧是要再加一把火,可是未曾想自己这“小姑奶奶”四个字才一出口,那“天下无敌小粉拳”就是变成了“猛虎咆哮杀人拳” “小姑奶奶?你一口一个小姑奶奶,本姑娘不老也被你叫老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陪本姑娘下棋……哼……今天决不饶你” 百里红玉的蛮性开始大发,骑在宋忠身上一通猛打,打得这位小五爷是哭天喊地,又叫爷爷又叫奶奶。五虎堂中的门人女婢是围在一边看起了热闹,福伯也闻声赶了来。宋忠一眼瞥见福伯众人,当即是道:“红玉,你赶快去找福伯下棋,我和三哥的棋艺可都是福伯教的” 百里红玉闻声停下手来,水灵灵的大眼睛是转向了一旁的福伯。眼见之下,原本嬉笑的众人全都静下声来,就见福伯是突然间的脸色一变手捂胸口,整个人站立不稳就要跌倒,众人皆是一惊,手忙脚乱的赶紧相扶。福伯只道自己没有大碍,回房休息休息就好。而眼看着众人扶着福伯离开,小五爷只得愤恨一句:“老奸巨猾” ...耳听着叶昭容的存心取闹,赵凌摇头而笑,不过笑了没两声,又是深叹了一口气。 “你还在担心着霜雪的近况吗,大哥?”叶昭容心知赵凌的心伤,当下也是停止了玩笑嬉闹。 赵凌闻言点了点头:“说不担心是假的,终究是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耳听着赵凌又将一切的过错全都揽在自己头上,叶昭容是当即娇哼一声:“算了吧,大哥,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你所亏欠的可是十辈子也不够偿还。既然那五个秃子愿意收留霜雪,你就由他去吧。” 秃子?唉,和尚可不就是秃子吗?想到叶昭容始终记恨着神通五僧,赵凌不禁是苦笑一声:罪过,罪过…… …… 说罢浪子神剑,再说回方舟。 月明星稀之夜,愁人倍感无眠。丽妙颜梦回醒来,看见方舟还未睡下,独自望月发呆。丽妙颜是起身下床,拿起外衫披在方舟肩上,本想一同来赏月色,但就在为方舟披上衣衫之时,丽妙颜是借由着月光看见了方舟脑后的一丝白发。在那一头乌黑的流瀑之下,这独独的一丝白发若雪是着实的突兀。 丽妙颜是蹙眉而问,而方舟却握住佳人素手,淡然一笑,对于脑后白发只道一句“多思劳心之人,自然早生白发。”丽妙颜闻言之下,也未作多想,只是又问方舟:“相公,你这深夜不眠,是为这穹顶明君吗?” 方舟摇了摇头,并不回答。头枕着方舟肩膀,丽妙颜又问:“相公,你到底有没有后悔娶我?” 闻言之下,方舟睁大了眼睛凝望佳人…… 躺回床榻之后,丽妙颜是头枕着良人的手臂,继续撒娇道:“相公,你到底有没有后悔娶我?” 方舟转过身来与枕边佳人四目相对,伸指戳在佳人的额首之上,道:“不许乱想” 丽妙颜是纤手揉着被戳痛的额头,娇嗔道:“可是相公你这样若即若离的,让我不能不乱想” 方舟眼望着蛾眉深蹙的枕边佳人,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将佳人拥入怀中。 “相公,你喜不喜欢我?”丽妙颜是fèng眼含忧地疑问道。 “喜欢”方舟的回答是毫不犹豫。 “可是在我们拜堂之前,你待我是又体贴又热诚,又是蜜语甜言不断。但是成亲之后,你却是像变了个人一般,整日了若有所思的魂不守舍,对我若即若离的,反倒相敬如宾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我只是你的宾客,而非你的妻子……”丽妙颜说着,就是兀自地啜泣起来。 方舟伸手为佳人拭去眼中的泪水,然后深深地拥紧在怀中,深吻着爱妻的额头:“傻瓜,你当然是我最珍爱的妻子,我也不是故意想要这样,只是……” “只是什么?”丽妙颜是从方舟的怀中挣脱,抽泣着问道。 “只是……”方舟欲言又止,先是皱眉努嘴,又是深叹了一口气,“从前的我只是群芳从中的一只采花蜂,这里看见一朵牡丹就采一下,那里看见一朵海棠就停留一下。群芳丛中过,不留一点情,大家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没有想过之后如何,也不会去想。但是与你订下这三生盟约,让我不得不想,我不得不想我们的现在,也不得不想我们的将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担这一份责任,所以……” “所以你就整天若有所思的魂不守舍,以致于日渐消瘦,眼窝深陷,害得我被人家说成是狐狸精转世……”丽妙颜是微微地嘟起嘴来娇嗔着,然后是一记粉拳怒捶方舟。 眼见佳人不再哭泣,方舟含笑着点了点头…… 窗下投影东去,正是那皎月开始西斜。丽妙颜是从枕边又转过头来看向方舟,良人的侧脸是那般的俊秀,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就如同女子一般的樱桃小口。眼见之下丽妙颜是不觉会心地娇笑起来。 方舟闻声没有睁眼,不过也是勾起了嘴角,问道:“夜深了,你还不睡啊?” 丽妙颜是娇笑道:“我睡不着,那相公你呢?” “我也睡不着。” “既然如此……” 方舟闻声之下,是睁开了双眼,转头侧身看向娇羞的佳人,疑问道:“既然如此?” “对,既然如此……”四目相对之下,丽妙颜是一抹嫣红爬上脸来,停顿了一下后又是娇羞道:“既然如此,就让为妻来侍奉相公入睡吧……” …… 翌日辞别姚千,二人是同骑一匹马慢慢地走在归途之上。方舟手持缰绳在后,丽妙颜则是坐靠在良人怀中在前。 方舟是问为何不坐马车而要骑马呢?丽妙颜娇笑着回答:“这才有趣啊可以在一路之上尽情地赏玩,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偷听我们夫妻之间的悄悄话。” 方舟点了点头,丽妙颜使劲的往后一靠,伸手去摆弄方舟额前的流瀑,说道:“相公,今早我才知道,你的背后原来是有纹身刺字的。不求身无错,但求心不悔,说得真好。但不知相公你娶了为妻之后,是否后悔呢?” “嗯,你又问啊,都不记得多少遍了,那让我想想吧……”方舟是笑着努嘴,故作沉思,“好吧,后悔了,我后悔了,你满意了?” “我和你说真的”丽妙颜嗔怨了一声。 方舟淡笑一声,然后是故作正经而道:“好吧,我也说真的,我真后悔在相会第一个夜晚,没能和怀中的佳人共赴巫山**” 丽妙颜闻声后,是羞红了脸娇嗔道:“没有正行” …… 行至湖边,方舟牵着马儿前去饮水,丽妙颜则是身坐在杨柳树下,拿出了姚千所赠的那一对儿翡翠玉镯,戴在了纤细白滑的手腕之上。眼看着阳光是能直接透过翡翠,丽妙颜不觉拿出了麒麟美玉相比对:“通体碧翠,又晶莹剔透,虽然不比这价值连城的麒麟美玉,但也是玉中上佳之品,当是传承在王室之中……不过,搞不明白,实在是搞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方舟闻言是随口而问。 “我搞不明白的是,大伯他明明这么的大方,为何相公你还要说是铁公鸡拔毛呢?” “哈哈……”方舟是被爱妻的疑惑所逗笑,接言道:“那是你还不知道罢了,说起来我们这位大伯可是出了名的吝啬小气,此前红玉才是花了他百两银子,大伯他就直接气昏了过去;不过这次,他倒真的是大出血了,真怕日后大伯他回想起来,会心疼的想要自杀。” 丽妙颜闻声而笑,站起身来走到湖边。一阵清风拂过,是将佳人的青丝吹起。眼望着佳人身站在湖边对影成双,一如娇花照水,又如杨柳扶风。心动之下,方舟是近得前来拥吻娇妻,任由着二人拥吻的身影倒影在湖水之中,而被那水中的鱼儿偷看嬉笑。 眼见着棋盘之上瞬间反转,宋忠是瞪圆了一双怒环眼,怎么会这样?将军之下是要抽车啊,这个马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小五爷在情急之下又抓耳朵又抓头发,吴双则趁此机会淡品了一口清茶。 “不行,我要悔棋,三哥你耍诈,故意说话来引小爷分心” 吴双闻言淡笑,是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 宋忠见说不过伸手就要抢,吴双眼疾手快当即也出手相拦,二人打在棋盘之上,而在转眼后又是交手在庭院之中。吴双是问宋忠输不起,想要耍赖不成?小五爷闻言则是笑言吴双耍诈在先。 “兵不厌诈,更何况落棋不悔真君子也” “哼,吾乃小人也看招” 一句“看招”之后,宋忠是骤然提气,然后却见吴双是直接做回棋盘之前,落子之后又道一句:“死棋” 闻言下,宋忠这位小五爷适才提起的纯元真气是顷刻之间散于无形,低耸着脑袋坐回座位上,一拳怒捶石桌道:“我们再战一回” 百里红玉闻得热闹赶来,见状之下是不禁蹙眉而问:这方才那么热闹,就只是下棋这么无聊吗?高原闻言耸肩是不置可否,而宋忠见得百里红玉的一脸失望,又眼看着自己大势将去,顿时心**计。便起身拉过百里红玉,手指棋盘笑道:“可不是下起那么无聊哦?” 百里红玉是顺着宋忠所指望向棋盘,相比那黑白两色的石头放在一起摆来摆去的,这不过就是从石头换成了木头,然后在上面多刻了几个字而已,居然能够让两个人坐在一起玩儿得津津有味? 宋忠是摇头啧了啧嘴,笑道:“红玉妹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须知相比那只有黑白两色的围棋,而这车马并存的象棋才与我等豪侠相称你看这楚河汉界,正是相合了当年楚汉争霸之时的项羽刘邦,你再看这马走日相飞田车能横冲直撞炮能隔山打牛而过了河的兵卒是全然没有退路,这士要护主,而将帅之间则是不能对脸,否则必是你死我活……” 耳听宋忠说得天花乱坠,百里红玉是双眼开始放光。眼见下,宋忠又赶紧撺掇了两句,道:“这象棋之中虽然内藏兵法玄机无数,但是并不难学,更何况以我家红玉妹子的冰雪聪明,兰心蕙质自然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转眼之间便能横扫棋盘之上的半个江湖” 对于宋忠的溜须拍马一通鼓吹,百里红玉很是受用,眼见之下,宋忠又是一脸奸笑的赶紧拉起吴双道:“不信的话,妹子你问问三哥便知。” 百里红玉正好也是无聊,被宋忠这一通撺掇之下怦然心动。而吴双在听得了宝贝妹妹的恳求之后是一口答应。 宋忠奸笑着跑开,高原则是看个满眼,心道这小子不知又在耍了什么鬼把戏。不过片刻之后,宋忠又跑回向自己借钱,高原是立时之间黑下脸来。但小五爷是继续着一脸奸笑,伸手指向正在一旁下棋的二人,道:“那不若小弟去想三哥求助,然后由大哥你来教红玉下棋?” 高原闻言一惊,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后,是叹气道:“去去去,自己去账房拿钱便是。” 小五爷等得就是这句,闻声之后当即眉开眼笑,道了一句“多谢大哥”之后,扭头就跑。 …… “什么你……你是说,你是我的侄媳妇儿吗?”眼见着堂下行礼的丽妙颜,姚千直接是惊坐在地,手中的茶杯也是翻落在旁而碎裂成渣,茶水更是洒得满身都是。丫鬟们见状,是赶紧上前扶起姚千,又是打扫残渣,又是为姚千用干布擦净身前。 而秦鸿此刻仍是持刀而立在旁,冰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梁伯见状之下则是摇头笑叹一声:“掌柜的,人家还在行礼,等你去扶呢” 姚千闻言之下,是急忙起身上前扶起这个突如其来的侄媳妇儿。深陷在震惊之下,姚千又是一个不注意再度坐到了地上,惊得众人赶紧载扶。姚千道自己无事,只是太过意外罢了,真想不到方舟这个浪荡小子也能为自己领回了一个侄媳妇儿来。不过眼见着丽妙颜的倾城之貌,姚千也是不觉夸赞: “嗯,不错,美艳无双,是为倾城倾国之色。” 耳听着姚千的夸赞,丽妙颜是娇笑着又要行礼,姚千见状赶紧出言拦住:“你还想要大伯再摔一次不成?” 众人大笑之后,姚千是不禁慨叹:可惜韩冬的那个侄媳妇红颜薄命。又说高原这个傻小子,也是苦情之人。心念之后,姚千是耳语梁伯,而梁伯耳听着姚千的吩咐是不觉惊愕在了当场。 听了吩咐之后,梁伯是移步离去,姚千又是叮嘱方舟既然已经娶亲就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再朝秦暮楚,而让佳人流泪,否则自己是第一个不放过你。丽妙颜闻言娇笑,而姚千则又叹道: “也不知道赵凌回来知道此事会是个什么反应,更不知道他此去云南找到了昭容和阿希没有?该不会是一眼见到苗家的姑娘,然后就走不动道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找个苗家女子来做相好的,以后就再也不会花心了。” 姚千言罢,引得众人欢笑。梁伯是在众人说笑间手拿着一个锦盒回来,姚千接过之后打开,从中拿出了一对儿通体碧透的翡翠手镯,起身交到了丽妙颜的手中。丽妙颜识得此物价值不菲,不觉是有些受宠若惊,不敢接下,赶紧看向方舟。方舟是在一愣之后,笑言道:“收下吧,妙颜你要知道,这可是铁公鸡拔毛稀罕着呢” 众人又是闻言而笑,就连秦鸿也忍不住笑出一声,然后把脸扭向了一边。唯有姚千是扭头一记甩脸,冷哼一声,那满脸的横肉都是跟着一颤。 …… 午睡之后,叶昭容是从屋里出来,妖娆的身姿沐浴在这阳光之下不自觉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就是一眼瞥到了坐在竹凳之上发呆的赵凌,上前问道:“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呢,大哥?” 赵凌是努着嘴,笑言:“我在想,今晚不会又要吃鱼吧?” 叶昭容闻言“哈”了一声,娇笑道:“怎么,既有鱼吃,又有佳人给你摘刺,你还心有不满啊?” 见赵凌没有回话,叶昭容是挤到了赵凌旁边坐下:“哥,说真的,你觉得相思怎么样?你对人家到底有没有意思?” 眼见着妹妹的一脸坏笑,赵凌是苦笑一声回应道:“你在说什么呀,昭容?我都是可以给相思当爹的人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意思不意思的。” 叶昭容闻言则是含笑而道:“哈,想当人家爹吗,那你可要先去问问人家的娘同不同意才行啊” ... 61 黑云蔽月,夜空无星,正所谓是:生死无常阴阳事,夜半正值索命时。庆阳县县衙之中,县令佟斌身坐在书房之中,手执着一张张田契地契,是阴沉着一张脸诡笑。闻得的敲门声,打开门后,就见手下师爷领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苍髯老者进入。 师爷关好房门点头离去,苍髯老者是立时之间一脸堆笑,作揖而道:“佟大人” 县令佟斌仰身靠住了椅背,也是堆笑道:“刘管家,本官可是等你好久了,薛员外想要的这些田契和地契全都在此……” 刘管家眼见之下是赶紧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了一把银票,塞在了佟斌手中:“这是我家员外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佟斌将银票拿在手中是喜上眉梢,一面将银票收好一面推笑道:“哎,只是教训了几个刁民,那都是本官的分内之事而已,区区举手之劳怎能受得了薛员外如此客气呢?” 刘管家闻言是赶紧奉承道:“这是哪儿的话,若非不是青天大老爷您主持公道,我家员外哪里能够那会这百亩良田啊,区区千两纹银实在不成敬意……” 就在二人说笑之时,是突然一股子阴风刮起,直接吹开了房门,刮灭了屋中的烛火。二人是被这一股子阴风所惊,还未有所反应就在眨眼之间,看见两道人影一闪而入站定在门前。这夜半更深之下,两个人鬼难辨的身影伴随阴风闯入,直接就将屋中的县令佟斌和管家二人吓傻在了当场。 这突如其来的两道身影进得屋后,是转头看向深陷在惊恐之中颤抖的二人。其中的一个是上前一步,阴森的笑道:“真巧,原来刘管家也在,省得我们哥儿俩再去别处找寻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县令佟斌颤抖着伸出手指是指向来人,然后就想到了什么,冲着门外就张嘴想要叫人。 佟斌是开口出声就要叫人,但不想在黑暗之中突然甩出了一根追魂锁链,锁在了佟斌喉间,连同佟斌那意欲呼救的求生欲念也一并扼住。佟斌是拼了命的用手抓着脖子上的链锁,挣扎着想要叫出声来,就连头上的青筋抖已然暴出,但遗憾的是任凭自己如何扯着嗓子来喊,自己的嘴里却只能支支吾吾,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月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刘管家这才看清了来人,直接就吓瘫在地:站在自己身前的是一个白脸笑面公子,头戴白色高帽,上写一见生财,身着白色锦衣,手持哭丧棒;站在笑面公子身后是则一黑脸恶汉,头戴黑色高帽,上写天下太平,身着乌黑华服,就是他手持的追魂链锁在了县令佟斌的喉间。眼见之下,这二人正如那追魂索命的无常一般打扮,莫不然,真的就是无常前来索命不成? 笑面公子撇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刘管家,然后是阴笑一声,从腰后拿出了追魂令,面向佟斌笑颜而道:“大胆佟斌,你勾结地方,鱼肉乡里,先是征收重税致使民不聊生,又是霸占强夺良家妇女,而后更是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闻言之下,佟斌是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盯着这前来索命的无常,但他根本说不出话来。笑面公子的笑容是逐渐狰狞,嘴里默念之后,手中的哭丧棒是突然之间阴魂缭绕,更从那缭绕的阴魂之中隐隐传出了阵阵鬼哭之声。 这哭丧棒伴随着阴风在佟斌的面前一扫而过,佟斌就是两眼一翻当即断气,刘管家见状是哆嗦了一下,一声尖叫后竟被吓得胆裂而亡。笑面公子矮身蹲在了刘管家面前,摇头啧了啧嘴。起身转头是拍了拍同行伙伴的肩膀。黑脸恶汉冷哼一声,是左手剑指竖于面前,闭目念咒之下,一阵青白色的火光一闪而现。 县衙中的一众衙役捕快闻得那一声尖叫,全都是烽火赶来,惨淡的月光之下,一黑一白两道鬼影是伴随着一阵阴风从那县太爷的书房之中蹿出,一闪之下直接窜上房顶,再一闪就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而由始至终,众人的眼中就仅仅看见了两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惊恐之下,一众的捕快衙役是冲进书房之中,但除却两堆被风吹而散的灰烬之外,不见有人。就在这时,县衙门外的鸣冤鼓声是咚咚响起…… …… 话分两头,说回五虎堂中。高原身坐书房之中处理堂务,将手上的账簿放下后,高原只觉身心俱疲。福伯敲门是送得参茶进来,言语高原道:“堂主,眼下可是又发生了两宗惊天大案,不知你可听说于耳?” 高原摇头,示意福伯是坐下细说。福伯坐定之后是深叹一口气:这两宗惊天大案,一是庆阳县的富户薛家被杀在家中,二是庆阳县县令佟斌和薛府管家刘强一同死在县衙书房之中。高原闻言后只道这两宗血案莫非有所牵连,福伯点了点头。 庆阳县县令佟斌和薛府刘管家全是被杀之后焚尸,没有一点痕迹,而那薛员外也是如出一辙的化成了飞灰;除此之外,就是在杀人现场之外,全都有人目击到了一黑一白的两道鬼影一闪而过…… 原来又是无常杀人案吗?想不到这几个月下来,七省巡捕都已出动竟是仍然没有结案,眼下又是死了一名朝廷命官,恐怕上面的那些大人全都急坏了,也亏得刘瑾能把此事硬压下来……高原是浅浅地喝下一口参汤,摇头淡笑。 …… 宋忠和吴双坐在院中下棋,高原出外见到是不觉好奇,这二人怎么有得如此雅兴?吴双闻言而笑,是为小五爷他闲来无聊,自己只不过相陪罢了。高原闻言而笑,心下明了:这位小五爷的月钱全都是被扣光光,口袋里比脸上还干净,这两袖清风之下是既不能去赌坊耍钱,又不能去酒铺买酒,再加上自己还不想练功,就只能在百无聊赖之下拉人下个象棋,来打发打发时间。 但还别说,高原这眼见之下是看到小五爷在棋盘之上占尽上风,杀得吴双丢盔弃甲。吴双是在连连摇头之下单手托腮,叹道:“不晓得,老狐狸他看到四弟带着弟妹前去会是个什么表情?” 宋忠闻言是颇有兴致的赶紧接言:“对对对,尤其是这位嫂子还大有来头” 高原眼见着吴双落子下马,也是淡笑一声:“大概是会被惊坐在地吧……” 高原言罢,吴双就是落炮大呼一声“将军”惊得小五爷直接坐在了地上。 在五虎堂中,方舟和百里红玉是素来晚起。百里红玉那边是喜欢赖床,而又没人敢惹;方舟则是经常性的为了炼制“七步**针”而熬夜,虽然从未提过,但身为长兄兼堂主的高原多少也心中有数,是以吩咐门人不得打扰。 是以此刻,方舟还身在卧榻之上酣睡。而宋忠烽火赶来就推门而入,一把就将酣睡中的方舟从床上提起。换做平时来讲,稍有动静,身藏暗器浅睡的方舟就会立时醒来,但是,自从这娶亲之后,方舟是怕身上所藏的毒针误伤枕边佳人便全数卸下,再加上连日来的熬夜和失眠,是在疲劳累积之下睡沉了过去,即便是被小五爷夹在了腋下之后,也仍然没有睡醒过来…… 宋忠把方舟直接带到了内堂之中,一把扔下之后就是怒含一口凉茶。方舟是被这一口凉茶激醒过来,睁开睡眼就见得怒目而视的宋忠。惊诧之后,方舟睡意全无,眼见着大哥高原皱眉身坐五指扶额,又见三哥吴双身在一旁也是眼带哀怨,再加上莫名而来的沉重气氛,是让方舟感到自己深陷在了云雾之中。 不等方舟开口询问究竟,宋忠就是劈头盖脸上前一顿痛骂:“本来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该小爷来过问,但是你太过分了,小爷实在是看不过眼。方舟,你个混账乌龟王八蛋,嫂子哪里不好,你竟然无端的让人家独守空房?” 方舟闻言心惊是更到莫名,还不等作出反应,又是听得吴双开口叹道:“四弟,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缘分得来不易” 方舟是被二人所言问得更加莫名其妙,得到机会才是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什么,我说舟哥哥,你还要跟自家的兄弟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宋忠闻言立时火起。 …… 而这一日碰巧,百里红玉是突发奇想的起得床来,打算要叫上众人早起散步,去游玩儿一番。到处寻人不见之下,从福伯口中得知人在内堂之中,大概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百里红玉只当是又有趣事发生,便欣然赶至,然后就见得宋忠指着鼻子在训斥方舟。 眼见着自己的舟哥哥不着外衫,又身坐在地的一脸委屈,显然是在受气。见状下,胭脂虎立时就火冒三丈而起,一步护到方舟身前就是双手一插,瞪圆了一双秋波大眼,一口银牙咬碎。 宋忠眼见之下立时矮了半截,方才问罪于方舟的气势汹汹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百里红玉是抡圆了手臂就要一个巴掌伺候,而小五爷的眼疾身法更疾,就在这一记巴掌还未打到之际,就是手捂着脸,拧身一记空中翻转愣将自己摔趴在地。 一巴掌打空,百里红玉的怒火无处发泄,当即一眼又是瞪向吴双,吼道:“双哥” 在一声嗔怒之下,吴双险些就滑坐在地,手忙脚乱的重新坐稳后,吴双是干笑着把脸扭向一边,眼色示意高原:怎么办呀,大哥? 高原是方额深埋掌中,摇手示意我不知道。但被百里姑娘眼见之后,又当即一声怒吼:“大哥你给我说说看,这一大早的,你们三个为何联合起来欺负我家舟哥” “……” 三人是解释了半天之下,总算是让方舟听明了始末,不过百里红玉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方舟则是起身将百里红玉抱在怀里,夸赞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只有你最向着舟哥哥。 虽是还在雾水之中,但百里红玉被方舟的这一声夸奖也是舒展了眉毛,甜笑起来。眼见着这位小姑奶奶娇声开始甜笑,高吴宋三人全都暗擦了一把冷汗。 “唉,红玉若是发起飙来,就是神仙也拦不住啊,不过我家的妹子还是笑起来最漂亮。”高原是笑叹一声。 “当然了,谁让红玉是我们众人心中的宝贝呢?”吴双也是赶紧接言而笑。 …… 弄明了缘由之后,方舟是重新穿上外衫又绑好头带,这才坐下身来,淡言:“其实扪心自问,从最初的邂逅之时,我就对妙颜心有所钟,结下这秦晋之好也绝非被迫。只是虽然这亲事结下,但就实际来说,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还准备什么呀?我的舟哥哥,拜堂成亲就入洞房了……”宋忠是嘴里疑问着,然后脑中灵光一闪,赶紧是扬着半边的眉毛凑到方舟身旁,奸笑着给了方舟一肘,心领神会而道:“后悔了吧,都怪你平时放荡不羁,要不要把陆大夫找来看看?” “找大夫……”百里红玉闻言疑惑了一下,然后赶紧是拉住方舟的手睁大了眼睛关切道:“舟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方舟眼见着宝贝妹妹投来的关切目光,是会心而笑,然后接言:“以前来说,自己只是一个留恋群芳的浪荡公子,之所以能够洒脱不羁,只因为那是大家的逢场作戏罢了。但是,这多少有些意外的娶得妙颜为妻之后,我意识到这不再是逢场作戏的随便玩儿玩儿,而是真正要负起责任来……” “记得当时,就在妙颜让我发誓毒咒的一瞬之间,除了想起怜雪之外,我更在突然之间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不安,我在害怕着,但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着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了很久,总算是明白了这不安的由来,那是源自于我对未来的恐惧,我这损阴德之人又能否拥有这一切?只佳人托付于我,我有能否负起这一生之责?不得而知啊……” 闻言,宋忠又是一句道:“我说舟哥哥,真的不用去找陆大夫吗?” “我找你个大头鬼啊”对于小五爷的不怀好意,方舟怒起,可惜扇子不在身上。 耳听着方舟的由心肺腑,吴双则是猛然间回想起了什么,直觉告诉自己,方舟所言的这一番话是在暗示着什么,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方舟言罢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高原才是问方舟可知“九天玄女神功”一事?方舟闻明之后摇了摇头,道:“妙颜从未对自己说过,想必这是百花渊的机密之事。不过,大哥你说妙颜她传功于丁香……这么说来,下一任百花夫人就是丁香那个刺头啦……” “刺头?”众人不解方舟之意。 方舟是笑言道:“那个丁香姑娘可是个一点就着的直肠子暴脾气,看来百花渊今后会很多事……” …… 百花渊中,丁香身站在荷花亭中喂鱼,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如画是上前关切,要不要叫樱桃过来?丁香摇头,哼道:“不用啦,大概是某个讨厌鬼再说本夫人的坏话吧。” 如画闻言则是一脸坏笑地问道:“那么是哪个的讨厌鬼呢?” 丁香一听此言,是立时之间一张俏脸通红,甩头道:“不知道” 丁香的红脸是惹得亭中女侍笑成一团,对此,丁香只能以新人百花夫人之尊冷声嗔道:“不许笑本夫人看哪个还敢笑,就拿她来喂鱼” 众女闻言这才是捂住了嘴,全都低身行礼:“是,夫人” 沉默了片刻后,丁香又问身旁的如画:“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莫问了,是生病了吗?” 如画摇了摇头,唉叹一声:“莫问在石牢里……” 丁香闻言不觉惊愕,如画则是努了一下嘴继续言道:“自从吴公子走了之后,莫问就常常一个人走到石牢里面发呆,有时会在里面抚琴,不过始终都是那一首吴公子留下的曲子……唉,问世间情为何物……” “……” 言罢之后,丁香示意众人退下,自己想要一个人静静。如画和众女是矮身行礼之后全部退去,只留下丁香一个人身站在荷花亭中。丁香转回头来,将目光洒在那波光粼粼的池水之上,恍惚之间,就见到那倒影着碧空的池水之中,映现出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眼见着熟悉的脸孔,丁香是回想起了自己接受百花夫人的花冠之时丽妙颜的所言嘱托,自语而道:“放心吧,妙颜姐姐,丁香会好好地守护百花渊的……” 而丁香心中的话语刚落,那池水中的一张笑脸就是转即而变,化为了方舟的点头含笑,单指一抹薄唇。眼见之下,丁香也是轻抹了一下自己的樱唇,娇嗔道:“哼方舟,你个讨厌鬼,你若是敢有负于妙颜姐姐,我决不饶你” 言罢,丁香是会心而笑。一晃又过数天,韩冬返回草庐继续与亡妻相守。而五虎堂中高原早已立下严命,禁止堂内众人再胡乱言语生事,方舟娶亲的热潮总算是悄然褪下,五虎堂中也算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翌日清晨,高原和吴双坐于偏厅之中,一边商讨堂务一边品茶,吴双是杯中未空,水瑶就赶紧蓄满,弄得吴双一惊。出声相问,水瑶却把脸扭向一边,娇笑着不答。见状,高原是拿起手中空杯在面前晃了晃,笑道:“司马昭之心啊……” 闻言下,吴双更是一脸的不解,而水瑶则是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忙言一句“茶水凉了,水瑶这就去重新泡上”,便赶紧跑开。眼望于此,吴双摇头莫名,询问高原也只是得到一句:戏言罢了,随便说说…… 堂务之事暂时告一段落,高原是问吴双关于方舟之事,自从弟妹入府以来,方舟日渐消瘦,精神也越发不济,总是神不守舍的就好像中邪一般。吴双闻言也眉头皱起,要说中邪的话是绝无可能,不过自己也多少听到了一点堂中的风言风语,说弟妹是什么狐狸精转世托生,会用妖术魅惑男人…… 高原闻言不觉笑出:“妖术吗?如此看来当时四弟纵欲过度吧,那我们俩作为兄长得好好的说说四弟了……” 吴双听罢也是笑出。就在二人说笑间,丽妙颜进得屋来行礼问安:见过两位哥哥 二人见状闻言之下全是一惊,赶紧起身相扶,不过手到近前又不约而同的全部收回。高原是神色尴尬的笑道:“都是自家人,弟妹以后是无需如此见外,否则就生分了……” 丽妙颜掩嘴娇笑一声入坐,询问二人为何事笑得如此高兴,自己也想知道。高吴二人对看了一眼,吴双便把堂中所传的风言风语一一道来。闻言后,丽妙颜是素手掩嘴娇笑不止,言道:“相公近来精神不济,乃是因为炼制七步**针所致,而炼制过程中不能见光,所以才每天熬夜,再加上最近失眠才会如此……” 二人闻言点头,而丽妙颜说罢则继续为了自己是狐狸精托生一事娇笑。吴双摇了摇头,心道:弟妹有得如此绝美笑颜,又何须妖术来魅惑人心?看来是堂中最近太过清闲,是以无聊之下,才会是非迭起。 丽妙颜是笑了好久才停了下来,脸颊微红下忙道自己失态,让大哥和三哥见笑。高原闻言也是一笑,然后才问道:“不知弟妹清早过来是为何事?” 丽妙颜思索了片刻,语出惊人道:“小妹是来要权” 这要权二字一出,高吴二人如遭雷击高原是在震惊之下,有些无言以对:这个弟妹果然不简单,不愧是曾为统领群芳的百花夫人不仅能够让风流不羁的四弟方舟倾心相许,更是能把众人毫无办法的宝贝妹子收得服服帖帖……此刻又直言要权是想把兄弟几人辛苦创建的五虎堂也据为己有吗? 眼看着大哥高原是抽动着眉毛说不出一句话来,吴双赶紧言道:“弟妹,我们这五虎堂创立以来一直都是只有男人,直到红玉到来以后,才逐渐开始有了女眷。但是红玉从来只想玩儿闹,对于堂务不问不闻,所以时到今日,堂务一直是由大哥一人独担,兄弟几人从旁协助……你突然来说要权一事,在这一时间实在是让大哥他难办啊……” 丽妙颜听懂了吴双的言下之意,是赶忙解释道:“大哥,你不要想太多,小妹所说要权,也只是不想每天闲来无事的就只做一个闲夫人,既然成为了五虎堂中的媳妇,多少也希望能为堂中做点什么……” “那个……弟妹,此事不急,容我思索之后再给你答复……”闻言之下,高原是暂松一口气。 “是,大哥,这事就有劳你了。还有就是小妹久居渊中,与一众姐妹们生活在一起,说话难免会直来直去的,如有冒犯,还请大哥和二哥不要在意。” 言明后,吴双是打个哈哈赶紧圆场道:“当然不会在意,弟妹有什么尽管直言就是。至于闲夫人,弟妹你不要多想,是为九天玄女神功天下闻名,日后难保不会需要弟妹出手,到时候只怕想闲也闲不下来了……” 闻得“九天玄女神功”,丽妙颜的脸色是由明转暗,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去。吴双见状不觉心惊,难道是自己失言?眼见之下,高吴二人不知再如何开口。许久,丽妙颜才是开口低言道:“其实,不瞒两位哥哥,小妹已是武功尽失……” 丽妙颜这一语虽然声低,但是带给高吴二人的震撼不亚于耳边炸雷之响。震撼之下,二人赶紧追问具体,丽妙颜又是想了好久才开口说明。原来这“九天玄女神功”需以处子之身修炼,然后一代传于一代,是代代相传,但破身即破功 “不过,我虽然还未破身,但在卸任百花夫人之时,已将全部功力都传给了丁香,所以……”丽妙颜是双手轻按在此刻嫣红的脸颊之上,继续诉说着原委,不过话说到一半,就见得高吴二人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一时之间,丽妙颜是直感有些莫名,难道自己的脸上写了什么不成? 还未破身?闻言之下,高吴二人是抽动着嘴角,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 眼见着二人的“诡异”目光,和那凝固在脸上的僵硬笑容,丽妙颜骤然红脸,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娇呼了一声就捂脸跑了出去。宋忠迎面而来,见得自家嫂子是赶紧来打招呼。结果被这位捂脸的嫂子一把推开,而眼见着丽妙颜捂脸跑开,宋忠是深陷雾水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这位嫂子除了喝醉酒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傻笑撒泼之外,平时都是又温柔又端庄又爱说话,但是今天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捂着脸跑开,她捂着脸难道在哭?那么推开我是为了不让我看见吗……宋忠是带着满心的疑问,迈步偏厅之中。 “喂,大哥嫂子他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宋忠是随口问着,然后就见得高吴二人坐在那里对视着“淫”笑。眼见之下,小五爷是扬起了半边眉毛,“看你们两个这不还好意的淫笑,难不成是大哥和三哥,你们两个欺负了小爷的嫂子?好啊,大哥你为长不尊,难道你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戏吗?再说三哥你,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满口的礼义廉耻难道全是骗鬼的?” 高吴二人是莫名其妙的被小五爷骂了个狗血淋头,吴双是听说丽妙颜哭泣,赶紧问宋忠怎么回事?不料又被宋忠反骂一句道:“还问小爷怎么回事,你怎么不问问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吴双是莫名其妙之下被骂的一时无口。高原回过神来后则是大喝一声,才把又要发作的小五爷给镇住:“混小子,不分四六的在这里瞎说什么?” “……” 说明原委之下,宋忠搔着后脑傻笑,吴双是苦笑着摇头,而高原则是长叹一口气。误会说明之后,小五爷双手抱肩,皱眉道:“嫂子是既温柔又善解人意,但方舟……却光顾着自己的那些个绣花针,居然让嫂子守活寡呢?不行,这事儿,我们得管管……” 62 方舟是疾步追上了自己的宝贝妹妹,而面对追身而来的方舟,百里红玉是在立时之间含泪而泣,一通“梨花带雨小粉拳”是全数砸在了方舟胸前,然后一头扎进方舟的怀中大哭不止。 “舟哥哥是坏蛋,呜呜……” 方舟任由着百里红玉的嗔怨而不发一声,只是轻轻地拍着宝贝妹妹的后背安抚着。许久,百里红玉才是哭出了满腔的委屈,一边抽泣着,一边继续埋怨着方舟:“舟哥哥,我不依啦,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来一个压寨夫人嘛?是不是你又不再疼我了……” 耳听着百里红玉的娇声埋怨,方舟心知妹妹所想,是将百里红玉紧紧地抱在怀中,安慰道:“放心吧,不管到什么时候,你永远都是舟哥哥最为珍爱的宝贝妹妹……” 二人说话间,丽妙颜是走到近前轻咳了一声。百里红玉瞥见丽妙颜前来,是抹了抹眼泪,然后娇哼一声转头就要走。 “站住,不许走”见状之下,丽妙颜是双手叉腰娇喝一声。 “哼,本姑娘为什么要听你的?”不过话虽如此,百里红玉倒是停了下来,站住不动。 “问我为什么?就凭我是相公的妻子,你的嫂子”丽妙颜的狡黠地笑着,眉眼之间颇有几分得意之色,看得百里红玉是眉头抽动了一下,恨得直咬牙。 “你你这个坏女人”眼见着对方的盛气凌人,百里红玉是狠跺了一下脚,娇呼一声。 对于百里红玉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丽妙颜是突然之间娥眉竖起冷笑一声,开口一句是柔声细语但却让人觉得声色俱厉,就仿佛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者威严,让人不得不听:“坏女人?坏女人又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嫂子的事实,还不过来请安” 在丽妙颜这一声之下,竟是让百里红玉低下了头,隔了好久,才是扭捏着嘟哝了一句道:“嫂子,嫂子的,人家不喜欢这么叫嘛……” “这样啊,反正你叫相公舟哥哥,那你就叫我做妙颜姐姐吧” “妙……妙颜姐姐……” “我听不到,你要不大点声,我可就把你的舟哥哥给抢走啦” “唔,妙颜姐姐,不许你抢走我的舟哥哥” “乖,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眼见着二人有争吵变成了相拥说笑,方舟是眉毛抽动个不停,对眼前所发生之事只感到莫名其妙。而眼望着方舟一脸莫名的矗立在旁,丽妙颜是娇嗔一句道:“快走快走,不要像根木头似的戳在那里,打扰我们姐俩的体己话” …… 再回到正堂之中,兄弟四人是寒暄之后,吴双转头看过后,唯独不见水瑶故而疑问。闻言之下,高原是淡言一声:“大概在为某人画眉吧” 话音刚落,就是见得水瑶端茶而来。 “说曹操曹操到”高原摇头淡笑道。 水瑶放下茶壶之后是赶紧依序为众人倒茶,待到吴双之时,水瑶更是双手直接奉茶到吴双面前,不过吴双还未开口,宋忠就是冒出了一句道:“对了三哥,听红玉说兄弟走了之后,你可是每天都和一个美貌女子在一起品琴笙歌,不知可有此事?” 小五爷这存心不良的一语之后,是让堂中的气氛立时带上了几分尴尬。不过,吴双并未听出宋忠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去注意众人脸上的阴晴变幻,只是接过茶来淡言一句:“莫问姑娘的琴艺超群,真为不世之才女,那几日的品琴论道之下,让我也是受益良多……” 高原闻言松了一口气,水瑶也是安下心来:看样子,公子与那莫问姑娘也只是作为曲中知音而已。唯有宋忠闻言之下是一脸的失望预期的热闹没了,就连心机也枉费了。 吴双浅尝一口杯中清茗,是又接言道:“话说红玉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四弟过去好半天了,就连弟妹也过去了,可千万被再闹出什么岔子……” 宋忠接言一声笑,手指着大门道:“问一问舟哥哥不就都知道了吗?” 众人闻言望去,就见方舟是有些木然的迈步进来,然后是再度被那门坎儿绊摔在地。吴双赶紧扶起方舟坐下,关切之后,众人是赶紧询问方舟。简言之下,众人松了一口气。高原不禁是摇头慨叹:“这个弟妹真不简单,真不愧是百花夫人” 茶水喝尽之后,水瑶端盘离去,就在出得门口之时,是特意的回望了吴双一眼,然后就步得方舟的后尘,也被那门坎儿绊倒在地。听一声娇呼伴随着茶壶碎裂之声,吴双又是起身赶紧过去相扶。被自家公子相扶之下,水瑶是埋怨自己太过笨拙,又让公子操心。 眼见之下,宋忠是扬起了半边眉毛,问向高原:“要不,咱们把这个门坎儿给锯了吧?” …… 考虑诸多之后,众人决定对于方舟娶亲一事不做声张,终究是丽妙颜的身份太过特殊。但是这堂中一场大宴则是必不可少。 上得酒桌之上,众人是有说有笑的一片喜气洋洋,眼见着丽妙颜为方舟夹菜喂饭,高原吴双的不约而同地瞥眼扫向单手托腮的百里红玉。百里红玉倒是没什么不对,是一如既往的将筷子夹向了桌上的鱼尾之肉。眼见之下,高吴二人微微松下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不过没事就好。 宋忠心情大好,拿起酒碗满上之后,是起身来到了夫妻二人身边,坏笑道:“我说嫂子,你怎么可以光顾着和舟哥在这里郎情妾意的,而把我们全都撂在一旁不管呢?” 丽妙颜闻声一愣,fèng眼环顾桌上一圈,这才是明白过来,忙言自己不懂礼数,当下是叫人拿来一口大碗满上,敬酒道:“大哥二哥还有三哥,请恕小妹笨拙不识礼数,在这里小妹就先干为敬” 说罢,丽妙颜就是朱唇叼在碗口上,仰头一饮而尽,看得高韩吴三人一愣。而丽妙颜一碗饮罢,是一抹嫣红拂面来,不过又是满上一碗敬给了惊愕中的小五爷。小五爷见状之下是忙言嫂子客气了,自己唯有以坛为敬啦。 酒过三巡之后,丽妙颜是嫣红拂面fèng眼含春,先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娇笑不止又是拉着百里红玉在一起说东说西,聊得不亦乐乎。见状之下,宋忠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整晚都在若有所思的方舟,当下是心**计转头问向丽妙颜道:“我说嫂子,你可不能只顾着与小姑子说话,又把我家舟哥哥冷落在旁啊” 丽妙颜闻声之后是娇笑一声,然后嗔道:“不管,今晚我就要和小姑同睡,好好的说说体己话” 宋忠闻声立刻奸笑更盛,赶紧追问:“那俺家四哥咋办呀,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耳听着宋忠的心怀不轨的存心套话,韩冬一声笑出道:“还能怎么办?四弟今晚就抱坛而眠吧” 言罢,众人笑。 …… 夜凉如水,月弯如钩,晚宴散去之后,转眼已是三更。 高原站在回廊之中是睹月思人,月弯如钩勾起相思之人的相思之泪,高原深锁着眉头心念着下落不明的伊人若雪,不禁摇头一声慨叹:“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高原一句念罢,就是听得身后有人接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闻声望去,就见一个酒坛迎面是旋转飞来。高原接下之后,再度看去就是见得韩冬靠坐在廊柱前提酒示意:“劝君频入醉乡来,此是无愁无恨处。” 高原看罢是苦笑同是断肠之人啊。 百花夫人在荷花亭中喂鱼,此刻是深蹙着蛾眉,心有不悦:哼,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是又让你摸,又让你亲,还让你抱……为你如此的花费心思,但你若要有负于我,我决不会善罢甘休,我要你……。 樱桃是未见其人就闻其声,百花夫人大老远的就听见樱桃喜声大喊着“丽姐姐丽姐姐”见樱桃如此的高兴,百花夫人含笑疑问。而樱桃一过来是将那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麒麟佩亮在了百花夫人的面前,喜道:“方相公双目复明,更有定情信物在此,恭喜夫人双喜临门” 百花夫人闻声后是在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不过转瞬即逝,就连原本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把玉佩还回去吧” 樱桃不解百花夫人之意,但追问之下,百花夫人也只是扭头继续喂鱼,不做回答。樱桃顿时蔫儿了下来,低耸着头是转头就走,然后就一头撞进了方舟的怀中。 “方相公?”樱桃抬起头来,有些惊讶。 方舟淡然点头,是从樱桃手中拿回了玉佩,转头面向那背身撒饵的婀娜佳人。“这送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夫人何故如此冷漠?” 闻言之下,百花夫人回过头来,fèng眼流转之下是眼带哀怨,斜扫着手摇折扇的白面郎君。方舟的双目已然无恙,那眉眼之间的清澈动人就如秋水流盼,此刻正是脉脉含情地盯着自己。 百花夫人将手中的饵食全部洒下之后,才是冷冷地走到了方舟的近前,冷眼相向之下又冷言而道:“妾身受不下先生如此的厚礼,还请先生收回吧。” 言罢,百花夫人是转身就走,而方舟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就抓住佳人之手,道:“夫人留步……” 百花夫人转过头来就是冷言一声:“先生,请你放手” 方舟闻言是凄然一笑,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双目深情凝望,将那麒麟美玉拿在了面前,道:“这块麒麟佩,是义父他赠予我手,希望我能送给心爱之人……只是如今我所爱伊人不愿留下此物……那么我留之也是无用” 方舟说着又是扬手一撇,将那麒麟玉佩扔到了池水之中。荷花亭中的一众女子全都被方舟的这一举动所惊,就连百花夫人也是惊愕在场,眼望着玉佩沉入水中,百花夫人又转回头来,眼含不解地望向方舟。 “留不住佳人,留它也无用,但至少在这缘分将逝之时,还请夫人留下你的名字,让不才把它刻在心头之上……”方舟说话着是将佳人素手挪放在自己的心头之上。 四目相望之下,许久,百花夫人才是淡言开口:“我叫丽妙颜。” 听得佳人真名之后,方舟这才放下了掌中素手,任由着佳人莲步远去。但就在百花夫人适才走出那千回百转的石桥,就是听得背后的方舟一声叫名。 “丽妙颜” 闻得叫名之下,百花夫人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转回头来,就是惊圆了一双fèng眼。见得方舟以指甲划破了右掌,然后是单膝跪地,举起右手向天,而那右掌之中竟是凭空出现了一块麒麟美玉 “天地为证,以此染血白玉为凭,我方舟愿与丽妙颜订下三生之约,是为冬雷震震夏雨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方舟这跪地一语之下,让荷花亭中的一众女子全都是惊愕在了当场,百花夫人在闻言之下更是全身都开始颤抖不止,缓缓的转过身去,是纤手轻抚着胸口的起伏,不禁泪下两行。 许久之后,百花夫人才轻轻地抹去泪水,再度冰冷起了一张脸,是微蹙着眉头转回头去,却又是含笑娇嗔了一句,道:“还不快扶他起来” 言罢,百花夫人转头跑开。众女反应过来之下是娇声欢呼连成一片,丁香是走近前来对着方舟“怒”哼一声,然后扭头走开。樱桃是把方舟手中的玉佩拿下,左右观瞧:“这是真的假的,奇怪了,刚才明明看你扔掉的?” 方舟淡笑一声道:“当然是真的,佳人常在我心,对于重要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曾扔下。” “那刚才你扔水里的是什么呀,我明明见到有水花溅起的……”樱桃是一边继续问着,一边为方舟包扎起还在流血的手掌。 “只是一颗祈愿的真心罢了。”方舟说罢是侧眼瞟向那从水中漂浮出来的一纸黄符。“樱桃,这块玉佩,就有你带我交给夫人吧。” 樱桃是摇了摇头,娇声道:“才不要呢,你还是留着自己交给丽姐姐吧” …… 喜事定下之后,百花渊中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在群芳围簇之下,二人是一拜天地,再拜历代百花夫人。而吴双在惊愕之中被一众女子架到了百花大殿之上,作为长兄接受两位新人的奉茶拜谢。 花前月下,方舟是伸手邀接佳人之手,道:“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丽妙颜也是素手相接,道:“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海誓山盟之下,夫妻二人对拜…… …… 三日后,在群芳相送之下,洒泪相别。别过昔日的姐妹,丽妙颜接过良人手上的脸帕,拭去眼中清泪。夫妻二人是执手同行,而走在二人边上的吴双是摇了摇头,颇有微辞道:“唉,没有明媒礼聘,没有大红花轿,甚至连fèng冠霞佩也没有……真是委屈你们俩了,我这做兄长的实在是过意不去,回到五虎堂后再补办一个吧” 丽妙颜闻声摇头:“三哥不必如此,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无需在乎太多的世俗之礼,是否有那大红花轿和fèng冠霞佩并不重要,对妙颜来说只要有得郎君情义真,足矣……” 言罢之下,夫妻二人是挽手而笑。不过笑后,方舟是又努嘴陷入了沉思。而听得自己的弟妹都不在乎,吴双也只能是苦笑一声聊以自嘲。 …… 五虎堂上,面对着方舟带回的倾世佳人,上至高原,下至堂中众人是无不傻眼。众人在惊讶之余议论纷纷,尤其堂中的一众女婢,更是喋喋之下没个休止。有的是道这下没机会了,有的则说也不尽然,至少做个侍妾还是有可能的,反正没人会相信风流玉面虎此生只娶一个…… 高原是身坐在主位之上五指扶额,眉头抽动不停,心下翻腾不休:虽说是事情莫名的圆满解决,但这结果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一时间如何接受得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方舟是若有所思的心不在焉。丽妙颜矮身行礼言道:“妙颜拜见两位哥哥” 闻言之下,高原和适才出关不久的韩冬是赶忙过去扶起。 “弟妹,万不可行此大礼,为兄实在是承受不起……”高原的表情微妙的言道。 宋忠在旁看了片刻是之后是心明眼亮,赶紧是一记猛虎下山式,扑倒在未来嫂子的面前道:“小弟宋忠是五体投地来给嫂子请安” 百里红玉是盯了丽妙颜半晌之后,冷哼一声就是气鼓了一张脸转头离开。见状之下,高原等人赶紧让方舟去追,方舟闻言之下一愣,吴双也赶紧过来催促方舟,催言红玉若是再度出事,就唯你是问方舟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之后只转头追出,不过出门之时是被门坎儿绊摔了在地。 见状之下众人是想笑也笑不出来,而丽妙颜则是深深地蹙起了娥眉…… 方舟躺在床上苦思,仔细的梳理着自己被抓来百花渊后的每一件事情。百花夫人似乎一直都在试探于自己:先是把自己不闻不问的放到一边,再是永秀公子的的出手相试,之后又是莫问的以色相诱,再然后更是花样繁多……而自己也是完完全全的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的煞费周章之下,真的就只是为了我这一句三生之约吗?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方舟思索之间,丁香是推门而入来找方舟,眼见着方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话也懒得再说一句,便是直接过来伸手就要拽方舟起床。但是丁香却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手伸出之下,竟是被方舟顺势借力,拉上床来压在身下。 丁香的一张脸是立时间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火红苹果。方舟虽不能视,但将丁香压在身下后就是侧耳倾听着声音,准备取笑,却不料丁香在一愣之后便是推开自己。然后,就是闻得拔剑之声,是以方舟坐起之后便一动不动,等待着丁香的剑锋指来。 丁香在羞愤之下,是拔剑直指方舟,不过却在含泪怒哼一声之后,弃剑而走。耳听着丁香跑走的脚步声远去,方舟摇了摇头叹道:还是一样的急躁脾气,捉弄她屡试不厌,不过丁香她仍然没有举剑伤我,可见是百花夫人的密令仍在……是不能伤我一丝一毫吗? 回想起最初的赠金离别,百花夫人那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笑,再到百花渊中一睹佳人芳容,之后又在雨夜之下剪烛夜谈,共话那百花夜雨。方舟是感到心中一阵的悸动,不觉摇头傻笑道:“子曰,遇美人岂可交臂而失之?只是时至今日,我还不知道佳人的名字,而丽歌会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 百里红玉听闻了毛若仙嫁人,好奇心起便是将此前的闷闷不乐全部一扫而空,不过追问之下,宋忠却是奸笑一声:具体的去找大哥,大哥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百里红玉闻言点头,便是在堂中急找,结果遍寻不见。抓人询问之下,才知道高原推说有事外出。 “哼,想甩开本姑娘,没那么容易”百里红玉娇哼一声之后,便是一头追出。 堂中众人见状全都是捂嘴偷笑,而宋忠则在此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道:“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还不赶紧干活去” …… 高原来到江边,身立在河岸之上是俯瞰着脚下的碧波寒涛,心中也随着波涛而翻滚不停,不禁深叹。一声叹息后就是听得身后有人在与自己打招呼,回头望去,原是卖梨的小四。小四是笑言高原,要不要来个梨子解渴? 高原一笑之下是拿过梨子,便是伸手想要摸钱。小四见状是赶忙推说不用,平日里多得高爷您的照顾,只是一个梨子哪里能和高爷您要钱呢?二人是不由对方分说的开始了你推我让,然后就是听得一句娇声: “既然要送的话,本姑娘也要一个” 高原闻声之下是立马变脸,嘴角开始抽动个不停;而小四一见百里红玉前来,赶紧是点头哈腰,将果篮迎上,是为姑娘想要多少就拿多少。眼见着百里红玉专心挑着梨子,高原是后撤了两步便想要逃跑,不想却被百里红玉的背后长眼,一把就拉住擒下。 见百里红玉面色不善,小四是嬉笑着后退跑开。百里红玉是逼问高原道:“哼,大哥你说自己有事外出,原来有事就是和小四在这里练推掌,本姑娘也要玩儿” 面对着宝贝妹妹的咄咄相逼,高原是无言以对,只得低头认输……身坐在江边的大石之上,百里红玉是把自己手中的梨子全都啃得一干二净,抹了一下嘴后娇叹一声道:“哎,原来若仙姐姐嫁给了那个鬼面神捕啦,可是听说他长得好丑呢?” 高原闻言而笑:“不是鬼面神捕是铁面神捕才对,再说人家长得也是仪表堂堂,只不过是在追捕鬼盗的时候,被那鬼盗用火云金刚掌灼伤了侧脸而已……” “鬼盗,就是那个在皇宫里面偷了刘瑾宝贝的那个?”百里红玉闻言是纤指托起下颌而问。 眼见高原点头,百里红玉又是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秋波流转道:“说起来,都说那鬼盗去偷了刘瑾的宝贝,可是说来说去,这宝贝到底是个什么呀?” 百里红玉的疑问是让高原无言以回,毕竟这太监的宝贝还能有什么啊? 眼看着高原的脸上变颜变色,但是嘴里支吾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来,百里红玉一头顶向了高原,开始撒娇:“我不依,我不依嘛,大哥你快点告诉人家啦” 高原是被捂着被银冠装疼的鼻子,回道:“什么宝贝大哥也是并不清楚啦,只知道那个鬼盗是在之后又偷入少林,窃取了火云金刚掌,而少林方面则是派出了火云僧前去追回秘籍,不是还在半截岭和宋忠打了一架吗?” 百里红玉闻言是“唔”了一声,不再说话。高原接言:“常言道,美女爱英雄,神捕之名也算是威震江南,据说是若仙妹子对神捕一见钟情,而神捕本人最开始是以形貌丑陋来推脱,但若仙妹子一把抓过神捕的手臂就是银牙咬下,是为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就必须负责到底,美人的威逼之下,神捕也只得就范……” 高原说罢摇头而笑,而百里红玉则是一把抢过高原手中的梨子怒咬一口,道:“这个梨子和本姑娘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是本姑娘的啦……” 高原见状又是摇了摇头,原来这若仙妹子拿下神捕的绝招是出自我家红玉。 …… 百花渊中,樱桃为方舟拆去蒙眼的裹布。方舟缓缓地睁开眼睛,是顿感眼前一片模糊,隐有刺痛之感。樱桃闻言是把手掌晃在方舟的眼前,询问方舟能否看见。不过眼见着方舟的目光仍旧呆滞,樱桃是把俏脸顶到方舟面前,仔细地查看,嘴里还不停的叨念:“这不可能啊?” 不觉之下,樱桃是和方舟的鼻尖都几乎顶到了一起。天赐良机之下,方舟是偷偷伸出一只手轻碰了一下樱桃的肩后,樱桃以为身后有人,下意识的就要转过头去,然后就被方舟一口咬住了耳垂儿。 “哎呀”樱桃被方舟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跳,一把推开方舟之后,是手捂着耳朵眼中含泪,一脸惊恐地盯着嘴角含笑的方舟。眼见着方舟的双目有如秋波一般的明亮映人,樱桃这才意识自己是被人“调戏”,当下是挥舞着粉拳上前一通捶打,嘴里也是没有忘记跟着“狠狠”地埋怨一番。 数日没有见百花夫人,方舟是问自己已然复明,不知何时可以再见佳人?而樱桃闻言却是娇哼道:你既然对夫人无意,那还见来干什么? 我对夫人无意吗?人生在世,能得一位佳人是挖空心思的示爱于自己,本该夫复何求?可是为何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难道是要让缘分再度从手中溜走?不,这回我宁可犯下过错,也不能就此错过……方舟想罢是摇头一声长叹,淡笑道:“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哼,文邹邹的,不懂你说什么?”耳听之下,樱桃是扁起嘴来又娇哼一声,假装不懂。 “那这句你总该懂了吧?子曰,遇美人岂可交臂而失之?” “懂啦,不过……” “还不过什么?” “你还不够诚意,就拿这个作为信物吧”樱桃说着是从方舟的腰间摸走了那块儿白玉麒麟佩,然后娇笑着转头跑出。 见得麒麟佩被人拿走,方舟是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但樱桃却早已跑出了门外。无奈之下方舟只得是收回伸出之手,从腰后拿出折扇缓缓地展开,眼望着百花丛中那一只飞舞的蜜蜂,方舟是一抹淡笑挂在嘴角:“也罢,命当如此” 64 眼望着方舟陷入沉思之中半天不说一语,吴双不觉得有些担心,连连追问了好几声后,方舟才是回过神来。 “四弟,四弟,你没事吧?”吴双深深地感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方舟紧锁着眉头,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回道:“没……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吧,最近思虑之事太多了,所以连白发都开始往外冒了……” 吴双摇了摇头表示不信,方舟的语气太过生硬,他在隐瞒着什么……“四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你不要再隐瞒了,有什么说出来让为兄来与你一并承担” “真的没什么,大概只是借法有些过头了吧,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三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方舟说着是蹭步到墙边,扶墙离开。 “借法有些过头?”眼望着方舟离去,吴双是在嘴里叨念着,“是借法过了头才长出了白发吗?那之前为何又说自己是思虑过度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倒底有什么话是不能告诉我的?” …… 又是一日清晨,简单的准备之后,百花夫人是手扶着方舟带着一众女子十数人去外出郊游。一路之上女子之间有说有笑,不过方舟却少有言语,百花夫人看在眼里是不觉疑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先生如此的郁郁寡欢?” 方舟挤出一丝笑容,淡言:“没有什么,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 耳听着方舟的搪塞,百花夫人是不觉蹙起了娥眉,但并没有再继续追问。樱桃是眼望到路旁的草丛之中长有一株药草,当下娇笑一声,采得药草回来是赶紧追上人群。 清风拂过之下,吹起了方舟的头发,让从后追来的樱桃一眼就看见了满头乌发之中了一根根银丝。樱桃是不觉有些好奇,笑道:“方相公你这么早就有白头发了,看来在之后的药膳之中,可要为你加上一味何首乌了……” 众人闻言之下,除了丁香和百花夫人以外全都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方舟闻言一愣,片刻之后是有些生硬的笑道:“还是换成黑芝麻好了,否则那药膳的味道非得要人老命啊” 众人闻言嬉笑,丁香则是冷哼一声:“的确是要人老命呀,谁让你满肚子坏水儿的,活该老得快” “哎,此言差矣,不才这肚子里满满的可不是坏水儿,而是墨水儿才对”方舟闻言之下不觉苦笑,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欢喜冤家,“不才只听说过红颜易老,可是从来没有听过白脸易老……” “不才不才,既然你满肚子的墨水,何必要说自己是不才?白脸黑心,你就是那白脸奸臣曹操”丁香声如利剑,再度将话头化作利刃反刺回来。 “呵呵,曹操吗?不才若是曹操的话,那么丁香姑娘你可要快点嫁人才好” 方舟言语之后,又是引得众女哄笑,就连百花夫人也素手掩嘴娇笑着。只有丁香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我要快点嫁人啊?又关曹操什么事啊……” 如画好容易忍住笑,上前来拱了一下丁香,道:“丁香姑娘嫁不嫁人,当然要关曹操的事啦难道你不知道吗?” 丁香是蛾眉蹙起,斜睨着如画言道:“知道什么啊?” “呵呵……”如画娇笑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摇头吟道:“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 虽然如画极尽暗示,却无奈丁香仍旧不懂,不得已之下,如画是狠狠地一拍丁香:“哎呀,我的笨姑娘,都说曹操最喜欢夺子,所以才说让你赶紧去嫁人” …… 欢声笑语之下,不觉已是日上中天,众人觅得一片林荫,便是围坐休憩。眼望着不与众人在一起调笑的方舟,丁香心觉有异。原本是漫无目的的到处游玩,可是每遇深水河流就停,而停下之后,就是见得方舟手拿着一个不大的小葫芦在灌水念咒,然后又摇头倒掉,不知道是装神弄鬼的又在搞些什么名堂? 疑惑之下,又见得方舟来到附近的河边,拿出了葫芦开始装神弄鬼,而百花夫人则是跟在方舟身旁,笑颜之上又是高兴又是好奇,不过手上却是紧紧的相扶着,似乎在担心着方舟会一不小心掉进河里。 除了方舟在莫名其妙的装神弄鬼之外,樱桃也没有闲着,是身背着竹篓,在草丛之中不停地翻找着药草。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不久之前还在百步之外,眨眼之间就蹲在了丁香旁边。丁香是对方舟颇有着怨言,见得樱桃过来,问道:“这方舟莫名其妙的让我们给他找个空的葫芦,结果就是为了到处玩儿水吗?” 樱桃对于方舟的葫芦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回了句“不知道”,然后是接着去忙自己的。只剩下丁香一人继续疑惑着埋怨着…… …… 石牢之中,莫问又来抱琴相会,吴双是有些意外,因为这抱琴的佳人平常都是晚上才来。相问之下,才知道是百花夫人出游之故。 一曲弹罢,莫问相邀吴双与自己琴笛合奏,吴双欣然答应。连奏三曲之后,吴双是深深的被莫问的琴艺所折服,盛赞莫问艺高人美,原以为这普天之下真正能与自己琴笛合奏的就只有四弟方舟一人,竟想不到能在此处遇得一位红粉知音 耳听着吴双将自己比为知音,莫问是一抹嫣红拂面来,娇声自谦道:“奴家这几分薄才,哪里敢与方先生做比?公子你抬爱奴家了……” 吴双摇头笑言:“姑娘不必自谦,舍弟虽然天资聪颖,对于琴曲也是颇有造诣,不过与姑娘的相比之下,实在是逊色太多。” “公子太过谬赞奴家了,你就不怕方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吗?” “四弟为人洒脱,从来不会计较这些,即便是知道了也绝对不会生气,不过……”吴双说着是停了下来,陷入到沉思之中。 见得吴双半天不再言语,莫问是出言疑问:“公子,不过什么?你可是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停下来了?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啦,”吴双闻言之下是回过神来,“只是想起了舍妹红玉,方才我说四弟的这些话若是被红玉听到,她一定会指着鼻子来找我兴师问罪……” 眼见着吴双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莫问是眼带娇羞地偷看不停:“就是那位身着苗装,每天都闹个不停的百里姑娘?” “正是……” 一说到百里红玉,吴双是话匣子大开,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有关着百里红玉的趣事种种,语不停休之下更是眉飞色舞。而莫问则是在一旁安静的含笑聆听,不过听着听着,莫问脸上的笑容就逐渐的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怅然和心伤。 莫问注意到了吴双每每说到百里红玉之时的真情流露,眼望着那放光的双目,莫问深深的意识到,吴双对待百里红玉的感情是远在兄妹之上发觉到面前的倾慕之人早已心有所属,莫问在心伤之下,不觉泪流而出。 吴双说得兴起,不过瞥眼之下扫见了佳人泪流,停下声来赶紧问询。莫问拭去了眼中泪水,只道是自己听公子说得高兴,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听明之后,吴双松下一口气,莫问是又言道:“公子对你的红玉妹妹真好” 吴双闻言淡笑一声,是起身踱步有三,仰头而道:“当然,因为红玉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我愿意用一生来将她守护……”百花夫人身在百转石桥之上撒饵喂鱼,而方舟则身坐在荷花亭中沉思。樱桃是随侍方舟在旁,眼望着方舟皱眉深思,询问方舟为何不同夫人一起去喂喂鱼说说笑? 方舟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夫人很喜欢养鱼吗?” 樱桃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这池子里的鱼是以前就有的,我们一直在养着……每天喂喂鱼也蛮有意思的,尤其是一把饵食扔下,就看到水里乱成一团。” 二人说话间听得人言,池水之中似乎是有鱼翻白了,赶紧把它捞上来。方舟看不见具体情况如何,不过耳听之下,也猜道是一众女子在手忙脚乱,而且听声音似乎是忙得不亦乐乎。 百花夫人撒完饵食是坐回亭中,脸帕轻拭额头香汗,淡品了一口茶后,笑声言道:“虽非冰镇,不过这茉莉花薄荷清茶,解起暑来仍然不失一流。” 百花夫人言罢,亭中随侍的女子也是点头应和道:“不错不错,的确一流” 负责捞鱼的女子来报,翻白的鲤鱼全部打捞完毕,一共一十三条。百花夫人点了点头,吩咐将鱼葬到花园之中。 “唉,可惜这池中的锦鲤已是越来越少……”百花夫人是一声哀叹,静静地拿起茶杯。 “不知……这鱼会有淹死的吗?” 方舟是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惹得亭中女子一阵嬉笑:“方先生真会说笑,这鱼怎么可能会淹死嘛?” 丁香也是嬉笑不止,而且是笑得最欢:“我看淹死的不是鱼而是你” 百花夫人对于方舟这一句看似无脑的说笑,并未笑出,反而是在心中开始忖度方舟的言外之意。眼见着方舟的嘴角淡含着一抹微笑,百花夫人在心中猜得一二,挥手示意亭中女侍退下后,嫣然问向方舟:“难道说,先生是想要淹死王霸天?” 眼见着方舟点头不语,丁香是不觉蹙眉,展开了手中的卷轴,哂道:“这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王霸天善于泅水,你还想要淹死他,该不会是脑袋进水了吧?” 樱桃虽然不知方舟心里所想,但却对方舟深信不疑:“话说,这淹死的可都是会水的哟,我说的对不对,方先生?” 方舟闻言点头,而丁香则是冷哼一声,不屑道:“难道那王霸天还会跳河自杀呀?” 耳听着二女一旁争论,方舟伸手执向佳人:“不知夫人是否愿意,陪同不才在这百花渊中游山玩水一番?” …… 黄昏时分,莫问手提饭篮是入得石牢之中。吴双见状之下颇感意外:“莫问姑娘,你这是?” 莫问行礼之后,嫣然回道:“奴家是来侍奉公子用膳。” 有道是盛情难却,吴双也不好再作推辞。不过习惯了水瑶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后,对于莫问亲为自己倒酒夹菜,吴双倒也未作多想。言笑之间,莫问是言语吴双,想要再度地共研音律。吴双闻言答应,是为乐意之至。 待到入夜之后不久,佳人又是抱琴而来。眼望着怀抱丝桐的佳人,吴双自是欣喜不已,但更让吴双惊喜万分的是,佳人送还了清心鸣翠笛。而莫问眼见着吴双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也是不觉莞尔。 丝桐摆好之后,莫问照旧又是躬身一礼,然后是纤指抚弦,奏响玉碎琼音。耳听一曲相思念罢,吴双点头称赞。 原本会以为佳人一曲弹罢会再来一曲,却是不想莫问竟起身莲步款款地走到自己面前,脸上写满娇羞,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未说出口,反而是淡含着娇笑又转头看向一边。眼望着佳人的欲语还休,吴双不觉疑问。 但是面前娇羞的佳人,仍旧是欲言又止,扭捏了好久才娇滴滴地问了一句:“不知道公子,可曾听懂了奴家的曲中之音?” 吴双闻言不觉一愣,对于莫问所言的曲中之音感到些许的莫名。就在疑惑之际,是听得石牢的门开之声。二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就见得方舟单手扶墙,缓缓地移步下得石阶而来。 眼见着此刻目不能视的四弟独自前来,吴双心下是不觉得有些担心,赶紧询问道:“四弟,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樱桃姑娘呢,连丁香姑娘也没在吗?” 方舟闻言是停住了脚步:“樱桃大概还在忙着煎药吧,至于丁香姑娘……一见到我就躲得老远。” 吴双是摇了摇头而笑:“那么你就自己一个人摸过来了?” 方舟歪了一下头,笑言:“算是吧,方正来回地走过几次后,我已是轻车熟路。不过,小弟虽是独自而来,但是三哥却不是独自而处啊……莫非是夜会佳人,小弟来得不是时候?” “先生又是言笑了,奴家来会公子只是为了送还玉笛,既然先生和公子有话要谈,奴家先行告退。”莫问说罢行礼,是转头含笑抱琴离开。 方舟耳听着佳人离去之后,是转头问向吴双道:“子曰,遇美人岂可交臂而失之?三哥,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佳人离去?” “比起佳人的离去,为兄更在乎你这子曰的子,是出自哪家?” 方舟闻言是摇头慨叹一声:“唉,既然是小弟所言,当然是出自风流儒雅二公子之家喽。是为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三哥,莫问姑娘人美艺绝,你可是艳福不浅啊” 耳听着方舟的调侃之音,吴双是淡笑反问道:“比起四弟你的艳福,为兄又算得了什么?” “艳福吗,只希望自己不是无福消受就好……” 吴双听出了方舟的所言颇有无奈之意,是以疑问:“何出此言?”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由始至终自己都在被人算计着,而我却始终没能找出反制之法……” “四弟,你也不必太过纠结,既然已经深陷其中,不若是淡然而处,既来之,而安之……” “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关于王霸天一事有想法了吗?” “算是有吧……” 言罢二人陷入沉默,半晌之后,方舟是转头准备离开,吴双也未出言挽留,只是在目送之下,突然瞥见了方舟的脑后竟然生出了几丝白发。疑惑之下,吴双是叫住了方舟疑问:“四弟,你的脑后是什么时候长了白头发,之前明明没有的?” 方舟闻言之下,也是不觉心惊。惊愕了片刻之后,方舟是眉头抽动着,言语生硬地问道:“三……三哥,我的脑后是真的生出了白发吗?” 对于方舟的惊愕表情,吴双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得是皱着眉毛点了点头。 百花夫人言罢是带众离开,只剩下华山的四人守着齐文远的焦尸。 那二人是含泪问向华祈良:为何非要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去为师父报仇?事情在明显不过了,分明就是百花渊杀人之后毁尸灭迹 华祈良深叹一口气是紧锁着眉头没有回话,严超则是道明了关键所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师父是被百花渊所杀,而且尸体已成焦炭,没有办法再取证;再加上昨夜大雨,更是湮灭了所有的痕迹线索,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那她们也脱不了干系” “没错,师父是死在百花渊中,一定是她们下的毒手我们和她们拼了” 耳听着两位师弟的激动言语,华祈良唉叹一口气道:“脱不了干系又如何,是她们下得手又如何?你们两个就会找人拼命,可是光找人拼命就能替师父报仇了吗?这百花渊中人多势众而起高手如云,你们能找谁拼命,恐怕还没出手就已被乱刀砍成了肉酱” 二人闻言仍是不忿,是又言道大不了一死而已。严超摇了摇头,问向华祈良是不是可以寻求江湖同道的帮助,来讨回一个公道?华祈良闻言摇头:“非但是匹夫之勇不可逞,就连师父横死一事也绝对不能声张。因为这事情一旦传到江湖之上,也只会落得笑柄而让师父的名誉受损,就如那帮女子所说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被雷劈致死?” 三人闻言之下无话可说,沉默了许久之后,严超才是问道:“大师兄,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华祈良闻言之下是起身望天而叹:“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过目前却也只能如此,我们还是先把师父的遗体送回华山安葬,待到日后重整旗鼓,再来与计较此事” …… 送走了华山派四人,在百花阁中,一众女子是笑成一团,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百花夫人盛赞方舟:“这齐文远是死得让人好生意外,先生果然没有让妾身失望……” 樱桃也是笑言:“方相公果然是神通阴阳异术的奇人” “是啊,方先生果然是阴阳人呢”如画是赶紧接言樱桃而道,惹得众女是哄堂大笑。 方舟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疑问着樱桃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成了阴阳人?樱桃是涨红了一张脸,赶紧强调:“你别听如画胡说只是一时口误啦……” 耳听着一众女子的嬉笑,方舟笑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都怀疑不才,而不才在这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明什么,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能验明正身了……” “什么办法?”众女闻得方舟言语是赶紧接道。 “很简单,就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朝夕相处坦诚相对个一年半载,一切真相自然明了……” 众女闻言又是娇笑不止,唯有丁香是怒嗔一声:“我呸,你个狂蜂浪蝶再敢口出污言秽语,小心我把你剁碎了当花肥” “也罢,能化作春泥护花,也是不才心之所愿。”对于丁香的怒骂,方舟是摇着扇子欣然笑纳。 “方先生真会说笑,妾身哪里会舍得将先生埋在花园之中呢?倒是妾身对于昨夜雷劈诛仙剑之事颇有兴趣,不晓得先生都用了什么神通,还请细细讲来……”百花夫人是将众人的话头接过,转头继续问询昨晚之事。 “是啊,是啊,方先生你就说给我们听听嘛”一众的女子闻言之后,也是纷纷应和。 但方舟并不想就此多言,只是随口自谦道:“不才哪里有得神通,只是略懂一点皮毛,至于昨晚之所以能够事成,全都是仰赖着天时地利而已。” “哼,什么天时地利乱七八糟的,让我和樱桃漫山遍野的去撒黄豆,还以为你能撒豆成兵呢?装神弄鬼了半个晚上,结果下来还不是把梁子结下了?”丁香仍在和方舟斗气,是以逮到机会又是一通的冷言奚落。 不过百花夫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开口言道:“这事可不能去怪方先生,人死在百花渊中,我们可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虽有百花夫人开口说话,但是丁香仍然觉得心有不忿:“可是,华山派会就这样的善罢甘休吗?又何况诛仙剑身死这么大的事,江湖上肯定会轰动,到时候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方舟闻言笑起,是把手中扇子合上:“就算不想善罢甘休也没有用,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至于江湖方面,传是会传,不过华山派对外也只是会说掌门染病暴毙,至于被雷劈致死一事,他们死也不会承认。” 丁香闻言是仍不服气:“哦,如此说来华山的确不用担心了,可是王霸天那边又如何呢?” “放心吧,”方舟说着是顿了一下,又把扇子缓缓的展开摇上,“齐文远身死一事,直到华祈良和叶潇争出结果以前,华山派一定会秘不发丧。不过,就算让王霸天知道了也没有关系,恐怕他高兴都来不及吧……” …… 石牢之中,吴双听闻始末之后,是摇头慨叹:亏他纵横半生,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可悲…… 对于齐文远死成了什么鬼样,百里红玉可是毫无兴趣,因为对于这位百里姑娘来说,舟哥哥平安回来才是最关键的。三人说话间,百花夫人是率众进得石牢之中,百里红玉一见之下是立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对着百花夫人怒目而向。百花夫人见状却掩嘴而笑,只道自己是为放人而来。 闻声之下,方吴二人大感吃惊,以至于在那一时之间愣在了当场。樱桃则是赶紧推了推方舟,低声笑道:“哎呀,我的方相公你还发什么愣啊,夫人都说是要来放人啦,你就赶紧说放谁吧?” 惊愕之后,方舟是赶紧言谢,然后转头叮嘱百里红玉出去之后去找宋忠,一定不能任性胡来。叮嘱完自己的宝贝妹妹,方舟又是转向吴双道:“三哥,暂时还是要委屈你了。” 吴双是摇头淡笑了一句:“无妨” 耳听着吴双留下,与百花夫人同来的莫问是手捂着心口,暗松了一口气。 …… 方舟相送百里红玉出得百花渊外,就听得了熟悉的声音,原是百花夫人一早就派人通知了宋忠前来。相见之下,宋忠是一把拉过方舟,低声言道:“堂中已经传回了消息,只是这信是由福伯所代笔,堂中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方舟闻言点头,不过既然福伯在心中并没有提到什么,应该是没有大碍。简言之后,方舟又再三地叮嘱宋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们这个鬼灵精送回堂中。 叮嘱完宋忠,方舟又叮嘱百里红玉千万不要任性乱来,而百里红玉则是手拉着方舟,含泪之下,一边点头一边撒娇:“可是舟哥哥,人家舍不得你嘛……” “放心吧,有你的双哥哥在,舟哥哥是不会有事的……” 终究还是要分别,百里红玉是心中难舍在一路之上回望不停,直到视线所及再无那个牵挂之人。 目送二人离去后,樱桃凑近方舟身旁一把拉住方舟的手,学起了百里红玉的样子,娇声道:“舟哥哥,人家舍不得你嘛……呵呵呵呵,还真是你的宝贝妹妹呢,方相公” 丁香也是冷哼了一声:“可不是嘛,还真是兄妹情深呢” 方舟闻言笑出,点头之下是调侃道:“怎么,丁香妹妹是在吃哥哥的醋吗?” 丁香闻言是在一瞬之间涨红了脸,就如那红透的苹果一般:“我吃你个大头鬼呀,哼” 65 曹文斌转头看了看这个视为心腹的属下一眼,阴测测笑道:“你前两日不见么?宁王殿下随军追击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手下数千人马,居然一个俘虏都不曾抓回来,亦且今夜风铁翎手下的士卒,将那些担任北元官员的汉人全部咔嚓,殿下也装聋作哑,视而不见。若是换了燕王殿下,只怕顾忌两国邦交,不会让咱们下手太狠。陛下昔日曾有旨意,让咱们锦衣卫多多探听这个帖木儿国的情形,无奈此国距我大明实在太过遥远,始终不得其便,今日侥幸捉住这些来自帖木儿国的使者,正是天赐良机,如何可以错过?”嘴里这样说,心中不由忖道:宁王殿下今夜也不愿单独与闻审讯的详情,倒也绝非只有武勇的鲁莽之辈。看来日后和这两位殿下相处,还要多些谨慎才是。 天色黎明时分,寒风扑面而来,身穿甲胄的燕王朱棣走出营帐,伸了伸懒腰。他自少年之时便酷爱弓马,自跟随蓝玉出征以来,更是喜欢上了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纵马疾驰的感觉。 朱棣正要转头吩咐手下张玉将自己的坐骑牵来,忽见不远之处有二人缓步而来,正是朱权及书童马三保,不由得一愣。 朱权来到朱棣身前,沉声说道:“四哥,昨夜锦衣卫在俘获的北元官员之中查获帖木儿国使者,严加询问之下,已然颇有所获,咱们去蓝玉大帐一同参详参详。” 朱棣闻言不由得一怔,微微颔首下和朱权并肩朝蓝玉的帅帐行去,一面走一面心中暗自忖道:数年之前曾听父皇言道,咱们大明曾派遣使者前往这个帖木儿国,其后再不曾听闻,也不知此国地处何处。今日看朱权神情,对这个帖木儿国甚是看重,倒也当真奇了。 宽大的帅帐之中端坐着五人,分别是主帅蓝玉,副帅王弼,燕王朱棣,宁王朱权以及锦衣卫同知曹文斌。 朱权回首对肃立身后的书童马三保道:“将昨夜你听到都详细说来,不可遗漏。” 马三保微微躬身后,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 原来在元朝所属的西方四大汗国中,有一国名为察合台汗国。后分裂成为东察合台汗国以及西察合台汗国。而这个帖木儿国的开国君主名字就叫做帖木儿,其父乃是蒙古巴鲁拉思部族首领,祖先做过察合台的大臣。帖木儿继承其父亲的权势后,通过与西察合台汗国王族通婚的手段,逐渐掌握了该国军权。 西察合台汗国内乱时,帖木儿扶持与他有姻亲关系的王族侯赛因。二十余年之前,在一次激战中,帖木儿因伤致残,瘸了一条腿。终于把侯赛因扶上了大汗宝座。数年之后帖木儿发动叛乱,将侯赛因杀死,自己得到了梦想已久的王座,建立帖木儿国,宣布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裔。都城为撒马尔罕古城,(位于今日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附近。)汉武帝刘彻时,张骞受命率人前往西域,曾到过撒马尔罕(时称康居)。唐朝著名的玄奘法师,路过此城之时曾赞叹道“异方宝货,多聚此国。土地沃壤,稼穑备植,林树蓊郁,花果滋茂,多出善马”。在《大唐西域记》中,他还就其“风俗猛烈”写道:其王豪勇,邻国承命。兵马强盛,多是赭羯。赭羯之人,其性勇烈,视死如归,战无前敌。 帖木儿麾下的军队也沿用蒙古骑兵的法子,设置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此次派遣使者前来觐见北元皇帝,乃是告知今年他要率大军十万,征服花剌子模国,以及钦察汗国。 “钦察汗国名义上也属于元朝鞑子皇帝治下的西方四大汗国之一,这个名为帖木儿的死瘸子虽派遣使者前来觐见北元皇帝,却完全不管鞑子皇帝同不同意他率军攻打钦察汗国,还真他娘的够猖狂。”朱权嘴里喃喃咒骂着说道。 锦衣卫同知曹文斌待马三保详细诉说帖木儿国的情形后,缓缓言道:“据下官审讯北元高官所知,鞑子皇帝以及北元大臣从来都认为这个帖木儿本为一个突厥人,完全和鞑子的黄金家族没有丝毫血缘。” 朱棣静静听完马三保和曹文斌所说之后,思忖片刻,突然沉声问道:“这些帖木儿国的使者现在是由锦衣卫看管吧?”眼见曹文斌微微颔首后,缓缓说道:“以本王看来,此帖木儿国距离我大明远远不止千里之遥,且父皇昔日曾派遣使者前往该国都城,不如将其使者释放归去。” 曹文斌闻言略微皱眉,低声说道:“帖木儿国前来觐见鞑子皇帝的一行共有五十余人,捕鱼儿海大战之时,大半死于乱军之中。昨日查获的十数人给锦衣卫属下严加询问,有两人突发病症暴毙,数人行不得路……”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端坐一旁的朱权。 朱棣素知锦衣卫的狠辣手段,闻得曹文斌说帖木儿使者发病暴毙,不由得面露苦笑,转头看了看端坐一侧的朱权,施施然接道:“即是如此,那就让他们都死于捕鱼儿大战的乱军之中吧。” 定远侯王弼听得朱棣言语,心中不禁一寒,却依旧没有说话,心中暗暗忖道:既然帖木儿使者已然伤在锦衣卫手下数人,此事势必难以善了,燕王殿下的法子倒也不失为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好法子。他虽不赞同杀戮使者的做法,但若将其释放,只怕反有遗患,也就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朱棣这个一劳永逸的干净做法。 北伐大军的主帅,永昌侯蓝玉静静端坐帅案之后,悠闲的擦拭着手中三尺长剑,对朱棣,曹文斌等人的言语恍若未闻。在他看来,不论是北元鞑子,还是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突厥跛子,不过是一丘之貉。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最好的法子,唯一的法子。那就是用刀剑杀得他们血流成河,俯首称臣。 朱权略一沉吟后突然问马三保道:“这个帖木儿有多少岁数?” “听使者交待,此人约莫五十二三岁。”马三保说到这里,犹疑片刻后缓缓接道:“据说此国举国上下,皆信仰小人所信奉的教义。” 朱权和马三保相处日久,自然知晓他所信仰的宗教,闻言心中不由自主的一沉,心中暗自忖道:一个野心勃勃的部族可汗,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度,再加上一支以宗教信仰作为精神武装的军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大明还要面对这个比昔日北元更加危险的敌人。 思虑及此,朱权游目四顾端坐不远处的王弼以及蓝玉,转念想道:从冯胜元帅迫降辽东纳哈楚大军,再到蓝玉扫荡北元大军主力,朱老爷子选将用兵的高明之处,可见一斑。目下我大明兵锋正锐,绝不乏蓝玉,常家兄弟这般能征惯战的骄兵悍将,精锐之师。此时和这个帖木儿国交恶,甚至是兵戎相见,那也绝不吃亏。可惜朱老爷子他老人家目下虽还是生龙活虎,毕竟也有六十余岁,年龄上比之这个帖木儿大了许多,加之太子朱标宽仁有余,杀伐决断却是不足。若是等这个突厥跛子羽翼丰满之后,朱老爷子却已然不在人世,对我大明却绝非好事。若是这个帖木儿有进犯我中原的野心,迟打不如早打有利。 心中打定主意后,朱权沉声说道:“以本王之见,不如将这些使者逐回本国,并郑重告知,若是帖木儿一意孤行,非要宣称自己是铁木真那个禽兽的狼子猢狲,则是与我大明为敌。” 王弼听得朱权如此言语,不禁面露苦笑忖道:锦衣卫将人家使者弄得非死即残,宁王殿下再让他们捎这般嚣张的言语回去,这不是火上浇油,惟恐天下不乱么? 朱权看了看身侧面露诧异之色的朱棣,缓缓接道:“游牧部族残忍嗜杀,这个帖木儿号称铁木真的子孙攻伐四方,可见其野心勃勃。一旦这个帖木儿国势力壮大,则极可能成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正所谓欲壑难填,人心不足蛇吞象,此等蛮酋若是一朝得志,便会做起征服世界的白日梦,对其说什么与人为善,以和为贵的道理,那是屁用没有,只有用刀剑彻底将其打服,杀怕之后,再来说道理不迟。” “以本帅所见,正该如此。”蓝玉一面缓缓将手中擦拭得雪亮的长剑落鞘,一面冷笑说道。捕鱼儿海大捷虽是扫灭了北元大军主力,蓝玉内心之中对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侥幸逃脱还是耿耿于怀。听得朱权这般言辞,内心之中暗自忖道:听朱权这个书童言道,这个帖木儿国远在天边,地形不熟悉之下。率军远征于我不利,若是这个突厥跛子胆敢率军进犯我大明,蓝某才有机会让这三尺宝剑痛饮蛮酋的颈血。想到这里,胸中血液竟也似乎有些微微沸腾起来,有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之情。 燕王朱棣看了看朱权的眼色,内心之中却是会错了意,心思飞转忖道:目下父皇让我和朱权随军远征,正是有意栽培我二人的军旅将帅之才,以驻守北方要害之地。此次蓝玉扫灭北元大军精锐,鞑子皇帝虽是兔脱遁走,却已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只怕势必不敢再大举寇边。若无战事,我却何来习兵练战的机会?看来朱权这小子是故意撩拨帖木儿国,为咱们两人制造机会。他素有从军沙场,拥兵自重之志,在王府中也多有阅读兵书,内心之中却深知这打仗的本事绝非光看看《孙子兵法》就能融会贯通,而是要亲历沙场,随军征战。 想清楚此中关节,对于自己的利害关系之后,朱棣忽然笑道:“权弟所言甚是,常言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咱们就释放这些帖木儿国的使者归去也罢。” 锦衣卫同知曹文斌看了看朱权,又看了看朱棣,心中不禁啼笑皆非忖道:宁王殿下摆明了做恶人倒也罢了,这个燕王殿下倒也巧舌如簧,让人“死于乱军之中”的是你,如今冠冕堂皇说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也是你。到也恁会见风使舵。 这一日黎明时分,整装待发的十四万余明朝北伐大军,在主帅蓝玉的军令之下,踏上了南下的归途。 八万余面有饥色的北元官员和军民等俘虏,在明军的押送之下,驱赶着数千满载缴获和兵器的牛车,以及数量庞大的马匹牛羊随军而行。 初升的阳光洒在广阔无垠的草原,朱权端坐“乌云盖雪”之上,跟随在师傅身侧策马缓行。 数日前明军在元军猝不及防下,怒潮般铺天盖地而来,杀戮元军无数。此时捕鱼儿海侧方圆数十里之内,放眼四望下触目可及,尸骸遍地。随处可见那些侥幸逃走后冻死饿毙的北元军民尸身。 远处咬噬伏尸的豺狼野兽和兀鹫,眼见洪流般的人群逐渐接近,惊得奔走飞起。 朱权转头看了看那些如狼似虎,斥骂鞭击俘虏的明军士卒以及满面凄凄惶惶的北元军民,回想昔日听闻户科给事中卓敬诉说九十余年之前元朝灭亡南宋之时,宋朝十万军民蹈海而死的惨状,心中暗自忖道:只可惜走脱了北元皇帝,要不捕鱼儿海大捷,可称为南宋汉人的完美复仇之战。在这个金戈铁马的年代,只有用刀剑,才能寻找回刀剑下丢失的自信和尊严。只有无情的杀戮才能告诉那些崇尚杀戮的野蛮游牧部族,不要和我们轻启战端。 想到这里,朱权胸中豪情勃发,掉头对独臂青衫的方劲松和师傅秦卓峰朗声道:“昔日北伐之前,曾和方老前辈言道南宋诗人陆游在《示儿》中最后两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我想此情此景,不妨言道,汉军扬威漠北时,家祭毋忘告乃翁。”言罢,伸手取下羊皮酒袋灌了一口,胸中似有一股火焰升腾而起,不可抑制,哈哈大笑下扬鞭策马,朝前纵马疾驰而去。吕嘉明眼见朱权怒目而视之状,心知自己今日只怕难有善果,索性咬牙恨恨说道:“狼性的游牧民族冲进中原,给羊性化的农耕民族输血……” 朱权听得此言,再也按耐不住心头怒火,疾步而上,左手反手一掌挥去,重重击在吕嘉明面颊之上,打得他血出牙飞,便想右手挥剑劈下,将其斩杀当场之时,突然长长吐了一口气,咆哮道:“可以原谅你的无知,却决不能容忍你的无耻。既然你这么喜欢狼,我今天就让你得其所哉。”言罢,伸手揪住其衣领,拖出帐外,让闻声而来的景骏,司马超将其自地上拉起,押送着跟随自己步出军营。 眼望军营之外夜色笼罩下的草原,朱权右手长剑抬起,指着吕嘉明的鼻子怒道:“《奉天讨元北伐檄文》中言道: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正是指的你这种妖言惑众,其心可诛之辈。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言罢挥手一剑落下。 吕嘉明闭目自忖必死之际,只觉得大腿处剧痛难当,睁眼却见自己右腿处鲜血泉涌,已然给朱权狠狠割了一剑。 朱权抬脚朝吕嘉明屁股上狠狠一脚踹去,口中怒骂道:“我让你流血,让你喜欢的狼崽子们给你输血吧。”说到这里,转头对景骏二人以及身周那些闻声而来围观的士卒传令道:“这老东西若敢再回来,给我乱刀砍为肉泥。” 吕嘉明自忖必死无疑,此时眼见朱权并未立即出手取了自己性命,出于生存本能的便即一瘸一拐的狼狈朝前奔去,挣扎着冲进了夜色笼罩的草原之中。 月色笼罩下的草原上,几只豺狼正在撕咬着元军士卒的尸骸,鼻中突然闻到了些许鲜血与活人的气息,接连的抬起头来。转身循着那血腥味飘来的方向尾随而去。比起这冻得又冷又硬的死尸,鲜活的猎物自然更能引起它们的兴趣。 吕嘉明年老体弱,失血过多之下,挣扎着远离明军营地后,终于不支倒地。剧烈喘息的他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发自动物喉间的低低嘶吼,转头之际看到夜色中,月光映照下那几双越来越近,绿油油的眼光,不禁万念俱灰,嗓子中终于也发出了些许犹如垂死禽兽的哀鸣…… 朱权刚回到自己所居住的营帐之中,刚接过马三保递来的热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之声,紧接着一人在帐外沉声说道:“下官锦衣卫同知曹文斌,有机密大事求见宁王殿下。” 朱权听得这锦衣卫头子深夜求见,心知必有要紧之事,便即让马三保出帐,将其唤入答话。 曹文斌本以为朱权已然歇息,进到帐中眼见他衣衫齐整,面上诧异之色一闪而没,微微躬身说道:“下官审讯北元官员之时,查获帖木儿国朝见北元蛮酋托古斯帖木儿的使者十余人,特来请示殿下,是否可以严加询问?以了解此国的种种情形。” 朱权闻言不由得颇为诧异,转头看了看一旁侍立的马三保,眼见他皱眉微微摇头,显见得对曹文斌口中所说的这个帖木儿国也是知之不详,暗自忖道:帖木儿国?从未听闻,为何姓曹的言语之间这般重视? 曹文斌眼见朱权皱起眉头来默不作声,忙即沉声说道:“皇帝陛下在徐达元帅攻破大都之后,曾派出使者远赴数千里之外,去到帖木儿国的都城,名为撒马尔罕的所在,郑重告知元朝已然被我大明所灭,要求这个元朝藩属之国尊我大明为宗主国,却是始终未曾收到答复。”眼见朱权来回踱步着,却依旧没有说话,便即走上一步低声说道:“这些鞑子被审讯之时,情状甚是嚣张。据属下略懂鞑子言语的锦衣卫所言,为首的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他的可汗帖木儿,乃是昔日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 “先猛揍一顿,杀杀气焰,再严加询问,弄清楚这个帖木儿国和北元的关系,人口,兵力等种种情形。”朱权听得曹文斌此言,豁然止步后转头沉声接道:“关于这个帖木儿国,咱们须知晓得越多越好,农业,商业。甚至是周围哪些国家曾和他们交战,务必探听清楚。” 曹文斌眼见朱权如此说,心满意足的微微躬身领命,便想离帐而去。 朱权念及曹文斌审讯之时,言语交流也是个问题,便即出声唤住了他,转头嘱咐马三保跟随曹文斌前去,陪同审讯这些来自帖木儿国的使者。待探听清楚情形后,明日再禀报主帅蓝玉,燕王朱棣以及自己。 驻足营帐门口,眼见曹文斌以及马三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朱权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容,暗暗想道:姓曹的倒也恁滑溜,有心打探帖木儿国的情形,却又顾忌对方乃是一国使者的身份,怕下手过狠,回到应天给朱老爷子降罪,竟是来找我做挡箭牌。 曹文斌回到位于蓝玉大军营地中,自己居住的营帐之前,便即下令锦衣卫属下前去将帖木儿国的使者押送前来。 火把随风摇曳,一个锦衣卫百户眼见宁王殿下的书童马三保,跟随那些前去押人的弟兄离去,便即对曹文斌低声问道:“大人,为何您要舍近求远,反去请示宁王殿下,却不找近在咫尺的燕王殿下呢?”原来朱权住在风铁翎的军营之中,远较居住在蓝玉中军大帐附近的燕王朱棣要远,且朱棣毕竟身为皇帝陛下的第四子,便是论及长幼之序,这等涉及两国之事,身为锦衣卫同知的曹文斌也理应先禀告朱棣才是,故此这百户心中疑虑,有此一问。“苏,黄,米,蔡”中四大流派中也有一席之地。而你所鼓吹的那些蛮夷之辈,铁木真,忽必烈之类禽兽,除了杀人放火,给其他民族带来蝗虫肆虐般的灾难外,还有何可夸耀之处?” 66 朱权眼见这吕嘉明口说并未担任鞑子官员,心中怒气稍歇,鼻中冷冷哼了一声,长剑垂下后淡淡问道:“把你的名字再说明白点。” 吕嘉明眼见朱权面颊寒霜,手持长剑之状,无奈之下只得低声说道:“吕是两个口的吕,嘉兴的嘉,日月明。” 朱权一言不发的以手中长剑连挥,在泥地上一笔一划的划出“吕嘉明”三字,抬头怒视对方喝道:“告诉我这三个字叫什么字?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眼见对方嘴唇微动之际却不敢说话,朱权脑海之中回想起自己师傅以及风铁翎所说的元朝暴政,突然怒气勃发,难以抑制,左手疾伸之际,将吕嘉明当胸揪将过来,跪倒在地,以右手长剑指着地上的三个字,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今日就提醒你一次,这三个字叫做汉字,你所说叫汉话。我身为汉人,以汉字帮汉人说话,不论是现在,还是千年以后都是理直气壮,问心无愧。汉人的书都是歪理?你敢说你从来不读汉人的书?不用汉人所写的书?难道反倒要以汉字给你的鞑子主子说话,给汉奸张目,才是煌煌天理?” 朱权放开手来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自以为有两张口的老狗,能说出什么狗屁道理?” 吕嘉明方才眼见朱权怒发冲冠之状,自忖必死无疑,此时性命暂时得保,眼珠转了两转后缓缓站起身来,沉声说道:“草原游牧民族崇尚狼的精神,不仅在军事智慧上,亦且刚强勇猛的性格上远远强过农耕民族。” 朱权嘿嘿冷笑后沉声说道:“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采用骄兵之计,诱敌深入,全歼十万不可一世的匈奴骑兵。秦始皇一统天下后,以蒙恬为将,统领三十万秦军北击匈奴。在黄河之滨,以步兵为主的秦军与匈奴骑兵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战。蒙恬率领的军队以锐不可当的破竹之势,在黄河上游(今宁夏和内蒙古河套一带地区),击败匈奴各部大军,杀得匈奴望风而逃,远去大漠以北七百里。汉代名臣贾谊就评价当时匈奴的状态说:不敢南下而牧马。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刘邦在平城之战中败于匈奴,自此采取“和亲”政策。至汉武帝刘彻时期漠北大战,卫青率领大汉军北行千里,横跨大漠,血战匈奴,纵是彪悍善战如匈奴伊稚斜单于,也只能逃遁而去。”他既立志从军掌握军权,昔日里在应天之时便多有听老师荆鲲,诉说历史上汉族名将大破蛮夷的战绩。 说到此时,朱权更是豪气勃发,怒声说道:“汉朝元狩四年,年仅二十二岁的冠军侯霍去病,率五万汉军骑兵深入漠北,北进两千里。大败匈奴左贤王部,斩首七万,封狼居胥山。马踏匈奴,经此一战,“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宋朝时,岳飞在堰城,朱仙镇两次大捷中都是以少胜多,杀得蛮酋金兀术重甲骑兵铁浮屠尸横遍野。南宋建炎二年,韩世忠率八千宋军在黄天荡大捷,击败十万金兵,蛮酋金兀术险些也难以逃脱狗命。绍兴三十一年,宋丞相虞允文以不足两万宋军在采石矶大败蛮酋完颜亮十五万大军。忽必烈虽灭亡南宋,但不过九十几年之后,就在这捕鱼儿海之侧,十万鞑子兵被蓝玉打得屁滚尿流,扫得灰飞烟灭。统治中原,给无数汉人老百姓带来深重灾难的元朝暴政,在历史长河中也不过昙花一现。”朱权扫了吕嘉明一眼后,冷笑说道:“就在数日之前,你的主子鞑子皇帝丢下儿子老婆,以及他手下的数千鞑子官员,做了咱们的俘虏,亏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把这些蛮夷之辈说得天下无敌一般。” 吕嘉明满面涨得通红,嘴里兀自强道:“孙子兵法跟狼子兵法真没太大差别。比如说,‘兵者,诡道也’。知己知彼、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等等。这些都是狼的拿手好戏,是条狼就会。可见你们所用战法,也不过是游牧部族的狼子兵法。” 朱权胸中怒火冲天,痛骂道:“铁木真,忽必烈这些畜生逞凶之时,用的是狼子兵法。他的子孙被咱们杀得尸横遍野,跪地求饶之时。我们用的也就理所当然得成为了狼子兵法?《孙子兵法》就成了狼子兵法?《孙子兵法》第一篇《始计》言道: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仁”是用兵者应该具有的重要品质,这就是《孙子兵法》与“狼子兵法”的根本区别。”说到这里,霍然转身手指营帐之外黑夜之中闪烁火光的处处营帐,怒声说道:“鞑子兵灭亡宋朝,以及西征之时做了无数屠城的禽兽之举。去年冯胜元帅迫降北元太尉纳哈楚二十万军民,今日我大明军队捕鱼儿海大捷,俘获八万北元军民后没有赶尽杀绝,这就是所谓仁,就是汉人尚武精神和铁木真那个禽兽肆无忌惮杀戮的根本区别。元朝将普天下的汉人视为三四等,大搞民族歧视。洪武皇帝陛下在《奉天讨元北伐檄文》中最后有这么几句话: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 说到此时,意犹未尽的朱权手指吕嘉明怒骂道:“宋朝一代文风极盛,岳武穆不但能跃马挺枪,痛击鞑虏,且留下传颂千古的《满江红》,《小重山》。虞允文丞相既能亲冒矢石大破金兵,亦且留下传世的墨迹《适造帖》、《钧堂帖》。纵然是宋朝的昏君,宋徽宗赵佶昏庸无能,给他治下的宋朝子民带来了无穷灾难,但他所独创的瘦金体书法,以及画作,纵然是后世才高八代之辈,也不敢小觑。奸臣蔡京祸国殃民,但其书法在当时的蓝玉霍然站起身来,对王弼,常家兄弟,武定侯郭英等将校沉声传令道:“全军在捕鱼儿海侧扎营休整两日,让那些鞑子俘虏将战场上的兵器尽数装车。”说到这里,转头了看了看朱棣,朱权,缓缓接道:“第三日大军启程南归,或许归程之时,咱们和辽东遭遇的鞑子尚有一战。” 帅帐中众人还为捕鱼儿海大捷而欣喜不已的时候,陡然间听得蓝玉此言,回想起北伐大军在辽东遭遇的北元哈剌章,贵力赤,脱欢等人所率的联军,脑中都是霍然清醒过来,心中尽皆凛然,齐齐躬身领命。 朱权注视蓝玉,回想自识得他以来,相处日久,总以为自己对其已然颇为了解。听得他方才的话后,心中突然微微叹息,暗自忖道:蓝玉此人,狂起来狂得可以单枪匹马追杀北元皇帝,但值此大胜,全军自王弼以下的所有将士尽皆喜不自胜之际,唯独他已然考虑到南归之时很可能遭遇的敌人。 念及哈剌章麾下的军队也有十几万人马,朱权心中却无丝毫畏惧。因为历经捕鱼儿海大捷,全歼北元御驾亲军之后,他内心之中已然不自觉的深信,这一支在蓝玉统帅下,横跨荒漠,横扫北元的大明军队,无惧于世间任何敌人。 锦衣卫同知曹文斌眼见王弼等将校已然离开帅帐,轻轻咳嗽一声后,对主帅蓝玉缓缓说道:“下官敢请大帅,将俘获的脱因帖木儿以下鞑子高官,交由锦衣卫看管。”抬头眼见蓝玉,燕王朱棣,宁王朱权面露不解之色,忙沉声接道:“这些年来,多有北元鞑子官员受不了漠北寒苦,南下归顺我大明朝。陛下对归顺的鞑子官员都颇为优容,可难保没有细作混入其中,在北方诸省趁机刺探我军情,下官便想好好审讯这些鞑子官员一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彻底铲除那些脚踩两只船,吃我大明米粮,却做北元细作的家伙。” 蓝玉闻言微微颔首,召来千户平安,传下军令,让他率领一千明军士卒,协助曹文斌看管,审讯北元军政高官。不但如此,索性还将托古斯帖木儿金帐之中缴获的诸多圣旨以及北元高官的信件,全数交给曹文斌细细查看。他乃是戎马生涯的将领,虽则素来不喜这些锦衣卫偷偷摸摸的手段,但内心之中对那些鞑子高官有着难以言述的痛恨,听得曹文斌要通过北元官员细查那些至今暗藏在北方诸省,和北元暗通款曲的细作,自无不允的道理。 朱权见状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忖道:这些鞑子高官平日里养尊处优,若是落到锦衣卫手中,只怕不死也须得脱掉几层皮。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燕王朱棣眼见曹文斌朝自己和蓝玉微微躬身后,便想退去,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苦笑的说道:“父皇为减少北元官员的抵抗,许多年前早已颁布军令,严禁军中杀戮虐待俘获的鞑子官员,若是鞑子高官死伤太多,等回到应天之时,父皇面子上须不好看,朝中那些酸儒也难免聒噪。” “锦衣卫让人不舒服的法子有很多,下官自然会掌握分寸。”曹文斌听得朱棣这般说,面露恭敬之色的答道。言罢朝朱权等人躬身作礼后退出了帅帐,自和千户平安忙碌。 第二日,朱权在营帐中倒头大睡,直到晚饭时分才给马三保唤醒。 马三保眼见朱权皱着眉头啃烤羊腿,以为他内心之中还为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逃走一事闷闷不乐,有心开解于他,便即低声说道:“殿下,托古斯帖木儿虽则逃遁,但北元最为精锐的大军已然覆灭在捕鱼儿海侧。遭此重创之后,他们势必难以再威胁中原了。” 朱权听得他这般说,忍不住挥了挥手中那香喷喷的半截羊腿,嘴里突然喃喃骂道:“我倒不是为了北元皇帝老儿烦心,而是为了朱老四出的这个该死的馊主意。哦,不对,是该死的骚主意,骚得人受不了。”说到这里,面上突然流露出咬牙切齿支状,口中恶狠狠接道:“不行,日后吃饭须得和朱老四一起才可,我倒要看看这英明的朱老四能吃得几顿羊肉。”说到这里,吩咐马三保赶紧将那已然烧得咕咕叫的水壶提下泡茶。 待得喝了两口热茶,朱权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心中暗暗忖道:难怪朱老爷子将北方诸省的茶叶交易,视为控制这些游牧部族的重要手段之一。牛羊肉这些玩意儿脂肪太多,若不能时时喝点茶,刮刮肚里的油,天长日久的吃这些玩意儿,估计就是鞑子也受不了。听得马三保劝说自己,脑中突然回想起昔日听他述说自己的来历身世,突然沉声问道:“以你看,咱们跟随蓝玉在捕鱼儿海大破鞑虏,歼灭北元主力后,这些草原上的游牧部族还会拥护忽必烈这个臭鞑子的子孙么?” 马三保虽则不是蒙古人,却是昔日元朝云南行省平章赛典赤的后代,算得高官家庭出身,对于元朝的历史自然远远多过朱权。闻言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以小人看来,草原上如乞儿吉斯,卫拉特,阿苏特这些较为强悍的部族,若是知晓北元主力大军已然覆灭,则势必趁势而起,争夺地盘,不会再心甘情愿的臣服北元皇帝。” 朱权闻言甚是欣慰,笑道:“最好贵力赤,脱欢,阿鲁台他们打成一锅粥,谁也奈何不得对方。只要草原之上没有类似于铁木真这种祸害,以武力统一各部族,就难以对我中原形成致命威胁。”说到这里,回想以前对于元朝的只鳞片抓的了解,似乎它的版图很大,心中难免有些好奇,看了看马三保后问道:“元朝很大么?” 马三保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元朝其实是汉人对于占据中原,将都城自和林迁到大都的忽必烈及其子孙统治的称呼。若是加上名义上尊奉忽必烈为宗主的西方四大汗国所占据之地,那的确是非常之大。” “西方四大汗国?”朱权喝着茶,面露不解之色的问道。 马三保知晓朱权并非特别拘于礼法之人,便即坐在他身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昔日的蒙古大汗蒙哥在伐宋之际,身死自钓鱼城下之后。忽必烈率领大军回到草原,和铁木真的幼子阿里布哥争夺汗位。经历长年征战之后虽成功夺去大位,却也不再有蒙哥的威望,加之其子孙贪图享乐,国力如江河日下,且路途太过遥远,由诸王封地发展而来的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和伊儿汗国等西方四大汗国,虽则名义上依旧尊元朝为宗主国,其实早已是各行其是。” 朱权听到这里,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心中犹如波涛汹涌,思绪万千,暗自忖道:很多将铁木真,忽必烈美化成伟大征服者的那些汉人子孙后代,因为元朝的大,早已忘记了他们对于古代汉人所犯的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忘记了忽必烈所毁灭的宋朝,代表着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文化,科技最为兴盛,法律最为健全的国家;忘记了苏轼,苏洵,苏彻,陆游,辛弃疾,王安石,范仲淹,欧阳修,黄庭坚,李清照这些的先贤们,生活在什么时代?假若这些古代先贤们泉下有知,知晓有那么一些数典忘祖的汉人子孙们,一面心安理得的享用着他们留给我们的无数文化遗产,反倒使用着汉字去公然对那些给他们的国家和民族,带来毁灭和深重灾难的禽兽歌功颂德,又会作何感想?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独臂青衫剑客方劲松,嘴里念叨着这首文天祥所作的《过零丁洋》,伸手抽出腰畔的长剑,回想数日前大破元军的情形,不禁泪涌双目,难以自已。 秦卓峰目光扫视身侧的方劲松,风铁翎,以及身后那群手持兵刃的黑甲骑兵,长叹一声后说道:“文丞相昔日曾说,从来胡运不过百年。今日咱们兄弟就用捕鱼儿海大捷,用这些不肖子孙的血,告慰九泉之下的文丞相。”说罢伸手拔出长剑,率领众人朝前行去。 前方不远之处的营帐之中,居住着那些昔日曾经担任元朝官员的汉人子孙。 夜深时分,朱权酣睡之际隐约听得军营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心中陡然警觉下伸手取过放置身侧的长剑,疾步走出帐来。他在军中日久,初时很不习惯身穿甲胄睡觉,跟随蓝玉时日一久,到也习以为常。游目四顾下眼见景骏和司马超也是手持兵刃自营帐一侧走来,正想开口问话之际,火把摇曳下隐约见得不远处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走来,便即沉声喝道:“什么人?半夜三更到处乱跑?” 待得景骏手持火把,迎着来人朝前数步后,朱权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个身穿羊皮袍子,头发花白的老者。 朱权眼见这个神态狼狈的老者似乎是个汉人,便即吩咐司马超将其搀扶进入自己所居住的营帐。心中不禁狐疑忖道:此处乃是风老爷子的军营之中,这老者又不是鞑子俘虏,却怕什么? 进到营帐明亮所在,朱权仔细打量之下,只见这汉人老者袍子上溅落数处血迹,满面惊惶之色,似乎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眼见跟随入帐的景骏,司马超二人都手持兵刃,便即朝他们挥了挥手,让二人下去休息,以免更增这老者的惊惧。 景骏,司马超眼见这老者胆战心惊的情状,念及宁王殿下也是武功高强之辈,也就放下心来,领命退出帐外。 稍待片刻后,眼见这老者惊惧之色稍减后,朱权沉声问道:“你是何人?这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那老者听得朱权询问自己身上的血迹,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恨意,霍然抬头瞪视着朱权嘶声说道:“你们好狠,杀了我两个兄弟……” “杀你兄弟?”朱权闻言不禁皱眉纳闷,心中忖道:看这老者样貌,听他说话,本就是个汉人,他的兄弟自然也不会是鞑子。如何会在今夜被杀?思虑及此之时,脑海中霍然回想起自己师傅秦卓峰,昨日里所说的那一番话,心中霍然明了,面颊寒霜沉声问道:“你的兄弟是在鞑子皇帝手下做官?” 火光摇曳之下,朱权眼见这陌生老者满面怨毒之色的瞪视着自己,犹如一头要择人而噬的饿狼,心中也全不惧怕。他曾跟随蓝玉血战庆州,捕鱼儿海之侧更是亲身经历了千军万马的厮杀,自然不会畏惧这么个糟老头子的恶毒眼神,反倒给激得心头火起,怒道:“你的兄弟身为汉人,却死心塌地的跟随鞑子皇帝逃遁漠北,做异族奴才,正是人人得而诛之。” “你是汉人,当然是站在他们一边说话。汉人的书虽多,可那些书里有多少歪理?汉人写的书尽替汉人说话了”那老者回想不久之前,自己的两个兄弟给一个独臂青衫的汉人挥剑刺倒,鲜血飞溅到自己身上的情形,不禁嘶声怒道。 朱权闻言再也忍受不了,右腕翻动之间已然拔出三尺长剑,抵住老者的咽喉,冷冷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姓甚名谁?在鞑子手下担任什么官职?”嘴里这样说,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忖道:这老东西若昔日也是个鞑子官,直接拉出去杀掉了事,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老者心中虽对朱权充满恨意,无奈此时咽喉处传来微微刺疼,对视朱权那冷酷的眼神,心知自己若是再敢强项,势必性命不保,只得低声说道:“老夫吕嘉明,并未担任元朝官职。”原来他便是昔日元朝太师蛮子的家奴吕嘉明。虽时时在背地里给蛮子出谋划策,却没有像两个兄弟般担任实际官职,故此也就未曾名列黑名单上,逃脱了今夜秦卓峰等人的辣手诛杀,侥幸避过一劫。 67 正在此时,大帐周围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之声。 北元君臣惊疑不定之际,帐帘掀开处,只见方才那个恭敬的也速迭尔手持弯刀,施施然缓步走入帐中,身后还跟随三个手持兵刃,满脸杀气的部族骑士,显见得来意不善。 失烈门眼见也速迭尔杀气腾腾的步入帐中,顿时面色苍白,噤若寒蝉。 托古斯帖木儿色厉内荏的手指也速迭尔怒道:“朕乃是大元朝皇帝陛下,你手持兵刃而来,意欲何为?” 也速迭尔闻言不禁仰天大笑。 托古斯帖木儿父子君臣眼见对方手持兵刃,纵声大笑,满面狰狞之色,不禁心中惧怕,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也速迭尔霍然止住笑声,淡淡说道:“昔年蒙古大汗蒙哥陛下挥军伐宋之时,在钓鱼城下身中炮石,不治身死。草原上各大小部族,尽皆推举我的祖先阿里布哥接替汗位,岂料忽必烈狼子野心,竟率大军北归,篡夺大汗之位,将阿里布哥幽禁至死。许多年来,你等忽必烈乱臣贼子的后代,尽皆欺压我部族子孙。时至今日,我成吉思汗这一支子孙部族,已然不足两千人。”说到这里,回想几代人所受到的欺压和掠夺,语声中已然是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怨毒之情。 原来他口中和忽必烈争夺大位失败,含恨而死的阿里布哥,乃是铁木真的小儿子。而这个也速迭尔,正是阿里布哥的嫡系子孙。 托古斯帖木儿闻得这个也速迭尔竟和自己的祖先,有如此深仇大恨,不禁面色大变,面青唇白的颤声问道:“那你究竟意欲何为?” 也速迭尔眼见这个世仇身子也在微微战抖,禁不住极为快意,嘿嘿冷笑着缓步踱来。 霍然间刀光飞起处,一声凄厉的惨呼传来。一个少年惨叫着倒地,正是托古斯帖木儿的儿子天保奴。 失烈门,捏切来眼见如此血腥一幕,已然吓得魂飞魄散,待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上殷红的鲜血,不禁手酸脚软,坐到在地。 托古斯帖木儿眼见对方持刀走来之时,本待闭目受死,此时眼见自己的儿子惨叫着跌倒,不禁肝肠寸断,跪在儿子身侧,也禁不住手忙脚乱,泪如泉涌。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无力之感涌上心头。耳边传来仇人那放肆的大笑,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双手箕着恶狠狠扑去,只想和仇人同归于尽。 也速迭尔见状嘿嘿冷笑,扬手又是一刀狠狠砍下。 钢刀砍进背心之际,托古斯帖木儿竟丝毫不觉痛苦,反倒有了一种解脱之意,口中鲜血喷涌,倒下地来,悲哀的想道:不料亲手取我性命,终结大元朝的不是汉人,却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 失烈门眼见皇帝陛下父子给也速迭尔亲手杀死,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嘴里念叨着:“皇帝陛下死了,太子死了,大元朝没了……”待得见到对方手持尚在滴血的弯刀走到面前,脑中立时清醒过来,双膝跪地,哀哀求告,只求免死。 也速迭尔世代受到忽必烈子孙的压迫,今日得以手刃仇人父子,心中极为得意,此时眼见这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北元丞相一副窝囊相,忍不住反手一掌重重掴了失烈门一掌,手持弯刀冲出大帐,仰天嘶声大笑道:忽必烈的子孙终于死绝了,今日我也速迭尔,才是草原上至高无上的大汗。嘶声呼喊之际,状若疯狂,形同鬼魅。 朱权师徒二人,追杀北元皇帝失手后,满怀失意的掉头南返,待得走出数十里后和风铁翎汇合之时,身边已然聚集了数百徒步而行的黑甲骑兵。他们身上的干粮早已吃光,好在一路之上,随处可见元军和明军倒毙的战马,便即各自割取马肉,生火饱食。 天黑之后,数十堆火焰烧将起来,在漆黑的草原上极为显眼。 朱权和师傅端坐火焰旁。马三保,景骏,司马超烤着马肉。营地附近不断有白日里掉队,风铁翎麾下的兄弟归来。 蓝玉,风铁翎,方劲松听得朱权诉说今日追杀北元皇帝,功亏一篑之事,尽皆忍不住扼腕叹息。 第二日天明之后,南归之时,不断有昨日掉队的骑兵归来。风铁翎整束着部属,率军朝捕鱼儿海大破元军之地返回。 第三日午后时分,已然遥遥可以望见十数里外明军大营。 眼见不远处有数千明军骑兵押送着黑压压一片北元俘虏,缓缓朝前走去。蓝玉当即让风铁翎率军上前汇合。当日击溃北元大军后,许多北元军民趁乱逃走,无奈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马匹等牲口,要么给明军夺去,要么受惊逃走,数日来捕鱼儿海湖畔已然是饿殍遍野,幸存之辈也只能流连在捕鱼儿海这水源附近。待得王弼派出的骑兵前来捉拿,也只得束手就擒,心甘情愿的做了俘虏。 一路行进之中,不断有俘虏倒毙于地,一旁的同伴也是漠然前行,似已见惯不惊。 朱权伴随师傅身侧正自行进之间,突然见到一侧俘虏队列中突然有一个衣衫破烂不堪的狼狈老者冲将过来,直扑到风铁翎身侧。 方劲松眼见那须发皆张的老者似乎是个汉人,不由得甚是诧异,伸手将他搀扶起来,皱眉问道:“你是个汉人?” 那老者闻言忙不迭的连连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下官乃是北元皇帝陛下……”说到此时,眼见方劲松面露厌恶之色,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已然失言。原来他乃是失烈门手下一个文官,方才听得方劲松,风铁翎言语之间都是南方口音,情急之下便想托庇于他们。 秦卓峰鼻中轻轻哼了一声,悄悄伸手阻止了风铁翎拔刀,嘴里淡淡说道:“你去将俘虏中的汉人都唤将出来,凡是昔日在北元担任官职的都记下名字,官职。待回到中原,明朝皇帝自有安排。” 那老者昔日也曾听闻目下明朝中也有不少昔日元朝的鞑子,担任低级官员,此时闻得秦卓峰此言,丝毫不疑有他,不禁大喜,转身奔去。 风铁翎眼见那老者奔去的背影,重重唾了一口后怒道:“秦老大,这就是你所谓的仁义?” 秦卓峰仰望苍穹,缓缓说道:“给鞑子掳掠而来奴役的老百姓,咱们自然要带回去。目下咱们汉人坐江山已然二十余年,不断有鞑子官员逃亡大都,归顺明朝。既然这些数典忘祖之辈,时至今日还死心塌地的要去当奴才,那就索性永远留在此处,给那些不能随咱们回去的兄弟们一个交待。”说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刀锋般的寒芒。 风铁翎麾下的黑甲骑兵,虽则依赖战马将北元御驾亲军生生拖垮后歼灭,依旧伤亡了数百人。 朱权听得师傅言语,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蓝玉少年之时跟随常遇春,这些勾当自也做过不少,听得秦卓峰的言语,心中自然明了。便即让传下军令,让那负责押送俘虏的明军千户,将那些俘虏中的汉人挑选出来,交给风铁翎手下的黑甲骑兵看管。 待得回到明军大营,王弼早已得知主帅蓝玉归来,当即率领常茂,常升兄弟,武定侯郭英等人迎了出来。 朱权数日奔波,疲累欲死,待风铁翎麾下的黑甲骑兵扎下营地后,狼吞虎咽吃掉一块牛肉之后,便即倒头大睡。 蓝玉传下军令,让明军士卒在那些缴获所得,堆积如山的皮甲上生起火来,付之一炬。 第二日午时,待朱权来到蓝玉的帅帐之时,只见燕王朱棣左臂上犹自缠着绷带,正和蓝玉,王弼等人说着话。原来他那日跟随王弼所率中路大军,冲杀北元大军之时,给箭矢所伤,所幸没有伤及筋骨。 王弼手中拿着一张各营统计出的俘获,缴获清单,沉声说道:“大帅,直至今日……” “不知弟兄们伤亡多少?”蓝玉挥了挥手,皱眉问道。 王弼叹了口气,答道:“连带追击托古斯帖木儿,全军亡一千三百二十一人,伤五百余人。”眼见蓝玉微微颔首,便即沉声接道:“我军大破北元鞑虏之后,俘获如下:托古斯帖木儿次子地保奴、嫔妃、公主等皇族一百二十三人。詹事府同知脱因帖木儿,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等官员,共计二千九百九十人,军士男女七万七千三十七人,得宝玺图书牌面一百四十九、宣敕照会三千三百九十道、金印一、银印三;马四万七千匹,驼四千八百四头,牛羊十万二千四百五十二头,车三千余辆。” 朱权闻言,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锦衣卫同知曹文斌,忖道:据锦衣卫所获情报,光是王保保那个死鞑子留下的元军主力就有约莫十万。在草原之上一战消灭元军主力,俘获八万以上。仅凭如此辉煌的战果和远远低于杀敌数的伤亡,蓝玉已然足以名列古代名将之列。 燕王朱棣听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不禁甚是眼热,回想自己跟随王弼大军冲杀之时的情形,心中暗自忖道:看来若想威慑这些草原上的游牧部族,我大明朝须得保持一支数量庞大,战力彪悍的骑兵才是。他随军远征以来耳闻目睹,此时自然早已明白,若是北伐大军以步卒为主的话,势必难以收到如此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压倒性的突袭效果。 蓝玉听得俘获数量如此巨大,不禁喜动颜色,念及走脱的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父子,难免又有些怅然若失。突然沉声问道:“我军粮草已然消耗殆尽,回程之时,咱们也只有一路走,一路吃这些从鞑子手里缴获的牛羊马匹牲口了。” 朱棣听得蓝玉如此说,突然轻轻咳嗽一声后说道:“以本王所见,此次咱们虽也缴获不少粮草,却不够军士及战马食用,只有以粮草饲喂战马。战场之上,随处可见死掉的牲口,咱们不妨先吃那些死掉,以及受伤后行不得路的牲口,回程之时先吃羊,骆驼,万不得已之时再挑选孱弱的牛马下刀。” 朱权不解的笑问道:“马匹可以留作咱们自己骑兵使用,这牛留下那么多却是何故?” 朱棣不答反问道:“以权弟所见,自咱们大明朝开国以来,父皇最注重何事?” 朱权听他这般问,回想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所说的一些言语,不禁微微颔首道:“为鼓励百姓垦荒,免除三年赋税,耕牛和种子等由朝廷供给。这些耕牛对于垦荒倒也是大有助力。”说到这里,不禁看了看朱棣,心中暗自忖道:北方垦荒大力发展农业,有利于以后迁都北京,加强我大明对于北方诸省的控制,看来这十数万牛马,还是尽量带回去的为上。 蓝玉听得朱棣这般说,便即转头对王弼说道:“便让军士们将受伤行走不得的牲口全数宰杀,连同死掉的那些牛羊马匹的肉都收集起来,以备咱们大军回程之时粮草所需。” 王弼微微躬身接令。 朱权回想日间所见,散落在十数里方圆的战场上,那些数之不尽的元军兵器,突然说道:“此次咱们虽则一举歼灭元军主力,但草原之上的卫拉特,阿苏特部族日后未始不会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元军的甲胄咱们举火焚烧,这些弯刀,弓箭,咱们最好能尽量带走,以免白白便宜了这些鞑子。” 在他看来,对于这个冷兵器世代的交战双方来说,铁,无疑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即使这些弯刀无法像甲胄那般销毁,也须得尽数带走,以免做了他人嫁衣,白白便宜了脱欢,贵力赤,阿鲁台那些家伙。反正俘获的这八万北元俘虏,正是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蓝玉霍然站起身来,对王弼,常家兄弟,武定侯郭英等将校沉声传令道:“全军在捕鱼儿海侧扎营休整两日,让那些鞑子俘虏将战场上的兵器尽数装车。”说到这里,转头了看了看朱棣,朱权,缓缓接道:“第三日大军启程南归,或许归程之时,咱们和辽东遭遇的鞑子尚有一战。”海兰达眼见秦卓峰纵身跃起,振臂开弓下连发两箭。一支羽箭破空飞出,直奔半空中的秦卓峰后心闪电般飞至。他虽则不会武功,眼力却是丝毫不差,心知若是敌人身处平地之上,这般一支箭矢根本奈何不得对方,故此也就挑选了秦卓峰身在半空之中,难以闪避的时机发箭相袭。 秦卓峰耳闻背后劲箭破空之声,听声辩位下右手朝后一捞,已然将那支箭矢抓在手中,半空中扭腰旋身之际,反手将那支箭矢猛然掷出。 箭矢犹如给强弓劲弩射出,其势猛恶异常,直奔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飞去。 从海兰达发箭袭击到秦卓峰掷出箭矢,也只是电光石火般的呼吸之间。 托古斯帖木儿尚未及反应过来之际,陡然觉得胯下汗血宝马,犹如离弦之箭般猛然一窜,一股疾风掠身而过,手臂一疼之际,仿佛给狠狠割了一刀。胯下的汗血宝马长声嘶鸣中,四蹄如飞,疾风闪电般朝前亡命奔去,饶是他惊骇之余猛肋马缰,也是约束不住骏马前冲之势,眨眼之间已然冲出数十丈有余。 太子天保奴,失烈门和捏切来眼见此情此景,也是骇得面无人色,忙不迭的纵马跟随北元皇帝逃窜而去。 朱权伸手自那元军百夫长尸身上拔出自己的长剑后,不禁恨恨不已,疾步而上,挥剑朝背对自己的海兰达狠狠搠去。原来他方才看得分明,师傅秦卓峰飞身而上,意欲将北元皇帝毙于掌下之际,海兰达竟然在呼吸之间连发两箭,先发的一箭竟然不是对准半空中的师傅,而是平射而出,抢先一步射中了托古斯帖木儿坐骑的马臀部,使得汗血宝马受惊之下陡然前跃,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得北元皇帝避开了秦卓峰那一记石破天惊的杀手。 海兰达听得背后朱权挥剑袭来,一个闪避不及,右臂剧痛之下,已然被长剑贯穿了手臂。 朱权只觉得愤怒充塞胸臆,几欲破腔而出,暴喝一声后右脚猛扫,打断海兰达右侧肋骨后,将其踢得侧飞而出,滚到在地。 要知托古斯帖木儿胯下的汗血宝马乃是万中无一的良驹,历经两日的疾驰后陡然受惊,竟然爆发出无比惊人的脚力,势若疾风闪电般在草原上奔驰开来,将天保奴,失烈门等三人都远远抛在了后面。其势之快,连自幼骑马的北元皇帝也是骇得面无人色,双手牢牢紧攥马缰,俯身马背之上,生怕给一个不小心下给颠簸下来,摔得筋断骨折。 秦卓峰眼见此时的北元皇帝犹如漏网之鱼般远遁而去,已然不是人力可以企及,回想方才功亏一篑的情景,不禁愤恨难平,仰天怒啸。 朱权手持尚在滴血的长剑,缓步朝横躺在地,苦苦挣扎着起不得身来的海兰达走去,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懂,一字一顿的冷冷道:“去到阴曹地府,记得告诉那些个你们引以为傲的祖先,禽兽铁木真,死鬼忽必烈。就在昨日,就在这草原之上,捕鱼儿海湖畔。他们所谓天下无敌的蒙古骑兵,给我大明的军队,给我汉人杀得尸横遍野,跪地求饶。”说罢挥手一剑,闪电般斜刺而下,贯穿了海兰达的咽喉。 天色黄昏时分,也不知逃出去多远,托古斯帖木儿只觉得饥火难耐下眼冒金星,脚步蹒跚的朝前走去。身后跟随的乃是徒步跟随的儿子天保奴,和手牵汗血宝马的失烈门,捏切来。原来他们亡命奔驰下早将坐骑生生累垮,人人都觉手酸脚软,疲累欲死。 “父皇,前面有个部族。”天保奴手指前方,高声大叫道。言语之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他年轻之下目力远胜父亲和失烈门二人,已然发现遥遥数里之外,有一片帐篷矗立,显见得乃是草原上一个游牧部族。 托古斯帖木儿君臣看清远处的那片帐篷,竟是禁不住个个热泪盈眶,连滚带爬的急急朝前赶去。他几人这两日里给那支汉人的黑甲骑兵一路追杀而来,食不果腹,睡不安寝,时时担惊受怕。这般苦苦捱了两日后,陡然见到有部族出现,如何不大喜过望? 待得君臣几人高一脚,低一足,苦苦挣扎到那片帐篷之前时。托古斯帖木儿眼望那些面带好奇之色,衣衫破烂的牧民注视自己,不禁怒喝道:“你们部族的首领呢?快将他召来见朕。”说罢率领儿子天保奴等人,径直朝营地当中最大的帐篷疾步走去。他乃是北元名正言顺的皇帝陛下,所有草原上的部族尽皆是他的臣民,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便是这般趾高气昂,颐指气使。 几人走到大帐之前,一个衣衫敝旧,脸容瘦削,颧骨高突,年岁约莫四十余岁的部族男子率领数个部族骑士疾步而来,仔细打量了托古斯帖木儿数眼后,单膝跪地禀道:“也速迭尔参见皇帝陛下。”口中说着话,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北元皇帝等数人的衣着打扮。 托古斯帖木儿此时饿得眼冒金星,哪里有耐心去管这些繁文缛节,挥了挥手后,疾步朝大帐走去,嘴里嘟囔道:“快些弄点吃喝的东西来。” 也速迭尔目视着北元君臣狼狈入帐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来,嘴角突然流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步入大帐之后,托古斯帖木儿正想舒舒服服的躺下身来,耳边突然传来丞相失烈门细弱蚊呐般的声音:“陛下,以微臣所见,咱们明日天明还是早些离开此处的为是。” 托古斯帖木儿闻言不禁一怔,尚不及答话,只听得儿子天保奴颇为不悦的说道:“丞相说哪里话来?我等好不容易脱离险境,不暂时栖身于此,却要去哪里?” 原来失烈门身为北元文官之首,对草原上各大小部族远较皇帝父子熟悉,方才陡然间回想起那也速迭尔的来历,心中大感不安,紧皱眉头沉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个也速迭尔乃是……” 68 朱权眼见依旧朝北逃窜的敌军人数较多,也就纵马跟随蓝玉,依旧追杀这一路元军。 又奔出数里之后,蓝玉的战马终于再也撑持不住,缓缓放慢了脚步。只见他跳下马来,手持长缨,怒吼着朝不远处掉队的一个北元骑兵冲去。 策马疾驰之际回首,正见到蓝玉疾步追赶而上,恶狠狠以手中长枪刺入敌人的咽喉,朱权心中不禁笑道:蓝螃蟹毕生梦寐以求的,就是做大明朝的霍去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在这草原之上耍起了横。 待到风铁翎舍弃累垮的战马,挥舞双刀,率领手下一群士卒冲过去和敌人厮杀之际,海兰达手下的尚在跟随的北元骑兵已然不足百人。 元军给敌人逼到此时,军心终于完全溃散,越来越多的北元骑兵要么掉队,要么作鸟兽散,策马朝四面八方亡命逃去,再顾不得保护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 秦卓峰怒吼道:“一个都别放过。” 在他身后,那群黑甲骑兵闻得秦卓峰狮吼般的命令,也纷纷调转马头,追杀那些抛弃他们的主子,意图逃窜的敌人。 此时元军分散开来,托古斯帖木儿胯下的那匹高大的红色汗血宝马便尤为显眼,朱权伏身“乌云盖雪”马背之上,以免给元军回身射来的箭矢所伤,疾驰之际长剑斜挥而下,掠过一个掉队后手持弓箭,意欲阻击的北元士卒的脖子,激起一股血箭。 天空中寒风吹拂,不知何时已然悄悄飘起了点点飞雪。 纵马狂奔之际,万夫长海兰达陡然间觉得胯下骏马放慢了脚步,心中不禁一沉。耳边接连传来几声战马哀鸣,转头看去,只见尚跟随自己逃亡的两个千夫长,两个百夫长的坐骑也是口吐白沫,接连软到,显见得再也无法前行。 海兰达转头对两丈之外,端坐汗血宝马之上的托古斯帖木儿沉声说道:“陛下,你等快走,待我拖住他们。” 托古斯帖木儿闻言看了看身侧面色苍白的儿子天保奴,又看了看数十丈外策马疾驰而来的宁王朱权,以及他身后数丈外健步如飞般奔来的秦卓峰,终于鼓起勇气喝道:“爱卿说哪里话来,待你杀了此二人,咱们再赶路不迟。”说到这里,语音已禁不住微微颤抖。 须发戟张,满面风尘,狼狈不堪的丞相失烈门和知院捏切来回望急追而来的敌人,只余朱权和秦卓峰师徒二人,不禁也略微放下心来。他二人乃是文官,昨日逃亡之际并不如元军士卒一般身负铁甲,是以直到此时,坐骑虽也甚是疲累,到还能坚持得住。 海兰达手下元军有三人,乃是昔日跟随他远赴辽东增援纳哈楚,伏击朱权以及沈鹏的商队后侥幸逃脱,故此识得那纵马追来之人,乃是明朝的一个王爷。仇人相见下分外眼红。此时听得皇帝言语,不禁激发了凶性,喝喝大叫着手舞弯刀,朝朱权奔来,希望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方得快意。 朱权急追而来,早看出托古斯帖木儿胯下的红色骏马脚力非凡,绝不在自己爱驹“乌云盖雪”之下,此时眼见对方驻马不前,几个元军悍卒欲作困兽之斗,心中大喜,胸中豪情勃发下,突然回想起昨夜独臂剑客方劲松,夜袭元军之前口中低低吟诵,一首晚唐诗人马戴所作的《出塞》,禁不住口中吟诵道:“金带连环束战袍”,剑随声出,右腕翻处,三尺青锋夺鞘而出。 疾风裹着飞雪扑面而来,随着一句“马头冲雪度临洮”,一道寒光自朱权右手扬起落下,当先冲来的一个元军千夫长惨呼一声,胸前一股血箭激射而出,踉跄奔出两步后栽倒在地。 鱼贯而来的另一个元军百夫长挥动弯刀,狠狠朝朱权腰肋砍来。 朱权眼见敌人弯刀朝自己左腰劈来,自己右手长剑斜挥后不及收回,便即脚蹬马镫,跃离马背,朝斜前方蹿去,口中大喝道:“卷旗夜劫单于帐”,手中长剑奋力刺出。 最后冲来那个元军百夫长眼见敌人朝自己纵来,怒喝一声后方才扬起手中弯刀,陡然间只觉得胸口剧痛,低头看去时才霍然发觉敌人的长剑,已然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凶性大发下索性抛去手中弯刀,双手一伸,竟然牢牢抓住了锋利的长剑。 朱权眼见敌人如此凶悍,被长剑贯胸而过,竟还不顾死活的抓住了自己的兵刃,当即飞起一脚猛踹在敌人胸口。 那百夫长垂死之际,竟爆发出野兽般的力量,双手给锋利的剑刃割得鲜血淋漓下依旧牢牢抓住长剑,身体给朱权猛力一踹后倒飞而出,竟将朱权手中的长剑也一并夺去。 海兰达眼见朱权下马和自己手下拼命,正想对他开弓放箭,陡然见得前方数丈之外一个黑色的人影疾驰而来,忙凝神戒备。他昔日在追杀沈鹏商队之际曾经见过秦卓峰鬼魅般的身手,眼见强敌到来,不得已也只有暂时放过朱权。 方才挥刀猛劈朱权的那个元军百夫长,眼见对方眨眼之间,便即杀死自己两个同伴,一道势若奔马的人影急速蹿来,彷如鬼魅一般,方才的勇悍之气忽然消失不见,大叫一声后抛去手中兵器,转身狂奔而去。 朱权脚尖一勾,将地上一柄弯刀挑起后右手接住,旋身怒喝道:“乱斫胡兵缺宝刀”,待得“缺”字出口之时,内力运转下右臂猛然一挥。弯刀脱手而去,势夹劲风,旋转着飞出,没入那已然逃出三丈开外的百夫长后背。 托古斯帖木儿本以为自己手下的御驾亲军勇悍绝伦,此时眼见得海兰达手下三人被朱权砍瓜切菜般杀死,对方下手绝不容情,显见得不会优待俘虏,不禁骇得面青唇白,不知如何是好。 秦卓峰因战马脱力后疾奔而来,比之朱权缓了一步,此时眼见海兰达身后一个元军千夫长,满面狰狞之色的朝自己舞刀冲来,不禁长啸一声,脚尖点地下霍然纵起,越过海兰达头顶,右脚猛踹在那千夫长头侧,借力下再次蹿起,势若苍鹰扑兔般,朝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飞去。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那千夫长颈骨已然折断,身子冲出一步后软到,显见得是没了活路。一轮明月悄悄自乌云背后浮现,清冷的月光比之先前明亮了许多。 此时光线稍好,秦卓峰挥棒激战之下,眼见得身前丈许方圆内全是密密麻麻,手持弯刀的鞑子兵,也是凛然不惧,怒啸之下铁棒乱转,接连挡开几柄狠斩猛劈而来的利刃后翻身扑倒在地,一个急滚下没入黑暗之中伏身不动,隐住了身形。 直到此时,他方才感到左肩一阵疼痛。原来方才敌人人多势众,借助月光看清了这个身穿黑甲的敌人,狠命猛扑而来下一个闪躲不及,刀锋掠过下已然使得秦卓峰受了点轻伤。 周围远处几个各自为战的江湖高手,不但武功高强,亦且昔日在辽东之时,多有和纳哈楚手下元军夜战,此时眼见月光照射下,敌人越来越多,也都不再硬拼,纷纷借助夜色隐身于黑暗之中。广袤的草原之上,只余得那些寻敌不得,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鞑子怒喝斥骂。 远处静夜中矗立的朱权和身侧的黑甲骑兵,听得远处隐约传来鞑子的大呼小叫,纷纷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持着弓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靠近。 元军主将海兰达伴随皇帝托古斯帖木儿身侧,不敢稍离。此时黑夜之下,敌我不辨,哪里敢让手下士卒在此黑夜中走散?只得悄声对身侧属下吩咐几句,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次第传达军令,让所有北元士卒不可追赶敌人,将两千多人马紧紧收束起来,静待天明。 片刻之后,明月再次藏进乌云之中,秦卓峰等高手再次出手,顿时又杀得元军之中起了阵阵骚乱。 伸手不及五指的黑夜之下,元军士卒顾忌伤及自己人之下不敢胡乱挥刀,反倒给为数不多的敌人杀伤不少。生死关头,情急之下,终于有些元军士卒给敌人这般黑暗之中悄然而至的鬼魅打法逼得几乎要发疯,难以自制下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挥刀在身周乱舞乱斩,只求自保。刀锋触肉,鲜血飞溅下一片惨叫,也不知到底砍中的是敌是友。 元军士卒处于这般凶险的情形之下,许多人难免脑子中一片混乱,进入了半疯狂状态,处于本能的自保,也只有将弯刀在身周乱挥,黑夜中凄厉的惨呼接连不断,也不知有多少元军士卒尚不知敌人身在何处,便即糊里糊涂做了自己人的刀下之鬼。 秦卓峰听得周围元军士卒大呼小叫下乱劈乱砍,便即再次伏到在地,不再出手。要知此时黑夜中被一群不分敌我,乱刀斩杀的疯子团团围住,也只有这般最为安全。 此时遭遇夜袭的只是元军外围的士卒,稍远些的敌人未曾受到敌人这般鬼魅般的袭击,脑中稍微清醒。一些百夫长耳中听得激战之处全是蒙古话的厉声喝骂,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纷纷大呼小叫的让手下停止砍杀,待点燃火把,分清敌我再做打算。 这支御驾亲军毕竟属于北元最为精锐的战力,骚乱的士卒们听得长官怒喝,渐渐停下了手中兵器。有几个士卒摸索之下,点燃了牛油所制成的火把,火光照耀下只见到周围浑身浴血,双眼中充满惊惧之色的全是自己人,哪里有半个敌人的踪影? 眼见军中骚乱渐渐停止,海兰达心中略安,脑中一转念间心中大急,厉声怒吼道:“快些熄灭火把……” 一个手持火把的北元士卒,耳中闻得黑夜中遥遥传来主将熟悉的怒喝之声,便即将火把丢在地上,刚想伸脚踏灭之际,只见侧面地上一个黑影侧滚而来,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条铁棒夹带疾风扫来,惨叫声中,已被打得脑浆迸裂。 秦卓峰侧滚之际伸手拾起尚未熄灭的牛油火把,奋力朝上一掷,身形毫不停顿,铁棒挥动间接连挡开两柄狠狠斩下的弯刀,便即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 熊熊燃烧的火把犹如流星般划过半空,在黑夜之中甚是分明。 朱权和周围的黑甲骑兵眼见黑夜中如此明显的信号,纷纷弯弓搭箭,朝火把飞起的方向接连射去。一时间,羽箭犹如黑夜中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朝远处浑然不知的元军士卒怒射而去。 海兰达方才大吼下令,让士卒熄灭火把之后,便即不再犹豫,伸手将身侧的皇帝托古斯帖木儿不由分说的拉倒在地,再扑将上去,将其严严实实的挡在了下面。 托古斯帖木儿陡然间给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将军压得几乎喘不过起来,惊惧之际正要开口问话,耳边已然不断传来箭矢的破空之声,犹如冰雹般接连不断,随之而来的便是北元士卒凄厉的惨叫和怒号,以及战马受惊的嘶鸣之声。面颊之上似有温水滴来,原来是海兰达肩上也中了一箭,鲜血滴将下来,沾湿了他的面颊。 漆黑的夜色之中,数之不尽的羽箭犹如悄然而至的鬼魅,无情掠夺着元军的性命。 北元御驾亲军虽则白日里人马俱都披挂铁甲吗,无奈负担太过沉重,夜间休息之时也只得将其卸下,此时陡然给敌人一通乱箭,登时伤亡惨重,黑夜之中根本不知敌人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箭矢,唯有拿起弓箭四面八方的一阵乱射。 秦卓峰掷出火把后侧滚出去,身体一阻之间碰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事,双手急伸之下,已然将那个敌人的尸身紧紧抱住,翻身之际将其挡在身上,耳中不断传来敌人的惨叫,“噗,噗”两声之中,心知身上的挡箭牌已然中了两箭。他早年身在陈友谅军中,如今日这般率领手下弟兄夜袭元军,险死还生之事经历多了,对于这般黑夜中如何杀敌自保,做来自然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朱权以及风铁翎麾下黑甲骑兵朝火把飞起处射出一轮箭矢后,眼见前方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难以辨明敌人准确方位,便即不再放箭,只是手持弓箭静静观望。 秦卓峰等江湖高手专挑月亮隐藏乌云背后,光线不明之时下手突袭,杀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元军士卒经历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箭雨杀伤之后,纵然不分敌我,挥刀疯狂乱砍,却再不敢点燃火把照明。 东方渐渐露出了一丝曙光,可怕的黑夜终于快到尽头。万夫长海兰达下令之后,给明军趁夜突袭,杀得失魂落魄的一众残军,紧紧护住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父子以及丞相失烈门,知院捏切来,趁着天色未明之际,仓皇逃窜而去。 海兰达耳中传来身后那些伤卒绝望的哀鸣,不禁心痛如绞,原来历经昨夜明军鬼魅般的夜袭,给敌人夜袭杀伤的未必许多,到是黑夜中敌我不辨,自己人乱刀斩杀了不少,又给敌人趁机射出的那一轮劲弓射杀了不少,昨日保护皇帝陛下突围的两千七八百人马伤亡惨重,此时已然不足两千。 距离元军二十余丈之外的秦卓峰,念及敌人毕竟人多势众,便即趁天明之前远离了敌人,此时眼见元军仓皇逃窜,长笑一声,手持铁棒急冲而上,一阵狂风扫落叶的乱棒之下,打得几个失去战马,给自己人无情抛弃的元军士卒脑浆迸裂,筋折骨断。原来昨夜在明军暴风骤雨的劲箭之下,不但射杀了许多元军士卒,亦且伤了数十匹战马,这些撒脚狂奔的元军士卒,正是失去战马后,给主子无情抛弃之辈。 永昌侯蓝玉跃马挺枪,疾驰着朝海兰达逃去的方向急追。 风铁翎挥了挥手,让自己麾下因战马失力,无法跟随大队追杀的一百多黑甲骑兵结队追杀逃卒以及解决那些尚躺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北元伤卒。 朱权双腿猛夹马腹,“乌云盖雪”疾驰而出,长剑劈落处斩杀两个北元逃卒,跟随风铁翎所率三千多黑甲骑兵,朝前急追而去。 秦卓峰和方劲松等几个昨夜夜袭元军的江湖高手,翻身上马后也紧紧尾随而来。 海兰达率领残军策马狂奔,再不顾惜战马脚力。历经昨晚夜袭之后,他早已明白对于这些死缠烂打的汉人追兵,一身铁甲毫无用处,是以御驾亲军早已抛弃了昨日累赘的铁甲,一心想早些摆脱这些可怕的敌人。 风铁翎眼见远处的敌人疾驰之下比之昨日快了许多,也不禁暗暗冷笑,策马率领身后潮水般的黑甲骑兵疾驰下狂飙而来。 黑甲骑兵许多昨日一人携带双马,亦且没有元军那般沉重累赘的铁甲负担,故此在战马脚力上,尚占据上风。广袤的草原之上,两支骑兵一前一后的朝前急冲,之间的距离也在缓缓缩短。 朱权遥望前方十数丈外跃马挺枪的那个身影,不禁暗暗咒骂道:蓝玉这个疯子,此时哪里像个统帅千军万马之人,纯粹一派亡命徒的架势,恨不能单枪匹马冲过去将一大群鞑子生吞活剥一般。眼见蓝玉此时豪情盖世之状,也不自禁受到感染,面颊上感受着刮面而过的寒风,胸中似有一股仇恨的怒火不可抑制,策马狂奔之下,依仗“乌云盖雪“的超凡脚力,渐渐追到了蓝玉身侧。 估摸着快要追近敌人的弓箭射程之内时,蓝玉策马斜出,远远的离开那大队仓皇逃窜的敌军,自右翼朝敌军前方驰去。 朱权眼见蓝玉这般举动,也就策马相随。“乌云盖雪”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脚力远胜普通战马,反倒超过了蓝玉,奔到了元军大队人马右翼前方,回首观望风铁翎以及师傅秦卓峰率领的大队黑甲骑兵,也在此时改变了方向,渐渐朝元军左翼奔去。 海兰达回首见到蓝玉和朱权二人快要追近之时,正要下令放箭,眼见敌人恁的狡猾,居然侧翼斜出,利用广袤无垠的草原朝前赶去,心中不禁大恨。 原来蒙古骑兵的的骑射之术确有独到之处,敌人势强不可力敌之时,他们往往便即故作诈败逃走,引得敌人来追。策马疾驰之下,逃的一方乃是被敌方箭矢追赶,追兵却是对着敌人回头射来的箭矢迎面而上,这般对正后方追击敌人极为不利的追赶之下,往往数倍于蒙古骑兵的追兵也会给敌人慢慢在追赶中消耗掉兵力,进而转胜为败。 岂料蓝玉以及风铁翎昔日里和纳哈楚手下的北元骑兵多有交战,岂不知鞑子骑兵的鬼蜮伎俩?此时尽皆朝远离元军,弓箭不及之处的侧翼奔去,倒使得海兰达手下精于骑射的御驾亲军无力可施,形成了完全硬拼战马脚力的不死不休之局。 这般又追逐出数十里之后,随着几声哀鸣,数匹北元骑兵的速度渐渐放缓,任凭骑士如何鞭打却再也不肯前行,反而口吐白沫的四蹄软到。 风铁翎麾下的十几个黑甲骑兵的战马也是丧失了脚力,马上骑士纷纷跳下马来,掣刀在手,朝那些同样掉队的敌人冲去。经过昨夜和今日的一阵疾驰,敌我双方的一些战马终究成了强弩之末,各自掉队后只有下马步战。 朱权策马疾驰中听得背后传来元军士卒的凄厉惨叫,心中忖道:论马上射箭,纵然咱们不如这些鞑子,但要说下马步战,那就真是我之长攻敌之短了。武功虽则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没有用处,但若是几个人群殴,那却是绝对管用。 奔行之际,双方都不断有骑士因为战马脱力而掉队,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往往是数个,数十个北元骑兵和为数更多手持兵刃,急冲而来的黑甲骑兵舍生忘死的挥刀厮杀起来。 风铁翎遥望那不断有人掉队的北元御驾亲军,心中恨恨忖道:这些鞑子此时尚不见溃散,倒也算得一支精兵,不过倒也正合我心意,管教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海兰达心知此时所有的战马即便是没有拖垮的,也不过是在苦苦撑持而已,不得已只有传下军令,全军突然分作了两路,一路依旧朝北,一路朝东北而去。 风铁翎眼敌人分兵而逃,当即也传下军令,分出一支约莫一千五六百左右的黑甲骑兵,追击而去。 69 耳闻秦卓峰如此破口大骂自己的祖先成吉思汗,托古斯帖木儿君臣和元军士卒也是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秦卓峰碎尸万段方才解恨。数个元军百夫长按耐不住,转头纷纷向海兰达高声怒叫,希望主将发出全军出击的命令。 “不得将令,擅自出战者,杀无赦。”海兰达铁青着脸沉声说道。 元军众士卒听得主将这般下令,虽则还有些按耐不住的小小骚动,却无人敢策马而前,朝敌人冲去。 朱权眼见双方都是按兵不动,忍不住皱起眉头来,问身侧的风铁翎道:“老爷子,鞑子似乎想等待咱们先行冲击,后发制人一般。” 风铁翎闻言略微颔首,手指远处元军阵型沉声说道:“鞑子战马脚力未失,且人马皆披挂坚实铁甲,箭矢刀剑皆不能伤,若是正面硬碰硬的厮杀,咱们非吃大亏不可。”说到这里,口中嘿嘿冷笑接道:“若是他们冲击而来,老夫就率军斜斜避让开来,让他们冲锋几次之后,战马没了脚力,再决一死战。这般阴魂不散,粘到至死方休的打法,正是鞑子骑兵的惯用伎俩,咱们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权今日也曾策马疾驰中冲杀,自然明白短途冲锋对于战马来说是相当消耗脚力,更何况敌人连人带马,披挂了上百斤的铁甲负担,咋看之下虽则刀枪不入,实则在此开阔的草原之上,相比于己方全是身穿皮甲的轻骑兵来说,机动以及迂回能力都要差上许多,只须敌人几次冲锋下不得交战,战马损失脚力后跑不起来,就要失去对于骑兵来说,至关重要的冲击战力。思虑及此,转头看了看身后黑压压一片,尽皆沉默不语的明军士卒,不禁暗自叹道:若今日风老爷子所率的只是一帮江湖好汉,只怕仇人相见下分外眼红,早已按耐不住的冲上前去,和鞑子杀做一团,纵使惨胜之下,也未必能阻止鞑子皇帝逃走。 海兰达眼见风铁翎所率的敌军竟也按兵不动,心中大恨下也是不禁有些寒意涌起,此时这些狡猾的汉人,远远的待在三百多步以外,即使自己率军冲击,也需冲上百多步的距离方才能发挥出弓箭的厉害之处。要知他手下的重甲骑兵因负担过重,起步冲击的速度势必远远逊于对方,若是敌人避而不战,只是一味的纠缠拖延,也难以奈何得了对方分毫。 正在两军对峙之际,一骑青色的战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满身血污,手持长枪,面色冷肃,正是此次北伐大军的统帅,永昌侯蓝玉。 在他身后,一匹火红色的战马紧紧尾随而来。原来蓝玉追赶风铁翎所部之时,顺手在元军大营外找了一匹战马换上骑乘。他平日里形影不离的枣红马也是颇有灵性,虽无约束,却也自发的跟随在蓝玉身后而来。 蓝玉先前在远处遥遥看到两军对峙之状,略一思忖之间,已然明白当前形势,朝朱权,风铁翎,秦卓峰略微颔首示意,默不作声的策马来到黑甲骑兵前列,驻马在朱权身侧。 海兰达眼见蓝玉竟敢单枪匹马疾追而来,显见得捕鱼儿海那里定然是大局已定,心中不自觉更是大痛,忧心越发拖延下去,只怕明军还会有大队人马追赶而来,连忙低声传下将令,让御驾亲军缓缓撤离,纵然是心急如焚,却也不敢乱了阵脚。此时两军乃是处于一触即发的险恶关头,若是数千人马撤离之时稍有散乱,难保敌人不会搏命一击。 风铁翎眼见敌军缓缓撤离之时毫不慌乱,让自己无从下手,心中暗自忖道:这个鞑子倒也难缠,看来只有待到天黑再收拾这些兔崽子了。 待元军铁骑缓缓脱离后开始渐行渐快起来,风铁翎这才率军跟上,不紧不慢的尾随在敌人大队侧翼几百步之外。 朱权策马跟随师傅和风铁翎。数千黑甲骑兵如影随形的尾随元军一侧,始终保持在弓箭射程之外,让恨得咬牙切齿的北元士卒将校们怒火冲天,却又无可奈何。 天色已然到了黄昏时分,捕鱼儿海一侧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来。 元军大营之中,彷如遭遇了一场风暴席卷,一片狼藉下,全是触目可及的尸体。 定远侯王弼负手肃立,静静注视这手下数十个明军士卒大呼小叫着挥舞战刀,拆毁那座宽大结实的牛皮金帐。 常茂,常升兄弟二人以及武定侯郭英,延安侯唐胜宗、都督佥事耿忠等明军将校,一个个满身血污,走了过来。 王弼转过身来沉声说道:“常茂,郭英,你二人手下共计四万人马左右。今夜让军中弟兄们好好歇息一宿。明日天明后你二人各自挑选一些千户,让他们各带五千人马分散开来,沿捕鱼儿海搜索逃敌。其余众将率领人马跟随本将靠捕鱼儿海扎营休整。”他身为此次北伐大军的副帅,蓝玉不在之时,军中众将自然为他马首是瞻。 常茂闻言不禁皱眉,眼珠转了两转后,突然嘿嘿笑道:“副帅,鞑子逃走这许多,不如让末将多带些人马出去抓些俘虏回来。”原来今日明军虽则出其不意下大败元军,斩获无数,但北元数十万人马毕竟为数太多,作鸟兽散下还是逃走许多。 王弼斜睨了常茂一眼,鼻中冷冷哼了一声,说道:“目下北元大军已然溃散,虽则漏网之鱼不少,但今日已被咱们杀成惊弓之鸟,赤手空拳的一群乌合之众,四万人马足矣。咱们今日虽则大获全胜,但你等可别忘记,北伐途中咱们遭遇的那支元军人马,兵力不在咱们之下,若是他们急速赶回,咱们疲惫之师如何交锋?”说到这里,转头注视着轰然倒地后,给明军士卒纵火焚烧的金帐,没好气的接道:“若是让你亲自率军搜索,只怕也带不了多少俘虏回来。” 常茂听得王弼言之有理,也就嘿嘿干笑着躬身领命。 王弼看了看数步之外,给乱箭射得浑身犹如刺猬一般,伏尸于地的一匹元军战马,突然朗声说道:“传我将令,今夜军中弟兄们将那些死掉,以及受伤行不得路的牛羊马匹宰杀,饱餐一顿。搜索到的元军粮草不得食用。明日你们的手下出去搜索逃敌之时,将那些受惊走失的牲口也多带一些回来。”原来明军抛弃大部分粮草辎重后跨越沙漠戈壁而来,军中已然几乎粮尽,所幸今日大破元军之后缴获牛羊马匹无数,王弼念及若是携带大量俘虏之后南归,势必不能再走沙漠,路途遥远之下须得节约粮草,只有先将这些不易带走,死去以及受伤的牛羊先行吃掉了。 众将领命后各自散去。 王弼双目注视着昔日北元皇帝所住,眼下已然烧得浓烟滚滚,逐渐消失在烈焰中的金帐,回忆少年从军之后,经历多年征战,拼过多少生死瞬间,眼中竟也似有烈焰升腾,长长吁了一口后,自言自语的说道:“昔日的元朝,已被汉人的熊熊烈火烧做了一堆残灰余烬。” 夜色渐渐降临,率领御驾亲军亡命奔逃的海兰达眼见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掉头看了看那些浑身大汗,疲累不堪的北元士卒和战马,无奈之下也只得传令让全军止步。这般黑夜之中,大队骑兵根本无法保持阵型移动,海兰达纵然心知敌人尾随而来,却也不敢冒自相践踏,全军溃散的危险在黑夜赶路。 纵然累得一身几乎骨头都要散架,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以下的众人,却是不敢下马松懈,要知此时北元士卒人人皆身穿数十斤的铁甲,一旦下马之后势必难以再快速上马,若是敌人趁此突袭,则大事休矣,唯有等天色全黑之后再做打算。 蓝玉虽则是此次大军的统帅,却也心知自己指挥这些昔日陈友谅的部下,势必难以如风铁翎那般如臂使指,也就默然不语,不再发号施令,静观其变。 风铁翎眼见敌人似乎想要在此过夜,便即吩咐手下数个弟兄,将四千左右人马分作了四队,除了自己所率的这一千人马原地不动之外,其余三路人马远远兜了一个圈子,分作四个方向将敌人合围其中,远远的遥望敌人,依旧驻马在弓箭射程之外。 海兰达眼见敌人从容部署合围之时,感觉自己脖子上似乎已然有一条无形的绞索在慢慢收紧,使得自己要在无声无息中窒息,却是有心无力。要知此时北元御驾亲军人马负重奔逃半日,早已是人困马乏,即便是亡命冲击敌人,也难以奈何得了根本不会硬拼的对方。只有希望能熬过这一夜,再强行突围而去。 朱权端坐“乌云盖雪”之上,遥望远处另一队黑甲骑兵的身影逐渐淹没在夜色之中,突然忖道:昔日听师傅他们言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看来夜袭步战对咱们大为有利,怪不得风老爷子手下的弟兄全穿黑甲。这般黑夜之中,近在咫尺之下,敌我双方势必都不敢生火取暖,身穿黑甲自然占到不少便宜。 天色全黑之后,海兰达这才吩咐手下士卒悄声传下军令,让所有北元士卒悄悄下马,捆住马嘴。趁黑朝北移动了百余步,卸下战马和人身上的铁甲,原地歇息。这般人马都负担几十斤的甲胄,时间久了实在是苦不堪言。 寒风呼啸下,托古斯帖木儿和失烈门,捏切来给冷得直打哆嗦,犹疑之下终究没有去央求海兰达生火,这般黑夜之中,要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生起火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草原终于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月光掩映之下,目力也是难以企及丈余。 朱权不由皱眉忖道:这般黑夜之中,咱们若是一涌而上步战,只怕战马都要受惊走失了。一面这样想,一面将腰侧的长剑紧了紧,便想跟随秦卓峰趁黑出击。 秦卓峰低声吩咐道:“夜战之中凶险异常,你武功不够,就留在老疯子身边吧。”说到这里,低声让身侧一个段啸天的弟子,将手中铁棒递给自己。 稍待片刻后,独臂剑客方劲松,秦卓峰以及手持铁棒的段啸天分头行动,独自一人,悄悄趁黑朝前潜行而去。 黑夜之中,另三路黑甲骑兵之中也偷偷溜出数个手持兵器的武功高强之辈,趁黑慢慢搜索敌人。 秦卓峰抬头看了看月亮,辨明方向后幽灵般缓缓行去,不多时耳中已然隐隐传来马嘶之声,只是声音微弱,似乎给绑住了马嘴一般。若不是他内力精深,只怕在一片风声中还难以察觉。待得又走数十步之后,故意将脚步放重,耳闻鞑子叱喝之后再不犹豫,猱身扑上,手起一棒朝发声处扫去。 铁棒夹带浑厚内力下扫出,立时将元军哨探打得厉声惨呼,不知死活。 秦卓峰听得左面远处有凌乱的脚步声响动,立时疾步冲上。他虽精于剑术,不会棒法,这般黑夜之中,也无须讲究任何招式,将手中六尺铁棒舞得旋风般乱转,犹似泼水不进,朝前横冲直撞,杀将过去。 元军黑夜之中陡然遇袭,不禁甚是慌乱,本能的抽出了腰侧弯刀,无奈漆黑一团,根本无法辨别敌我,难免有些束手缚脚。 与此同时,元军驻扎之处的另外几个方向,也接连响起了北元士卒遇袭的惨叫,显见得夜袭而来的高手也被方才秦卓峰所杀之人的惨呼吸引了过来。 此时趁夜偷袭的无一不是武功极为高强之辈,更兼他们各自为战,无须顾忌敌我,出手之际也就完全没有敌人那般忌惮,一时间元军如黑夜中遭遇鬼魅,纵使人多势众,仓猝之间,也难以奈何对方,反倒在对手无影无形的冷血杀手下接连倒下。 所谓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秦卓峰双手将铁棒在身周乱舞,靠近身侧的人影,接二连三的给他乱棍扫中,给打得脑浆迸裂,断手折脚。 大军营地之中,王弼等三路大军眼见敌人已然彻底土崩瓦解,也就分作了两三千,四五千不等的一队一队,迂回包抄那些还未及逃远之辈。 永昌侯蓝玉眼见大局已定,仰首看了看远处数里之外,依稀可见黑压压一群骑兵之中依稀是风铁翎所部的旗帜,便即对身侧千户平安吩咐几句,让他暂时负责统帅这支辽东明军骑兵,绞杀北元残军,言罢跃马挺枪,单人匹马的冲出北元大军营地。 眼见前方数十上百的北元军民在自己的战马前奔逃不休,蓝玉不禁想起了自己少小跟随姐夫常遇春从军以来,最为渴望的一日,便是一展平生之志,如汉朝冠军侯霍去病大破匈奴一般,在草原上击溃这些自负天下无敌的鞑子骑兵,今日得偿所愿,胸中顿起一股长缨在手,试问天下谁敌手的豪情壮志,长笑声中策马疾驰,胯下枣红马犹如一道升腾而起的烈焰,朝着风铁翎率军追击的方向疾驰而去。 千户平安率军包抄迂回之下,已然将千余尚来不及逃走的元军士卒包围在了数十丈方圆之地。 那些北元士卒眼见四面八方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最后一丝逃生的机会已然断绝,纷纷跪地求饶,只等明军过去俘虏。 一个满脸血污,面带惊恐之色的元军千夫长双腿微颤的来到千户平安所在的蓝玉的帅旗之下,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眼见平安面露不解之色,这才醒悟过来对方因语言不通,不知自己所言何意,情急之下也只得手忙脚乱的比划开来,希望平安能弄懂自己希望投降之意。 跟随平安一侧的王二虎哪里来这么多耐心听他废话,策马疾奔两步,手中钢刀疾挥之下,斩杀了这个饶舌的鞑子后抬手取下马鞍一侧的硬弓,张弓搭箭对准远处密密麻麻的北元士卒,冷冰冰的说道:“只有死掉的鞑子,才是好鞑子。”言罢右手一松,一支夹带刻骨仇恨的箭矢破空疾飞,朝远处的敌人飞去。他自幼父母死于元朝暴政之下,大哥丧生于元军刀下,世间再无一个亲人,此次跟随蓝玉北伐以来,早就没打算能活着走出草原,脑海中只余一个复仇的念头,纵然是千户平安要将自己军法从事,这一箭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射出手去。 眼见王二虎这般言语举动,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卒铁青着脸,沉默不语的弯弓搭箭,松手射出。 眼见着半空中箭如飞蝗,平安也是暗暗叹息着没有下令阻止,虽则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多年前就已然严令不得杀戮元军投降士卒,但常遇春,蓝玉这一系的将领却不会像徐达,傅有德那般严守这道军令。平安跟随蓝玉在辽东和昔日北元太尉纳哈楚激战数年,多有亲眼目睹元军屠杀辽东明朝所属老百姓的暴行,当此情景之下,自然也不可能去追究王二虎不遵军令,擅杀降卒。 万夫长海兰达策马奔驰之际,掉头回望,只见里许之外,风铁翎所率的黑甲骑兵依旧阴魂不散的尾随追击而来,估摸着此处已然距离北元大军营地足有数十里之遥,便即沉声传下军令,让手下士卒们斜斜兜了一个圈子,慢慢放缓了奔驰之势,驻马观望追踪而来的敌人。他手下虽则论兵力不及对方,但却都是人马皆披挂战甲,不惧对冲厮杀,希望能和风铁翎所部决一死战,彻底摆脱这条可恶的尾巴。 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虽是身娇肉贵,所幸这自幼骑马的本事到不曾荒废,此时眼见敌军虽有数千,却非数万之众那般不可力敌,也就强自压抑下心中的不安和惊恐,希望御驾亲军在海兰达率领之下击溃来犯之地,自己君臣再从容遁走。 丞相失烈门,知院捏切来此时心中虽对海兰达有千般埋怨,却也知晓此等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毫无地形可以利用,自己等一众逃亡之辈若想摆脱敌人轻骑急追,也绝非易事。海兰达此举虽则有些冒险,也不失为无可奈何之举。 风铁翎遥遥看见敌军渐渐列阵相迎,口中嘿嘿冷笑着传下军令。四千左右黑甲骑兵跟随迎风招展的将旗而动,斜斜奔出,在距离元军三百多步的距离渐渐停顿了下来。 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咬紧了牙关,沉默不语。 寒风吹拂之中只有枯草迎风飞舞,战马时不时传来嘶鸣之声。一时间两军列阵相迎,默默对垒于茫茫天地间, 海兰达举目观望之际,已然发觉敌军都是身穿皮甲的轻骑,奔驰迂回能力远超己方,无奈之下也只得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敌人发动冲击。 秦卓峰目视敌军,虽则恨不得此时就策马急冲,杀入对方阵型之中,将鞑子皇帝的脑袋揪将下来,但心知自己若论指挥战阵厮杀,相比好友风铁翎差得太远,也就默然不语,静候他发令指挥。 风铁翎眼见敌军按兵不动,便即侧头对驻马一旁的秦卓峰嘀咕了几句。 秦卓峰闻言不禁好笑,策马缓步来到明军骑兵队列之前,运转内力下以手中战刀指着敌军旗帜下的海兰达傲然怒吼道:“你个臭鞑子,枉自你的狗鞑子祖先铁木真号称在这草原之上纵横无敌,可有胆子率军来和老爷们决一死战么?只会像一群兔崽子般逃走,算得什么英雄好汉?”他昔日和好友方劲松为了前往漠北探听军情,便即跟随沈鹏在市集和游牧部族交易之时,学了些简单的蒙古话,此时夹带着骂人的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胸中倒也不自禁的一阵畅快。加之其内力精深,怒吼之下犹如狮吼虎啸,在此开阔之处,竟震得不远的朱权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给早已杀红了双眼的明军骑兵策马追及,挥刀砍毙。 70 蓝玉脸色铁青,疾步走在宽阔的御道之上,心中烦躁不已。这也难怪,自打一个月前,皇帝朱元璋在早朝之时提了那么一下征讨漠北元庭之后,竟是绝口不再提起此事。既不说让谁挂帅出征,也不传下旨意让自己回辽东,浑似完全忘记了世间有他蓝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假如说半个月前蓝玉的内心中,是充满期盼的话,那这几日就已经是充满愤怒。放眼望去,看谁都不满,盯谁都不顺眼。 朱权今日本要到东宫伴读,得到御书房总管薛京传皇帝旨意后,这才掉头朝奉天殿走去。眼见得前方御道上蓝玉那熟悉的身影,心中暗暗好笑忖道:这只蓝螃蟹走路都跟打铁似的,恨不能将石头路都给敲碎了。 随着早朝时刻的到来,奉天殿中左右两列文武官员已然纷纷肃立。随着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到来,又是一番三跪九叩的繁文缛节。 朱元璋目光瞥过不远处的蓝玉,眼见他脸色铁青,双眉紧皱,心中暗暗冷笑,朗声说道:“列为爱卿今日早朝,可有本上奏?” 左侧队列中一个身穿七品文官服饰的人走了出来,躬身禀道:“微臣巡城御史周观政有本上奏。” 朱权眼见上次因为反对斩决那帮接受宴请的国子监士子,吃了二十庭杖的周观政又走了出来,也是甚为诧异,心中暗暗有点好笑,心道:这位周老兄,上次因为反对朱老爷子,吃了二十棍子后倒也许久不见了,原来还未曾丢了性命。他这些时日待在应天王府之中,一般就是早上读书,下午要么和徐瑛在王府中跟随师傅秦卓峰练武,要么就是去校军场射射箭,骑骑马,日子倒也过得比较逍遥自在,多日不曾参加朝议了。 在朝堂之上负责执行庭杖的锦衣卫,乃是隶属于“金”字卫所首领李翎的麾下。这些卫士也不是笨蛋,上次皇帝虽则怒气冲冲下,吩咐将周观政拖出殿外打,却没有说什么狠狠的打,重重的打之类的话。这行刑的活儿,那也是需要讲究耳朵灵光,会听话,打人的时候那也需要讲技巧,同样二十棍子,可以打得噼啪乱响,看着吓人却留得性命,也可以如中败革般,二十棍就致人死命。饶是如此,巡城御史周观政也是在家里躺了爬了一个多月,直到前日方才能勉强上朝。 周观政转头看了看自己前面不远处,身穿五品文官服饰,新近担任兵部员外郎的曹国公李景隆,沉声说道:“微臣要弹劾曹国公李景隆,蓝玉将军,昨日入夜时分,在醉星楼和手下卫士喝酒胡闹,还当场打人。” 朱权闻言暗暗失笑,心忖道:哎,这朱老爷子手下的官儿还当真不好当,银子乱朝自个儿怀里揣,要被剥皮实草。反对朱老爷子独裁,要被毒打,天黑了也不在家好好待着,还在大街上瞎溜达给自己找事做,找的又偏偏是这么一个不大不小得罪人的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古代人太笨,还是几百年后的现代人太聪明。 朱元璋闻言心中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上一寒对李景隆喝道:“李景隆,你身为勋贵之后,如何这般不知检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景隆眼见皇帝发怒,心中不由惧怕,忙躬身奏道:“微臣和蓝将军饮酒过量,荒唐之举,请陛下治罪。”他生性圆滑,知道自己理亏之下给周观政捉了短处,若然狡辩只能惹得朱元璋更为恼怒,索性自请处罚。 蓝玉听得那个周观政一阵罗嗦,心中恼怒异常下也懒得答话,暗暗忖道:昨日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只怕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鞑子,也敢来妄言妄语,评价我蓝某如何如何,不是找打么? 原来蓝玉近日郁闷不堪,昨日李景隆和冯文等几个勋贵子弟过府相邀,盛情拳拳下难以拒绝,也就身穿便服跟随他们去醉星楼喝酒。酒到半酣之际,突然听得隔壁有人谈论大明朝的诸位将帅。这些个混账把徐达,常遇春,冯胜,李文忠,傅友德这些国公说在前面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居然将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英也安在了自己前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酒气冲脑之下,蓝玉也不顾李景隆等人的阻挠,带着手下的千户平安,心腹卫士王二虎过去就和隔壁乱嚼舌头的几个镖师打成了一锅粥,这几个千军万马视若等闲,刀枪剑戟看做草芥的横人,野性发作起来后一发不可收拾,不但打跑了那几个镖师,连酒楼也砸得一片狼藉,几个上前劝架的伙计也给打得头破血流,满街逃窜。正好给路过的巡城御史周观政看见,致有今日早朝的弹劾。 朱元璋眼见蓝玉那充满倔强之色的面容,心中微微冷笑。昨日蓝玉等几人在街上闹出那么大动静,早有锦衣卫密报上来。此时眼见蓝玉这只老虎已然给关得够久了,心中打定主意后对周观政沉声说道:“此事没有闹出人命吧?若是没有闹出人命就稍待再说,目下朕要说说关于咱们大明朝远征漠北元庭之事。” 朱权耳中传来“远征漠北”四字,不由得转过头来凝视皇帝朱元璋,竖起了耳朵倾听。 文武百官听得皇帝陡然重提此事,也都是面面相觑,纷纷打起了精神。周观政念及昨日蓝玉等胡闹,也的确没有闹出人命,再见得朱元璋承诺了稍后处理,也就不为己甚,走回了队列中。 朱元璋看了看凝视自己的蓝玉和朱权,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暗忖道:这两个小子,一个喝酒打架,一个读书睡觉。说起骑马射箭,沙场征战,立即来了精神头,倒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能安分的兔崽子。心中这样想,面上不动声色的转头对身侧的太子朱标问道:“标儿,以你看此次北伐,当以谁挂帅出征的好?” 朱权眼见他又来东问西问,忍不住心中不耐,暗暗忖道:又问?哪一次决定大事不是您老人家一手遮天,一言而决?就喜欢搞点表面的民主忽悠人,直接下令让傅友德将军出征得了。 魏国公徐达和宋国公冯胜跟随朱元璋多年,深知皇帝在用兵打仗之上智谋深远,绝非鲁莽之辈,念及朱元璋颇为多疑的性子,知晓若是自己举荐颖国公傅友德出征,对其并无任何好处,也就决定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颖国公傅友德少年从军,立志驱逐鞑虏,彻底恢复汉人的江山,心中自然希望能担任主帅,统率大军去彻底打垮元朝,一展胸中抱负。只是心中念及自己不是徐达,常遇春那等自起事后,就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旧部,再回想前几日蒙东宫太子朱标召见后,他所劝慰自己的一些言语,也就决定不再主动要求挂帅出征,静待皇帝处置便是。 燕王朱棣听得朱元璋询问朱标,心中暗暗盘算着等父皇询问自己之时该当如何回答。 朱标听得自己的父亲如此询问,看了看远处的左军都督府断事高巍和兵部侍郎齐泰,躬身奏道:“长兴侯蓝玉将军有勇有谋,征战沙场经年。此次跟随冯胜元帅北征纳哈楚,奇袭庆州,为我大明朝得以兵不血刃,迫降二十万元军立下头功。儿臣举荐他担任此次北伐大军的主帅,为我大明天朝彻底铲除至今不肯降顺的北元余孽。”嘴里这样说,心中暗暗忖道:傅老将军战功卓著,此时已然身为太子太傅,位列三公,在朝中威望素著。若是我当着满朝文武,大力举荐他挂帅,去建立这不世奇功,落在父皇眼中可未必是什么好事,为今之计,也只有以退为进,反其道行之了。 朱权以为朱元璋还会象以前一般,问过了朱标,再问朱棣,最后问自己,心中正在盘算着忖道:反正前面还有朱老四,若是他赞成蓝玉我就赞成傅友德将军,他若是赞成傅友德将军我就赞成蓝玉,做个墙头的冬瓜两边滚,反正不要当着方孝孺,黄子澄,齐泰这些家伙和朱老四走得太近,以免遭人忌讳。这种投票也就是做个样子,最终还不是由朱老爷子一锤定音。 正在满朝文武各自思索此事之时,只见皇帝朱元璋霍然站起,手指远处的蓝玉朗声说道:“蓝玉,既然标儿一力举荐于你,朕就给你这次机会,统率大军征讨漠北元庭,托古斯帖木儿一干余孽,彻底剪除这二十万北元元军。” 蓝玉虽然孤傲不群,但自问统率骑兵的将才未必在傅友德之上,最重要的乃是颖国公傅友德昔日和元军在草原交锋多次,全是在兵力占据弱势的情况之下击溃元军骑兵。平定西蜀,征战云南皆是担任主帅统率大军。足可称得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自己最多担任先锋或者副手而已,从无挂帅出征的经历。因此种种,他对于自己是否能挂帅也是梦寐以求而不可得,此时听得皇帝将大明朝建立以来可说是至关重要,歼灭北元皇帝的最终一役交由自己去完成,怎不欣喜若狂?迈步出列拜倒在地,朗声说道:“微臣得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厚恩,敢不舍生忘死,肝脑涂地。”说话的语声都已然微微发颤,显见得内心中的激动,已然难以抑制。 满朝文武中,自朱标,朱棣,朱权。到三公的徐达,冯胜都以为皇帝最终会选择由傅友德率军出征,此时眼见朱元璋当着满朝文武之面赞成了太子朱标的提议,由蓝玉统率大军北伐,不由得都是出乎意料之外,大有不测之感。 朱权听得朱元璋的言语,也不由自主的一楞,心道:老头子还真是捉摸不透,这些时日绝口不提北伐之事倒也罢了。今日一提及此事,立马一锤定音,根本没有给人思索的余地。 目下大明朝的军队尽皆属于兵部统辖,兵部侍郎齐泰乃是朱标心腹之人,日常和军中将帅接触,较之方孝孺和黄子澄远远为多,见识自不一样。他自然知晓太子殿下今日赞成蓝玉挂帅出征,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眼见朱标方才出言之下,竟搞了个弄巧成拙,不由得心急,暗暗忖道:这打仗可不是儿戏,如何能意气用事?想到这里,走出队列来就想出言反对。冯胜微微颔首,沉声说道:“若论咱们大明朝目下的诸位王爷中,燕王殿下的才略见识,可算得数一数二,唯有宁王殿下可与之比肩。论军旅沙场的将才,两位殿下难分轩轾,可是燕王殿下大力举荐李景隆担任兵部员外郎这般要职,其中颇有耐人寻味之处。这位殿下看着年纪轻轻,竟是老辣沉稳,显见得在这庙堂之上,又略胜宁王殿下一筹了。”眼见此话出口后,两个儿子都是一头雾水,心中暗暗叹息忖道:算了,此时庙堂之上许多微妙之处,这两个小子见识不够,说了也是白搭。想到这里,转过话头问道:“你方才说李景隆那小子说我的萱儿什么来着?”他念及燕王,宁王和太子朱标,皇帝朱元璋父子四人间关系的微妙之处,锦衣卫指挥使蒋贤对付刑部尚书开济等三人,所显示出的深沉厉害手段,不愿谈论过深,便即岔开了话头。 冯文听得弟弟的话,心中略微舒畅,笑道:“许久之前,孩儿就听李景隆那个小子言语之间,说那徐辉祖对咱们三妹颇有些意思呢。”他有心在父亲面前卖弄一二,念及李景隆以前谈论之时的活灵活现,忍不住有此一说,有心撮合自己的妹妹冯萱和徐达的儿子徐辉祖。 冯胜闻言不由得脸色一沉,断然道:“此事万万不可。” 冯家兄弟闻得父亲这般斩钉截铁的口气,忍不住面面相觑。 冯文皱眉道:“您老方才不是对那徐辉祖还大加赞赏么?他可是徐叔叔的长子,日后承袭魏国公爵位呢,不是和咱们家门当户对么?” “你呀,糊涂。”冯胜听得儿子这般小聪明的话,忍不住气恼起来,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门当户对?我和你徐叔叔位列三公,都是军中威望素著的人物,还要去结这个亲家?你让皇帝陛下如何去想?” 冯氏兄弟闻得此言,脑海中回想起的是大明第一开国功臣,位列还在魏国公徐达之前的韩国公李善长和他的姻亲,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胡惟庸给定位谋逆之罪,满门抄斩的惨状,禁不住背上暗暗沁出一层冷汗,默然不语。 冯胜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说道:“胡惟庸这个人昔日看似权倾朝野,盛极一时,自以为耍点小聪明,就可以和陛下掰掰手腕,最后是什么下场?”说到这里,长长吁了口气接道:“李善长聪明么?刘基聪明么?昔日陈友谅联络张士诚欲前后夹击咱们之时,陛下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战术,命康茂才速使陈友谅来攻,李善长不解问:我正以来为忧,怎么反叫他快点来呢?陛下笑道:假如陈张相结,我怎么抵挡得了。必须集中优势兵力,先攻破友谅。陈败,张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当时为父,你常叔叔,李文忠心中都不太服气,认为还是先打张士诚,拿下江浙富庶之地,以为后援,再和兵力雄厚,甚至超过咱们和张士诚麾下总和的陈友谅做旷日持久的较量为上。可最后咱们鄱阳湖一战,打得陈友谅兵败身死,使得张士诚成为瓮中之鳖,数年内就平定了中原,这到底是说明了孰高孰低?” 冯家兄弟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话来。 冯胜轻轻叹息一声,暗自忖道:陛下英明就英明在绝没有小看陈友谅,刘基聪明就聪明在居功至伟,却甘心只顶个诚意伯的爵位,在朝中并不拉帮结派。徐兄弟聪明就聪明在,该当反对的时候就反对。而胡惟庸笨就笨在,喜欢在陛下这个纵横睥睨,雄才大略的皇帝面前喜欢耍弄小聪明,而那个韩国公李善长一生智谋多段,或许就笨在和胡惟庸结成了儿女亲家。而你们老爹我也就是运气好,真心赞成先取张士诚了。这些朝中的秘闻,他却不想在两个儿子面前透露,以免徒惹祸端了。 冯武回想先前在国子监中所见,自己妹妹冯萱和宁王殿下朱权的熟悉神态,忍不住笑道:“以儿子看来,咱们的小妹才貌卓绝,倒是和那位有点霸道胡闹的宁王殿下甚为投缘呢。” 冯胜听得儿子这般说,回想起昔日自己率军出征之际,冯萱来送行之时,宁王朱权和她的神态,显见得两人早就相识,忍不住面露微笑颔首道:“不知萱儿是如何识得宁王殿下的,待她回府后,我倒要细细问问才是。” 冯文听得弟弟如此一说,忍不住眼睛一亮,笑道:“竟有此事?” 冯武回想起徐瑛在国子监中和朱权形影不离的神态,又忍不住皱眉道:“可惜徐叔叔的那个女儿只怕样貌不在小妹之下,且和宁王殿下神态亲密,此事倒是难办呢。若非如此,小妹嫁给了宁王殿下做王妃后,咱们冯家岂不是和傅叔叔家一般,成为了皇亲国戚?” 冯文闻言连连点头,笑道:“傅叔叔的长子傅忠,那可是娶了寿春公主的驸马爷,还有一个儿子了呢。” 冯胜听得儿子这般说,心中甚是喜悦,突然笑道:“昔日徐达兄弟和常遇春率军北伐,攻取大都后将元朝皇帝赶得逃窜漠北,一战功成,扬名天下,使得为父也相形见拙。想不到我和他今日临到老来,在这儿女亲事上,倒还做了一番对手。”回想徐瑛曾伴随朱权远赴辽东,显见得二人关系匪浅,略一沉吟后突然笑道:“徐瑛这丫头在辽东和宁王殿下四处胡闹,搅得为父都甚为头疼。征战沙场,平定天下,那该当是咱们老少爷们儿的事情,丫头些来添什么乱?女孩儿家就该安安分分的呆在家中相夫教子,学些琴棋书画之类倒也罢了,如何喜欢舞刀弄枪,去和鞑子拼命?以我看陛下都未必会喜欢这么个刁钻的儿媳妇。若是我的萱儿更胜一筹,做了宁王妃,让为父我能在儿女亲事上胜得徐达兄弟一筹,思之倒也有趣,哈哈。”他乃是文武双全的豪迈之士,人如其名,极为好胜之辈,早年跟随朱元璋打天下,戎马一生此次远征纳哈楚班师回朝后,心知自己日后怕是再没有挂帅出征的机会,一生威名势必难以再企及徐达,常遇春二人,难免英雄落寞,听得儿子诉说后,满心希望能在儿女亲事之上战胜好友徐达,略舒多年郁闷情怀。 冯武回想先前在国子监中所见徐瑛的容貌,忍不住略带忧色的说道:“以孩儿看来,徐叔叔那个女儿徐瑛,只怕容貌绝不在小妹之下,且和宁王殿下形影不离,此事只怕还要颇费些周折呢。” 冯胜回想朱权即将随军远征,突然沉吟不语,缓缓摇了摇手道:“此事也急不得,待容后再议吧。” 冯文皱眉问道:“打铁趁热,如何还要等待?”眼珠一转后突然笑道:“你方才说燕王殿下才智过人,难道您老还有意于他不成?” “你爹我还没你想的这般不堪。”冯胜闻言脸色不由得一沉,微微怒道:“萱儿自幼跟随我长大,聪明伶俐,孝顺之处还胜过了你两个兔崽子,我岂会强迫她嫁于无意之人?待萱儿回来我问清楚后,若是她的确属意宁王殿下,待大军远征漠北,扫灭北元余孽后,为父再做打算吧。” 冯文闻言不解,奇道:“这又是为何?” 冯胜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两个小子从没有上过战场,不知沙场凶险,而这位宁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唯有一点让人不太放心得下。”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两个儿子,苦笑道:“此次他跟随为父远征辽东,不在中军呆着,倒跑去和蓝玉夜袭庆州,死战鞑子,直杀得浑身浴血。不但如此,他还混到纳哈楚大军之中,前去招降。这般孟浪之举,教为父此时思之犹自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还是等他安然自漠北回来后,再做打算吧,为父可不想我的乖萱儿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冯武闻言暗暗咂舌,心中不由得暗自忖道:怪不得那位宁王殿下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之时,让人颇有点害怕,原来经历沙场厮杀之后,已然成为了视矛戟如草芥之辈。 时光匆匆,转眼又过了一个月。这日清晨时分,皇宫的洪武门外,一群文官武将纷纷下马落轿,在守卫皇宫大门的锦衣卫检查后,缓步走入皇宫,踏上宽阔的御道,向早朝的奉天殿缓步而去。 户部给事中卓敬的家离皇城不远,他素来也没有讲究排场的习惯,每日早朝也都是步行而来,此时刚到达洪武门外,耳边陡然传来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马蹄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人的惊呼,心中忍不住好奇,转头望去,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一匹火红色的骏马四蹄如飞般冲来,犹如一道烈焰般驱使着大街两侧的行人,文官坐轿纷纷避让不及,以免给骑士胯下的奔马所伤。 红马卷起阵阵尘土,一直冲到卓敬身前一丈外的空地之上,马上骑士这才勒马止步,随着他一声唿哨之下,火红的骏马霍然止步,犹如四蹄陡然间牢牢钉入了青石板的街面中,显见得这纵马而来的骑士骑术极为精湛。 一众文武眼见此人来势汹汹,心中都是微微不满,一齐朝那翻身下马的青年将军看去,只见他身穿甲胄,面容冷峻,脸颊上隐约有一条寸许长短的疤痕,一双眼睛狼睥鹰睨之下,锋芒毕露。 在他慑人的威势之下,不但是那些给他惊吓的文官武将,就是负责守卫洪武门的锦衣卫卫士,触及他凌厉若刀锋般的目光后,喝骂的声音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口,纷纷噤若寒蝉一般。 原来此人正是夜袭拿下辽东咽喉之地庆州,为大军迫降纳哈楚麾下二十万辽东元军,立下首功的大明朝长兴侯蓝玉。 蓝玉将自己心爱的红马朝栓马桩上一系,转身昂然朝洪武门内走去。 卓敬眼见得蓝玉方才纵马疾驰而来的举动,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忖道:蓝玉此人虽则和太子殿下有姻亲,且忠心于殿下,但观其平日行事,乃是彪悍有余,沉稳不足,看来此次远征漠北的大事,陛下最终还是会交与颖国公傅友德将军方为稳妥。 原来太子朱标的妻子,正是大明开国元勋,英年早逝的常遇春的女儿常氏,故此他和身为常遇春妻弟的蓝玉还有如此一层姻亲关系。 71 冯萱眼望朱权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之情,暗暗忖道:这个宁王殿下倒没有寻常人那般庸俗之念,小看鄙视女子了。 朱权乃是来自后世讲究男女平等的社会,丝毫不知自己一番自觉理所应当的言语已然在徐瑛,冯萱,生活在讲究男尊女卑的社会,生性好强的女子内心中,恍若一石激起千层浪,荡起难以抑制的涟漪。 翠香回想徐瑛的刁钻可恶之处,忍不住轻轻跺脚,恨恨道:“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刁钻难缠的女子。” “呵呵,这位徐小姐乃是魏国公徐达元帅的爱女,身有武功,还跟随父亲远赴辽东平定鞑虏,正是人所不及的巾帼英豪,就连我也对她甚是佩服呢。”冯萱生性恬静,外柔内刚,眼见他们二人已然远去,方才和徐瑛言语间的小小不快已然烟消云散,闻得翠香言语间对徐瑛颇存敌意,忍不住开解说道。 翠香伸了伸舌头笑道:“小姐你脾气恁好,以我看来,身为女子却整日里喜欢舞刀弄枪,可不是什么好事。” 冯萱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身为女子却有保家卫国的铮铮侠骨,只凭这一点就值得咱们钦佩了。”说罢转头吩咐船尾操舟的家人,掉转船头去寻自己的知交好友,同样喜欢音律的纪清波去了。 徐瑛鼓着香腮一路而行,心中恨恨忖道:这个小子若真去送那丫头回家,我就去宁王府,把“乌云盖雪”牵回家里去,让你天天走路去国子监。耳中听得朱权疾追而来的脚步声到了身后,心中禁不住喜悦,转头嗔道:“如何不去护送你那个红颜知己回府啦?” 朱权听得她所说这“红颜知己”一词颇有深意,忍不住笑道:“我是将她当做朋友一般啊。” 徐瑛闻言没好气的嗔道:“男子和男子可以成为忘年之交,女子和女子可以成为闺中密友。从没听说过男女可以做朋友的,这种荒唐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口。”她虽是身有武功,毕竟自幼生长于讲究男女大防的时风下,朱权一番怪论自然惹得她心生不快。 朱权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奇道:“方才你不是一力赞成我拜她为师么?男女之间,为何能做师徒,就做不得做知己朋友了?” 徐瑛听得他居然用方才自己的言论反驳自己,不由得气结,轻轻跺足嗔道:“你没见到这丫头恁的狡猾,一听到要行拜师大礼之后,一股脑儿全朝他爹冯胜元帅身上推了么?” “这说明她孝顺呀。”朱权释然笑道 徐瑛听得朱权言下总有维护冯萱之意,忍不住小性子发作起来,伸手去打他,嘴里嗔道:“不是因为她是个孝子,而是因为你是个呆子。”嘴里这样说,暗暗回想方才和冯萱相处之时,她看似恬静温柔中,丝毫不肯示弱,夹枪带棒的言语,暗暗忖道:这丫头大有才学,言语间锋芒不露,却丝毫不肯退让半步,倒也难缠得很。 朱权一面闪避徐瑛挥来的粉拳,一面朝前跑去,心中苦笑忖道:你是经常又做钟馗又做鬼,倒把我整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我不是呆子谁是呆子?世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现在才总算明白了。这两个丫头都是聪明之辈,非是我所能看透。比脱欢,贵力赤那些狐狸般的蛮酋,还要难缠几分。 与此同时,占地宽阔的“宋国公”府,后花园中空地之上,一个身穿甲胄,须发花白,身材健壮的老年将军,正将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闪展腾挪间英姿飒爽,身手矫健,丝毫不显老态,正是征讨纳哈楚归来不久的冯胜。 不远处一个少年静静观看,待得冯胜一套刀法耍完,这才缓步上前对他笑道:“爹,你老练刀就练刀呗,为何总喜欢穿了一身甲胄,也不觉得累赘?”正是先前在国子监和朱权,徐瑛分手后径直回府,冯萱的二哥冯武。 冯胜伸手接过冯武递过的毛巾,一面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面笑道:“目下咱们大明朝平定四海,只怕没多少仗可以打了,你爹我戎马一生,习惯了沙场征战,没仗可打也就只有身穿甲胄,练练刀法过瘾了。这穿着甲胄和一身短打扮练武,其中滋味可大有不同呢,呵呵。” 冯武深知自己父亲的执拗,闻言不由得苦笑。 正在此时,远处一个少年蹑手蹑脚的自院落处的路上经过,似乎生怕给冯胜父子知觉一般。 “文儿,过来。”冯胜一眼瞥见那少年的身影,脸色不由得一沉,厉声喝道。 那少年闻声之下也只得脸露苦笑的止步,转身朝冯胜父子走来。到得近前后,朝冯胜躬身道:“爹,有什么事情么?”只见他也是浓眉大眼,和冯武极为相似,正是冯萱的大哥冯文。 冯胜冷哼一声问道:“你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又去城中四处游荡了?整日价不学无术,就知道和李景隆那帮兔崽子厮混胡闹,真要气死我么?” 冯文也是个不喜读书之辈,一直就让自己的妹妹冯萱冒名顶替自己去国子监上课,此时闻得爹爹发怒,也忍不住微微害怕,看了看一侧的弟弟冯武。 “你以为爹不知道你让萱儿顶替你去国子监读书么?你以为是武儿告你的状么?”冯胜身为父亲,不愿自己的两个儿子因此生出嫌隙,是以有此一说。 冯文闻言不禁默然,低头不语。 冯胜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长子,心中颇为无奈,转头对冯武问道:“萱儿呢?”他收养冯萱多年,早已将其视如己出,疼爱之情不下于两个儿子。 冯武笑道:“先前离开国子监后,小妹就和宁王殿下,徐叔叔家的小姐结伴游玩去了。” “哦。”冯胜闻言释然,听得冯武的言语后忍不住苦笑道:“就是那个身有武功,喜欢女扮男装的丫头徐瑛么?”眼见冯武点头,忍不住笑道:“这丫头是沙场和鞑子拼命有她的份儿,国子监读书也有她的份儿,连我都觉得难缠,也不知晓你徐叔叔这个宝贝丫头是如何生出来的?” 冯文身为长子,素来浪荡惯了,此时听得父亲说起自己的好友曹国公李景隆,眼珠一转后突然笑道:“爹您老人家不喜欢李景隆,却不知道他交游广阔,消息灵通,在这应天城中,只怕仅仅逊于驸马都尉欧阳伦呢。” 冯胜闻言没好气的问道:“那个混小子又在你面前胡诌些什么了?” “说起这事来,倒和咱们三妹有关呢。”冯文笑嘻嘻的说道。 冯胜听得冯文言语,忍不住奇道:“李景隆那兔崽子又在胡闹些什么了?”略微一顿后沉着脸说道:“该不会是这小子看上了萱儿,想要做我的女婿吧?哼,我的宝贝萱儿论样貌那是没得话说,就是论文采音律,也丝毫不逊于那些普通才子,我才不会将萱儿嫁给李景隆那个混小子呢。”说到这里,语气已然是斩钉截铁般,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冯文闻言连忙摇手笑道:“应天城中的将帅子弟,谁不知李景隆只对清波舫的纪清波情有独钟,他怎会有此念头?”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他爹,也就是你们的李文忠叔叔,昔日在沙场叱咤风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身为世袭的曹国公,居然去留恋一个青楼女子,这不是给老爹脸上抹黑么?”冯胜昔日和李文忠也是过命的交情,闻言不由得也是哭笑不得。 冯文,冯武闻言心中对老爹略有不满。冯武沉默不语倒也罢了,冯文在家中素来颇受娇宠,不悦道:“爹,李景隆那小子此次随大军远征辽东,回来后竟然补了兵部一个郎外郎,那可是从五品手握实权的职务。您老人家身为大军主帅,也不替咱们兄弟活动活动下。难道咱们兄弟还当真比不上李景隆那小子?” 冯胜闻言不由得苦笑,叹了口气说道:“李景隆的爹爹早死,皇帝陛下对那小子也颇为优容,所谓知子莫若父,假若你李叔叔今日尚在朝中和你徐叔叔以及我并列,那也是断断不会让李景隆那个胡闹的小子出任这兵部员外郎的。”他心知自己两个儿子心中不满,略微一顿后沉声接道:“你徐叔叔那个儿子,和你们一起读书的徐辉祖,不也没有担任朝中任何官职么?以为父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儿子中,若论真才实学,也就只有他,以及老傅的儿子,才能和沐英那几个儿子一比高低了。” 冯文一听父亲的话,心中更是不满,暗暗忖道:你老人家倒好,女儿是自己的乖,儿子全是别人的好,女儿还不是亲生的。 冯武较之冯文不同,闻言皱眉道:“看来我纵是有心报国,目下也只有安安心心读书,待得太子殿下登基后,再以科举出身入仕吧。”要知此时大明朝讲究的乃是长子承袭爵位,冯胜的宋国公爵位理所当然,只有身为嫡长子的冯文承袭,他这个当弟弟自问并无父亲般的沙场军旅之才,自然也只有依靠科举入仕这一途了。 冯胜闻言大为欣慰,伸手拍了拍冯武的肩膀,笑道:“莫看现在我和你徐叔叔,老傅身为太子太傅,三公并列,只是个空架子,论实权还比不得李景隆那个兵部员外郎,日后文官实权远大于武将,那是水到渠成,不可逆转。” 冯武突然皱眉问道:“听说李景隆那个兵部员外郎乃是燕王殿下一力举荐,并非你老人家助力?”他心知自己的哥哥对父亲不满,是以有此一说,有心开解大哥一二。 朱权听得这同一首《胡笳十八拍》出自冯萱手中两次,意境竟是迥然不同,不由得极为诧异。 冯萱一曲终了,目光扫过二人,轻轻叹道:“方才我曾说过,《广陵散》聂政的故事,有一种解说出自东汉东汉蔡邕所作的《琴操》,而这《胡笳十八拍》的作者正是蔡邕的女儿蔡琰,又名蔡文姬。” 朱权最近经常阅读《三国演义》,忍不住问道:“这蔡文姬好像和曹操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吧?” “不错,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战乱之中,蔡琰为匈奴所掳,身陷南匈奴,为匈奴左贤王妻达十二年之久,并生有两个小孩。建安十三年,曹操得知早年的好友蔡邕之女蔡琰在匈奴,便派使臣用重金将蔡琰赎回,而两个年幼的儿子却不得不留在匈奴。这段史实,被后人称为“文姬归汉”。蔡琰归汉后,悲叹自己命运多舛,如今虽然安定,母子却天各一方,毕生不得相见。在这种处境下,蔡琰写下了流传于世的《胡笳十八拍》,借以寄托哀怨之情。”冯萱低声说道。 徐瑛生性好强,对历史上极富盛名,以才学出名的蔡文姬也极为钦佩,加之自幼受父亲和师傅影响,颇具侠义之心,听得冯萱述说蔡文姬堪怜的身世,不由得大起同情之心,心中一软,柔声问道:“据说这蔡文姬才学堪比当时的建安七子?” 冯萱微微颔首,以惋惜的口吻说道:“在曹操的安排下,蔡琰后来再嫁屯田都尉董祀。不久董祀犯了死罪。时值严冬,蔡琰“蓬首赤足”,登门丞相府向曹操请罪。她言辞清辩而哀楚,当时满堂公卿名士,无不为之动容。曹操说:“我很同情你,可是判决文书已经发出,该如何是好?”蔡琰说:“明公有良马万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骑而不济垂死之命乎?”曹操听了很受感动,派快马把判书追回,免了董祀的死罪。并命人取过头巾鞋袜为蔡琰换上。后来曹操问蔡琰,“听说夫人家早年藏书甚多,战乱中都已丢失,不知还能回忆起来多少?”蔡琰答道:“早年先父留下的典籍有四千余卷,经过变乱,都已损失,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大概只有四百多卷了。”蔡琰回家后把能记起来的各卷书亲自写出来,送去与曹操的藏书核对,结果基本没有错误和遗漏。可见蔡琰才情之高。蔡琰在匈奴生活了十二年,因而她通晓汉、胡音乐。《胡笳十八拍》是蔡文姬根据匈奴乐器胡笳的特点而创作的乐曲。她在该曲中将汉、胡音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从而使《胡箔十八拍》成为古代名曲中的异数。可叹四史中《后汉书》记载,蔡琰不被单独列传,这使得她无法与同期其他历史人物并列。她的事迹也不入《儒林》、《文苑》等列传,而是被列于《后汉书?列女传》,篇名为“董祀妻”。《后汉书?列女传》中关于蔡琰的文字不多,但评价极高,说她“端操有踪,幽闲有容。区明风烈,昭我管彤。” 徐瑛轻轻叹息,问道:“妹妹你第二次演奏之时,曲调中充溢着悲愤之情,这又是何故?” “南宋灭亡后,全中国的汉人都做了亡国奴。南宋遗民诗人汪元亮为身在狱中的文天祥弹奏《胡笳十八拍》,以抒山河破碎之无穷之哀。这一时期,《胡笳十八拍》在前南宋的旧臣逸民间很快流传开来。根据《琴书大全》的记载,此曲引起了空前的共鸣。有人说,怊怅悲愤,思怨昵昵,多少情,尽寄《胡笳十八拍》。并出现了如拍拍《胡笳》中音节,燕山孤垒心石铁”和“蔡琰思归臂欲飞,援琴奏曲不胜悲”等感怀旧国的诗句。”此曲在南宋之前表达的意境是哀怨之情,到了宋亡之后,陡然变作了心怀故国之情。”冯萱沉声说道。 朱权闻言也不禁扼腕叹息,只觉得胸中一股郁闷之气难以抑制,霍然站起,忿忿然朗声说道:“正是这种深入民心心似铁的文化沉淀,数十年后的无数的英雄豪杰,黎民百姓组成了红巾军,终于推翻了元朝暴政。这些异族自以为用杀戮和歧视,用文字狱这种暴行,就可以摧毁我们的文化,打压我们的自信,殊不知在咱们传承数千年的文化面前,他们就只有和那些胡腔蛮调一般,只能被一个蔡文姬融合成千古流传的《胡笳十八拍》,表达我们心怀故国之情。古代多少文人雅士,说起昭君出塞,文姬归汉,个个将之比作千古美谈,诚然可悲可叹。让女人付出牺牲,换取所谓的和平,让她们承受战争的苦难,对于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来说,这无异《满江红》中“臣子恨”般的奇耻大辱。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该当有。正象《高山流水》所描述的,我们不但需要自在流水般的文人雅士,更需要志在高山般,百战百胜的傅友德将军,率领我们去彻底终结鞑子皇帝。”他认定北伐大军的主帅最终很可能是颖国公傅友德,此时自然而然的也便这么说。 冯萱虽是弱质女流,听得朱权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语,胸中也是极为舒畅,大起知己之感,豪情涌动间,忍不住十指拂动,又弹奏起激烈昂扬的《广陵散》。此时她意由心生,曲调比之方才更多了金戈铁马,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尽显几许慷慨豪迈,与敌偕亡之情。 徐瑛也曾在辽东血战元军,耳闻如许《广陵散》,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庆州城头的浴血厮杀。 朱权胸中一热,充塞胸臆的尽是壮怀激烈之情,一面伸手轻拍和着冯萱的节拍,一面朗声说道:“只要我大明朝的男人没有死绝,就绝不容许再出现什么昭君出塞。就让咱们大明的军队,成为《广陵散》聂政手中的复仇之剑,歼灭什么蛮酋铁木真,忽必烈黄金家族的北元皇帝,取回丢失的尊严。”嘴里这样说,心中暗暗埋怨洪武皇帝朱元璋道;不知老头子一天在想些什么,竟是绝口不提大军北伐,主帅的人选之事。 待得曲终,朱权忍不住对冯萱笑道:“你的本事真大,不知这琴技可否传授于我?”他本来对音乐并无特别喜好,今日闻得冯萱的超卓琴技,不禁艳羡,有心学习一二。 冯萱听得朱权如此言语,不禁面露诧异之色。要知此时男尊女卑的观念,乃是深入人心,一个男子师从女子学艺,几乎是闻所未闻之事,由此引来士林讥讽也是大有可能。 “孔子不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么?这又什么好奇怪的,朱权笑嘻嘻的说道。 徐瑛闻言心中不悦,暗暗忖道,这个傻小子不轻视女子乃是好事,可如今这虚心求教之态如何看起来恁也可恶呢? 冯萱眼见徐瑛蹩起秀眉一副不悦之态,心中思量道:这个师姐倒是刁蛮得紧。想到这里,柔声说道:“就只怕我才疏学浅,误人子弟呢。” 徐瑛大眼眨动两下,突然笑道:“既然要学艺,自然该当拜师才行。若是他拜冯姑娘你为师,我这个当师姐的日后自然也须得以大礼参见您呢。”此时的社会风气极为尊师重道,是以徐瑛这般说也是毫不为过,言辞之间倒显得颇有几分衷心为朱权高兴之意。 朱权对拜师不拜师的全不在乎,闻言笑道:“我是无所谓啦,拜师就拜师吧。” 冯萱闻言略一沉吟,突然轻笑道:“你是当今皇帝陛下的儿子,宁王殿下。若是我收你为徒,只怕爹爹也断然不会同意。若是你有心习琴,空闲之时便慢慢一起研习吧。” “不拜师如何名正言顺的传艺?”徐瑛不满的接道。 朱权深知这个古代学什么技艺都是需要正式拜师,还有许多繁文缛节,忍不住微微颔首,想道:入乡随俗吧,反正来到古代就按古人的规矩办吧,拜师手续虽然繁琐一些,但不也正说明他们尊师重道,注重学问么。 冯萱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待我回家问过父亲再做打算吧。” 徐瑛闻言不由得默然。 要知此时的女子莫不讲究出嫁从夫,在家从父的三从四德,冯萱一股脑儿朝自己的父亲宋国公冯胜身上推,倒让徐瑛感觉无言以对,心中暗自忖道:好个狡诈的丫头,我看你生性好强,颇有些持才傲物之态,听得朱权这小子方才那些为蔡文姬,王昭君抱屈的言辞,一脸情不自禁的欣然之态,此时倒和我讲起三从四德,这般看似冠冕堂皇的腐儒道理来了。心中不悦,站起身来,淡然说道:“时光已然不早,我回去啦。”说罢转头看了看朱权。 朱权犹豫道:“不是说要送冯姑娘回家么?” “大丈夫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我不是大丈夫呀。”徐瑛没好气的手指了指自己,脚尖一点船板,朝岸上跃去。 朱权闻言不由一愣,心中苦笑忖道:反正话也是你说的,赖账的也是你。 冯萱低声道:“我今日还约了纪清波姑娘相会,不如就此作别吧。” 朱权听得她委婉逐客,点了点头,跃上河岸追赶徐瑛去了。 72 徐瑛眼见冯萱娓娓而谈,心中也是暗暗赞叹,有心考较于她,蹩起秀眉轻声道:“原来这首曲子乃是叙述刺客的故事,难怪杀伐之气恁重,不知贤妹能否为我等演奏一曲《高山流水》?” 冯萱听她言辞之间甚是客气,内心中却是微微不悦,暗忖道:你既知道《广陵散》乃是琴曲,自然该当知晓这《高山流水》乃是古筝曲,此时我这里没有古筝,要我演奏,岂不是成心为难于我?微笑凝视徐瑛道:“贤弟既然身负武功,敢于征战沙场,《广陵散》这股杀伐之气不是正投你所好么?” 徐瑛闻言不由得气结,牙根有点痒痒的暗暗想道:好你个小丫头,看着文文弱弱,话里竟是夹枪带棒,明明知道我是女儿家身份,却唤我作贤弟,口口声声说什么杀伐之气,这不是暗暗讥讽我身为女子,却喜好厮杀么? 朱权听得她们一个叫对方“贤弟”,一个唤对方作“贤妹”,显得不伦不类,心中暗暗好笑忖道:古代的女子和后世真是大不一样,以前我来那个世界,二十岁的女子巴不得自己明年十八,她们两个倒好,竟是争着做“愚兄”和“姐姐”,当真怪哉。 冯萱眼见徐瑛哑口无言,也不为己甚,看了看朱权,柔声说道:“这《高山流水》乃是古筝之曲,我虽也粗通一二,但以瑶琴演奏,只怕意境会差上很多。” 朱权微微摇头苦笑,说道:“我对音乐这些高雅的玩意儿,那是一窍不通,哪里需要那么高的境界,只要好听就成。” 冯萱微微颔首,双手十指拂动间,施展滚、拂、绰、注、上、下”等指法,描绘了流水的各种动态。起首二、三段叠弹,俨然潺湲滴沥,响彻空山。四、五两段,幽泉出山,风发水涌,时闻波涛,已有蛟龙怒吼之象。息心静听,宛然坐危舟,过巫峡,目弦神移,惊心动魄。几疑此身在群山奔赴、万和壑争流之际矣。七、八、九段,轻舟已过,势就淌洋,时而余波激石,时而旋洑微沤。 待得一曲终了,冯萱微笑道:“古筝非我所长,以瑶琴弹奏《高山流水》,多了几分舒缓,却又少了古筝三分清越灵动之态,倒让你们见笑了。” 朱权听得此曲终了,竟大有恋恋不舍之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首曲子极为动听,让人心旷神怡,感觉浑身轻松。” 徐瑛虽也觉得冯萱技艺超俗,却没朱权那般感受,闻言不由得轻轻咬了一下樱唇,悄悄伸手拧了朱权一下,心中恨恨道:这丫头都自承不善此曲,你倒是拍马溜须得紧。 船头狭小,朱徐二人并肩而坐,冯萱不知徐瑛所为,眼见朱权突然皱起眉头,忙即问道:“你可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她精于笛子和瑶琴,对自己方才弹奏的这首《高山流水》,也不甚满意。” 朱权强笑道:“哪里哪里,我是在想,《广陵散》乃是描述战国刺客聂政,不知这《高山流水》却有何典故?” 徐瑛闻言心中更是不悦,鼻中轻轻哼了一声,暗自忖道:好哇,你们还真是一唱一和,生怕这丫头没有显摆之处,非要追根问底不可。有心整治朱权,却是碍于冯萱,翠香主仆二人就在身前,不得其便,暗暗打定主意回府左右无人之时,再来炮制于他。 冯萱轻声道:“传说春秋时期,琴技高妙的伯牙乘船游览。面对清风明月,他思绪万千,于是又弹起琴来,琴声悠扬,渐入佳境。忽听岸上有人叫绝。伯牙闻声走出船来,只见一个樵夫站在岸边,他知道此人是知音当即请樵夫上船,兴致勃勃地为他演奏。伯牙弹起赞美高山的曲调,樵夫说道:“真好!雄伟而庄重,好像高耸入云的泰山一样!”当他弹奏表现奔腾澎湃的波涛时,樵夫又说:“真好!宽广浩荡,好像看见滚滚的流水,无边的大海一般!”伯牙兴奋极了,激动地说:“知音!你真是我的知音。”这个樵夫就是钟子期。从此二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人分别约定,明年此时此刻还在这里相会。第二年,伯牙如期赴会,但却久等子期不到。于是,伯牙就顺着上次钟子期回家的路去寻找。半路上,他遇到一位老人打听子期的家。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位老人正是子期的父亲。老人告诉伯牙,子期又要砍柴又要读书,再加上家境贫寒,积劳成疾,已经在半月前去世了。子期去世时担心伯牙会这在里久等,叮嘱老人一定要在这一天来通知伯牙。听到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他随老人来到子期的坟前,抚琴一曲哀悼知己。曲毕,就在子期的坟前将琴摔碎,并且发誓终生不再抚琴。自此始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摔琴谢知音的典故,,后世之人才以知音二字比喻知己朋友。此曲表象在于表达峨峨兮若泰山,洋洋乎若流水之景,其内在却是……。”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其实这则典故所表达的,乃是岳武穆《小重山》中的寂寥意境。”徐瑛笑吟吟的打断道。 冯萱听得这难缠的徐瑛竟然口出此言,也不由得讶然,颇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徐瑛心中暗自得意忖道:小丫头莫以为姐姐我什么都不懂,嘻嘻。有心卖弄之下,情不自禁的轻声接道:“家父常将岳武穆引为异世知己,故此我对这《小重山》也略知一二。”一面这样说,一面瞄了瞄冯萱,暗暗想道:反正我也说清楚了略知一二,你要再考较其他的我就一概不知。她此时已然知晓这冯萱不但妙解音律,且才学的确远非自己所能比肩,见好就收,故此言语间也甚是谦恭,给自己留好后路。 朱权听得徐瑛的话,回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遇到的人物中既有雄才大略的洪武皇帝朱元璋,又有隐忍多智的燕王朱棣。自己和北元三部族首领的尔虞我诈,斗智斗力。庙堂之上,刑部尚书开济巧设毒计,意欲借刀杀人,利用锦衣卫铲除异己,匪夷所思的毒计。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接道:“世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口蜜腹剑之辈数不胜数,也难怪无数文人心感于白头如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尽都推崇《高山流水》中伯牙和子期的倾盖如故之交了。” “荆轲冒死为燕太子丹去行刺秦始皇,可是太子丹还一度怀疑他胆小畏惧,不敢立即出发。卞和将宝玉献给楚王,可是楚王硬说他犯了欺君之罪,下令砍掉他的脚。李斯尽力辅助秦始皇执政,使秦国富强,结果被秦二世处死。可见知音难觅,也只是可遇而不可求了。”冯萱听得朱权这般言道倾盖如故这个成语,心有所感。心中回想起他素来的言行,心中暗自忖道:这个宁王殿下身为亲王,倒是平易近人,没有世俗的男尊女卑观念。她却不知朱权来自于后世讲究人人平等的社会,没有受什么性别歧视之类封建思想的毒害,观念和古人宛如南辕北辙一般。 徐瑛听得朱权言语,心中所想的却是自己被锦衣卫蒋贤毒计陷害,关进诏狱之时,他甘冒奇险,承担了杀人罪名搭救自己的往事,心中不自觉的一暖,暗暗忖道:这个傻小子也算得是和我倾盖如故吧,想到这里,粉面也禁不住有点微微发热。 朱权回想徐瑛方才所说的词句,微笑接道:“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其实不论《高山流水》也罢,岳武穆的《小重山》也罢,表现的意境,我觉得倒和苏轼《水调歌头》中这两句有异曲同工之妙,表达的都是曲高寡和的寂寞之境,琴技超凡的伯牙为了失去妙解音律的知音子期而寂寞,岳武穆身处崇尚享乐的南宋,却是为了缺乏有他那般“还我河山”,雄心壮志的知音而寂寞。”嘴里这样说,忍不住看了看徐瑛,暗自忖道:徐达,冯胜,傅友德三位将军其实都是岳武穆的异世知己,只是他们遇到了一个雄才大略的朱老爷子,才得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实现了岳武穆的遗志。 徐瑛以为自己失态之下给朱权看出心事,忙即转过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一阵琴声飘荡开来,自顺流而下的小舟上飘散开去,引得两岸路人也有一些纷纷驻足观看。 朱权细听之下,只觉得这曲子充满哀伤幽怨之情,胸中不禁一窒,甚是不舒畅。 冯萱眼见他二人皱起了眉头,心中微微一颤之下,住手不再弹奏。嘴里强笑道:“这首《胡笳十八拍》我一时失神之下,走了调子,重新来过。”说罢收拾心情,又自从头弹起,曲调间比之方才少了几分哀怨,却多了几分悲愤之情。原来冯萱虽得父亲冯胜疼爱,却不是他亲生女儿,乃是昔日冯胜义军中的弟兄遗孤,被他收养,自幼而长,难免对自己的身世颇有自伤自怜之意,此时眼见徐瑛的神色,不知如何竟是突然联想起了自己在家中,和冯胜的那些妻妾不快之情,有感于此曲作者蔡文姬的身世飘零,和这个社会所讲究男尊女卑的世风竟是心有所感,第一次弹奏之际,已然将此曲意境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知不觉中,不但感染到了徐瑛和朱权二人,就连河畔路人闻得曲调,胸中也是陡然生出怜惜之情。徐瑛和和朱权相处日久,同师学艺,只听脚步声也知道是他到来,转过头正想说话间,却见朱权一脸诧异之色的问道:“你如何也到这里来啦?” “我就不能来此读书么?”徐瑛一面不满的说道,一面朝不远的冯萱扬了扬下巴,言下之意自然是说,这个小丫头不也是女扮男装的来读书么? 冯萱看了看徐瑛略带笑意的面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徐兄,你要来便来,与我有何相干?” “因为我这般说,你自然就会答话呀?”徐瑛轻轻笑道,神情间甚是得意。 冯萱闻言不由得气结,转过头沉默不语,心中暗暗忖道:这个丫头跟随朱权远赴辽东战场,自然身有武艺,也怪不得她这般刁蛮。 朱权眼见自己的位置给徐瑛占据,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转身朝后走去,坐到燕王朱棣身侧,心里暗暗嘀咕道:肯定是徐辉祖这小子回家告了我的刁状,让这个当姐姐的今日到此为他出气。 曹国公李景隆眼见朱权上次才从徐辉祖那里占据的位置,今日便给徐瑛占了回去,心中颇有些幸灾乐祸,暗暗忖道: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在此时,门口走来一个身材瘦小,身穿从四品文官服饰,年约四十余岁,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走进大堂来,正是接替给朱元璋罢免放逐的吴颙,新任国子监祭酒李希彦。 李希彦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各自安坐的少年一眼,朝朱棣,朱权沉声说道:“请两位殿下到前面来坐,说罢朝前最前排,颖国公傅友德的第三个儿子,在紫禁城奉天殿担任亲军千户的傅让,以及宋国公冯胜的小儿子冯武言道,你两个和两位殿下换下位置。 朱权和朱棣相视苦笑,无奈之下只得走到最前面一排,和容貌英挺的傅让和浓眉大眼的冯武换了位置。 徐瑛悄悄朝朱权伸了伸舌头,一脸幸灾乐祸的微笑。 朱权心中暗自苦笑道:天,地,君,亲,师。老师在这个封建社会那是排得上号的,就是朱允炆那个神气活现的兔崽子,在方孝孺面前不也是毕恭毕敬的么?更别说咱们这些个王爷了。眼见李希彦来者不善,也只得强打精神,和徐瑛等人一起读书,被那些个文言文整得头昏脑胀,只觉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之后,冯萱正准备和自己的哥哥冯武离开国子监回家。 徐瑛眼见冯萱腰侧斜斜插了一管颜色特异的笛子,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动,伸手轻轻拉住冯萱的衣袖,轻笑道:“原来冯兄竟还妙解音律,不知我等凡夫俗子有幸耳闻天籁之音否?” 朱权听徐瑛这么一说,陡然想起自己昔日在秦淮河畔相识冯萱,正是被她所演奏的《梅花三弄》所吸引,才得相识,忍不住连连点头道:“说得是,上次听你吹奏那《梅花三弄》的曲子,令人心旷神怡,不如今日再为我们演奏一下吧。” 冯萱听得徐瑛语气间甚是客气,不由得一愣,心中左右为难。 徐瑛眼见朱权面上竟然流露出几分期盼之色,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转头对冯萱轻笑道:“若是徐兄一心藏拙,那咱们也不便勉强了。”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冯萱听得听徐瑛竟然口出“藏拙”二字,心中不悦,微笑说道:“既然徐贤弟诚信求教,那愚兄也就不好过于推脱了,咱们不妨泛舟河上一游如何?” 徐瑛心中暗暗好笑,忖道:我称你徐兄乃是客套之词,你倒还老实不客气的自称愚兄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求教”,且让我看看你是否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 冯武和徐辉祖同窗甚久,此时已然看出这风度翩翩,容貌和徐辉祖相像的少女多半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他对音律素来没什么兴趣,便即告辞宁王朱权,转身回府。 “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人儿,我等自会保护于她,不会少了半根头发,冯兄尽管放心回家就是。”徐瑛一面朝缓步远去的冯武微笑道,一面伸手挽住冯萱的胳膊,意示亲热的拉着她朝外走去。 冯萱目凝视徐瑛的双目,微笑道:“听家父言道,贤弟随军远征辽东,正是舞刀弄剑的巾帼英豪。”她虽是生性温柔,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眼见这个“刁蛮师姐”,一再话里有话,也忍不住暗暗着恼,眼见此时已然出了国子监,四周没有旁人,说话间不再顾及徐瑛女扮男装的身份。 朱权今日并未穿着亲王服饰,只是打扮做普通少年士子,出得大门后,打发在外等候的马三保,景骏等人自行回府,伴随徐瑛二人缓步朝秦淮河走去,眼见两人手挽手谈个不休,浑似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一般,心中暗暗好笑,忖道:她们两个性子全不相同,今日倒还一见如故一般。眼见冯萱手中那管竹笛颜色特异,忍不住好奇,微笑问道:“你手中这根笛子色泽光洁,黄生生的好似鳝鱼一般。” 冯萱转头接道:“此乃是紫竹中的一种,名为鳝竹,制成的笛子声音体恬,舒适悦耳。” 朱权闻言笑道:“原来还做笛子还有这么多讲究。” 三人结伴同行,来到了秦淮河畔的。 对岸一叶扁舟上俏生生端立着一个丫鬟,正是朱权初识冯萱之时曾见过,她的贴身丫鬟翠香。 翠香眼见朱权和合冯萱结伴而来,极是诧异。待得船行到距离河岸一丈余之时,她已然看出那个挽着小姐的手臂,状似亲热的少年,依稀正是昔日毁坏冯萱的纸伞,朱权那个美貌刁钻的师姐,忍不住暗暗纳闷,双目眨动,凝视着徐瑛。 徐瑛眼见这丫鬟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似乎竟有些许敌意,忍不住着恼,暗自忖道:这小丫头竟是如此放肆。心念一动间,脚尖点地,朝那小舟船头跃去,身形落下之际,暗暗使了三分内力。 船头一震之下,摇晃起来,翠香猝不及防之下,口中惊呼一声,身形一斜间便要落入水中,陡然只觉得手臂一紧,已然给徐瑛牢牢拉住。 徐瑛面露歉然之色,微笑道:“哎呀,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兴起之下,险些害你落水。” 朱权忍不住笑道:“你没坐过船么?这么猴急?” 冯萱和翠香主仆二人虽明知徐瑛搞鬼,心中不快,眼见她故作歉然之色,一副又做钟馗又做鬼的惺惺作态之状,却给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冯萱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暗暗忖道:昔日闻得父亲曾说,魏国公徐达元帅生性沉稳,如何会生出这么个难缠的女儿来了?和她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弟徐辉祖全不相似。 徐瑛听得朱权如此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道:好哇,此时见了她的丫鬟吃亏,你都迫不及待的要出来打抱不平了。 待得小舟靠岸,朱权和徐瑛端坐船头。船尾艄公竹竿撑持之下,扁舟直荡出去,划破平静如镜面般的河面,顺流而下。 朱权回想自己曾听冯萱演奏过《梅花三弄》,远征辽东招降元军主帅纳哈楚之时,曾听过他演奏的《十面埋伏》,微笑道:我虽然不喜欢音乐,但也知晓还有几只曲子和这《梅花三弄》,《十面埋伏》一般极为有名,好像还有什么《广陵散》,《高山流水》,《胡笳十八拍》吧?” 冯萱闻言微笑颔首,一面取过一侧布帛下的一具瑶琴,一面柔声说道:“幸好今日我本就打算泛舟河上,去会一个友人。故此带了瑶琴,否则要奏这广陵散,却是多有不便呢。” “这次不吹笛子了么?”朱权眼见她将瑶琴端放身前,不由得奇道。 徐瑛眼见冯萱神色甚是温柔,心中不畅,皱眉道:“《广陵散》乃是琴曲,若用笛子演奏,只怕难以表达意境。” “喔。”朱权听得徐瑛出言纠正,忍不住伸了伸舌头。 冯萱芊芊十指抚弄间,一曲《广陵散》由低到高,逐渐到了正声第九段,此乃是羽调式的过渡段。它通过宫、羽调式的交替,使悲愤抑郁的情绪急剧发展,接着在正声第十段运用“拨刺滚”的演奏技法,表现满腔的怒火,戈矛杀伐、雷霆风雨的印象。 朱权和徐瑛听得这段曲调,境由心生,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的却是古怪的一幕景象,正是自己二人潜藏在沈鹏商队之中,遇到卫拉特部族的脱欢之后,亲眼目睹锦衣卫指挥使蒋贤,冒死刺杀三族首领之一的阿鲁台之时,给武功卓绝的“大漠飞鹰”拓羽追杀,险死还生的一幕情景。 一曲终了,朱权忍不住心中大奇,苦笑道:“为何这首曲子突然使得我回想起在辽东之时,一个刺客舍生忘死的行径?” 冯萱闻言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首《广陵散》所表达的正是战国著名刺客聂政不惜与敌偕亡的悲壮之举。”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朱徐二人,缓缓接道:“这《广陵散》自古以来就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据《战国策》及《史记》中记载: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宰相侠累有宿仇,而聂政与严仲子交好,他为严仲子而刺杀韩相,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就是由此而来。第二种却是出自东汉东汉蔡邕所作的《琴操》,战国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因延误日期,而惨遭杀害。聂政立志为父亲报仇,入山学琴十年,身成绝技,名扬韩国。韩王召他进宫演奏,聂政终于实现了刺杀韩王的报仇夙愿,自己毁容而死。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谱成琴曲,慷慨激昂,气势宏伟,为古琴著名大曲之一。 73 徐瑛乃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晓朱权隐秘身份之人,听得他将手段酷烈的洪武皇帝称为“老头子”,忍不住也有点失笑,伸手揪住朱权的衣袖恨恨说道:“就算你说的话有两分道理,但也不许说我错了。” “师姐侠义为怀,自然是不会错的。”朱权笑嘻嘻的这般说道 徐瑛心中自然明白他口不对心,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似嗔实喜,心中甚是舒畅,原来自上次和朱权争吵,闹得不欢而散后,她曾将此事询问自己的父亲和师傅,父亲沉默不语到也罢了,就连素来疼爱自己的师傅秦卓峰,言语间也是颇为偏袒朱权,最可气的还是自己那个弟弟徐辉祖,竟然皱着眉头说自己不知轻重,干预朝廷大政。是以她这两天心中也是郁郁不欢,今日朱权眼见至少表面上肯让着自己,心中自然极是喜悦。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第二日清晨时分,魏国公徐达府中小院内,剑气纵横,白芒耀眼,身穿淡青衣衫的徐瑛正在练剑。 一个容貌和徐瑛又七八分相像的蓝衫少年书生,腋下夹着两本书,缓步来到不远处,驻足观看,心中暗自苦笑忖道:不知姐姐为何这般喜欢练武。正是和朱权一同读书的徐辉祖。 徐瑛一套剑法练毕,气定神闲的站定身形,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问道:“又要去国子监上课了么?” 徐辉祖闻言微微颔首。 “看你面色,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快一般?”徐瑛一面打量着徐辉祖,一面蹩起秀眉奇道。 徐辉祖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两分不愉之色,沉声说道:“昨日听父亲大人朝议后来告知,国子监祭酒大人吴颙大人因训诫不严,给陛下罢免官职,不日就要远赴山东了。”略微一顿后,缓缓接道:“今日前来授课的老师,听说名叫李希彦,我也素未谋面呢。” 徐瑛不禁好奇,微笑道:“这却又是为何?” “还不都怪那个举止轻佻的宁王殿下,连累了吴先生被贬官流放。”徐瑛自幼跟随师父秦卓峰习武,远非深藏闺中的弱质女流可比,徐辉祖对自己姐姐和宁王的关系也是毫不知情,回想起面目可憎的朱权,忍不住随口发了两句牢骚,一面说着话,一面缓步朝大门走去。 徐瑛听得弟弟言语,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心中暗自忖道:那个小子虽然有时候不安分,可国子监中和辉祖一同读书的,尽皆是朝中将帅的儿子,无论他如何放肆,却也说不上举止轻佻吧?大眼转动两下,疾步来到徐辉祖身侧,柔声说道:“读书也挺累人的,不如今日就由我这个当姐姐的代你去一次吧,也好见识见识咱们大明朝的国子监中是个何等模样。”说罢伸手就要去拿徐辉祖腋下夹着的书籍。饶是她聪明机灵,也万难猜到和自己弟弟一同读书的,还有一位和自己一般女扮男装的少女,宋国公冯胜的义女冯萱。 “这如何使得?”徐辉祖坚定摇了摇头拒绝道:“今日乃是新任祭酒大人给我授课,如何能冒名顶替?” 徐瑛小性子发作起来,陡然一伸手,已然将弟弟的书籍冷不防夺将过来,甚是得意。原来徐瑛跟随师傅习练武功日久,可徐辉祖身为男子反倒是不喜练武,只是文弱书生一个。就是全神戒备,也是无法防范。心知自己即便强夺,也是万难得手,只得面露苦笑,让徐瑛快些归还书籍,以免耽误了去国子监上课的大事。 徐瑛眼珠转动两下,突然笑道:“这有何不可?就当你今日生病了吧,由我去上课。”说到这里,也不理会面露不解之色的弟弟如何想,伸手一指点了他穴道,制得全身麻软,丝毫动弹不得,娇笑着将徐辉祖扶回他自己的卧房床上躺好,银铃般笑道:“爹爹一大早就上朝去了,你也不用大吼大叫,惊动四邻。就当多睡会儿觉吧,穴道过得两个时辰就会自解。”说罢轻轻掩上房门,奔回自己的闺房中换过了衣衫,打扮做一个风度翩翩的蓝衫少年书生,拿了弟弟的书籍,快步出府,朝国子监而去,心中暗自忖道:反正新任的国子监祭酒大人也不识得辉祖,由我这个做姐姐的去冒名顶替,想来也无大碍。 徐瑛迎着朝阳,心中甚是愉悦,回想朱权和自己所说,他奉了皇帝朱元璋的圣旨,也要去和自己的弟弟徐辉祖,曹国公李景隆等一同上课,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一会儿出其不意要唬他一跳。 明初应天的国子监北及鸡笼山南麓,西至进香河,南临珍珠桥(今浮桥),东达小营,占地广阔,乃是城中妇孺皆知的所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徐瑛一路疾行,已然来到了成贤街。 因为韩国公李善长,诚意伯刘伯温等无数读书人,对于红巾军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故此朱元璋这个大老粗早就意识到了教育对于治理国家的重要性。洪武元年九月,朱元璋在发布的求贤诏中明确提出;“朕惟天下之广,固非一人所能治,必得天下之贤共成之。这里所说的“贤人”,不仅仅指官吏中个别人物,而是指官吏群体的贤能化。在这个讲究士,农,工,商的明朝,人人都自然而然的认定只有读书,才有机会成为“贤人”,久而久之,约定俗成之下,这条毗邻全国最高学府国子监的街道,就自然而然的被称为了“成贤街”。 徐瑛以前和弟弟徐辉祖游玩到此之时,曾听他讲过自己上课的地方,也没费什么劲儿就来到了专门给朝中将帅子弟单独设立的院落外,她和徐辉祖乃是亲兄妹,长相本来就很相像,再加上今日刻意装扮之下,没人怀疑之下,就顺利进到了宽阔幽静的院落中,抬头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一个白衣少年书生瘦小的背影,便即缓步来到他身后,心中暗自忖道:此人说不定乃是辉祖同窗之人,不便相问,我只跟随于他,自然便能去到上课的所在。 白衣少年书生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动,转头一看,四目对视之下,两人都禁不住一愣,原来这白衣少年正是冯胜的爱女冯萱,和徐瑛曾在秦淮河畔有过一面之缘。 两人都是心思机灵的少女,冯萱一愣之下已然看出这蓝衫少年正是昔日相约朱权之时,在他身侧故意毁坏了自己梅花纸伞的那个宁王殿下的刁蛮师姐。此时出乎意料之外的在此偶然相遇,极是诧异,微微皱眉,默然不语,心中暗自忖道:看她样子竟和那徐辉祖甚是相似,怪不得宁王殿下也口称她师姐,原来竟是魏国公徐达元帅的女儿。 上次她在秦淮河畔和朱权相约之时,恰逢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蒋贤怀疑朱权身份之下,出手试探,徐瑛随手拿起冯萱的梅花纸伞格挡突如其来的暗器,毁坏了纸伞,此中情由就不是冯萱这个弱质女流所能知晓,只以为徐瑛乃是刁钻女子,故意撒野而已,心中自然而然的全没好感,转身就想步入大堂之内。 徐瑛心中暗自好笑,忖道:我上次的确毁坏了人家的东西,却也难怪她生气。有心陪个不是,缓步来到冯萱身侧,轻声问道:“冯兄,上次的事小弟多有不是,还望冯兄海涵才是。”上次冯胜率领宁王朱权,燕王朱棣即将出城远赴辽东之际,冯萱曾来给父亲送行,是以徐瑛早已知晓这个容貌出众,精善音律的女子乃是宋国公冯胜的爱女,念及自己父亲徐达和冯胜交情非浅,有心冰释前嫌,示好于她。 冯萱并非心胸狭窄之人,闻言心中也即释然,微微颔首,避开了徐瑛的目光,低声说道:“些许小事,无须挂怀。”说罢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原来她身无武功,对于徐瑛这般身负不俗内力,武功高强之人的目光,竟是不敢直视。 秦卓峰身负绝世武功,却极为疼爱这个徒弟,内心中早已将其看做了自己爱女一般,甚是护短,徐瑛仗着师傅的势头,经常将朱权也整治得哭笑不得,此时眼见这冯萱嘴里说得客客气气,神气间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心中微微着恼,暗暗忖道:好哇,这个小丫头没有丝毫武功,性格儿恁的好强,你不理会于我,我就偏要坐在你身侧,且看你能奈我何?想到这里,施施然缓步来到冯萱身侧的座位坐下,一双大眼似笑非笑的打量冯萱,心中暗自忖道:你我都身为女子,我这般看你也不算失礼吧。 正在此时,门口三个人影晃动,鱼贯着走进了大堂之中,正是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和曹国公李景隆。 朱权今日起床晚了,乃是骑着“乌云盖雪”疾驰而来,走进大堂之中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心中暗暗诅咒道:在辽东那冰天雪地去打仗拼老命,回到这应天之后,蓝玉他们各有封赏,我却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还要给强迫着一大清早来忍受惨无人道的科举教育,简直是惨无人道啊。抬头见到一个蓝衫书生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由得一愣,心中本来就郁郁不欢,此时眼见自己这个衙内的座位竟然又给徐辉祖那小子霸占回去了,倒也出乎意料之外,暗暗打定主意道:不论如何,先把咱衙内的宝座给抢回来再说。 徐瑛自上次比武输给他之后,许久都没再打扮做风度翩翩的少年书生,加之身材背影和自己的胞弟徐辉祖相似,朱权一时之间也以为是那个徐辉祖早早来到,就是想夺回自己的宝座。过了片刻,徐瑛轻轻推开朱权,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可我一想起那些前日给斩首示众的一百四十余名国子监士子,总觉得皇帝太过吹毛求疵,过于心狠手辣。连那些去观刑的老百姓,私下里也是这般悄悄议论。” 朱权伸手轻轻握住徐瑛的小手,心中微微苦笑忖道:这个师姐平日里争强好胜,其实心地恁软。想到这里,突然沉声说道:“以前我也曾看到过一个吹毛求疵的故事,当时只觉得很好笑亦且滑稽,可现在看皇帝处理这些接受宴请的士子,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了。” 徐瑛听得他口口声声说有个故事,眨了眨眼,奇道:“却是个什么故事?” 朱权眼见她脸露期盼之色的看着自己,突然手指徐瑛微微翘起的鼻尖,笑道:“如果这个故事能够说服你,那就要让我捏捏你的鼻子。” 徐瑛听得他如此要挟,忍不住粉面微红,挥动粉拳在朱权肩上狠狠捶了一记,佯怒道:“假若你说服不了我,那我就要狠狠揍你一顿。” 朱权转过头来,双目凝视远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轻轻说道:“在离我们很远的西方,有一个叫德国的国家,这个国家很富有,他的总理……。” “总理?这是个什么官?文官还是武官?权力大么?”徐瑛听得朱权的奇谈怪论,忍不住出言打断道。 朱权被她问得一愣,只好皱着眉头解释道:“这是个文官,反正权力也是很大的,相当于咱们的宰相。” 徐瑛听得他这么解释,明白了几分,忍不住又问道:“这个总理宰相怎么啦?” 朱权听口出“总理宰相”,心中苦笑,嘴里接道:“这个宰相日常处理公务之时,坐的是国家配给他的好车子。” “文官坐轿,武官骑马,我可从来没听过宰相坐车的。”徐瑛忍不住又打断道。 朱权给她缠得实在是有点焦头烂额,恼羞成怒的道:“你怎么老喜欢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我不讲故事啦。” 徐瑛眼见他发怒,伸了伸舌头,缓步来到他身侧,双臂抱住他的右臂轻轻摇动,流露出些许楚楚可怜之色,柔声道:“你说故事吧,我绝不打断你的话了。”略微一顿后接道:“怎么你自辽东回来后,动不动就喜欢要挟了?倒是越发象沈鹏那个奸商了。” 朱权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禁哑然失笑,缓缓接道:“这个德国的宰相处理公务的时候,坐的是国家配给他的好车子,还有很多侍卫一路尾随保护他,这些侍卫也坐好车子。”说到这里,转头凝视徐瑛,沉声接道:“可当这个宰相出去办私事的时候,比如说带着一家去郊游的时候,他就只能驾着自己的旧车,带着老婆孩子出去。而他那些侍卫依然坐好车跟随他一同出行,负责保护他。”说道这里,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以前我刚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很滑稽可笑,可当我看到皇帝陛下将那些接受宴请的士子判作斩立决,看到他自己身为君临天下的皇帝却依然节俭,痛恨奢侈浪费的时候,真的就一点也不好笑了。” 徐瑛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故事说完啦?”眼见朱权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来柔声问道:“这个总理既然相当于宰相那么大个官,为何自己却没有好车?” 朱权沉声说道:“他这个官虽然很大,但俸禄却不算高,很多当医生,做生意的都比他钱多,他自己的俸禄也不够一家老小奢侈的。” 徐瑛想起父亲徐达虽然身为大明的开国功臣,自己家里也不是住的豪宅,略微点头问道:“为什么这个宰相处理公务的时候可以坐好车,他的侍卫也坐好车。但宰相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就必须要换车,而他的侍卫却依旧坐好车呢?当真怪哉。” 朱权略一沉思,轻轻说道:“因为这个宰相处理公务的时候,那是在给国家工作,坐国家的好车子,那是理所当然。可当他出去玩的时候,就不是给国家工作,只能自己开家里的旧车。而他的侍卫不管宰相出去做什么,保护他都是给国家工作,所以他们可以一直坐好车。” “如果这个宰相出去玩坐好车会怎么样?”徐瑛虽然听得朱权言辞凿凿,依然忍不住蹩起秀眉问道。 朱权沉声说道:“那这个总理就会给人骂,说不定还会因此丢官。” 徐瑛听得一奇,忍不住问道:“难道这个国家也有很多的督察御史,言官么?” 朱权听得她这么一说,忍不住一呆,回想起一番引经据典,说得孙旭等人哑口无言的卓敬,所担任的那个位卑权重的户科都给事中,回想起刑部尚书开济巧设毒计,意欲借刀杀人,让锦衣卫铲除候补刑部左给事中的国子监士子,那个炮仗性子的孙旭。回想起自己以前在历史书上所看到的一件奇事,明朝后期抬着棺材指责皇帝,这里没对,哪里没对,中国历史上的著名清官海瑞,心中暗自思忖道:其实朱老爷子手下这些个专门给六部官员挑刺儿的言官和六科给事中,也算是起到了后世一些媒体舆论的监督作用吧。老头子废除宰相后,集中了全国的军,政,财大权在手,设立历史上第一个特务组织锦衣卫,说他是封建社会历史上最集权,最专制的皇帝,一手遮天,那也是毫不为过,若说他浑不讲理,似乎又有失公允吧。想到这里,微微颔首。 徐瑛眨了眨眼睛,奇道:“这个宰相出去玩的时候坐旧车,他的侍卫坐好车,难道这个宰相不会觉得难堪,丢人么?” 朱权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说道:“不会,因为这个国家的普通老百姓都认为这个宰相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可耻,相反如果某个高官高车驷马,公私不分,这才应该觉得可耻。因为他们都认定法律是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正因为所有的人都这样想,这些高官也就只有拮据自己,如履薄冰,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徐瑛低头不语,回想起观看那些国子监士子受刑之时的情景,依旧有些不服气,银牙轻轻咬了咬樱唇,轻声说道:“可我所听到老百姓的言语,都是说这些国子监士子太可怜了啊。” 朱权思索片刻后突然问道:“假若你在街上看到一个强壮的汉子将一个瘦弱的汉子打到在地,你会怎么做?” 徐瑛不假思索的说道:“那我定然要出手,阻止他持强凌弱。” 朱权伸手轻轻揽住她,柔声说道:“锄强扶弱,这是咱们自古以来讲究的侠义精神。但在某些时候,不计后果的脑子发热,不但救不了别人,自己无意进入了漩涡之中,根本就再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说到这里,便即跟徐瑛说了孙旭那帮国子监士子来找燕王朱棣和自己理论,为别人鸣冤之时,若非太子朱标及时赶到,早就成了蒋贤手下冤死鬼的事情。 徐瑛闻言也忍不住轻点螓首,叹了口气。 朱权轻声说道:“你看见弱者就同情,想去帮助,这种侠义行为自然不能算作是错,但你有没想过,这个被痛殴的弱者说不定是个贼,去偷了别人的东西给失主拿住呢?很多时候弱者并不一定就肯定是对,强者也未必就是错。普通老百姓的心中,皇帝,锦衣卫自然是那些士子难以反抗的强者,老百姓自身没有被贪官污吏荼毒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同情弱者,憎恶强者。只要有相当一部分人这样想,这样说,就会传染给更多的人,让他们也人云亦云,越来越搞不清楚是非曲直,或许这就叫做众口铄金吧。假如皇帝不严惩贪墨,当吏治腐败,积重难返,这些老百姓自身利益也受到极大损害,当他们在贪官污吏面前成为难以反抗的弱者之后,恐怕就会掉过头来,大骂皇帝昏庸懒惰,不顾江山社稷,纵容贪官了。”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是暗暗想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荆先生所说的这句话当真有道理,后世很多人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只要能把经济搞上去的贪官,也算是好官。估计也就是没受过贪官迫害之人才说得出口,只顾眼前利益去公然鼓励,宽容官员以权谋私,破坏法律的公正,真的就对了么?但愿有朝一日,他们的子孙不要受到贪官污吏的荼毒后,再来破口大骂先人的荒唐幼稚吧。 朱权想到这里,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今日朝议之上,在我的建议之下,皇帝已然下旨,将孙旭等一千国子监士子发配去北方诸省的府,县,乡担任学正、教谕、训导。估计此时国子监中,那些给分配边疆的士子,已然有不少在大骂我这个宁王心胸狭隘,趁机报复,刻薄对待读书人了。”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有点好笑。 徐瑛恨恨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嗔道:“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亏你还笑得出来。” “严于律人,宽于待己,这就是伪君子。读了一肚子所谓的圣贤书,若是看不到去北方诸省教书育人,推广文化,乃是自己份所当为的本分之事。对我大明巩固疆域至关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废物一个,待在朝中也是个摆设而已。我也根本懒得去理会那些呆子们怎么想,怎么看,又想把事情办好,又想不得罪任何人,这种想法只能说是很天真。不论成败,做事的人总胜于那些只会夸夸其谈,评论别人的人吧。”念及前些日自己去燕王府给朱棣传达皇帝的口谕之时,曾听到他所说的一番话,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要和老头子斗,要和天才般的朱老四斗,若也去做个软心肠的滥好人,那就等着挨整治吧。再说了,朝野之间的文人越是痛恨我,老头子对我才会越发放心得下,若是人人对我交口称赞,大得人心。老头子日后会放心把军队交给我么?” 74 朱权回想起孙旭那帮士子,昨日面对锦衣卫之时的强项神态,心中暗暗叹息,忖道:这帮士子年轻气盛,仗义执言,胆气虽是令人敬佩,只可惜这般冲动的举动,无形中已然干扰朝廷的反贪大政。治理国家可不是全靠脑子一热,胆子一大就能胡来的,想到这里,走出队列来躬身说道:“昨日孙旭那帮子士子胆大妄为,儿臣对于如何处置他们倒是有个计较。”嘴里这样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想道:以老头子这般杀伐决断的脾气,若是等他说出处置的办法来,只怕就难以挽回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先将我的法子说出来。 太子朱标闻言皱眉,暗暗想道:“权弟昔日心肠甚软,不是个心狠手辣之辈,难道辽东一战已然让他性子变得和往昔大大不同了么?”他乃是朱元璋的长子,自幼跟随在红巾军中,自然明白经历沙场厮杀之后,往往会令一个人性情大变,思虑及此,不由得忧心忡忡。 方孝孺,黄子澄两人眼见朱权存心报复孙旭等一干士子,不由得心中恼怒,走出队列来就要说话。 朱元璋左手一抬,阻止了朱标和方孝孺等人想说的话,双目凝视朱权沉声说道:“权儿,你有什么法子处置这些国子监士子么?” 朱权朗声说道:“四哥上次朝议迁都之时,曾言道北方诸省文化风气远远逊于南方诸省,此等情况的确不容轻视,既然咱们决意日后迁都北平,索性就让这些喜欢饶舌讲道理的国子监学生派遣去北方诸省,为人师表。推广他们整日里念叨的儒家文化,也算得其所哉吧。”说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燕王朱棣,心中暗笑道:既然目下我和朱老四已然成为联盟,有好处总也得捎上他吧。 “好。”朱元璋已然完全明白了朱权的意思,略一沉吟后,手指文官队列中的国子监祭酒吴颙,冷冷说道:“吴颙,昔日朕任命你担任这祭酒之时,曾说过师道严而后模范正,师道不立则教化不行。你身为国子监祭酒大人,正是天下各省,府,县学的楷模。可你是怎么做的?不但昨日纵容那帮胆大包天的士子纠集闹事,而且对自己的学生也是训诫不严。朕看你这国子监祭酒也不用做了。”说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朱权,心中暗暗忖道:权儿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可惜就是性子太野,须得严师管教才行。 吴颙闻言面色一片灰白,跪倒在地,涩然道:“微臣恭谢陛下圣恩。” 方孝孺走出队列来,看了看站立吴颙身侧,身穿正六品文官服饰的国子监司业。朗声奏道:“国子监司业李希彦大人,为人方正不阿,微臣举荐他担任这国子监祭酒之职。” 朱元璋回想国子监中安插的锦衣卫所报,这李希彦教课之时,严峻异常,心中甚是满意,手指了指李希彦,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就由李希彦接替吴颙,担任国子监祭酒。严而后模范正,师道不立则教化不行。朕今日还是这么句话,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所托。”说到这里,略微一顿后,问道:“目下国子监中共有多少监生?” 朱权听得朱元璋和方孝孺的话,一双目光不停打量跪倒在地接旨的李希彦,心中气苦,暗自忖道: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些吧。方孝孺上课之时看见我睡觉,断然不会手下留情,可想而知,他举荐的这个李希彦还能是什么善茬么?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怎么这些个文官就没有一个出来跟朱老爷子讲讲这个道理呢?难道这么一句家喻户晓的名言,还没有推广开来么? 李希彦听得皇帝询问,朗声答道:“共计四千六百七十五名监生。” “好,就从这些监生中挑选一千名品学兼优的出来,去北方三省担任各府,县,乡学的学正、教谕、训导。”说到这里,转头手指吏部尚书詹徽,朗声说道:“此事就交由你和李希彦二人督办,不得懈怠。吴颙以及昨日闹事,以孙旭为首的那帮子监生,都给朕去山东最为贫瘠荒芜的府县教书。”看了看那些面上流露出诧异之色的文官,冷冷接道:“你们所推崇的孔子不也讲究入世么?大道理说得朗朗上口,难道都是针对别人?放在自己身上就行不通了?谁再聒噪不休,就准备吃庭杖吧,散朝。”目光斜睨武将队列中,一脸失望之色的蓝玉,心中微微冷笑,转身扬长而去,缓步回自己的御书房去了。 “长兴侯”蓝玉眼见两次早朝之时,皇帝居然对北伐之事竟然都是只字不提,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仿佛想将满腔郁闷之气畅快吐出,转身跟随徐达等国公离开奉天殿而去。 午后时分,朱权独自一人坐在静谧的宁王府后院小湖边,双目凝视平静的湖水,内心回想今早朝议之时,刑部三个高官在洪武皇帝朱元璋一言之下,满门老幼丢了性命的一幕,回想起昨日孙旭那帮士子来找自己和朱棣理论之时,满面义愤填膺之色,心中暗自苦笑忖道:他们前来纠缠我和朱老四,意图拯救自己的同窗友人,这般举动虽是毫无私心可言,可光凭一腔热情就能看清事关社稷的大政么?若非太子朱标昨日及时赶到,以锦衣卫指挥使蒋贤的心狠手辣,只怕这些个脑子发热的小子枉自丢了性命,都是如坠梦里,做了糊涂鬼。 正在朱权沉思之际,耳中突然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之声,显见得乃是由人自背后悄悄靠近。 朱权心中暗暗奇怪,心道:若是师傅,只怕已然站到身后,我也未必能够发觉。正想到此时,鼻端隐约飘来一阵如有若无的淡淡幽香,心中豁然明了,暗暗好笑,假作不知,待得对方双手伸过之时,这才霍然转身跃起,朝对方抓去,佯怒道:“好大的胆子,胆敢戏弄本王。” 身穿淡黄衣衫的徐瑛,本想出其不意的以双手去蒙住朱权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给他陡然施袭,口中发出一声惊呼,闪避之下虽是躲开了身体,左手衣袖却给朱权牢牢抓在右手中,不敢再挣扎,轻轻跺脚佯怒道:“快些放手,莫将我的衣袖都撕烂了。” 朱权见她终于肯来见自己,喜不自禁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生我的气了么?你说不生气了我就放开你。” 徐瑛听得朱权竟然如此要挟自己,蹩起秀眉缓步走到朱权身侧,银牙轻轻咬住樱唇,双目避开朱权的目光,轻轻说道:“谁说我不生气啦?今日来见你是想当面问一句话,你须得老老实实回答我才行。”说罢也不待他回答,突然转头凝视朱权的双目,沉声问道:“那日在庆州之时,若是由你率领大军,若是王弼将军没有带着援军及时赶到,你会杀掉那些元军降卒么?” 朱权眼见徐瑛一双湛湛有神的大眼注视自己,心中一颤,回想起自己远征辽东,庆州血战之时那修罗地狱般的酷烈场面,庙堂之上暗流涌动的勾心斗角,心中禁不住天人交战,深深明白自己自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数不清的尔虞我诈,险死还生之后,再也不是昔日涉世不深的那个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狡诈狠辣起来,暗暗打定主意道:世人说什么真善美,如果在这世上和所有人之间都成了互相欺骗,一切都成了惺惺作态,什么都是假的了,还谈什么善与美?想到这里,转头凝视远方,沉声说道:“如果当时王弼将军的援军再迟来一刻,即便蓝玉不下令,我也会让他们杀光那些元军降卒。元军是人,难道咱们大明朝的士卒,老百姓就不是人么?作为保家卫国的军人,我必须先去保证战争的胜利,再来说什么对敌人的怜悯,如若这般做也算得是错,那我也只有心甘情愿的去错。”嘴里这样说,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息道:或许战争的最残酷的地方不在于死亡,而在于很多时候根本容不得你去考虑什么所谓的对错,作为一个统兵将领来说,徘徊于对错之间,只有带来更多的死亡而已。 徐瑛听得朱权这般说,脑海中闪现的是庆州城那些给战火烧毁,空无一人的民居。士卒王二虎急于杀死那些降卒,给自己惨死在元军手中的大哥复仇之时,面上所流露出的狰狞之色,耳中回响的是他所说,那一番自己无法反驳的话,暗暗叹息一声,忖道:他虽然改变了许多,但不愿欺骗于我,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这样想着,心中顿时软了下来,缓步来到朱权身前,伸臂轻轻抱在他腰间,将螓首伏在他胸前,默默不语。 朱权眼见她恍若冰山消融,恢复了昔日那温顺大猫般的神态,心中极是喜悦,伸臂轻轻拥住她的纤腰,眼望头顶明亮刺眼的阳光,突然柔声说道:“你知道么,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经历了太多的人心险恶,仿佛身处无尽黑暗之中,而你就是那一缕阳光。” 徐瑛听得朱权耳鬓厮磨之间,将自己比作了一束阳光,心中一片温暖,柔情顿起间极是喜悦,忍不住小性子发作起来,张口在朱权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恨恨说道:“我恨你。”斜睨朱权皱眉诧异之色,伏首掩去自己微红的粉面,嗔道:“因为你不肯骗我。”第二日清晨,朱权刚刚步入洪武门,恰好遇到燕王朱棣。两人结伴而行,顺着宽阔的御道朝奉天殿而去。原来昨夜二人都接到了皇帝朱元璋的旨意,让他们今日参与朝议。 朱权转头看了看身后,鱼贯而来的文武百官,皱着眉头问朱棣道:“父皇召咱们今日朝议,相想必是对北征大军的主帅有了定夺吧。” 朱棣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反正不论谁担任主帅,咱们都须得随军远征,也不去操那么些闲心了。”转头看到身穿二品文官服饰的刑部尚书开济,微微颔首示意。 朱权对这位面容冷峻,朝议之时素来沉默寡言的刑部尚书也只是远远打过一下照面,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远不及教导自己的方孝孺,话里带刺的黄子澄那般印象深刻,也不以为意,心中暗自忖道:看来此次北征大军的主帅就是傅友德或蓝玉其中一人。回想自己跟随蓝玉大军之时,给这个横蛮的家伙索要犒赏平安等军士的银两之时,那个尴尬狼狈之状。心中暗暗苦笑想道:最好还是傅友德将军担任主帅,否则一路之上给这个忠于太子朱标的“蓝螃蟹”有事没事钳那么两下,滋味可就不太好消受了。 一炷香的时分后,两列文官武将已然肃立于宽阔的奉天殿上,恭候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到来。 双眼布满血丝的蓝玉看了看站立于“颍国公”傅友德身侧,位列还在自己之前的“西平侯”沐英,心中暗自想道:老沐虽是一手掌握云南的军政大权,深得皇帝陛下器重,但他并不精善骑兵指挥,想来不至于夺了我主帅的位置。原来他生性孤傲,自辽东招降纳哈楚所部后,一门心思就是想亲自统率大军北伐,擒杀北元皇帝托古斯帖木儿,以建不世奇功。上次朝议之时,眼见皇帝对于北征主帅的位置悬而不绝,饶是他素来冷静,念及这至关重要的最终决战,患得患失之下,这两日竟然甚是焦躁,昨夜又是一宵没有安睡。 随着御书房总管薛京那尖锐的嗓音响起,群臣在三公和六部尚书的率领下,跪倒在地。一个身着五爪金龙黄袍的老者,疾步自殿后而出,满面阴沉之色,来到了御座前昂然而立,以一双如刀似剑的目光扫视殿上群臣,正是皇帝朱元璋。 朱权微微抬头,瞟了瞟朱元璋,暗暗抽了口冷气,心道:这一大清早的,怎么朱老爷子又开始暴走起来了?谁又招您惹您啦? 朱元璋目光缓缓转动,自刑部尚书开济,刑部郎中方亮,刑部员外郎张孝康身上一个个看过去。 吏部尚书詹徽身处开济身侧,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一般。原来六部中许多官员都因身涉胡惟庸之案给处死,他这个吏部尚书和开济都是因为上司给皇帝处死,这才得以提拔为朝中文官之首的二品尚书,只因资历尚浅,再遇到朱元璋这么个一手遮天的皇帝,平日里都是如履薄冰,几乎很少发表什么意见,但求明哲保身,不出纰漏即刻。 正在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之际,朱元璋转过头来,对殿外朗声道:“锦衣卫何在?给朕将开济,方亮,张孝康三人即刻拿下。” 殿外轮值的锦衣卫千户领旨之下,率领十余个锦衣卫疾步冲进大殿,来到刑部三位高官身侧,就要伸手拿人。 方亮,张孝康不明所以,直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想要张口说话,却是吞吞吐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刑部尚书开济毕竟身为一部最高长官,颇有点胆色,转头凝视朱元璋,沉声说道:“不知微臣何罪之有?倒要请陛下说个明白。” 殿中自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宁王朱权,到其余各部尚书,三公以下的武将眼见朱元璋传旨捉拿这刑部三位要员,不由惊得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朱元璋冷笑一声,疾言厉色道:“也罢,朕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说到这里,转头对一侧的锦衣卫指挥使蒋贤沉声说道:“你且将这三人所做的好事一一道来,也好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蒋贤昂然而出,朗声道:“经微臣麾下锦衣卫探查明白,三个月前,因贪墨二十两白银给判了斩立决的原礼部侍郎刘文进家人,多方筹集之下,弄得一万两白银,送与刑部尚书开济。开济接受贿赂之后,趁着开刀问斩前夜,指使刑部大牢的两个牢头,李文虎,刘江,以牢中待罪问斩的另外一名死囚顶替,将刘文进换出偷偷私自放走。不但如此,开济昔日还指使府中家人向那些待罪囚犯的家属勒索财物,致使罪囚王豊一家二十余口因不堪压力而全部自杀身亡。刑部郎中方亮,员外郎张孝康,各自收了三千两白银,虚报待罪死囚赵丰原在狱中暴病身亡,让两个手下趁着将诈死的赵丰原运送出城掩埋之际,偷偷放走。” 蒋贤说到这里,来到已然吓得浑身酥软,坐倒在地的开济面前,伸手自怀中掏出两张纸来,展开给他们观看,冷笑道:“这是昨夜微臣属下将刑部牢头李文虎,刘江抓回锦衣卫,严刑拷问之下,他们所签押的供状。开济和昨日国子监闹事的监生孙旭乃是同乡,素知其耿直的性子,闻得孙旭被国子监举荐为刑部左给事中,不日即将上任,担心他监察刑部官员办差后,查出昔日自己的罪行,便即和方亮,张孝康狼狈为奸,一面由方亮的管家李震通过其在国子监读书的侄儿李枫,将燕王,宁王两位殿下要去国子监读书的事情泄露给孙旭等人,一面故意由方亮,张孝康在昨日散朝之后,谈论国子监有士子意图去纠缠燕王殿下之事,利用微臣前去抓捕孙旭等国子监监生,借刀杀人铲除未来的异己,不但胆大包天,亦且用心险恶之极。” 开济等三人眼见此时铁证如山,万万抵赖不得,顿时吓得魂飞天外,匍匐于地,痛哭流涕,哀哀求告。 朱元璋满面肃杀之气,对蒋贤厉声道:“即刻抓捕此三贼全家,所有参与此三贼罪行的刑部官员,一律满门抄斩。” 满朝文武眼见刑部三个要员竟然做出如此不赦之罪,没有一个敢于出头求情,眼睁睁看着三人给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拽出去,尽皆沉默不语。 蒋贤今早上朝之前早已安排妥当了人手,闻言躬身领命,正要疾步出殿而去。只见一名文官走出队列来朗声说道:“且慢,微臣有事请教蒋大人。”正是户科给事中卓敬。 卓敬双目凝视蒋贤,冷冷说道:“此三贼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那给方亮利用,泄露消息的国子监监生李枫何在?” 蒋贤冷冷瞟了卓敬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小子给微臣抓捕回去后,受刑不过,已然身亡。” 卓敬闻言手指蒋贤怒道:“他不知奸谋,只是无意中给方亮利用,无罪可言。蒋大人此举无异于草菅人命。”旁听的方孝孺,黄子澄,和一些生性耿直的文官也纷纷出言附和,指责蒋贤此举毫无法理可言。 “昨日去国子监闹事的士子中,有无这李枫在内?”洪武皇帝朱元璋沉声问道。 蒋贤略一沉吟,躬身奏道:“回陛下,昨日去纠缠燕王殿下的士子中,倒无此人在内。” 朱元璋冷冷扫视了那些为李枫叫屈的文臣,冷道:“这个李枫通风报信,煽风点火,临到出头之际,自己却又缩在一旁隔岸观火,算得什么无辜?此等小人,死不足惜。” 蒋贤听得皇帝如此说,心中也是暗暗一凛,打量了卓敬一眼,心中忖道:姓卓的这厮倒也难缠,我说明案情之下一个不留神,给他抓住这么个痛脚穷追猛打,险些坏事。看来以后须得多加小心才是。想到这里,对一干文臣怒视自己的目光视若无睹,昂然出殿而去,安排抓捕所有涉案人员的家属。 一干文臣听得朱元璋如此说,不由得一窒,说不出话来。 朱权听了蒋贤一番解说,这才知道昨日锦衣卫前去抓捕孙旭等人,也是给那刑部尚书开济等三人巧计安排下的一箭双雕之计,不但可以除去威胁自己的孙旭,亦且能造成锦衣卫和朝中一干文臣的对立,打压同样负责查处贪墨的锦衣卫势力。听得朱元璋如此说,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暗自忖道:你老人家这般说,可就有点蛮不讲理了。就算那李枫胆小怕事,却也罪不至死啊。眼见卓敬一班文臣将那精明狡诈的锦衣卫指挥使蒋贤也弄得甚是被动,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朱元璋,转念想道:蒋贤这厮虽是表面上荣升了锦衣卫指挥使,但这般参加朝议,公然暴露于群臣之前,无形中也会给卓敬,方孝孺那帮子人牵制,只怕手脚再不如以前那般灵活,可以藏匿行迹,为所欲为了。以我看朱老爷只怕是故意来这么一手。 燕王朱棣皱着眉头,回想昨日自己还如坠梦里,以为昨日的一切都是蒋贤精心策划,搞了半天是另有人在背后搞鬼。只看蒋贤一夜之间便即查得水落石出,心中暗暗叹息忖道:此等隐情,也只有蒋贤这类狡诈狠毒之辈,才能这般快就弄个一清二白,只是锦衣卫这把刀太厉害,看来也需要文官势力做个刀鞘,加以适当约束了。 75 两军相距两百步,龙骧的长弓兵擎出了长弓,东吴士卒闷头向前冲; 一百五十步,龙骧的大阵豁然停止,长弓兵羽箭搭上了弓弦,东吴士卒闷头向前冲; 一百步,三团长的口令旗语同时发出:“覆盖射击,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营士卒手中的长弓斜指天空,跟着口令连续不断的引弓发箭,一片片黑云你追我赶的压向东吴大阵的头顶,东吴士卒继续闷头向前冲; 九十步,龙骧的动作依旧,江东的五千兵将闷头向前冲,被第一波箭雨覆盖; 七十步,龙骧的长弓角度下调,依旧一二三的攻击,江东的四千五百士卒稍显犹豫的闷头向前冲,被第二轮箭雨覆盖; 五十步,龙骧再度启动冲锋的步伐,一二两团的轻步兵扣动了诸葛神弩的机括,江东的四千士卒被第三轮箭雨和第一轮弩箭雨覆盖,慌乱间想起自己也有弓箭,三千三百江东士卒手中的弓箭开始反击。 一步,两军弓箭手的作用到此为止,因为两个大阵已经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被箭雨淋成了落汤鸡的江东士卒终于逮到了机会,大刀恶狠狠的砍了下去,叮叮当当的剁在了重步兵的铁盾之上,重步兵手中的长枪恶狠狠的刺了出去,噗嗤噗呲的扎在了江东士卒的胸口。 黄炳不禁缩了一下脖子,西蜀的打法太龌蹉,一个个背着乌龟壳来打架,有意思没。 眼看着第一排的战友纷纷倒地,第二排的江东士卒立马有点尿裤子,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战是逃,大汉锥形阵中的弩箭又一次光临。 现在该第三排的士卒考虑是战是逃的问题了,有了第二排战友的经验,这些士卒异口同声的咋呼一声,转身就跑。 黄炳也逃跑了,不过这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他是被自己人挟裹着逃跑的,虽然大家逃跑的理由不同,可前进的目标就一个,县城。 徐闻县令姓蔡,跟三国大美女蔡琰还有一定的亲戚关系,靠着这层关系被孙权发配到华夏大陆的最南端当了个县令,早就心中不满。现在他站在徐闻城头亲眼目睹了大汉龙骧的威姿,几乎在一瞬间便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孙权大帝啊,不是我老蔡不忠心,实在是你的这些马仔不给力,一个照面就给揍得找不到北,我老蔡为了徐闻的几万百姓,只好择主而事了。 黄炳带着逃跑大军肝胆俱裂的看着徐闻县徐徐关上了大门,城头之上大吴的旗帜被高高飘扬起白色旗帜取代,不用问了,人家老蔡这是不跟咱们玩了。 城进不去,黄炳想到了水军的大寨。只要咱们登上了战船,区区西蜀小兵还想游着泳跟咱们打么。 背后的喊杀声逐渐的靠近,黄炳略微看了看方位,带着一众溃兵开始了第二轮的溃逃。 大寨巍峨耸立在徐闻内港,使得东吴的将士欢欣鼓舞,各位,咱们再加把劲儿,曙光就在前头啊。 三千吴兵不顾一切的闷头向前冲,水寨大门的栏杆清晰入目,气喘吁吁的黄炳稍稍整理了下披挂,自己的囧样不能让留守的五百士卒笑话。 回头看了看遥远的追兵,黄炳心中感到悲愤。身后大吴的将士已经蜕变成长跑运动员,大吴配备的甲胄兵器旗帜等等身外之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丢弃了重负便于摆脱西蜀的追击。 清了清嗓子,黄炳扯开喉咙就要叫门,大寨上一面白旗凌空展开,县令老蔡胖墩墩的笑脸露了出来。 那个黄大将军承让了,俺老蔡已经决定带着人民奔赴西蜀的怀抱,这座大寨是徐闻人民迎接大汉兵马的礼物,你们是不是再受点累,另外找条路回家。 黄炳怒气上涌,内心盘算着怎样指挥大军夺回大寨,身边的偏将提醒了一下,大吴的将士虽然勇敢无畏,但现在练的都是空手道,攻击这样的大寨需要动用重兵器,要是仅仅挥动拳头去砸只怕效果不佳。 大汉的追兵又来了,黄炳带着还能跑动的千八百人围着徐闻绕了大半圈,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摆脱了蒋斌的追击,向着高凉郡治所思平县的所在飞遁而去。 追了半天没追上,恼羞成怒的蒋斌把三个团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他nnd说啥训练有素,连个败兵都追不上,你们还好意思站着撒尿麽。 三个团长苦逼不止,将军,人家东吴扔了头盔丢了铠甲跑起来多轻便,咱们一身的甲胄怎么可能追的上啊。 蒋斌正准备给三个团长上上体能课,亲兵来报,徐闻县令老蔡开门迎接咱们来了。 蒋斌鼻子一歪,这都多长时间才来投降,不准。 老蔡正好进来听到了这句,急忙解释了一番。俗话说的好,朋友相见是不能缺少见面礼的,将军你看看我这份见面礼还凑合吧。 蒋斌疑虑的打开老蔡双手奉上的一个册子,刚看了几眼就嘿嘿的笑了。一把勾住了老蔡的肩膀,大大的把他表扬了一顿。 三个团长有点纳闷,咱们将军的态度转变的有点忒快了点吧,难道这位老蔡先生跟将军沾亲带故不成。 “嗯,咳咳”蒋斌坐回到原位大模大样的下令道:“一团,你们跟着老蔡去接手东吴的战船,我可告诉你,一个小舢板都得给我点清楚,这个可是士载将军专门交待的。” 一团长大步流星的走了,大家纷纷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咱们将军看完那个小册子就跟老蔡勾肩搭背,合着人家老蔡的投名状是江东水军的一套完整的装备啊。 成都,兵工厂。 刘山也看到了一座完整的装备,襄阳炮。 围着这个高达数米的大家伙,刘山已经美好的合不拢嘴。这个东西提前了几百年来到人间,还没有经过自己的点拨,高手在民间这句名言真乃千古不易的真理。 “那个,小蚊子,这个家伙的威力怎么样,试验了没有。”刘山完全忽视了廖文扭曲的神情,兴奋的问道。 “陛下请看,这个方正的铁块是配重用的,这个铁球和石球是抛投用的,具体的射程已经试验过了,每增加一层配重,射程便增加三十步,使用这种铁球,最大射程是三百二十步,使用这种石球,最大射程是四百步,投射能力相当的惊人。” 浏览了木头箱子里大小相同材质不同的铁球和石球,刘山满意的看了廖文一眼,这个家伙能在这个时代拥有制式武器的想法,也是一大进步。 廖文不愿居功的指着一人说道:“陛下,大多数的功劳非张林莫属,臣只是提出了一些想法,加以改进。臣想把张林调入兵工厂,还请陛下恩准。” 刘山笑意盈盈的说道:“嗯,很好。张林朕见过,很机灵的一个小伙子。虽说只是侯府的木匠,但这件事办的不错,大汉不能亏欠这样的人才,把他调入兵工厂,协助你开发抛投武器,还是比较明智的。小蚊子,以后这样的人才你还要多加挖掘,越多越好。” “臣遵旨。” 张林的奇遇首先在侯府传开了,慢慢的传遍了成都,又慢慢的传遍了大汉,最后地球人都知道了。当然,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咱们就先不说了,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吧。 “呵呵,来,把这个准备准备,朕今天高兴,也来打一炮。呃------”刘山暗自鄙夷了一番自己,在众人面前嚎出打炮的名句,幸亏是在三国,要是在后世还不把听众的大牙笑歪了。 廖文等三国人士没有这种龌蹉的想法,陛下要打炮咱们就抓紧准备,嗯,那边的地势比较空旷,就它了。 刘山扛着一把大椎,意气风发的站在了机括跟前,煞有介事的望了望遥远的某个地方,大喝一声,手中的大椎便凶巴巴的砸下。 “咣,嗡-------”一颗石球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远远地抛了出去。 刘山大概测算了下,至少有个两三百米,非常的理想了。 突然,炮弹的落点附近,手舞足蹈的跑来了一个人,刘山诧异的问道:“那边还有人么?” 廖文皱着眉头说道:“没有啊,那边一直都是空地啊。” 一个文官模样的人急忙回禀道:“哦,臣想起来了,前两天那边盖了一间猪舍,养了几头猪,是为了给大家伙改善伙食的,刚才一忙乱把这事给忘了。” 黑点终于跑到了大家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惊恐道:“大人,大事不好,刚才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石球,把猪圈砸塌了,小黑也给砸死了,那个请大人定夺。” 文官大惊失色,那边还有个叫小黑的不幸阵亡在陛下的炮下,你让我定夺,我定夺个屁啊。 刘山也担心的问道:“小黑是谁,已经死了?” 那人认为眼前的这些大人就那文官最大,看都不看刘山一眼说道:“切,小黑是我亲手挑选的,是咱们厂最好的一头公猪,全身通黑个头最大,在这十里八乡名气可大了,可惜天降神石把他收走了,大人,是不是得摆个供烧个香啥的,敬一敬天神啊。” 廖文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陛下砸死了一头猪,你要烧香摆供的敬天神,整个都乱套了不是安广县是东吴北部都尉的治所所在,整个北部都尉只管辖着包括安广县在内的三个县城。 从地图上看,安广和另外两个县平山及怀安形成了一个倒三角。 平山县有一条道路通往江东,也是交州中线唯一的一条,怀安则是一座水城,控制着交州中线联通郁林郡的唯一一条水路,旱路与水路的交汇处便是安广,也是通往合浦郡的一个大门。 孙权将这三个县城单独拎出来组成北部都尉,它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马宇认为最重要的是安广,江东的水军虽然厉害,但只要安广在自己的手中,他就不敢轻易略过安广挥师南下。另外两个县城在自己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能派出两队人马作为前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 安广守将的不战而逃,使得第二师不费吹灰之力攻取了坚城,没能检验第二师的战斗力多少让马宇有些不满意,不过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他的心中还是非常的兴奋的。 蒋斌在合浦的战况现在还没有传来,通过合浦进行补充的意愿暂时还无法达成,而安广与龙编又相隔着十万大山,因此第二师的补给除了安广府库供应之外,其他的只能在安广本地采购。 好在第二师进兵之前,邓艾要求第二师多带银币,这条举措使得第二师在安广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凑合。 几天来,几个趁乱哄抬物价的奸商被马宇绳之以法,这番雷霆在安广引起了莫大的轰动。民众们非常清楚这几位,他们跟大吴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什么关系那西蜀的将军问都不问,只要查出谁违反了规矩就一刀砍了,看来大汉的律法跟大吴的是不一样。 军纪严明的大汉龙骧逐渐被安广民众接受,从来没有一支军队像他们这样秋毫不犯,就算是那支也号称军纪严明的大吴军旅,还不是经常发生吃拿卡要的事情。 市井之间已经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西蜀不但士卒遵纪守法,整个国家都是生机勃勃,今天西蜀的大军来了,看这些士卒的表现那传言应该不假,咱们要是能够纳入西蜀,就不会再受东吴的这些氏族剥削了。 已经有一些民众自发的参与到安广的防务建设中来,当然这些人是有工资拿的,等到一枚枚钱币或者同等价值的物品揣进自己的腰包,安广的大街小巷轰动了,原来在大汉帮着军队修修城墙,他们还真的发钱啊。 最让安广的年轻人羡慕的是,大汉士卒的待遇真是不低。偶尔碰到在街上巡视的龙骧经过,便会有三五成群的汉子追着询问,哪个地方有报名参军的部门,咱们这些人都想着加入呢。 马宇思考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做出决定,安广的民众加入大汉军队,能使他们对大汉有更强的认同感,同时还增加了自己的实力,应该可以安排。可是大汉的军制很明确,自己没有招兵的权利,如果贸然招兵,不符合大汉的律法规定。 丁锐因护卫阎宇有功被马宇提到了亲兵营长的位置,专门负责正副师长的安全。现在看到主将为难的神色,不禁轻声的说道:“将军,这些人要是加入到军伍对安广的守御是有帮助的,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招收兵马也是为了加强安广的防备,相信士载将军一定能够支持。” 阎宇不耐烦的说道:“大人在这儿议事,你小小的营长有资格说话么。要我说,弄这些人干什么,从来没当过兵,一打起仗来肯定逃跑,对军心的影响太大,我不同意。” 丁锐据理力争道:“安广是整个交州的地理要冲南下的咽喉,江东对这个地方势在必得。第二师只有人马三千,如果江东大军到来,一定是将安广紧紧的围困,没有兵员的补充第二师能坚持多久,万一不能完成士载将军的任务,对大汉交州攻略的影响一定不小,请两位将军明鉴。” 看到丁锐顶嘴,阎宇眼珠子一瞪吼道:“竖子也敢妄谈军国大事,来人啊,把丁锐拖出去重责四十,看他还敢不敢口吐狂言。” 三个团长面面相觑,马宇却镇定的说道:“不因言获罪是陛下制定的,丁锐的建议也是出于安广的防御考虑,阎将军的处置过重了。” 看到没人搭理自己,阎宇气焰嚣张的一摆战裙道:“我有言在先,私募新兵的举措我会向士载陈情,还有这些新兵要是造成大错,可与我无关。”说罢,大头一昂,走了。 一团长义愤填膺的说道:“狗屁,不过是仗着皇亲的身份罢了,自己一点能耐没有还这么飞扬跋扈,哼------” 三团长安慰道:“将军,丁锐的建议我认为可行,第二师现在没有外援,必须训练一支军马加以补充。” 马宇站起身来,拍了拍丁锐的肩膀说道:“我给你一支将令,招募新兵两千人由亲兵营加以训练,你这个营长作为主训官,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操练成军。这件事情现在就去办,其他几位团长跟我一起去巡视城防。” 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内忙忙碌碌的人们,马宇的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豪气,现在参与城防建设的民众越来越多,各种设施的安置更加的快速,随着防务逐渐的增强,距离刘山设计的堡垒形制已经很是接近。再加上安广府库中粮草马料样样不缺刀枪剑戟件件齐备,使得站在城头的师长大人信心十足,东吴的兵卒不来便罢,要是敢来就让他看看我大汉龙骧的战力。 大汉龙骧的战力如何,黄盖的儿子黄炳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蒋斌的大军刚刚开到朱崖郡治徐闻县,黄炳举着他爹的遗物两根大铁鞭就杀了出来。 按照黄炳的想法,对方三千人自己五千人,咱们一个抱住一个,还富余两千人。虽然大吴的将士以水军为主,但江东的水军上了岸就是陆军,实力也是不俗。 两阵对圆,黄炳耀武扬威的出来了,骂骂咧咧把蒋斌斥责了一顿,让蒋斌身边的霍弋十分气愤,二话不说挺枪跃马,冲着黄炳疾驰而来。 黄炳一看,嗯,这个小将长得不错,至少比自己耐看,不过这里可是战场,长得再好也没用。 霍弋可没有他这么多的想法,金枪一振遥遥的锁定目标,骏马疾驰枪风凌厉,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 黄炳收起心中的遐想,看着金枪的来势举起鞭子就砸,准备上演一场单鞭破枪的好戏。 两马交错之际,霍弋金枪猛地一收,避开黄炳的铁鞭,枪尾转向一百八十度,重重的横扫在黄炳的骏马屁股之上。 骏马凌乱了,对黄炳的保护不周异常的气愤,nnd,第一招屁股就被封杀,这样的主人不要也罢。想罢,骏马扬起前蹄来了个凌空站立,马背上的黄炳只好双手组成环状,死死的保住了骏马的脖子。 单挑由此变成了追杀,蒋斌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手中的长枪一举,第一师便开始了集体的冲锋。 霍弋一马当先,紧紧的追在黄炳的身后,江东大军中,掌旗校尉急忙挥动手中的大旗,五千东吴大军瞬间将黄炳和霍弋淹没。 锥形阵是蒋斌的看家之作,受到了向宠和邓艾两位大将的好评,关键时刻这个阵法蒋斌是不会忘记的。 随着蒋斌身边的掌旗使手中的红旗连连挥动,三千大汉龙骧在冲锋的过程中,迅速的集结成十个小型的方阵,按照一二三四的组合,排列出一个偌大的锥形。 蒋斌亲兵营组成的方阵位于锥形阵的最前头,由清一色的重步兵组成,全部是原先禁军时蒋斌的得力手下。 一团在左二团在右,牢牢的护住了锥形阵的两个侧翼,最外围的当然是甲胄厚重的重步兵。 三团全部是清一色的长弓兵,三个小方阵按照三角形排列位于大阵的内部蒋斌身后的位置,在攻击开始的瞬间,就是由他们率先发难的。 霍弋早已察觉到龙骧的动静,在东吴士卒堪堪包围住自己的时候,一带马头迅速的跳出了包围,迎面来到蒋斌的身侧,成为大阵箭头的一员。 蒋斌对霍弋的表现非常满意,大汉四小虎之一的这员小将确实有两把刷子,弓马娴熟这个不用说,关键时刻头脑还非常的清楚,这一点很难得。 嘉许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蒋斌也不再多说什么,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暴喝:“大汉龙骧,威武------” 众士卒立刻同声共气:“喝------” 这声暴喝的突然发出,使得刚刚喘匀了气息的黄炳心肝一颤,再看看自己手下的士卒,一个个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有点发干,一股莫名的恐惧悄悄涌上了心头。 “大吴将士,冲阵杀敌-------”黄炳及时的收拾好稍显颓废的心情,略带着颤音的发出了进兵的狂吼。 76 听大家的意思,孙权觉得好像都有道理。先斥责西蜀还是先进兵安广,着实不好抉择。突然看到丞相顾雍静静的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大家讨论的事情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似得。 说起顾雍,溪山得叨唠两句。这位在群雄并起的三国中名声似乎并不咋地,但要论治国才能,在各级历史教材中都认为他是可以跟西蜀诸葛亮和曹魏荀彧比美的。 至于顾雍这厮为啥名气不大,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位不怎么擅长炒作。人家诸葛亮在隆中种地的时候,都敢自比管乐(这个是管仲乐毅俩人的姓,不是乐器哈),别人笑话他,他还鄙夷别人是燕雀。 可这位顾雍顾大人却是另一个极端的品种,那年因为治国有道,孙权一高兴给他封了个侯,还准备高高兴兴的给他办个庆功典礼。顾雍知道这事后,立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拒绝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封侯庆典就此偃旗息鼓。这件事至始至终,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大吴朝中的一位官员而已。 写到这儿,溪山愤怒了。顾雍这货太不像话,明显不适合当官。大张旗鼓、装腔作势,这是官员必备的优良品德,也是起码的为官之道嘛。 此时,一幅美好的画卷出现在溪山面前,顾雍拿起一把铁锨铲起两块重约五十克的泥土,轻描淡写的扔到一颗小树苗的身旁,再挥起铁锨温柔的拍了拍,一众狗仔子立马闪烁起灯光,不多久一则“领导身先士卒,群众干劲十足”的重大新闻就在各大媒体面世了。 溪山修正了顾雍,心底非常高兴。可孙权面前的顾雍还是一言不发,就让咱们孙大帝有些不高兴了。 “嗯,那个顾公的看法如何?”孙权压住内心的狂热问道。 顾雍拱了拱手,轻描淡写的的说道:“陛下,臣以为安广虽然不大,却是交州的要冲,安广在刘禅手中,与他讨论交州事宜大吴的底气稍显不足。” 顾雍的这番话孙权听明白了,旗帜鲜明的要攻下安广再跟西蜀谈判,不过有一点孙权觉得别扭,你下回有话早点说好不。 孙权展开一丝笑颜,刚想开口安排大计,顾雍又接着说道:“陛下,臣以为交州四郡已经很难要回了,与西蜀是战是和还需要先定下来。如果交州势在必得,请陛下集结重兵予以讨伐,如果犹豫不决,只需一支偏军攻取了安广即可。” 孙权心中愁肠百转,nnd,顾大爷,咱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啊,这种大喘气的说话方式,让听众非常难受的。 “顾公,交州是我大吴固有领土,天下皆知,被西蜀无故攻取而大吴却忍气吞声,会被天下耻笑的,请顾公明鉴。”滕胤委婉的劝说道。 顾雍心中微微动气,当初鼓动苗人作乱就是你滕胤的主意,现在搬起了石头砸了大帝的脚丫子,你还怕天下人耻笑,难道就不怕大帝砍了你的脑袋。 于是不留情面的说道:“西蜀兴古发生了苗乱,才有了西蜀的大军南下之举。邓艾用兵交州意图很明确,攻取四郡而不是攻取交州全境,就是为了截断苗人的退路,又是给大军留有足够的纵深。不过,他的这番举动恰恰说明,西蜀是知道苗人的背后是有吴人的影子的,承嗣(滕胤字)以为然否。” 滕胤面红耳赤的低头不语,心中把顾雍的族谱问候了一遍,眼神却悄悄的扫了一下孙权,看到大帝仿佛痴呆了,压根儿没把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放在眼里,心下才稍稍的安定下来。 孙权晃了晃脑袋,急切的问道:“呃,这个是朕考虑不周了,敢问顾公,当前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顾雍一揖道:“陛下请先定下来一件事,与西蜀之盟约是否维持。” 孙权问道:“维持该怎么做,不维持又该如何做呢?” 顾雍振声说道:“天下大势,曹魏最强,这是不争的事实。维持盟约成都,利于抗击曹魏,但交州之争便不可能大兴刀兵,如不维持盟约,自可任意兴兵讨伐,交州之争一旦陷入胶着,曹魏兴兵南下,则汉吴两国只能各安天命了。” 孙权追问道:“顾公,依你看交州之争,大吴胜算有多少呢?” “水军大吴完胜,陆军稍逊一筹。五五之分。” 孙权咬着牙坐了下来,顾雍说的不无道理,当前最大的敌人还是曹魏,与西蜀交恶,东吴便只能向曹魏示好,可多年来自己也示好过几次,一次示来了赤壁大战,还有一次示来了夷陵大战,虽然这两场大战都以东***告终,但其间的起起伏伏,还是让人心有余悸的。 交州虽然没有正式的纳入东吴的版图,但作为东吴的附属连年纳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要是这么让西蜀抢走而不做出反应,朕的这张老脸该怎么放呢。 “顾公,朕该如何选择呢。” “以战促和,平分交州,互通商贸,共御曹贼。我军大张旗鼓却只取安广;把交州一分为二,纳入大吴实际控制;以交州四郡为理由,要求成都放开钢铁制品管制,实现自由商贸;趁曹魏辽东不稳,共同举兵讨伐。此四步如能实施,我大吴即可接受。” 孙权很满意,一脸的笑容就是明证。之前交州仅是附庸,而现在相对富饶的半个交州被纳入版图,蜀汉钢铁为我所需,放开管制对大吴有利,汉吴携手进击曹魏也是咱的既定国策,要这么看,西蜀攻打了交州,咱江东也获得了利益啊。 看着气定神闲的顾雍,孙权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顾雍已经年近七十了,分析起问题来仍然头头是道,可是年岁不饶人,万一哪天撒手西去,谁来接替他的位置呢。 转而想起了自家的后院,现在太子病重身亡,谁来接替太子之位还没有想好,这位顾大人是孙和的老师,要想立爱子孙霸难度不小啊。 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路有点跑题,孙权急忙回到了正确的轨道:“嗯,顾公的对策朕心甚慰。下诏苍梧太守陆胤征讨安广,朱然吕岱季节军马作为后援,一旦安广得手,再以顾公之策略,稳步推行。” 众人急忙拱手应诺,在孙权的笑声中结束了今日的会谈。 出了房门,陆凯悄声问道:“顾公,西蜀欺人太甚,为何轻易舍弃半部交州?” 顾雍微笑着说道:“敬风啊,此事可询问你的族叔伯言将军,他对交州的看法应该比我周全。” 陆凯果然书信一封向陆逊求教,得到的回信内容大致如下: 交州,离中原太远土地也不咋地,各族人民在此繁衍生息,但大多是流徙之徒的后裔,素质也不咋地,咱们派出大军浩浩荡荡的征讨,它一看形势不对就投降了,等到咱们的大军走了,它尾巴一翘又反了,这就是取易守难,也就是这么多年来,咱们东吴为啥只降服交州而不将他纳入版图的重要原因; 现在曹魏的实力很强,单靠东吴一国的力量还难以抗衡,如果因交州的问题跟西蜀交恶,就算他不跟曹魏联手,东吴以一己之力独自抵挡曹魏也会非常的吃力,两害相权取其轻,顾公的对策也是无奈之余的趋利逐害之举。 陆凯掩卷赞叹,顾公和族叔两人的战略眼光非比寻常,轻易将不利局面化解,使之转化为利于大吴的正能量,这种手段需要自己好好学习。 陆凯的赞叹先放到一边,汉吴两国一前一后的出招了。 成都这边派出的是宗预宗大人,这两年德艳先生出国比较频繁,虽然以公费出国让人看着眼红,但目的地不变还一年跑三趟就是个苦差事了。 宗预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第一是陪同皇族出访友邦,这个档次就比前两次上升了不少,第二,是把虞汜归还给失主,拾金不昧是我们大汉的优良传统,这点必须要传承下去;第三,就是看看东吴现在有什么打算,作为友邦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该扶持的就得伸把手扶持一下。 东吴的动作就规模宏大了,苍梧的陆胤带着一万人前往安广踏青,建业这边也成天的擦枪磨刀准备一同去,陆逊等东吴的重要将领还纷纷上书请战,大有不把交州碾碎誓不罢休的气概。 德艳先生的动作有条不紊,孙权这边也是紧张有序,只有苍梧陆胤不一样,圣上的诏书说的很明白,不管朝廷与成都怎么打太极,你这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光复安广,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如果你达不成,你让你自己的头颅飞来建业,其他的部分就留在原地好了。 陆胤接到诏书立马混乱,nnd,这张黄颜色的绫罗不是圣旨是催命符,各位大小将领你们给老子听好,如果完不成此事,你们的脑袋跟老子一起去建业面圣。 安广。 马宇站在安广的城头举目四望,一股风发的意气油然而生。 书房里鸦雀无声,众人再次被刘山的行径刺激的无与伦比。其实,刘山说的不过是当前三国存在的事实,可有些话从他嘴巴里说不来,让人听了就是那么的不舒服。 比如这句:“当年孙权能借荆州给父皇,今天为啥就不能让半个交州给朕呢,论辈分,朕还得称他一声叔父呢。” 还有这句:“他孙权的屁股也热火朝天的,两处乱匪到现在也没有平复,朕不出兵征伐交州全境,他就应该烧高香庆祝,不是么。再说了,朕让安平王带着虞汜出使东吴,他孙权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朕的真实用意。哼,他祸害朕两次,朕只出手一次,要是这都承受不起,那这三国,他还是别玩了,哪里暖和在哪儿呆着。” 最毒的就是这个:“大不了朕跟曹叡握握手,他从北往南打,朕从南往北打,打到双方见面,就算是既定国界,先把三国变成两国,然后咱们再跟曹魏掰掰手腕。” 无赖这个名词,隆重的登上了众人的脑海。大家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年刘大耳朵刚出道的时候,似乎也有不少的这种行径。想到这儿,众臣们反而释然了,陛下的这种思维属于家传绝学,一般人还真享受不了。 最后,在众人还处于懵懂阶段的时候,刘山结束了今天的讲演:“嗯,朕是这么想的,他孙权内外交困,不会与咱们真正的撕破脸皮,最终的结果恐怕就是交州的事情权当没看到,算是默认。不过,等他缓出手来就不好说了,圣人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交州就是他的龙床。因此,交州的步伐不仅不能放慢,还必须加快越快越好,在他孙权稳定内部之前,将交州四郡建设成大汉的南部堡垒。” 费祎终于清醒了,陛下说的不错,交州这块地既然已经拿下,这个时候还给东吴更显得心虚,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不管怎样交州四郡都必须牢牢的控制在大汉的手中。 一拱手,费祎说道:“陛下,臣明日便启程赶往兴古,统领第三军兵进交州,助士载一臂之力。” 蒋琬制止道:“不可。文伟统筹全国兵事,不可轻易离开成都。否则一旦与曹魏接战,后果不堪设想。” 荀桀接口道:“陛下,臣虽不才,愿意前往交州。” 董允看了他一眼说道:“奉倩先生足智多谋,陛下依为左膀右臂,如今大汉南北用兵,一日也离不开先生,先生的提议有些不妥。” 费祎振声说道:“成都如今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入主第三军,如果第三军不能尽快的开拔,必会影响交州的大计,两害相权取其轻,臣统领第三军兵进龙编,先把交州的形势稳定下来,等到交州固若金汤,大家再讨论谁是第三军的主将也不迟。” 看到费祎的决心已下,荀桀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文伟先生的建议实为无奈之举,但也是当下最适合的做法。眼下成都并非无人可派,公琰先生大才足可独当一面。万一北境或者江东有变,有公琰先生坐镇指挥,应该没有问题。” 董允毫不迟疑的应道:“陛下,臣附议。公琰先生之才当得出将入相之语,诸葛丞相逝世之前将军国大事托付与他,自是看中了先生的才华,请陛下明鉴。” 听着群臣的讨论,蒋琬说道:“陛下,臣以为文伟前往兴古已经来不及了。之前给第三军的命令是一旦苗乱平定,立刻兵进交州。叔延临终前将第三军交予王训,臣以为现在的第三军应该已经在开赴交州的途中。” 王训的名字再次被提起,众人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向宠在临终之前为何将整只军马交给一个年轻的小将。第三军的赵广赵统是子龙将军的子嗣,论能力论学识难道还不如王训这个初生的牛犊麽。 刘山也想起了这件事,立刻在心底对向宠的做法进行了解读。王训在主将身亡大军受创的情况下能够力挽狂澜,不但斩杀了苗人的主将,还以数千疲惫之兵把数万贼寇打得四散奔逃,这份能力足以说明向宠的眼光不差。 还有一点很重要,王训是刚刚加入到第三军的新人,而第三军各师团的长官可都是向宠跟前的老人,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军马调配的井井有条,说明这个王训的统兵能力非同一般。 想到这儿,刘山说道:“第三军的战报虽然说得不是很详细,但整个覃丰战役的过程一定不轻松。这个王训能在如此危急的形势下扭转乾坤,叔延将军的眼光不错。朕是相信叔延将军的,他既然挑选王训接手第三军,而王训的表现也足以说明其能力非凡,朕以为,不妨就按照叔延将军的意思,直接提拔王训为第三军主将,前往交州协助士载,如何?”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众人感到意外,将一支大军就此交给一个年轻人,放眼天下估计也只有咱们陛下敢这么做。 费祎仔细的斟酌了一番说道:“陛下,苗匪与江东相比,战力差距很明显。王训大破苗贼不足以说明其能力,如此任命一军主将,是不是有点随意。” 刘山一想也是,这股苗贼充其量不过是一群拿着刀剑的山野之人,跟国家的正规军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集团军这个名词突然出现在刘山的脑海,使得咱们陛下的嘴角竟然歪歪的斜起。 “文伟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要不这样吧。由第二、第三和第十三等三支龙骧组成南进兵团,由士载担任军团长,统一指挥交州的大军,包括整训原先的交州降兵,如何?” 费祎首先领会了陛下的意图,不由得出声赞叹道:“陛下的这个提法不错,这样大军便不会出现军令混乱的情况。但臣有一个建议,这个军团只是一个临时性的编制,针对每次大规模的作战而设,一旦大战结束便予以取消,不然军团长与各大军区的主将职责权利重叠,日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山嘉许的说道:“知我者文伟也,爱卿的建议朕很满意,这个条陈可以列入兵役法中,必须让全国将士都了然于胸。大汉的第一个军团长,就从士载先生开始吧。” 费祎急忙应诺道:“臣遵旨。” 刘山稍稍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公琰先生,交州攻略能否大获成功,还需要江东孙权的协助,呵呵。明日的报纸朕希望看到大汉使节团出使东吴的消息,那个虞汜的故事也要大肆渲染,这样才方显我大汉的国威,呵呵。” 蒋琬振声说道:“请陛下放心,既然陛下的决心已定,臣等必会竭尽全力。” “诺!”众臣群起响应。 刘山站起身来,带着抱歉的神情说道:“没想到今年的除夕竟然是这么过得,朕觉得有些对不住各位爱卿,等他日大军得胜,朕再好生补偿各位,呵呵。” 蒋琬等人连声不敢,只有荀桀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臣等何来辛苦之说,只要一想到孙权得知了交州的事情之后的表情,臣觉得就是再辛苦百倍也值了。” 书房里顿时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笑声中刘山结束了这次会谈,大的方向已经确定,剩下的交给蒋琬他们具体实施就行了。 出了书房,刘山仰望着星空静静的想着,东吴的大帝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孙权没干别的,正在大发雷霆。安广的紧急战报摆放在案头,一群重臣在孙权的咆哮声中,迎来了二三六年的第一天。 “戴良误国------”孙权一巴掌差点把案几拍碎,巨大的动静下,一盏茶盅应声落地。 步骘拱手说道:“陛下,臣以为戴良也是情非得已,西蜀纵兵进犯交州,戴良以一州之兵难以抗衡。西蜀名为我东吴盟友,却背信弃义攻击我后,陛下当一面遣使前往成都斥责,同时召集军马一力抗之。” 滕胤接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无需斥责成都,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光复交州,击退来犯之敌。” 陆凯点头赞同:“陛下,举贤不避亲,苍梧距离安广最近,大军十日之内即可到达。臣弟陆胤现为苍梧太守,其人勇武善于用兵,深的吕范大人喜爱,麾下一万精兵训练有素,可速令其起兵讨贼。” 步骘说道:“名正才能言顺,此乃千古不易的道理。成都背叛盟约,自该言辞斥责,如成都不加悔改,我大吴再以数万雄兵加以痛击,才是正理。” 滕胤摇头说道:“苍鹰扑击鼠雀,还需要通告与它麽。既然西蜀冒然毁约,我大吴痛击与他天经地义。” 步骘涨红了脸争辩道:“大吴虽强,可如今境内并不安宁。陆逊吕岱两处用兵,尚未获得全功,此时与西蜀交恶,一来大吴的军马没有做好准备,二来最终得益的不是我东吴,而是江北曹魏。请大人明鉴。” 孙权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出兵讨伐交州这件事,大家的意见还是比较统一的,分歧是什么时候讨伐。 77 费祎看到刘山陷入了悲苦,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封战报施礼禀报道:“陛下,小将王训于覃丰力挽狂澜与不倒,以两千龙骧和两千虎卫重创来犯之敌,击杀敌酋大败贼寇,而马忠在此之前已经生擒苗王蒙当,兴古苗乱已经彻底平定。” 刘山摇了摇手问道:“叔延将军什么时候归来,朕要亲自出城迎接。他是为了大汉为了朕的江山而死,朕不能亏待了他。” 费祎很是感动,大礼跪拜哽咽道:“陛下厚恩,臣代叔延叩谢,叔延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刘山两步来到费祎跟前,双手扶起他说道:“文伟先生,朕有道密旨要给你,你必须牢记在心。” 费祎急忙说道:“陛下但有所命,臣肝脑涂地竭尽所能。” 刘山盯着费祎的眼睛说道:“他日如有曹魏降将名叫郭循的,你要立刻将之斩首,不得有误。” 费祎一愣,茫然不知所措:“陛下,这个郭循是何方人士,与祎有什么冤仇麽。” 刘山不置可否的说道:“朕这是死命令,你须得无条件执行。” 刘山下达这个命令,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不过他心中想的很清楚,管他什么历史走向,老子偏偏就不信这个邪,nnd,这个郭循可是要刺杀费祎的,老子大意失去了向宠,可不能再不明不白的失去费祎了。 费祎糊里糊涂的拱手道:“臣遵旨。” “李靖。”稍稍恢复了生气的刘山吩咐道:“立刻召集公琰、休昭和奉倩进宫,朕有大事相商。” 李靖知道今天一定发生大事了,否则费祎不可能在大年夜觐见陛下,而陛下也不会眼珠子通红的召集重臣商议大事,听罢刘山的吩咐,这货二话不说急匆匆而去。 刘山的脑子乱了,一脑袋糊涂酱子。 向宠的死讯虽然让人震惊,但清醒过来的刘山终于意识到,随着向宠的身亡,整个南部的计划陷入了非常危急的境地。 原来的计划是,向宠在平定了苗乱之后,如果邓艾在交州陷入胶着,便挥军直下增援。 邓艾的进军速度不慢,在半个月内不但收降了交州刺史,更是将交州西南四郡纳入到了大汉的版图。 为了巩固现有的战果,邓艾不仅要坐镇龙编收复民心,要安排军马攻伐朱崖,还得派出一支劲旅攻占安广,以防备东吴。 交州的进展如此迅速,包括邓艾本人都没有预料到,更不要说远在成都的诸位大臣了。 前两天,邓艾的战报送达成都之后,刘山要求蒋琬按照邓艾的要求,尽快的安排人员到交州报道,同时让费祎告知向宠,在平定苗乱之后不要停留,立刻挥兵南下,增援交州。 在得到向宠死讯之前,刘山还都是信心满满的,以邓艾的智商加上向宠的谨慎,三万龙骧坐镇半个交州,身后还有马忠的数万大军,应付东吴之兵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向宠没了,第三军的主将也没了,这个变化对既定计划的震动很大。没有了主将的第三军,如何增援交州呢。 审视了自己周围,刘山悲催的发现,自打向宠离开成都之后,成都竟然一下子没有了征战四方的大将。 大帅娘娘的理论知识倒是不错,可惜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万一这位美人也如赵括那样,你再安排她像杨排风那样出征,这个果子只怕不怎么甜,再说了,人家杨排风也没有挺着个大肚子出征嘛。 至于罗宪和拓跋威这两位小将,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是他们的优点也是缺点,现在按照自己的训练大纲整训近卫军已经有些吃力,他们要做一方主将,还得多加磨练。 其他的将领被刘山一一过滤,结果自然是非常悲催,nnd,这些位比罗宪那俩还不如呢。 从北部调人,这个想法被刘山第一时间否决了,姜维吴懿等人虽然拥有兵力近十万,但面对着曹魏郭淮的虎视眈眈,压力也很山大,从这两处调人只能是消减了北部的军力,如此做无异于饮鸩止渴。 马忠句扶更不用说,他俩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动不了。 环视了整个大汉,刘山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周边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生物中,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调动了。 当前的局面费祎早已清楚,他的心路历程比刘山还复杂,最终的结果跟陛下差不多,也是属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界。 三位重臣来得很快,蒋琬更是早已知道了向宠身亡的详情。等到三人匆匆的赶到陛下书房,整个事件的详细情况,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几大难题摆在了众人的面前,让众人愁眉紧锁。这几个问题,看着是一个个单独的存在,实际上却是一个大问题的几个分支。 苗乱虽然被平定,但数万苗贼已经四散而逃,这些人虽然形同一盘散沙,可是如果不妥善处理,说不定在日后的某日,又会被某种力量撮合到一起; 交州的问题更加复杂,邓艾捅了东吴的菊花,他孙权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这个反应是激烈还是温柔,现在还不得而知。 蒋琬首先发话,但语气不是非常坚定:“陛下,臣以为叔延一死,增援交州的计划就要延期,是否告诉士载,让他收缩兵力,谨守交趾一郡,以防东吴趁隙偷袭。” 费祎争辩道:“先生,大汉耗尽钱粮才有了交州四郡,如果轻易的放弃岂不可惜。叔延虽死,但第三军主力仍在,臣以为第三军的原定计划不变,须得立刻向交州移动。” 蒋琬说道:“即使第三军增援交州,但对士载来说只不过是增加了兵力,没有了得力的主将,士载依旧无法离开龙编脱身他去,如果仅仅是要增加兵员,士载在交州四郡征用当地之兵就可以了,无需朝廷派兵前往,士载要的是能够接手龙编防务的一方大将,这一点是很清楚的。” 众人哑然,蒋琬分析的极为深刻,交州四郡刚刚收复人心军心都不稳定,那戴良又是当地土著根底深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无法预测。现阶段没有得力的大将前往交州,邓士载便只能钉在龙编动弹不得。 刘山的心中烦乱不堪,万万没有想到局面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交州的战果是不可能轻易的交出去的,不然这么多天的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但交州的问题怎么解决,却着实让人伤脑筋。根本的问题就一个,江东孙权是不会看着交州被占而不闻不问的,即使不是倾全国之兵前往讨伐,重兵压境是一定的。 以邓艾一人之力,强抗江东大军,其结果不知道,但过程一定会异常的艰辛。如果有一员大将镇守龙编,让没有后顾之忧的邓艾放开手脚与江东周旋,才是大汉最佳的选择。 荀桀看了看众人,上前启禀道:“陛下,臣有一策可解交州一时危局。” 刘山心中一喜,急忙问道:“先生快讲。” 荀桀一拱手道:“东吴虞汜被马忠生擒,而交州戴良也已经承认江东确有鼓动苗乱之举,臣以为,派遣一人前往江东,将这个虞汜亲手交给孙权,并请陛下书信与孙权,只说虞汜被苗人所擒,今日被我大汉拯救,攻取龙编只是因为苗人作乱,绝对不是针对江东的军事行动。” 蒋琬点头道:“奉倩的这条浑水摸鱼之策可以施行,本次苗乱实际上就是江东唆使,把虞汜交还江东,他孙权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董允接口道:“陛下,孙仲谋善变天下皆知,为国家计些许的颜面可以不顾及,臣以为,归还虞汜有可能效果不佳,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荀桀冲着董允一拱手道:“先生教训的是,江东乃善变小人,这浑水摸鱼之策还真有可能激怒与他,这一点是某欠考虑了。” 众人的愁眉再次紧锁,刘山却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蒋琬轻声问道:“陛下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计,不然为何突然发笑?” 刘山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飘忽的说道:“朕打算让安平王出使东吴,当然这个虞汜还是要归还的,朕要告诉孙权,当初你危害朕的安危朕都不计较,今天取了你半个交州,就算是些许补偿吧。” 董允劝阻道:“陛下,此举万一不成,汉吴两国再无交好之日了,如果发展到这一步,对大汉来说得不偿失,请陛下明察。” 蒋琬等人也是连连点头,董允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大汉的实力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与曹魏相比还相差很多,这个时候与江东交恶,绝不是最佳的选择。 荀桀为自己的提议万分后悔,这个计策的风险极大,一着不慎将会使得大汉万劫不复。 刘山呵呵一笑道:“各位爱卿,现在三国的形势错综复杂,不单单我大汉内外交困,魏吴两国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东吴,还有两个地方不听招呼,他孙权正忙着剿匪,现在用兵交州只怕力有不逮。朕的计划是这样,各位爱卿看看有何不妥。” 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刘山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坚守在城墙之上的士卒体力已经接近枯竭,尤其是重步兵,他们牢牢地钉在了守御的第一线,依靠厚重的甲胄承受着最多的箭雨打击,奋起手中的长枪一次次将向上攀登的苗人凌空击下。 二团长头上裹着一块破布不停的给守御的士卒打气,看到没,这些苗人也没长翅膀,想拿下城头那是做梦。一团现在已经来增援咱们了,说明光达将军已经取得了大胜。现在大家稍微喘口气,等会儿再顶两气儿天就亮了,等到光达将军处理完大事,这些兔崽子的末日就到了。 “呼-----喝------”覃丰城头顿时发出了连串的吼声。 苗人的几个首领感到有些泄气,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大计,大家纷纷认为,今天这仗没法子再打了。头顶上的这些蜀兵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不但越打越精神,还越打越多。还有那个着火的罐子,一烧就烧一片,还让不让人活。 再说那个禾麟,这家伙两个时辰之前就攻进了覃丰,到现在都不来咱们这儿增援,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他不会偷偷摸摸的自个儿去攻取府库了吧。 一个首领顿了顿脚狂呼,这个禾麟阴险狡诈我早就看不顺眼,现在看来不但是咱们上了大当,连蒙当大王也没有幸免。 众首领砸吧了半天的滋味觉得比较的纠结,不进攻吧,覃丰城里的东西是肯定不会自动跑到咱们肚子里来的,进攻呢,照目前的情况看,也只能是让禾麟取货更加的轻松,这可如之奈何。 一个小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声的汇报了一件大事,众首领顿时不纠结了,nnd,大营被西蜀给端了,咱们还纠结个屁啊,抓紧回撤吧,别覃丰的东西没抢到,自己的东西却被人家给抢了。 一团长刚刚分配好防御的兵力,带着一众虎卫堪堪的赶到二团长把守的城头,就看到城外的苗人乱哄哄的撤退了。 两个团长面面相觑,不顾个人安危的探出墙头向外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些火红的景色呈现。俩货互相对瞪了一眼,nnd,光达将军得手了?二团长你也累了半天了,就在这儿看家,虎卫的儿郎们就别愣着了,抓紧点兵出城。 干净,营地里无比的干净。几匹没人问的矮脚马还在草地上吃草,看家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大营里可是留了一千个活人的,这么一个人都看不到,不会是集体扑街了吧。 众首领看着光秃秃的营地面面相觑,一万多的苗人早已慌乱了起来。大家纷纷的议论,这最后一天的粮食也给烧了,接下来的日子该咋过。 王训的响箭划过夜空,牢牢的钉在一根烧焦的木桩上,颤动的尾羽给苗人带来一个噩耗,覃丰城外出现了西蜀的人马,nnd,这不是他们的援兵到了么。 远处,大汉士卒的喊杀声震天彻地,没有了禾麟统一指挥的苗人,再次以家族为单位,四下奔逃。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苗人家族逃跑的速度不断的刷新世界纪录。大汉的士卒完全忘却了身体的疲惫,挺起刀枪就要尾随追击。 王训看着四散而去的苗人,大手一挥便引兵回城。覃丰的兵力捉襟见肘,不足以全歼这部苗匪,禾麟兵败身死对苗人极有震慑,下边要做的就是坚守覃丰,静待马忠将军的人马回归。 仰头看了看微微发亮的天际,王训默默的想到:“叔延将军阵亡的消息,该如何向陛下呈报呢。” 成都。 景阳宫的院落中间,刘山也在仰望星空,身边坐着一群小朋友,怀里还扭捏着一位襄国公主。 “孙悟空两个筋斗云就来到了一个有五根柱子的地方,他想,这一定就是天边了,于是,一根毫毛变成了一只笔,在最大的那根柱子上写下了八个大字,齐天大圣到此一游。” 刘瑶两手托腮憧憬的说道:“哈,孙悟空就是最厉害,看那如来还想用手掌困住大圣,痴心妄想吧,这不就要输了么。” 刘璿制止道:“每次听故事都是你话多,这次再有听不完全的,我可不会再给你讲一遍,谁叫你每次都不好好的听。” 刘瑶哭丧着脸求饶道:“我好好听,一定好好听,那你可要给我讲啊,父皇,下边呢。” 刘山呵呵一笑道:“孙悟空还怕如来福不认账,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冲着那根写了字的柱子撒了一泡尿,心想,你如来要是耍赖,俺老孙可是有证据的。” “哈哈哈------”院子里想起了孩童们欢快的笑声。 惠丫头扯了扯姐姐的衣袖,鄙夷的说道:“姐姐,你也不管管,有这么当爹的么,噗呲,这个猴子可真够调皮的------” 皇后的神色红润了不少,心平气和的说道:“小妹啊,皇上最近因为南方的战事忧烦,他给孩子们讲故事,何尝不是在舒缓内心的压力啊,国家大事咱们姐妹帮不上忙,那在皇城里就不要太过约束与他了。” 惠丫头义愤填膺的嘟囔道:“怎么帮不上忙,姐姐,我可是近卫军的大帅,麾下也是有上万儿郎的,他向宠要是平定不了南方,我就亲自出马,小小的蛮子还猖狂的不行。” 张茜皇后眼神一滞,略带羡慕的看着惠丫头,幽幽的说道:“妹妹从小就喜欢刀枪,整天舞刀弄枪的让大家都提心吊胆,现在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可以帮助陛下整治军马,为皇上分忧。唉,不像我什么都帮不上。” 惠丫头急忙撒娇道:“姐姐,我还羡慕你呢,膝下儿女成群的尽享天伦,你看陛下看你的眼神都跟看我们的不一样,你要是还不满足,我们可怎么活啊。” 张茜莞尔一笑,伸出玉葱的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惠丫头的鼻梁,心中顿时充溢着美满。 惠丫头跟着姐姐看向不远处,刘山兴致勃勃的给孩子们讲西游,都得孩子们在惊讶和欢笑中起伏荡漾,一股温馨慢慢的从心底升腾,姐姐与皇上之间的这种感情,应该就是皇上说的那种爱情吧。 看到怀中的公主已经睡的四仰八叉,刘山只好收住了话头说道:“好了,要想知道大圣和佛祖之间谁赢了,下次再说。今天是除夕,明日一早还要接受百官的朝贺,都别睡的太晚了。呵呵。” 皇后看到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神情,忍不住嗔怪了一声道:“好了璿儿,带着弟弟去休息,父皇白天已经很累了,不要再缠着他了。” 刘璿急忙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诺,母后,孩儿这就和弟弟去歇息。” 几个侍女急忙迎了过来,带着两位皇子姗姗而去,夜空中传来刘瑶模糊的声音:“哥哥,你说大圣会不会赢啊-------” 刘山怀抱着公主,呵呵一笑道:“哎,你们看看,这丫头的长相是不是越来越像朕了,啊,嘿嘿。” 皇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惠丫头则揶揄道:“姐姐你看,哪有这样的,襄国公主可是女儿啊,长得像你这是夸赞麽。” 刘山一愣,这茬倒是没有意识到,正在琢磨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李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陛下,文伟先生有大事求见。” “噢,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情,朕在书房等他,快请。” “诺。”李靖急匆匆而去,刘山苦笑了一声道:“好啦,不知道文伟找朕有什么事情,你们也好好的休息吧,明日一早朕来与你们一起早膳。” 惠丫头还想说话,皇后轻轻的拉了一下她,柔情万般的对刘山说道:“陛下以国事为重是大汉之幸,但还要多多注意身体才好。” 刘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 费祎一进房门,刘山刚刚端起一杯浓茶,不经意的看了费祎一眼,便已经发现了异常。费祎向来稳重,今日怎么眼圈通红,赶紧询问道:“先生,发生什么大事了。” “陛下,叔延将军以身殉国-----” 茶杯落地,陛下站起,呆呆的看着费祎说道:“你说什么?” 费祎悲愤的说道:“陛下,叔延在前往覃丰的路上被三万苗贼伏击,身中毒箭下仍然以一师弱旅力挫叛贼,等到退入覃丰诊治时,剧毒已经深入五脏,回天无术了。” 刘山跌坐在椅子上,脑海里猛然想起一件事。历史已经明确的记载,向宠是在平叛中力战身亡的,可那是四年后的事情,讨伐的也不是苗人的叛乱啊。 刘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自己的到来虽然没能改变历史的大走向,但自己的蝴蝶翅膀确实已经把原本的历史扇歪了。 司马昭被砍的时候,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拥有了超凡了力量,可以随意的更改历史,现在看来,这种想法错的有多离谱,历史的车轮也许可以变更车道,但变更车道不仅仅是别人受到影响,甚至可以说受伤最严重的还是自己的身边人。 比如去年的王公公,今天的向宠,他们应该还有几年的阳寿,却因为自己而提前魂归地府。 78 仰头看着上方没有任何的动静,禾璧发出了会心的笑容。看来西蜀确实认为这个地方没必要防守,只是把栅栏加固了许多,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木栅栏的底下还是能钻过人去的么。 命令下达,五百精锐一个个深吸了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在水面上冒起一堆小泡泡,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多会儿,五百颗头颅又在栅栏里露了出来,众人嘟起青紫的嘴唇不时地发出牙齿打架的声音,因此,禾璧认为要是再不上岸,估计大家得成为水族的美餐。 禾璧的命令非常清楚,大家一上岸先不要换衣服,一起到木栅栏的开关处汇合,只要把木栅栏升起来,禾麟大王的几千大军便会一涌而来。到那个时候,别说衣服了,连美酒都管够。 众人还没来得急畅想,头顶上就发生了异变,无数的渔网凌空而下,铺天盖地的将大多数的头颅闷在了水中。 禾璧的动作很快,下潜的动作非常熟练,要不是被无数条大腿阻碍了回撤,一定能在木栅栏下沉前潜出去。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船上的士卒喜笑颜开的拿起勾枪,不停的拖拽着渔网向岸边驶去。 禾璧这时已经潜到了岸边,悄悄的打量了一番形势发现,蜀兵的注意力都在水中,自己似乎没有人关注。 悄悄的爬上岸,禾璧急速的向屋舍的方向匿去,突然又急速的刹住脚步面露惊惶,屋顶上的大汉士卒虎视眈眈,一只只劲弩遥遥的指向了他的胸膛。 船上的士卒排着整齐的阵势在水面上来回穿梭,手中的勾枪则一直在水中拖拽戳刺,光达将军说了,不能放走一个人包括尸体。 禾璧终于见到了汉军的主将,一个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将领让他非常诧异。 王训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脸庞,看都没看禾璧一眼吩咐道:“算上这个一共五百零一人,跟那几个苗人说的数字一样,既然没有漏网之鱼,那么就开始第二步计划。” 一团长这会儿已经完全的信服了,大声应诺了一声就向城头跑去。不一会儿,几名水性极好的士兵从城上跳进城外的水道中,还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声。 王训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的嘟囔了一句:“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夜深人静的还怕别人听不到啊。” 禾麟听到了,听得还非常的清楚。人类发出这样的响动只能说明一点,这几个掉下来的蜀兵在生前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废话不说了,一定是禾璧他们得手了,勇士们,走着。 木栅栏已经升起,水门的门洞仿佛一张黝黑的大口意欲吞噬一切。 禾麟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只要大军在码头登岸,覃丰今后就要姓禾了。 禾麟就这么悄悄的进来了,还带着大小竹筏几十支,码头周围的民房处不停的发出叮叮当当兵器格斗的声响,使得禾麟心中一急。这个禾璧也太莽撞了,不等大军汇合就鲁莽的杀进城去,万一被蜀军反噬不就前功尽弃了麽。 来不及深思,禾麟急忙催动竹筏快速的靠岸。 四张床弩死死地盯着来船,嗯,竹筏,众人急切的望向主将王训。这些筏子可就要靠岸了,咱们还不攻击么。 一团长也趴在城头仔细的聆听,心中非常的焦躁。城外的竹筏可都进城了,怎么王训的响箭还没有动静呢,不会是临来的时候过于匆忙忘记带了吧。 正疑惑着,一部分竹筏已经撞上了码头,竹筏上的苗人身形一晃,就开始七手八脚的跳上陆地。 在大汉士卒们望穿秋水的企盼中,王训终于动了。铁弓满月箭羽凝神,随着嘣的一声弓弦颤抖,一支响箭撕开了夜空。 目标就是那个指手画脚的大家伙,不管他是谁,他在苗人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这位是禾麟,地位自然不低,个头也很大,王训选择他当做目标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禾麟的注意力都在远处的战场上,对眼前的这座神庙没怎么注意。响箭的动静像是在一锅热油里滴进了一滴水,码头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咣咣咣咣,这是大汉士卒手中的大锤砸在床弩机括上的声音, 嘣嘣嘣嘣,这是大汉士卒手中弓弩发出的声音, 叮-----咔嚓,这是一团长一刀砍断栅栏绳索的声音,后边的这声是他的大刀被震断的声音 ------- 一切都乱了,这是禾麟手握着胸前的箭羽栽进水中前最后的想法。 登陆的苗人被箭雨插满了一地,剩余的一小撮没敢在岸上停留,纷纷的做出405D(跳水的动作之一,难度系数不小)的标准动作,以各种姿势翻进彻骨的水中; 竹筏上的苗人先是抱怨前边的人阻碍了自己登陆的步伐,然后就是抱怨前边的人倒地太快,没能为自己阻挡更多的箭雨; 但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纷纷效仿屈原大大选择投江。都说蛮夷天生蠢笨,这个说法存在巨大的错误。至少这些竹筏上的苗人就很精明,那树干般的东西都往竹筏上招呼,这个时候谁呆在那筏子上谁就是SB。 “SB”这个名词是溪山临时替换的,因为苗人在混乱时刻呼叫竟然不使用国语,而是祭出了家乡话,以致溪山没听明白。 不管咋说吧,意思大概差不多就行。 又是一支响箭凌空而出,码头岸边人头攒动,大汉的士卒在岸边集结。 水中也是人头攒动,嘴巴里咋咋呼呼的狂呼,让王训身边的苗族翻译也有点翻白眼,nnd,这少数民族的语言不会是按照族群为单位的吧,否则这水中苗人的呼救声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差异。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大汉士卒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捞工作。 禾麟是最后被打捞上来的,硕大的体型让士卒大费周章。禾璧一眼看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哭喊出声。 苗人首领的死去让大汉的士卒振臂高呼,“万岁万岁”的声音响彻万里。大汉士卒们再看向王训,眼中迸发出敬佩的神色,原先的一丝怀疑云消雾散。 光达将军不愧是大汉四小虎之一,果然是好样的,在敌众我寡的态势下,竟然大破贼军斩获贼酋,跟着他前景一片光明。 浑身湿漉漉的苗人暂时忘却了寒冷,眼睛里都是那种惶惶不安的惊恐。今早咱们可是重伤了他们的主将,现在被活捉,等待大家的不知道是怎样的酷刑。 一团长已经来到了王训的身边,大拇哥一挑赞叹道:“将军,半渡而击被你用的灵光闪现,末将信服。” 王训疑问的说道:“刚才我发现那木栅栏下落的速度挺快,你用的什么法子做到的。” 一团长胸脯一挺,气势昂扬的说道:“小小的绳索还能难倒我,我这么一刀下去就把它砍断了,那木头栅栏也就哗啦啦啦------” 王训气的鼻梁子一拧,nnd,那个开关就在你手边,你还一刀下去,不知道弄坏了东西要赔,赔东西是要花钱的么。 大手一摆,冲着团长说道:“嗯嗯,这个陛下说了,损坏了物品要赔偿,那个木栅栏是你弄坏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王训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团长独自面对着神庙发呆。猛地想起一事,团长的脚下加速,一边跑一边喊道:“将军,我那也是执行你的命令啊------” 王训闻声停住了脚步,看着一团长狡黠的神情说道:“二团独自坚守三门,应对城外的近两万大军应该非常吃力,留下两百虎卫守御水门,你带着一营人马去接应二团,剩下人等与我一起出城袭击敌后。一团长,这一战要是表现优异,栅栏的事情本将就不追究了。” 一团长一抱拳说道:“将军,你身系全师安危不可轻身犯险,末将不才,愿意带队出城破敌。” 王训微微摇头道:“你的任务就是与二团长一起坚守城池,其他的一概不要过问。” 一团长神情严肃的一抱拳说道:“将军保重。” 王训再不多言,吩咐士卒拉起木栅栏,禾麟送来的木筏看都不看一眼,信步登上了码头上本已准备好的木船。 看着王训带着一千士卒消失在黑暗之中,一团长一边安排好水门的守御,一边仰望夜空祈祷着,愿将军此去马到成功。 三门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让苗人们恼怒的是,除了有一个大汉成功登顶又瞬间被击飞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爬上这个看似矮小的城墙。 看着漫天飞舞的箭雨,苗人们非常的悲哀。Nnd,西蜀的箭矢难道是空气做的,这么不要命的漫天飞舞,得花多少银钱啊。 水门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说明那边已经被禾麟攻下,要是被他们率先拿下府库,堆积如山的物资就有大半被他们占有了。Nnd,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不假,咱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绝对不能为他人做了嫁衣。勇士们,杀人抢东西了。府库里的物资就是一张大饼,被大饼刺激的万余苗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加强了攻击力度,凌乱的嚎叫声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两个团长大声呼叫,使得房外的一众亲兵慌乱的跑了进来,看到向宠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呼啦啦的全部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王训虎目圆睁呵斥道:“大敌当前,将军的死讯必须严守秘密,你们跟随将军多年,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奉叔延将军将令,从现在起龙骧第三军第一师由我指挥,全力守御覃丰县城,直到大军来援。” 众人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恶化到极点,听到王训的呵斥纷纷站起身来,一个个激奋的表情暴露无遗,冲着王训一抱拳大喝道:“诺!” 安排人安置好向宠,王训阴沉着脸与两个团长开了个碰头会,这两个人都是禁军的老人,一当兵就开始跟着向宠东征西讨,现在将军亲手将第一师交给了王训,这个遗命必须无条件的遵从。 但是众人的心中还是存有疑虑,这个王训实在是太年轻了,甚至没有多少实战的经验,第一师在他的手中,能够发挥几成战力还不好说。 众人的疑虑王训很清楚,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容许自己慢慢的收拢军心,必须尽快的将大军的斗志调动起来。 展开地图,覃丰的全貌尽收眼底。王训沉着的说道:“当前的形势危急,第三团又被重创,但我军仍有两团人马主力尚在,覃丰城也有士卒千余且军资齐备,贼军人多势众不假,但要击破他并非难事。” 众人的神情明显的不相信,向宠将军成名多年,面对今日的局面也只能据城死守,你小小的王训这么快就能找到破敌的对策么。 王训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做并非是要全歼来敌,以咱们的兵力也很难做到。但是有一点各位将军必须清楚,宛温是郡治所在,一旦被围影响太大,因此,将敌军牢牢的定在覃丰是唯一的选择,而要将敌军定在此处,就要在这个地方把他打痛才行。” “光达将军,第一师现在仅有两千士卒,还多数带伤,城外的敌军至少在两万以上,防守都有些捉襟见肘,如何又能打痛他们。” “光达将军,叔延将军的遗命就是谨守城池,覃丰是兴古根本,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啊。” ------ 王训指着地图说道:“各位请看,覃丰这三面城墙还算坚实,苗人又缺少攻城器具,强攻这三个方向很难凑效,而这一面毗邻问江,只有一个简单的水门阻隔,水道直通城内,还有一个码头在其中。我若是禾麟,会怎么选择呢?” 众人一愣,苗人会放弃拿手的野战而选择水攻? 王训坚定的说道:“我军的辎重都在覃丰,这点禾麟应该非常的清楚,隆冬时节苗人长途奔袭必然食物短缺,他们也需要这里的物资加以补充,因此,覃丰他势在必得。如何展开攻势,相信禾麟早已有充足的准备。我以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三面城墙作为佯攻吸引我军注意力,精锐却取道水门进行偷袭,在我军不明底细的情况下,覃丰一举而下有很大的可能。” 众人还是犹豫不决,那个水门大家都看过,就是一个能够两条小船并行的木栅栏门,而且问江水流湍急,苗人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攻击重点呢。 “光达将军,这个水门我去看过,水道狭小不利于战船通行,况且苗人都是山野之人,他们会用自己不熟悉的方式展开攻击么?” 王训说道:“这个水门我也去看过,还与码头周边的人家交谈了一番。这条水道的防御就是一扇木质的栅栏,只能作为阻隔船只的屏障,对于水性好的人形同虚设。那禾麟不是泛泛之辈,如何攻击覃丰应该是早有计划,强攻一定不是他的最佳方案,那么取道水门进行偷袭就是不二的选择。” 王训一整神情,严肃的说道:“各位将军,现在已过午时,到深夜仅有几个时辰了,时间紧迫我就不再一一解释,那禾麟一定是趁我军立足未稳,在今夜发动突袭。我的安排是,第二团人员齐整,再调拨六百虎卫协从,三个城门守御重任就交给你们。其余的士卒统一由我指挥,给禾麟一点教训。有一点我要告诫各位,训虽年轻但知道军法,大敌当前谁要临阵退缩军法从事。” 两个团长心头一紧,纷纷抱拳应诺。叔延将军既然看好他,我们就尽力的协助,心中即使存有疑虑,但主将已经做出了安排就必须执行。万一城破军败,咱们自会如三团长那样力战而死,追随将军于地下以死报国。 覃丰城外,禾麟大营里也是欢声雷动,大家围着篝火不停的扭动着身体,不时地传出兴奋的笑声。今天一早大破西蜀龙骧军,不但全歼了狙击的一千蜀兵,甚至连他的主将都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如果不是那些士卒拼死抢夺,那主将的头颅现在已经挂在旗杆上望风了。西蜀士卒的战力不过如此,无非是依仗他们的那个连弩厉害,否则早就把他们全部拿下了。 禾麟此时的心情非常的欢愉,声东击西的大计完美实施效果甚佳。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那向宠带着不到两千的残兵龟缩在覃丰坚守不出。可惜这些远方的客人却不知道覃丰有个致命的弱点,哼,今夜就看我苗族的勇士建立大功吧。 覃丰水门内,一座简易的瓮城悄然耸立。说是瓮城其实就是将靠近码头的民居全部征用,用各种杂物将屋舍之间的道路堆积封堵,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场所。 大型的床弩无法在房顶架设,只有码头正面一座神庙的祭坛之上堪堪的摆放了四座,数量虽然不多,但水门却已经处于床弩的攻击范围之内。 王训特意让人将木栅栏门加固了许多,这让很多士卒不明白,栅栏要是加固了,敌军又知难而退,那咱们这一晚上不就白忙活了麽。 王训没有解释,也没有心情解释,静静的一个人站在城头向远方眺望,禾麟啊禾麟,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覃丰的弱点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你在兴古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禾麟自然知道,还非常的清楚。这次鼓动七个部落的苗人统一行动,兴古郡的重要县城自然是打探的一清二楚。 端起面前的酒缸,禾麟冲着跟前的五百精锐大喝一声:“大山之神护佑,今夜马到成功。干------” “山神保佑,干------”禾璧带着五百壮士轰然附和。 禾璧是禾麟的族弟,也是这次先锋队的带头人。本来禾麟是准备自己亲自上阵的,但禾璧觉得自己的水性比大哥好上一些,便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 禾麟觉得这样也行,毕竟大军把蜀兵吸引到其他的三门,水门这儿也就只剩下一个木栅栏了,再说了我这儿还跟着诸多的木筏,就算是水道有些阻拦,咱们这几千人也不是摆设,有心算无心,覃丰还能翻了天不成。 大手一挥,禾麟恶狠狠的说道:“大军展开,开始。” “呼和!”众头领轰然应命。 无数根火把点燃,化成一道长长的火龙,蜿蜒着冲向了黝黑的城池。 县城的每个城门仅有龙骧军一营人马,再加上驻屯军也不到千人,面对十几倍于己的乱匪,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各营营长亲自掌旗督战,nnd,团长都说了,他就在咱们身后站着,谁要敢退后一步立马砍头。 战旗挥动之下,早就整装待发的床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苗人的攻击阵型本身就不齐整,明显的带有家族特色。几个部落各自未战,大家均以家族为单位围成大大小小的人堆,乱哄哄的嚎叫着冲向城墙。 大汉的劲弩可不管你是哪个家族的,纷纷不要命的扎进人堆,尤其是那种树枝般的弩箭,一旦扎进了人堆便是一片腥风血雨。 有一位不信邪,顶着一张巨盾攀上了城头,大汉的劲弩更不信邪,两根树枝带着这位又飞出了城墙。城下的苗人纷纷行使注目礼,这位的嚎叫声是不好听,但并不影响其在空中完美的姿态,如果两臂平伸双手下垂,那就变成伟大的救世主耶稣了。 三个城门的景象异常热闹,水门却与其他三门不同,这个地方寂静的有点瘆人,除了城头上几个士卒来回的巡查外,就只剩下问江之水轻涛拍岸了。 禾璧带着大家在三百米外就下水了,这让苗人一通烦乱。nnd,西蜀之人也都不是吃干饭的,居然能想到在水道两侧点燃火堆这个方法,还一点就点了不老少,蜿蜒着足有一两百米这么远。 隆冬时节,南方虽然温度还算是暖和,但这江水可真不含糊。禾璧带着人好不容易游到木栅栏处,一个个已经口唇青紫浑身颤抖了。 几名精通木匠活的苗人取出大锯,对着木栅栏上下其手。大锯在木栅栏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偶尔还迸发出一两株火星。 禾璧上前仔细的观看立刻就制止了木匠们的工作,nnd,西蜀这些人太不人道了,给木栅栏穿上了铁衣也不通知一声,这要不是发现的早,就凭这几位手中的破锯子,还不得锯到后年去。 79 司马师急忙应诺,斐景却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大都督万万不可,景原本只是一介草民,如果不是大都督当年一力相保早就魂归地府,司马家族有恩在先,大都督提携在后,景此生别无他求,凡大都督和大公子所指,景必鞠躬尽瘁以死效之。” 司马懿微微一笑道:“好了伯凌,子元叔侍与你也是应该,就不要推让了。我司马懿虽然老眼昏花,但心里还是很清楚什么叫患难见真情。现在形势危急,辽东的事情还要想个法子尽快推动。” 斐景收拾心情说道:“大都督,按照计划我已经安排人手在北方散布有关公孙渊的消息,如今朝廷还没有做出反应只怕跟当前的季节有关,毕竟隆冬季节来往的商人不多,不利于言论的传播。”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伯凌考虑的很周密,这个消息一定不能查到跟我们有关,不然一切都是枉然。慢一些也罢,我们无非是再多等一些时日。子元啊,你最近得到了什么消息。” 司马师苦笑了一下说道:“世态炎凉这句话,我最近感受颇深,很多世故与我们渐行渐远,连王基(伯舆)和王昶(文舒)也变成了朝三暮四的小人。” 司马懿眼神明亮的说道:“子元知道这是为何,伯舆和文舒都是为父的旧部,但为何对你避之不及,其中的原因你要好好的想一想,这些时日你的做法是该改变了。” 斐景说道:“大公子,伯舆和文舒绝不是朝三暮四的小人,请大公子放心。只是大公子前段日子语气过于凌厉,使得他们不得不有所戒心,只要大公子能够敛行匿迹,就会发现很多人是处于咱们的阵营。” 司马懿语气加重的说道:“很多事情也该告诉你了,也好早点做准备。文舒便是我们计划的第二步,辽东战事一起,荆州毋丘俭必定前往平叛,由文舒接掌荆、豫军事大权,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司马师突然说道:“说起毋丘俭,倒是有一个传闻,他有可能要前往幽州,为幽州刺史。这件事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斐景想了想说道:“大都督,如果此时为真,那一定是辽东的信息传到了朝廷,才使得朝廷做出如此安排。。” 司马懿微蹙眉头良久才说道:“联系下内廷的人,这个消息要查实。告诉文舒,必要的时候可以说些不利于老夫的言辞,如此才能获得陛下的信任。” 斐景施礼应诺,转身离去,司马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嘘出了一股浊气。司马师则静静的陪侍老爹身边,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虞汜此时也是满眼的星星,可惜不是崇拜谁,而是被苗王蒙当给气的。 小小的西随县城被大汉龙骧紧紧的围住,被吓破了胆的几个苗人部落首领悄悄的一商议,觉得拿下蒙当和虞汜开关投降,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当夜,马忠的大军刚刚开完军事会议,决定明天一早便开始攻城,尽快的结束西随战役。这个时候一名小校兴高采烈的跑来,手舞足蹈的汇报了苗人投降的消息。 蒙当非常的憋屈,大骂虞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nnd还东吴大帝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咱们一出兵,你们就立刻跟进。人家西蜀的大军把咱们像赶猪似得从进乘赶到了西随,你东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孙蛮子果然是不可信的。 现在好了,其他的苗人都顺风顺水的投降了,还不带咱哥俩玩,这给捆得像个肉粽子,是死是活都不明了。 虞汜这几天可是被震撼的不轻,西蜀龙骧的攻击力让他心惊胆战。对比下汉吴两国的士卒,虞汜觉得大吴的兵卒如果离开战船到陆地上跟西蜀人打架,只怕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让虞汜忧虑的是,自从进乘兵败,自己的求救公文就发往了交趾,十天过去了竟然连个音讯都没有传回,难道交趾把自己给卖了不成。 马忠看着蒙当想起了阵亡的将士,不禁怒喝道:“大汉对苗人不薄,你等不感谢陛下天恩也就罢了,为何要兴兵作乱为祸一方。” 蒙当依旧摆起苗王的姿态,冲着马忠怒目而视:“我被自己人生擒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等到禾麟的三万大军攻下了宛温,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到那个时候你可别来求我。哈哈哈------” 虞汜听了这番话,心里就别提多悲催了。Nnd,还苗王呢,整个就是一个棒槌,偷袭宛温这件事你现在就说了出来,这不是把禾麟也置于了死地麽,禾麟要是没有作为,咱们俩这辈子也就算交待了。 马忠暗暗的合计了一番,脑门上微微的泛起了冷汗。禾麟应该是在进乘被围之前离开的,到现在也过了十天以上,宛温和覃丰一共只留下了两千兵马,能不能抵挡住禾麟的三万大军还是个未知数。 看到新降的苗人狐疑的眼神,马忠知道现在的这些降兵军心还不是很稳定,必须要震慑住这部分人,才能保证这次平叛大功告成。 微微一笑,马忠故作镇定的说道:“禾麟,呵呵,只怕他现在已经是向宠将军的囊中之物了。没有向宠将军作为后援,我怎么可能如此放心大胆的孤军深入,宛温和覃丰的事情,就不劳你等操心了,你们还是好好的想一想,怎么向大汉交待吧。” 马忠的这番话,让投降了的苗人暗自窃喜。听听,人家大汉准备的多充分,咱们幸好明智的选择了投降,不然要是跟着蒙当这个家伙,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蒙当的表情像是刚刚吃下了一些不能吃的东西,那种感觉非常的不好。虞汜则面如死灰,没想到成都派出的兵马除了邓艾以外,还有一个向宠存在。 怪不得邓艾的大军一到兴古便连个影子都找不到,现在看来他的这支大军不过是个幌子,是为了吸引咱们的注意力的,向宠才是真正的援兵。 向宠可是被刘备都看好的大将,小小的禾麟在向宠面前只怕讨不到啥好处。罢了,大帝颠覆西蜀南中的大计又要付诸东流了。 为了稳定局面,马忠无奈的留在西随安民,一名偏将带着两千大军急速的向覃丰回撤,同时加急的文书分送宛温和向宠,一边加强宛温等地的戒备,同时请向宠急速进兵。 马忠的担忧不无道理,向宠的第三军多为禁军,对兴古的这种多山地形很不熟悉,依据城池进行防守没有问题,可万一在进兵途中被禾麟趁隙偷袭,大军很有可能遭到挫败。 不幸的是,马忠的担心却成了真。 覃丰。 房间里静静的站着几个人,王训(王平之子)和第一师的两个团长焦急的注视着床上昏睡的向宠,浓重的医药味道撕咬着众人的心。 向宠微微睁开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众人急忙上前,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将军所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一只毒箭竟然贯穿了铠甲射中了胸膛。 刚才大夫诊治时候所说的话历历在耳,将军受伤之后仍然奋勇厮杀,击退了来犯之敌,但剧烈的活动却让毒素深入到五脏六腑,如今已经回天无力了。 向宠艰难的举起自己的佩剑交给小将王训说道:“光达,给你最后一条将令,你要谨记。宛温有赵统赵广两师人马守备安如磐石,覃丰是大军辎重所在,是兴古的根本,德信(马忠字)将军又领兵在外,全部的辎重均由覃丰支撑,一定不能出现闪失。我现在把第一师交给你,你一定要坚守住此地,一直到德信将军的大军回援。” 王训一把擦去眼中的泪水说道:“将军,你安心的养伤,末将虽然年轻,那禾麟想要攻下覃丰,还要问问我手中的大戟同意不同意。” 向宠牵动了下嘴角说道:“我与子均(王平)交往多年,这次把你从国学院调来,本来是想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的培养,不想会有今日之败,还要在危难时刻把一副重担压在你的肩上。你们两个听着,光达虽然年轻,遇事却非常冷静,你们要好生协助与他,不要堕了我第三军的威名。咳咳-----” 王训轻抚向宠的胸口劝阻道:“将军,你休息一会儿,千万别再说话了。” 向宠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我现在说的话你们要听清楚,还要牢记在心。苗人精于山林野战,禾麟也不是泛泛之辈,第三军的将士虽然勇武,但山地作战的经验缺乏,因此,你只可依据城池小心防范,不可轻易出城迎敌。覃丰城池虽小,但辎重甚多利于防守,只要你们同心并力,坚持到大军回援不成问题。切记,切记。” 王训等人连连点头道:“末将得令。” 一口气说完大段话,向宠起伏着胸膛不停的喘息,稍稍平复后便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神中精光四射,身躯颤抖着冲着成都的方向一抱拳呼喝道:“陛下,宠虽心有不甘,却无法再为您上阵杀敌了------”说罢,仰头跌倒在床榻。众人正在心中为难的组织答案,一个小黄门疾驰而来解围:“启禀陛下,张侯爷和廖厂长求见。” 刘山哦了一声,这么晚了张绍和廖文联袂而来肯定不是为了蹭顿饭这么简单,会不会又给朕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对张绍等人的好感油然而生,看向不远处的眼神分外的温馨。 仔细一看,侯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红扑扑的面孔,众人不解的眼光冲着张绍就飞了过去,廖厂长今天的神色明显有喜鹊登门啊。 刘山笑意盈盈的将张绍等人放进书房,李靖还在门外不停的心悸,幸亏侯爷两人来了,不然陛下追问起来还真不好回答。 张绍刚想施礼说话,刘山微微一摆手问向了罗宪俩人,你们俩谁把这件铠甲装备上,实际感受下这套铠甲带来的震撼。 比量了一下身高,拓跋威因为身型过于巨大被淘汰,罗宪则围着铠甲转了两圈,又拉过蒲杰询问了一番。 手忙脚乱的,罗宪终于装备完毕,站在众人的面前还有些腼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被另一群男人围着品头论足,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刘山兴致勃勃的左点点右戳戳,还不停的亮出问题让大家回答,等到展览完毕脱下铠甲,罗宪竟然像是洗过桑拿般大汗淋漓。 刘山转身回到座位,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这套铠甲的想法不错,不过与龙骧重步兵的甲胄相比,防御力还稍显欠缺,朕有几点想法已经书写在这儿,你们拿回去研究一下。” 蒲杰急忙上前双手接过:“臣,遵旨。” 刘山继续说道:“铠甲的制造不但要保证防护力,成本和生产速度也要兼顾,这些就需要爱卿好生琢磨了。” 蒲杰再次施礼道:“臣回去之后,立刻开始琢磨。呃------” 众人不禁莞尔,这个铁匠说话确实直接,如此回答陛下的问题,古往今来这位是第一人。 刘山微微一笑指着罗宪俩货说道:“行啦,铠甲的事情就这样,有了新成果就直接找这两位,他们的感受非常的有必要。” “遵旨”“得令”“好咧”仨货异口不同声的应诺。 刘山点着罗宪的脑袋没好气的说道:“好了好了,话都说不整齐,明天早朝后我会去你们那儿,看看近卫军的训练效果如何。” 仨货各怀心事的走了,刘山这才冲着张绍一摆手道:“侯爷今天带给朕的是个什么消息呢。” 张绍急忙回禀道:“陛下,您看看这个。”说罢,从怀中取出来一堆小木条,放在刘山面前的桌子上便组装了起来。 襄阳炮,随着小木条组装完成,刘山一眼就认出来这种装置跟后世的襄阳炮类似。 兴奋的拿起襄阳炮模型,刘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三角形的支架,正正方方的配重箱,长长的抛竿,圆圆的绞盘,这个是货真价实的配重式巨型投石机。Nnd,这个家伙要是实战效果不错,大汉的强军梦想无疑又会向前迈出一大步。 “侯爷,这个是谁制作的,有没有制作成品检验效果。”刘山兴奋的询问。 张绍急忙说道:“陛下,这个是我家的一个工匠做的,还没有说来惭愧,这个模型已经摆放在家中不少时日了,今天要不是廖文看到,我还不知道它到底是做什么的。” 刘山也来不及斥责张绍了,毕竟这种跨时代的产物放到时人眼里,不被认为是怪物就算是不错了。 “立刻将这个工匠召来,朕要当面询问一些事情。”刘山狠狠的吩咐道。 张绍不敢多话,急匆匆的施了一礼向府邸飞奔,看来这个东西确实进入到了陛下的法眼,不然他不会如此着急忙慌的召见一个工匠。 看着眼前的廖文,刘山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这位因为胆子太小,差点被自己封杀,没成想这个说话都胆战心惊的人物,却是自己最大的福星。 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襄阳炮模型,刘山喜气洋洋的询问道:“爱卿这次又立功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装置的用处的呢。” 廖文慌张的回禀道:“陛下,臣见到这个也只是有些猜测,还真没想到会有多大的功用,只是觉得这种装置了配重箱的投石机跟以往的投石机有很大的不同,明显的可以减少大量的人力。” 刘山欣慰的说道:“爱卿所言不错,但有个问题没有意识到,这种装置的关键是这个配重箱,它可以用来调整射程,比起人力的那种不知道要先进多少倍,呵呵。” 廖文仔细的想了想,冲着刘山深施一礼道:“陛下慧眼如炬,臣万万不及。” 刘山笑着制止了廖文的马屁攻势,这个家伙当了两天的厂长连马屁都会拍了,进步可是不小:“行啦,说说你的火药和地雷,这个研制的进展如何。” 廖文愁眉紧锁的说道:“陛下,臣请罪,这两项的研究还处在止步不前的阶段,火药的受潮问题和地雷的引信问题还是无法攻克,到现在为止,还只能少量的生产一些点火式的地雷,但距离陛下的要求还很遥远。” 刘山点了点头说道:“万物的发展自有他的规律,卿家也不必太过自责。火药是军国利器,不可能在全国公开招纳贤才,但如果仅是爱卿一人苦思冥想,朕觉得实在是太辛苦,有机会找休昭先生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帮你找到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廖文跪倒在地施礼谢恩道:“陛下爱护臣下之隆恩,臣万死也无法报答一二,自当肝脑涂地废寝忘食以报陛下。” 刘山虚扶起廖文说道:“爱卿虽然不是出身世家,但对朕对大汉已经居功至伟,这个不需要朕多说了。从爱卿的身上朕也有所明悟,民间的能工巧匠实在是大汉的一笔财富,朕要想个法子把这部分人能量调动起来。” 上升到治国层面,廖文知道这些已经不是自己的强项了,但听到陛下的思路,感到工匠的春天也许就要来了。 刘山在治国的层面浮想联翩,洛阳的司马懿却在为家族的安危奔忙。 辽东的事情已经安排了有些时日了,但迟迟不见佳音传回,随着曹氏家族的步步紧逼,司马懿内心的焦躁与日俱增。 在曹氏家族的怂恿下,皇上大兴土木的兴趣与日俱增,大量的民夫被征用,导致农业生产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司马师今天也被刺激的不清,乐綝奉郭淮的将令回归洛阳,竟然没有到太傅府邸探望一下父亲的病情,而是直接拜访了胡遵这个在家疗养的将军,很明显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司马师的言行被司马懿狠狠的斥责了一通,在艰难的环境之下,不保持一个冷静的心态就是自取灭亡。 爷俩正在屋里交换意见,斐景兴冲冲地赶来了,司马师看了看他的模样,兴奋的开口问道:“辽东终于有动静了?” 斐景微微一呆,随即说道:“回大公子,不是辽东的消息,是东吴。” 司马懿眼神一暗,静静的听完斐景的叙述后,稍显落寞的说道:“东吴孙权老了,像顾雍这样的贤才都不能放心使用,这是江东自取灭亡。现在太子孙登死了,只怕江东宫墙之内,又要起祸端了。” 斐景说道:“江东和西蜀现在都是内乱频频无暇他顾,都督担心这两个地方入寇大魏,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司马懿微闭着眼睛,语气低沉的说道:“四海平静歌舞升平,对大魏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有后人来评说了。我现在的担心已经不是他们入寇这么简单了,西蜀这两年励精图治,那刘禅为了社稷竟然大幅度削减了内府的用度,回过头来看看陛下,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司马师恶狠狠的接口道:“父亲,朝廷穷奢极欲也并非坏事,到时候弄得朝野怨气丛生,对我们将更加有利。” 司马懿眼中厉光呈现,不留余地的教训道:“子元啊,你要是始终抱有这种想法,我司马家族的大祸就不远了。圣人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魏如果支离破碎,我司马家族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斐景拱手道:“大都督所虑极是。大公子,现在的处境我们更加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因为言语之失导致大都督的大计付诸东流,请大公子详鉴。” 司马师猛然惊醒,冲着斐景深施一礼道:“伯凌先生一席话,师茅塞顿开,请先生受我一拜。” 斐景急忙相让,心中却很是感动。大都督已然年迈,二公子又以身殉国,日后接手司马家族大权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大公子虽然性情急躁,但能够虚心纳谏说明其人心胸开阔,司马家族有此人接手,司马家族兴旺可期。 司马懿很欣慰,眼含笑意的说道:“子元啊,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多与伯凌商量,伯凌与我情同手足,你要以叔父之礼侍之。” 80 一听到这个声音,王擢的脸色大变,“忽”的一声把门打开,对站在门前的传信兵说道:“什么军情?快快讲来!” “是,王将军!”传信兵很惊讶,这么晚了,王擢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很陌生的少年人。但是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关心的事,只是抬了一下头,很快就又恭谨地低下头去,对王擢说道,“启禀将军,北城门外传来最新消息,请将军亲启!” 说着,那名传信兵从怀中掏出一张密封的纸筒,将它交给了一脸肃穆的王擢。 王擢接过来刚要急不可待地打开它,但是看了看一旁静静地不说话的张曜灵,手中的动作一下子又停住了。 “公子,还是您来看看吧!”王擢抓起纸筒,双手恭恭敬敬地交给张曜灵,一边还偷偷地用眼睛瞄了一眼。 “呵呵……,那我就越俎代庖了!”张曜灵有些好笑地看着,王擢刚才那令人发噱的动作,一边对这份紧急送来的军情很是关心,也没有再跟王擢客气,小心地打开活塞,从里面抽出一条纸卷,慢慢地打开。 “公子,这上面说了什么?”看着张曜灵看完这张纸条之后,脸色就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王擢心中有如百爪挠心,有心想要上前去看一看,但又觉得这样做太失礼,所以一直强忍着。但是张曜灵一直思索不语,王擢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开口小心地问道。 “王将军,我们还是进里面去说吧。”张曜灵笑着看了看王擢,将手中的纸卷交还给王擢,一把将房门开启,当先走了进去。 “哦,公子说的是,我们房间里说话。”王擢也是意识到这外面不太适合说这种绝密军情,于是一边紧紧地攥住那张张曜灵递过来的纸卷,一边挥手送别了那名传信兵,然后跟随着张曜灵的步伐,迈开大步走了进去,“啪”的一声就把房门关上了。 “公子,真是天佑我军啊!”急不可耐地看了那张纸卷一眼,王擢忍不住一下子惊呼出声,满脸惊喜地看着张曜灵。 “王将军以为,那个苻雄,真的已经离开了吗?”张曜灵并没有像王擢那样兴奋,只是淡淡地瞥了王擢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个消息是由前方的内线密谍传过来的,有陇西的李家背景支持,应该不会有错啊?公子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看着张曜灵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睛,王擢的心情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兴奋了。虽然他并没有从这里面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出于对张曜灵信任,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对将军的信息渠道并不怀疑,只是这份消息,来的是不是太及时了一点?”张曜灵接过那张纸卷,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眼神又回到了那张地图上,慢吞吞地说道,“上邽城东北的张凤台、马鹿塬两地,驻扎的两只苻秦军队已经全部撤走了,两地的营房里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了丝毫的人迹。这一点……应该不会有假。我所唯一怀疑的……只是……将军不觉得,这苻雄……走得……太过干脆了吗?” “干脆?”听了张曜灵的这一番分析,王擢那颗兴奋的大脑,也渐渐地冷却了下来。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对张曜灵说道,“公子说的也是,这个苻雄半生征战,也是一名沙场宿将,经验肯定是很老道的。这一次突然撤军,竟然丝毫不安排人布个疑阵、殿个后之类的,如此匆匆而行,难道那晋室的军队进展神速,已经到了让他急如星火的地步?”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过要说是那晋室北伐军队的影响,我看这可能性可不大。”张曜灵对这个苻雄并不了解,仅有的一点都是从王擢那里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 “公子为何对那晋室如此不看好?”王擢有些奇怪地看着带着讥诮笑意的张曜灵,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心中的疑问,“虽然这一次晋室并没有出动太多的军队。但毕竟从名义上来说,他们是唯一的天下共主。又有关中几大豪族从北方响应,值此苻秦内部动乱之际,虽然收复长安,重回北方不大可能。但是夺回一些土地,给苻秦制造一些危机,还是大有可能的。” “王将军如此说,那就是太过高看那帮人了。”张曜灵脸上的讥诮笑意丝毫未变,连嘴里的语气,也是带着淡淡的嘲讽,“王将军应该也知道了,这一次晋室的领军将领,是那大名士扬州刺史殷浩。由他领军,这晋室的数万军队能不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渊源不起,当如天下苍生何’,呵呵。两个庸才赞誉的天才,又能是什么大才之人?”张曜灵的语气依旧是很不屑,对着迷惑不解的王擢说道,“殷浩的名声虽然很响,但他那偌大的名声全部都是来源于他的那些风仪玄谈,如果让他去跟人辩论,那肯定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这军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解决的。这次北伐,晋室的目的只是希望借助殷浩的名声,来对抗声势日隆的桓温。只是这些人还是用那种僵化的眼光来选人,用一个只会清谈的虚无之士去领军打仗,他可以把那上万的敌军都变成虚无吗?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一个熟悉军事的领军将领,拿什么去对抗身经百战兵强马壮的苻秦大军呢?” “这个……也许是向像公子说的这样吧,反正末将是想不到这些的。”王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又继续问那第一个问题,“公子还没有说,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其实也没什么,我并没有去前线查看,能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点不成熟的猜测而已。”张曜灵谦逊了几句,然后在王擢期待的眼光中,慢慢开口道,“那个苻雄,既然能在这个兵荒马乱战火纷飞的关中,为苻秦抢下这一块战略要地,那他就绝对不会是一个空有虚名之人。现在那晋室的军队肯定没有达到让苻秦皇帝如此慌乱的地步,那关中的几家豪族,虽然在地方上的势力很大,但是纯粹的兵力,并不会很多。他们两方就算联合起来,但是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众望所归的人物来统一协调,这些人就不过是一盘散沙,根本不成气候,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那公子是觉得,这份消息,是假的了?” “这个我可不敢说,毕竟我这只是一点推测,并没有什么证据。”张曜灵无奈地摊了摊手,对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也是很无奈。没有远距离的通讯工具,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也不过是马匹。就算发展出一支强大的间谍部队,这信息的传递也是一个很大的瓶颈。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最确切的敌方情报,等敌人改变了部署,自己这一方就有些被动了。 “不过虽然是推测,但也不是胡乱猜测,还是有一点蛛丝马迹,可以慢慢梳理的。”张曜灵再一次站到了那副地图前面,手指在上邽与长安之间来回地比划,“从上邽到长安,距离不远,但也不是很近。没有个四五天,那些人也是回不去的。而且这一次的主战场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长安,应该还在更南的汉水附近。虽然那个殷浩没什么能力,但是他手中毕竟是有着七万大军,再加上关中的几万豪族私兵,那个苻健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苻雄是苻秦内部最知名的战将,到了这个危急的时刻,苻健肯定会招他回去。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虽然南方的晋室北伐军已经与关中豪族联合在了一起,声势浩大,对苻秦的威胁最大。但是我们这一面,已经夺走了陇西地区,整个长安城,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我们面前。如果今后那苻健不想在夜里也睡得不安稳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把陇西之地拱手相让的。” “可是那苻雄的五万军队在上邽附近,已经驻扎了八天,一点动作都没有。现在已经接到了调令,难道就这一点时间……他还想再做点什么吗?”王擢的双眼也是紧紧地盯着那张地图,苦思良久,也是不得要领。 “做点什么?这个……”张曜灵无意识地重复着王擢的那一句话,眼神之中突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双眼明亮地对王擢说道,“王将军,你还记得,今天城内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吗?” “古怪的事情?应该也没有什么呀……”王擢愣了愣,对张曜灵这个问题感到很错愕。只是看着张曜灵那急切的眼神,王擢也是觉得这可能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只好绞尽脑汁,极力地回忆道,“这几天城里还是很平静的,虽然刚刚收复上邽没几天,但是这里大部分都是前朝遗民,心向前朝,对我们也是很欢迎的。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只有昨天晚上……城东的韩家,突然给东城门送了一些牛羊米面。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对我们还是很戒备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送来了不少的物资粮草,而且还派出了族中子弟参加了守城军,倒是转变得挺快的……”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这些战争成果并不稳固。只要一场失败,这些到手的广大土地,马上就又要被那些氐人给抢夺回去。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两万名凉州士兵,又将会有多少年轻的儿郎,要把自己年轻热血的生命,永久地留在这片已经变成胡虏国土的地方呢? 对这个问题,王擢并不知道,他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已经得过了一次教训,那一次教训就让他名声扫地,落得个人人耻笑的狼狈处境。如果他还想继续在这个舞台上活下去的话,这一场第二战就必须取得胜利,绝对不容有失! 真正让王擢感到心情沉重的,并不是对这已经近在眼前的四万苻秦兵。自己这一面带了两万凉州兵,再加上陇西几个世家大族的近万私兵,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了三万的兵力。或许在兵力上还差上一些,但是自己这一方是属于守城的这一方,据城而守,在地利上就占足了优势。只要自己保住这座上邽城,再等到张重华的援军一到。到那时候一鼓作气,消灭掉那些已经失去锐气的苻秦大军,并非什么遥不可及的事。 而那一刻,也将是王擢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时候。 但是刚刚从最前线得到的一份情报,让踌躇满志的王擢,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这一次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擢的老冤家,上一次杀了王擢一万两千人的东海王——苻雄。 对这一个老对手,王擢可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苻雄是苻秦皇帝苻健的兄弟,被封为东海王。他战绩彪炳,征段国、击燕国、捉麻秋、战姚襄、攻关中、灭凉兵、守陇东等等,多有建树,是名副其实的一代元戎,苻秦帝国的第一名将。 而现在,这一个让王擢声名扫地的苻雄,已经来到了距离上邽几百里外的一处小城。马上,又要面对这一个老对手了。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王擢就算早有准备,也是很难让自己真的不在意。上一次的耻辱,这一次真的可以一举洗刷吗? 王擢的心里很是不安,所以他找来了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张曜灵,同他来商量对策。 “对这个苻雄,王将军了解多少?” 张曜灵对这个苻雄并不了解,只好问和他交过一回手的王擢。当然,如果张曜灵知道这个苻雄有一个儿子叫苻坚的话,那他说不定就会对这个苻雄,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了。 “说来惭愧,末将上一次虽然与这个苻雄交过一回手,但是惨败而归,还葬送了一万两千名凉州儿郎的性命。”一提起这件王擢一生最大的耻辱,王擢的身体就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还低下了头颅,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末将除了对苻秦士兵的战力感到惊讶之外,连对方主将苻雄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被敌人冲散了队形,也就谈不上有什么认识了。” “知己知彼,这才好下决断。如今摸不清对方的路数,这就有些难办了。”张曜灵沉吟未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细长的纸条,交给王擢说道,“王将军,你看一看这条消息,有什么见解,不妨再说一下。” “这是……”王擢迟疑地接过纸条,只是向上面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刻大变。他带着一些惊喜与不可置信对张曜灵说道,“公子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这是我从一条秘密渠道得到的绝密消息,抱歉不能向王将军坦诚,但是这一消息绝对可靠,内容肯定是真的。”张曜灵笑着看了看一脸激动的王擢,对他说道,“只是不知王将军知道了这个消息,对这场战局,是否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的话,那么我们的形势就好了很多,也就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了。”王擢虽然并没有从张曜灵的嘴里了解到这份信息的来源,但是出于一种就连王擢自己也不知道的无条件的绝对信任,他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点也不怀疑。 “关中的几大豪族对苻雄擅自僭越称帝十分不满,这一次张遇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将这一个时间提前了而已。胡汉分治,早晚都会出乱子的。”王擢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如果再加上江东的晋室也出兵的话,那苻秦面临的处境将更加困难。那这个时候,我们的压力就会轻松许多了。” “自从桓温私自伐蜀冒险成功之后,桓温稳居荆州,在荆襄地区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其势日大,已经渐渐成为了晋室的心腹大患。”张曜灵没有接着王擢的话头继续向下说,而是突然说起了似乎与此事完全不相干的桓温,“晋室一开始是希望依靠桓温这个没落的世家子弟,来对抗已经将晋室完全架空的江左的世家大族。谁知道这个桓温可不是一条温顺的狗,在得到了自由发展的机会之后,极力发展自己的势力,现在已经到了尾大不掉、让建康的士族与司马氏都心惊肉跳的地步。为了消除桓温灭蜀的声势影响,晋室一定会派人北伐,以抗桓温!” “而且那些关中大族,为什么敢在张遇失败之后,还这么大胆地发动兵变?”张曜灵呵呵一笑,指了指地图上阻隔南北的秦岭,对王擢说道,“关中豪族,同样是诗书传家的世家大族。那些南渡的世家大族,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必现在,建康的那帮子名士们,已经开始为出兵关中做准备了。” “如果真的向公子所推断的那样,那么苻秦势必首尾不能兼顾,很有可能为了解决由南向北的最大威胁,而减轻对我们这一面的攻击。”王擢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如果晋室的攻击足够猛烈的话,那我们这一面的苻雄,肯定会被焦头烂额的苻健召回长安去救火。而等他回来的话,那时候我们已经在陇西牢牢地站稳了脚跟,也就不会再惧怕他了。” “王将军,如果你不清除掉你对苻雄的恐惧的话,我想……这一战,王将军你就不太适合再指挥这一战了。”张曜灵抿了抿嘴唇,对着王擢叹了一口气。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公子觉得,末将……已经不堪大用了吗?”颤抖着嘴唇,王擢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脸颊肌肉不住地抽动。 “王将军误会了,小子并没有侮辱将军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想要帮将军解开心结而已。”张曜灵上前握住了王擢握紧的拳头,温和地解释道,“从将军刚才的一番话中,曜灵可以感觉到,从上一次的不幸之后,将军的心里,依然对那苻雄有着深深的恐惧。如果将军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消除自己的这个心障。那么将军觉得,自己的这一双手,在面对那个苻雄的时候,还可以握得住马槊吗?” “公子教训得是,是末将无能,辜负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在听到“苻雄”这个名字的时候,王擢高大的身躯,依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用悔恨的语气说道,“末将一生征战无数,也曾经历过失败,但从未有过像去年那样的惨败!” “一万两千名好儿郎,全部被我……这个蠢材给白白葬送了性命,我对不起他们啊!每天夜里,看着天空的月亮,我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一天晚上,也是一个有月亮的夜里。那天,苻雄带人将我们团团围困在一处小山丘,粮尽水绝,孤立无援。是那一万两千名士兵,用他们的鲜血,才让我这个罪人,苟活到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那个悲壮的月夜。如果我可以再谨慎一点,不中那个苻雄的诡计,那一万两千名儿郎,也就不至于落得身首异处、埋骨他乡的下场!” “王将军,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那些宽慰的话于事无补,你也是听不进去的。”张曜灵轻轻地拍了拍表情痛苦的王擢的肩膀,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要想解开这个心结,什么宽慰的话都是苍白的。唯一可以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你自己,真正彻底地战胜,甚至杀死苻雄!” “公子真的觉得……末将……有那个机会吗?”王擢抬起头来,感激地看着目光柔和的张曜灵,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永胜不败的常胜将军,没有败,何来胜?那苻雄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又不是什么山魈鬼魅,为什么不能把他杀死?这一战,我们就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凉州大马,横行天下’,这句谶语,到了现在,依然有效!” 张曜灵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双目之中充满了自信,语气激昂地对王擢说道。 “公子有如此信心,我王擢虽然不才,但也愿附公子尾骥,一同击破此贼!”受到了张曜灵的感染,王擢那些心灰意冷的念头也变淡了许多,心中那种建功立业的豪情,似乎也回复了不少。 正当张曜灵想跟王擢再讨论一下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战局的时候,房门外面突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是谁?” 王擢皱了皱眉头,向门外问道。 “启禀将军,城门处有紧急军情送上,请将军马上亲阅,以做决断!” 81 “可恶,居然跑了…”看见逃跑的野猪,毒小药不禁有些想笑,这野猪本來倒是挺硬气的,可是出去恐惧,不照样逃跑了。 想到这里,毒小药看着野猪逃跑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早这样不就沒事了,还至于这个程度么?” 说着,毒小药带着红绫继续朝着里面走去,边走还边对红绫说道“这边可能会比较暖和一点,山洞越靠外的地方越冷,还有风,很容易就着凉的。” “沒事,不怕。”红绫笑着说道“只要熊、路人甲前辈和毒小药能够安全地恢复,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在这安顿下來吧。”毒小药说着,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走了。 “怎么不走了?”红绫疑惑地看着身旁的毒小药问道。 “已经到了。”毒小药说完,指了指山洞壁旁的少羽和路人甲说道。 当红绫转过身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少羽和路人甲,心里不由地有一种放心的感觉“这样就好了,只要沒事,就是万幸。” 红绫抬起头,看着面无血色的少羽和路人甲,心里就有中一种十分悲催的感觉“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了。” “你也别太伤心了。”看着红绫很难受的样子,毒小药不由地安慰着她“熊和路人甲他们只是暂时昏过去了,只要好好的条理,很快就会醒过來的。至于康复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題,我会尽力给他们解决的…” “如果能那样的话就太好了。”红绫说着,看着地上的熊说道“熊已经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现在需不需要给熊去请一个专业的郎中呢?” 可是毒小药接着就拼地的摇头说道“算了吧,现在这个地方相当偏僻,根本就沒有条件去请郎中,更何况,如果郎中來了的话,哪儿熊也早就死了,所以还是想个别的方法吧。” “这样的话...”听了毒小药的话,红绫不由地皱着眉头说道“我还是自己给熊看看吧。” “算了,我觉得,同时在江湖中行走的你我,你也不见得比我的经验多。”毒小药说着,将自己之前的珍藏的一本书拿了出來,然偶将那本书翻开,缓缓地看了起來。 毒小药的举动,让红绫有写看不懂了“毒小药,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查找能够治疗熊的病情的草药。”毒小药说着,从自己的身上又掏出另一个小兜。 那是一个大小十分中规中矩的小兜,只能装很少的东西。毒小药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放在了小兜里面,然后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的红绫说道“这个兜里,装着我平时搜集的很多能够让患者快速治愈的草药,一会给熊疗伤的话,还是足够的,当然,如果加上别人的话,可能就不够了。” 很显然,红绫口中的别人,就是路人甲前辈和少羽。这一点,毒小药能够听出來,而且就在红绫说出口的时候,毒小药就明白了红绫所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总要打点水吧。”红绫又说道。 “沒问題,教给我了。”毒小药听了,不由地笑了起來“这一点就教给我好了,保证完成任务…”说着,毒小药就朝着一边走去,然后找到了那泉水,用自己腰间的一个鹿皮酒囊装了漫漫一囊的泉水,呆了回來“新鲜的泉水,肯定会对缓解他们伤情有帮助的…” “沒错。”红绫说着,从毒小药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酒囊,将酒囊上面的塞子打开,然后朝着熊、少羽和路人甲嘴里倒了进去。 “看你们的嘴唇,都已经干涸了,再不喝点水的话,估计就渴死了…”红边说,边缓缓地摇着头“这么长时间,你们一直都是往外流血,可是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正在失血,反而沒有任何反应。现在这也算是老天让你们好好安静安静,别那么疯狂了。” 红绫说着,将熊扶起來,一只手环住熊的脖子,另一只手将酒囊里的水朝着熊的嘴里倒了进去。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本來还在昏迷中的熊,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眼神中泪花闪烁的红绫问道“这是哪?咱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是毒小药刚才照的一个可以暂时栖息的山洞。” “哦。”熊听了,缓缓地点了电头,然后朝着一旁看去,突然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对了,对了…剑魔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红绫淡淡地说道。 红绫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神有些冷酷,仿佛在看着自己的敌人一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熊看着红绫,有些茫然。 “我这眼神,就是告诉你,不要那么疯狂,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死了的话,我怎么办?”红绫看着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不要忘了我的约定,不管怎么样,你都一定要牢记住约定,然后,等我。” 听了红绫的话,让熊又开始有些头疼“哎呀,头疼了,怎么办?算了,还是改天再说这事吧。” 其实红绫是能看得出來的,熊一直在回避,一直在逃避。可是红绫根本就沒有办法能够不让熊这样,或许,红绫还不够优秀。相信如果红绫真的达到了熊心中最美好的样子,不用多说,熊便会答应下來,可是偏偏红绫身上,有着熊所不认同的东西。 “熊,你醒了…”当看见熊醒了之后,毒小药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总之,你能够醒來,就是最好的…”说着,毒小药笑了笑,将自己手中的裂天宝剑收了起來,同时接过红绫归还给自己的酒囊,然后大口地痛饮着山泉水“这水,果然是好清冽…” 大口喝水的感觉是很不错的,特别这泉水中,还有一种淡淡的酒香味。 可是,喝了几口之后毒小药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变化,不光是毒小药,而且周围的人也在变化。因为烧本來晕倒了的少羽和路人甲,居然都醒了过來,同时还具有了意识。 那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看着毒小药问道“我这是在哪?” “不用担心,你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毒小药笑着说道,同时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囊。------------ “奇怪,这究竟是什么人做的…”红绫越想越奇怪,到最后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熊的身旁,朝着周围看去,因为红绫觉得,那个人既然带走了路人甲和少羽,那么沒理由不带走熊。[]如果自己守在这里的话,那么带走少羽和路人甲的人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所以,红绫就坐在那个地方,采取了传说中守株待兔的方法。 “哼,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出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红绫说着,低下头看着昏迷中的熊,吧脸上不由地又升起一丝红晕“熊,你昏倒的样子,也是那么迷人。” 正当红绫看着熊出神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距离红绫不远的树林里传了出來。 这脚步声立马引起了红绫的注意“什么人?”红绫站起身,将手中的凤鸣剑朝着那树林里指去,同时大声吼道。 “红绫,你刚才去哪了?”毒小药的声音从树林里传了出來,随后,毒小药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红绫的眼前。 “毒小药,怎么...怎么会是你?”当红绫看见毒小药之后,显得十分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 说到这里之后,红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可是这却让毒小药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是什么?” “沒...沒什么。”红绫说着,赶忙岔开话題“对了,你看见少羽和路人甲前辈沒有,我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时候就发现少羽和路人甲前辈消失了。” “他们俩被我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毒小药怕红绫着急,所以就先回答起來红绫的问題,随后才缓缓说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守在这个地方的么,你看你,偏不听,现在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吧,如果你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对于毒小药说的话,红绫也不去辩解,因为红绫现在也是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刚才怀疑了毒小药,这让红绫心里头觉得,自己对不起毒小药,对毒小药有些亏欠的感觉。 “红绫,帮个忙,忙熊把他的那把天绝剑拿着,我來背着他。”毒小药说着,就蹲下了身子,将熊扛到了自己的背上。 不过,刚把熊放到自己的背上之后,毒小药立马就感觉到了熊庞大的体型“好重啊,熊的身体,果然不轻快…” “你也不想想,他这么大的个头,怎么会轻呢?”红绫一边从地上捡起了熊的天绝剑,一边跟在毒小药后面“你找的是个什么地方?有沒有水源?他们几个现在都昏迷过去了,必须有足够的水源,要不然可不好安顿。” “放心吧…”毒小药笑着说道“水源的话,那里还是很充足的,我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山洞,就在山洞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口泉眼,这泉眼里的水,很是甘甜,我尝了一口,那滋味,别提多么爽快了。哎,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总之当咱们到哪里的时候,你就会看见了。” 说着,毒小药也不再回头,只是闷着声,背起熊一个劲地朝前走。 红绫见状,也不再发问了,只是跟着毒小药一直朝前走着。 本來红绫还想问多久能够到,不过还沒有一会,红绫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问題好像有些幼稚,所以就憋在了心里,沒有问出來。 “抓紧,你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吧…”当毒小药再次回头,已经走出了好几里路的光景了。 “有么?我一直都紧跟在你身后的。”红绫皱了皱眉头说道。 “前面不远处就到了,总之,加快速度吧…”看的出,毒小药也是担心被自己刚刚放在山洞里的少羽和路人甲。因为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他和红绫,少羽和路人甲被扔在了山洞里,根本沒有人看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是相当严重的。 所以,毒小药才一个劲地催促着自己,同时也催促着红绫。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毒小药和红绫,才到达了那个山洞前面。 毒小药将熊放在了地上,然后快步朝着山洞里面跑了进去,边跑边对红绫说道“你先站在洞口看着熊,我进去一下,马上就出來。” 当毒小药再次跑出來的时候,脚步已经变慢了很多,神色和语气也都沒有刚才的那种焦虑的感觉了“好了,里面很安全,咱们可以进去了。” 毒小药说着,又重新将少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朝着那个山洞的深处走去“走吧…” 山洞里,一片昏暗,再往里就是漆黑一片。 只见毒小药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两根木棍,然后用手中的裂天宝剑将木棍的头削成了尖尖的样子,将两根木棍來回地钻着。 沒一会的功夫,一团火焰就出现在了毒小药的眼前。 只见毒小药笑着,将火把握在手里,朝着红绫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少羽和路人甲前辈都在里面么?”红绫问道。 “是的,我将他们都藏在了里面,放心吧,这个山洞是很隐蔽的,除了...”说道这里,毒小药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毒小药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大。 当那个身影靠近之后,毒小药立马就眉头紧锁,然后对着红绫说道“不好,看样子事情有点麻烦了…”然后又扭过头來低声说道“真是可恶,沒有想到一次居然还沒赶跑,又让你跑回來了。” 原來,这个山洞本來是几只野猪的栖息地,可是当毒小药找到这里之后,就将野猪赶了出去,想要将少羽和路人甲等人安顿在这里。 当然,毒小药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武艺,很容易就做到了这点,可是,毒小药却沒有想到,这些野猪居然还会回來。 既然野猪已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无论如何毒小药是不会让那些野猪挡住自己的去路的。 “哼,剑魔我都不怕,难道我还会怕你么,大家伙,來吧…”说着,毒小药就从剑鞘中将自己的裂天宝剑拔了出來“今天晚上,就吃你的肉了…” 当看见毒小药剑锋上的那阵阵寒光之后,野猪似乎有些胆怯了,还沒有等毒小药出剑,那野猪就猛地一转身,飞快地逃走了。。 “的确,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毒小药同样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熊和路人甲,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少羽,然hou转头对红绫说道“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要想搬动他们三个人,可真是有些麻烦,可是也不能把他们就放在这里啊。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很可能还有不少野兽来攻击咱们。” “那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红绫说着,抬起头,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然hou叹了口气道“这周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已经倒下了三个人,战斗力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了,要是再遇上什么麻烦,可就真的要死了。” “这样吧!”毒小药突然张嘴说道“你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好好地看着他们几个,我去附近找一找安全的、能够落脚的地方,等我一找到,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听了毒小药的话后,红绫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有些畏畏缩缩地,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说什么你就说,不必吞吞吐吐。”毒小药似乎看出了红绫的顾忌,朝着红绫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xiào。 “你要是走了,如果我一个人遇上了强大的敌人,可是护不住他们三个的。”既然毒小药发问了,红绫也就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听了红绫的话,毒小药笑了“放心吧,我一会就回来,很快,不会让你久等的!” “那那好吧。”红绫抿着嘴,然hou将少羽搬到了熊和路人甲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三个昏过去的人,眼神中,露出一种哀愁的味道。 “嗖!”毒小药的行动倒是很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红绫的眼前。 起初,红绫还比较安稳,没有多想什么。 可是没过一会,红绫就开始急躁起来,怎么都坐不住了,她的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毒小药,会不会跑了啊?反正他本来就和我们是敌对关xi,现在我们有危险了他会不会只顾着自己,不会再管我们了?” 想到这里,红绫猛地站起身,然hou寻找着自己的凤鸣剑。 红绫的凤鸣剑,还在少羽的手中攥着。 红绫从少羽的手中将凤鸣剑拔了出来,然hou用凝重的神情朝着周围扫了一圈,看见没有什么危险后,红绫才下定了决心,朝着远处走去,完全没有再看着躺在地上的熊、路人甲和少羽。 因为,红绫觉得,毒小药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想要找到一个合适而且安全的落脚点,只能够靠自己了。 红绫这么做,其实是在赌。 或许,熊和少羽身上的血迹会把那些猛兽给吸引过来。但是同样,如果红绫能够在快速的时间回来,就可以顺利地将熊和少羽,还有路人甲带走。 “不管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豁出去赌一把了!”红绫皱紧了眉头,朝着和毒小药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可是,就在红绫跑出去不久之后,毒小药正好回来,当看见地上的三人后,毒小药不禁皱起了眉头“奇怪了,熊、少羽和路人甲三个人都在,可是为什么红绫没了呢?” 想到这里,毒小药立马检查起地上的踪迹,生怕这附近还有其他敌人。当环视了四周一圈之后,毒小药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奇怪了,我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啊?” 毒小药心里想,如果这里发生了打斗的话,那么凭借红绫的实力,,肯定不会让别人轻易得手的,怎么着也得发生一场激斗,并且在地上留下些许痕迹才对。 可是现在地上的现象表明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激斗,也就是说,红绫应该是没有碰到任何敌人。可是这样也解释不过去啊,如果没有碰到任何敌人的话,那么红绫又是去了哪里呢? 毒小药皱着眉头,朝着熊和少羽的身上看了看,然hou又朝着周围看了看,试图找出红绫的去向。 可是,当大量了一圈后,让毒小药失望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让毒小药知道红绫去哪了。 “不管了,先把他们搬到安全的地方吧!”毒小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hou暗自说道“红绫,如果你真要有什么事的话,就只能让上天保佑你了!” 说着,毒小药弯下身,将路人甲和少羽抗在了肩上。 这样,毒小药只能同时抗两个人,再多就抗不了了。这样的话,熊就只能被毒小药扔在了地上,成了没人管没人问了。 “熊,你只能暂shi呆在这里了,我一会再来背你。”毒小药说着,就跑了出去。 就在刚才毒小药跑出去的那阵功夫,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那里面,应该能让几个人过夜和修养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恐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到那么好的地方了。 就在毒小药扛着少羽和路人甲离开的同时,红绫也回来了,因为红绫也在另一处发现了一个很好的树洞,这个树洞同样很隐蔽,里面可以容纳四个。 “熊!”当红绫看见熊身旁的少羽和路人甲都消失不见的时候,立马就冲到了熊的身旁,将手中的凤鸣剑擎在半空中,左顾右盼,寻找着少羽和路人甲的踪迹。 可是,不管红绫朝着哪里看,都没有看见少羽和路人甲的踪影,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红绫并不甘心,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熊的周围,可是得出的结论依然让红绫无法理解,这周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如果说少羽和路人甲是被人带走了,那周围起码要留下脚印吧,如果被野兽给叼走了的话,那也得留下野兽行走的踪迹。 但是,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这让红绫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少羽和路人甲的状态都是昏迷的,他们自己本身是不会移dong的,只有别人才具备这个条件将他们移走。 可是,将少羽和路人甲移走的人,究jing是谁呢? 想到这里,红绫不由地更加仔细地看着地上。 这么一看,红绫也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就在熊身边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印记。 那印记并不是很明显,但是红绫能够清楚地看见。 82 “哈哈哈,终于把你打败了…”看见倒在地上的剑魔,少羽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种充满欣慰的笑容“剑魔,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一刻,不过,沒想到这一刻來的这么晚。” 当少羽走到了剑魔身旁的时候,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剑魔,同时拔出了那插进剑魔身体中的凤鸣剑,扔在了一旁,喃喃道“别脏了这把凤鸣剑,一会还给红绫姑娘的时候就不好了。” 说着,少羽将凤鸣剑在剑魔的身上擦了擦,直到上面的血迹已经看不见时,少羽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同时一只脚踩着地上的剑魔,一只脚则是踏着剑魔的脑袋,口中说道“剑魔,我估计你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一刻。” “啊…”就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剑魔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起來,似乎想要挣脱少羽的束缚似的。 “可恶,你都这个样子了,难道还想逃跑么?”少羽看到剑魔正在奋力挣扎,不由皱了皱眉头,脚上的力道更大了,一直把剑魔的脑袋一半踩进了地上的泥土中时,少羽才作罢。 “哼,这样的话,看你还怎么叫,看你还怎么跑?”少羽现在好歹是满意了,将脚从剑魔的脑袋上放了下來,同时后退一步,看着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剑魔,缓缓说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既然你走上了这条与正义为敌的道路,就一定会被正义所击败…” “不会的,邪恶的灵魂是一定会吞噬掉正义的…”剑魔的头突然抬了起來,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恶狠狠得说道“邪恶的力量远远不是这样,就算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背后又有着多少数不尽的黑暗,真小人也比你们这些伪君子要好…” 说着,剑魔最后嘶吼出一声來“有朝一日,如果还会有和我一样的人,必将推翻你们口中所谓的正义…” “你...”听了剑魔的话,让少羽十分愤怒,立马就挥舞着手中的凤鸣剑,再次朝着剑魔的身体刺了过去。 这下子,剑魔的身体上又多了一个窟窿,同时冒出了不少鲜血。 只见剑魔咳嗽了两声,身体一阵痉挛,不停地颤抖了几下,然后终于不动了。 看得出,剑魔是已经死了。 从剑魔的身体表象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存活的迹象。 “死了,就入土为安吧…”看着剑魔的尸体,少羽皱了皱眉头,心想,虽然剑魔生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既然死了,灵魂就应该得到安宁。一世的征战与杀戮,终将随着死亡而湮灭。 说着,少羽蹲下身,用手将剑魔的身体翻了个身,同时用周围的土一捧一捧将剑魔的身体覆盖。 这时候,毒小药也走了过來,看着少羽的举动,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剑魔埋葬。”少羽的回答很简短,也很精练。 “你疯了…”听了少羽的话,毒小药接着就怒了“要知道,你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真的确定要埋葬他么?” “那又怎么样,不管他生前如何,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啊,对于死了的人,就应该入土为安。”少羽理直气壮地看着毒小药,似乎不肯做任何的让步。 看着少羽认真的表情,毒小药大声说道“你忘了剑魔刚才是怎么对咱们的么?你忘了现在还昏迷不醒的熊么?” “我...我沒忘…”少羽说着,看向了一旁正在昏迷中的熊,脸上露出了一种忧伤的表情“熊,希望你能够赶紧好起來,这样咱们就可以尽快离开这里了。” 正说着的功夫,少羽突然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凤鸣剑,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少羽…少羽你怎么了?”看见少羽倒在地上后,毒小药赶忙冲了过來,扶起了少羽“少羽,你呗吓唬我,你沒事吧?” 这个时候,毒小药才看见了少羽身上的伤,那十个血淋淋的窟窿,看的毒小药是目瞪口呆。 “居然...居然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沒有死…”毒小药说着,突然就想起了熊身上的秘制金疮药,虽然不确定那个东西的疗效,可是眼下止血的似乎只有那个东西了。 想到这里,毒小药立马就朝着晕倒的熊跑了过去,然后从熊的身上摸索出剩下的秘制金疮药,给少羽的伤口处抹了一些。 这时候,毒小药才看着愣在原地的红绫,朝着红绫挥了挥手“红绫姑娘,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啊,快來帮忙啊…” 当毒小药喊着红绫的时候,红绫才回过神來,立马朝着毒小药这边跑了过來。当看着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少羽时,红绫愣住了“他怎么也晕倒了?” “刚才你沒有看到么?”听到红绫的这个问題,毒小药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红绫“难道你刚才沒看见他和剑魔的殊死搏斗么?” “我...我刚才被惊呆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來。”红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看看他身上的伤就知道了。”毒小药说着,朝着少羽身上的伤口指了指,郑重地说道“这个伤口,如果在你身上的话,恐怕你早就死了。” 红绫本來是不喜欢听这种话的,可是当红绫真正转过头來看向少羽身上的伤口时,不得不同意毒小药说的话,少羽的生命力,也真是顽强,如果一般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肯定会当场死亡的。可少羽硬是坚持了那么久,直到将剑魔击败后,才倒在了地上。 “少羽,谢谢你,从今以后,我一定会用尊敬的眼神看你…”毒小药站直了身子,朝着少羽鞠了个躬,虽然现在少羽已经听不见了,可是这一切,红绫却看在了眼里。 “他,只得你这么尊重么?”红绫弱弱地问着毒小药。 只见毒小药转过头,用十分凝重的眼神看着红绫说道“如果这样的人不值得尊敬的话,那还有什么人能够值得尊敬呢?” 少羽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倒下的,毒小药甚至可以断定,在少羽倒下的一瞬间,心里肯定是在想着自己已经给熊报仇了,这桩心事终于是了了。 “这下可麻烦了…”红绫看着倒下的少羽,又看了看还沒有醒过來的熊和路人甲,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 “不想有所反应?”剑魔用一种鄙夷的笑容看着少羽,捅死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在那一刻,少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剑魔的手指仿佛已经不是手指,而是一把分叉诸多的刀。 “剑魔,今天,咱们一定会有一个人死的…”少羽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种自信满满的笑容,这笑容,让剑魔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休要猖狂…”剑魔怒吼一声,举起自己的双手,将十个指头迎向了少羽“十指连击…” 少羽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看着剑魔“你…” 只见剑魔的指头,就好像一把把锋利的短刀,刺向了少羽的身体。虽然少羽在剑魔出招的一瞬间就举起了手指的凤鸣剑,同时也抵挡了。 但是剑魔的手指,依然灵活地躲过了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同时刺进了少羽的身体里“你,还嫩的很呢…” 少羽的身体上,立马就出现了十个明显的血窟窿。 那是十个一寸直径左右的血窟窿,每个,都正在向外冒着鲜血。 “剑魔,这就是你的招数么?”虽然被剑魔的手指给刺出了好几个血窟窿,但是少羽并沒有因此而悔恨,抑或是因此而放弃,在少羽的嘴角,依然保留着那自信的笑容。 “剑魔,放弃吧,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的…”少羽的语气十分坚决,就好像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似的。 “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剑魔轻蔑地看着少羽,看着他身上的那十个血窟窿,大笑道“你都已经死到临头了,难道还弄不明白你和我实力的差距有多少么?” 少羽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无法逾越的鸿沟,真正能够让你战败的,只有你自己的内心…”说着,少羽重新举起了自己的凤鸣剑,然后朝着剑魔刺了出去“凤凰涅槃…” 起初,剑魔并沒有感觉这一剑的厉害,只是轻轻地拿手去挡。 但是,这一招真正逼近的时候,剑魔就愣住了。因为这一招的强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变化。 开始的时候,这一招真的沒有什么巨大的威力,但是这招数的精髓,就在于它越來越大的力量,当到了剑魔身边的时候,这力量已经强大的惊人。 甚至说,就连剑魔都已经发觉自己沒有办法來抵挡这股强大的力量。 “怎么会如此强大?”剑魔以一种吃惊的表情看着少羽,几乎快要说不出话來了。 “强大的,是我的内心…”少羽淡淡地笑着,身上的斗志和士气,随着少羽的身影,变得很庞大。那一股惊人的势气,开始以少羽为圆心,慢慢地舒展开。 这气势,一直在蔓延,似乎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止。 沒一会,这股势气,就已经延伸到了毒小药的身旁。而看见少羽身上那大的惊人的势气时,毒小药也吃了一惊“少羽的潜力居然这么大…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是假以时日,他和熊两人,谁会更厉害呢?” 当时是,少羽提剑而出,剑锋前指,怒吼道“就让我用这一招将你了结吧…” 一道金色的剑煞,就如同正午烈阳的光芒,从凤鸣剑的剑尖飞了出去,径直地朝着剑魔飞了出去“剑魔,明年的今天,就将会是你的祭日…” 虽然剑魔的身体,现在已经是和斩妖泣血融为一体了,不管是硬度、强度还是防御能力都强了百倍。 但是,少羽手中的凤鸣剑,还是将剑魔的身体再次地刺出了一个洞。 这样一來,剑魔身体上的洞,就和少羽身体上的洞差不多了。 虽然少羽身上的洞比较多,有十个。但是剑魔身上的洞直径比较大,虽然少,但是也差不多赶上少羽了。 “剑魔,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放弃么?”少羽冷冷地看着剑魔,他能够感觉到剑魔身上的那种冥顽不灵的思想。 “想要让我放弃,除非杀了我…”剑魔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心不死,依然伶牙俐齿地怒视着少羽。 “好,这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一心想死,我就成全了你…”少羽一下子跳了起來,冲到半空中,朝着剑魔发起了自己最强大的一刺。 这一次,仿佛是带动了周围所有的气势,一时间,山河突变,天地为之震撼,九天之上如有孤凤长鸣。“剑魔,去死吧…”少羽大喝一声,刺出了手中的凤鸣剑。 “我不会死的…”剑魔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很明显,相比少羽现在的气势而言,剑魔根本就不占一丁点的优势,剑魔所能够做的,几乎只有等死了。 可是,剑魔并不是那种随便放弃的人,可以说,剑魔是拥有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只不过,他并沒有用在正道上,而是将其拥在了邪门歪道上面。 当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刺进了剑魔身体中的时候,剑魔的双手,突然朝前一伸,抓住了凤鸣剑的剑身,大吼道“既然这样,你就和我同归于尽吧…” 剑魔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和斩妖泣血合为一体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少羽刺进的,不仅仅是剑魔的身体,同时也是斩妖泣血的内部。 这魔刀,为何会如此神奇? 少羽不知道,剑魔也不知道,因为这把斩妖泣血也是从很久以前传下來的,至于斩妖泣血的真正历史,或许只有打造它的人知道。可是,流传至今,打造斩妖泣血的人,早就死了。 “想拉我陪葬?”少羽冷笑了一声,猛地爆起“沒门…” 只见少羽的身形一下子就出现在剑魔的身后。虽然那把凤鸣剑还插在剑魔的身体中,但是少羽却沒有继续和剑魔争夺凤鸣剑,转而來到了剑魔防守薄弱的身后,一拳轰向了剑魔的后背“吃我一拳…” 少于的这一拳,夹杂着强大的气劲,让剑魔一下子就有些头皮发麻。 不过,已经受了重伤的剑魔,根本就沒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转过身來。 所以,少羽的这一拳,就这么落在了剑魔的背后。 而剑魔,则是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 可是,当少羽真正举起剑,刺向了剑魔的那一刻,剑魔忽然就从少羽的面前消失了。 这让少羽一时间茫然了。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少羽左右张望,都沒有发现剑魔的影子。 剑魔明明是个已经受了重伤的人,就算少羽刚才沒能要得了剑魔的性命,可是即便那样,剑魔也应该离死不远了,他是怎样做到突然间消失的呢?少羽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点。 “你在找我么?”就在这时,剑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少羽的身后。 少羽立马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同时也将手中的凤鸣剑,朝着自己的身后挥舞了过去。 一股冷风吹向少羽,这冷风和少羽手中的凤鸣剑猛地碰撞在了一起,让少羽踉踉跄跄地朝着前面迈出了几步。 少羽只能试图努力平衡自己的身子,努力不让自己栽倒在地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停下來,回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剑魔。 可是当少羽回过头來的时候,就完全愣住了。 只见剑魔胸口处的那个伤口沒有了,而且插进剑魔胸口的斩妖泣血也不见了。看上去,剑魔就好像从來沒有受过伤似的。 可是另一个萦绕在少羽心中的问題又诞生了,为什么剑魔的那把斩妖泣血不见了? “你的剑?”少羽皱着眉头看向剑魔,口中喃喃道。() “剑便是我,我便是剑,人剑合一,就是我魔影剑…”剑魔说着一堆让少羽听不大懂的话,不过,少羽也能从这话中推测出來什么。 难道现在剑魔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程度?剑魔真的可以完美地将自己和斩妖泣血融合在一起么? 要知道,对于这种绝世魔剑,一般都有着很强的魔性,如果一不小心很容易就被这种魔剑的魔性给吞噬。到时候,魔剑的拥有者便不再是魔剑的拥有者,而是魔剑的奴隶。 可是,看着剑魔现在的状态,少羽并不觉得剑魔的意识被斩妖泣血给吞噬掉了,反而觉得剑魔是真真正正掌握了控制魔剑的方法。 “小子,今天你能够见识到人剑合一,也算是你三生有幸了。”剑魔说着,一步步朝着少羽走了过來“如果我现在让你死的话,你应该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死而无憾?”少羽怒骂道“开什么玩笑,你还沒有死,我若是先死了,怎么能是死而无憾的?我的目标和奋斗方向,就是杀了你…” 说着,少羽瞥了一眼晕倒在远处的熊,咬了咬牙又说道“我一定会给熊报仇的…” “报仇?”剑魔痴笑着说道“你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谈什么报仇?” “这个样子?”少羽正不解,突然就感觉到了自己腹部一阵刺痛感,如坐针毡。 “怎么...怎么会这样?”少羽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上,已经有了好几道剑痕。可是少羽根本就沒有感觉到有剑刺向自己腹部的感觉“你是什么时候出剑的?”少羽深锁眉头看着剑魔问道。 “什么时候?”剑魔很随意地说道“就在刚才。” 只见少羽的眼神,变得严峻起來,如临大敌“好,算你狠,不过我也不是那么轻易死的…” 说着,少羽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來,露出了结实的臂膀和壮硕的身体。 少羽的腹部,整齐地出现了四道伤口。这都是剑魔在刚才造成的。 “剑魔,只不过是这四道伤口而已,我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击败的…”少羽说着,从自己的上衣袖口处撕扯下來几块小布条,然后慢慢地缠在了自己的腰间,正好包裹住腹部的伤口。 随后,少羽重新拿起了红绫的那把凤鸣剑,开始朝着剑魔走了过去“我说过我不会输,就一定不会输…” “是么?这可不见得…”剑魔说着,脸上带着笑容,朝着少羽冲了过來。 “來的正好…”少羽大吼一声,就迎了上去。只见少羽的步伐飞快,整个人的身体都是向前倾的。同时,少羽的双手向后甩着,其中右手还紧握着凤鸣剑。 “叮…”当少羽手中的凤鸣剑触碰到了剑魔身体的时候,少羽猛地瞳孔变大,然后迅速朝后退去,睁大了眼睛看着剑魔,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因为,在触碰到剑魔身体的那一刻,少羽就察觉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題來,那就是剑魔现在身体的硬度,实在是强的吓人。虽然刚才少羽手中的剑和剑魔的身体撞击在了一起,可是那感觉,就好像是敲击在一块硬邦邦的锤子上,根本就沒有对剑魔造成任何的伤势和影响。 这说明,现在剑魔身体的硬度,是很高的,也就等同于无形中穿上了一层铠甲。 “剑魔,受死吧…”少羽虽然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可是无论如何,自己的气势可一定不能输。如果输了气势,那么少羽就等于全输了。 少羽所拥有的,所依赖的,只有气势,气势,也就是少羽一切的希望。 在看见剑魔的这种情况下,少羽努力地劝说着自己人,让自己一定要淡定。同时,少羽也开始在心里谋划着另一个计策。 想要击败剑魔,只靠蛮力还是不行的,需要想方法。 少羽现在的大脑,在高速旋转着、思考着,想方设法思索出一个巧妙的能够击败的剑魔的方法。 就在这时候,剑魔已经來到了少羽的身边。看见正在沉思的少羽,剑魔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我都已经离你如此之近了,难道你还沒有感觉到么?” “不,你错了。”少羽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并不是沒有感觉到,而是感觉到了,不想有所反应。” “不想有所反应?”听了少羽的话,剑魔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要快速杀死你罢了。”说着,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已经朝着剑魔挥了出去。 当然,在少羽挥出手中凤鸣剑的那一刻,剑魔也朝着少羽轰出了一拳。 不得不说,剑魔的这一拳,是很有力道的,就好像一个千斤重的大锤组朝着少羽砸來一样。 83 只听“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开始在空中上下翻飞。 “怎么...怎么会这么快?”当看见少羽手中那已经接近暴走的凤鸣剑时,剑魔已经长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这...这不可能啊…”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少羽的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剑魔,你还是太自负了,自以为自己是剑魔,就能够天下无敌了么?不要忘了这么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实在你之外,依然有许多高手,这些人虽然实力要远远在你之上,可是他们不贪图名利,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么说...”剑魔有些惊愕地看着少羽问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隐藏高手?” “哈哈。”听了剑魔的话,少羽一下子就笑了“你这个笑话可不好笑,我才不是什么隐藏高手呢,我还沒有到那种境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奴隶。” 剑魔看着少羽有些发楞“如果你只是个奴隶的话,怎么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要知道,我可是剑魔,不是那些普通的剑道高手…”剑魔大声朝着少羽吼道,就仿佛一只失控的狼一般“这不可能,你一定是什么高人的弟子…”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奴隶。”少羽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对了,忘了说一点,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奴隶了,因为我已经恢复了自由身。现在的我,是一个自由人…” 说到这里,少羽抬起了头,用一种颇为自信的眼光看着剑魔“自由,是每个人都向往的,拥有自由,也是我所向往的,沒有人能够阻拦我获得自由,也沒有人能够阻拦我对自由的向往…”少羽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凤鸣剑,朝着剑魔吼道“对自由的渴望,是让我战胜一切的信念…” 此时,少羽身上的那股气势,也随着少羽的气息而变得更强。一时间,剑魔只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尊神。 虽然说,剑魔根本就不相信有神的存在,但是少羽的那股气势对于自己的压力,实在是不小。可以说,就算是剑圣在这里的时候,剑魔也顶多就是这种压力。 “自由,自由算什么?只有对力量的追求才是最高尚最伟大的…”剑魔想方设法來诋毁少羽的信念,以此达到自己内心的满足感。 “慢慢的,你就会知道,自由是什么。”少羽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像走兽一样冲向了剑魔“受死吧,剑魔…” 少羽这一招,不是使用凤舞九天,而是使用了从熊那里学來的刺阳剑法。 “刺阳剑法…”少羽高声喊道,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以说,少羽现在的速度,比之前的自己都要快,而起少羽的这招刺阳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和之前一样,少羽不再是把凤鸣剑法融合在刺阳剑法里,而是反过來,将凤鸣剑法融合在了刺阳剑法里。 这样,就使得本來看似平平的刺阳剑法有了一丝神韵“看我的刺阳剑法…”少羽再一次咆哮着,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凤鸣剑,刺向了剑魔。 而剑魔则是也气势十足地将手中的斩妖泣血举了起來,朝着少羽的头顶砍了过來“给我去死吧…” 当然,剑魔对于少羽的那种轻视和蔑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可以说,剑魔再也不敢小觑少羽的实力了,因为就是少羽,两次让剑魔受伤,同时也给予了剑魔巨大的压力。 “剑魔,今天就让我好好地和你一战吧…”少羽怒吼道“有什么本事就全都使出來,我照单全收了…” “可笑,今天我只有让你死的本事…”剑魔虽然心中对少羽有一种轻微的震撼,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努力不让少羽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流露。 “少羽,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了…”剑魔这样说着,有意无意地朝着四周看了看。 剑魔的动作,让少羽有些警惕起來,难道说,这附近还有别的人,和剑魔一伙的人么? 可是剑魔嘴角露出的那种狡诈的笑容,在一瞬间使得少羽清醒起來“好了,我明白的,兵不厌诈,这招你可是跟我学的,就你现在的演技,还沒有达到瞒天过海的地步…”少羽说着,手起剑落,一下子就将手中的凤鸣剑,刺进了剑魔的胸膛“剑魔,受死吧…” 这一剑,是少羽等了好久的一剑,可以说,从一开始,少羽就在等着这一剑。但是直到现在,少羽才终于将手中的凤鸣剑刺进了剑魔的身体中“剑魔,你输了…” 虽然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刺进了剑魔的身体里,可是剑魔还沒有那么容易死。只见剑魔睁大了眼睛,瞪着少羽,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少羽五马分尸一般。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剑魔说着,猛地向后退去。当剑魔挣脱了少羽手中凤鸣剑的束缚后,一股浓浓的鲜血,从剑魔的胸口喷出。不用说,这股鲜血就是从刚才少羽刺出的那个洞中喷出來的。 剑魔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斩妖泣血,眼神冰凉如水般看着少羽“本來,我还考虑着是不是要饶你一命,可是今天,你已经彻底的激怒了我,现在你除了死,已经沒有别的选择了…”剑魔说着,猛地将那把斩妖泣血,从少羽刚才刺进去的那个伤口,再一次朝着自己的身体中刺了进去。 这一下,少羽直接就傻眼了“剑魔,你疯了么?” 自己拿剑刺自己的事,少羽这还是第一次见,所以根本就不理解剑魔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哈哈…”当剑魔把手中的斩妖泣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后,不仅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大笑起來“如今,终于能够让我和斩妖泣血合二为一了…” 对于剑魔的话,少羽并不理解。因为剑魔说的话,太过含糊,而且也超出了少羽的理解范围。 “既然你自己也想死,那么我就送你一程…”看着剑魔都已经将斩妖泣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少羽也不矫情,抬起剑就再一次刺向了剑魔的胸口。“...这怎么可能?”剑魔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少羽说道“不可能,就凭你的这种实力,是根本沒有办法刺伤我的,你肯定是用了别的办法…” “不,是你太大意了…”少羽微笑着说道“你觉得,我真的会两次使用同一种办法么?对于你这种诡计多端的人而言,如果这样做的话,我未免也有些太傻了,所以,这一次,我可不是单纯地使用了和刚才相同的招数,而是采用了一种融合的招式…” “融合的招式?”剑魔皱了皱眉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那一道长长的剑痕,然后用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胸口的血迹“我明白了,不过,你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学会了这么多的招式呢?” 对于少羽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学会这么多的招式,剑魔是十分的不解。[]根据剑魔的理解,就算是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想要做到这个程度,恐怕也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可是少羽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纵然有战魂的附身,可是,这也不代表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吧? “用心。”少羽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两个字“一个人最强大的力量,便是來自于他的内心,如果他的内心足够强大,那么他就可以战胜一切,攻无不克,所向披靡…” “心?”剑魔的神情变得很冷,眼神,就像刺骨的寒冰一般“你居然跟我说心,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人心。” 说完,剑魔将手中的斩妖泣血朝着少羽的方向一挥,大声喝道“人心叵测,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世俗之人…” “那么就让我來告诉你,人心是什么吧…”少羽说着,也同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凤鸣剑,大喝一声“凤舞九天…”同时朝着剑魔快步冲了过來。 “今天,就让我把你斩尽诛灭吧…”剑魔的眼神中,充满了十足的杀意,那气势,已经在一瞬间燃烧到了极致。 只见与此同时,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已经朝着剑魔的身上刺了过去。而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也同时挥向了少羽的头颅。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朝着对方攻击,沒有任何一个人想过防守。 这两个人都是赌上了性命,想要拼死一搏,可是,如果谁手中的剑,能够先一步刺进对方的身体中,那也就代表着,对方已经输了。 “剑魔,放弃吧,我已经赢了…”虽然少羽手中的凤鸣剑还沒有刺到剑魔的身上,可是,少羽在心里已经胜利了。 少羽的内心,在这一刻,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对于剑魔这种妖邪之人,根本就不足以和少羽的内心相媲美。 俗话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现在少羽的内心,就足以容纳下天地万物。 这世间,已经沒有什么能够打败少羽的内心了。 而在刚才,少羽之所以能够刺伤剑魔,是因为少羽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十分巧妙的方法。因为少羽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内所能够使用的剑招是有限的,所以少羽就想了一个办法,将自己现在学会的剑招接叠加起來。 凤鸣剑法肯定是沒有办法自己叠加的,所以,少羽就想到了之前从熊那里学來的刺阳剑法。所以,少羽在脑海中灵机一动,就将从熊那里学到的刺阳剑法,和刚才自己在使用凤鸣剑的时候所领悟的凤鸣剑法,进行了巧妙的融合。 融合之后的效果,其实是比较具有传奇色彩的,因为,说实话,就连少羽自己,也沒有想到会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本來少羽的攻击,是对剑魔沒有什么效果的,可是,当少羽将刺阳剑法和凤鸣剑法进行了融合之后,原本阴柔的凤鸣剑法中,多了一些阳刚之气,阴阳调和,威力就增加了不少,所以,这也是少羽能够刺伤剑魔的原因。 “小子,我告诉你…”剑魔冷冷地说道“千万不要得意“下一刻,我就会让你死的很惨…” “让我死的很惨?”听了剑魔的话,少羽不由地笑了“我倒是很想看看我是怎么死的很惨的,希望你一定要让我死哦…” 说着,少羽就举起了手中的凤鸣剑,再一次朝着剑魔挥舞了过去“凤舞九天…” 表面上,少羽好像只是使用了一招凤舞九天,可是,实际上,少羽使用的这招,和凤舞九天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少羽的这招,算是改良版本的凤舞九天,在原來的那招凤舞九天的基础上,还增加了一个暗招。这就有些相当于熊的刺阳术。 刺阳术表面是只是刺出了一剑,可是这一剑里,却包含着两刺、三刺、甚至是四刺。同样,少羽的凤舞九天,也不光光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这一招里暗含着的剑法,还有剑刺。 在少羽使出这一招凤鸣剑法的同时,也用最快的速度使出了另一招……刺阳术。所以,刚才剑魔只是看见了少羽的那招凤舞九天,而忽略了少羽的那招刺阳术。 这,就是剑魔之所以被少羽击中的原因。但是这里面,也有剑魔轻敌的原因。因为剑魔自以为自己太厉害,不会被少羽给击败,所以就有些轻视了少羽。可是事实上,剑魔的这种对少羽的轻视,让剑魔输的一败涂地。 “魔影剑舞…”在看见少羽出招的同时,剑魔也挥舞出了自己手中的剑“小子,就让你尝尝我真正的厉害吧…” 这时候,剑魔身上的气势,不仅仅比刚才强大了不少,而且好像已经达到了刚才那种气势的好几倍。少羽隐隐感觉,现在剑魔的气势,已经能够跟自己相媲美了。 要知道,少羽现在可是斩魂附体啊,可是剑魔只是一个剑道高手,根本就无法和战魂相提并论。 “嘭…”一声巨响,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和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撞击在了一起,只见剑魔和少羽两个人同时弹开,两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少羽睁大了眼睛看向剑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來自剑魔身上的压力。 那是一种十分恐怖的力量,让少羽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可是再看剑魔,根本就沒有一丁点的恐惧感,反而是自信满满,略显得意地看向了少羽“怎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哼,不过如此…”“你们…”剑魔现在看着毒小药和少羽,简直是恨得牙痒痒“你们两个,太卑鄙无耻了,居然当着我的面,演了这么一场好戏,可以算是瞒天过海了…” “兵不厌诈的道理,难道你今天才知道么?”少羽现在才露出得意的神色“既然你身为剑魔,一定经历过不少江湖中类似的事情,但是你还是沒能克制住自己高傲的个性,导致你忽略了细节,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哈哈哈哈…”剑魔突然大笑起來“沒错,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不过,我现在想要你们都给我陪葬,你们就必须给我陪葬…” 说着,剑魔猛地冲向了那把斩妖泣血,速度在一瞬间快得惊人。 “好快的速度…”少羽虽然眼看着剑魔从自己的眼前跑了过去,但是就是怎么也追不上。而毒小药几乎和少羽一个感觉,虽然看见了剑魔,但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魔从自己的眼前窜过去,沒有一点抓住剑魔的希望。 就这样,剑魔來到了斩妖泣血的旁边,一只脚猛地在地上踩了一脚,立马在地上印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同时也让剑魔的身体停了下來。 与此同时,剑魔弯下腰,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斩妖泣血,随即将斩妖泣血朝着自己的胳膊划去。 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伤口,可是里面的血液,却是往外留个不停。 在剑魔血液流出的那一刻,斩妖泣血就开始拼命地吮吸起了剑魔的血液,就好像剑魔并不是他的主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血液供给者。 “剑魔是不是疯了?”看着剑魔的举动,少羽很不解地问向毒小药“他这样的话,斩妖泣血难道不会将他的血液吸干么?” “不要问我,我也很奇怪,他难道想这么自尽么?” “愚蠢,我是想让你们见识一下斩妖泣血真正的实力…”剑魔说着,挥舞起手中的斩妖泣血,开始对少羽和毒小药发动了攻击“我的斩妖泣血,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哦?” 在剑魔说这句话的时候,少羽并沒有当回事,而毒小药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当剑魔的这招真正攻向毒小药的时候,毒小药就意识到了问題的严重性。因为,在吮吸了剑魔血液之后的斩妖泣血,魔性似乎比刚才强大了一倍还多。 只是,剑魔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大好。 这也难怪,虽然剑魔有一些魔化了,可是终归还是人,一个人身体内的血液是一定的,如果少了,就肯定会产生相应的状况。 现在的剑魔,明显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只是,剑魔现在失去的鲜血,还不足以让他晕倒,或者有生命危险。 有得必有失,既然失去了鲜血,剑魔就得到了更加强大的斩妖泣血,只见斩妖泣血上锁散发出來的猩红色的剑煞,比刚才的范围大了不少,围绕在斩妖泣血上,冒着一种华丽而阴森的光。 “怎么样,怕了吧?”看着少羽和毒小药有些吃惊的表情,剑魔开始颠笑着“告诉你,今天我一定会用这把斩妖泣血了结了你们的…” 听了剑魔的话,少羽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因为剑魔根本就沒有危言耸听,如果自己和毒小药真的被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给伤到了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被这致命的伤口给送进地狱。 “剑魔,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少羽说着,朝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手中的凤鸣剑抬了起來,竖在自己身前,然后微微刺出“看剑…” “少羽,你只管对他出招…”毒小药说着,也不顾其他的事情了,举起手中的裂天宝剑,指向了剑魔的头颅“今天,我就要用这把裂天宝剑,斩下你的脑袋來慰藉熊…” “关键是看你有沒有那么本事了。”剑魔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一步步,朝着少羽走了过來“先把你解决掉。” “找死…”少羽大吼一声,快步迈出了自己的快步,将手中的凤鸣剑快速朝着剑魔刺了过去。 而剑魔也是脚下步子闪烁,朝着少羽冲了过去“魔影剑舞…” “可恶…”毒小药看着少羽有危险,不由地怒骂了一声,然后脚下踏着流星斑点步,轻功自如,冲向了剑魔“剑魔,休要猖狂,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过了你那关?”剑魔笑着说道“是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说着,剑魔手一挥,只见一道红色的光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向了毒小药。 那红色光,速度极快,顷刻间就來到了毒小药的身旁,挡住了毒小药前进的道路,使得毒小药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拿出自己的裂天宝剑挡在身前“可恶…” 当然,在剑魔对着毒小药出招的同时,剑魔自己也沒有办法对少羽发起进攻了,所以,少羽就趁着这关机会,对剑魔发动了进攻“凤舞九天…” “又是这招,对于这种普通的招数,我已经免疫了…”剑魔不屑地说道,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凌厉“告诉你,我剑魔绝不仅仅是传说中的那样,我手中的魔刀,也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堪…” 当剑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少羽就感觉到了斩妖泣血的力量也在变强。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刚才斩妖泣血吞噬掉剑魔的那部分血液,和剑魔身体里剩下的血液,已经产生了共鸣。 在这共鸣中,剑魔的气势和波动,也就影响到了斩妖泣血的其实和波动。 所以,斩妖泣血才会变得那么厉害,气势才会那么强大。 “斩妖泣血,爆发吧,吞噬掉他们,吞噬掉一切…”剑魔疯狂地嘶吼着,根本就无视眼前的少羽和毒小药。 “看样子,你真的太猖狂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少羽说着,再次使出了那招“凤舞九天…” “还是这种老套路,可惜现在已经对我沒有用了…”剑魔笑着,抬起手中的斩妖泣血,挥向了少羽“如果还抱有打败我的幻想,那就换个招式…” 但是,说完这句话,剑魔的脸就绿了。 84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少羽看向剑魔,有些茫然地问道“难道说看,你连武器都不要了么?想赤手空拳跟我打一场?” “你错了。()”剑魔笑着说道“我可不会傻到赤手空拳去跟你对战。我只是让着你。” “什么意思?”少羽说着,看向剑魔的步双腿,因为剑魔已经开始朝着少羽走过來了。 剑魔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很简单,我只是让你几步的时间,如果你先冲到斩妖泣血的面前,我就只能赤手空拳來和你一战,但是如果我先冲到斩妖泣血面前的话,那么你就沒有希望了。” “就算你有斩妖泣血又怎样?”少羽有些不悦地看着剑魔说道“斩妖泣血,不过是一把魔剑,而且之前你可是一直都拥有斩妖泣血的,不是照样沒有办法奈何的了我么?” “不一样,这不一样。”剑魔摆着手说道“斩妖泣血现在已经沾上了你的鲜血,现在的斩妖泣血,已经拥有了你的一部分力量,可是你却沒有能够提升。” “什么?”少羽听了剑魔的话,立马就皱紧了眉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剑魔说着,继续朝着少羽走了过來“现在的斩妖泣血,已经不是刚才的斩妖泣血了,它的力量和威力,已经得到了提升。” “是使用了我的鲜血提升的?”少羽说着,眉头紧锁,似乎有一种想要将剑魔撕裂的感觉。 “沒错,看來你也不是很笨嘛…”剑魔的语气十分轻蔑,就好像少羽一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剑魔,今天就让我來将你碎尸万段吧…”少羽说着,快步朝着剑魔和斩妖泣血冲了过去“受死吧…” 可是,就在少羽冲向斩妖泣血的同时,剑魔也开始冲向了躺在地上的那把猩红色的斩妖泣血“呵呵,我最喜欢赌了,看看咱们谁能够更快吧…” 剑魔和少羽两个人,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向了斩妖泣血,就好像在争夺一个充满了财富的宝藏似的。 “肯定是我先拿到斩妖泣血…”少羽咬紧了牙关,拼劲全力朝着斩妖泣血冲了过去。 “应该是我才对…”剑魔同样丝毫不松懈,怒吼道“我才是斩妖泣血真正的主人…” 当两人都迅速移动的时候,斩妖泣血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來越短,甚至都已经到了两人触手可及的地步时,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却是突然甩了出來“看剑吧,剑魔…” 这是剑魔始料未及的,因为在剑魔的印象里,根本就沒有考虑少羽手中的剑。()在这种情况下,剑魔和少羽与斩妖泣血之间的距离都相差无几,可是少羽手中却握着那把凤鸣剑。 这就使得剑魔沒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靠近少羽,所以少羽抢先一步來到了斩妖泣血旁边。 看着自己身旁的这把魔刀,少羽有一种说不出來的感觉“可恶,这魔刀,居然会吸了我的血液,这也就罢了吧,他还利用我的血液來提升自己的魔性,那么说,我不就是这万恶的根源了么?” “沒错,你和我一样,都是万恶的根源,所以,不要再相信什么狗屁正义了,和我一起來坠入魔道吧…”剑魔笑着看向少羽,打算在思想上攻破少羽的防线,将少羽拉入自己的那个阵营。 “好…”令剑魔吃惊的是,他万万沒有想到少羽居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当少羽点头答应了之后,毒小药和红绫全部都愣住了。 “你疯了…”毒小药首先朝着少羽开骂“你这个叛徒,居然背叛了熊,枉我一开始还对你那么信任,觉得你真心是想要跟着熊的…” “无耻之徒,都怪我的眼瞎了,还把凤鸣剑借给你…”在这一刻,红绫也沒有办法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慨,朝着少羽大骂道。 “让他们骂去吧,只有魔道才是最适合你的,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向魔道的辉煌。”剑魔微笑着靠近少羽,同时用巧言令色來迷惑少羽“不要反抗,要顺从,顺着我的意思,一起进入魔道吧…” 少羽的表情,好像有些呆滞,下颚微微颔首,然后走向了剑魔,口中喃喃道“魔道,魔道,我要进去魔道…” “死叛徒…”看到这一幕,毒小药沒有忍住,再一次地骂了出來。 “等一会,死的就会是你了…”剑魔转过头看着毒小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少羽,给我把他杀了…” 剑魔的手,赫然指向了待在熊身旁的毒小药。 而少羽的眼神,也从剑魔身上,转移到了毒小药的身上,嘴里还是吐着几个简单的字眼“杀了…杀了…” “难道你真的要对我动手么?”当看到少羽朝着自己走过來的时候,毒小药举起了手中的裂天宝剑“如果你敢向我出手的话,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可是,少羽并沒有什么反应,依然朝着毒小药走了过去。 “少羽,这是你逼我的…”毒小药皱了皱眉头,提起手中的裂天宝剑,就朝着少羽冲了过去“受死吧,少羽…” 少羽脚下的脚步也渐渐加快了起來,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现在的站位十分有趣,毒小药和少羽的中间,则是剑魔的位置,虽然毒小药和少羽都冲向了对方,可是在别人看來,他们好像都同时冲向了剑魔。 “杀…” “死去吧…” 当毒小药和少羽的吼声同时传出來之后,令剑魔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毒小药和少羽同时将手中的剑刺向了剑魔。 可是剑魔现在手中根本就沒有那把斩妖泣血,也沒有任何武器,完全就是两手空空的状态。对于两个剑道高手,剑魔在一时间进退两难,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 眼看着,少羽和毒小药都迅速朝着剑魔靠拢。这时候,剑魔的眉头一皱,猛地朝着背离两人的方向竖直蹿了出去。 “居然还跑…”这时候,少羽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看得出,少羽刚才的表情,明显是装出來的,为的就是迷惑剑魔。“我想说,我并不想和你们打架。”那人的嘴角再次闪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笑容“我只是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游戏?”熊紧锁眉头“什么游戏?” “说出來的话,就不好玩了,总之,你们先不要反抗,一会就会知道这个游戏是什么了。”那人说着,瞬间就來到了熊的身边,让熊根本就沒有心理准备。 在來到熊身边的那一刹那,那人一把将熊背上的红绫抓了起來,然后瞬间就离开了熊的身旁。 当熊反应过來的时候,红绫已经到了这个人的手中。 “啊…救命啊…”红绫也沒有想到那人居然敢对自己出手,立马就大喊道“熊,夸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别急,一会就去救你。”熊冷冷地看着这个手持长剑的人。这长剑,是血红色的,而这个颜色,可是江湖上少之又少的。熊感觉在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一把剑,是这个颜色,也只有那一把传说中的剑,才能够是这个样子。 “你手里拿着的这把剑,是斩妖泣血?”熊看向那人,缓缓开口问道。 “哈哈…”那人听熊这么一问,立马就乐了“沒想到啊,这后代中居然还有人认得这东西。沒错,这就是斩妖泣血,怎么样,是不是比传说中要帅气的多?” 熊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冷峻的神情看着那把斩妖泣血“这可不是一般的剑。” “当然,我的斩妖泣血,怎么可能是一般的剑呢?”那人笑着说道,随后,朝着旁边的毒小药看了过去“你手中的这把剑,也不是一般的剑吧?” “与你何干?”毒小药的语气很不善,因为从刚才的那些话就已经可以判断出來,路人甲前辈是被他所伤。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伤害路人甲前辈,这个毒小药就不确定了。 这人虽然说眼光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毒小药手中的裂天剑是好剑,可是却沒有猜出熊手中的天绝剑,也是绝世好剑。 “我最喜欢好剑了。”那人说着,用一种颇为贪婪的眼神看着毒小药手中的裂天剑“我说,你如果不用的话,就把你手上的这把剑卖给我吧?” “卖给你?”听了那人的话,毒小药不由地皱了皱眉“就算你想要的话,我也肯定不会给你的。” “就是,别人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熊也不服气地朝着那个人吼道。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秘密。”那人说着,一步步开始朝着熊和毒小药走过來。 毒小药见状,立马就拔出了手中的剑,用剑尖指向那人,大声吼道“我警告你...你...你不要过來,要不然的话,我可是会杀了你的…” “杀了我?”那人似乎有些不大相信毒小药的话,认为毒小药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根本就沒有胆子去杀死他。 可是显然,他又错了。再多次劝说沒有结果的情况下,毒小药终于挥舞出了手中的裂天宝剑“剑舞春秋…” 看的出,剑舞春秋是毒小药用的比较习惯的招式,也是毒小药的拿手好戏。 可是,就是毒小药的这招剑舞春秋,在那人的眼前,如同儿戏一般。 “好笑。”那人说着,直接就越过了毒小药的这招,出现在了毒小药的身后。 “你觉得,战斗是儿戏么?”那人的声音有些发冷,冷的让毒小药的脖子后面发麻。 “去死吧…”少羽眼看着毒小药又麻烦,赶紧冲拳挥了过來“给我倒下…” 可是那人只是脚步虚晃了一下,就直接闪了过去,出现在了毒小药和少羽的身后。 “咦,这人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少羽有些不解,这人刚才明明还在自己眼前呢怎么下一刻,就不见了呢? “你在找我么?”当那人的声音从少羽身后传來的时候,少羽才缓过神來,原來刚才那人直接就跑到了自己身后,那速度之快,自己居然都沒有发现。 “你...你究竟是谁?”熊看着那人将毒小药和少羽玩弄于鼓掌之间,不由地有些惊异。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背上,还背着红绫。而红绫似乎在被那人夺去之后,就已经完全被掌控住了,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中,那人都是一只手对付毒小药和少羽的,另一只手则是控制住红绫,让红绫沒有办法活动,也沒有办法挣脱。 “你们想知道我是谁?”那人说着,将红绫扔在了一边,然后笑着举起自己的那把斩妖泣血,缓缓说道“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这把刀,怎么会不知道我呢?” 当那人说道这里的时候,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唇角微微抽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看着熊的表情有些乖,少羽忙问向熊“熊,你怎么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会这种表情?” 熊并沒有开口,但是毒小药却发话了“如果他手上的那把刀真是斩妖泣血的话,那么他...应该就是剑魔了。” “剑魔?”少羽并不属于这个江湖,所以也不清楚剑魔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剑魔,可是和剑圣并存的妖孽。 相传,江湖中有剑圣和剑魔两者,都是在剑道上至高无上的存在。只不过,剑圣是代表正道的,而剑魔,却是邪门歪道的。 有人说,在很久以前,剑圣和剑魔打了一架,只不过,沒有人知道结果。只是在那以后,剑圣和剑魔都消失了。 剑圣所使用的剑,名为圣剑,这圣剑,代表着神圣之光,代表着希望与胜利。 可是剑魔手中的剑,却名为斩妖泣血。这名字,是一个被诅咒过的名字,这把剑,也是传说中的妖剑。 据说,这把剑上汇集了上万人的鲜血。而且这把剑就是以人类的鲜血为食的。 对于剑能够吸食人的鲜血,很多人都不信,可是这鲜红色的剑身,却是让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剑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呢? 这红色的成分到底是什么呢? 一般來说,只有宝剑在被铸造的时候,才会呈现出红色。“你这是什么逻辑,它认定我,我就跑不掉了么?”少羽心头一种不爽的感觉立马就爆发了出来“现在我告诉你,你也跑不掉了,因为我手中的凤鸣剑,也看上你了!” “哈哈,你都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魔人的笑声传到了少羽的耳畔,这是一种带有轻蔑加鄙视的笑声。 看得出,魔人对于少羽的话,根本就没有重视,因为魔人对于自己的感觉是十分良好的,他认为对付少羽的话,自己一个人足矣,甚至都用不着剑魔本身再动手。 “算了,你猖狂的也够久了,我已经玩腻了。()”魔人说着,舞动起空中翻飞的斩妖泣血,朝着少羽冲了过来“给我去死吧,斩妖泣血,发挥你嗜血的魔性,将眼前这个凡人的鲜血,全部吸干吧!” 说时迟,那时快,斩妖泣血就如同一道红光一样朝着少羽飞了过去。 这斩妖泣血的剑身,虽然十分庞大,可是在这一瞬间,就如同一道光,一把飞镖一样,十分轻盈,片刻就来到了少羽的身边。 少羽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努力拦截住这把斩妖泣血。 但是,在少羽的双手触碰到斩妖泣血的那一刻,一股十分阴冷的感觉,就传到了少羽的手心。 那是一种少羽从来没有触碰到的感觉,就如同置身于千年寒潭一样。 “怎么会这样?”少羽皱着眉头,咬了咬牙,然后猛地一发力,将被自己双手夹住的斩妖泣血大力弹开。 “斩妖泣血,不愧是魔刀,本身的魔性居然这么强!”当少羽弹开了斩妖泣血之后,立马就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刚才那种寒意,一瞬间完全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呵呵,斩妖泣血可是绝世魔刀,这把刀上缠着的怨灵,数以万计,吸过的血,更是数不胜数,魔性如果不强的话,又怎么配得上剑魔?”魔人的声音在少羽的周围响起,让少羽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凤鸣剑。 少羽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暗地里却在搜寻着魔人的行踪。少羽在等,等一个机会,只要魔人身形稍微一现出,自己就立刻出手,将全部的力道和气势,集中在一点,争取一招定乾坤。 但是,这魔人的身影还是没有显现出来,出现在少羽身边的,依然是魔人的虚像,单凭这点,少羽根本无法做到击败魔人。 “魔刀,还需要用正义来压制!”少羽微笑着,嘴角露出了一种让魔人有些惊骇的神色。 如果用威严来形容少羽现在的表情,或许有些符合,但是,不如说庄严更为贴切。 少羽此时的神情,就好像是一尊巨大的佛,岿然泰山。“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少羽说这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少羽的右手中,赫然握着红绫的那把凤鸣剑。只见少羽持剑的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随后,自己脚下的步伐也在一瞬间闪动了起来“凤舞九天!” 这一招凤舞九天,似乎要比之前还要强烈。少羽似乎想用这一招来做个了断,但好像又不是。 因为少羽刺出这一招的方向,根本就是很随意的。少羽似乎连想也没想,看也没看,直接就甩出了这一招。不过这一招上所夹杂的气势和剑煞,分明就是相当强大的,甚至比之前的那几招都要强大。 “他究竟在干什么?”毒小药也注视着少羽这边的战局,可是现在,毒小药看不懂了,少羽的动作,根本就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也超出了旁人能够看懂的范畴。 不光是毒小药,红绫也有些愣了“难道说,他已经发现了魔人的真身所在,现在就是在朝着魔人的真身发起进攻?” 随后,魔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很可惜,你刚才浪费了强大的剑招和剑煞,这么强大的剑煞,如果作用在我的身上,说不定回让我灰飞烟灭,只是,你那一招是朝着天空中使出的,对于我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说完,魔人的语气中露出一种得意来“既然刚才是你的舞台,那么现在就该论到我将你击溃了吧!” 与此同时,魔人开始操控着那斩妖泣血,对着少羽发动了攻击“魔影剑舞!” “就是现在!”少羽突然间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就好像是有风在帮助少羽一样。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少羽就和刚才站立的位置相差了十丈远。 可以说,现在的少羽,已经达到了快如风的境界。 “怎么?”看着少羽的步伐,魔人就有些惊异了“不好,居然发现了我的行踪!” 这是魔人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少羽居然会在自己使出魔影剑舞这一招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虽然自己在空中的那些黑影是虚像,但是如果想要发动进攻,对少羽有着实质上的伤害,就必须采用实体配合攻击。 换句话说,这魔人操控斩妖泣血的攻击,其实是有虚有实、虚实结合的,至于那些虚幻的攻击,只是为了迷幻少羽,让少羽分不清楚魔人攻击的招式。 而那些实际的攻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击中少羽,只要这么一直坚持下去,魔人就有能够击溃少羽的希望。 毕竟,少羽战魂附身的情况不可能是一直保留着的,只要战魂附身的状态一小时,就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斩妖泣血和魔人的进攻,自然而然地会失败。 但是现在,少羽还是战魂附身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少羽的身上就拥有着无限的希望。 “魔人,受死吧!”少羽笑着,冲向了魔人的藏身地。 “不好!”魔人说着,立马就开始了逃跑。 魔人实际上事不适合正面战斗的,如果让魔人和少羽正面单打独斗的话,魔人肯定会输给少羽,输给被斩魂附体的少羽。 所以魔人一直采取的策略是躲在暗处,利用自己的虚像来发动隐蔽的进攻。 可是让魔人不解的是,自己隐蔽的这么好,怎么就会被少羽给发现呢? 85 “魔影剑舞!”只听魔人在空中喊了一声,斩妖泣血立马就开始在空中上下翻飞,就好像有人操控着一样。 少羽皱了皱眉头,看向斩妖泣血,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凤鸣剑“凤舞九天!” 少羽在刺出这一剑的同时,心里在想,如果魔人不在附近的话,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操控那斩妖泣血的。所以,如果现在魔人不在自己的身旁,就在那斩妖泣血的身旁,这一点是绝对没有疑问的。 抱着这个念头,少羽猛地朝着斩妖泣血一跃步,出现在了斩妖泣血的身旁,用拿起自己手中的斩妖泣血,对着斩妖泣血开始了攻击。 准确的说,少羽是对着斩妖泣血的周围发动了攻击。虽然斩妖泣血是一把上古神器,攻无不克,但是这并不代表使用斩妖泣血的魔人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只要力量和气势足够大,是可以将魔人击败的。 “魔人,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会将你打败的!”少羽说着,朝着那斩妖泣血再次发动了攻击,不管是从速度还是从力道上来看,都比之前的那次攻击要快了很多。 “没想到,你的速度居然可以这么快!”魔人啧啧道“只不过,你没有攻击到我的要害。” 魔人说着,露出了一种得意的感觉“我的身体,可都是虚体,就算你能够刺到,也根本对我毫无影响,因为你所看见的根本就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个虚像罢了。” “什么?”听了魔人的话,少羽一下子愣住了,感情和自己战斗了半天的根本就不是魔人,而是魔人的虚像? 那么说,少羽这半天,其实都是白忙活了。 “不对,如果这是你的虚像的话,那你又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呢?”少羽皱着眉头说道“你肯定在骗人,你想通过欺骗我,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同时对我发动进攻,对不对?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等着,我现在就要将你击溃!” 说着,少羽不由纷说,就朝着那斩妖泣血再次发动了进攻“凤凰涅槃!” 这招凤凰涅槃,能够让少羽身上的其实,重新回到最巅峰的状态,此时,少羽才能使用处那传说中的剑煞。 当凤鸣剑周围散发出那种金黄色的剑煞时,就代表少羽已经成功将凤凰涅槃施展出来了。金黄色的光芒,闪耀在凤鸣剑的周围,让凤鸣剑看起来多了一丝魅力。 “凤鸣剑,今天就靠你了!”少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凤鸣剑,微微地扬起了嘴角说道“虽然你和魔人手中的斩妖泣血没有办法相比,但是碰上了斩妖泣血,咱们是赢也得赢,输也得赢!非赢不可!” “好小子,你除了口出狂言还会点什么?”魔人看着少羽,语气中有一种不屑和鄙夷的口气。 “既然这样,就真的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了!”少羽说着,正要攻击。 可是,一股阴凉的感觉出现在了少羽的后背上。 “怎么?”少羽回过头,想去查看刚才那阵阴森森的感觉是什么,但是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 少羽定睛一看,那斩妖泣血之前停留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而斩妖泣血,已经出现在了少羽的身后。 这一切,都似乎发生再一瞬间,只有那么想当短暂的一刻,斩妖泣血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而斩妖泣血,也一下子从少羽的眼前,来到了少羽的背后。 斩妖泣血虽然是魔剑,可是它自己应该是不会动的,能够操控斩妖泣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剑魔,另一个就是剑魔召唤出的魔人。 少羽总觉得这剑魔和魔人是有一定的联系的,但是少羽也说不清楚魔人和剑魔的关系,兴许魔人就是剑魔的一部分,可能算是剑魔謓念的一个化身。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少羽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凤鸣剑“凤舞九天!” 凤舞九天:凤鸣于踏碎虚空,飘渺凌霄之上,星际云河。 这是凤鸣剑法上的记载。所以,在魔人靠近少羽的同时,少羽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魔人刚刚进入了少羽的攻击范围时,少羽猛地起身冲向了魔人,口中大喊着“凤舞九天…” 这是刚才少羽使用的招数。 这招数,明明就是和天绝剑所配套的招数。在这过程中,红绫一直呆呆地看着少羽,她一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招数,为什么这和凤鸣剑配套的招数,少羽却能够使用出來。 这凤鸣剑,是当初红绫的师傅赠与红绫的,同时,也传授给红绫这套凤鸣剑法。 当时,红绫的师傅说过,这套凤鸣剑法,除了红绫和本门的师兄弟外,他从來沒有教给过别人。所以,在以后如果遇到使用凤鸣剑法的人,已经要友好相处,切不可与之为敌。 回忆着师傅当时说过的话,红绫看着少羽就有些出神“这个人,难道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可是红绫记得少羽开始是不会用剑法的,就连一开始和剑魔搏斗的招数,都是原样照搬熊的招数,而且还学的不伦不类,可是现在,怎么就能够使用处自己的招数來?而且看样子,还使用的很是熟练。 这让红绫相当费解。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细节,我沒有注意到…”红绫皱紧了眉头,仔细开始打量着少羽,她总觉得,自己是漏掉了什么地方,所以才沒有发现少羽能够使用凤鸣剑法的原因。 但是,少羽能够使用凤鸣剑法的原因,绝对不是红绫想的那么简单。在这一刻,少羽的身上,已经充满了呗战魂附身的战意。 战意既起,战魂必出… 在少羽的战魂被激发出來的同时,少羽的领悟能力就已经被提升到了极点。此时的少羽,已经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奴隶,也不再是那个对武术一窍不通的少年,而是一个剑道高手。 可以说,少羽在此刻对剑道的理解和领悟能力,已经在某种意义上完全超过了毒小药。要知道,毒小药可是一个相当厉害的高手,特级雇佣守卫是什么概念?那可是远远超出高级雇佣守卫、中级雇佣守卫、低级雇佣守卫的高手… 而少羽,现在的领悟能力,居然超过了这么一个高手。在少羽使用凤鸣剑的同时,已经俨然具备了和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剑道高手一样的水平。 “他究竟时刻怎样做到的?”红绫看着少羽,有些出神地说道“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师傅带出來的徒弟。” 红绫的师傅有个癖好,那就是从不教授长相不佳的人剑法。可是少羽真心长得不是很英俊潇洒,按理说红绫的师傅是绝对不会收少羽为徒的,但现在,少羽偏偏就使用着红绫的师傅所传授给红绫的凤鸣剑法。 “哼,不过如此…”魔人的身影一下子在空中散布开來,只见那本來是清洁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污浊起來。 黑色的空气中,猩红色的斩妖泣血显得格外耀眼,似乎带有一种诡异的气息。 虽然看不见魔人的身影,但是少羽知道,魔人肯定就在自己的周围,就在这暗黑色的空气中。 想到这里,少羽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凤鸣剑,然后朝着周围的空气发动了进攻“受死吧,魔人,让你看看我凤鸣剑法的厉害…” 当少羽说出凤鸣剑法几个字的时候,红绫直接就愣在了那里“真的...他使用的真的是凤鸣剑法…可是...可是他是怎么会凤鸣剑法的呢?” 很显然,红绫并不了解少羽被斩魂附体的状态,也就不知道少羽现在的能力和领悟力,只以为少羽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奴隶,刚刚脱离了自由,而由面临着能否回到中原压力的奴隶。 “雕虫小计…”魔人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少羽周围的空气中,让少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魔人,有本事你就出來,这么躲躲藏藏的,你还要耗到什么时候?”少羽睁大了眼睛,朝着周围的空气吼道,那架势,就好像要把周围的空气给吹散似的。 可是,魔人的回答却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就好像少羽说的话,和自己无关紧要似的“我说,你好像看出來我在耗时间了。” “你果真在耗时间…”少羽其实并沒有料到魔人在拖延时间,只是随便这么一诈,沒想到就把魔人给诈出來了。 “告诉你也无妨…”魔人似乎看出了少羽的想法,只听见魔人的声音,在少羽的周围飘荡起來“实话说吧,我就是在拖时间,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只要天空一陷入黑暗,那么一切,就都是我主宰了。到时候,就算你们有再大的能耐,也会成为我的剑下亡灵…” “成为你的剑侠亡灵?”少羽看着周围的空气,不由地笑了笑“如果你真的那么像的话,你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在这一瞬间,少羽身上的气势,突然就有些吓人,就如同一头刚刚睡醒的猛虎,想要扑向魔人一样。 而且,这股气势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动态的,它不停地在波动,就好像随着猛虎的气息在一下下抖动着一样。 “你这股强大的气势,究竟是怎么來的?”魔人在一感觉到少羽身上的这种气势后,接着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少羽的身上,仔细地查看着少羽的变化,试图找出一些少羽现在和刚才的不同点。 “气势,起于我的心中。”少羽淡淡地笑道“所有人的内心中,都有着无限的潜力,而能否挖掘出这无限的潜力,只有靠他们自己。如果一心想要为自己的信仰和执着而奋斗,那么就会挖掘出自己内心潜藏着的力量。可是,如果一心向恶,非要做些歪斜之事,恐怕只会自取灭亡…” “混蛋,你是在故意说我么?”魔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好像生气的样子“居然敢这么旁敲侧击地说我,我会让你知道这样的下场的…” 说着,魔人的声音就不见了,一时间,四周的黑气,也开始变得更加分散。 ,。“别,你要想死的话,自己死就可以了。”少羽笑着说道“可别拉着我,我不陪你死…” “混蛋,我今天一定会让你死的,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说着,剑魔使劲想办法停住了脚下的步子,然后打算在地上狠狠跺一脚,然后借力朝着少羽冲过來。 但是很快,剑魔的设想就又落空了。 因为少羽并不是等闲之辈,就在和剑魔说话的过程中,少羽的身形和动作可是一点都沒有被影响。 “剑魔,就让我來虐爆你把…”少羽大声喝道,手中的凤鸣剑,就如同龙卷之势朝着剑魔刺了过來“凤舞九天…” 剑魔本以为少羽会重新使用那招凤凰涅槃,还在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思索着破解的方法。可是一时间,冷不防少羽居然又使用处了那招凤舞九天。 这下子,剑魔一下就手忙脚乱了。 本來在手肘游刃有余的斩妖泣血,一时间,反倒成了累赘。那相当沉重的剑身,让剑魔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了,只能匆匆忙忙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于是,凤鸣剑和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再一次发生了碰撞,发生了相当猛烈的碰撞。 在这一次被击飞出去的时候,剑魔终于受伤了。()只见凤鸣剑的剑刃,胳膊了剑魔肚皮上的一个小口子。 “哈哈,你终于受伤了…”当看到这一幕后,少羽还是很兴奋地,以至于当时就喊了出來,他根本沒有办法掩盖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剑魔,这还只是开始,很快,我就会让你下黄泉…”少羽说着,再一次扬起了手中的凤鸣剑,打算再一次朝着剑魔冲过去。 想要战胜剑魔,短短的几下,简单的几招,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心理战,必须先要胜了剑魔。 对于剑魔的心理,少羽其实拿捏的很准。因为剑魔这种人,和普通的百姓还不一样。因为剑魔是一个名人,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追求至高无上,是剑魔的目标,杀死一切弱小的人,是剑魔毫无准则的准则。 所以,剑魔的承受能力是很差的。在剑魔眼中,只能接受别人的失败,却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这,或许就是剑魔最致命的缺点。 “开玩笑,我会败?”剑魔说着,大声笑道“真是好笑,我怎么可能败,我是不败的,因为我是剑魔…” 说着,剑魔重新亮出了自己的斩妖泣血,然后对着少羽比划了一下说道“让你看看我斩妖泣血真正的威力吧…” 说着,剑魔将斩妖泣血抛到了空中,然后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在这之后很快的时间内,剑魔的嘴里,就吐出了一团漆黑的气体。这种气体,好似混沌中的那污浊,让人有一种十分厌恶恶心的感觉。 “去吧,魔人,只有你,才能最大限度发挥魔剑的威力…”剑魔朝着那团黑色气体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那黑色的气体,就朝着少羽的方向飘了过來。。起初,少羽还沒有感觉到什么,可是当这团黑气一点点靠近的时候,少羽就感觉到了那种强大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是从那团黑色的气体中传來的。少羽能够感觉到,这气体肯定有什么古怪,因为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气体。 不出所料,在飘到少羽眼前的时候,这黑色的气体突然就有了形状,就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当少羽反应过來,看向那团黑色的气体时,剑魔得意地笑了“你肯定沒有见过这东西,这可是传说中的默魔人,那可是魔剑的主人,碰上魔人使用的魔剑,你可是输定了…” 说着,剑魔又笑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哭泣,因为魔人最不喜欢哭泣的小鬼,坦坦正正地去接受死亡,或许是你最好的死去的方式。” “不…”少羽怒吼道“我不会死,我不要死,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你的目标现在可不是打败我哦…”剑魔说着,朝着挡在少羽身前的魔人指了指“希望你先打败魔人,然后再说对付我的事情吧。要是你连魔人都搞不定,那么很可惜,你只能去死了…” “可恶…”少羽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魔人,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那魔人的身体,还在扩散,那体型,一直扩散到了和少羽身体的六七倍才停了下來。 这时候,只见魔人突然就朝着斩妖泣血游走了过去。在触碰到斩妖泣血的那一刻,魔人的身上也开始有了变化。本來是漆黑色的一团气体,现在却变成了猩红色,就如同斩妖泣血本身的颜色一般。 “好久沒有碰过我的魔刀了…”只听见魔人冷冷地笑着,那笑声,让人不由地打了个寒战“魔刀啊魔刀,你现在还好么?” 看着魔人的举动,少羽知道自己之后面临的压力绝对不会小,所以,还沒有等魔人说完话,就偷偷地举起了凤鸣剑,朝着魔人攻了过來“就让我会一会你的魔刀吧…” “斩妖泣血,去吧,带着我的希望,去战斗吧…”魔人说着,将手中的斩妖泣血一挥,随后,那黑红色的气体,就一下子分离开了一半。那一半的气体,又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不过,这边的气体,偏红色多一些,偏黑色却比较少。 “桀桀桀…”那图案黑红色的气体大笑着,手中的斩妖泣血,也随之摇晃着,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看着眼前惊人的这一幕,少羽似乎有些紧张,一只手指着眼前的气体问道。 “这个嘛,还是你慢慢去猜吧。”魔人说着,举起了那把斩妖泣血“给我尽情地嗜血,尽情地杀戮吧…” 一时间,那把斩妖泣血,就好像有些疯癫一样,疯狂地朝着少羽冲了过來。在这个过程中,斩妖泣血可所谓横冲直撞,一直來到了少羽的身前。 “一定不能被这东西再碰到了…”有了刚才被斩妖泣血割伤的经历,少羽就明白了自己现在一定不能被斩妖泣血再伤到,要不然,自己的身体,可就有危险了。“怎么...怎么可能?”当剑魔看见了少羽手中凤鸣剑剑身上的剑煞时,已经完全按捺不住自己好奇的心情了,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开口说道“这...这不会是真的,你明明是一个不怎么会使用剑法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两个剑法,这....这不科学…” “科不科学,并不是你说了算。”少羽说着,还是把手中的剑煞,朝着剑魔甩了出去“剑魔,今天我就让您尝尝我的招数,见识一下來自地狱的威力吧…” “不…”剑魔在看见少羽手中剑煞朝着自己飞來的那一刻,立马就举起了手中的斩妖泣血,并且将斩妖泣血拦在了自己的身前,同时小心翼翼地看着少羽,以防少羽在这个时候再对自己突然发起攻击。 但是很显然,少羽才不是这种喜欢投机取巧的人。对于那种办法的胜者,少羽是很不屑的。在少羽看來,只要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來,大不了就输。 可是如果为了取胜而拼劲一切办法的话,那也就失去了比的意义。 “嘭…”的一声巨响,少羽手中凤鸣剑的剑煞和剑魔身前的斩妖泣血发生了碰撞,只见剑魔连同手中的斩妖泣血,一起朝着后面飞了出去。 “剑魔,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少羽看见自己的这招十分有效,嘴角接着就露出了笑容,同时脚下加快了步伐,飞快地冲向了剑魔倒退的方向,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凤鸣剑,打算对剑魔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可恶,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剑魔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少羽给击退,这让剑魔有一种深深的耻辱感“我告诉你,少羽,今天,我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打败,就算败,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 86 只不过,斩妖泣血和少羽的身体接触的时间很短,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斩妖泣血在不停地吸血,还是沒有办法满足自己巨大的胃口。 “少羽,你好厉害…”当看着少羽一个人,在奋力与剑魔斗争的时候,毒小药忍不住赞叹道。 因为在毒小药的眼中,少羽仍旧是个奴隶,虽然少羽现在已经摆脱了奴隶的身份,但是他在毒小药眼中的地位并不高,根本就不能与熊媲美。 “我说剑魔…”少羽突然朝着剑魔开口说道“你的实力,也太不行了吧?” 少羽的这句话,一下子让剑魔给愣住了。剑魔整个人,手持着斩妖泣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响,剑魔才回过神,扭头看向了少羽,皱着眉头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的实力,也实在是太不行了吧?”少羽微笑着,看向了剑魔。 “混蛋有本事你再说一次…”剑魔似乎有些开始发怒,那拿着斩妖泣血的手,连同剑魔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來。 不过少羽却看似异常的冷静,根本就好像沒有被剑魔给吓到似的。 “剑魔,我一直想告诉你,你的这种实力,对我而言,还不够看的,可是你不信,这样好了,还是让我來了结你…”少羽说着,就提起了手中的凤鸣剑,指向了剑魔。 末了,少羽扭头看向了红绫说道“感谢你的剑,这把剑很合我的胃口…” “凤舞九天…”刹那间,少羽突然挥出了一剑。这一剑的气势,可是如滔滔江水奔腾而至。 谁都不知道,少羽是怎么学会这招凤舞九天的,不仅仅是毒小药,红绫,就连剑魔都愣了。 一直以來,剑魔之所以不把少羽放在心上,无非是因为少羽不会使用什么有效的剑招,刚刚虽然学会了熊的刺阳剑法,但是那种程度根本就沒有什么杀伤力,也沒有什么威胁。 所以,剑魔根本就不把少羽当回事,认为自己可以完全以碾压性的优势干掉少羽。但是,很快,剑魔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少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学会了剑招。 而且还是一个这么霸气的剑招。一时间,凤鸣声,如九天惊雷不绝于耳。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身边真的出现了凤凰,都在抬起头,朝着身边看去。 但是当环视了一周后,他们才意识到,根本就沒有什么凤凰,刚才所发生的,只是少羽的这一招凤舞九天。 “你...刚才那一招是你使出來的?”剑魔看向少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以前就会使用这招数?” “我以前的确是不会这招数。”少羽笑着看向剑魔说道“不过我会学啊,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你…”剑魔简直是要惊呆了“你是说,你刚才使用的那招数,是现学的?” “沒错,就是现学的,怎么了?”少羽抬起头,冲着剑魔微微笑道。 看得出,剑魔已经被震惊到了,因为他跟本就不相信少羽是现学的。如果那一招,刚才剑魔沒有躲过去的话,现在的剑魔恐怕已经奄奄一息。 “你的潜力果然不一般…”剑魔凝视着少羽说道“我现在恐怕要收回刚才自己说的话了。你是一个让我注意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剑客…”说着,剑魔正儿八经地举起手中的斩妖泣血说道“作为回报,我会好好地安葬你,好好地给予你我强力的一击。” “好好安葬我?”少羽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你还是有点沒有弄清现况,现在这种局势,根本就是我要考虑放不放你一马,而不是说你一定能够赢得了我…” “你不过就会刚才那一招而已。”剑魔说道“如果你再次使用两遍的话,我一定能够抓住破解的方法的,到了那个时候,你的招数,就对我沒有用了,迎接你的,也只能是死亡了。” “是么?”少羽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凤鸣剑,朝着剑魔怒吼一声“凤凰涅槃…” 当这句话从少羽口中说出之后,那凤鸣剑的剑尖上,似乎有一抹惊鸿。少羽的信心化作无穷的力量,瞬间充满全身,望着对立的剑魔,第一次露出笑意。 “剑魔,去死吧…”少羽看着剑魔,眼神中露出一种轻蔑的感觉。 这是少羽那颗奋斗的心在燃烧,这是少羽那不屈的灵魂在抗争。 “就凭你,还差的远呢…”剑魔一副鄙夷的表情看着少羽,好像根本就不把少羽放在眼里似的,那种神情,能够给人一种很强的挫败感。 但是,少羽却丝毫沒有受到剑魔的影响,就好像刚才剑魔并沒有跟自己说话一样。 “怎么,你沒有听到我说的话么?”看见少羽并沒有反应,剑魔皱着眉头,看向了少羽“我在说,你还差得远呢?难道你这是表示佩服我么?” “不,你错了。”少羽冷冷地看向剑魔,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想说的是,你这种水平,还不够我看的…” “哈哈…”听了少羽的话,剑魔突然间大笑起來“真是好笑,真是太好笑了。狂妄之极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是敢在我面前狂妄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來讲你狂妄嚣张的气焰灭掉吧…” 说着,剑魔拿起自己的斩妖泣血,朝着少羽迈开了步子。 虽然剑魔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少羽,已经在第一时间抬起了手中的凤鸣剑,并且朝着剑魔发起了进攻“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么就让你尝尝我手中的凤鸣剑吧…” 其实,少羽在接触到这把凤鸣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手中的凤鸣剑,不是那种普通的宝剑,也绝非地摊上卖的那种五文钱一把的破剑。 这可是一把质地上乘的宝剑,虽然在历史和剑身上沒有斩妖泣血优秀,但是要比起锋利來,这凤鸣剑可以说是不输于任何一把剑。 “受死吧…”少羽举起了凤鸣剑,朝着正在冲向自己的剑魔,发动了攻击“剑魔,今天就让我亲手将您杀死,从而报了熊的仇吧…” “想要给他报仇,也要量力而行,就你这种实力,怎么可能伤的了我?”说话间,剑魔已经來到了少羽的身前,右手拿着斩妖泣血,朝着少羽奋力甩了过去“剑魔之舞…” 刹那间,少羽就感觉到了一股冷风吹向了自己。这是一种十分恐惧、阴森的冷风,就好像是一种即将死亡的气息。 “不好…”少羽暗自在心里喊道,同时迅速朝着一旁迈出了步子,试图躲过剑魔的这一招。[] 不过,少羽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在少羽腾空跳起的同时,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已经落到了少羽的胳膊上。 “啊…”少羽怒视这剑魔,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只见,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给划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那口子看起來不深,但是少羽知道,伤到自己的不仅仅是斩妖泣血,还有包裹着斩妖泣血的那猩红色的剑煞。 剑煞的威力有多么狠,少羽是了解的。因为能够使用剑气的人,都已经能够算是高手了,而使用剑煞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对于这种情况,少羽只能认栽。谁让自己的速度略微慢了一筹呢? “可恶,剑魔,我不会输给你的…”少羽一想起刚才被剑魔给重伤的熊,心底里顿时就生气了一股愤怒之火“我不会输,我要替熊报仇…” “报仇?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报仇?”剑魔略微有些调侃地看着少羽说道“希望你能够认清现实,你现在已经被我的斩妖泣血所伤,如果你还觉得自己能够继续和我作战,那么你就大可以一试。” “试试就试试…”少羽怒吼一声“您以为我怕你么?可能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剑魔,是传说中的,不可战胜的神,但是在我眼里,你完全就如同一只蝼蚁,甚至连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都不如…” “特别是你居然伤害了熊…”少羽接着说道“你居然敢伤害熊,你犯了一个我永远也不能原谅的错误,所以,你恐怕只能去死了…” “我犯了错误?”剑魔挑了挑眉毛说道“我可沒有觉得我犯了错误,对于那种垃圾,生來就是被杀的命。还有,我需要提醒你一点,这里可是战场,不是你们的玩耍的地方。如果沒有做好死的觉悟,那么希望你们还是下辈子再好好和我打一场吧…” “可恶…”听了剑魔的话,少羽直接就怒了“你这混蛋,我今天非要杀了你,给熊报仇…” 说着,少羽就在再次冲了上去“刺阳剑法之刺阳术…” 这是少羽唯一学会的一招,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少羽只能用这一招了。 不过,即便是只用这一招,少羽照样不一定会输。 因为少羽所凭借的,不是自己强多样的剑招,而是自己身上的气势。 果然,在少羽挥剑的时候,身上散发的那股庞大的气势,就足以让人被震慑“让我來会会你吧…” “很可惜,你这强大的气势,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你,如果是刚才被我击倒的那个人,拥有你这种气势,或许他就不会输。可惜,拥有这种气势的人是你,这样的话,你必输无疑…”剑魔说着,嘴角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然后朝着少羽走了过來“我说,你,应该做好死的准备了吧?” “开什么玩笑?”少羽咆哮着,朝着剑魔冲了过來“要死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呵呵,死的人只有一个,不可能是我,只会是你…”剑魔说着,将斩妖泣血再次朝着少羽挥了过去“就让我手中的斩妖泣血,吸干你的血液吧…” 在刚才出招的时候,剑魔已经感觉到了,斩妖泣血似乎对于少羽的血液也很感兴趣。 就在斩妖泣血割破了少羽的皮肤,那鲜红的血液流出來的同时,斩妖泣血就开始了贪婪的吮吸。 少羽皮肤中涌出的鲜血,立刻就被斩妖泣血给洗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剑魔就知道了,斩妖泣血对于少羽的血液,也十分地感兴趣。凤鸣剑,气势如虹,横贯长空,划过那星河中的一缕白光,触碰到了剑魔的身躯。 “剑魔,我今天会让你死的很惨的…”少羽冷冷地看着剑魔,说道。 “如你所愿,想要杀死我的话,就放马过來吧…”剑魔说着,举起了拳头,朝着少羽挥了过去“看我的魔拳…” 剑魔的魔拳,并沒有剑魔使用剑的时候那么厉害。因为剑魔其实很少钻研拳法,他把毕生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使用剑的上面。 所以,剑魔所擅长的,不过是剑术而已,碎玉拳法,剑魔其实真的不大懂。 只不过,在现在这种沒有剑的时候,剑魔只能想出其他的办法,來作为自己最后抗争的底线。如果沒有了抵抗之后,相信剑魔是会很快被少羽攻克的。 眼看着,少羽手中的凤鸣剑,猛然间就朝着剑魔刺了过去“给我死吧…” 少羽怒吼着,手中的凤鸣剑在不停地抖动着。 而与此同时,剑魔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拳头,朝着少羽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不过,剑魔的手中已经沒有了斩妖泣血,而且剑魔也不是很擅长拳术,沒有几拳头,剑魔就被少羽的凤鸣剑给攻地有些狼狈。() “可恶,混蛋!”剑魔怒吼着,咆哮着,愈发变得急躁不安“我明明是剑魔,我是战无不胜的,怎么会被你这种垃圾给打败呢?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说着,剑魔迅速地朝着熊和红绫的方向跑了过去。因为红绫是守护子啊熊的身边的。 但是,当剑魔朝着熊跑过去的时候,红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就拿起了路人甲手中的乾刀,朝着剑魔奔跑的方向皱紧了眉头,打算决一死战“剑魔,既然我能够杀了忍神,就也一样能杀了你,只要你敢于对我的熊有一点别的想法,我就一定会将你杀死…” 剑魔的身影,还在一点点地靠近。可是,当剑魔冲到了熊身旁的时候,红绫就已经手持乾刀,朝着剑魔冲了过去“给我去死吧…” “该死的应该是你们…”剑魔仿佛已经有些癫狂,语句都不是很通顺了,只是在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我已经会让你们不得好死的…一定…” “应该不得好死的是你才对…”红绫鄙夷地看着剑魔说道“本來,我们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平静的,可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我们才会身处险境,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才会在这个地方浪费那么长时间…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笑话,怎么可能是我?”剑魔并不承认自己的罪过,而是冷冷地看着红绫说道“你这种垃圾,就应该给我去死…” 说着,剑魔往地上瞟了一眼,瞟向了自己掉在地上的斩妖泣血,然后得意地笑了笑,心里暗自想着,入股欧文拿到了斩妖泣血,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么? 但是红绫,却沒有发现剑魔这不易察觉的动作。[]她只是密切注意着剑魔的走向,以及剑魔不为人知的细节。 当红绫真正朝着剑魔挥出了手中的乾刀后,剑魔一下子就闪过了红绫手中的乾刀,然后快步出现在了红绫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了地上的斩妖泣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果然,我的斩妖泣血,终究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中。” “你觉得,那把斩妖泣血真的算是回到了你的手中么?”就在这时,红绫突然出现在了剑魔的身旁,一只手挥舞着乾刀,另一只手指着剑魔,就好像指着一尊雕塑。 “你,就算有了这把斩妖泣血,也绝不会掀出什么大的风浪…”对于剑魔,红绫表现出的也是一种很不屑的态度。 因为红绫,从真正意义上,从來都沒有正式地注重过剑魔。在红绫的心里,熊才是真正的英雄,虽然熊现在还在昏迷中,但是只要熊能够醒來的话,就绝对能够拯救别人于水火之中。 “剑魔,我今天的你,或许还在得意。”红绫冷冷地凝视着剑魔说道“但是明天的你,绝对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说着,红绫指向了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这把魔刀,沾染了太多的血腥气息,终究会受到屠戮的惩戒,不管你信与不信,真理就在这里,如果可能的话,这惩戒,很快就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笑话…”剑魔却不以为然“说什么莫须有的惩戒,我自从踏出到剑道中,还从來沒有听说过你所谓的这些理论呢…” 说着,剑魔举起了手中的斩妖泣血,朝着红绫冷笑道“魔影剑舞…” 说时迟,那时快,剑魔手中的斩妖泣血,就如同光影一般在空中來回闪烁,不时地在人影中穿梭。 而剑魔的影子,也在夕阳的余晖下,拉的很长,很长...... “熊,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到你一根汗毛…”谈吐间,少羽已经冲到了熊的身旁,将手中的凤鸣剑,挥向了剑魔。 虽然剑魔刚才是打算对着熊和红绫发起进攻的,但是在这个情况下,少羽已经对剑魔发起了进攻,剑魔就沒有充足的时间來防备少羽的攻击。 “可恶的跳梁小丑…”剑魔不屑地看着少羽,嘴里不住地嘟囔着,似乎在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既然你瞧不起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少羽已经明白剑魔对自己有一种看不起的色彩在里面,于是立马就挥舞着凤鸣剑,朝着剑魔攻了过去。 只有剑魔在自己的手中栽了跟头,才有可能真正注意到自己。 少羽这样想着,同时加快了手中攻击的速度。 只见少羽的手中,那飞舞着的凤鸣剑,如同上下翻飞的浪花,在空中驰骋。 “剑魔,我说了很多遍了,今天你必须死…”少羽说着,开始攻击了起來,一道道光影,从少羽的剑上,纷飞到了各处“给我去死吧…” 少羽那好战的心,在此刻已经被完全激发。所以少羽所面对的,也不仅仅是剑魔,而是一切敌对的势力。 “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信心战胜你们…”所以,在相持的过程中,剑魔还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熊“如果你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打败我。” 说着,剑魔笑了笑“只不过,你还沒有达到我的这种标准。”说着,剑魔纵身一跃,脚下步伐轻点闪烁,快步來到了少羽的身旁“你不是想要杀死我么,赶紧放马过來吧,看看到底是谁杀死谁…” 可是,少羽的声音却十分冷静,就像那寒冬的瑟瑟冷风“剑魔,如果你再执迷不悟的话,今天能够拯救你的,就只有死亡了…” 少羽的声音,有些阴沉,也有些冷静,随后,就开始朝着剑魔发起了进攻“剑魔,我告诉你,今天,我就一定要你死…” 说着,少羽手中的剑,愈发凌厉起來。 凤鸣剑在随着风声舞动,不时子啊空中散发出一种剧烈的声音。那声音又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一种神奇的威力,让剑魔总举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似的。 但是,真要让剑魔寻找的话,剑魔还真找不到。 “奇怪,我怎么发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呢?”很快,剑魔就感觉到了少羽身上的这股不寻常的力量。这是一种十分可怕的、摧枯拉朽的力量。 坦白说,少羽也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怎么从自己身上传出來的,但是,少羽只知道这力量,如果自己能够好好利用的话,是绝对可以力克剑魔的。 “剑魔,我说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少羽手中的凤鸣剑开始舞动“凤鸣九天,如流星破长空…” “我就不信你能够杀死我…”剑魔的眼中,还是充满了对少羽的不屑,所以,剑魔根本就沒有重视少羽的这一招。 直到少羽手中的凤鸣剑,触碰到了剑魔身体的时候,剑魔才意识到少羽手中凤鸣剑的厉害。 88 刘山则似乎没有注意到群臣的神色,依旧不徐不疾的说道:“大汉要想恢复往日的荣光,必须国力强盛,而国力强盛仅仅依靠朕与各位难免水花镜月,而这次出行朕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国家强盛的根本所在,此根本便是我大汉万千的国民。” 高台之上,刘山侃侃而谈,蒋琬以下众臣听了,却是翻江倒海无比震惊。 刘山的议题很清晰,大汉要的是国富国强还是民富国强,当着众臣的面刘山将这些天来的思索所得详细的说出。 此时此刻,刘山与群臣激论也属无奈之举,这些大臣纷纷以国士自居,俨然忘记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而今天刘山要举起大棒给这些人一记当头棒喝。 一个王朝之初,基本都是减赋税轻徭役的过程,在这个阶段民众的日子便好过一些,国家的基础也越来越牢靠,这便是最简单的藏富于民的过程。 而随着王朝的发展,国家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多,仅仅依赖农业和小部分手工业取得的税赋远远不能支撑王朝的运作,在没有其他来源的情况下,每个王朝只能通过调高税赋来增加收入,这个便是国富的过程。 国家富了便可以支撑强大的军队,便可以征讨四方宣示主权,但这一切却是以掠夺民众的财富为前提,因此,国富国强必然使得民众的生存艰辛,而强大的王朝在失去了民众支持之后,走上衰败灭亡之途则成了必然。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如强汉之武帝,如盛唐之贞观,如大清之康乾,等等盛世之后帝国迅速的走向衰亡,便是这个道理。 刘山想起了黑格尔对中国历史的评价,纵观中国历史,其实就是一部朝代更迭的历史。几千年朝代不断的变更,但其本质始终未变,因此造成了这个国度固步自封科技停滞的状态。 国富国强是取祸之道,民富国强才能使得民心安定,才能使得国家长盛不衰。但既要民富又要国强,仅仅依靠传统的农业是一定不行的,只有大力的发展工商,提升科技,才能保证在不掠夺民众财富的基础上实现国家的强盛。 谯周低头不语,蒋琬则躬身施礼道:“陛下,臣惭愧。时至今日臣才清楚,所谓为国为民,其实应该是为民为国,只有民众安居乐业百业兴旺,才可能有大汉的强盛,陛下真知灼见,使臣如醍醐灌顶。” 刘山神情严肃的说道:“民为国之基础,朕祭奠一下为国捐躯的将士,是朕体惜民众的举措之一,此事无须再议,朕不但要祭奠阵亡将士的亡魂,还要将他们的功绩记载在大汉英雄纪念塔中,让后人永远的记得谁才是大汉真正的英雄。” 众臣瞠目结舌,陛下这次一反常态不再与我等大臣讨论,而是直接做出了决定。 第二个议题是军事改革,但这件事却不是刘山提出的。姜维经历了这场大战,对第二军的战力憧憬万分,待到祭奠之事有了结果,便适时地提出了改革军制的建议。 这次提出反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首相大人蒋琬先生。说起来蒋琬也不是反对改革军制,他最担心的还是在当前军费紧张的情况下,如果全军按照第二军装备,大汉的朝廷明天就得关门。 此番言论一出,整个朝堂寂静的像太平间,俗话说当家才知盐米贵,你看看咱们首相这才当一把手小半年,那形象都成白头翁了,哪里还有原先的道骨仙风。 刘山心中万分悲催,nnd,这些大臣说起上层建筑头头是道,怎么一到该说经济基础的时候就一个个高高挂起了呢。 老子这皇帝当得,一上台就是一个烂摊子,虽然还没混到如崇祯那样吃糠咽菜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可气的是,你们这一大群活人,一个个年龄都比老子大不说,就凭你们个个身居高位难道不应该替朕考虑考虑来钱的门道麽。 苦逼之后,刘山明白了一个硬道理,钱不是个东西,但要是没钱人就不是个东西。畅想了一番后,刘山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改革军制是为了展示国家的实力,是安邦定国开疆拓土的必要条件。但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不仅仅是军事实力,而是经济、科技以及军事等实力的综合体现。 大汉军制改革势在必行,有钱要进行,没钱创造钱也得进行。原因无他,在当前人口不足的情况下要想提升战力,必须加强军备,以领先时代的军备抗衡曹魏是当前唯一的应对之策。 但同时,经济等方面的改革也必须同时进行,这些才是国家强盛的根本所在,绝对不能忽视。 如何改革军制,刘山则提出了两步走的对策。首先将大汉的兵马划分成龙骧虎卫两个兵种,龙骧是大汉的主力军种,虎卫则是各郡县守备的主要力量。 然后再逐步的完成各部的装备,按照先龙骧后虎卫的顺序,逐渐的补充到位。 军制改革由费祎主持,向宠邓艾姜维协助,按照第二军整训标准随即展开。虎卫作为龙骧的补充,其整训的标准类似,但更注重拒城而守方面的训练,组成大汉各城池的一道坚强巨盾。 鉴于整个大汉当前的情况,费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汉需组建龙骧军十二部,每部一万人,共计十二万人马才能满足当前的需要。 编号分别为第一到第十二军,领军的大将分别是姜维、邓艾、吴懿、王平、张嶷、向宠、句扶、邓芝、张翼、廖化、马忠、马岱。 由龙骧军裁撤的士卒全部并入驻屯军,参加虎卫的选拔。在虎卫的设置上,费祎根据各郡县的大小,制定了大城二千、中城一千、小城五百的计划,整个虎卫的总兵力约十三万。 刘山不禁问起由龙骧虎卫筛选下来的士卒,这部分士卒估计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年龄偏大被裁撤,他们为大汉征战多年,如今退役了朝廷不能不闻不问,一定要安排好这些人的退路。 董允出班提出了建议,律法部门刚刚组建,各地均需要加强安全人员,这些退伍的士卒虽然年龄稍大,但也大多不足四十,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的特长,进而维护各郡县的治安。 吕义随即附和,当下各种厂矿蓬勃发展,如南中的冶炼厂就刚刚开始兴建,这些地方工人和治安人员缺口不小,这些退役的士卒如果愿意,必能得到妥善安排。 向朗也出班建议,陛下要建立多处兵站,用以操训入伍新兵,这些退役的士卒经验丰富,可以挑选出众的人选,增强兵站的训练水平。 姜维则建议在边境如沓中等地建立屯田之所,由这些退役的士卒开垦,这样既可以降低运送粮草的花费,又可以为边境驻军提供保障,同时还解决了退役士卒的后路。 ------- 刘山老怀大慰,众臣的这番表现才上路嘛,有什么事情大家踊跃发言,不就能找出合适的方法么。 看来兵役法有必要实施了,刘山要求蒋琬费祎配合董允尽快的完善这项律法,然后再施行全国。 早朝之后,刘山将蒋琬费祎和董允留了下来,有些事情还需要跟这几位好好的沟通沟通。 整整一天的时间,四个人都是在刘山的书房度过,连午餐都是在那里进行。 一天下来,众人商讨了军政法的各项政策,刘山的想法比较凌乱,常常发生思维跳跃的事件。如在讨论如何鼓励工商的时刻,刘山就突然的提出了专利的设想,让蒋琬等人在哭笑片刻后,又不禁感叹陛下的神经异常的敏锐。 看着蒋琬等人踉踉跄跄的离开,刘山知道今天这一通猛灌,让老几位几近疯狂,没有个三五天的消化时间是别想痊愈了。不过整体的架构已经有了轮廓,如何丰富其内容,就需要蒋琬等人废寝忘食了。 蒋琬三人的心中充满了惆怅,咱们陛下越来越像外星生物,说出的事情很多都是闻所未闻,这可让咱们这些执行者从哪个方位下口呢。 刚出了皇城,董允便一声长叹幽幽地说道:“两位先生,我现在有些头晕脑胀,就先回去歇息歇息,顺便思考一下陛下交代的问题,两位请便。”说罢,登上马车疾驰而去。 蒋琬费祎相视苦笑,谁不是一脑子糊涂浆子,也罢大家各自回家清醒清醒去。 刘山伸了伸懒腰,感到今天跟几位聪明人打交道更是累人,随意的走出房门,李靖和廖恩立刻就迎了上来。 看着斜挎大弓的廖恩,刘山突然问道:“你常年在山林狩猎,应该认识不少的奇人异士吧。朕有心组建一支能够执行特种任务的部曲,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廖恩急忙拱手道:“不知陛下所说的奇人异士涵盖那些,请陛下明示。” 刘山想了想说道:“这还真不好说,比如像你这种神射手就算是其中的一种,牛二赵立那样的也行,具体的标准么就不好明确了。” 廖恩想了想道:“那陛下组建这支部曲主要是完成什么样的特殊任务呢?”情势紧急,参军李胜急忙说道:“将军,此事也许还有其他缘故,当前最重要的是立刻撤兵,如此大军才能得以保全。” 夏侯威稍显慌乱的说道:“将军,先生,子午谷道路崎岖难行,大军辎重粮草众多,如何处置。” 夏侯霸沉吟了片刻,微眯着眼睛恶狠狠的吩咐道:“传我的将令,大军立刻后撤,丢弃一切辎重,每人带三日口粮,经子午谷撤回长安。” 众人纷纷抱拳应诺而去,稍后,曹军的大营便人声鼎沸。 曹军的异动引起了汉水南岸王平的注意,站在汉水之滨凝神望去,不久王平那张苦瓜似得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人,击鼓升帐。”王平一甩战袍意气风发的吩咐道。 手下的偏将看到主将的神色心中不禁一振,看样子王大将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攻击曹军了。 刚刚整顿了军马的夏侯霸看着一片狼藉的军营,心中不禁划过一股酸意。一个多月前,自己统领着大军来此是多么的趾高气扬,短短的时日之后,竟然要如此狼狈的退却,这一切都拜那司马懿所赐。 “报-------西去三十里发现蜀兵哨探,稍远处尘土飞扬,但详情不清。” “报-------北岸蜀兵有异动,正在砍伐树木,状似要搭建浮桥。” “报-------” 一支支探马将蜀汉的动作不断的报来,整个曹营不禁骚动起来。 夏侯霸恢复了冷静,迅快的下达了命令:“韩磊为前部,引兵三千为大军开道,夏侯威为后队,引兵五千徐徐后撤。蜀兵不追击则罢,如果蜀兵前来,你一定要等大军全部进入子午谷,才可摆脱蜀兵。在这之前,必须死死抵住蜀兵的攻击。” 韩磊抱拳而走,夏侯威则略显胆寒悄悄的靠近夏侯霸轻声说道:“大哥,我这五千人马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可要加快速度啊。” 夏侯霸怒瞪了他一眼道:“你担心什么,子午谷不利用兵,只要大军进入,西蜀必不会追赶,而且有我引兵接应,你只要在大军进入子午谷之前阻挡西蜀即可。” 南郑,帅府。 费祎一拍大腿赞叹道:“伯恭好样的,竟然诈开斜谷关神不知鬼不觉的封住了夏侯霸的退路,呵呵。” 荀桀眼神一亮,冲着费祎一拱手道:“文伟先生,斜谷关一失夏侯霸必取道子午谷后撤,这次能否重创之,就要看夏侯将军撤兵够不够果断。” 费祎心情大好,这些时日的焦虑一扫而空:“各路大军已然派出,能否困住夏侯霸还要看子远将军是否够迅速。可惜咱们的算计还是不够完美,伯恭将军占据斜谷关之后,还是应该偃旗息鼓静等大军合围之势完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着急的展开旌旗,以至惊动了曹军。” 荀桀劝解道:“将军,当初的目标是吓退夏侯霸而不是困歼他,如此设计已经是遵循陛下的旨意,无可厚非啊。呵呵。” 费祎冲着沓中的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这次御驾亲征竟然取得如此大的战果,速度之快让人始料不及。丞相逝世之后,陛下的改变实在是惊人。” 荀桀神情恭敬的说道:“陛下之功在于战前,而非战时。文伟先生,这次沓中建功的听说是以新成立的龙骧第二军为主,而这支军马从择才开始到整训成军,完全是按照陛下制定的方略实施,能够重创了司马懿其战力之强无法想象。” 费祎摆了摆手道:“具体如何,待回到成都自然清楚了,咱们现在还是坐等各路的捷报传来吧。” 吴懿的大军行动虽然迅速,但依旧按部就班,为人谨慎的他竟然将探马放出了二十里开外,足见其性格之谨慎。但一路上得到的回报全部都是一个,曹魏的军马正在向骆谷急退。 斟酌了一番战情,吴懿吩咐道:“急速告知马岱将军,全军抛下辎重,快速接敌。” 掌旗校尉立刻催动战马,飞驰而去。 大汉军队的行军速度猛地提升,而此时汉水之上的浮桥也初具雏形。 夏侯霸的退兵路线只有一条,穿过骆谷到达三谷口之后便转向东北,沿子午谷撤往长安。而三谷口往西北便是斜谷的所在,夏侯霸当初进兵便是从此路而来。 夏侯霸的大军刚刚进入骆谷,便得到探马的急报,斜谷张翼引兵而出,正在向三谷口进发。 夏侯霸觉得脑袋里轰然作响,三谷交汇之所如果被张翼占据,自己这支大军除了战死便只有投降了。 李胜神色忧郁,急切的建议道:“将军,此处万不可失,可急命韩磊疾行,烧绝斜谷栈道。” 夏侯霸深唔了一声,将令随即发出。 夏侯霸的运气不错,韩磊刚刚点燃斜谷最后一处约百米的栈道,廖化带着先头部队已经堪堪赶到。 韩磊看着栈道的另一边密密麻麻的蜀兵,暗自心惊的擦了下冷汗,如果自己再晚来小半个时辰,蜀兵便可以通过这道最后的栈道,死死地堵住大军前往子午谷的通道。 廖化一刀砍在栈道的木栏之上,曹军就在眼前不远处,可是看得见却够不到,空有杀敌之心而无杀敌之境。 眼睁睁的看着夏侯霸的大军迅速的通过,廖化的憋屈万分高涨,喝令大军沿着大山向上攀登,占据半山腰的地势向峭壁下方发出劲弩。 夏侯霸冷厉的看了峭壁之上的廖化一眼,在众亲卫的护拥之下潮涌而去。 马岱赶到三谷口之时,只看到数千匹战马在静静的觅食,子午谷内乱石丛生沟壑众多,使得曹军只能徒步跋涉。 夏侯霸虽然全身而退,西蜀的追击大军连负责殿后的夏侯威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不过,能够收获几千匹战马外带一营的辎重,也算是大获全胜。 沓中的刘山此时也得到了全胜的消息,迭部的曹魏守将在得知司马懿全军溃逃的消息之后,明智的选择了开城投降,使得邓艾零伤亡取得了西线战役的最后一场胜利。 站在沓中城外的一座小山之上,沓中城尽收眼底。远方的群山已经一片葱翠,不时地还有一群群的鸟雀凌空飞过。 见识了沙场风尘的刘山终于知道,经过这场大战,自己算是真正的触摸到了这个时代的一丝脉络。 从武都攻伐战开始,到迭部的失而复得,总共历经了近四个月,双方共投入兵力达到了骇人的四十万,在东起上庸西至迭部的上千里边境上,展开了亡命的厮杀。 这一次汉魏之战,让刘山深有感触。司马懿的这次进兵,并没有得到曹魏上下的大力支持,而西蜀却是举全国之兵才堪堪杀败司马懿一部兵马,由此可见曹魏的实力确实强悍。 这一点让刘山警醒,蜀汉要想走出败亡的历史,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西沉的霞光映射在刘山身上,把他的身影拉的悠长。轻轻的踢飞一颗石子,刘山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公元二三五年五月末。 一纸诏书,震动天下。 刚刚班师的刘山在第一次早朝时,便下达了举行国祭的旨意。这次祭祀的不是先皇先帝,也不是国柱功勋,而是在这次汉魏之战中阵亡的将士。 按照刘山的意思,他将身着素服亲自为阵亡的将士们招魂,这个想法让朝廷的众臣自蒋琬以下,全都跳着脚的反对。 大家的意见非常明确,将士为国捐躯是义之所在,大汉可以提高抚恤优待遗孀,但陛下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为阵亡的将士披麻戴孝,这与圣贤典籍言论不符。 面对着众臣汹汹的气势,刘山长身而起高声激辩道:“朕说过,国家大计为君之道当把民为重的告诫牢记心中。何为民?朕以为,凡是在大汉的国土之上休养生息繁衍子孙之民众都是大汉的国民,阵亡的将士亦然。如见,大汉的国民为了国家的荣誉舍生赴死,朕祭奠一下聊表寸心有何不可。” 谯周涨红着脸出班奏道:“陛下为当今天子,理应身居庙堂高瞻远瞩,祭奠将士亡魂之事自有负责祭祀礼仪之臣,陛下岂能屈尊降价亲自主持,更何况为蝼蚁之民身披重孝,更不为士子所取,此事与圣贤典籍不符,臣请陛下细察之。” 一群饱学之士纷纷附和,乔允南平时为人不咋滴,但这番言论符合圣贤之君的要义,咱们必须力挺之。 刘山呵呵的笑了,神情之中带着轻微的嘲讽:“朕此次沓中之行获益良多,今日说出来与各位分享一下。各位爱卿均出身名门,圣贤之语典籍策论自是深有研究,谁来给朕讲一讲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语。” 众人轰然想起战国荀子著名的策论《王制篇》: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看到众人一个个陷入了沉思,刘山接着说道:“朕以为,将君民喻为舟水实在是恰当不过。此次沓中之行,朕看到的是数万将士奋勇厮杀,看到的是无数民众日出而作日末而息,再联想到圣人之语,才觉得朕之前的理解存在偏差。” 众臣神情肃穆的聆听,陛下今日的感慨之强非比寻常,大家还是先听听陛下的意思,然后再寻找破绽予以劝解。 89 沓中的捷报急速的发往成都和汉中,经此一役曹魏司马懿被重创,此次汉魏之战的结局已经不可逆转。 蒋琬朗声诵读完捷报,大汉朝廷之上除了刘璿再也没有一个人站立。 群臣的恭贺声中,小刘璿在龙座上也坐不住了,急忙拉住身边人问道:“公琰先生说的是真的么,父皇大胜啦。” 一名宦官激动地不住颤抖道:“殿下,这是真的,这是真的,陛下胜了,大汉胜了。” 看到大殿之上匍匐在地的群臣,小刘璿急忙请起他们,同时涨红着双颊小模小样的倒背着双手,激动的在高台上来回踱步。 经历了最艰难的一个多月,每天看到愁眉紧锁的众臣,每天听到母后轻轻的叹息,小刘璿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想着父皇“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教导,紧握着双拳强自忍住满眶的泪水。 蒋琬率先从激动中清醒,急忙拱手启奏:“殿下,如见西线战局已经明朗,臣以为应昭告天下,以振奋国人之心。” “准了准了。”刘璿小手连连摆动,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让整个大汉的子民享受一番。 成都首先沸腾了。 太后手中的佛珠轻微的抖动,两行清泪悄然的滑落:“先帝啊,斗儿胜了,这次是真的大胜了。十年了,臣妾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从懵懂少年变成一代帝王,现在臣妾终于可以安心的去见你了,你和姐姐在那边好么?” 淑妃不管不顾的抚摸着高隆的肚子,轻声吟唱着乡间的民谣,还不停的自言自语道:“刘琮啊,看你父皇厉害吧,把司马懿都打败了,你长大了也要向他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哦。” 芷丫头捂着红唇轻笑道:“就是,小殿下还是快出来吧,不然有人会着急的啊。” 淑妃没好气的嗔怪不已,随即又发出会心的一笑。 皇后则在小茹的服侍下慵懒着身躯,心中不停的美好着:“小家伙,你就快有名字啦,父皇答应了,给你取个最好的名字。” 小茹的脸色绯红,陪着皇后不停的轻笑,景阳宫里不时地传出欣喜的笑声。 与皇城内的温馨不同,御藤斋的氛围就分外的热闹。 “啪”的一声,说书人的大木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急赤白脸的狂吼了一句:“今天说书,只图大家高兴,分文不取。” 众酒客顿时不答应,今天是啥日子,凭什么你说不要钱就不要,老子今天也高兴,就得花钱听。 双方的争执不下惹怒了某人,小二拉长了一张臭脸,大喝一声:“老板说了,今天所有开销都是御藤斋的,谁敢有意见,咱让巧儿老板跟你谈。” 说书人和众酒客顿时鸦雀无声,nnd,御藤斋店大欺人,今天这酒喝的不咋个开心。 一位酒客混混沌沌的吼道:“麻痹的,老子还不信今天这钱花不出去,一会儿找个要饭的,怎么也得打赏打赏。” 此番言论顿时惹得众人讪笑,这年头花姑娘都比要饭的好找,你老不会是外地的吧,怎么能不知道所有的流民乞丐都被陛下开设的收容所收容,分门别类的培训之后,便分配到厂子或农田去干活,年老的有敬老院,年少的安排上学校,就算是刚出世的幼儿都有专门的托儿所,你还想找要饭的打赏,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一名老者一缕白胡子潸然泪下:“老有所养少有所依,大汉治下我等有福了。滋啦”一口饮下杯中美酒,唏嘘不止。 “啪”,说书人按耐不住了:“各位听众,今日讲的是《汉天子御驾亲征,司马懿闻风丧胆》” “好儿唔”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后院闺房。 恵丫头也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愤愤的说道:“我决定了,组建军队杀敌报国。” 巧儿唔的一声没了下文,水柔却眉开眼笑的欢呼道:“我参加,姐姐,我参加。” 云清则白了俩人一眼,悠悠说道:“小妹,你小点声,注意形象。” 思瑶妹子咬着红唇悄声问道:“各位姐姐,就咱们几个,怎么杀敌报国啊?” 问题很严峻,房间很寂静。 汉水北岸。 夏侯霸的大帐也是寂静非常。 夏侯威等一干将领心事重重的看着帅位上静坐的夏侯霸,一丝丝惶恐明显的写在脸上。 一大早,探马就带回来一堆不好的消息,上庸三郡的兵马在没有跟蜀兵接触的情况下回兵东撤,据说还是大将军曹宇亲自下达的将令。 而大将军给自己的书信中,则要自己审时度势,在保全实力的情况下尽量的配合司马懿,牵制住西蜀汉中的兵马。 没有了上庸之兵的钳制,自己的大军在汉中还能有多大的作为,夏侯霸心中是一点数都没有,等到探马汇报了第二个战报后,夏侯霸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武都的张翼廖化在沉寂了近一个月之后,突然兵发散关,而散关的陈泰刚逢大败,虽得到了五千兵马的补充也只能高举免战闭门不出。 蜀将吴班两万大军在礼送曹军出境之后,一夜之间度过汉水兵进兴势,隐隐有兵进斜谷的态势。 最令人担忧的是,吴懿的大军已经从箕谷东侧越过汉水,然后无影无踪。 夏侯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图,散关张翼、兴势吴班以及越过了汉水源头的吴懿,这三支兵马隐隐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中心便是自己这四万大军。 形势严峻下,夏侯霸沉声问道:“大都督现在的进展如何,散关是连通上邦与长安的要冲,他怎么会对西蜀围攻散关而坐视不理。” 李胜一揖道:“将军,观蜀军的态势其意在斜谷,当下我军正面有蜀将王平拒险而守,如果斜谷关丢失,我数万大军则尽为齑粉了。” 夏侯威愤声说道:“将军,大都督围攻汶山数日不得,只怕西蜀的援兵已经接近汶山。” 李胜心神一凛道:“大都督困汶山月余而不得,胜以为突袭成都的谋划先机已逝。如果在西蜀援兵增援之前取得汶山,大都督还可以东进阴平直扑汉中之后,可现在武都张翼竟然敢兵出散关,则说明阴平已然无恙,而汉中的兵马尽数指向斜谷,则更加说明汶山一线的战况利于西蜀,因此,胜担忧大都督已然兵败了。” 夏侯霸神情阴郁,施施然的说道:“这怎么可能,西蜀大军尽在汉中且被我等牢牢吸引,成都仅有兵马六万,就算他全军出动加上姜维所部总兵力也不过八万,如何完胜。” 众人心中也很赞同,诸葛亮死后,论智谋整个西蜀还没有人能够匹敌司马懿,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西蜀要想速胜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现在的情形非常的诡异,难道汉中的费祎决然不顾成都的死活,而要在斜谷与我大魏一决雌雄不成。 “报------”一名小校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大帐:“报大将军,斜谷关今日突然插上了西蜀的大旗,我等经过仔细查探,领军的正是西蜀大将张翼。” 夏侯霸挺身而起,大惊道:“你再说一遍,要是敢谎报军情军法从事。” 小校顿时趴在了地上,口吃不清的说道:“大将军,小的不敢撒谎。斜谷关城头上插满了西蜀的旗帜,其中便有汉征西将军张的字样。” 李胜急切的说道:“将军,请即刻退兵,经子午谷北撤长安,否则一旦西蜀大军合围之势形成,我四万大军将无葬身之地。” 斜谷关丢失表明自己的这四万大军后路被封,而另外三个方向都有蜀兵的踪迹,现在只有执行李胜的建议从子午谷退兵一途,才有可能保全自己的大军。 夏侯霸瞬间冷汗湿透了衣襟,张翼占领斜谷关绝非一日之功,从武都发兵绕过散关攻击斜谷,至少要五日以上,由此看来,司马懿兵败汶山最起码也是十日之前的事情了。 这么长的时间司马懿都没有把自己兵败的消息传递给自己,绝对不是他忘记了,而是其另有阴谋。 夏侯霸阴冷的眼神寒光四射:“大都督,我大魏待你不薄,你却如此陷害与我等。此事我自会向曹宇大将军陈情,来日洛阳面见圣上,不要怪我曹氏家族不留情面。” 其实,这件事夏侯霸还真是冤枉了司马懿,因为司马懿自汶山撤兵之时便已经安排信使将消息传递了出去,但是刘山信鸽部队的速度明显高于曹魏的信使,为西蜀出兵争取到了近四天的时间。 而张翼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时间攻占斜谷关,那是因为他带领部分投降的曹兵诈开了斜谷关的城门,在守将没反应过来之时便悄无声息的将其斩杀,顺势夺取了城池。 司马懿的信使也是忙中出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现在的斜谷关已经不是自己观光旅游的圣地了。等这位风尘仆仆的赶到斜谷关,受到了假扮曹军的张翼热情的款待,一颗大好的头颅映衬下,斜谷的城头上变幻了大王旗,蜀汉的旗帜在斜谷上空高高的飘扬。 ------------ 90 张翼统帅的大军此时已经在下辩补充完毕,手下的几名偏将心急如焚的状态,反而让张翼心中更加的冷静。 前出下辩,就进入到了曹魏的境地。武都在下辩西北,是一座山城,只有南北两道城门,说是山城,其实至多就算是一座关隘。当年丞相收复武都郡和阴平郡,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放弃了两郡大部分地区,仅仅带回了两郡的民众,并在此处和阴平两地设立了关隘,用来防备曹魏的入侵。 这几个月,费祎吴懿将边境上的所有关隘整备了一遍,不仅城墙加高了,最重要的是在内部又增设了六处箭楼,即使敌军成功的登上了城墙,也会被箭楼里的神射手射杀,极大的提高了关隘的守备能力。这次防御等级的整备,从张翼和他身边的将领赞叹的表情中便能够看出,这次整备还是非常的让人满意的。 从地图上看,武都处于一个群山环抱的环境,北部和西部是铁笼山,没有道路通行,东部通往曹魏的散关,南部则通往一个十字路口,分别是向西到达阴平,向东到达下辩,向南到达略阳,由此可见武都的重要性。 从下辩前往武都,一共有两条路可以到达。一条通往武都南门,一条通往武都北门。 根据哨探的回报,敌将徐质率领的三万兵马,此时已经在武都城北十里处下寨,但奇怪的是他仅仅是在那儿下寨,没有一点攻击武都的意思。 张翼不停的敲击着桌案上的地图,仔细的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临行前吴懿的叮嘱不停的耳边响起,第一严防曹魏寻机入境,第二确保武都符健安全。 当前的军力对比,曹魏徐质总兵力三万人,其中虎豹骑三千,而自己这边共有精兵五千,加上下辩守备兵两千,共有人马七千人,且没有一点骑兵。双方的军力对比差距明显,就算加上武都城里符健的数千兵马,一共才一万多人,但由于双方还没有建立统一的指挥,能配合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副将胡济走了进来,看到张翼正对着地图发呆不禁一怔。自己跟随将军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将军这般慎重,由此可以想象他肩上的责任重逾千斤。 插手施礼道:“禀报将军,哨探带回魏军军情。” 张翼头也不抬的说道:“说。” 胡济神情一暗说道:“徐质今日在武都城下劝降,还是没有进攻的意思。” 张翼抬起头,狐疑的问道:“没有进攻?这徐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即又看向地图,仔细的研究。 胡济不敢再打搅,悄悄的退出了大帐。 刚出大帐,几名副将便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个不停。胡济心中焦躁,没好气的说道:“都别问了,将军根本就没正眼看我,光看地图了。” 转脸看到参军杜祺,胡济急忙说道:“杜参军,将军在大帐内研究地图,不如你进去探听一二。” 杜祺笑着说道:“各位将军,伯恭将军此时正在思考破敌之策,咱们还是别打扰了他,大家抓紧回去,让军卒做好一切准备,说不定一会儿各位就能接到将令了。” 大家一想也是,与其在这儿等着,不如回去整顿军马,静候将令。 看到大家走远,杜祺走进了大帐,张翼抬头看了一眼道:“徐质又在武都城外站了一天,还是没有发动攻击,介均能不能为我解惑呢。” 杜祺一拱手道:“将军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所领的将令了,呵呵。我记得将军接到的将令,第一是防范曹魏的进击,第二是保护符健的安全,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张翼点了点头便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杜祺看着地图道:“将军,要是单单为了一个武都,你会派三万大军讨伐么?” 张翼恍然大悟,深施一礼道:“多谢介均指教。来人,击鼓升帐。” 胡济等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击鼓声,一个个大喜过望,同时对杜祺又多了一分尊重。将军果然没用多长时间就召集我们,看来这次会有新的将令发布,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杜祺果然不简单,判断能力不俗啊。 大帐内,张翼正襟危坐,帐下众将一个个则腆胸迭肚意气非凡。张翼暗自点头赞许,将是兵之胆,众将的这种神采,证明军心可用。 “各位将军,武都告急危如累卵,曹魏三万大军兵临城下,现在需要一位将军引兵前往救援,不知哪位将军愿往。”张翼威严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 胡济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其他将领,上前一步道:“末将胡济愿往。” 张翼看了看说道:“其心可嘉,不过本将只能派出一千人马,而任务是保住武都和符健,你有时过于急躁,恐怕不能承担此大任。” 众将一听不由得一愣,将军的这个将令值得商榷,人家曹魏整整三万大军,你就给一千人,还要保住符健和武都,这个任务要想完成实在是有难度。 胡济听了张翼的质疑,顿时面红耳赤,声调高昂的嘶喊道:“末将愿立军令状,如果武都和符健有失,就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杜祺上前阻拦道:“伟度,你可要想好了,将军就只给你一千兵马,即使加上武都的数千人马,也没有一万人,要知道,曹魏可是比你多五六倍呢。” 胡济一抱拳:“将军,末将跟随将军多年,从来都是奋勇在前,武都氐王愿意归顺大汉,那就说明武都就是咱们大汉的国土,现在曹魏侵犯咱们大汉边境,只要将军一句话,就算是一个人都不派,末将也敢只身前往。” 张翼神色一变站起身来,语气严峻的说道:“武都此时被曹魏大军围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但我接到的将令是保住符健的安全,同时还要防范曹魏的进击,因此,这次去武都我没有一兵一卒的援军给你,你还愿意去么。” 胡济表情严肃,语气坚定的说道:“将军,先丞相曾经说过,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末将愿意仿效。” 张翼惊喜的看着胡济,这个小子最近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看来自己让他多看些兵书史籍还是有收获的。 “胡济听令,本将给你兵马一千前往救援武都,记住你的任务就是保住武都和符健,听明白了么。” “诺。”胡济神色一凛、接令、转身出了大帐。 张翼冲着杜祺使了一个眼色,杜祺心领神会的跟了出去,紧走几步追上了胡济,贴着他的耳朵耳语了半天。胡济看着杜祺送来的张翼的帅旗,想了一想又狠狠的点了点头,一抱拳迅快的离去。 成都,刘山和蒋琬等人也团团的围在地图旁指手画脚。汉中的文书一天就来了三分,虽然内容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但从文书的密度能够看出其中的凶险。 刘山的判断,更让众人心惊肉跳,惊疑不已。难道曹魏真的会派出几路大军,大规模的进犯我大汉不成。 “陛下”费祎急忙询问道:“现在还是冬季,尤其是曹魏到处都是冰天雪地,这个时节大规模用兵,可是犯了兵家大忌,以司马懿用兵之谨慎,一定不会冒险行事,不知陛下是如何判断曹魏会在这个时候,五路进犯我大汉呢。” 刘山心中很烦闷,曹魏为啥来这个可不好说,老子总不能说是历史书上就这么记载的吧。再说了,他nnd我咋知道曹魏是犯了什么病,这么个大冷的天来找咱们打架玩。 烦闷归烦闷,自己人的问题还要好好的找个理由说说。 迅速的组织了下语言,刘山说道:“这个也只是朕的推断。武都之事疑点太多了,其中最关键的是,符健归顺我大汉知道的人很少,可曹魏却能这么迅速的出兵镇压,显然是早已得到了消息并做好的准备; 第二,镇压反叛讲究的是兵贵神速,而曹魏这次做的却有些让人看不懂,就像是舞台上演戏一样,出场之前还得来个亮相,足足浪费了不少的时间。那么,各位想想,有人演戏就得有人看戏,那曹魏演的这一出,是要给谁看的呢,当然是咱们了。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就是要把咱们的注意力集中到武都身上; 剩下的就容易判断了,兵法中有四句话,一是虚则实之,二是实则虚之,三是攻其必救,四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朕以为曹魏在武都的这一路,占了二和三两句,那剩下的一和四在哪儿,有没有,这两个疑问就需要咱们来判断; 回过头来说说司马懿这个人,大家对他的评价就是深谋远虑,如果动用三万军马单单就为了平叛武都,显然不符合深谋远虑这四个字,所以,他必定还会有后招; 再有,司马昭兄弟来到蜀地绝对不是来旅游的,一定有他的目的,只要把他们的行为和武都一事联系起来,便会发现其中的玄机,因此,朕判断司马昭一事是第一步,武都是第二步,而第三部便是朕所说的多路进犯。”想到这几个月,自己在大汉实施的各项措施,使得人心安定商业繁荣,尤其是一些新兴事物的出现,为大汉带来的利润颇丰,特别是钢铁产量的增加,更是为增强大汉的军事实力奠定了基础。 终于,刘山想明白了,曹魏之所以这么着急,那是因为原本他们期待的,在诸葛亮死后的那种混乱局面没有出现,经过刘山的一番折腾反而形成了政权政通人和、经济稳步发展的态势,这对曹魏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黄月英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刘山,语气凝重的说道:“陛下,老身的话有些惊着陛下了。” 刘山清醒了过来,说道:“夫人言重了,还幸亏夫人提醒,不然的话一旦曹魏来犯倒是让朕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曹魏大举进犯我朝,会采取什么策略呢。” 黄月英说道:“陛下,如何御敌老身不能多言,不过有几样东西可以交给陛下,想必还有些用处。” 刘山心中一喜,希冀的看着黄月英。这位夫人可是才思敏捷的人物,据说论聪颖的程度,连诸葛亮都拍马不及,在这个时候能够拿出来的东西,不用问一定与战事有着极大的关联。 不禁惊奇的问道:“不知道夫人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朕拭目以待。” 黄月英微微一笑说道:“老身只是将陛下的一些想法具体的制造出来,说不上什么惊喜,不过还是可以提升一些军伍的战力。” 跟着黄月英来到相府东苑,一辆崭新的弩车安静的停放在院落的一角。刘山欣喜地走了过去,围着弩车做起了转圈运动。 这些时日黄月英又对他进行了一些修改,并且已经安排人制造了一辆,如今的这架弩车已经可以量产了。 刘山听完了黄月英的介绍,刘山心中更是狂喜万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弩机,心脏不争气的跳动着。 黄月英走进了密室,不一会的功夫又拿出几件物事,逐一向刘山介绍起来。 长弓的出现让刘山更加的惊喜,英格兰长弓在历史上可是创造了奇迹的,三百多米的射程加上二百多米的有效杀伤半径,在这个时代,那牛叉程度跟后世的反器材狙击有的一拼。 弓弩两者相比较,弓的使用要灵动许多,原因是弩机的发射方式以平射为主,因此射程就要短了不少,虽然威力不小,也容易掌握,但却不能以方阵的形势出现,否则容易伤害自己人,而弓则是平射抛射两种方式自由选择,基本杜绝了误伤的可能,再配以方阵和三段射技术,无疑更适合大规模的装备部队。 至于弩车则要另当别论,毕竟架在四轮马车上的弩,体格要大上许多,所以弩车的出现,解决了一些弩的不足,例如射程,灵活性等,但高昂的造价无疑阻碍了它 仔细的打量手中的长弓,长度跟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已经接近了一米八了,整个弓体由上好的木材烤制,再以生漆涂抹,最外层则是牛筋钢线裹附,至于弓弦则是多股的牛筋拧成的麻花状,整个长弓线条十分的流畅。 不过,与长弓配套的扳指造型就显得一般了,也就是用牛皮缝制的一个手指套,不过有了这层的保护,拉弓射箭的手指便舒服了许多。 左手平举着这把弓,右手搭在弓弦之上,刘山大喝一声,右臂用力向后一扯,长弓慢慢的变成了一轮月牙。 憋着通红的脸庞,刘山无奈的放开弓弦,心中一阵子悲愤,nnd,这弓也太硬了吧,老子憋足了劲儿居然就不能拉开,这么一个月牙的形状实在是让人气馁。 牛二的脸庞也泛起了潮红,嘴角不停的掀动说明这厮有些不怀好意。刘山愤愤的叫了过来,把长弓一递说道:“你来拉一把,要是拉不开,别怪朕不客气。” 牛二悲苦的看了看黄月英,接过长弓带上扳指,随着口中一声轻喝,长弓立马变成了一轮满月,弓弦“吱吱”的不停震颤,发出不耐烦的声响。扳指一松,整个弓体发出“嘣”的一声,牛二赞叹的喊道:“陛下,好弓啊。” 扭曲着一张脸,刘山没好气的说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一边呆着。” 黄月英微笑着说道:“陛下,此弓虽好,但制作却非常的麻烦,材料足备的情况下,一个熟练的工匠也要十天才能制作一张,单单是这弓身的烤制便要耗去一半的时间。” 刘山不好意思的询问了一番,最后建议道:“夫人,可以将整个制造过程分成几个环节,然后每一批工匠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这样做不但制作速度可以快捷不少,弓箭的质量也可以相互的监督,这个方法叫流水线,望夫人采纳。” 黄月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陛下奇思,老身折服了。流水线的模式确实新颖,可以在很多的领域加以推广。” 刘山满怀期待的说道:“大汉的无当飞军以射术称雄天下,再配以这种长弓,威力将更加的强大,很好。” 黄月英微微摇头道:“陛下,无当飞军以灵活百变著称,此弓不太适合,老身有个建议,要以长弓成军,按照身高、臂长和力量三个标准挑选合适的兵员,新兵在不追求准度的情况下,最多两个月便可以训练成军,请陛下明察。” 刘山点了点头,大是赞同师娘的这个建议。这个长弓部队,不要求你射的多准,但一定要有足够的力气,能够支持多次的发射需要就行。 黄月英冲着刘山一礼道:“陛下,老身只是在军械的制造上略尽绵力,如何应对曹魏进犯,还请陛下召集大臣们商议,国事紧急,老身就不多留陛下了,请。” 刘山也知道,黄月英的这些东西虽好,但暂时还用不上,而曹魏的大军就要来了,这个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武都城的告急文书摆在了汉中郡治所南郑城中吴懿和王平的案头,曹魏大将徐质统领马步军三万,已经在武都城外七十里的地方,这份文书还是三天前送来的,从时间上计算,现在的武都城已经在三万魏军的包围之中。 虽然张翼统领的五千救兵,没多久便出发了,但现在绝对到不了武都,能够到达下辩就已经算是神速了。 从下辩到武都虽然只有不到一百多里的路程,但山道艰险,行军的速度一定会大受影响,再加上过了下辩就进入了曹魏的领地,会不会有堵截就不好说了。理想的状态下,最多后天张翼便可以到达武都城下。 各路哨探的情报流水般的报进了汉中,曹魏进入西蜀的每一条适合行军的道路,都是毫无异动,所有的矛头纷纷指向了一个地方—武都。 吴懿眉头紧锁,眼睛盯着军事地图已经半晌没有动作了。王平也是心念电转,曹魏大帐旗鼓的进攻武都,虽说是出师有名,但其中疑点可不少啊。 尤其是符健准备叛魏投汉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泄露的,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从曹魏的反应来看,这么快就出兵平叛,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子均,斜谷、骆谷和陈仓古道都没有任何情况,只有武都一线热闹非凡,这件事你怎么看。”吴懿镇定的问道。 王平在心底又琢磨了一番说道:“还有些事情没有考虑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既然符健遇到了困难,咱们就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如何解救,末将还没有想好。” 吴懿点点头道:“不错,单单五千精兵去救援是少了一些,可是这件事非常蹊跷,按理说,曹魏平叛应当出其不意,以雷霆手段解决才对,现在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显然是要咱们知道此事,这个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王平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显然是还没有一个清晰的判断。 吴懿问道:“成都有没有消息传来,陛下有没有什么旨意?” 王平苦笑了一下说道:“将军心急了,军情才走了三天,就算是陛下的旨意立刻发回,也还需要两三天时间,陛下的旨意不可能这么快就来的。” 吴懿坚定的说道:“子均啊,陛下将汉中交予你我,咱们可不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军情还是坚持一日三报,让陛下及时的了解详情。还有,立刻传令各营主将到大帐议事,军情紧急不能坐等成都的旨意了。” 王平说道:“将军,伯恭(张翼字)将军已经引兵五千救援武都,应该也快到了,加上符健的几千精兵,保住武都应该无虞,现在敌情并不明朗,一切还是谨慎为好。” 吴懿赞许道:“有子均的这番话,我心安了不少。现在帐下将领个个都摩拳擦掌,这种心态可取,但绝不能莽撞行事,一会儿召集众将必会有人请命出战,有子均帮我,汉中无忧了。” 王平二话不说,立即着手安排,不一会儿,吴懿的官邸中便人声鼎沸了起来。 91 记忆中,明年会发生一件大事,就是曹魏发兵十五万分成五路进击蜀汉,不过在王平和邓芝等人的协力抵抗下,最后无功而返。 这场战争曹魏声势浩大,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进攻到蜀汉的境内,只是在汉魏边境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因此对蜀汉的影响微乎其微。在这之后数年时间内,汉魏之间就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两国的边境基本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因此刘山也就一直没有把他当回事。 如果启用了邓艾的提议,会不会引发汉魏之间的根本之战,一旦引发了全面的抗衡,以蜀汉如今的实力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所有的问题在刘山的脑子里来回穿梭,就是找不到一个中肯的答案。 车驾在相府也就是如今的忠武侯府前停住,刘山刚刚落地,就听到了一阵欢悦的声音传来,诸葛瞻小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似一匹小马驹般的跃进了刘山的怀中。 “快下来,”刘山忍不住佯怒道:“都多大了还这样,就不怕别人笑话。” 诸葛瞻勾着刘山的脖子,嘻嘻笑道:“皇帝哥哥,听说你唱歌好听,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啊。” 刘山顿时傲气了不少,一边放下诸葛瞻一边嘿嘿的说道:“这个你都听说了,是谁的嘴巴这么快,朕要是知道了,得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诸葛瞻闪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球,大声的说道:“昨天惠姐姐来了,就是她说的,皇帝哥哥要是生气的话,就教训她吧。” “哎?!那个走吧,咱们快进去------” 黄月英对眼前的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了,看着刘山的窘态急忙说道:“陛下,请到府内叙话。” 牛二咧着大嘴兴高采烈地跟着刘山前行,心说这惠姐姐还真是厉害,连陛下在她的面前都不断的吃瘪,李靖则瞪大了眼睛,nnd,这个惠姐姐是何方神圣,洒家怎么不知道呢。 急忙请教了牛二一番,牛二神采奕奕的将惠姐姐的轶事,添油加醋的向李靖灌输了过去,听的李大洒家不停的点头摇头的,瞬间就变成了拨浪鼓。 不一会儿,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便摆上了圆桌。刘山带着大家团团坐定,说是大家其实也就是三个人,按照礼制,如牛二之流自然是只有在门外站岗的份。 “陛下”黄月英看着眼前那张白皙的面庞微微一笑说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诗句,让人听了真是豪情万丈。我一介女流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大汉的臣民们该如何振奋了,臣敬陛下一杯。” 刘山讪讪的一笑,硬着头皮说道:“夫人过奖了,朕也是有感而发,嘿嘿,偶得偶得啊” 这杯刚喝完,诸葛瞻这小子人模狗样的也端起一杯不知道是啥的东西说道:“陛下,那首我的中国心的歌曲,让人听了真是豪情万丈。我一介小童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大汉的臣民们该是如何的振奋,小臣敬陛下一杯。” “哈哈哈-----”刘山哈哈大笑起来,摸着诸葛瞻的头揶揄的道:“真有你的,还小臣呢,哈哈,来咱们共同干一杯。” “叮”的一声脆响,刘山和诸葛瞻俩货意气风发的走了一个。 黄月英欣喜的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满足的跟着微笑。陛下对诸葛瞻的恩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喜爱,就凭这个,诸葛一族也要报答陛下的隆恩。 刘山眼神中不时飘过的一丝忧虑,黄玉英早已发现,于是轻声问道:“陛下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在陛下的眼中老身可是看出来一些不安啊。” 刘山苦笑了一下,说道:“本来不打算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事,既然夫人问起来,朕就开门见山了。” 房间里响起了刘山低沉的声音,黄月英听得异常的仔细,就连小瞻儿也是瞪大着眼珠子,一声不吭。 与相府的气氛不同,蒋琬的府中则是另外一个场景,蒋琬费祎老成持重,表面看来还好一些,向宠陈袛等几个就气愤填膺了。 荀桀暗暗的叫苦,邓艾啊士载大哥,你说事情归说事情,没事儿你拿诸葛亮举什么例子的啊。实在是要说的话也行,你就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说些好听的也罢,怎么在你的嘴里,诸葛亮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穷兵黩武的屠夫了呢。 蒋琬稍稍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各位大人,诸葛丞相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早在先帝初访之时就已经做出了三分天下的判断,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多么的正确。” 荀桀急忙接口和稀泥:“首相大人所言极是。诸葛丞相隆中对策海内皆知,谁不佩服丞相的远见卓识,如今想想丞相真是神人啊。” 蒋琬微微一笑说道:“丞相五次北伐,未能取得丰硕的战果,个中原因有些复杂,不好一一道来。可是有一点要看到,就是这十年,不管是曹魏还是东吴,再也无人胆敢冒犯我大汉,全都是采取了守势,从而使得我大汉有了安心扩充实力的基础,因此,丞相之于大汉功不可没。” 费祎赞同道:“说起丞相北伐,其中有个原因不能不说,丞相北伐之时正是在云长丢失了荆州,刘封丢了上庸,先帝又大败于猇亭之后,这个时候蜀汉实力大损,人心惶惶,如果一朝应对失措,大汉的基业也许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丞相才制定了以攻代守的策略,五次北伐虽然未竟全功,但纵观全局却是独具匠心的大手笔。” 邓艾似乎也意识到一些,冲着众人作揖道:“艾艾受教了。与诸葛丞相相比,艾的眼光犹如那井底之蛙。各位大人,今日才知道诸葛丞相多次用兵绝非穷兵黩武,而每次用兵过于谨慎也是出于无奈,真正的目的原来是以攻代守。” 荀桀流露出崇敬:“以弱伐强,以攻代守,丞相果然是大才,荀桀心服口服。”话音一转冲着蒋琬说道:“公琰先生,要是这么说的话,刚才在陛下那儿商讨的两策,似乎都不是非常的严谨啊。” 蒋琬坚定的说道:“咱们要感谢士载先生,仔细想想,陛下两路用兵之策确实凶险,一着不慎便有可能种下亡国的祸根,但武都符健必须要救,这个不容改变,现在咱们一起商量下武都攻略。” 向宠等人看到邓艾在了解了详情后,对诸葛亮毕恭毕敬的神态,原先的那种义愤填膺之怒消减了许多,再听到蒋琬对攻伐上庸的论调,也纷纷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看来现在只剩下武都攻防这一条路了。 众人陷入了沉思的同时,黄月英也陷入了沉思,陛下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司马懿不愧是丈夫口中盛赞之人,审时度势的功力十分的老道。 刘山轻轻的点击着桌子,发出“咄咄”的声响,眼神定定的注视着满桌子的佳肴,却没有一点心思动一动。 刘山现在非常的困惑,按照原来的历史,诸葛亮去世后的大半年,三国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可自己来了以后,不但孙权给自己使阴招,这司马懿也跟着下绊子,难道自己的人品就这么的那啥么。 诸葛瞻毕竟年幼,看着两个大人话也不说的静静打坐,早已不耐烦了,匆匆的吃了一些东西,顺手抓过一只鸡腿说道:“我吃饱了,找姐姐和廖文哥哥玩去,嘻嘻。”说罢,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刘山纳闷的看着诸葛瞻远去的身影,这小子嘴巴里的姐姐可没听说过,不过他跟廖文的关系倒是发展的迅速,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好像很熟稔的样子,真是奇怪。 黄月英举着筷子,不停的拨拉着自己跟前餐盘里的青菜,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小的一个氐王,司马懿为何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真是奇怪。” 刘山还在沉思之中,黄月英的这句话他压根儿就没有听到耳朵里边去,只是呆呆的望着,一言不发。 黄月英仍然在哪里不停的嘀咕,可是声音太小刘山是一点都没听清楚,耳朵里只是零星的听见“武都、上庸、阴平”等地名。 猛然,黄月英脸色突变,音调随即尖锐:“陛下,你说咱们想到了兵分两路,曹魏人才辈出,司马懿更是其中翘楚,难道他们就想不到趁乱进攻蜀地么?” 刘山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黄月英,闷声问道:“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月英越想越后怕,稍显慌乱的说道:“陛下,如果曹魏现在兵分数路进犯我大汉,我想也不是不可能的,兵法云:实则虚之,武都之所以能有消息传来,说不定就是司马懿的障眼法。” 刘山一下子站了起来,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 一定是这样了,自己到了这三国,日期一直是按照农历来算,现在再有十几天便是除夕,按照公历计算,应该已经进入到了二三五年了。 而据历史记载,曹魏五路大军十五万人马进犯蜀汉的事件就发生在公元二三五年,这么看来这场战争的到来稍稍的提前了一些,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战争的提前呢?向宠惊喜道:“陛下但有所命,臣愿效死命。” 刘山说道:“朕准备提前编练新军,原来打算从民众之中重新招取,现在看来时间上来不及了,等明日朕会与将军制定新军的编练之法,希望能够早日成军。” 向宠微微有些失望,看来这次上庸之战自己是赶不上了,一支军伍从成军到训练有素,少则半年多则几年才收到成效,等到新军训练完成,估计武都和上庸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刘山看出来向宠的失望,但考虑到自己在军伍训练上的经验一穷二白,这位向宠将军的治军能力连诸葛亮都推崇备至,因此他的那份失望刘山只得故作没有看见,抛下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上庸之战的策略。 蒋琬说道:“陛下,上庸也是兵家重镇,曹魏分上庸一郡为魏兴、上庸和新城三郡,每处驻扎精兵五千,另外还分别在宛城和襄阳驻扎精兵数万,陛下如果要夺取上庸,即使司马懿被拖在武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山说道:“伯约处有新军一万,朕再调拨成都兵马两万与他,三万精兵攻取上庸应该可以了吧。” 蒋琬想了一想道:“伯约深得诸葛丞相器重,领军的才能毋庸置疑,其麾下新编的一万将士自然是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只是阵中缺少大将辅佐,臣以为,可以由叔延安排三千禁军接手冶炼厂的守备,换下马岱及其麾下经过沙场磨练的三千虎狼调至伯约军中。” 刘山暗自责怪了自己一番,马岱这名大将怎么就忘记了呢。看来自己在军事上的短板一时半会儿还增强不了,幸亏蒋琬提醒,有了马岱的协助,姜维攻取上庸的成功率又提高了不少。 众人讨论的热情高涨,邓艾站在一角冷眼旁观。刘山看到邓艾嘴角动了几次,但一直没有开口,不由的问了一句:“士载先生还有什么建议,还请告知。” 邓艾努了努嘴,抬眼看了看刘山,振声说道:“陛下,此时大汉相比曹魏,谁强谁弱呢?” 房间里立刻静了下来,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不好回答啊。 刘山则没有考虑这么多,现阶段曹魏强蜀汉弱是不争的事实,有什么好掩饰的:“曹魏地广民众,又占据中原,其综合实力高出我大汉不少,这个结论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爱卿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邓艾一拱手道:“陛下,敢问如今哪位大人能够比肩诸葛丞相?” 向宠立刻接口道:“放眼海内,诸葛丞相的大才无人能及,不知道士载为何又提出这个问题。” 刘山一摆手,止住了众臣的激烈反应,冲着邓艾发问道:“士载先生请明言。” 邓艾看了看群臣,最后把眼神集中到刘山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如此安排,汉中危矣!国力不及显而易见,至于谋略臣以为诸葛丞相之后,那司马懿还是无人能敌的,现在再两处用兵,正是犯了兵家之大忌,实在是取祸之道。陛下,请深思。” 这番明显的反调,顿时在群臣之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牛二早些时候被那廖家的老二给刺激了一番,现在听到邓艾的言论立马不愿意了。 “哎,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取祸之道啊,你要是不给俺解释清楚,俺可不愿意。” 邓艾斜斜的看了牛二一眼,缓缓的说道:“原来是牛大将军,有句话叫忠言逆耳,不知道牛大将军知道不?” 刘山再次制止了众臣的恼怒,冲着邓艾一礼道:“士载先生,朕被你说的有些糊涂,还请详细的说说。” 邓艾几步来到地图前面,在众人的怒目而视下,侃侃而谈。 “陛下,武都虽小,但对于大汉和曹魏来说,都是不能放弃的。对大汉来说,符健的归降有着重大的意义,如果这次救援不力,将会对很多心向大汉的人造成严重的打击。反之,曹魏亦然,如果这次惩戒符健未果,将会对曹魏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这次武都的征伐已经不是一城一地之争,而是大汉与曹魏颜面之争,对谁都是不能轻言放弃的。” “而陛下与各位大人刚才议论的,此次征伐的重点却是攻略上庸诸地,在臣看来实在是舍本求末之举。陛下请看,武都和阴平两郡是曹魏西陲的屏障,越过此处向西通往西域,向北则直取长安,绝对是汉魏双方的军事要冲,因此,臣以为我大汉应该在武都全力以赴,而不是对上庸志在必得。” 向宠率先发难:“刚才陛下已经分析了攻取上庸的意义,此处虽然是四战之地但也是插入曹魏的一把尖刀,使得曹魏惶惶不可终日,而士载所言却是让我大汉在武都与曹魏硬拼,不知道士载先生是什么意思?” 蒋琬等人虽然感到向宠的话太过毒辣,隐隐的带有质问邓艾动机不纯的意思,但是邓艾刚刚归附,是不是真心对待大汉还未可知,向宠既然已经问了,大家不如听听他怎么回答。 荀桀心急如焚,暗暗的替邓艾捏了一把汗,同时对邓艾又充满了敬佩。邓艾的质疑荀桀也早已想到,只是觉得刘山两面用兵的方略虽然存在着风险,但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危害,最不济便是维持着当前的局面。如果真的顺风顺水,收服上庸接回符健还是很有可能的。 邓艾则没有理会向宠的叱责,冲着刘山一拱手道:“陛下,臣有一策请陛下定夺。” 看着刘山希冀的眼神,邓艾稳定了下情绪说到:“陛下,先秦因得蜀地而得天下,臣为陛下设计得秦地而兴汉室。” 刘山长身而起,定定的说道:“爱卿有什么妙策,还请告知。” 邓艾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地图,一篇被后世誉为与“隆中对”齐名的“武都攻略”,在邓艾结结巴巴的叙述中逐渐的丰满。 刘山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蒋琬以下的各位蜀汉重臣也都是瞠目结舌,邓艾的分析石破天惊,仔细想来顿时让众人冷汗淋漓。 刘山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子午谷奇谋”这个被后世争论不休的话题,原来是真的存在的,但跟魏延毛的关系都没有,而是出自这个刚刚归降的邓艾口中。 不过想想也是,“子午谷奇谋”这样的大胆方案也就只能出自如邓艾这样的人,原本的历史上,蜀汉的覆灭正是因为他偷渡阴平奇袭成都,才成就的大功。 想到这儿,刘山脑袋里是一塌糊涂。如果自己的这对小翅膀不挥动,三国还是会按照原先的轨迹前行,那邓艾也就依然是曹魏后期的一员猛将,这个“子午谷奇谋”还会出现么? 蒋琬等人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纷纷的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完全的忽略了邓艾这个主犯的存在。 刘山的脑子里也像过电似的,古今中外大小战争,只要自己能想起来的就统统想了一遍,最后悲催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来借鉴。 轻吁了一口气,刘山故作轻松的一笑道:“爱卿的这个方略让朕心惊了,说实话,朕这心里实在是没有底,需要好好的想一想。现在大家都静一静,吃吃午饭睡个午觉啥的,晚上朕请各位再过来,如何确定最后的方略,到时候再说吧。” 众臣告辞陛下,刚出了皇城,蒋琬便对众人说道:“各位大人,陛下现在心焦了,请各位大人到我府中,咱们要在晚上之前商定好应对之策,也好到时候向陛下陈情。” 众人纷纷应允,随着蒋琬登车向首相府进发。首相大人说的不错,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也只是一个刚刚亲政的年轻帝王,突然遇到这么重大的事件,肯定是心中没底,咱们这些做大臣的,在这样的形势下就必须为陛下滤清思路,不然愧对陛下的信任,更对不起大汉的万民。 刘山也没有闲着,两种方案在脑子里一直在激烈的冲撞,搅动的刘山脑袋里混沌不堪。 李靖轻轻的启禀道:“陛下,廖文已经交给了诸葛夫人,这是夫人的回信。” 刘山展开一看,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呵呵,夫人果然是一个聪慧的人物,自己的那个小算盘看来她是已经知道了。猛地想起一件事,这个诸葛夫人可是聪明绝顶的,有些事情跟她商量商量说不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备车,朕要到相府一行,吩咐下去,今天的午膳朕就在相府用了。” 坐在车上,刘山的思绪仍然很不安宁。邓艾的建议深深的打动了刘山的心,如果这个策略顺利实施,蜀汉的前景将会是另外的一个样子。 可是曹魏的实力让刘山深深的忌惮,在冷兵器为主的年代,战争的胜败取决于兵将的质量和数量,现在对比一下汉魏两国,在兵将的质量层面大家差不多在一个等级,但在数量的层面却有了巨大的差距。不仅仅表现在曹魏那几十万的兵士数量之上,最主要的是曹魏的人口基数大大的超出了蜀汉数倍,这个才是刘山忌惮的主要原因。 92 费祎谨慎的道:“陛下,上庸是曹魏军事重地,是防备我大汉东出的紧要之处,想那曹魏和司马懿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当年诸葛丞相也曾由此出兵,结果因街亭之失而功败垂成。现在武都兵凶战险,如果再用兵上庸,臣觉得以我大汉现在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 刘山指着地图说道:“各位爱卿,朕知道如今大汉的各项准备还没有完成,这么快的讨伐曹魏也是因为武都之事,以朕的想法,如果在武都与曹魏一决胜负,结果应该不会太完美,更有可能两败俱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语锋一转,刘山接着说道:“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这就要看咱们如何筹划应对。司马懿重兵屯于西域,又安排人到蜀地捣乱,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现在的情况是,司马昭失手被擒等一系列的事情,那司马懿还不知道,如果他得知此事,其心智一定会受到影响。” 蒋琬点头应道:“陛下分析的很有道理,司马昭被擒司马师下落不明,对司马懿的打击一定非常巨大,这种情况下,不管他是变得投鼠忌器还是恼羞成怒,在临机处置上一定会露出破绽,与我大汉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山由衷的说道:“各位爱卿,朕也深知现在与曹魏接战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符健受困于归降之时,如果朕置之不理,带来的后果将非常的严重,天下的万民如何看朕,朕又将如何面对那些心向大汉的臣民。” 蒋琬拜服道:“陛下能够如此思虑,是大汉和万民之幸,臣等定将殚精竭虑,协助陛下度过这个危局。” 众臣轰然应诺,房间中的气氛顿时热情高涨。 刘山环视了一下众臣,语气沉重的说道:“从地势上看,上庸是刺入曹魏和东吴的一把尖刀,这个地方如果掌控在朕手里,曹魏和东吴便不可能舒服,所以,朕只要一个地方,就是上庸。” 向宠盯着地图说道:“陛下,曹魏将原来的上庸郡拆分成现在的魏兴、上庸和新城三郡,都在我大汉东部,此处地处平原三面环水,实在是一个四战之地,不知陛下为何一定要攻取此地呢。” 向宠的这个提问在蒋琬和费祎心中亦然,诸葛丞相五伐中原,只有第一次选择了这个地方,失败后总结经验得失后,得出了一个四战之地的结论。 刘山想了一想,说道:“诸位分析的不错,上庸确实是个四战之地。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何以诸葛丞相的大才,多次北伐都无功而返,其中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刘山的这番话,使得众臣尴尬万分,一个个嘴角抽动着没有言语。刘山很是奇怪,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不就是粮草供应不上么。 猛地想起一件事,好像诸葛亮第四次北伐前期还是大获成功的,后来那刘禅不知道哪根筋错乱了,愣是一道圣旨把诸葛亮给召了回来,最后诸葛亮问他原因,他竟然说是思念相父,这不是扯着淡了么。 蒋琬看到形势有点不太自然,急忙说道:“陛下,最大的原因是山路艰难,粮草不济,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每次北伐功败垂成。” 刘山知道这是蒋琬给自己搭了一个台阶,尴尬的呵呵一笑道:“爱卿说的极是。” 手指再次指向了地图,接着说道:“上庸此地四通八达,地势开阔,以这个地方作为进攻的桥头堡,兵员和粮草的运送便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拥有了上庸,汉中便有了屏障,与我大汉来说则更加的有利。” 费祎说道:“陛下,如果攻取上庸,那曹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上庸依临汉水,顺水而下便可到达襄阳,曹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上庸几乎无险可守,仅仅凭借几座城池,只怕攻取容易守御艰难啊。” 向宠赞同道:“陛下,当年汉寿亭侯坐拥荆州,与上庸互为犄角,才能堪堪保持不胜不败的局面,现在荆州已失,如果单独攻伐上庸,守御起来确实不容易。” 刘山皱了皱眉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辩驳。 荀桀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坚决的说道:“此事有利有弊,从大局来看,曹魏总兵力在四十万上下,仅在长安便驻扎十万,如果攻取了上庸,则曹魏的应对之策必然是分兵或增兵。如果分兵,则我大汉北境压力变小,如果其增加兵员,则会加重曹魏的负担,两种结果都将预示着曹魏主动进攻心有余力不足,一定会实施防守为上的策略,因此,臣支持陛下攻伐上庸之策。” 蒋琬感叹道:“奉倩先生果然是大才,这个分析正好切中了其中的要害。陛下,臣也支持陛下攻伐上庸之策。” 刘山狠狠的搓了下手,仿佛借此下定决定:“既然曹魏处心积虑的谋夺我大汉,那咱们就从他的软肋着手,搅动一下曹魏这潭死水。” 蒋琬说道:“陛下,如果要用兵上庸,臣以为还需要知会东吴一声,如果能够得到东吴的响应,胜算将会大增。” 刘山点头道:“不错,首相大人提醒的好。大家还有什么想法,一起提出来商讨。” 荀桀想了一想,说道:“陛下,要想取得上庸,就必须把司马懿拖在武都,使得他不得分兵上庸,如此才好成就大功。” 费祎点头说道:“先生所说极是,武都的地势易守难攻,东西两侧依山而建,只有北门面向曹魏,虽然是一片坦途,但如果没有内部接应,曹魏就算十倍兵力,急切之间想拿下武都也是妄想。” 荀桀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能够想到,那司马懿也必定能够想到,只怕符健之所以匆忙行事,与他内部出现了混乱有着极大的关系,而司马懿则正是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 曹安突然插口道:“陛下,符健的弟弟符安据我们了解,在归降我大汉一事上与符健的意见相左,会不会是他与司马懿里应外合,才导致的如今的局面。” 费祎点头道:“极有可能。这个符安与符健同父异母,虽然能力不行,但野心不小,并且还是一个贪图享乐之人,司马懿要想收服他只怕不会太困难。种种迹象表明,符健现在的处境非常的艰险,外有司马懿数万精兵,内部还有符安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武都能否防御成功,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刘山猛地抛下手中的毛笔,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符健也是真心归附我大汉之人,所以此战不管多么艰难也要全力以赴。文伟先生,立刻诏谕汉中吴懿,要他尽快的完成军事部署,第一,立刻安排得力干将奔赴武都,协助符健,朕的要求就一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护符健的安全;第二,汶山、阴平等各处要塞从现在起加强防御等级,一旦武都有失也要将曹魏的军马据于国门之外,第三,汉中大军酌情向武都方向开拔,有效的接应各处。” 费祎信心百倍的说道:“陛下请放心,臣来之前,汉中各个险要已经基本完成了要塞建设,而整军计划也已经完成,目前十一万精兵虽然精简成八万,但战力却增强了许多,如果曹魏真敢进犯我大汉,臣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山欣许的说道:“汉中那边的战事关系到我大汉的根本,容不得半点的差池,朕需要爱卿再回汉中主持此事。奉倩先生,此次由你陪同前往,还望竭心尽力而为。” 荀桀则说道:“主公,如果只是与各处严防死守,臣敢立军令状。” 费祎跪伏于地道:“臣受陛下恩宠,无以回报,此去汉中,必定如诸葛丞相,鞠躬尽瘁。” 刘山急忙摆手道:“朕要的是爱卿与汉中,不要你死而后已。爱卿此番前去,一定要小心谨慎,奉倩先生大才,又熟知司马懿的用兵之法,由他陪同你前去,朕也放心了。” 接着吩咐向宠道:“叔延将军,调拨兵马两万与文伟先生,明日便启程奔赴汉中。” 费祎急忙制止道:“陛下,禁军是成都守备中坚,不可轻动。现在汉中兵精粮足,麾下战将数百劲旅八万足以抵挡任何来犯之敌。” 刘山急切的说道:“文伟先生,此次武都攻略以守御为主,切不可轻兵冒进,朕的目的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只要拖住司马懿大军大事便成了。” 费祎一揖道:“臣牢记在心。” 蒋琬跟着说道:“陛下,文伟有奉倩先生协助,吴懿王平等大将坐镇,可以无忧了。” 刘山再次叮嘱了一番,费祎荀桀纷纷点头应诺。 向宠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说道:“陛下,武都一处已经妥当,上庸之战臣请为前部。” 刘山赞许的看着向宠道:“将军爱国之心朕已经深知,不过这次恐怕要将军失望了,因为还有大事要交予将军。”费祎急忙说道:“陛下,臣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蒋琬和向宠便已经报门而入,匆匆的形色说明这两位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废话不多,费祎再次将事情说了一遍,屋中的众人顿时陷入了沉思。 敌情不明犯了兵家的大忌,一屋子人面对这眼前的这种态势,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办法。 蒋琬知道现在必须要说些什么,至少宽解一下陛下的焦虑也是好的:“陛下,臣以为态势还不是非常的恶劣,符健之所以选择冬季起事应该有他的想法,第一,信息的传递需要很长的时间,等到曹魏得知后,在出兵讨伐,期间至少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准备完成,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刘山轻唔了一声道:“其二呢?” “第二,符健在武都深得人心,可以说是一呼百应,麾下将士虽然不多,但也有三千精兵,即使曹魏大军讨伐,一时之间也急切难下啊。” 费祎接口道:“首相大人分析的不错,冬季用兵已经犯了兵家大忌,更不用说冬季围城攻城了,曹魏即使有举动,也要等到春季以后,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摸样了。” 刘山摇着头说道:“各位爱卿,万万不可小觑了曹魏。当年司马懿克日擒孟达的教训,不能忘记啊。” 蒋琬费祎觉得脸上稍霞,看着刘山的眼神则充满了肯定。现在的陛下确实明睿,看待问题的眼光非比从前了。 刘山继续说道:“与成都相比,洛阳距离武都要远一些,但胜在道路平坦,现在我们已经接到了符健的讯息,想来那洛阳也一样是知道了。魏主曹睿也不是一个平庸之辈,而武都又是与我大汉接壤,正是曹魏的急切之处,曹魏的反应一定不会太慢。” 环视了一下众人,刘山接着说道:“再说了,曹魏在长安单设了一个平西将军府,麾下十万之众针对的就是我大汉,不然的话,当年诸葛丞相每次出兵,他们反应的也不会那么迅快。如果朕预料的不差,现在的长安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出兵了。” 费祎崇敬的一揖道:“陛下分析的极是,即使不中也不远了。为今之计,是不是让汉中吴懿派兵接应,就算是守不住武都,至少也要把符健一族接应回来。” 刘山死死地盯着地图,突然问道:“现在司马懿应该在哪儿呢?” 众人纷纷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费祎说道:“臣在汉中之时,已经听说他回洛阳了,但这个消息没有得到确认。” 刘山自言自语的说道:“司马师两兄弟来大汉捣乱也有好几个月了,如果司马懿回去了,这两兄弟会这么大胆的在我们这儿行事么。牛二,快将荀桀先生找来,朕有大事。” 蒋琬等人听了刘山的分析,心头不由得一阵子躁动。从根本上来讲,陛下的担心还是有根据的,如果司马懿回了洛阳,一定不会安排这两兄弟到成都来历练的,至少不会两兄弟一起来,如此的有恃无恐,只怕司马懿还呆在曹魏西境呢。 不一会儿,荀桀在牛二的带领下惶惶的进来了,还没来得及见礼,刘山便把当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奉倩先生,不知道当初你们前来大汉之时,司马懿都是怎么打算的,他人在哪儿呢。”刘山急切的问道。 荀桀轻描淡写的说道:“主公,司马懿一直在长安,因为他在等着一个机会,就是大汉的动乱,如果这次两位公子的行动取得成功,他便会挥军之下,想一举而定蜀地。” 满座皆惊,司马懿好大的阴谋。 在司马懿的计算之中,诸葛亮一死蜀汉必定会有一个混乱期,这个混乱期的长短,取决于蜀汉朝廷的权利过渡是否顺利。 之所以让司马师两兄弟进入蜀地,司马懿也是思前想后才决定。可惜的是司马懿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算出会有刘山这个变数,尤其是黄皓这张牌,那可是几年之前就已经安排了,本来计划的关键人物就是他,没成想这厮在历史上臭名昭著,一个完美的计划竟然在阴差阳错下被蜀汉破解。 还有就是蜀汉的政局,因为有了姜维吴懿向宠等军方人士的鼎力支持,蜀汉顺利的完成了君主立宪的变革,虽然跟后世的君主立宪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是从模式上也是做到了军政法三权的独立,使得司马懿混乱蜀汉朝政的一些棋子,如杨仪等便没有了用武之地。 而司马懿一直等待的局面,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出现,反而司马昭这条线全军覆没,司马师则狼狈逃窜。 刘山抖动的翅膀,改变了司马懿的初衷,也改变了原本历史上武都的形势,其中的利弊到底如何,当下来看确实说不清楚。 房间里众人还在苦苦的思索对策,荀桀突然笑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刘山莫名的说道:“形势不明,朕有什么好喜的。” 荀桀再次笑道:“主公,邓艾邓士载在门外侯旨呢。” 刘山大喜而起,急匆匆的说道:“怎么不早说,快请快请。” 刚进屋来,刘山已经欣喜地握住邓艾的手臂道:“朕等候先生已经很长时间了,今日才能相见,是朕的疏忽。” 邓艾见到刘山如此相待,早已跪倒在地道:“臣戴罪之身,不敢陛下如此厚待。” 急忙扶起来,刘山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不停的笑道:“朕得士载,何愁大事不成,来,朕给你介绍朕的弘股之臣。” 众人虽然心中不解陛下为何如此看重此人,而且还是一个口吃不伶俐的家伙,不过既然陛下一一予以介绍,只好纷纷的抱拳作揖算是相识了。 回转到正题,荀桀问道:“士载有什么良策,也好替主公分忧。” 邓艾说话结巴,但一开始陈述军事上的事情,口吃反而伶俐了不少:“陛下,臣有两策可以应对。” 刘山大喜,众人大惊。短短的功夫这位就已经胸有成竹,果然不可小觑。 “爱卿有什么好对策,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二。”刘山催促道。 “陛下,符健突然反常而动,说明他已经感受到自身的危险,可以预计是那司马大都督得知了一些内情,对他采取了相应的行动。如今之计,全力支援武都,据曹魏大军与国门之外,并顺势将武都全境收复,是为上策;派一骁勇之人,提骑兵快速奔赴武都强行接应其回汉中是为下策,不过其效果自然就不好说了。” 费祎反驳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司马懿已经针对武都采取了行动,如何能够确定就是与曹魏全面接战,再说了,这个下策就是把符健抢回来是不是有些轻率。” 邓艾冲着费祎一拱手道:“文伟先生,符健此人为人谨慎,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是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的,因此一定是其外部的压力极大所致。环顾四周,唯一能够让符健惊慌失措的,只有司马懿一人。而司马懿用兵讲究诡诈,如果咱们的应对稍晚,估计符健成为第二个孟达也未可知。” 费祎瞠目结舌,邓艾的分析丝丝入扣,很是合乎情理。 蒋琬冲着邓艾一揖道:“先生大才,蒋琬受教了。” 众人纷纷抱拳作揖,算是拜服了邓艾的此番言论,邓艾则慌忙一一回礼,谦谦的君子风度让众人纷纷嗟叹。 刘山仍然盯着地图看,同时脑子里在飞速的计算着。这个司马老头果然是个精明之人,诸葛亮一死他便在边境那等着,还安排了人到成都来捣乱,一有机会就乘虚而入。 现在的形势是,他的亲儿子在自己的手里,还有一个生死未卜,这个就是他司马懿的死穴,如果不好好的利用一下,那不亏大发了。 荀桀展开一把羽扇,轻轻的摇动了几下,说道:“陛下勿怪,士载毕竟刚刚归顺陛下,对故国还有一些情感,刚才说的两策虽然中肯,却不够毒辣,呵呵,既然士载不说,臣就来做做这个小人。” 刘山惊喜交加,看向荀桀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希冀:“先生已经看出来朕的心思,不如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考参考。” 荀桀羽扇一停,拱手道:“主公所命,臣不敢不从。” 羽扇轻轻一指,荀桀继续说道:“陛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这儿-----上庸。” 众人眼看着地图,迅快的在脑子里将各种情况过滤了一番,惊诧的神色逐渐的弥漫开来。 地图上,武都、汉中和上庸三地被刘山圈了出来,形成了一个扁平的三角。汉中的位置正好处于武都和上庸之间,由此可见,汉中历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跟他这个地势有着莫大的关系。 刘山呵呵一笑道:“上庸本来就是我大汉的国土,朕取回来理所当然。既然司马懿的眼睛盯着我大汉,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93 刘山此时也是心潮澎湃,刚才猛地听到了关于火药的信息,自己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二哥也是后世穿越而来,现在听到了廖老三的解释,心中释然。 历史上,火药的发明根本找不到源头,只是到了隋唐时期,后人才总结了前人的经验做出了正式的黑火药。眼前的这个小子在试验过程中把房子点找了,说明他还没有掌握到火药的正确配比,不然的话就不是点房子的结果了,一定是把房子给炸飞。 想通了其中关键,刘山的神情放松了不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廖家二小子,俯下身来扶起他。再看到不远处的心神不安的廖老爹,刘山说道:“廖家老爹,你家的二小子才思敏捷朕已经领教了,不过他的心志还不够坚定,需要好好的打磨一番,方能成大器。朕想给他请一个师傅,不知道廖老爹有什么意见没有。” 廖老爹匍匐在地,感恩戴德的说道:“承蒙陛下如此厚爱,廖家今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陛下的圣恩。” “刷刷”的,刘山在一张纸上挥洒了一番,叫过来李靖,吩咐道:“你现在就带着这个小子去找诸葛夫人,把这封书信交给她亲阅,记住,朕有一句话要转达给夫人,夫人想教给他什么就教他什么,但不要限制他的想象和发挥,记清楚了么。” “奴婢遵旨。”李靖领旨后,叫上廖文便向丞相府而去。 看着刘山欣喜万分的表情,向宠急忙上前启奏道:“陛下,廖恩射术精湛,这次缉拿司马昭居功至伟,臣请旨,想收他进入禁军序列,请陛下恩准。” 刘山欣慰的应允道:“卿家爱才之心朕已深知,廖恩确实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爱卿还要好好的雕琢一番,日后为我大汉建功立业,就要看爱卿的本事了。” 向宠大喜,冲着刘山一揖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力发掘廖恩的能力,用不了多少时日,必让他成为一员骁勇善战的勇将。廖恩,还不快点谢恩啊。” 看着大哥二哥都有了上好的归宿,廖家老三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冲着刘山就啪啪的磕了几个响头,咧着大嘴说道:“陛下,大哥二哥都有人要了,就是四弟也被曹大人看中,听说昨天就已经磕头认了师傅,现在就剩下我自个儿,你看看我跟谁走啊,我能种地,还能杀狗,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房间里笑声响起,刘山则绕过桌子来到三弟跟前,摸着三弟的大脑袋揶揄地问道:“三弟,你又会种地又会屠宰,本事自然是很大的,哎,对了你叫啥名字,多大了啊。” “回陛下,小的叫廖化,十九了。” “廖化!!!”房间里顿时响起刘山和向宠的惊呼声。 廖化莫名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按捺不住奇怪的说道:“陛下,十九年了,小的一直叫廖化,还是父亲找教书的先生给起的呢。” 刘山看着向宠大笑道:“不错,你就是廖化,哈哈。” 向宠则是无奈的摇着头,这位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廖化可真是两个极端,不过两位的长相倒是相近,还真是那啥妙趣天成。 回转到自己的座位,刘山终于恢复到初始状态,笑意盈盈的说道:“廖老爹,朕要跟你商量个事情了,大汉需要各种人才,你家的这几个小子朕看着不错,朕的这番安排,希望你还满意。你那四小子年龄还小,朕就不安排了,既然曹安认可了他,就让他先跟着曹安吧。至于这个廖化么,朕倒是有个想法要跟廖老爹商议。” 廖老爹心中狂喜,听陛下的意思这几个小子前途光明啊,于是一揖道地的感恩道:“陛下,廖家的人都是大汉的国民,一切就听陛下的。” 刘山大喜,急忙虚扶起廖老爹,欣慰的说道:“廖化他既然喜欢种植菜蔬,朕就不能打消他的这个积极性,廖老爹如果愿意,就让廖化到朕的皇家农庄来,如何?” 廖老爹急忙说道:“陛下,三小子虽然喜欢种地,但是他有很多的方法都是不行的,在自家的地里出了差错还行,老汉害怕把陛下的农庄给糟蹋了。” 刘山哈哈一笑道:“没事,在农庄里朕专门开辟一块地交给他糟蹋,让他在那里随便折腾,但朕有个条件,有什么想法必须先跟朕商量一下,总不能随便的折腾吧。” 廖老爹极力不从,要是这个三小子把陛下的农庄给糟蹋了,那可是犯了欺君的大罪,是要砍头的。 刘山无奈的想了一想,对向宠说道:“恩,还是这样办比较合适。叔延将军,朕再御封一处皇家农场,就是这个廖家。一会儿请首相大人安排人手勘察一下廖家的产业,至于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如果也愿意加入到这处皇家农庄,就一并收了吧。” 向宠一抱拳:“臣领旨。” 廖老爹像做梦一样,颤巍巍的谢恩,心中充满了感恩戴德之情。成都周边能够得到皇家农庄称号的可没有几个,作为外姓被御赐,廖家还是第一个,这么一面金子招牌,含金量可是十足的。 陛下指定的皇家农庄,可以说是一个荣誉称号,成为了皇家农庄之后,只要你按照皇家的要求种植各种农作物,收获后便由皇家统一收购,最重要的是,皇家收购都是按照市场的最高价格,用陛下的话来说,作为帝王不能在子民身上占有一丝一毫的便宜。 看着廖家父子跟着向宠慢慢的消失,刘山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豪气,现在连火药都有人研究了,虽然距离成功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按照自己开出的配方,造出黑火药还是可以预期的。有了黄玉英的把关和帮扶,一旦黑火药试炼成功,再融入到武器之中,蜀汉的战力则又会踏上一个高度。 随后不禁感叹,廖家兄弟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们这一生也许就默默无闻的生存下去,根本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痕迹。 都说蜀汉的后期人才凋零,以朕的看法是择才的手段不行罢了。春季的大比越来越近,使得刘山充满了希冀,再配合以招贤馆和兴建各类学校等举措,多方面齐头并举,朕就不信还打不开蜀汉的选材之门。 至于人口稀少的问题,刘山更是笃信一个真理。只要让百姓物质生活丰富,他们创造后代的能力就毋庸置疑,至多两代以后人口便会成倍的增长,再加上推行善待流民的政策,接纳各处的流民,蜀汉的人口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有可喜的收获。 刘山请呷了一口清茶,自信满满的想着:“三国的走向已经出现了一些小小的误差,毕竟连司马昭都被自己给逮着了,至于那个黄皓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祸乱蜀汉了,嘿嘿,没有了司马昭和黄皓的三国,会是一个什么摸样呢。” 正沉思着,门外小黄门的声音响起:“陛下,费祎和董允两位先生求见。” 刘山闻言稍显一呆,这个时候费祎董允会有什么事情呢。 进来的是一群人,除了费祎董允还有陈袛、曹安和曹兴两兄弟。等到费祎一边擦汗一边汇报完情况,刘山终于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了。Nnd,这个武都氐王实在是不听话,老子这边还没准备好呢,他那边居然自己就暴动了。这个符健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猪脑子,也不好好的观察周围的形势,贸然的宣布独立,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刘山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长声大喝:“愚蠢至极。” 费祎急忙拱手道:“陛下,现在的形势比较混乱,臣接到安远将军汶山太守王嗣的线报,西羌一线现在也有些异动,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符健的决定之后,心神不属所致。” 刘山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文伟先生,这个符健不是不知道当前的局势,几个月来一直都掩饰的很好,为啥现在就突然变了呢。” 费祎也是有些不解,从自己与符健的书信往来中能够看出,符健还是一个城府比较深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动是不会突然这么做的,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符健突然改变了初衷,不顾一切的揭竿而起呢。 “休昭先生,武都的情况不是一直都有咱们的人在那边盯着的么,这次怎么就没有消息传回来呢。”刘山不解的问道。 董允拱手道:“陛下,进入冬季以来,曹兴的鸽子便出现了一些问题,没法及时的将讯息传来,因此,现在的讯息传递基本上是以人力为主,因此就慢了一些。” 曹兴急忙解释道:“陛下,鸽子在冬季活动力大减,飞越千里基本是不可能的,武都距离成都上千里,这个季节鸽子确实飞不过来。” 刘山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悲催的想到,现在的这些鸽子距离后世的那种军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在冬季确实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点了点头,刘山说道:“把公琰先生和叔延将军请来,这件事需要好好的商量一个对策。”刘山看着廖恩就觉得高兴,这厮虽然不怎么会笑,但却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但凭这一条,就已经获得了陛下的肯定。 人从中出现了一个小动作,刘山看的很清楚。这兄弟四人,三个都是高挑的身材,只有这位长的有些怪异,不但拥有一副五短的身材,还长着一张疑似正方形的脸,怎么都不像那三个的兄弟。 伸手一指,刘山莫名的问道:“哎,你是老几啊,为啥总是架着他啊。” 小矬子揉了揉鼻头,瓮声瓮气的说道:“陛下,我是老三,这会儿可不能放手,一松开二哥他就栽倒了。” 金老爹急忙解释道:“陛下,我那二小子一生下来体质就弱,小时候还差点折了,因为身体原因,从小就不怎么让他出门,也就没见过什么世面,没想到竟把二小子弄成了这样。可是,这个孩子特别的聪明,对什么都感兴趣,老奴卖的那些蔬菜就是他帮着老三摆弄出来的。” 刘山稍显泄气,看来那个白净的小子只怕是个上不了台面,转而问向那个小矬子道:“那你就是老三了,呵呵,你都有什么本事啊,说来朕听听。” 小矬子吸了一下鼻涕,振声说道:“我最喜欢两件事,一个就是种地,看着种子发芽、长成,我就高兴,另外一个就是杀猪屠狗,四里八乡的还跟我起了一个外号,叫“廖一刀”。可是要说本事,我可不行,在咱家,本事最大的就是二哥,他可是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刘山浏览了一下小矬子身边那位抖如筛糠的书生,不置可否的问道:“你确定你说的是你二哥,而不是那个大哥廖恩??” 小矬子再吸了一下鼻涕,说道:“当然没错了,大哥的箭法有一段时间并不准,都是二哥帮他找到的原因,不信你问问大哥就知道了。” 刘山看见廖恩狠狠的点头同意,不由地对廖家的二哥充满了兴趣,呵呵一笑道:“这位既然这么厉害,就自己表现一下吧,别总是让人家替你说。” 二哥面色霜白,一身的书生打扮,听到刘山的问话抖动的更加厉害,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出话来。刘山看着很是郁闷,这么一个怯懦的人还能有什么本事。 刘山觉得有点不耐烦,这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如果没有良好的心态来表达,结果就是个屁。刚想说上两句场面话,以便结束今天的接见,这时候,二哥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说道:“陛陛陛下的守卫不行。” 牛二大怒,nnd,这家伙要不然不说,一说话就直奔老子来了。啥叫不行,就你这弱不禁风的熊样,老子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给摁平了。 刘山则被这小子的话给逗乐了,怪事可不是天天有的,今天就碰到一件。一个貌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蔫,居然对自己的贴身护卫阵营进行了评价,结论还是俩字“不行。” “呵呵,行不行光说不行,要有明确的证据来支撑才行,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朕的这个护卫为啥就不行呢?” “你瞪-------着--------我,我也得说,你这个贴------身护卫不称职。”二哥看着牛二怒目而视,虽然心中慌张,但还是磕磕巴巴的回敬了一句。 刘山及时的制止了差点暴走的牛二,对眼前的这位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价,nnd,这位估计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精神有问题,老子自从有了赵立牛二俩跟班,躲过了多少风雨,可以这么说,没有这俩朕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气极而乐,刘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随口问道:“这位牛二将军,一身武功刚猛有力,十个八个大汉都进不了身,朕自从有了他这么个贴身护卫,可是安全了不少啊。” 二哥终于恢复到平心静气的境地,说话也不哆嗦了,冲着刘山一揖道:“陛下,小子说的是他对陛下的护卫不利,并不是说他的功夫不行,而是说这些人对怎么护卫陛下一知半解,如果是我要行刺陛下,至少有三种方法------” 话说了一半,就被廖老爹魂飞魄散的一巴掌盖住了二哥的祸害嘴,惊慌的神色顿时在脸上弥漫。 刘山倒是听出来一些味道,急忙说道:“那个廖老爹,没事的,你别阻止他,朕要听听的下文。” 二哥向刘山借了纸笔,边画边说道:“陛下请看昂,这就是我刚才看到他们护卫陛下的阵型,虽然对陛下护卫的还算是严密,但却无法阻止刺客接近陛下,如果我事先在这儿设伏,第一步是让几个人从这儿出来吸引这几个侍卫的注意,再由第二波人冲击陛下,这个时候牛二将军必定会上前阻击,那么刺客真正的机会就来了,他只要从这个地方冲向陛下,得手的机会就很大了。” 刘山愣了,向宠愣了,牛二更是不说话,大家像傻子一样的看着二哥,房间里顿时变成了寂静山林。 向宠率先清醒,怒目而视道:“小子,你处心积虑的设计这个伏击方案,贼心不小啊。” 刘山急忙制止向宠,平和的问了一句:“那个廖家二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漏洞的?” 二哥举起袖子擦了擦汗说道:“刚才在门口等候陛下接见,看到陛下从那边走过来,就发现了。” “刚才看到的?这么会儿功夫这漏洞就看出来了?”刘山惊异的问道。 二哥嘴巴微微一撇道:“漏洞这么大,当然容易发现了。” 这一句,让向宠觉得有点眩晕,陛下的守卫阵型可是每天都在自己的面前晃悠的,这么大的漏洞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就是自己的失职了。牛二的脸则变成了猪肝,准确的说按体积的大小来衡量的话应该是变成了牛肝,上边还布满了黄豆般的汗珠。 刘山则被二哥的自信给惊住了,想也没想就继续追问:“这么大的漏洞啊,那你想到什么有效的方法没,说给朕听听。” 二哥又找了一张纸,刷刷的几笔便在纸上画了一个九宫格,一边指着一边说道:“陛下请看,中间一格的正中自然是陛下的位置,贴身侍卫需要四个,位置就是中间一格的四个角上,这个便组成了守备陛下的内层,再看外层,一共需要十二个人,组成防卫的外层。” 刘山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道:“这样确实非常的严密了,呵呵,廖家的小子确实厉害啊,是不是叔延将军。” 向宠也是大点其头道:“不错,这个防卫阵型,一共内外两层,防备的确实水泄不通,比起原先的那种松散随意的方式,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而且即使陛下今后出巡,只要把这些单独的个体变成禁军的各个阵营便可,小子这张图深得行军布阵之要义。” 二哥急忙摆手道:“不对,不对,这样还是无法达到完善,还需要几个人专门负责陛下前行道路的探查,距离不能少于两箭之地,而且这几个人一定要隐匿自己的行踪,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向宠冲着三弟深施一礼道:“多谢小兄弟指教,向宠受益匪浅。” 二哥急忙侧过身行,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刘山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这张类似后世数独游戏的九宫图,不敢相信在三国时代就已经发明了九宫图,根据自己的记忆,这九宫图应该在唐朝的时候才出现的啊。发明这个的一定是个大才,绝世的大才。 轻轻的呼出一腔浊气,清醒了一下脑子后,刘山追问道:“小子,这个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那位高人传授,可不可以告诉朕。如果是你的师父所传,朕便学一学先帝三顾而请之。” 二哥听到这话,顿时又哆嗦了起来,身躯一软便要栽倒在地,幸亏此时站在书桌的边上,双手一撑稳住了身形,磕磕巴巴的说道:“回陛下,这些都------是小的自己瞎捉摸的,没有人教。” “瞎捉摸?”刘山更加的吃惊:“这个都能瞎捉摸出来,小子,你还琢磨些啥了,说给朕听听。” 二哥更加的紧张了,赶紧把自己认为最满意的几个思路如实的禀报出来。 刘山大惊而起,几步来到二哥的身边,表情严肃还有些希冀的说道:“你从哪儿来,来了多长时间了?” 寂静,真正的寂静。 一屋子人都没有明白陛下的意思,廖家这位二哥更是一哆嗦坐到了地上,眼睛盯着刘山的小腿一声不吭。 廖家老三的嘶哑嗓音响起:“陛下,二哥和我们一起,是从村里来的,刚来没一会。” 一摆手制止了廖老三的举动,仍然俯视着二哥,说道:“你说的这个让朕心惊,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掌握这项技术,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廖老三挣扎着说道:“陛下,二哥说的都是真的,前年老太爷去世,请了一个杂耍团到我们村里来,他们表演一个能让水着火的戏法,二哥看过以后,就追着人家问了好久,后来在家后院的小屋里倒弄,还不小心把房子给点着了,这件事我们村的人都知道,不信可以派人去问问。” ------------ 94 酒席之后,齐文远酒醉微醺,由弟子们相扶回房。弟子离去后,齐文远是独自斟下一盏清茶,自饮之后便眼望着空杯而笑:想不到这一年未见,这个姓丽的丫头是越发的出落动人,相比之前更见端庄,不错不错…… 就在齐文远沉思之际,一封袖镖留书是射破窗纸,直奔齐文远头前而来。齐文远伸出两指随手一接,就将那留书接下。留书之上只有一行小字:今夜三更时分,后山空地相见有要事秘谈。 齐文远看罢一声冷笑,将那留书放在烛火之上引燃。在火光映衬之下,一丝阴沉冷笑勾在了齐文远的嘴角之上:“哼哼,我就看看你这自作聪明的丫头想耍些个什么花招?” …… 三更时分,齐文远孤身持剑是漫步在百花渊后的密林之中。天空无月亦无星,但夜色之下却并不漆黑,只因这滚滚闷雷之下是电闪不停,在一个又一个的刹那之间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鸣电闪之下虽不见雨落,但这深更半夜的走在荒山密林之中,齐文远是不觉之下心念烦乱:如此天气之下,这相会密谈是否还要继续呢? 就在心生疑惑之际,突然之间一道电闪映亮了周遭,齐文远是惊大了双眼扭头望向了右手之边,电光一闪即逝,转瞬之后视线所及之内又回复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扭头之下,齐文远什么也没有看到,可就在那转瞬之前,自己眼角的余光是清楚的瞥到了一道白影在右侧的林中诡异地穿行而过…… 莫非是看错了吗?不,不可能的,自己苦练剑法二十余年是以目光如电,绝对不可能看错……置身在黑暗之下,齐文远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之剑,然后,就顿觉身后一股阴风袭来,齐文远是有如触电一般,骤然拔剑回头。 不过,剑光映亮之下,入眼之内一无所见。齐文远的眉头不觉抽动了一下,缓缓地转回身去,眼角的余光又是瞥见了一道白影闪过。 “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一声暴喝之下,又是一道闪电映亮了天际。 放眼环顾之下,周遭只有那参天而立的树干,是半点鬼影也没有。齐文远收剑疑惑之际,就是忽然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声响异常之轻,夹杂在这闷沉的雷声之下,若非仔细寻听根本难闻其响。齐文远凝神静气之下,是听得那脚步声停止在了自己身后十步之外。 再是一道闪电亮起,齐文远宝剑应闪而现,不过剑指之下仍是一无所有,只有着山风呼啸刮过…… 一路的狐疑之下,齐文远如约地踏至后山空地之前。借由着闪电望向前去,却是空无一人。天空之下,空地之上唯有自己伴随着山风而立。闪电划过之后,周遭又回复到黑暗之中。齐文远不禁是自嘲了一句:“难道是被人戏耍了?” 话声刚落,又是闪电亮起,齐文远陡然瞪圆了双眼,因为就在百步之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白影,远远地矗立在林木之中。电光暗去却又再起,再一道闪电映亮天际之时,哪一个诡异的白影一闪之下,就来到了空地之上,与齐文远相距五丈而立。 “原来是你个瞎子在装神弄鬼?”认出那所谓的白影正是之前所见的瞎子琴师,齐文远是翘起了嘴角,哂笑一声。 “正是不才,但不知齐掌门所言的装神弄鬼是为何意,莫不是亏心之事做得太多而心生暗鬼?”方舟是冷哼之后,话锋直向齐文远而刺。 闻言之下,齐文远是不觉的有些恼羞成怒之意,但念在对方只是个瞎子,是以才未剑起头落,杀的眼前之人,“哼,你这瞎子倒是能说会道,不过这深夜不睡是到这后山散步不成,小心有来无回。” 方舟听罢是低头深笑道:“是否有来无回,不才并不担心,不才到此乃是与人有约而至。” 与人有约而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留书的是这个瞎眼小子?不对,他是个瞎子哪里能够留书;方才在电光之下所见,他的身上是整洁如新,试问他一个瞎子又如何能够独自一人来到这后山之中?莫非他是装瞎,抑或是还有同伙……心思之下,齐文远是阴着嗓子问道:“那袖镖留书之人,莫非就是你?” 方舟闻声是点头笑道:“正是” “哦?”齐文远听得方舟承认,是不觉好笑,“那不知你这个瞎子深夜邀约齐某前来是为何事?” “送你归西”方舟是一字一顿的淡笑而言。 “哈哈哈哈……”齐文远闻言之后是大笑不止,就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送我归西,就凭你个瞎子?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还是赶快教你的同伙一并出来吧” “同伙?不才哪里有什么同伙,在这方圆数十里之内,就只有你我二人” “哼,你有种,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本事”齐文远大笑之后,是满眼怜悯的看向黑暗中的方舟。 方舟仍旧笑着:“不才的确没有,不过有人有。” 齐文远闻声又是开始笑起,摇头叹言方舟不知死活,这百花渊中还有谁能取自己的性命?即便是那九天玄女神功,自己也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齐文远话才说完,就是在电闪之下看见了方舟是伸手指天。 “真遗憾,不才所言之人不在地下,而在天上你多行不义,必遭天打雷劈” 耳听着方舟所言,齐文远已是三度大笑不止,恐怕再笑一声都会背过气去:“天上?你在说天上的那些个神仙吗?齐某既然是号称诛仙剑,还正愁没有诛灭过神仙呢,不如你就请下一两个来,好让齐某挑了他哈哈哈哈……” 齐文远一语说罢,本是要狂笑不止,但不想一声惊雷突降犹如炸在耳边,惊得齐文远是浑身一个激灵,笑声戛然而止。听得齐文远的笑声停止,方舟反倒是朗声大笑了起来:“怎么不笑了齐掌门,莫非是被雷声吓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笑话,我会怕?”齐文远虽是故作镇定而道,不过心中却是莫名的感到不安,就连背脊也开始发凉,不过耳听着方舟的嘲笑之声,齐文远心中怒火连城而起,一声龙吟之下,手中的掌门宝剑是骤然出鞘,指天而立。 “想我诛仙剑纵横江湖多年,还未曾怕过何人,你这瞎眼小儿,竟敢对我口不择言,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不过,念在本掌门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你若是跪下磕上三个响头,爬到我的面前叫我一声爷爷,我或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一把……” 听得剑鸣之声,方舟知是齐文远拔剑出鞘,当即左手剑指竖于额前,右手执黄符背于身后,嘴里咒语诵念不停,待到最后一句“乾坤无极,六道借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手上黄符是凭空自燃,顷刻间化为飞灰而散,而方舟的嘴角则是挂上了一抹狞笑,念道:“五雷天心正法” 方舟的口中六字念罢,苍天之上是立时之间滚滚雷鸣声起,天空一白之下,就数道闪电打落在二人的周身,不过那闪电落地之后竟是不可思议的顺地疾走,直奔齐文远而来。身在闪电围困之中,齐文远不觉是大惊失色,耳听着穹顶之上又是雷声炸裂,齐文远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然后就见得雷光一闪…… 接连五道惊雷过后,地面之上是白烟飘起,散出焦糊之味,而那诛仙之剑已被雷火劈成焦炭。 方舟听出了百花夫人的刻意取笑,不过心思却是停留在了雷声之上,心里想着明天应该要就着百花渊中的天文地理一事仔细地再问询一下樱桃……沉思之中,方舟是在口中不觉地喃喃出声:“坏人的确要遭雷劈,只不过这个坏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百花夫人并没有听清方舟的口中所言,轻推了方舟一下,将方舟从思绪之中扯回,不过方舟并没有回答,只是扯开了话题道:“适才是在不觉间,回想起了自己与夫人的剪烛夜谈一事所以失神,不晓得今日能否再度和夫人剪烛夜谈,共话这百花夜雨……” 这次的一言之下,方舟倒是货真价实的别有所指,百花夫人也是心明其中,是以面露狡黠,淡笑道:“先生是想要夜谈还是……” 面对百花夫人的欲语还休,方舟含笑仰头故作深思,片刻之后才是笑言而道:“都想……” …… “一曲相思叹,念断愁肠盼郎归……”一曲弹罢,吴双是盛赞莫问琴艺。 莫问闻言是浅笑颔首,是以:一抹嫣红拂面过,纤指抚弦再笙歌。一曲作罢一曲又起,不过听罢此曲之后,吴双是在惊叹之下鼓掌而赞,只因此曲正是自己补全残谱所作,只曾传予方舟一人。 在吴双的一问之下,莫问起身再行一礼:“奴家是曾听闻方先生弹奏此曲,斗胆之下,还请公子见谅……” 目送得佳人抱琴离去,吴双是情不自禁的摇着头,自语而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懂琴之佳人……” 吴双只是有感之下的淡然自语,不过却是被竖起耳朵来听的百里红玉接言反问,而且这言语之间大有不悦之意:“既然是难得如此懂琴佳人,那双哥哥何必如此的冷淡?” 闻言之下,吴双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宝贝妹妹所言何意,也不明白自己何来的如此冷淡? 耳听吴双不说话,百里红玉是又嗔道:“人家可是对你有意思啊,双哥哥,你这个读圣贤书的难道没有读过吗?是以子曰遇美人岂可交臂而失之?” 百里红玉的话虽明了,不过听在吴双耳中却是成了自己的宝贝妹妹在吃醋,这让吴双莫名的感觉欣喜,当下笑道:“红玉,双哥哥虽书破万卷,可是却从未读过此句,不晓得是出自哪位夫子?” 吴双是一句话就问住了百里红玉,让得这位百里姑娘是瞪大了眼睛想了半天,是歪脖翘首,指托美人颌,说道:“舟哥哥教的……” 吴双闻言是苦笑摇头:“原来不是哪位夫子,而是浪荡公子……四弟也真是的,把我家的妹子都教坏了,回去之后我这个为兄的得好好的对他说教说教……” …… 是为凡事赶巧,就在方舟心下刚定手上未行之际,齐文远就身带着四名门徒来到了百花渊外。得知“诛仙剑”到来,方舟有些意外:齐文远的到来远比预期的要早出太多,难道这个老色鬼是日夜兼程而来?果然老奸巨猾。据渊中的守卫回报,齐文远此行一共身带四人,分别为大弟子华祈良三弟子严超…… 不但没有只身而来,还把华祈良也带在了身边,这么说来华山之中是由叶潇代为掌管,真乃天助我也……忖度之下,方舟是向百花夫人言明想要一会这“一剑诛仙齐文远”。 百花大殿中,百花夫人薄纱遮面身坐主位之上,而方舟则是由樱桃相扶,与丁香分立在百花夫人座侧。大殿之上,一众的女子是在窃窃私语不停,方舟侧耳之下闻来,渊中女子所讲大体就是汇成一句:什么狗屁名门正派,一个个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有什么了不起呀…… 闻言之下,方舟是五指扶额心中隐忧: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知道事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人多口杂之下可千万不要坏事啊…… 眼见方舟愁思,百花夫人投来了关切的目光,樱桃是手叹方舟脉息询问,方舟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见状之下,百花夫人也是蛾眉微蹙而起。不过丁香却出人意料的一言抹去了方舟的心中隐忧:“还以为你有多么的了不起呢……放心吧,知道事情的人全都是夫人的心腹姐妹,更为具体的我早已经吩咐下去了,如果出问题也只能会是你那边。” 虽然丁香这言语之间之针对着方舟,不过闻言之下,方舟是翩然颔首深笑摇头。 说话间,来人通报华山派掌门齐文远等人来到,不过未等百花夫人开口示意快请,就是听得一声高喝“不必了”话音才落,齐文远已是带着四名弟子趾高气扬步入殿中,见得百花夫人之下,齐文远是颇为不屑的一笑,拱手行了一礼。 对于齐文远的无礼之举,殿上的一众女子颇有不满,而丁香更是大感光火,皱眉咬牙之下,持剑之手已是开始颤抖。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之下,百花夫人与齐文远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而齐文远老早就瞥见了身立在百花夫人座侧的方舟,哂笑了一声疑问道:“许久不见之下,这百花渊中何时又来了一个瞎子?” 百花夫人闻言皱眉,粉拳已是紧攥,正在思索如何回答之际,方舟已是抢先开口:“不才只是一名琴师,承蒙夫人抬爱才入的渊中负责琴乐一事。” “哦,只是一个无名的琴师?”齐文远闻言之下,是颇为不屑。 方舟听出了齐文远言语中的不屑,不过正合自己心意,是以接言道:“不才体弱虽不能习武,但也久仰诛仙剑的大名,只可惜无缘面见,是以听闻掌门大驾,才拼命的恳求夫人让自己随侍上殿,好一偿自己的毕生之愿。” 方舟的仰慕之语听在齐文远的耳中倒是颇为受用,齐文远是闻言大笑。客套之后,百花夫人言道:齐掌门和令徒舟车劳顿,还请先行到厢房休息,待到晚上之时,妾身再为齐掌门摆宴接风。 送得齐文远等人离开大殿后,殿中的女子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愤恨不停,丁香也是愤而怒骂。百花夫人摘下了面纱,深叹一口幽兰之气,转头问向身旁的方舟:“先生,这诛仙剑已经到了,不知先生是打算何时动手?” 方舟是笑哼了一声:“来得早不若来得巧。” 百花夫人不解方舟何意,方舟伸手示意百花夫人附耳过来,耳语道:还请夫人在宴席之后,邀约那齐文远在三更时分于后山空地密会详谈,然后,这狂风暴雨闪电夜,就是那诛仙之剑丧命时 百花夫人闻言后担心方舟是否操之过急,难道真的成竹在胸不成?方舟低头淡笑,是唉声一叹:“不是阎王催人死,而是将死之人送命来。”百里红玉是坐生闷气正觉无聊,见得来人既要抚琴奏歌,权当是为自己打发无聊,当下是娇声嗔道:“好了,双哥哥,既然人家都来了,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百里红玉话刚说完就是闻得雷声滚滚,是以这位百里姑娘接言道:“你看看你,再推托的话,连那个不开眼的老天爷都不乐意啦,小心天打雷劈” 吴双闻言是不觉心惊:自己只是谦虚了两句而已,难道就要天打雷劈吗?而石牢里的另外几名女子在闻声之下,全都是嫣然而笑。莫问笑罢是手抚着琴弦,莺语而道:“奴家献丑了……” …… 樱桃扶着方舟是见得百花夫人,一见面之下,百花夫人便是亲身接手去扶方舟,示意房中的女侍退下。闻得关门之声后,方舟是摇起了头,翩然笑叹:“又是夜会佳人吗?只可惜不才是目不能视,没法欣赏那灯下美人之姿,真是好生的遗憾……” 百花夫人是手扶着方舟坐到桌前,莞尔笑道:“先生虽然目不能视,但却有口能吃呀。不若就来好好地品尝一下妾身的私房手艺吧” “私房之中品尝这私房手艺吗?” “正是” 说笑之下,百花夫人是亲自为方舟夹菜:“听闻先生最喜欢吃这糖醋里脊,来,张开嘴来品尝一下妾身的手艺。” 尝罢,百花夫人是问方舟味道如何?方舟嚼在嘴里是含笑摇头,并没有回答。 百花夫人见状是不觉地蹙眉:“味道不好吃吗?” 方舟摇头:“怎么可能?” 百花夫人闻言之下是嘟起了嘴:“那先生为何摇头?” 方舟笑:“是味道太美了,所以不才是情不自禁。” 百花夫人笑:“真的吗,那比起妾身的容貌又如何?” 方舟闻言歪头奇道:“这如何比得?” 百花夫人接笑:“比得比得,先生尽管直言便是。” 方舟是皱起眉头忖度了片刻:“味美人更美?” 百花夫人闻言是有些索然,叹道:“那就是味道不及容貌啦,唉,看来唯有嫁人后,手艺才会更上一层楼……” 百花夫人的这一句索然而叹,让方舟听在耳中是不觉惊愕在了当场,恰逢一声雷响,滚滚雷声是接连而来。方舟在失神之间被吓了一跳,百花夫人见状则是捂嘴而笑:“原来先生害怕打雷,莫不是平常的亏心事做得太多所致?你这个坏男人,就会到处轻薄无知女子,小心天打雷劈”玩笑之后,百花夫人示意宋忠先行住下,待到明日一早再走。宋忠闻言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忙言自己还有事要办,雨一停就马上离开。百花夫人闻言是扬起了半边眉毛斜睨着宋忠,看了好久,看得小五爷是心里直发毛。 终于是等到雨停,宋忠是出得百花渊外,这才擦了一把冷汗,自语而道:“留小爷住下吗?小爷若是住下,是住在客房还是住回牢里?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鬼才回去呢” …… 吴双捧得卷轴是在石牢里面踱步来回,并没有从中看出太多门道,是以疑问方舟。方舟是摇了摇头,王霸天那边暂且不提,有关齐文远的文字几乎是没用。如果不是在百花渊中动手,而是在半途截杀的话,那这些有关齐文远的文字便能派上些用场。所幸的是,在当初争夺宝盏之时,我们曾对华山派做过一些调查。 只道是齐文远共有共有两个得意门徒,分别是大弟子华祈良和二弟子叶潇。二人之中,华祈良的资质才干是远在叶潇之上,也因此颇得齐文远的器重,下一任华山掌门很有可能就是内定了由华祈良继任;不过叶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资质不比华祈良,但是心机可远在他的师兄之上。是以华山派表面祥和,内里却是一分为二…… 华山的这些内务虽然对如何杀死齐文远并无帮助,不过对于齐文远死后的种种问题倒是能省下不少的事情…… 吴双耳听着方舟的分析,心明:一旦齐文远身故,这华祈良和叶潇为了掌门之位便会相争不下,根本是无暇去理会其他,等到二人争出结果时,华山派已是元气大伤,再到华山派恢复元气,那么一切都早已是时过境迁。换而言之,只要是齐文远的死方舟做得干净利落,就不存在所谓的善后一事。 百里红玉仍然是嘟着一张小嘴,贴在那铁栏之上,也仍然是听不懂二人在说些什么。不过这回并没有坐回原处去生闷气,而是吵着嚷着非要看一看那卷轴之中究竟暗藏着什么玄机,当然,这位百里姑娘可是自信的很,自言道:“虽然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本姑娘就不信了,以本姑娘的冰雪聪明娇俏可人会连这个卷轴也看不明白” 方吴二人闻声是一笑会心,不由得心下而道:这个卷轴能否看得明白,可与那娇俏可人是完全没有关系…… 事实也就如二人所料,百里姑娘把卷轴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字虽是都看懂了,但是里面究竟暗藏了什么信息是完全没看出来。不过大话已经说出口,绝不能在两位哥哥面前丢了自己的面子,是以这位娇俏可人的胭脂虎,把卷轴交回到方舟手里,娇哼道:“哼,既然那齐文远肾亏,我们开药给他不就行了?” 自从将千年灵芝草给方舟入药之后,樱桃便是负责照顾着方舟的衣食起居,此刻来到牢中,也是一直手扶着方舟而行,听到了百里红玉的一句娇哼之后,樱桃是笑道:“那我就回去准备一副补肾的汤药吧。” 牢中的四人言罢而笑,不过就在这时石牢的大门打开,来人报说是百花夫人要见方舟。百里红玉一听是立时又嘟起了嘴,颇得姚千真传的一记冷哼甩脸后,便是独自坐回一边去生闷气。听得宝贝妹妹的一记冷哼,吴双是和方舟一样的苦笑着摇头。樱桃示意不能让夫人久等,便是扶着方舟迈上台阶离去。 就在樱桃扶着方舟离开不久,莫问是抱琴而来。百里红玉除了自己的舟哥哥前来之外,其他的是一概没有兴趣。而吴双见得莫问,是不觉之下有些惊愕,自上次相见之后,吴双对这位才色兼备的丝桐佳人是留影在心。 “公子有礼,小女子今夜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公子休息。”抱琴之下,美人是:轻俯身姿略颔首,嫣然俏语还带羞。 吴双见状之下,是赶忙行君子之礼,含笑淡言:“姑娘快快请起,吴某……小生才是这厢有礼了。” 寒暄礼问之下,吴双是直入正题:“莫问姑娘在这夜下抱琴于此,不知是……” 话说一半,吴双就是半途停住,只因眼前所见让自己无需再问。眼见着几名女子抬桌抱椅而入,一切都是不言自明。莫问身坐丝桐之前,颔首言道:“听得先生所言,才知道公子深通音律,奴家虽不才却也是颇爱琴音,还望公子能够指点一二。” 吴双闻言之下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是自谦而道:“姑娘抬爱了,小生薄才,对于音律也仅仅是略懂罢了。” 95 “呵呵,原来这个齐文远肾亏啊” 樱桃这一句笑语,又是引得哄堂大笑,听在方舟耳中也是点头道哉:“如此看来,这诛仙剑也是个色中饿鬼啦,隐藏的还真深” 宋忠闻言也是立时笑起,凑过身来用手肘顶了一下方舟,扬眉奸笑道:“嘿嘿,我说舟哥哥,这是你的同道中人啊?” 小五爷的一句话是让方舟语塞,嘴角抽动个不停。众女闻言嬉笑,是私语不止,百花夫人也在fèng眼一瞥方舟后,掩嘴而笑。唯有樱桃一本正经的说了句:“方相公的身体可好得紧,我可是替方相公看过的。” 如画清了一下嗓子,过来偷偷耳语樱桃,不过虽是偷偷耳语,确是让众人听得分明:“刺猬脑袋不是说方相公肾亏,而是在说方相公是头色中饿鬼” 樱桃闻言之下这才恍然大悟,惊诧间是将手中的卷轴掉落在地:“哎,是这样吗?” 丁香这时候是好容易止住笑,过来樱桃耳边也是叮嘱道:“所以说,平常你照顾他时可要多加小心” 丁香说着是白了一眼方舟,但是方舟却是突然笑道:“放心吧,不才只会对喜欢的姑娘……” 方舟说到一半儿停下,是用手指轻抹了一下嘴唇,然后对着丁香是一笑点头。丁香当即是涨红了一张脸,扭头怒哼一声,然后退到了一旁去生闷气。 如画将卷轴捡起交给百花夫人,疑惑着这些卷轴所写究竟能有什么用?百花夫人随意的看了两眼,嫣然道:“这要视个人而言,对于大部人来说卷轴所写的全都是废话,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讲,这里面或许就包含着出奇制胜的玄机,先生你说妾身说得对还是不对?” 方舟闻得百花夫人的话语,是翩然低头而笑,拿出了扇子展开摇上,宋忠一看之下不觉惊道:“我说舟哥哥,你那别耍花招怎么好端端的换掉了?” 方舟并没有言语,如画却是走上前来从方舟手里接过扇子展开到小五爷的面前,笑道:“不知小女子拙笔所画的百花争艳图是否能登大雅之堂?还请小五爷赏鉴赐教一番。” 宋忠是瞪圆了一双怒环眼,一张脸拉得老长,看了好半天之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方舟摇头笑了一句道:“这小子哪里会懂得这丹青之妙啊?如画姑娘,你就不要难为他啦……” 如画闻言是歪了一下头:“原来是对牛弹琴啊?那就算了吧……” 听得二人如此一说,小五爷也是挠着后脑勺,看似是一脸的尴尬,不过却是奸笑道:“小爷的确是不懂得这些啦,不过那百花丛中的一只采花蜂,是不是指得摇扇之人呢?” 众女闻言之下是又热闹起来,接过扇子传看不停,只有方舟是一脸不解地问道:“怎么,上面还画了一只采花蜂吗?” 由着众女嬉笑之时,宋忠是凑到方舟耳边轻言:“那卧龙山庄居然知道咱们俩在半截岭打虎之事?” 方舟闻言皱眉,但是以卧龙山庄之能,即便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奇。不过方舟说着就是突然停下,心明了宋忠之意:宋忠是打算就慕容家被灭门以及慕容若雪和怜雪的下落之事,来求助卧龙山庄。 眼神的交汇之下,宋忠是询问方舟的看法,二人终究“狼狈为奸”太久了,许多时候都无需言语,只要一个眼神便可明白彼此,不过明白归明白,但眼神传达的信息再多也终究比不上言语。是以方舟摇了摇头,轻声道:“问了也未必会有答案,而且还会徒惹一身鱼腥……” “那我们找人来旁敲侧击也不行吗?”是以宋忠的心再大,这块心病也始终挥之不去,高原的落寞兄弟几人是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方舟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找人也不行,反而会弄巧成拙,让我们落实了一个斩尽杀绝的污名。” 百花夫人是见得二人在一起低声私语了半天,不觉好奇而问。方舟闻声赶紧笑言,推说是堂中琐事。丁香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没开口,方舟就是抢言而道:“丁香姑娘是想说别耍花招对不对?” “哼,你知道就好”丁香被道破心声,当下是白了方舟一眼然后扭向一边。 扇子传看了半天是传回到了方舟手中,重新的缓缓摇上。百花夫人将卷轴合上之后,是笑问了一句:“不晓得这刀剑双绝二人的情报是价值几何?” 闻声之下,宋忠是嬉笑着竖出两指。百花夫人纤指扶颌,是努嘴而道:“两千两?” “两千两?”宋忠是被百花夫人所言吓了一跳,“他们可值不了那么多但也不少,每人一百,加在一起是足足花了小爷两百两……” “这大名鼎鼎的诛仙剑和斩鬼刀每人就值一百两啊?”樱桃是不解而问。 方舟是手摇着纸扇淡言:“这情报费用的贵贱并不只看一个人的名声和影响,最主要的是要看情报搜集的难易程度以及情报本身的价值。打个比方来说,百花渊的一些核心情报,即便是卧龙山庄恐怕也是难知一二,不过却有可能开出千金之价,派人过来探查……” 众女闻言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百花夫人却又是听者有意的开始揣摩着方舟的言外之意:为何要拿自己来打这个比方呢? “情报本身的价值吗,这可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界定啊……”如画是嘴里叨念着,然后又是鬼灵精似的随口问道:“那不知道要买方相公和小五爷两人的情报,需要多少钱?” 不过如画虽是随口而问,却正中宋忠的下怀,是以这位小五爷一脸得意的用手指抚着下巴,笑道:“这个嘛,小爷可是特意问过那诸葛狂生,不过你猜怎么着?” 屋中的一众女子是被宋忠吊起了胃口,全都是翘首期盼而道:“怎么着?” “哼哼……虽然比起那刀剑双绝,我们兄弟二人是名不见经传,但是说出来可别吓你们一跳……”言道此处,说书人的血液是在小五爷的体内沸腾起来,一步跨在圆凳上接言而道:“小爷和方舟二人可是价值五百两,每个人都比那齐文远和王霸天多出足足一百五十两” 小五爷这惊世一语言罢,自己都为自己感到骄傲,不过方舟闻言之下,却是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众女子先是一愣,继而是哄堂大笑笑得小五爷是其妙莫名,赶紧是询问在一旁哭笑不得的方舟:“喂,我说舟哥哥,她们笑什么呢,有这么好笑吗?难道是小爷说了什么笑话不成?” “你说了什么笑话吗,不……你没有说什么笑话……” “那她们笑什么?” “她们笑什么?”方舟是一边苦笑着摇头一边合上手中的扇子,然后对着宋忠的脑袋就是一下,“她们笑我们俩是一对儿二百五啊” 听得方舟言罢,百花夫人并不意外,只是继续将那汤匙送到方舟的嘴边。而方舟则颇感不安,是为这千年灵芝草对于“九天玄女神功”的修炼大有裨益,夫人何故于此? 百花夫人对于方舟的疑问,直到将那碗中汤药喂完之后,才是娇声说道:“比起那些小事来讲,妾身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大事,这诛仙剑可是马上就要到了,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方舟闻言是深叹一口气:“根据夫人之意是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不才也是苦思多时之下,只想到了一个可行之法……” “哦?”百花夫人闻言是颇感惊讶,手托着香腮,是娇声询问:“不知先生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可否先行地告之妾身一二?” 方舟点了点头道:“如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唯有让这二人死于意外一途……” “死于意外?”对于方舟所言,百花夫人是不觉惊愕住:须知这二人可是江湖之上顶尖的高手,让这二人死于意外,不管是真的意外还是假的意外,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啊? “当然,具体的想法还是要等宋忠回来后才好打算……” 眼望着方舟陷入了沉思之中,百花夫人是不觉的欣喜而笑,心下叹道:居然能想要让二人死于意外……虽然从第一眼相见之时,我就知道你绝不一般,但是究竟能有什么办法让这“诛仙剑”和“斩鬼刀”死于意外呢?我好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的秘密。 …… 又是阳光和煦的一日之晨,樱桃是牵着方舟的手在前引路,领着方舟走在百花渊的后山之中。樱桃是不知道方舟有何意图,也懒得理会,反正都要来后山行走就顺便采药吧。 虽是看不到樱桃的面色如何,但方舟却心知樱桃还在生气,因为从早上起来换药直到此刻二人走在后山林中,樱桃就没有开过口,而且说是在前面引路,自己可是不止一次的险被草石绊倒。心下忖度之际,方舟又是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酿跄之后整个人就是向前一扑。 眼见着方舟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樱桃是不觉笑出声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是上前蹲下身来轻轻地戳了一下方舟,问道:“方相公,该起床啦?” 不过这轻声一叫之下,方舟却是全无动静,樱桃的心下是不觉得闪过了一丝的担忧,又是使劲地推了方舟几下,但是眼见着方舟仍然没有反应,樱桃惊慌之下赶紧是探方舟脉息,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脉息正常……” 不过话才说完,樱桃就是脸色一变,因为方舟的脉息突然变弱,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气若游丝。“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之间人就不行了?” 樱桃是在惊慌之下瘫坐在地,竟是焦急地哭了起来。然后就在泪眼婆娑之中见得方舟突然起身,叹道:“不才还等着你来渡气救命呢,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等我渡气救命……”樱桃见得方舟是在“诈尸”之下摸到自己身边,还为自己擦拭着眼泪,愣了好久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是对着方舟一通猛捶猛打,还要一边埋怨,最后就干脆抱着方舟开始大哭特哭。 方舟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会把佳人惹得梨花带雨,吓哭在自己怀中,只得是轻拍着樱桃的后背,一个劲的道歉安慰。许久之后,樱桃才是停止了哭泣,又“狠狠”地锤了方舟几拳。 “都这么半天了气还没有消吗,真拿你没办法,与其让那怒气郁结在体内不如渡给我吧,此之为一举两得,我们二人各得其所……”方舟说着就是凑头过来。 樱桃是被方舟逗笑,娇哼了一声是推开方舟:“我要去告诉夫人,就说方相公欺负我……” 二人说话之间是闻得一声雷响,一道闪电下来直接就击在了树木之上。樱桃脸色一变赶紧扶起方舟离开。方舟只是听得声响,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询问之下才知道是雷电击倒了树木所致,笑说樱桃大惊小怪。樱桃闻言之下却是煞有介事的说明厉害:雷雨天时,可是绝对不能停留在这片林中,否则十有会被天雷击中…… 话未说完,就听得一声惊雷再度响起,樱桃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拉着方舟离开。不过方舟闻听之后却是心下一笑:但凡雷击频发之处多为有异,此为天助我也…… …… 所幸二人返回之后,外面才是下起了瓢泼大雨。不过回到房中之后,来人报说百花夫人有事找方舟请到正厅一叙。方舟不知百花夫人又有何事,不过到了之后,是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才知道是小五爷完成交代归来。 宋忠见得方舟由一个女子牵手而来,当即是调侃一番,逗得厅中的众人嬉笑不止,不过方舟并不理会而是直言正事。接过卷轴之后,方舟是赶紧打开,不过这才想起自己根本看不见。一声唉叹之后,方舟是把卷轴又甩回给了宋忠,逗得众人又是一笑。 宋忠是好容易止住了笑,清了一下嗓子问道:“怎么样,小爷可是日夜兼程啊,回来的很快吧?” 方舟无心理会太多,只是点了点头,随口应和着:“嗯嗯,比我预想的还快。” “方舟你还别说,这诸葛狂生还真不简单,小爷才到卧龙山庄脚下,人家就是有人在那里等候小爷多时啦,你说他是不是能未卜先知?”宋忠是还在兴奋之中,边说边是把卷轴展开。 “这没什么难得的,也并非是未卜先知,而是你一到南阳就被卧龙山庄的人注意到,提前报告给了诸葛狂生而已,就像有生人到了白石县,我们也会知道一样……” “可是他怎么知道,小爷是去找他来的呢?” “你一路之上,可有打听过卧龙山庄?” “当然啦,不然怎么去啊?” “那不就结了,你说他为什么会知道你去找他呢?” “这样啊,嘁,亏我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呢……”闻明之后,小五爷是摇头怒嘁了一口。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告诉我卷轴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嗯,”宋忠是点了点头,不过仔细观瞧手中卷轴之后,却是一把就怒摔在地,大骂道:“我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写这么多的吃喝拉撒睡有个鸟用啊。” 闻言之下,方舟是摇头而道:“要你这脑袋才是鸟用呢?这些个吃喝拉撒睡之中可是大有玄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孙子兵法》你白读了吗?” “孙子的兵法,那是个啥呀?”小五爷闻言是一脸的茫然不知。 “三哥给你的那本《孙子兵法》你忘了吗?”方舟也不禁时开始茫然起来。 “哦,那本儿啊,拿去垫桌角了……” 闻言之下,方舟只感到无言以对。樱桃是将卷轴捡起,拿在手中一看是不觉笑出声来:“呵呵,原来这个齐文远肾亏啊”宋忠出得百花渊,是策马直奔南阳卧龙山庄,不想才到卧龙山庄脚下,就见有人等候多时。来人自称是卧龙山庄管家,奉庄主之命在此恭候小五爷。宋忠见状之下疑问:怎么,诸葛狂生还能未卜先知吗,他怎么知道小爷要来? 下马之后,二人穿行在林中,管家是在前引路,一路之上宋忠是左顾右盼,虽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但是宋忠的心里是莫名地感到一阵诡异不安,总觉得林子有古怪。疑问之下,管家笑言,小五爷果然好眼力,此林名曰“神机八卦林”,是在卧龙山庄创立之时,依照祖上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所建,这树林看似平常,却是内有乾坤生死…… 管家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而宋忠则是听了个七荤八素,唯一明白的就是这“神机八卦林”十分危险,还有就是管家在夸赞自己本事大眼力好见识广博。 闻言之下,宋忠是干笑了两声,只道是并非自己多有本事,只是走在这林中总觉得会闹鬼似的,心里有些害怕而已…… 穿过了“神机八卦林”,总算是入得卧龙山庄,来人奉茶之后,管家说是庄主随后就到,还请小五爷在偏厅暂候。宋忠是揭开盖子吹了吹,就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口问了句:“怎么,远来好歹也是客,就让小爷在偏厅等着,正厅就不行吗?” 闻言之下,管家笑言:是以生意之事,从来都是在偏厅相谈。宋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要了一壶茶水。 片刻之后,从屏风的后面走出一个年纪二十四五的年青人,正是卧龙山庄庄主诸葛狂生。诸葛狂生是头顶小冠,身着汉制官服上玄下赤,腰胯君子宝剑,手持鹅毛乌羽扇;相貌方正,目光倨傲,儒雅俊秀之下薄带几许轻狂,正是一个轻狂儒生。 相见之下,诸葛狂生是双手作揖行礼,这一派儒雅比起吴双也是不遑多让:“久仰小王虎宋忠之名,小生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小五爷您多多海量包涵。” 诸葛狂生是彬彬有礼,宋忠惊愕之下是略显呆傻地跟着回礼客套:“哪里哪里,诸葛庄主太过客气了,小爷在江湖之上只能算是无名之辈,哪里有得大名让庄主久仰。” 诸葛狂生听得宋忠的推言客套,不觉大笑道:“哈哈哈哈,小五爷你太谦虚了,是以我辈之中人才辈出,像小五爷这般少年俊杰怎么说是无名之辈呢?” “少年俊杰?”人生在世二十余载,宋忠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呼自己为青年才俊。 “这是当然,半截岭打虎,盐帮大战十二长老……试问,小五爷若非少年俊杰,如何能够做到?是以小王虎之名当为我辈之楷模,江湖人不知,只能说他们有眼无珠有耳无聪。” 诸葛狂生的几句客套就把小五爷震惊在了当场,且不管这恭维之下是真是假,只说宋忠很是受用,在此之前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这般的风云人物。不过虽是人在恭维之下难免飘然得意,但宋忠并非无脑,也是在立时之间就注意到这其中的不对:半截岭打虎之事,诸葛狂生是怎么知道的? 宋忠是扬眉相问诸葛狂生如何得知,该不会是官府方面有了什么动静? 闻言之下,诸葛狂生又是仰头狂笑几声,不屑道:“哈哈哈哈,小五爷你说笑了,无利可图之下,官府怎么可能会有动作?这僵尸屠村一事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后不了了之;至于猛虎为恶,官府才懒得去管,若非是小五爷仗义除得此害,只怕会有更多人为那饿虎所食……” 宋忠闻言暗松一口气,接问道:“既然不是官府,那么就是卧龙山庄的神通广大啦……” “不敢不敢,小五爷您谬赞了,并非卧龙山庄神通广大。不过,小五爷虽是为民除害不想声张,但那岭前村的屠户却是借机发财,大卖虎骨酒;夜半之时,找了几个人抓来一问之下,一切就全都明了。” …… 百花渊中,樱桃为方舟施针用药。用药之后,重新为方舟用裹布蒙好眼睛。一阵阵女体之香是伴随着药草之味儿,沁入到方舟的心肺之中,方舟是在不觉间翩然而笑。 见得方舟莫名而笑,樱桃是不觉疑问:“我说方相公,你在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呀?” “也没什么啦,只是想起了之前曾经询问过夫人,在初见之时,与夫人同行的还有一位名叫小桃的书童,不过来到渊中之后却是迟迟没有见到……”方舟说话间是又深深地嗅闻了一下那夹杂在药草之间的少女体香。 “哎,原来方相公也对小桃念念不忘啊?”樱桃为方舟重新蒙好眼睛之后,是从桌上端起了药碗。 “当然了,如此特别的姑娘,不才怎么可能会忘记?” 闻言之下,樱桃不觉窃笑,是眨动着一对明眸赶紧追问:“那个小桃很特别吗?” “特别,在我所见过的女子中,她最特别……” “那里特别?” “别的女子都是通体的脂粉馨香,唯有她是满身的药香……” 方舟的话声刚落,就是听得碗砸桌面,然后是樱桃的一句娇嗔:“哼,反正我就是满身的药香” 樱桃说罢就是甩门而出,耳听着那噔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方舟是摇头自嘲:原来佳人一直在旁,只是直到今天才被自己所注意。 百花夫人来看方舟,不想进屋之后就见得方舟一人独坐在桌前,不见樱桃在旁侍候。疑问之下,才知是被方舟戏言气走。百花夫人是掩嘴而笑,言道:“既然先生不便,就让妾身来侍奉先生喝药吧” 有佳人侍奉本为乐事,不过一匙入嘴之下,方舟就是顿觉味道不对而皱眉。百花夫人眼见之下只当是方舟嫌药苦,当即是笑言良药苦口利于病,难不成先生是想要妾身用皮杯来喂? 疑惑之下,方舟并没有接下百花夫人的玩笑之言,只是问道这药汤之中是否又有添加,这味道不对啊?百花夫人闻言笑道:“难道先生是怕妾身投毒不成?” 方舟摇了摇头:“夫人真会说笑,若是想要不才的性命,只需动一下手指即可,何必投毒这么麻烦,不才如此相问,只是在想这新加的一味药,该不会是……” “是什么?”百花夫人说笑着是又舀得一匙汤药,轻吹在嘴边。 “千年灵芝草。” 96 百花夫人身在亭中喂鱼,来人报:方先生成功地取回了千年灵芝草,并且杀死了那金鳞巨蚺。 见得两位公子虽是得胜,但却灰头土脸而归,一众女子是娇笑哗然。百花夫人并不理会许多,一面吩咐来人去准备清水给二人沐浴更衣,一面拉住方舟关切问暖,弄得方舟是自惭形秽,连连躲闪道:试问自己的满身土腥,怎得污了夫人的冰清玉洁? 吴双作揖行礼见过百花夫人,百花夫人闻言之下点头回礼,称赞吴双气度不凡,身手亦不凡。吴双闻之淡笑,推言两句客套之后,便直入主题:夫人所言的第一件事我们已经办妥,待到三件事成,吴某所想,以夫人之地位是定然不会反悔吧。 百花夫人一笑言之当然,转头便问方舟:妾身一言九鼎,而且为表诚意,妾身愿意现在就放一人,之后更是每成一事就放一人,只是不知在三人之中,先生想要妾身先行放谁? 闻得百花夫人之言,吴双是不觉大喜,至少可以让红玉不用再受牢狱之苦;而百花夫人言出之后也是不禁开始在心中猜想,方舟第一个所放之人会否就是百里红玉。然而却出乎二人所料,方舟闻言之后直接就是脱口而出:宋忠 不等百花夫人疑问,吴双就是上前一把拽住方舟的衣领,道:“你在想什么,四弟,为什么不先放红玉?” “是啊先生,难道你忍心让自己的宝贝妹妹继续留在牢中?”百花夫人笑问之中是一丝的狡黠挂在嘴角。 面对三哥吴双的惊怒,还有百花夫人的狡黠,方舟淡然的苦笑一声,只道一句话:“我怕红玉乱来……” 听得方舟的一声苦语之后,吴双松开了手是惭愧而道:“对不起四弟,是为兄鲁莽了……” 方舟手拍了一下吴双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又道一句:“没什么,反倒是要委屈你了,三哥” 吴双闻言淡笑一声,按住兄弟之手,回应道自己已然心明一切,何来委屈之说?对于方舟的心中所想,吴双冷静之后是心下了然:就如方舟所言,若是先行放出百里红玉,在没人看管之下没这个宝贝妹妹定然会是任由着性子乱来一气,只会横生枝节,凭空添乱;而先行放出五弟宋忠当为不二选择,以宋忠的机警,在出去之后会将一切打点妥当,更何况这位小五爷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而方舟之所以没有选择先放自己,则是出于两方面考虑,其一是为了保证能将第二个放出的百里红玉平安送回五虎堂,以自己的性子一定是扭不过这个宝贝妹妹,但宋忠却可以;其二,则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之后的事情没能完成就只能强行突破或者偷跑,那么就必须以自己的轻功作为依托,所以四弟才会说要委屈自己,因为要把最为稳妥的选择留到最后来用,不愧是我们五虎堂中的狗头军师…… 说话之间,渊中的女侍来报,说是沐浴的用水以及更换的衣物都已准备就绪。百花夫人点头,示意来人服侍二人前去沐浴更衣。吴双闻言之下,是直接涨红了脸道:“怎么,还有人服侍沐浴?” 百花夫人是笑而不语,方舟则是叹言一声:“若真如此就好了……” 方舟言后是逗得众女笑成一片,当真如百花争艳齐齐绽放。众女是在一片娇笑之中送得风流儒雅两位公子前去沐浴。而就在二人前脚离开,永秀公子后脚而入,不见二人之下当即疑问。百花夫人笑言二人已去沐浴,倒是玉临弟弟你为何此刻才来? 永秀公子并没有回答百花夫人的问题,只是背身言道:“不觉中,自己已是外出了许久,有些想念娘亲,我在房中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来向丽姐姐告别。” 闻得永秀公子之意,百花夫人是面有怅然:“我知道了,姐姐不会挽留于你,不过你要常来看望姐姐才行” 永秀公子点了点头,然后是凑到百花夫人耳边低声狡黠道:“小弟定会常来看望姐姐,只是下次来看姐姐,只怕就不是在这百花渊中了?” 百花夫人闻言莞尔,娇嗔道:“你胡说什么呀。” …… 方吴二人沐浴之后换得新衣,吴双是对渊中女子所准备的衣物颇感意外,这百花渊里少有男人,为何会准备了如此精致的衣物?服侍方舟更衣的女侍笑道:“那是我家夫人专门为了方先生准备的,只道是公子你的身形与先生相当,若换成那个咸湿的刺猬脑袋,我们就直接让他去裹树叶” 一言逗乐二人,想不到宋忠是如此招恨,先放他出去果然是对的。说笑间是听得有人敲门,原来是永秀公子前来道别,客套了一番之后,永秀公子是在方舟的耳边,阴下声来:“希望再次见面之时,你我不是敌人……” 一语说罢,永秀公子是手摇着纸扇扬长而去。方舟则是一脸莫名,永秀公子言之何意? …… 丁香是带着二人回到石牢之中,百里红玉见得二人平安归来当即是喜极而泣,吴双赶紧是扶着方舟近前,安抚着这个宝贝妹妹。 “不要哭了红玉,舟哥哥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人家才没有哭呢,是眼泪不听使唤嘛……”百里红玉是一面娇嗔,一面抹着眼泪。 耳听之下,方舟是笑叹一声:“你这个鬼灵精……” 丁香咳嗽了一声,然后打开了宋忠的牢门,瞪着一双冷眼是走到近前,吓得小五爷一惊。丁香冷哼一声是将钥匙扔到了宋忠的手前:“本来我还以为这位方先生向夫人请求之下,会是先行放了自己的宝贝妹妹,不想却是你这刺猬脑袋” 宋忠闻言一愣,一时间是没有搞明白情况,不过还是赶紧地打开链锁出得牢外。疑问道二人是怎么回事?碍于丁香在场,吴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故作调侃地手肘了一下宋忠:“先放你出去,是怕五弟你吃不消啊。” “吃不消?没有啊,这里做的菜挺好吃的,而且管吃管饱还有美酒。” 对于的宋忠好了伤疤忘了疼,吴双是语气一转而道:“既然如此,还是让为兄先行出去吧……” 宋忠闻言变脸,偷偷地瞥了一眼丁香后,是义正言辞而道:“哎,且慢古有孔融让梨于兄弟,是以三哥为兄长当然是要让着小弟了,更何况舟哥哥一定是有事要交代……” “也不需要交代你什么,你只要现在外面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给家里报个平安就好,再有就是多余的事情不要做”方舟是随意的叮嘱着,不过却在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了语音。 多余的事情不要做……是要小爷暂时按兵不动吗?宋忠是心会方舟之意,一脸狡黠而笑:“放心吧,小爷领命就是,不过嘛……你也知道的,舟哥哥,小爷的手头实在是不怎么宽裕……” 哼,你小子的手头就从来没有宽裕过不过虽是心念如此,方舟还是向吴双点头示意。吴双浅笑之后,是将一把的银票交在了小五爷的手中。“这是一千七百两银票,事情好好的办成了后,刨去开销,给你三百两。” “三……三……三百两”宋忠是有些不敢相信,吃惊之下这下巴都险些掉在地上。 就在二人忙作安排之时,百里红玉是气鼓着俏脸嘟起了嘴,吴双回过头来见到是脸色一变,赶紧跑进石牢之中,示意丁香把门关好。宋忠闻声之下是挪步看了一眼,当即是躲到一边捂住嘴准备偷笑。丁香也是坏笑着说了一声:“嗯,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到外面等你……” 闻言之下,方舟是其妙莫名,但是耳听着宝贝妹妹开始抽泣起来,方舟这才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嘴角是在不禁之下开始抽动,转头回向了百里红玉:“红玉,舟哥哥没有选择先行放你,你会不会恨我……” “会”百里红玉虽是人在抽泣,但这一声回答却是既干脆又利落。 “我恨死舟哥哥了” 耳听得蚺魔吐信疾奔自己而来,方舟直接就是遁地而逃,在那灵芝草所在近前是钻身而出,手摸在地,是慢慢地摸起了灵芝草拿在手中。吴双自空中见得方舟遁地,不觉惊笑,直接是在空中踏风转向,落定在方舟身旁。 “四弟的神通真是让为兄惊叹大开眼界,若非今日见到还真是难以置信。”吴双手扶着方舟的肩膀,是又惊又喜。 “在我神州道法的无上法门之中,我也只是习得皮毛罢了,不足三哥挂齿。” 二人说罢是相“视”而笑,不过未及露齿就是被一阵的腥风环绕,吴双闻风是苦笑一声道:“想好好的说上两句话都不成,那畜生还真是不近人情。” “哼哼……”方舟是被吴双逗笑,“不是我说你三哥,你又何必同那畜生去讲人情?” 吴双闻言也是摇了摇头,当即是再扶方舟踢风踏空而起,躲过那蚺魔的携风来袭。不过,这次却是出乎意料,那蚺魔扑空之后竟是一记回转,直杀半空而来。吴双眼见之下瞪圆了双眼,赶紧踏风转向,但是已然不及,那蚺魔的来势实在是太猛太快 方舟虽不能视,但也感觉到了脚下腥风的突变,猜想是那金鳞巨蚺回马怒杀一枪;而三哥吴双的突然一怔,更是印证了方舟的猜想。万没想到那金鳞巨蚺竟然开得灵窍,来的一招声东击西生死之间,方舟直接是丢下了灵芝草,而将雷光亮在手中甩向脚下。 但凡魔物见得雷霆之怒,无一不是逃命躲闪,只因对这云中惊雷有着源自本能的恐惧。雷光闪现之下,蚺魔是立时一怔,硬生在半空停住而转头窜逃,眨眼之间逃得无影无踪。空中的二人落地,不只是方舟脸色惨白腿脚发软,就连吴双也是跟着颤抖不停。二人相扶了好久,才是长舒一口气。 “还以为吾命休矣……”吴双故作轻松的说话间,是颤抖着一只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吴双松手之后,方舟直接就是瘫坐不起,干脆就是平躺下来,任由着胸前起伏不停:“低估这位常仙了,差点就被它摆了一道……” “四弟,七步**针还有多久能发挥效用?” “我也不知道,换做是人的话,直接就可以睡到来生,但是对付这条……” 就在方舟话未说完之际,又是入耳听得了吐信之声,方舟一个翻身赶紧爬起,从吴双手里接过雄黄粉是赶紧撒在身上,若再与那巨蚺折腾几回,自己非得吐血不可。吴双也是下意识地放低了身子,神色警戒着。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蚺魔并未冲着二人而来,难道是雄黄粉起了作用?想到此二人是不觉欣喜,但是这一份欣喜转瞬即逝,因为那条蚺魔直接是奔着掉落在一旁的灵芝草而去。眼见之下,吴双当即起身,翻身一跃之下是一脚裂地,气劲疾走是直接就炸裂在了蚺魔头边。 这一招击中之后,那金甲蚺魔是被吴双激怒,吐着信子就是转头对向吴双。吴双倒吸一口凉气后,是撒腿就跑,蚺魔当即也是吐信急追而去。 耳听的声音远去,方舟是松下一口气,这才想起了灵芝草,不过方才是在情急之下随手扔出,此刻该如何去找?自己根本就看不见啊……心思静下之后,方舟回想起来,刚刚三哥吴双的一脚裂地应该是为了阻止那条巨蚺而用,如果那条巨蚺是像我们二人袭来,三哥方才那一招的目的应该是旨在吸引巨蚺的注意,阻止巨蚺去抢灵芝草,也就是说,自己只要顺着地裂的方向走到尽头,应该就能在周边不远处找得到那千年灵芝草。 方舟想罢,是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总算将灵芝草拿回手中。不过这才是刚松一口气,方舟就感到了一阵腥风将自己环绕其中,惊恐之下,方舟是本能的起身就跑,却不巧的踩到了地裂之处而摔趴在地。然后,就是一阵腥风迎头而来,这一刹之间,方舟的全身血液凉透,就连连魂魄都已离体而出 …… “四弟四弟你醒醒……”吴双是手摇着方舟,一脸惊慌地叫个不停。 连声的喊名之下,方舟是身体一怔之下陡然起身,扯开嗓子就开始尖叫。见状之下,吴双是又惊又喜,惊得是被方舟吓了一跳;喜得是方舟安然无恙。 就在自己跑出了不知多远之后,就发现那条蚺魔是停止了追赶掉头返回,回想起四弟所言,知道是那蚺魔要返身回去护宝,但却不想追身回来之下,就见得蚺魔是和自己的四弟头首相对 方舟冷静下来之后,是听得吴双讲明,才道自己被吓晕了过去,自嘲之下方舟讪讪地笑了起来。吴双也是坐到了方舟身旁,陪着一起傻笑。不过二人笑了没多久,就不约而同的停下。只不过这一次停下却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吐信惊魂之声,而是由于方吴二人意识到此刻不是傻笑的时候,那条蚺魔可不会好好地“睡”在那里等待,随时都会醒来…… …… 一声惊天巨响,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守在谷外的一众渊中女子全都是为之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是地牛翻身了?” “呸呸呸,不要瞎说,万一成真了怎么办?” 耳听着一众女子的娇声燕语是哗然一片,丁香猛然地想到:难道说二人成功杀死了那条巨蚺?疑惑之下,丁香将想法说与众女,赶紧入谷一探究竟。 走了没多久,就是见得方吴二人相扶而出。见得二人平安众女本是欣喜,但细看之下,此刻的二人简直是堪比那要饭的乞丐泥污满脸不说,更是一身雄黄怪味儿。 “你们两个是去里面要饭还是和泥啊?”丁香是强忍住笑,上前挖苦道。 闻得伊人的莺声燕语,方舟是露出了一口银牙,笑道:“怎么,丁香姑娘也曾和过泥巴?” 众女闻言全都是捂嘴偷笑,丁香则是涨红了一张脸,嗔道:“你才和过泥巴呢?” “对啊,原来丁香姑娘与不才是那幼时玩伴啊……” 耳听至此,吴双总算是明白了方舟的言外之意:一群小孩子在一起要和泥巴,但是没水怎么办?一众女子是笑得不行,丁香的脸则是红得通透,娇嗔众人而道:“好了,都不要笑了方舟,我问你,既然你们两个平安出来了,那千年灵芝草在哪里?” 闻言之下,吴双是将灵芝草交予丁香。见得千年灵芝草,丁香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二人,瞪大着一双眼睛问道:“你们拿到了灵芝草,那……那么……那条巨蚺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见阎王爷了……”方舟笑言之后,是努起了嘴,“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言罢之后,吴双是扶着方舟坐到一旁,方舟又接言道:“我和三哥就在这里等你……怎么,不敢去啊?” “哼,去就去,有什么不敢的……”丁香冷哼一声,狠狠地白了方舟一眼。然后就领着一众女子继续深入谷中,只留下几个守卫看着二人,防止方舟又耍花招。 一众的女子是在嬉笑和不安之中,来到了深谷之中,在扑鼻的腥气之下,丁香领着众人继续前行,终于见到了蚺魔的尸身。见状之下,众女惊叫连连,有的手捂眼睛,更有甚的是被吓晕过去,那巨蚺的身躯是长余十丈粗如水缸,身上金鳞已然暗去,而在头颅之处则是血肉模糊,隐隐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当是被火药埋到嘴里而炸得稀烂宋忠问方舟:“我说方舟你平常看女人都看哪里?” 方舟冷眼扫了扫宋忠,只见宋钟一脸坏笑,还对着自己扬眉毛,随口回了一句:“看脸。” “看脸?”宋忠似乎对方舟的回答不太满意,又问:“不看别的?” “别的看什么,全都被衣服挡住了也看不到啊?”方舟继续随口回答着。 宋忠这回点了点头,道:“也对,除非去女汤借一借光,否则还真看不见。而平常只能看身段看头发,还真说不准……” “说不准什么?” “说不准一回头是个母夜叉亦或是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宋忠鬼声鬼气地说着,不过声音越来越远。 “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方舟只觉好笑,但是马上反应过来,“……” “慢着,你这说是什么意思……给我滚回来!”方舟竖起了眉毛,大吼道,但是宋忠已然越跑越远,“你这厮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杀了你!”千钧一发之际,高原从天而降一掌直接压拍在了金甲巨鼍的鳞背之上,万钧掌劲生将那巨鼍压趴在地,地陷半尺;吴双是趁机一把提起钱捕头飞身踏空离开。高原一击得手,跟上再出绝招,双掌翻转交错之后红光一闪,一头烈火麒麟咆哮着直接就扑向了巨鼍的侧身;巨鼍受到重击之后才从地中站起,不想就被侧身而来的掌劲打得翻转了出去数丈之远。 方舟和宋忠这才赶到,一见那金甲巨鼍被打翻在远处四脚朝天,方舟不禁苦笑道:“早知道大哥这么厉害,我何必那么费劲?这又是火药又是火雷的……唉……” 原本方舟所想,那金甲巨鼍虽是练成一身金甲,但是金甲终归只在背上,只消把它拉上岸,直接就用火雷炸死它,就算是炸不烂外身也能震碎它的内府。不过眼下直接就被高原一个人把事情做了个十之**,多少让方舟觉得自己有些枉费心机之感。 方舟和宋忠见那巨鼍已然是半死不活,就直接撬开了巨鼍的嘴,将事先准备的火雷一股脑塞进了巨鼍的嘴里。待到张丞率众再度杀回,那巨鼍早已被火雷炸碎了脑袋。 巨鼍身死,背甲上的金鳞也是旋即失去的光彩,变成了普通的鳄鱼鳞片,让宋忠好是一声叹息…… 祸害已除,白石县回复了平静,张丞也是了却一桩心事,玉面虎也是实至名归。但是,就在此刻的五虎堂中,一只胭脂虎已是怒不可遏,只因昨夜喝了一碗“**汤”,一直睡到此刻方才清醒…… 97 话说,自从开平王常遇春挂剑白石镇妖之后百十年,白石县可谓是愈见繁华,终成金陵以西第一重县。 而那被镇在县门之外的长江水妖,也是安生百年未曾现身。直至近年来才又开始作祟,朝廷和地方也都派人来查证,但是除了江水之边偶有发现的断臂残肢之外并无所获,终究白石县内为曾传出有人受害,最后不了了之。直到四年前夏时涨水,白石县内一夜之间无故失踪童子六名,转天江水之畔又发现了失踪孩童的虎头绣花鞋,震惊了整个金陵一带,白石县内百姓惶惶不安,这才引起朝廷重视。下令白石县县令三月之内了结此事,结果却是一年之内连换县令一十六名,直到当下这位县令张丞到任,多方游说地方乡绅,筹得重款,发动全县百姓织下拦河巨网。封锁各个河口,将那河妖拒于白石县大门之外,暂时得以安生。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河中的巨网时有破损,不得不消耗大量人力和物力去修缮,开支巨大,加上又严重影响了地方的水陆交通,县中渔船也只能全部停靠在江边,导致近来频有渔民丧命。迫于各方的巨大压力,张丞也是急得焦头烂额,适才连任,可是眼下若不能想出办法,随时会被罢官遣返,那岂不是枉费了干爹一番栽培,日后定然再难得以重用。 张丞焦急之间,来人报一位秀面公子求见,张丞此刻根本无心见客,但是听来人说那位公子正是为了河妖一事前来。 张丞这才前往会客厅,进门就见到一风度翩翩的秀面公子,身着白衣白衫,手摇白纸折扇,而那扇面之上书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怪奇文字。张丞识得此人,此人正是日前美貌艳惊全县,引得县中男子全都争相模仿的“玉面虎”方舟。 方舟见得张丞当下是彬彬有礼,拱手道:“不才方舟,见过大人,特来与大人同舟共济。” 简单一番寒暄,张丞便单刀直入。 方舟合上扇子笑言:“这所谓河妖乃是一头修炼了些年头的巨鼍。” “巨鼍?”张丞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本官这就张贴悬赏捕杀那江中鼍龙!” “且慢,还请大人让不才说完。” “方先生有话还请继续,是本官太过着急了,失礼、失礼。” “这个,日前不才曾下水与那江中巨鼍碰了一面,发现它已然修炼成了一身的金甲,当是刀枪不入,一般的鱼叉恐是难以伤其分毫。” “金甲巨鼍!”张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既是刀枪难以伤其分毫,那不知方先生是否有办法除了那金甲巨鼍。” 方舟又展开了扇子缓缓摇上,淡言:“方法倒有很多,那巨鼍虽是修炼了几百年,但跨道之前终究还只是畜生。不才认为当下最有效也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方法是将那巨鼍拖到岸上再行围杀……” “那么方先生有办法将那金甲巨鼍引到岸上来?”张丞对方舟之话颇是有些怀疑。 “不才早已摸清那金甲巨鼍的巢穴所在,并且有所安排,不过能否成事,一切还需仰仗大人……” …… 半月后,长江之畔十架马车并驾齐驱,停在江边不远,身后拴着数条混铁所铸造链索,铁链的一头一直绵延到江水之中的两条大船。方舟与吴双就立于船板之上,笑望脚下碧波滔滔。 吴双眼望方舟脱下外衫,关切道:“四弟,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方舟闻言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三哥,除非我在江底被水鬼抓住了脚,否则那金甲巨鼍根本不能伤我分毫。” 吴双对方舟这一句言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终究人的水性再好,也不可能赛过那江中的鼍龙。 方舟跳入水中,直扎江底,在水中就犹如一道白条闪过。 就在江底有一处深坑,金甲巨鼍的巢穴便在其中,而那金甲巨鼍就平时就在巢中修炼,天黑以后才会出来拜月进食,不过吃得却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江中的鱼虾。方舟没多大的功夫便潜到了深坑之中,随着不断地下潜,周遭变得越来越暗,终于来到了在那巨大幽深的洞口之前,眼望着那黑暗幽深的鼍穴,让人不禁是遍体生寒,就仿佛自己会被那洞穴吞噬一般。方舟不再深入,只是淡然的用指甲划破了手掌,任由掌上那袅袅的血烟在江水之中缓缓地浮散开来。 …… 眼望方舟入水已然许久,饶是水性再好,也当是该浮上来换气才对,但是方舟却仍然没有动静,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船上的众人不禁开始议论纷纷,但是手上却是丝毫不敢放松,随时准备着收网。 吴双并没有呵斥众人,只是紧紧皱着眉头,静静地盯着江面。江面平静异常,但是在那滚滚寒涛之下又是怎样的一番惊心动魄,吴双不得而知。 突然,一阵急促的起泡从水底冒出,紧接着水花四溅而起,方舟应声从水底窜出三丈之高,大喊了一声:“收网!” 吴双眼见方舟窜出水面,当即飞身踏空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搭住方舟。就在吴双搭住方舟的那一霎之间,水中就又窜出一道红光,一张巨型鳄吻怒张追出,险些咬中半空中的方、吴二人。 巨鼍一击未中,便想要重新潜回江底,可是不想却被身下浮出的巨网兜了结实。众人虽是惊于那巨鼍的一身金甲,但是一见成功的请君入网,当即连上铁锁,向江岸发出信号。 江岸之上,张丞早已等待许久,一见信号发出当即下令,十驾马车应声同时而动,拉动着铁链,硬是把那网中的巨鼍从滚滚洪流之中扯拉到了江岸之上半里。 江畔等候的一众官差围上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巨鼍身长两丈有余,双目竟呈猩红之色,渗人无比,全身生出的鳞片更是隐泛金光,此刻正缠身在巨网之中甩动着巨大而又有力的尾巴,死命地挣扎。 这一众官差见状虽是害怕,但是更觉好笑,甚至有的人竟然拔了刀上前去挑逗取笑。结果不想被那巨鼍挣破了网,一口就咬掉了半截身子。旁边的人才吓得惊叫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 高原和宋忠二人,就身处在江边大石之上,见那巨鼍被拖出江水之中,正是庆贺,就发现情况不对。 张丞也发现那金甲巨鼍竟然挣破了渔网,心中惊骇,须知那渔网可不普通,乃是将事前拦河用的巨网全部拉出拆掉,专门为了猎捕这巨鼍重新编织而成,结实异常,可不想最终还是被那巨鼍挣破。虽是惊骇,但是张丞还是示意众人不要慌张,只可惜其他人一见那巨鼍发了狂,吓得全都没了个影儿。 吴双身搭方舟踏江而来,见状也是一惊。那巨鼍已然发了狂见人就咬,所幸县令张丞一早就下了禁令,当天禁止白石县的百姓前往江边,否则此刻必然是血流成河。高原、吴双对视了一眼当即飞身而起,直奔那金甲巨鼍。 这帮官差虽是无用,但是逃命却还算聪明,当即是四散而逃。巨鼍要追的话也只能追其一,换言之这一众官差之中只有一个会倒霉的,而那个倒霉蛋不巧就是钱捕头。所幸,钱捕头腿脚够快,一下两下还没被追上,不过钱捕头这边跑着还边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后可不要紧,当即脚下一软,摔倒在地。特殊身份?对于樱桃所言,众女全都是感到好奇,方舟会有什么特殊身份,没听说过什么星月教派的,难道他还是哪里的护法不成…… 耳听着一众姐妹越扯越远,樱桃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呀,我是说方相公是阴阳人啦” 樱桃的一句惊世骇言,是让亭中众人在霎时之间鸦雀无声,片刻之后又是脸色骇然而变,继而是一片哗然不止。百花夫人则是一口茶水呛在喉咙之中,是咳嗽不止,也不知道是想怒还是想笑。永秀公子是笑了好些时候,才说道:“樱桃姑娘,你想说的该不会是身通阴阳秘术之人吧?” “怎么,我说的不是这个吗?”对于众人的一片哗然,樱桃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阴阳人”如画是好不容易止住笑,“狠狠”地戳了一下樱桃的肋下。 “……” 一众女子还在说着有关方舟的种种,说什么方舟真的懂什么异术吗?正所谓:夜路走多了,难免遇上鬼。留着几张黄符在身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对此,也有人表示不同意,终究方舟是能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出手擒住自家夫人,可知他一定深藏不露,不信的话,你看他衣服中暗藏的上百支银针,那针上可是淬过剧毒啊总不可能是个裁缝吧,再说要上哪儿去找这么俊的裁缝啊? 众女说笑着,百花夫人也是加入其中:虽然不能排除他懂得女红,但那手指上的茧子,绝非是源于女红,而是长期练习飞针所致。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武功,真不明白他是如何用得飞针?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方兄他身通阴阳之术?”永秀公子听得一众女子的喋喋不休之后是道出了最后的结论。 “不错,也只有这个解释,不过真相究竟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先生若真的能将那巨蚺除去而带回灵芝草,就足可见其智勇绝伦,是为不世之才”如画也是表示赞同。 百花夫人是闻言莞尔,起身走到亭边,将那一双桃花媚眼眺在池水之中,嫣然续道:“所以,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听明方舟所言,吴双是挑高了眉毛,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做的话太冒险了,又何况你现在是双目失明? 方舟是嘴含着微笑,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自己看不见才行,因为看见的话会被吓到腿软,毕竟之前打虎的时候,就险些被吓个半死,好歹也算是前车之鉴。 “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有心思来说玩笑。”对于方舟的玩笑之言,吴双是摇了摇头。这位飞天虎为人虽是相貌儒雅文弱,但性格却是既果敢又坚毅,既然自己的兄弟做出了决定,那么自己照做便是。 不过凡事都要因时而异因事而异,此刻要对付的金鳞巨蚺,可是远非之前的金甲巨鼍所能相比,单是之前对付那条鼍龙,方舟是动用了多少火药,就差部下火雷之阵伺候,而此刻却只有这区区的一壶,如何能够炸死那条长余十丈的怪物? “万一情况不对,三哥你就扔下那千年灵芝草一走了之,但是也不用太过担心,但凡这护宝的魔物都有一个固定的活动范围,只要离开这范围之内,它就不会再行追击。” “那你怎么办,四弟?”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老老实实的等它过来……” 二人言罢,吴双就是飞身而起,脚踏着悬崖峭壁斜走而上。一路飞岩走壁总算是来到了灵芝草所在的崖壁之上,吴双是停下脚步,慢慢地放缓了呼吸后,是闭目凝神施展出了天耳神通,聆听着周遭的风鸣草动。 周围安静异常,除了清风刮过崖壁之声,再无其他。确定了周遭安全之后,吴双是想要冲着地面之上的方舟伸手示意,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伸手也没用,方舟根本看不见。想到此,吴双是自嘲的笑了一笑,伸手就要去摘那石缝之上的灵芝草,不过才一伸手触到,就是被崖壁上面石渣洒落在头上。吴双不觉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就夹杂在那风声之中,吴双隐隐地听见了长蛇吐信的声音。 吐信之声是从头顶传来,而崖壁上的沙石不断的掉落下来,更是印证了那条金鳞巨蚺就在崖壁之上寻路下来;而那千年灵芝草,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怎么办?是拿与不拿……吴双是在心中忖度着,想要抬头却又不敢,既是害怕抬眼看到之后会心生恐惧,又是害怕那掉落的沙土会迷在眼中。 在这源自本身能的恐惧之下,吴双是在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但是眼看着头上的沙石越掉越多,再不做出决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死就死吧能化作护花的春泥倒也不错”自语之后,吴双就是使出了麒麟爪功,将那千年灵芝草连根拔下是飞身就走,丝毫不去理会身后传来巨大声动。走壁下崖,吴双是豁尽全力疾速而行,终于是平安回到崖底,然后飞身直奔方舟。 听得脚步声落地,方舟知道是吴双顺利拿下了灵芝草,接过之后是赶忙问那巨蚺何在?吴双从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过那条金鳞巨蚺,对于方舟的所问,也是无从回答。但是突然听得草动,一条头顶独角的金鳞巨蚺是从二人身旁钻出,那半身立起就足有一丈还高。 不等那巨蚺的一口咬下,吴双就是肩扶着方舟腾空而起。巨蚺的一口咬空,当即是追身二人而去。方吴二人直接落在了百步之外的树杈之上,吴双是面色骇然的一声叹道:“这是个什么怪物,不但是头生独角,居然还是长有獠牙?” 方舟闻言之下,也是脸色一变道:“三哥你说什么独角獠牙的?” 吴双是想要说明一二,方才自己那一记回眸之下就是见得一条张开嘴后足有水缸大小的巨大蛇头,不但是身披金甲,更是是头顶着一只金色独角,莫不是如书中所说,将要渡劫飞升?但最让吴双感到恐惧的是,那金鳞巨蚺居然是长有满口的獠牙,分明就是一条蚺魔不过,吴双虽是有心说明,但却无奈没有时间,就在方舟的一句问询之后,那巨蚺的吐信之声就是来到了二人脚下。 吴双一把撒下了事先准备的雄黄粉,然后是扶住方舟再度飞身而起。腾空之中,吴双没有忘记回看一眼,不过这一眼是让吴双放下心来,就如方舟所说:畜生终究只是畜生,纵使它身披金甲,头长独角,但在这雄黄粉下,蛇类的本性还是立显无疑。 “原来就是虚有其表罢了。”吴双落地之后是笑叹一声。 “三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又是独角,又是獠牙的,难道这条巨蚺还长有獠牙不成?”方舟无法见得蚺魔狰容,但是听得吴双所言,也不觉是心生恐惧。 再度回看之下,吴双是未曾发现蚺魔之影,倾耳细听,也是没有了吐信之声,万籁似是重归于寂。吴双松下一口气,就是想要与方舟讲明所见,但是才一回头却未开口之际就是莫名的感到一阵腥风环绕,然后就被人一把推开,而方舟则是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了腥风之中,就连一句声响也没有留下…… 百花夫人是笑而不语,永秀公子见状是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位丽姐姐是在盘算着什么。樱桃对于千年灵芝草一事颇为介怀,当下也是询问起来,众人全都表示好奇,不过百花夫人却是道得一句:“你们猜猜看?” 众女闻声是全都摇头,只道是猜不出其中用意。永秀公子猜言是要方舟知难而退?不过,百花夫人摇头不语。终于是受不了一众女子的声声央求,百花夫人才是说出缘由,令得众人闻之,脸色全是一变居然只是随口说说 原来,百花夫人是在偶然间听到樱桃提起了灵芝草一事,这才心血来潮试试看,但是不曾想到一阵沉默之后,方舟居然成竹在胸的点头答应。对于方舟何以有得如此自信,百花夫人也是不禁好奇,方舟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团,让自己想要更为深入地了解下去,是以在方舟同意之后,百花夫人不再多说什么,反而是倍加期待的点头同意。 “可是丽姐姐,万一方相公有去无回可怎么办呀?”樱桃闻得夫人之意,是不觉得道出了担心。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如画闻言是赶紧呵斥樱桃,“瞎说什么呢,你还盼着人死啊?” “谁瞎说啦,就连集合了诛仙剑斩鬼刀和百花渊三家之力,都没能除掉那金鳞巨蚺,就凭一个没有武功方相公怎么可能嘛……” 永秀公子是初次听闻“诛仙剑”和“斩鬼刀”也参与其中,不觉也是顿感不妙,虽然在永秀公子眼中,这二人就连给自己的父亲提鞋也没不配,但是这“刀剑双绝”也绝非是浪得虚名,更何况还有“九天玄女神功”……集合着三家之力也没能杀死那条巨蚺,那么这二人又怎么可能呢?吴双的轻功虽然厉害,但是武功相比这“刀剑双绝”可是完全不值一提呀…… 耳听着众人的悲观言语,百花夫人是笑了起来,道:“难道你们忘记了方先生手中的扇子了?” “那扇子怎么了?”樱桃没有听明百花夫人的言外之意。 “那扇纸之上写的是什么?” “是丁香写的别耍花招”如画笑声而道。 如画的一句戏言是惹得众人一通娇笑,不过永秀公子是在一笑之下,回想了起来:“姐姐指得是方兄扇面之上的古怪文字?” 百花夫人闻言是含笑点了点头:“不错,试想有哪个正常人会在扇面纸上书写那留给死人来看的臻文呢?” 永秀公子也是点了点头:“嗯,姐姐说的对,这扇面书画的选择通常都彰显或者暗示着执扇之人的身份品味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所以向来都是颇有讲究的,虽然也有很多人并无其能,只是在附庸风雅。但是经姐姐这么一说,我也认为方兄扇面上的臻文,一定是有所说道。” “对呀,从方先生的衣服里,不是还发现了三张黄符吗?”如画是恍然想起,大叫而道。 “我想起来了,我们曾经都好奇过的,方相公头带上的古怪图案,为什么会是流星砍月,还有他的衣服上为什么要绣着彼岸花,而不是一般的梅花或是莲花牡丹一类,现在想来,这些都是在暗示着方相公的身份特殊……” 98 石牢之中,三人得知此事全是一惊,宋忠直接就问方舟是不是撞坏了脑子。之前为了除掉那江中巨鼍,是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最后还是靠得大哥出手,才不至于死伤惨重。可是如今,只有你和三哥两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要小爷怎么办? 对于小五爷的担心,方舟只是淡然一笑:上次是逼不得已,必须要把那鼍龙从水中拉出来才能动手,再加上人多纰漏也多,出现意外也是没有办法,不过就算上次大哥没有出手,自己也是打算动手的。无论道行多高,畜生终究只是畜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吴双闻得方舟之意,知道方舟是成竹在胸,当即点头同意:自己也想要一会究竟。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方舟是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还要深涉险境,吴双还是放心不下。百里红玉也是担心于此,是以紧紧地抓着方舟不放。 好是花费了一番唇舌,总算是说服了百里红玉,方舟再三的叮嘱:虽然没有了铁链所缚,但是更加不能乱来。虽是眼见着百里红玉点头,但是方舟还是难以放心,又是拉着百里红玉勾起了手指。 方舟的正事说完,小五爷是赶紧凑上前来询问伙食问题,毕竟对于宋忠来说,这才是关系到自身生死的大事。闻言之下,方舟是淡然一笑…… …… 次日清晨,吴双是身扶着方舟,带领着浩瀚长队来到这蚺魔谷的谷口之处。方舟示意众人留在谷外等候,由得自己和三哥吴双入谷去取那千年灵芝草。丁香是颇有异议:万一你们死在里面怎么办?我可不去给你们收尸…… 方舟闻言一笑,只道是葬身蛇腹,哪里还会有尸体可收,所以若守我等没有出来,只消到谷中取上一点泥土带回渊中即可,正所谓“化作春泥更护花”,能够化身护花的春泥,也算是了却不才的夙愿。 一众女子是被方舟逗笑,唯有丁香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待到渊中的姐妹耳语点明,丁香才是怒嗔一句:你真恶心 方舟闻言是看了一眼吴双,吴双也是淡然摇头,此乃天地循环之道,又是何来的恶心之说?丁香说不过二人,虽是同意在外等候,不过只给二人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内二人还不出来,那么自己就率众进来“收尸” 甩开这一众的渊中女子,方吴二人是深入谷中,伴随着脚下的深入,周边能见的鸟兽是越来越少,地面之上也是逐渐的能看到一些诡异的痕迹,像是不久前某些庞然大物爬过一般。吴双是将所见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数道予方舟,方舟点了点头,看来是到了那条巨蚺的巢穴附近了。 说话间,二人就是来到了峭壁之前,吴双抬眼是在岩壁之上寻找,对照着手中的图鉴,终于是在一处背阳的崖壁之上发现了千年灵芝草。吴双是放下身上布包,当即就要飞身去取,不过是被方舟拉住,示意吴双别着急动手,先把周遭的环境细细地说予自己…… …… 百里红玉担心着方吴二人的安危,是完全没有胃口;而面对着好酒好菜,小五爷倒是乐得一个痛快,就是觉得味道淡了些,不是很够味儿,不过这百花佳酿的味道着实不错,是闻之香甜,入口绵柔。 对于自家妹子的担心,小五爷是在吃饱喝足后,发表阔论道:“放心吧,我的好妹子,这两个人一个能够飞天,一个能够遁地,就算是事情失败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的。” 百里红玉闻声则是娇嗔道:“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舟哥哥一定能马到功成” …… 身坐荷花亭中,永秀公子是问百花夫人:“丽姐姐,你觉得那二人此去,能否成功?” ... 百花夫人是在荷花亭中喂食着池中锦鲤,见得方舟到来是赶紧上前相扶。手扶着方舟坐下之后,却不想方舟是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当下是娇嗔道:“方先生,你这样抓着妾身的手不放开,是让妾身坐在哪里?” “那就干脆坐在不才的腿上便是”方舟说着就是用力一拉佳人纤手,拥之入怀。 丁香见状,就是要出声呵斥方舟的无礼,不过是被如画捂住了嘴,耳言道:“不要打扰夫人” 百花夫人是一阵娇笑,然后却是推开了方舟而起身,踱步到亭边斜倚着亭柱而立,笑言:“妾身叫先生过来,可不是为了与先生打情骂俏,而是有要事相商。” “夫人是为了不才所承诺的三件事吗?”方舟说着是把手伸向了腰后想要拿出扇子,但是什么也没有摸到,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再敲自己的肩膀,将扇子交到了自己手中,不过却是一把女子专用的团扇,方舟拿在手中是不觉笑出,然后是学起了女模样半遮秀面。 一众女子是见状而笑,百花夫人也是忍俊不禁。言笑之间,永秀公子来到,见得一众女子娇笑不止,不觉是心生好奇,在一眼瞥见方舟之后,当即也是笑出。玩笑之后是言归正题,百花夫人是说明了想要方舟去做的第一件事:就在百花园以西的一处幽谷峭壁之上,生有一颗千年灵芝草,希望先生能为妾身取回。 方舟闻言低头,片刻之后是回问道:虽非憋宝客,但不才也是知道,但凡是这天精地华所在之处,多半会有魔物相守,夫人既然知道这灵芝草的所在,想必也是知道那护宝的魔物为何? 百花夫人点了点头,继续言明:是以在那峭壁之中暗藏着一条水桶粗细长于十丈的金鳞巨蚺,是不分日夜风雨无阻的守护着千年灵芝草。但凡有活物靠近,都会被其突如其来的一口吞下腹中。为了拿到那千年灵芝草,这近几年来,百花渊的姐妹们可是伤亡惨重,最后是不得不放弃。不知方先生,可有方法办到? 见得方舟陷入沉默,百花夫人是又追言道不急一时,可待先生双目复明后再作打算。樱桃此刻也在亭中,关于灵芝草一事,原本就是樱桃在无意中所提及。不过此刻听闻夫人要拿此事来“要挟”方舟,樱桃是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千年灵芝草对于修炼“九天玄女神功”是大有脾益,是以上代夫人梦寐以求,但就是与“诛仙剑”“斩鬼刀”联手之下,合这三人之力也没能取得……而丽姐姐此刻提出,又是为何?难道是认为方相公能够办到,还是想要借此让方相公知难而退呢…… 永秀公子并不知道百花夫人意在何为,不过对于方舟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倒是十分期待。眼见着方舟沉默不语,百花夫人也是坐回了石凳之上,静静的等待。倒是丁香出言催促了一句,只是奈何言沉于水,杳无回音。 一盏茶后,方舟才是开口,不过并未回答什么,只是问询着有关那巨蚺的种种问题,问得亭中群芳是一愣接着一愣。唯有永秀公子是拍起了手,笑曰:“原来,方兄是胸有成竹。” 方舟是摇了摇头:“倒是算不上胸有成竹,不过想到可行之法,只是单凭自己一人恐怕难以办到。” 永秀公子闻言是当即表态愿意相助一臂之力,却不想被方舟婉言拒绝。永秀公子是表示不悦,但是听明方舟所言也是无可奈何:按方舟所言需要一名轻功绝顶之人,而且身法要足够矫健,万一事败,还能保着自己全身而退。 是以这单论轻功身法,最为理想的人选当是修练过“乘风决”的黄昼,不过那黄昼早已是人死成鬼,总不能招个鬼魂前来相助,即便是真能招来,他它也未必愿意帮忙……是以需要另外一个身怀绝顶轻功的高手相助。 “先生之意,是需要令兄飞天虎吴双的相助?”百花夫人对方舟的想法不甚赞同,是以眉头蹙起。 方舟点了点头,虽然吴双不是最为理想的人选,但是在眼下唯一有可能办到此事的,也只有吴双一人。不过,百花夫人最担心的不是怎样取到灵芝草,单说要取灵芝草并不难,难得是取走之后这护宝的巨蚺定然暴走,而且这爬虫之类的魔物执念最重,也最为记仇,只怕到时候百花渊中会是一片血雨腥风,难以收拾。 听得百花夫人言明利害之后,方舟点了点头,难怪以这百花渊之力,却是至今未能得手,原来问题的关键不是拿取灵芝草,而是除灭蛇妖吗?见得方舟面色凝重起来,百花夫人只当是方舟准备放弃,却不想方舟是在脸上一阵的阴沉不定之后,开口笑言道:“只要夫人肯如数归还不才的银针,再准备上一壶火药,不才担保不但是能拿得灵芝草,也能将那蛇魔妖祟一并除掉。” 众人皆为方舟之言感到震惊,是想用火药炸死那条巨蚺,这未免也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不过永秀公子却是点头说道:表面看来的确是异想天开,但是也未尝不可一试,只是不知道方兄究竟有何高招? 方舟并不言明,只道是届时便会揭晓。百花夫人是在忖度之下,同意了方舟所言,不过却是叮嘱方舟必须活着回来,否则自己在伤心之下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了。方舟闻言淡笑,又言自己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夫人能够同意。 百花夫人笑言道:“先生但说无妨。” “不才可以保证舍妹不会乱来,还请夫人除了三人身上的锁链。” “可以……不过,若是他们胆敢乱来的话,妾身可就是要亲自出手。” “那到时,可就有劳夫人了。” 事情交代明了之后,百花夫人是让丁香和樱桃扶着方舟回去休息,不过才走出了没有两步远,方舟又是突然回头道,自己还有一事相求。丁香闻言当即是喝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 百花夫人则是示意丁香不要言语,但由方舟说明。不过这回,方舟却是扭捏了半天才说道:“说来惭愧,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那就别说啦”丁香心里不忿是又插了一句。 “丁香”百花夫人是厉声呵斥,然后是近得前来一把拉住方舟言道:“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待到方舟言明,众女全是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怒脸的丁香也是不觉笑出,原来方舟是为了宋忠求情,只道小五爷的饭食被渊中女子特别照顾,是以入味太深,一碗饭就恨不得是放半碗盐……笑罢,百花夫人是娇嗔道:“都听见了没有,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对那位小五爷特别照顾了,否则就让你们一起帮着把饭吃掉” 百花夫人言罢,众女又是此起彼伏的笑成一片,但却听得方舟一声叹,百花夫人是问何故,方舟淡言:只因自己无法得见夫人的笑颜。闻言之下,百花夫人更是笑靥如花。 见得丁香被气红了脸,百花夫人忙打圆场,只问方舟为何不好好的休息,却是要在这亭中抚琴?方舟闻言笑说一句是突然间来了兴致。 百花夫人听出来了方舟话中有话,故而问之:“既然先生说来得兴致,那为何这琴音中却是格外的纠结与沉重?” 方舟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是起得身来扶向百花夫人,百花夫人会得方舟之意也是伸手接下,然后就是被方舟紧握在了胸前。“我担心着三哥和红玉,想去看看……” “看看?你现在看得了吗?再说了,你就不担心那位小五爷?”丁香是身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对于丁香的挖苦冷嘲,方舟淡然一笑并不理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百花夫人的回音。百花夫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抽回手来,只是任由着方舟越抓越紧。隔了好久才是问道:“难道先生就不担心妾身所要求的三件事吗?” 方舟听罢微笑,却是放开了佳人素手,转坐回丝桐之前,又是抚得一曲无名,不过曲风一改之前的惆怅婉转,反而犹如行云流水般轻松明快,大有悠然自得之意。 永秀公子也是闻声而至,曲终之时是拍手称赞:“好一曲行云流水,悠然自得但不知曲为何名?” 一番的寒暄客套,百花夫人是看向了莫问,莫问摇头示意自己也是不知,但是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夫人应该去问方先生才对。方舟言笑,其实自己也是不知此曲是为何名,又出自何处,只道是三哥吴双在偶然之间得到了一张残谱后,续作而成。 永秀公子闻言是对吴双赞誉有加,只道是身在江湖之上,还能对音律有的如此造诣,实在难得。一众女子也是说笑着私语,莫问则是细细回想着关于吴双的记忆:当日他在盈袖楼吹笛之时,就是让自己印象深刻,但是却想不到这个轻功冠绝天下的飞天虎,还是个曲中才子。 说笑中,方舟是得知了永秀公子曾经探视过三人,当下是赶紧追问,永秀公子简言方舟不必担心,三人安好,尤其是那只娇俏可人的胭脂虎,着实与众不同。方舟闻言之下,是再度向百花夫人恳求探视,让人意外的是莫问也是一同请求。百花夫人忖度了片刻后点头同意,不过是要求方舟答应自己不准乱来。 …… 耳听着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饥肠哭叫,小五爷宋忠是呆趴在石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见得小五爷“入定”,吴双不知是该作何表情。一墙之隔的百里红玉也是没有声音,不晓得在做些什么? “双哥,你骗我你说舟哥哥会来看我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啊?”半晌没有声音的百里红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却是语出埋怨。 自从见过永秀公子之后,吴双料定方舟一定会来,只是具体什么时候……那着实难说,终归是方舟处在双目失明之下,是以此刻面对宝贝妹子的埋怨,吴双无言以对。不过,小五爷却是搭了一句话道:“希望方舟来的时候能带点吃的,小爷就快羽化成仙了……” 说话间是听得门声想起,百里红玉当即是欣喜地扑在牢柱之前张望着,叫道:“舟哥哥,是不是你来了?” 不过,希望之下是失望而归,来人并非是白衣胜雪的方舟,而是持篮送饭的守卫。百里红玉大失所望之下,是坐回到石床上埋首臂弯;小五爷闻得饭香,当即是连滚带爬,扯得身上铁锁哗啦作响,不过一口吃进嘴中,转眼就是原数吐出。 守卫见状是娇哼了一声道:“马上吃进去,否则就再也不给你送饭” 宋忠闻言是豆大的泪珠滚在眼中,抽泣了一声之后,嗔怨道:“吃就吃嘛,反正咸死也比饿死好。” “姑娘,你们就别为难我这五弟了,虽然他失礼与你们,但是好歹也是受过了教训,就请姑娘高抬贵手吧。”虽然并不认为能够有用,但吴双还是出言再为宋忠求情。 “哼,谁让他在姐妹堆里耍流氓,等我们全都气消后,再说吧” 眼见得守卫就如所料的毫不买账,吴双苦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姑娘多给他一碗水吧。” 守卫点了点头,是多给了宋忠一碗水,然后是凑到百里红玉的牢门之前,问道:“喂,你这小苗女,怎么今天不问舟哥哥的事情了,这几天来,你不是天天问个不停吗?” 百里红玉闻言是冷哼一声,然后扭头一记甩脸,逗得守卫是咯咯直笑。耳听着守卫的嬉笑声,宋忠是一面和着水,一面吃着“稀饭”,然后在心里嗔骂道:嘁,问了你们也不说,我家的红玉又不傻,明知道没有结果还问个什么? 守卫离开之后,宋忠是问吴双:“三哥,方舟真的会来吗?他不会是在温柔乡里忙着风流快活吧?” 吴双闻言是摇了摇头斥道:“胡说八道。” 见得吴双不再搭理自己,宋忠是一拳捶地,怒嚎一声,要把这几天来的抑郁一吐为快:“方舟你这个天杀的小白脸,还没死的话,就赶紧过来参见小爷,不然的话,我就……” “不然的话,你就怎么样?” 宋忠话未吼完就听得人言相接,当即是噎在了当场说不出话来。百里红玉则是闻声一喜,娇声大喊道:“舟哥哥,舟哥哥” 吴双也是听出了方舟之声,循声望去就是见得方舟被两名女子相扶着进来,缓步踏下台阶。眼见着方舟是白巾蒙眼,三人全都是担心出声。方舟是想要靠近牢笼,不过是被丁香拉住。莫问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吴双身上,只是吴双的注意力全在方舟身上,并没有注意。 三人是关切着方舟的眼伤,百里红玉直接是哭了出来,方舟闻得宝贝妹子的哭声是一把甩开了丁香莫问二人,闻声摸上前去,出声安慰着。丁香是对方舟的举动感到不满当即是嗔言道:“喂,你干什么,你忘了自己答应过夫人不许乱来了吗?” “我说这位姑娘,你有没有搞错什么,我家舟哥关心自己的妹妹也叫乱来啊?难怪孔圣人也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宋忠是心有不忿,这逮到了机会赶紧是一番讥讽。 “你这刺猬脑袋,你在说谁?” “谁搭腔小爷就说谁” “好了,你这小人不要再招惹人家了,还嫌这嘴里的盐吃的不够多啊?”吴双是出言喝道,然后是给宋忠使了一记眼色,示意不要乱来。宋忠虽是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说什么。见得吴双圆场,莫问也是开口劝说丁香,总算是压下了这大吵一架的苗头。 方舟是言明很快就能救大家出去,宋忠闻言一喜是赶紧追问,方舟便把与百花夫人承诺一事娓娓道来。听罢,宋忠是当即拉长了脸,万一人家反口怎么办?丁香闻言则道是我家夫人一言九鼎,但却被宋忠反嘲了一句:女人翻脸就如同翻书,一阵风就变…… 丁香是再度被宋忠激怒,方舟听得苗头是赶紧言明自己相信夫人,吴双也是点头表示赞同:既然百花夫人开了金口,定然不会说话不算。 说话间是来人道:夫人要见先生。丁香闻言是上前架住了方舟,但是百里红玉不肯松手,让方舟是好一番的叮嘱安慰。莫问总算是觅得空隙,这才是上前一步向吴双行礼招呼,吴双有些意外是下意识地赶紧还礼。 “原来姑娘就是当日抚琴人,失敬失敬,姑娘果然是才貌双绝,吴某……不,是小生这厢有礼了。” “公子折杀奴家了,得空时,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就在丁香莫问二人要扶方舟离开,小五爷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事,赶紧叫住方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直到方舟走出石牢之外,宋忠还是大声叮嘱着:“千万别忘了” 99 回到房中,百花夫人适才坐下,樱桃就是推门进来,如画见状是赶紧呵斥樱桃不懂礼数,如今丽姐姐已是百花夫人,就算不找人通传,至少也要学会敲门啊 樱桃才不理会如画所言,对着如画是“狠狠”地吐了一记舌头。百花夫人早已是疲惫不堪,示意二人不要打闹,然后就赶紧是询问樱桃,方舟那边的状况如何?樱桃是直接坐到桌旁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水,是一饮而尽:“我已经为方相公施针放出一部分淤血,之后是要准备煎药了……” 闻言如此,百花夫人长舒了一口气,如画见状是赶紧埋怨樱桃:“那你还不赶紧去煎药,在这里蘑菇个什么?还有啊,就连夫人也只是方先生方先生的叫,你这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方相公方相公的叫个不停?” 樱桃闻言是立马反击道:“要你管啊,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咯,再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吃你的山西小陈醋” 两个女子说着说着又是打闹了起来,百花夫人是摇了摇头,只道自己累了,你们来两个要打要闹的都去外面。二人闻言是立时安静下来,樱桃是赶紧凑到百花夫人旁边问道:“丽姐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方相公做哪三件事啊?” 百花夫人闻言是笑而不语,但就实际来说,百花夫人自己也没想好究竟是要方舟做哪三件事。但是无奈樱桃央求个不停,只得是狡黠地回了一句:“秘密” …… 小五爷宋忠是腹饿之下,直在石床之上打滚儿,弄得身上铁链哗哗啦啦响个不停;吴双则是眼望着身上铁锁倍感绝望:原本只是普通的铁锁,现在却是换成了特制的浑铁锁链,再想要用内功震断,除非大罗金仙降世临凡了…… 百里红玉是被宋忠吵得心神难安,娇嗔道:“你个刺猬脑袋,吵死了啦” 就在三人烦躁之时,听得石门打开之声,吴双不觉奇道:“还不到饭时,这是有人前来探监吗?” “舟哥哥”百里红玉闻言立时欣喜起来,赶紧是趴到牢柱上,向外望去。 不过见得进来之人是永秀公子而非方舟,百里红玉立时就是小嘴一扁,一脸的怅然失望,坐回到石床之上。宋忠本就是为了饭食之事,一肚子的不爽不悦,瞥眼见得永秀公子,当即是冷哂一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儿啊,来看大爷什么事儿啊?” 对于宋忠的出言讥讽,永秀公子只是淡言一句:“听说有个石头脑袋是用内力震碎了身上铁锁,本公子很是好奇,不知道换成这浑铁以后,那个石头脑袋还有没有本事震碎一个看看……” 听得永秀公子针锋相对,宋忠立时火起起身大骂:“你爷爷的,你说谁是石头脑袋,有种的放小爷出去,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算了吧,若非是耍诈出阴,你根本不是本公子的对手。” “你说什么?”宋忠虽是不爽,但无奈永秀公子所言却是事实,但即便如此,这嘴仗也不能吃亏,“那叫兵不厌诈,你输给小爷可是事实俱在,不容否认” “好了五弟,不要再说了”吴双是出言喝止了宋忠,转向永秀公子,“不知公子前来探视我等,有何见教?” “见教嘛,倒是没有,只是念在父辈交情之上而已。” 父辈上的交情?吴双闻言倒是有些意外,这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永秀公子,疑惑道:“那不知令尊贵姓?” “家父姓江。”永秀公子随口回答,然后才是展开了扇子缓缓地摇在腹前。 吴双的目光是停在了永秀公子手中的折扇之上,见得了扇面之上的一个秀字;永秀公子也是注意到了吴双的目光所在,便是里外翻转了一下手中折扇,淡然一笑。看清了扇面之上的“永秀”二字,吴双不觉的惊圆了双眼,道:“你是永秀公子?” 永秀公子仍旧是淡笑着并不回答,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宋忠听闻来人就是永秀公子,当即是随口嘟哝了句什么,然后就是突然一惊,一个猛虎下山式扑在地石之上:“原……原来是庐山二佬家的公子,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才会多有得罪,还请公子念在我们乃是世交,不要与小弟一般见识” 小五爷的惊人之举一出,不只是吴双,就连永秀公子也是不觉汗颜:“我可受不起宋兄这如此大礼,赶快请起,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又何况是我一早知道却没道明,说起来应该是我的错才对。” 宋忠听得永秀公子不与自己追究,当下起身又是变得一张熟套脸面,道:“玉临兄弟,既然我们是世交好友,你就赶紧放我们出去吧?” “这个……”永秀公子闻言是感到了为难,是把目光放到了一边。 耳听永秀公子推说,小五爷又是一记变脸拉得老长,冷笑了一声,哂道:“难道玉临兄弟到此探视,就是了套套交情而已,果然是人情薄如纸啊。” “好了五弟,你少说两句,不要让玉临兄弟为难。”吴双不想要气氛变僵,是赶紧出言圆场。 “多谢吴兄见谅,终究来说我在丽姐姐这里也只是做客而已。” 吴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不知玉临兄弟可有我四弟方舟的消息,不知道四弟他现在伤势如何?” “实不相瞒,小弟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听闻永秀公子是为了方舟之事前来,百里红玉立马又是趴到牢柱之上,欣喜道:“是真的吗,那舟哥哥他怎么样了?” 闻得百里红玉的出谷黄莺之声,又是见得那一双水灵灵的圆润大眼,满眼期盼的对着自己眨个不停,永秀公子是不觉失神道:“这是谁家的女娃,长得如此娇俏可爱” “哎呀本姑娘知道自己娇俏可爱啦,可是人家又没问你这个,人家是在问你舟哥哥他怎么样了?”对于永秀公子的失神赞美,百里红玉无心去消受,只是扭动着身子娇声追问,带动着一身的银铃环佩是铛铛作响。 对于百里红玉的一根直肠,永秀公子是不觉好笑:“你倒是毫不扭捏。” “本来就是嘛,你快点告诉我舟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百里红玉又是扭动的着身子,娇声追问道。 “那好吧,不过你要让我先亲上一下,然后才告诉你” 见得百里红玉的娇俏缠人,是让永秀公子不觉得想要捉弄一番。但是这说出的话听到吴双和宋忠二人耳中可不觉得这是玩笑,是以吴双直接就皱起了眉,小五爷则是当即怒言而道:“玉临兄弟,就算我们是世交,小爷也是绝不允许你这样欺负我家妹子” 永秀公子见状是意识到自己的玩笑过火,正要道歉,就是听到了百里红玉的娇嗔之声:“那你只能亲上一下,然后就要告诉人家舟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这一声黄莺出谷是让永秀公子哭笑不得,闻声望去就见百里红玉是把那气得鼓鼓的一张俏脸,不情愿地贴到了牢柱之上……见得小五爷眼中含泪,吴双是大吃一惊,赶忙相问之下是让自己哭笑不得,原来是饭食难以下咽之故……吴双又看了一眼还没动过的饭食笑道:“不会吧,虽然比不上陈婶儿,但这渊中女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菜式也很精致,根本就不像是给我们这些所谓囚犯吃的。” “不是吧,我的双哥哥,这么咸你也能吃得下去,我都不知道你口这么重?”对于吴双所言,宋忠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很咸?”同样对于宋忠的所言,吴双也是颇感意外,是以起身走进牢门拿起碗筷浅尝一口,“嗯……不觉得哪里咸啊,味道应该刚刚好才对?” “啊?”宋忠闻言一惊:怎么可能,但又心知三哥吴双不会欺骗自己,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吴双放下碗筷是想了一想,然后笑出声来。宋忠见得吴双这一笑,立刻是拉长了脸,嗔问道:“我说,三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再说,又有什么好笑的……” “说得对,也没什么好笑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猜想,只有你的饭食之中,是被这渊中女子额外的照顾了……” 是为一言惊醒梦中人,宋忠闻言是恍然大悟,只道是这世间良家女子没有不怕流氓的,但同样也没有不恨流氓的,虽说非己所愿,但是自己早前确实对着她们大耍了一通“流氓”,又是撕人衣服,又是扒人裤裙……也难怪人家记仇来“照顾”自己,谁让天意如此,造化弄人,这是自尝恶果了。 又见宋忠在那里是又摇头又叹气,吴双是苦笑一声,言道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还是应该早做准备为上。宋忠明白吴双之意,可是眼下红玉的流云软剑被人收走,三人又不是方舟,根本就不懂得缩骨之术,要如何早作准备? 吴双闻言一笑,便将想法道予宋忠,只道是以二人之力想要震断这铁链,绝非不能,所以要趁此机会赶紧调息养伤……不过吴双话未说完就是听得宋忠的饥肠辘辘,对此,吴双顿感绝望:自己这位五弟在饿肚之时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而红玉的功力不够,眼下唯有靠自己才行了。 想罢,吴双是不再言语,独自坐回石床之上继续开始运功调息。但是适才坐定,就是听得宋忠一声**相叫:“双哥哥,既然你没有胃口,不如就把你的那份儿让给小弟吧” 小五爷的一声相叫,是让吴双感到全身一阵恶寒:“你这厮,从哪里学得叫魂之术?想吃,你就自己拿吧……” 宋忠得到吴双应允,当即活了过来,起身就要伸手,但是却被身上锁链束缚,根本是无法靠近二人间的中墙铁栏。但是眼看美食在即,小五爷心有不甘之下是当即一声暴喝,直接就震碎了身上铁锁扑上前去,但是仍然没有够到。 “不行啊,三哥你下来往我这边拨点,我够不着啊……” 石牢的守卫是闻得这一声惊天的响动,全数进得牢中,然后将这一切都看了在眼里…… …… 方舟终于醒来,但是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惊骇之下是想要起身,但是又感到身上一阵剧痛难忍是以出声。 百花夫人就坐在床边的靠椅之上小憩是问声惊醒,见得方舟醒来,赶紧是上前关切,询问方舟感觉如何,身体哪里不适?方舟虽是闻言但是并没有言语,百花夫人见状只道是方舟在和自己生气,但是马上就发现了方舟的目光有异,是以下意识的将五指晃动在方舟的眼前。这一晃之后,百花夫人不禁是心下一沉。 方舟在眼前漆黑之下,心知自己是双目失明,只道是怜雪眼中的世界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样子,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想到此,方舟是苦笑出声。百花夫人看在眼中不觉心惊,再加上方舟适才对自己的充耳不闻,是担心方舟撞坏了脑子,当即是急得蹦起大喊来人,马上去找樱桃过来 对比百花夫人,反倒是方舟并未惊慌,终归来说,比起自己方舟更为关心百里红玉的伤势如何?是以叫住百花夫人,追问百里红玉三人的近况。百花夫人是被方舟吓到,但是闻听方舟言语正常,是惊愕了好久才放下心来,坐回到床边苦笑着,伸手去抚摸方舟的秀面。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只想着他人?”百花夫人的言语中是隐隐带有嗔怨之意。 方舟怎么可能会没有听出?但是心念着百里红玉三人,根本无心理会,只是继续着追问。百花夫人想让方舟好好的躺下休息,但是执拗不过,只好是娓娓说来:三人伤无大碍,此刻是暂时关在石牢之中,自己已经吩咐下去不会为难三人。 方舟闻言是想要求情,但是恰好樱桃赶到,方舟被百花夫人推说三人之事容后再议,先行看好眼睛要紧。 樱桃看罢方舟,确定并无大碍,只道是方舟头部遭受冲击之后,眼睛受到脑中淤血压迫,而造成了暂时性的不能视物,短时间内就可以治愈。得知如此,百花夫人是松下一口气,是将方舟的医治全权交给樱桃负责,如有任何需要马上差人来报。说罢,百花夫人是起身就要离开。 方舟虽然不能视物,但是“天耳神通”犹在,听得百花夫人的脚步就要出门,当即忍着剧痛是起身叫住。樱桃见状是赶紧劝阻方舟,但是方舟不顾那许多是推开樱桃就要下床,百花夫人心下惊骇,是赶紧转回扶住,叮嘱着方舟不要乱动。方舟则是趁机紧紧地抓住百花夫人双手,哀求着百花夫人,希望能放三人离开。 闻得方舟的哀然相求,百花夫人是蛾眉深蹙,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是开口道:“那好吧,妾身可以答应先生放了他们,但是先生你要为妾身做到三件事情才行” 方舟闻言是想也没想,直接就问哪三件,但是百花夫人却是没有回答,只是一声深叹后狡黠而笑。 ……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百花夫人是出得门外,渊中女侍来报:永秀公子已在荷花亭中等待夫人多时。 百转千回之下,见得永秀公子,一番寒暄之后,百花夫人是问何故久候于此,还是好好的回房调息好身体为佳。永秀公子自言无碍,只是得知了姐姐将那三人囚禁在石牢之中,好歹自己的父辈与“浪子神剑”也算是有所交情,念在父辈之交,所以在这里恳求姐姐,不要为难三人。 百花夫人闻言而笑,但是立时之间是心生狡黠,问道:“既然你们是世交,那倘若这三人是要与我不善,那姐姐我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姐姐你这是哪里的话?”永秀公子不解百花夫人之意,“难道姐姐是怀疑弟弟会在背后向姐姐捅刀?” 百花夫人这回是面露狡黠,故意的扭头娇嗔:“那你会吗?” 永秀公子见状这才明了,只道是姐姐在拿自己开心,低头一笑之下,是单膝跪地,俯身言道:“不管任何时候,弟弟都永远站在姐姐这边。” 百花夫人是娇笑着要扶永秀公子起身,但是永秀公子伸手示意,自己还有事相求。百花夫人不管那么多直接是将永秀公子拉起身来道:“有话直说就好。” 那锁住我的一招是如此的阴毒,自从继任百花夫人以来,我本以为自己学会了“九天玄女神功”当是天下无敌,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这世间之上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觉是毛骨悚然,你既然拥有如此神通,为何不是一早离开呢?亏我本以为自己将你牢牢的握在了手中……百花夫人身在愁思之下百思不得其解,不觉得开始起身踱步。 丁香敲门进屋,向百花夫人汇报:永秀公子那边已无大碍,好生调养几天便可康复;至于牢中三人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夫人明示…… 百花夫人闻言点头,既然永秀公子无恙就好,对于牢中的三人就暂时先关着吧,吩咐下去不要为难,尤其是那个百里红玉要好生对待。 丁香领命离去。眼见着百花夫人的面色凝重,身在房中随侍的如画言道:“夫人,你一夜未曾睡下,还是先行去休息吧,方先生这里有我代为守着即可。” 屋中同在的女侍闻言也是一同劝说着,但是无奈百花夫人心意已定,不见方舟醒来,自己决不休息。说话间,莫问敲门进来,百花夫人问询莫问身体,莫问言道:自己已经无碍,只是未曾想到方先生的鞋底竟然还暗藏着七步**针。 百花夫人点头明了,只道是莫问按照自己所说,对方舟进行引诱,本以为自己得手,却不想是被方舟将计就计,用鞋底暗藏的七步**针将莫问迷倒从而脱出。莫问自言请罪:“全怪莫问没能完成夫人交托的任务,才会将事情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害得方先生重伤昏迷,还请夫人赐罪。” “说到底还是我的疏忽,你又何罪之有?退下吧……” 莫问离去之后,百花夫人也是摆手示意屋中女侍:自己有些疲惫,你们也一并退下…… …… 吴双深坐在石床之上调息运功:三人身上所缚的只是生铁所制的普通链锁,只消自己内伤痊愈,运足自身之力后,想要震断这身上铁锁也未尝不可一试,只是从这石牢之中出去又当如何?不说“九天玄女神功”,就说是面对百花七仙子,即便是三人联手也是无法与之匹敌,除非有大哥或者二哥坐镇相助。 回想昨日,若非方舟情急之下的出手,恐怕后果难料。这麒麟爪是如此的阴狠恶毒,难怪师父再三叮嘱四弟不可妄用,用之则必取人性命。但是四弟犯得大忌,不但是在人前使用,更是下手容情……看来百花夫人和四弟之间还是相当微妙,不过被我们三人这一闹,之后会如何发展,可是着实难说了,但是就目前来看还好,虽是将我们下入石牢,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报复。 红玉那边没有了声音,应该是哭得累了已然睡下;四弟的伤情还不得而知,眼下还是要尽快调息好为上,终究是为人阶下之囚,还是早做准备,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想罢,吴双是轻声唤着宋忠,打算把想法告知,可是却没想到几声轻唤之后,就见到小五爷是满眼含泪地扭过头来…… 方舟昏迷多时未醒,百花夫人是彻夜未眠的一直守在方舟身旁,未曾离开。 “樱桃,这都整整过了一个晚上了,为什么人还不醒?”百花夫人深坐在床榻之上是深蹙娥眉而问。 名叫樱桃的女子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方相公的头部受创,而且内伤严重,虽然得到夫人运功医治,但是他什么时候醒来,这着实难说,而且方相公是否完全无碍也只能等他醒了以后才会知道……” 深叹之后,百花夫人示意樱桃下去,然后是坐回到方舟床边,手上轻抚着方的面颊,面色却是阴晴不定:你果然不是凡人,竟然隐藏如此之深,竟然能在我全无反应之下,近身将我擒住,七绝浪子门下竟然还有如此神通吗?为何在江湖之上,从来没有听过…… ... 永秀公子是双手作揖,铿锵而道:“谨遵姐姐所言,是以小弟想要去石牢之中探视三人。” 100 吴双宋忠和百里红玉三人被关入石牢之中,念于三人武功高强,是以各自分开,吴双与宋忠相邻而望,百里红玉则是与二人相隔一道石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牢室之中阴暗潮湿,偶有毒虫爬过,宋忠怒起一脚就要踩踏,但无奈身上枷锁所累,只得愤恨的看着那脚下毒虫“大摇大摆”地钻入石缝之中。是以自己这边就有毒虫爬过,那红玉那边怎么办,红玉终究是个女孩子家……想到这里,宋忠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是伸着脖子想要知道百里红玉那边的情况如何,毕竟从刚才开始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就是一直哭闹个不停。 百里红玉被锁入牢中之后,心念着方舟,是拼命的哭闹,奈何无人来理,只有吴双不停地在旁劝慰:比起方舟的情况,吴双更担心的是百里红玉的伤势如何,这般死命地哭闹,会否牵动内伤。“九天玄女神功”何其恐怖,三人仅仅是被罡气所震,就是内伤之下倒地不起,也难怪这“九天玄女神功”会被诸葛狂生名列在《十绝歌》中称颂。 反倒是方舟那边,虽然相比三人伤得更重,但是眼见适才百花夫人对方舟的关切,想必此刻,方舟应该是在百花渊的救治之中……吴双是将情况分析给二人来听,百里红玉听明之后逐渐安静下来,只是一个人嘤嘤地哭泣,宋忠忖度了片刻,不禁心道:该不会真让小爷歪打正着的说中了吧。 而听着隔壁囚室之中传来了锁链哗啦之声,吴双猜测百里红玉是是坐回了石床之上。吴双也是深叹一口气,拖动着身上链锁,坐回到石床上打坐想要调息,但是奈何心乱如麻。 方舟那边情况未知暂且抛开,眼下三人全都是身有内伤,自己又被搜走了身上清心明翠笛,想用笛声来安抚红玉心境都已成妄想,红玉虽然习得一身武艺,但终究也是个女儿家,如此沉重的铁链锁在身上,她那娇小的身子如此能够承受?真希望有自己来代替红玉…… 吴双是眼望着身上枷锁心念不绝,是下意识的把铁链抓紧在手中…… …… 五虎堂中,福伯清点人员伤亡,不由深叹一口气,哀伤道:“七死十六伤唉,也亏得那沙无影等人没能耐住性子等到天黑,否则这五虎堂中恐怕要伤亡更多……” 哀叹之下,福伯是吩咐门人将尸首好好地安葬,通知他们的家人来领安家费用。可是话刚说完,就听的门人惊呼:“什么人” 福伯闻声之下是带人赶至询问,只道是门人发现了两个人影一闪而逝,兄弟们已经追了出去,不过看了一圈连个鬼影也没发现。 方舟是在情急之下施展神通,就在众人完全不及反应的瞬间,穿透阻隔将百花夫人牢牢制在手中。待到众人闻声反应过来之后,就是见得方舟不可思议地将百花夫人擒在手下,这一下发生得太过突兀,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以至于百花园中的众人惊愕在了当场,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甚至就连吴双宋忠和百里红玉三人也不例外。 “马上把人放开”方舟又是一声暴喝。 丁香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喝道:“你先放开夫人” 渊中女子闻声,全都是持剑上前一步,但转瞬之间全被方舟厉声喝退:“退后我看你们哪个再敢上前一步?” 方舟这一声之下,手上的“麒麟爪”是再度扣紧,百花夫人的喉咙被死死地扣住,嘴上微张之下,是神色苦痛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见得自家夫人如此的苦痛,丁香投鼠忌器,只能在妥协之下示意放人:“你不要伤害夫人,我们放人就是……” 百里红玉闻声是甩开抓缚自己之人,快步跑向方舟;百花七仙子见得丁香授意,全都放下剑来,吴双和宋忠也是赶紧上前来到方舟身边。 “舟哥哥你没有事吧,呜呜……”百里红玉近得前来是一把拉住方舟衣角,娇声说着,不过话才开口就是再度呜咽起来。 吴双和宋忠是又惊又喜,宋忠是赶紧说道,我们四人押着百花夫人一同撤出百花园外。丁香闻言是立时呵斥方舟不守信用,还不赶快松开我家夫人?不等方舟开口,宋忠是直接回道:“少来,我家舟哥可从来没答应过你们什么” 众女闻言怒起,全都是持剑上前。方舟见状再是一声暴喝:“谁也不要乱来” 再度喝退众人之后,方舟言语三人先行离开,自己留在此处不会有危险。百里红玉闻言立时摇头,说什么也要和方舟在一起,一定要共同进退。说不通百里红玉,方舟转眼吴双,虽是被强掳而来,但是到此之后,百花夫人对自己却是以礼相待,并无害我之心,自己这番出手已是情非得已,三人还是赶快离开,否则谁也走不了…… 方舟就如自己所言,出手之下实在是情非得已,众目睽睽之下,妖法毒招全数用出,乃是犯了师门最大的忌讳:在人前使用,而起不但是用了《星月秘术》的道法绝招,更是用了麒麟爪中最阴毒的一式那是最后的保命绝招,但却没能取得目标性命…… 虽是出其不意的擒下了百花夫人,但是方舟根本不想伤害佳人半分,就在与三人说话之时,手上已然松下了力道,只能算是轻按在百花夫人的玉颈上,否则就算是方舟没有下手扭断百花夫人的脖子,这巨力锁喉之下百花夫人也早已气绝。 得到喘息之下,百花夫人是渐渐的回复了意识,方才之事一幕幕的回放在了自己眼前:自己拒绝方舟的请求之后,就在全无反应之下匪夷所思的被方舟锁喉擒下,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自己难以相信,方舟用的是什么武功,难道是妖法不成?这一招之下,好在没下杀手,否则自己就早已身在九泉之中…… 想到此,百花夫人就感到背脊发凉,不觉间是冷汗浸透全身,手脚全都是开始发抖,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着死亡的威胁 百里红玉闻听方舟之言,立时摇头开始撒泼:“我才不信呢,舟哥哥一定是身陷女人丛中,不舍得离开,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啦,我就是要和舟哥哥在一起” “好了,红玉,不要再耍性子了,三哥,宋忠你们马上带红玉离开……” 宋吴二人领会方舟之意,又何况知道了宋忠所伤的正是永秀公子,太多的事情需要善后。可是百里红玉死活不依,情急之下是一把抓下方舟的手臂死死拉住不放:“我不依,我不依啦” 就在百里红玉来下方舟手臂的瞬间,方舟立时就是血凉如冰,因为被这宝贝妹妹拉下的手臂正是自己的左手用那麒麟爪功擒下了百花夫人的左手而百花夫人就在方舟的五指离开自己粉颈的一刹之间,出自本能地一声暴喝,当即施展开“九天玄女神功” 这“九天玄女神功”乃是天下第一护体神功,一经施展,发功者本人当即是金光罩体,远远望去就仿佛是身高数丈的大罗金仙降世临凡将发功者罩在身下护佑,而那金仙恰如世人所传的九天玄女一般:“头绾九龙飞fèng髻,身穿金缕绦绡衣。蓝田玉带曳长裙,白玉圭璋擎彩袖。” 金光罩体之下,发功者如有罡气护身,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百邪退避,最让人惊叹的是没有罩门可攻。再加上“九天玄女神功”是由历代百花夫人代代相传,功力累加之下,几乎没有外力可破,就连碧海魔君那无坚不摧的旷世绝学“无极剑指”也是枉然无用。 百花夫人本能地施展出了“九天玄女神功”,一声暴喝之后,就见精光自那百花夫人周身暴闪而出,护身罡气是陡然发动,就是将围站在百花夫人周身的方舟宋忠等四人,全数震飞出去 吴双宋忠和百里红玉三人直接就被罡气震飞倒地,各吐一口血,不等起身就是被围上而来的渊中守卫挥剑制住;而方舟被震飞之后,不巧之下是直接撞在了假山上,然后翻倒落地,头上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地面石砖。 是以百花夫人同样无心伤害方舟,“九天玄女神功”也是发自本能,听得方舟的一声痛苦哀嚎之后,百花夫人是急忙收功散气,娇呼一声就是跑去赶紧扶起方舟关切;吴双等三人见得方舟受伤也全是担心不已,百里红玉更是哭声直叫着“舟哥哥”,但是无奈自己心有余却力不足,就算没有这架在身上的数十把刀剑,但在内伤之下,身体也是动弹不得。 方舟在重创之下尚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是觉得脑中昏沉一片,视线模糊不清,几欲晕厥,但是听得百里红玉的嘤声哭泣,方舟是惊恐地伸手对着空气就是抓来抓去,嘴里喃喃不清着喊着:“红玉红玉” 百花夫人见得方舟重伤,也是关心则乱,一把扶住方舟的手,只是傻傻地叫着方舟的名字,终于是让方舟停止了乱抓乱喊;方舟模糊的视线是停在了百花夫人那慌乱的秀面之上,方舟隐隐地认出了百花夫人,又是听见百里红玉的嘤嘤哭泣,是有些口齿不清的慌乱道:“红玉红玉不,夫人,我求你不要伤害红玉,千万不要伤害红玉,不要……” 百花夫人忧心着方舟,眼中已是泛有泪光,闻得方舟的要求,是在焦急之中赶紧点头答应:“我不伤害她,我不伤害她,方舟,你怎么样了?你流了好多血啊,方舟……” 见得大哥为了保护自己而中暗算,韩冬是在一怒之下,拔剑怒杀四人。一众门人全都是围上来关切高原伤势,韩冬是忍不住嗔怨了一句: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妇人之仁…… 不过,韩冬虽是嗔怨着,却是在仔细观瞧高原所中的暗器:和当日,三弟吴双所中相同,又是火蟾金针。福伯是赶紧吩咐门人去那四具尸体之上搜寻解药,但被韩冬示意不必:大哥所中之毒出自唐门,无药可解,眼下唯有用自己的寒冰剑气强行来为大哥化毒。 韩冬身扶着高原前往练功房,堂中事务则是全权交给了福伯打理。关好房门之后,福伯是吩咐门人,好好看守,然后就是带人回到正堂进行善后。 …… 吴双烈腿连舞,是对着百花夫人一通的狂轰,但全数是被百花夫人使用“百花穿银掌”一一抵消化为无形。二人腿掌一处相较,内力相拼之下,百花夫人是掌上银光一闪,就把吴双直接震飞三丈开外。虽是震飞出去,但是吴双的攻势并未就此停下,就在倒飞出去的半空中,也不忘了四角气劲连踢。 百花夫人见状之下,是转身闪躲,缝隙之间也是立刻回掌反打。丁香是出于大意,在百里红玉手上吃了大亏,此刻,见得百里红玉倒地,便是示意来人上前拿下。 百花七仙子本是相助永秀公子一臂之力,围攻吴双和宋忠二人,但是见得吴双转头突袭自家夫人,当即是挥剑前去阻击,由得宋忠与永秀公子独斗。 宋忠挥拳势如猛虎下山,以秋风扫叶之势席卷而来;永秀公子则是扇舞春秋不慌不忙的洒脱应对。宋忠的拳路飘忽不定凌厉异常,而且看似有路却又无章,实在让人难以应对。但是永秀公子并不惧怕与宋忠正面硬拼,手中折扇是忽的展开,忽的合上,既是障眼的屏障,又是杀人的兵刃。是为“一寸长一寸强”,就是由得这“寸许”之长的优势,在与宋忠杀拳的正面相较之下,虽是且战且退,但却丝毫不落下风。 一打就是数十招,即便百招也恐难分高下,但是眼见百里红玉和三哥吴双突袭百花夫人不成,宋忠心下焦急,不觉间拳路露得破绽,是被永秀公子逮住机会,挥手按下重拳,一扇就是点中胸前正中的“天突”穴位,直接被点翻了出去。 见得胜机出现,永秀公子直接追击而上,手中折扇连舞生风,气劲一卷是再把宋忠扇飞丈外,然后飞身一脚跟上;宋忠飞滚出了丈外之后,就觉喉间一甜,但是这喉间之血宋忠并未吐出,而是含在了口中,面对永秀公子飞腿追来,起身就是一拳迎上。 宋忠仗得天生神力,再凭着一拳破天之劲,直接是把永秀公子打得倒飞回去。然后,宋忠也是如法炮制一般的追上去一阵狂拳猛打,永秀公子虽是落地但是却无法站稳,方才被宋忠一拳之劲,打得整条右腿都痛麻不止,面对宋忠的“乱”拳袭来,只能是用得“千斤坠”身法,定住身形,出手迎上乱拳。 不过,永秀公子情急之下的仓促应对,面对的却是宋忠狡赖无比的别有用心,二人连打六招,互拆十二拳,就是四条手臂扭在了一起,谁也难动分毫。只是,宋忠要得就是这一刻,当即是将含在口中的鲜血喷出。被内劲灼热过的沸血喷洒在永秀公子的脸上,永秀公子就是顿觉一阵灼热之痛。 这沸血喷面,虽是不会灼伤面容,但是足以让对方紧闭双眼而忍痛分神。宋忠就在永秀公子惊愕闭目的一刹之间,两臂骤然发力,震开永秀公子的两条手臂,双拳回收之下,分上下齐出直打永秀公子前胸小腹。罡劲之下,永秀公子直接被打飞出去,一口鲜血吐出就倒地不省人事。 吴双见得渊中守卫上前拿下百里红玉,当即是要飞身去救,但是无奈被百花七仙子挥剑拦下。以一对七之下,吴双左右难顾前后难挡,幸得宋忠拳劲连打之下,逼退围攻的七人,才解得吴双一时之围。两兄弟是脊背相靠淡然一笑,宋忠低语道:“我来牵制她们,三哥你趁机去救红玉。” 吴双会心点头“嗯”了一声。 百花夫人见得永秀公子重伤倒地,此刻是勃然火起,盛怒之下掌中银光亮起尤胜太阳,是要下得狠手。然而就在此时,忽然闻得一声惊叫,正是出自方舟:“手下留情啊,夫人” 闻声望去,就见方舟赶来,不过是被渊中女卫拦在了远处,方舟情急之下顾不得身前刀刃,直接是扬手拨开,一面叫喊着,一面疾步上前直到百花夫人的十步之外,才是被守卫死死地拦住。 “夫人,我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红玉,也不要伤害三哥” 见得方舟哀容苦求,百花夫人顿觉心中一软,适才焚天的怒火也是消散开去,掌中银光亦是逐渐暗淡下来:“方先生……” 宋忠闻听之下是骤然而怒,大骂道:“方舟,你个小没良心的,小爷的生死你就不管了吗?” 吴双也是听到了方舟的声音,是不觉地欣喜而望,但就在这片刻的分神之下,宋吴二人立时就被百花七仙子横剑架在了脖颈之上。 “舟哥哥,你没事啊,太好了,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百里红玉见得方舟无恙,瞬时之间就是哭成了泪人。 “红玉……”方舟久违的见到自己的宝贝妹妹,不觉之下是一丝苦笑,“不要怕,舟哥哥一定救你……” 方舟是向百花夫人伸手恳求放过三人,见得方舟伸手,百花夫人是下意识地走近两步,不过眼见着渊中的一众守卫全都是盯着自己,这才想起自己是一方之主,是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百花渊历代规定,但凡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不行,渊中有规定,凡是擅闯百花渊者,定杀不饶;就算他们冒犯本夫人之事不计,但是侮辱了渊中姐妹,打伤了玉临弟弟,此事绝不善了” 台下所站之人正是沙无影昔日六甲门的少门主,而沙无影身旁的三人,则是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孔。回想当日,四弟方舟带人突袭六甲门,并没有见到沙无影,想来是在四弟发现之前就跑掉了,可惜当时三弟中毒,所有人的心思全在此上……自己事后忘记,没能细细地问明情况,实在是疏忽了……想罢,高原是叹了一口气。 审问之下,沙无影是冷笑一声不发一言,但是高原心明:是以杀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沙无赦虽非自己亲手所杀,但也是因自己而死,更何况六甲门却是被方舟韩冬所灭。冤冤相报何时了?眼下爱人难寻,亲人远走,高原实在是没有心思再与来人算这比血帐。身心俱疲之下,高原摆了摆手,示意放了四人离去。 “你们走吧……” 韩冬闻言一惊,当即怒道:“大哥你在想什么,怎么能放走他们?” 是以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放虎归山是后患无穷啊就算不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韩冬也不能允许活着的兄弟生命受到威胁,每天都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算了吧,杀了他们死去的兄弟也活不过来,终究是我们让他家破人亡……”高原单手撑额,音色疲倦。 “什么叫我们让他家破人亡?是以人为财死,江湖之上不舔他人之血,就是要舔自己之血,大哥,收起你的妇人之仁,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威胁我们兄弟生命的敌人”平日寡言的韩冬此刻已是怒起,是跨步上得高原近前力争不让。 就在二人争执之际,沙无影是突然运气争破绳索,六枝毒针亮在手中,骤然一记抖手,毒针是飞射而出直打背对于自己的韩冬。但说时迟那时快,高原瞥见之下,当即是一把拨开韩冬,不过自己却是已然不能幸免…… 见得百花夫人愤然拒绝是蹙眉转身,再是看见百里红玉的哀然流泪嘤声呜咽,方舟也是眼中焦急而红,心下默言而问:就到此为止了吗?难道我就要见得红玉死在我的面前……师父师娘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毫无办法了吗?不……不……我不能让红玉死,我绝对不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必须要保护红玉,我必须要保护红玉…… 心中念罢,方舟是双眼暴睁,骤然施展神通,矮身之下“幻影移形”,一步转身就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百花夫人面前,同时之间是一手成爪极速而出,死死地扣在了百花夫人喉间,将百花夫人牢牢制住是难动纹丝,然后大喝一声而道: “马上把人放开” 方舟似是完全没有听到百花夫人的应允,还是在拼命地恳求着,不过声音是越来越小,终于是半点余音也不剩,整个人也是一沉,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福伯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叮嘱众人:没有就算了,要知会大家一声,如今堂主受伤,堂中无人坐镇,要加强戒备,凡事多加小心,已防再有贼人来袭。 101 百花夫人轻描淡写间就将百里红玉的连环攻势化为无形,这才收招站稳,本是想称赞一下百里红玉的精妙剑法。但未能开口,就听得丁香一句:“夫人,小心背后” 百花夫人闻言一惊,蓦然回首之下就是媚眼圆睁,只见适才刚被自己闪过的的飞剑竟是不可思议地杀了一个回马之枪,凭空地兜了一圈又是直刺自己而来。事发太过突然,百花夫人也是不及反应,仓促躲闪之下险被流云软剑所带的剑气划伤了面颊,不过左耳之上的耳环仍是被剑气带过,直接击碎落地 百里红玉落地转身是接回宝剑,顺势向后一剑扬起,剑光划做半弧,一剑斩断丁香手中利剑。然后是疾步上前,拧身旋转跟上烈腿连环,直接就将因宝剑断裂而惊愕的丁香踹飞倒地。 一剑之下险被毁容,此刻的百花夫人已然是怒眉深蹙,面有愠色。瞥了一眼碎裂在地的耳环,百花夫人是在嗔怒之下,一手舞在身前,猛然一掌推出就是直取百里红玉。百里红玉回过头来,就是见到百花夫人杀到了近前,连拆三招之后,百里红玉是转身一剑直刺,不过却被百花夫人右掌聚气牢牢吸住,进退皆是不能,然后就见得百花夫人左手提到胸前,是在掌中泛起银光…… 吴双瞥眼看见百里红玉直接杀向了百花夫人,担心之下是直接飞身连跳,赶来帮手。见得百花夫人擒住百里红玉要下重手,吴双当即是暴喝一声,就是一脚气劲凌空踢出。 “休要伤得我家红玉” 百花夫人这一记“百花穿银掌”本是取百里红玉,但是被吴双这一暴喝之下,是瞥眼见得那破天之劲直向自己杀来,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硬是半途转向扬手一挥,就将那破天之劲拦在了半空之上。 百里红玉见得缝隙,当即是催动真力,手中的流云软剑凭的旋转开来,就是要用当时力破“金钟魔罩”的绝招;百花夫人闻得剑鸣之声,见得那把软剑凭的旋转,察觉到百里红玉的杀招将至,不等百里红玉出手,就硬是将右掌之上气劲与那软剑所旋方向相逆而转 仗得内功之上的绝对优势,百花夫人掌中的气劲硬生是将凭空旋转的流云软剑停下,再一发劲就是直接破功,闻得一声空气爆裂的轰鸣之声,百里红玉就是顺着气劲所旋之向,翻转倒地。 “啊”百里红玉是嘴角淌血,倒地着,流云宝剑也是随之掉落在地。 眼见宝贝妹妹受伤倒地,吴双的头上是直接青筋暴起,暴怒之下飞身就是一记“麒麟探海”,烈腿怒踢连环,直轰那伤人凶手。眼见吴双烈腿杀来,百花夫人是转身拉开一步,掌中银光泛起,“百花穿银掌”连舞而出。腿掌相交数十,吴双直接就在半空拧身,烈腿旋舞,犹如狂风暴雨而降。 …… 韩冬疾行而出,见得一众黑衣蒙面之人,当即就是一剑出鞘,伴随一声龙吟,三名黑衣人直接就被剑气拦腰扫中,当即是哀嚎一声倒地不起。韩冬转身又是一剑竖劈,火星四溅之后,面前之人的柳叶长刀,应之而断,一道血印直接印在了持刀之人的面门之上。 其中一个蒙面人见得四名同伙倒地,是从怀中掏出三颗乌色圆珠,直接就是砸向韩冬,韩冬眼见之下,当即是飞身而起,但是紧随韩冬身后杀到的门人却是赶得正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后,仿佛一声炸雷响在耳边,火光一闪之下,那几名门人是在顷刻之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化为飞烟 韩冬是幸得自己身手够快,才得保性命,但是也觉得耳朵轰鸣不闻声响,回眼观瞧之下是立时惊圆了双眼道:“雷震子” 蒙面人闻言是一声冷笑道:“你倒很识货” 言罢,又是一颗飞向韩冬,韩冬立时飞身闪过,由得那“雷震子”打在身后石墙之上爆裂。惊雷之声是振聋发聩,那坚石所砌之墙直接就被爆炸轰塌韩冬虽是从来不惧生死,但在这“雷震子”的神威之下,也不禁是冷汗湿透全身。 这“雷震子”乃是霹雳堂的镇堂之宝,霹雳堂能够屹立江湖百年不倒,全是凭得这“雷震子”之威 来人究竟是谁?竟能得到这千金难求的“雷震子”,难道会是霹雳堂的人?韩冬心里的疑问是一个接着一个,但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多想,只因为那蒙面之人再度掏出了三颗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神兵“雷震子” 不过,这“雷震子”虽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兵,但打不中人的话也是枉然,眼下当是以快制强,要抢先出手。一念想罢,韩冬觅得缝隙是猛然间一剑指地,剑气疾走之下,蒙面人也是始料不及,虽是闪过要害但也被这一剑寒气所伤,左腿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就在失去平衡之际,蒙面人硬是将手中的最后三颗“雷震子”齐拋而出。 三声惊天雷响是连成一气,尘烟散过之后,庭院之中是一片狼藉。蒙面人本是要瞪眼确认韩冬生死,却不想叠雨宝剑已经指在了喉间。 恶战之后,四名蒙面人全数被押到了五虎堂的正堂。高原身坐在主座之上是冷眼扫视着来犯之人。就待手下揭掉了四人的蒙面黑巾之时,高原是直接起身惊道:“沙无影”五虎堂中,高原是独坐在内堂之中愁眉不展,只道是忧心烦扰之事实在太多太多,千头万绪无从理啊多方找寻之下,仍是没有伊人若雪的消息,就连若雪的妹妹怜雪至今也是生死未卜;眼下师父赵凌又是远走云南,四弟方舟又是被人抓去百花谜渊,三人前去救人却是至今杳无音讯,不晓得情况如何? 愁眉不展间,是闻得敲门声,高原示意来人入内。水瑶是奉茶到书桌之上,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高原知晓水瑶是为了问询吴双的消息而来,但是自己也是不知近况,又该如何作答佳人?高原想要叹气却又不敢,只怕这一声长叹,会让那孑立佳人肝肠寸断泪洒满襟。 水瑶心念着自家公子近况,总想着身为堂主的高原或许能够知之一二而告知,不过每次满怀希望前来却都是失望而归,是以此刻是欲言又止。 这世间万事唯有情字难说,佳人的相思之泪款款深情你又该如何消受啊,三弟?高原心下叹着,开口示意水瑶退下,只道一句:放心吧,一有消息传来我就会告诉你的。 摒退了水瑶之后,门外来人报:启禀堂主,二爷回来啦 高原闻言是赶紧起身要迎,不过还未迈步出门,就是与韩冬撞了个对脸,眼见着韩冬面有怒容,高原心明二弟的来意,说道:“唉,适逢弟妹忌辰,我和三弟再三的商议之下……” 不等高原说完,韩冬就是急火打断:“大哥,你在说些什么?四弟被人抓走,你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你这分明是要陷我于不义” 高原闻声是无言以对。 韩冬则是续言道:“逝者已矣,但来者可追我虽心念亡妻,但是岂能因此就置我的兄弟于生死而不顾?” “唉”高原又是深叹一口气,道:“是大哥的错,确实应该告知二弟一声的……” “大哥,我来不是为了怪罪你。告诉我三弟他们前去百花渊,此刻可有消息传来?” 高原摇了摇头,自己也是为了此事而忧心。就在二人相谈之际,门人来报:启禀堂主二爷,堂中有人来袭 青天白日的什么人敢这般大胆?二人闻言相视。 …… 吴双担心宋忠不敌来人,当下是与宋忠联手合攻。二虎拳脚相加是相得益彰,猛攻之下,永秀公子是步步退后,几无还手之力。三人又是连打数招,吴双烈腿连环之下,一脚踢飞了永秀公子手中折扇,宋忠趁机是一拳破天之劲直打而出,不过永秀公子当即是一脚相踏,借由这全拳劲裂地所产生的气浪腾空而起取回折扇,自空中一记拧身回转,执扇一挥:气劲是自扇刃呼啸而出,打在地石之上,这地面的石板是应声破裂,逼得宋吴二人只得狼狈躲闪。 宋忠一记滚地受身,立马就是一拳破天之劲去打永秀公子落脚,却不料永秀公子以巧借力,再度腾身而起,自空中挥扇反打。宋忠见状,当即是照搬而用,也是借力腾身直接是在半空截击。 永秀公子是身在下落之中,正要落地,正好是被自己占得上风之处,宋忠直接就在空中出拳,料定这永秀公子是再也无法躲闪。一切就如宋忠所料,永秀公子见状也知自己绝无躲避的可能,当下就是,全身真气灌于掌中,一掌掌风迎向宋忠拳劲。两股气劲相交,直接就是引爆了空气,不过就在这空气爆破轰鸣之时,永秀公子的折扇是脱手飞射而出,再中半空下落的宋忠,将这位小五爷又是打翻在地。 吴双眼见自己的五弟再度吃亏,当即是一脚裂地,气劲顺地疾走直轰永秀公子,然后就是赶紧去看宋忠伤势,却见这小五爷再度和没事儿人一样站起身来,瞪着眼睛怒骂:“你爷爷的居然暗箭伤人,小爷今天定要灭了你” 宋忠怒骂之下,直接就是冲上前去;吴双虽是得见宋忠无事,但却松不下这口气,只得是赶紧跟上。永秀公子见得二人前来是飞身便躲不与二人缠斗,二人只得跟在后面猛追。 “你爷爷的,有种别跑”宋忠是边追边骂,却无奈但这短距离爆发并非是自己所学轻功之长。 适才与二人的近身缠斗是让自己几无还手之力,是以永秀公子刻意地拉开距离,觅得缝隙是将扇子取回,然后就是反手一扇,气劲呼啸之下,又是打翻了小五爷。不过这一招得手之后,永秀公子马上就是滚地遁身。 几乎就是在永秀公子遁身的一瞬之间,吴双就是自空中疾踩而下,一脚破天之劲直接就将地石踩裂。这一脚虽是踩空,但是吴双还有后招,反借这坠身之力,转身蓄劲就是一脚滑铲疾追而出,当即就把永秀公子掀翻。不等永秀公子起身回过神来,再度是三脚气劲连踢而出。 永秀公子被逼得唯有腾身而起,吴双跟上是一掌拍地借力,倒身卷风而追,直奔永秀公子。永秀公子与吴双是在空中拳脚相交过三,就是不敌,直接是被吴双烈腿连舞之下,踢落在地。 宋忠觅得机会就要背后偷袭,可是未及近身,就被莫名而来一道剑气掀翻。 …… 百花夫人眼见永秀公子不敌于宋吴二人的夹击,当即是喝令“百花七仙子”齐出助阵不过虽是被百花七仙子出剑拦下,但宋忠报仇心切,是以自己在措手不及之下又接连几度被永秀公子打倒在地,心中难以平衡。缝隙之中小五爷是开口挑衅道:“有种再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躲在一帮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永秀公子起身闻言是当即回道:“怕你不成?” 吴双和百里红玉二人虽是凭借个人之力占得一时优势,但是渊中守卫有如潮水般的连番攻势之下,逐渐陷入苦战。不过,宋忠这位小五爷自从看出端倪后,是一路高歌猛进大杀四方,解得二人之围。 “三哥,红玉,你们没事吧?”宋忠是一面说着,一面摆着架势,一双怒环眼是在一众守卫的身上和腰间徘徊。 “哼,下流,谁要你来救啊”百里红玉是嘟起小嘴娇嗔一句,不过宋忠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家妹子的口是心非,虽是出声埋怨,不过实际上却是在夸自己:下流的好 吴双虽是不满于宋忠所用的“非常”手段,但在这非常时刻,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二人多加小心。不等三人再说,渊中的守卫又是杀将而来,三人是再度没入人群之中,不过小五爷的再展手脚之下,又是独退群芳。 …… 百花夫人身站在高台之上,见得宋忠的大展神威,是不觉得眉头皱起:“好个小王虎竟能想出如此手段,着实是让妾身大开眼界。” “哼,不过就是一个下三滥的无赖,下流”丁香则是大骂一声。 丁香对于宋忠的所作所为是颇感不满,本要亲自动手,不过是被百花夫人拦下。而一旁的永秀公子则是在怒火中烧之下,一声暴喝:“大胆狂徒,就让本公子来教训教训你” 永秀公子一声之后,人就暴起而出,百花夫人是已然来不及阻止,不过,这所谓的来不及阻止实为故意,让丁香看在眼里不觉有些疑问:“夫人,你这是?” 百花夫人闻言是五指掩嘴而笑,并不回答。随侍而来的如画是娇笑道:“没什么,夫人是怕你吃亏” 丁香闻言是涨红了脸:“死如画,你胡说什么,你是说我打不过那个刺猬脑袋吗?” 如画闻言是点了点头,然后捂嘴偷笑,气得丁香是怒哼一声,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 再说小五爷宋忠,此刻是“杀”得兴起,不觉畅想起了长坂坡的赵子龙,在曹军百万营中杀得七进七出,犹入无人之境,而自己此刻又何尝不是如此?纵使面前杀来千万之人,要说退敌也只是在自己伸手之间。 宋忠面对杀将过来的一众渊中女子,是当即双拳化爪而出,直接迎面而上,所用正是本门的绝学麒麟爪。一爪伸出之下,所得不是一整只衣袖就是半条裤裙,最不济也是扯掉女子的腰带。小五爷是在一众的娇呼之声中杀出,伸手一扔,漫天的衣衫丝缎是飘扬落地随风而舞。 就在漫天的衣裙飞舞之际,永秀公子是暴喝了一声直接杀到。宋忠适才大获全胜,正是心下松懈之际不想是有人突然杀到,当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拆三招之后,宋忠就被永秀公子的手中折扇连扇四个耳光,打得是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直响。 永秀公子是一脚跟上,就将宋忠踹趴在地,然后是怒眼相向冷哼一声,手中折扇是摇在腹前。宋忠是一面摇着脑袋一面起身,定神之后是出言大骂:“哪里来的无耻小贼,竟敢偷袭小爷?” “我呸”永秀公子闻言是怒唾一口,上前就是一个翻身两脚连踹,不过竟没能将宋忠踹倒在地,眼见之下当即又是手中折扇一合,直刺宋忠面门;宋忠虽被连踹两脚在身,但是使得千斤坠的身法只是后退了两步,并未倒下,见得对方杀来旋即是挥拳反打:既然你不是女的,那么就别怪小爷手下无情了 不过虽是如此之想,但永秀公子的武功是与宋忠相比是略胜一筹,宋忠是仗得自己天生神力在这一时之间是与永秀公子打得难分难解,不过,十几招之后,永秀公子就看出端倪,转而打柔打缓,招招后发反制,终于是觅得缝隙,一扇点钟了宋中胸下正中的巨阙穴。宋忠的喉间是立时一阵腥甜,鲜血就在嘴角淌出,然后这面门大开之际,就被永秀公子一扇抽在脸上,翻转倒地。 吴双见状,当即是飞身赶来相救,烈腿凌空连舞是将永秀公子逼退。然后转身去扶宋忠,却不料这位小五爷噌一下起身竟和没事儿人一样。 永秀公子见了也是不禁奇道:“你这刺猬脑袋还真有两下子” 宋忠是怒唾一口后,然手是用手蹭了蹭嘴角的血,冷笑道:“小爷横练一身铜皮铁骨,就凭你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打倒小爷,哼,你还早了八十年呢” …… 方舟是从昏迷中醒来,才一起身就觉一阵晕眩,只得再度躺下。恍惚中是闻听琴声悠然,琴音婉转娇柔,撩人心房,听得方舟是顿感身体一阵燥热,奈何头晕之下无力起身,只能是咬破舌尖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恍惚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落下但是还未由得方舟松下一口气是转即又起,不过这一曲之下不似方才那般撩人心房催人,但却是让人肝肠寸断,心伤之事浮上心来:怜雪,你在哪里…… 情感的随声变化之下,方舟意识到是有人在用琴音操控自己的七情六欲,待到身体渐渐恢复过来,方舟马上坐起身来,就见得房中正有一名女子是背对着自己抚琴。女子闻得背后声动是骤然停止了琴音,道:“先生,你醒了?” 女子一声莺啼是回眸一笑。方舟看在眼中,顿感一阵失望:她不是昨夜的百花佳人。 女子是看出了方舟眉宇间的失望之情,当即笑问道:“见到奴家不是心中所想之人,先生好像很是失望,想来是奴家面貌丑陋,难入先生之眼……” 方舟听得女子如此之问,不觉笑出声来:“姑娘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含波,是为天姿国色,又何出此言?” 女子闻言又是一笑,道:“既然先生不嫌奴家丑陋,可否愿意再听奴家弹奏一曲?” 眼见着女子双目含春而向,方舟猛然回想起昨夜之事:自己夜会佳人,二人是听风赏雨剪烛夜谈,然后…… 不过未及方舟多想,面前的女子竟是脱去外衫,是玉背香肩尽露,就在方舟惊愕之下,那魔性之音再起。是在这香艳之下,方舟的思绪骤然中断,就是觉得一阵的心神荡漾,心脏的跳动是不觉开始加快,呼吸也是逐渐急促起来。立时之间,方舟有一种冲动,就是想要去抱这面前裸背的抚琴女子。 不过就在这时,窗外传来骚动之声,让得女子的琴音戛然而止,是双手按平琴弦。 “还不知姑娘芳名?” “奴家名叫莫问。” “莫问?好名字,好名字……只是这外面的骚乱是怎么回事,姑娘可否知道……” 不等方舟问完,女子竟是起身按住了方舟的嘴,双目含情脉脉而向,道:“外面之事,无需先生忧心,先生只消留在奴家这里即可……” 然后又是不等方舟回答,女子是在口说之下就伸手去解方舟衣衫…… 百里红玉单剑独斗群芳,虽是没有再落下风,但是心急方舟安危,瞥眼见得百花夫人身边几无近卫,是为擒贼先擒王。百里红玉当即是飞身腾空,直取百花夫人而去。丁香见得人来也是拔剑而向,直接就把百里红玉拦下,二人是剑光交错打在一边。但是百里红玉意在直取百花夫人,并不与丁香多做纠缠,剑花连舞之下,一剑扫地挥出逼得丁香倒退三步,百里红玉转身回马再是一剑指地,剑气疾行之下,再将丁香逼退一丈之外。 逼退阻拦之人,百里红玉转身就对百花夫人挥剑而向,先是一道剑气斜扫,再是手中软剑飞射,最后飞身而起跟上一记烈腿连舞,正是“麒麟探海”。 百花夫人一见百里红玉挥剑而向,是不觉笑出,随手一挥就是轻描淡写般将切面而来的剑气驱散,再是一记转身闪过飞剑,最后仰身踢腿是一舞惊鸿,直接就把自空而来的烈腿连环是一脚送回,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翩跹优雅,就如舞蹈一般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102 方舟躺在床榻之上,回想这几日来的种种:自从被软禁到百花渊以来,除了不许乱走以外,真就同做客一般,再加上周身美女环绕,倒也颇为自在,只是这一切的原因未明,让方舟的心里始终在意着;此外,五虎堂那边在发现自己失踪后,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的红玉妹子是否闹翻了天。不过眼下最让方舟在意的是百花夫人,这一连几顿饭吃下来,百花夫人始终是薄纱遮面,不曾摘下,对于百花夫人面貌的好奇之心,是折磨的方舟是食不知味寝不安眠。 就在方舟的思索间,有侍女送来了水果茶点邀方舟品尝,说是渊里姐妹们的心意。方舟是言语自己想要面见百花夫人,谁知侍女闻言只是捂嘴轻笑,然后转身就跑。弄得方舟是有些不知所措。苦思之下,莫非只能从丁香身上寻求一个突破口? …… 夜空之下,赵凌和百里希二人是在庭院之中观星小酌,赵凌是言语了同慕容旷宇一战之事。百里希听完是长吁短叹,问赵凌打算如何面对慕容霜雪,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子。赵凌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赵凌又是简言了方舟和百里红玉之事,问百里希最初是否打算让方舟来做自己的女婿?百里希闻言是摇起了头:方舟是自己从小带大,又和红玉是青梅竹马,有方舟照顾红玉,自己和昭容全都放心,只是婚配一事,自己是没有想过,还是交给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闻言,赵凌是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就让红玉自己去决定吧。百里希也是笑言,毕竟自己不在红玉身边,要是有问题的话还得你这个二爹从旁帮助才行。赵凌闻言时不禁苦笑,叹道: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啊,哪里能帮得了孩子们呢? 二人说话间,叶昭容是叫二人进屋里吃点心,还特别叮嘱道:这是相思亲手做的哦眼见叶昭容向自己使眼色,赵凌低声疑问道:“相思她今晚……莫非是要在这里住下?” 叶昭容闻言是狡黠着点了点头,百里希是立时装出一张苦脸道:“怎么,今晚是要我们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啦?” “哦,难道和我这个美男子共枕眠,你这小神棍还不愿意吗?”赵凌也是顺着杆子向上爬道。 “当然啦,谁知道你着大色狼会不会对我欲行不轨?”百里希说着是抱紧双肩。 眼见着二人的玩笑越来越没品,叶昭容是嗔道:“好了,快打住吧,你们两个没正经的” …… 吴双宋忠还有百里红玉这三人,是翻山越岭遍寻人家,终于是在一户独医家的手里,拿到了洗瘴丹,三人当即是起身赶路前往百花渊。 …… 丁香是被方舟缠得恼火异常,而且是被方舟看穿了自己碍于夫人命令不能对其动手,无奈之下,只得是想出各种办法避而不见。但是,躲得过初一却没能躲过十五,终于还是被百花夫人派来邀接方舟。方舟闻言心喜,是心下暗叹:终于同意与我相见了吗? 眼见方舟这一次没有对自己纠缠,丁香是松下一口气,领着方舟前往“百花园”中,百花园中也是百花齐放,芳香无比,园中也有一个小池塘,就在池塘的边上坐落着一座风亭,名曰“百花阁”,百花夫人此刻就端坐亭中。 听得方舟前来,百花夫人是起身回眸,婀娜的体态,回眸的风情尽数入得方舟眼中,让方舟是不觉一怔,脚下一绊是险些摔倒,惊得丁香赶紧躲开,惹得路上众女是笑个不停。方舟没去理会这些许的尴尬,是快步近得前来,此刻就与百花夫人四目相对,虽然见不得佳人真容,但是这眉宇之间的风情万种为何会让自己有似曾相识之感? 眼见方舟呆立住,一众女子们是开始低声笑论着,百花夫人也是眼带笑意,就任由着方舟盯着自己让他看个够本儿。丁香见得方舟对夫人无礼,碍于种种原因是没有上前,最后是在方舟的身后轻声地咳嗽一声算是有所警告。 方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是自嘲道:“还未见得夫人真容,就已然是惊为天人。” 百花夫人没有言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方舟,方舟有些尴尬是赶紧找话题来给自己下台阶,忙问永秀公子何在,此刻缘何不见?百花夫人心解方舟之意,便顺言问道:“方先生这么关心玉临弟弟,妾身都不知道你们已经这么熟络了。” “没有啦,不才与江兄弟只是父辈间薄有交情,我们两个此前才是初见而已,谈不上熟络,倒是闻听江兄弟他称呼夫人为姐姐,不知与夫人是……” 百花夫人闻言是转过身去坐回亭中,道:“他只是我不久前义结金兰的弟弟,怎么,听方先生的语气十分在意此事,莫非先生对妾身有意?” “当然”方舟闻言是想也没想本能地脱口而出,然后就是悔之晚矣。 “当然什么,是还是不是,方先生你可要说个清楚?”百花夫人的追问是立时间紧随而道。 “这……”方舟不禁开始犯难,只怪自己和宋忠鬼混在一起太久了,是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觉也变得嘴快起来。眼下百花夫人追问自己,可是这是或不是,实在两难啊:说是的话,难免有心怀不轨之嫌,说不定就是步得那一众狂蜂浪蝶的后尘;可是若回答不是的话,那么一定会惹得夫人不悦而带有不敬之嫌,只怕死得更快,这是怎么说都不对啊,难道横竖都是死? 百花夫人话至于次,若是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已然不能,能否委婉的折中一下呢……想要此,方舟是一把折扇敲在手中开始踱步园中,片刻之后,念道:“百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百花夫人闻言是素手掩面而笑,似是十分受用,方舟眼见于此才是把一颗心放回肚里。一众女子闻言也是一同笑了起来,不过其中有几个人是听懂了诗中之意,确然难说。众女全都是闻之嬉笑,唯有丁香除外,只因丁香是全然不懂这些文人墨客之诗词,当下只是娇哼一声。 “先生未曾见过妾身真容,又如何得知妾身有得倾城倾国之貌?”百花夫人停下笑来,不过仍是眼含笑意。 “直觉” “先生是在言笑敷衍妾身?”百花夫人闻得“直觉”二字是当即摇头。 “不敢,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字字珠玑,绝非虚言妄言和戏言” 闻得此言,百花夫人仍是摇头表示不信,一众的女子也全都跟着起哄道:我们也不信只有丁香是面含一丝笑意冷眼而望,等着看方舟如何圆场。永秀公子纸扇一合,飞身就向方舟杀来。手中折扇在一瞬之间是幻化出无边杀意,犹如夺命利刃一般。方舟原本对于永秀公子的“意外”出现就深陷惊愕当中而不知所措,这眼见永秀公子杀来……惊恐相交之下,全身血液凉透,甚至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是想也不想动也不动,唯有一双眼睛“冷静”地看向前方。 永秀公子的手中折扇直刺方舟面门,不过就在方舟的鼻尖之前寸许停住,逼人的杀意也在瞬间消散无踪,就见永秀公子是突然转脸一笑,执扇作揖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玉面虎方舟确然不凡,小弟多有得罪,方兄请勿见怪” 眼望着事情是在突然之间的峰回路转,方舟开始回过神来,血液有了温度,心脏也恢复了跳动,头脑之中是快速的回忆整理着适才发生的一切:这永秀公子的突然来袭,看来是在试探于我,由此推想,这次自己被抓来,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嗯,可以静观其变…… “江兄弟,谬赞了”方舟也是执扇作揖,含笑回道,不过这笑容还是着实的有些僵硬。 “玉临弟弟,这方先生称呼你江兄弟,莫非你们认识?”端坐在高阶之上的百花夫人闻声,是突然开口。 “回禀丽姐姐,小弟并不认识这位方兄,至于他为何称呼我为江兄弟,小弟也很好奇。”永秀公子闻言是面露浅笑,转身回禀百花夫人,然后是又看向了方舟,展开了手中折扇缓缓地摇上。 这说话的缝隙,方舟是彻底的回过神来,赶紧是按住在后怕之下已然开始发抖的执扇之手,这才翩然笑道:“这个……只因不才的义父赵凌与庐山二佬有过数面之缘,也算是薄有交情……” 亏得义父赵凌是与那“傲视狂刀”江轩薄有交情,是以方舟当机立断未雨绸缪,百花夫人那边先不管怎么样,至少永秀公子这边是先行拉上关系,最起码在事态朝最坏发展之前,留好后路,不要让自己腹背受敌。 “原来方兄是浪子神剑赵凌之后,家父也曾多次提过,失敬了,方兄”永秀公子说着是再度作揖行礼。 方舟也是赶紧还礼,然后又是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永秀公子是回到百花夫人的座旁,方舟是想要问明自己被“请”到此处的目的,不过是被百花夫人出言拒绝道:“方先生,不必着急,还请先行回去休息片刻,稍后,容妾身设宴招待先生便是。” 百花夫人说罢,示意来人送方舟回房休息,方舟是还想要问询一二,不过却是被几个侍女直接架起就走。 …… 方舟是独自坐在房中沉思,不多久,来人敲门而入,示意道:“方先生,夫人有请,请随我移步荷花亭中。” 随步到得亭前,眼见着风亭立于止水之上四周是荷花环布,难怪叫得荷花亭。走在石桥小路,眼望水中锦鲤嬉戏,百转千回之下,方舟是终于踏步亭中,圆桌之上佳肴美味早已满置,百花夫人和永秀公子更是久候多时。 “见过夫人,见过江兄弟” 百花夫人仍旧是薄纱遮面,不过那眉眼之间的秋波流盼是尤外的婉转动人。见得方舟前来,百花夫人是眼含笑意而道:“先生不必客气,赶紧入座便是。” 方舟看得分明,百花夫人是在示意自己座在身边,虽是美色当前,但是方舟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是展开手中的扇子缓缓地摇了片刻,这才入座。不过,方舟手中的扇子才一展开,就是引得百花夫人和永秀公子二人的好奇而至。 “方先生,你这扇子上留字好生奇怪啊?”即便是说话间,百花夫人的眉眼之中仍旧是饱含笑意。 “没什么,只是随便耍耍罢了。”方舟对于扇面上的臻文一事,向来是不愿多做解释。 “别耍花招这四个红笔大字着实惊艳,不知道方兄是写来何意?”永秀公子也是摇头笑道。 方舟闻言这才意识到是自己会错意了,原来二人所问的并非是这扇上臻文,而是这四个红笔大字,但是连百花夫人也是惊奇于此,也就是说这四个红字,并非是她所授意……想罢,方舟赶紧是故作惊讶道:“这是四个红字是百花渊内的姑娘所写,怎么夫人,您不知道吗?不才还以为是出自夫人所授意?” “妾身可是从未做次授意,不过这真是我渊内之人所写的话……”百花夫人闻言思忖了片刻,是心中有数道,“想来当是丁香所为……竟然如此没有规矩,妾身这就命人让她向先生道歉。” “不必了,想来是不才先失礼于丁香姑娘才会如此,还请夫人不要责备于丁香姑娘……” “怎么,方先生如此的偏爱丁香,莫非是对丁香属意,风流玉面虎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方舟是注意了到了百花夫人说出此言之时,眉眼中的笑意是半点全无,而且这言语之中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夫人不要误会,不才可是不敢心有歪念。” “真的没有属意丁香?如果先生是真心喜欢丁香的话,妾身愿意做媒,将丁香嫁予先生”百花夫人是再度追问,薄纱之下的秀面更是面带狡黠。 方舟多少也听出了百花夫人言语中的调侃之意,若是换做平时,方舟多半会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此时此刻,身在惶恐不安之下,方舟是谨慎而道:“夫人就不要拿不才说笑了。” “可是,你今早不是还赤身与丁香相见?”方舟虽是步步相退,但百花夫人仍然是穷追不舍。 “那是误会,是因为不才实在是想要知道自己因何至此,至于赤身一事绝对没有,不才有穿内衫的。” “呵呵呵呵……”百花夫人是闻言而笑,fèng眼半弯,“方先生真是风趣,不过你放心便是,妾身请先生到此是来做客的,来,就请先生你尝一尝渊中姐妹们的手艺。” 百花夫人言罢,就是亲自为方舟夹菜到碗中,然后是满眼的期待而视。虽是闻言到此是为作客,但是方舟的一颗心始终难以放下,见状之下是不觉惊愕。见得方舟迟迟不动筷子,百花夫人的眉头微蹙,问道:“难道,这不合先生胃口,故而不愿品尝?” 永秀公子是轻咳一声,从另一边提点方舟道:“方兄,你既为风流玉面虎可千万不要辜负了这美人之恩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永秀公子的一言是让方舟恍然明了,是谓这美人之恩你可以消受不了,但是绝对不能辜负。方舟打了个哈哈,只道是夫人盛意之下,自己有些受宠若惊。然后这细品之下,方舟是含笑道了一句:“嗯,好吃” “好吃?”百花夫人和永秀公子闻言都是一愣,竟异口同声而道。方舟的脑海中是突然之间闪过一道灵光,猜想着:折扇的这一面只有“永”字,那么另一面该不会是一个“秀”字吧,那位秀面公子难不成就是永秀山庄的永秀公子?难怪他能站在百花夫人的身边啦,连庐山二佬也参与在此事之中吗?事情未免也太过复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百花夫人就端坐在殿内高阶的主座之上,头顶宝石霞冠,垂下翠珠万千,身着霓裳锦衣,上有无数珠翠点缀,华贵无比;虽是薄纱遮面,看不清庐山真容,但是单就凭那眉眼之间的抚媚妖娆就是已然让人心醉,好一双桃花媚眼好一个倾世佳人但是相比佳人更让方舟惊讶的是:就在百花夫人的座旁站立着一名秀面公子,手摇白纸折扇,一双朗星之目是对自己炯然而视。 百花渊不是只有女人吗?传言中进得百花渊的男人不是丧命就是被罚做苦力终生囚禁,虽然近年来已经是能平安进出,但是那个秀面公子竟然能够站在百花夫人的身边,他与百花夫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方舟眼望着那位秀面公子是心下沉思,陡然间,方舟是注意到了秀面公子扇面之上的文字,不觉是瞪大了双眼,那是一个“永”字。 永秀公子,姓江名玉临,取自玉树临风之意,而永秀公子也人如其名,生得fèng表龙姿,是紫玉作面,神剑为眉,一对朗星之目内藏浩瀚星空;一把折扇常摇腹前,不过扇面之上只有两个字一面是永一面是秀,合起来就是永秀二字,永秀公子也因此得名。但是,让江湖之上人人尽知的原因,却非是永秀公子本人,而是源自于他的父母,正是被那“十绝歌”也来传唱,在江湖之上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庐山二佬 眼见着永秀公子的出现,让方舟是彻底的身陷迷雾之中,对于未来之事是半点也猜不出来。就在方舟惊愕之间,丁香是上得殿来,走到方舟旁边是狠狠地瞪了方舟一眼。 “夫人,丁香来晚了”丁香说话间是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百花夫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丁香起身,丁香言谢之后就不再说话,静静地上得高阶站到了百花夫人的身边。 方舟心下难安遂决定率先开口,但是话在嘴边还未说出,就听得永秀公子一言问道:“你就是玉面虎方舟?” 方舟闻言忖度片刻,是心下谨慎地回道:“正是不才。” “那好,接我一招”言罢,永秀公子就是纸扇一合,飞身杀向方舟而来。 方舟是意识到什么,赶紧笑言:“呃,不才实在是才疏学浅,搜尽枯肠也没能找到一个词汇可以形容口中的美味,但是沉醉在美味之中不能自已,是故由心而道了一句好吃。” 百花夫人是闻言而笑,一只白皙素手是遮在鼻前,“方先生言重了,先生这一句好吃可是妾身听过最真的一句赞美。” 三人言笑,方舟是端起一杯曲生道:“这一杯酒,请容得不才借花献佛,此前多有失礼了。” ... 方舟料得如此,当即是问百花渊中最严酷的刑罚为何?丁香闻言是冷笑着赶紧接道:“百花渊中,最严酷的刑罚,一共有二,其一是挑断手筋脚筋,其后在身上划出三十六道伤口涂上蜂蜜,置于蚁坑之中,任由万蚁噬心;其二是就比较简单直接,专门对付那些狂蜂浪蝶,一百零八刀后,若还活着就砍断四肢埋到土里用作花肥。” 就事实而言,百花渊中并无此等酷刑,全都是丁香随口说来吓唬方舟,却不料方舟闻言淡笑,将手中纸扇展开翩然摇在腹前,道:“不才所言句句是真,但夫人不信的话,不才也没办法,就请将不才直接用这两种刑罚处置了便是。” 众人闻言全是一惊,丁香也被吓了一跳,百花夫人也是歪起头来,眼有疑惑地审视着方舟。虽然语出惊人,但是方舟一早就听出了丁香的存心戏弄,是以借花献佛,以表决心。片刻的静寂之后,百花夫人是媚眼含笑,一记闪身宛若天仙起舞般,近得前来执起方舟之手,纤指留字。方舟心中惊诧:怎么这天下的漂亮女人都喜欢在人的手上写字? 目送着百花夫人离开,方舟是深深沉醉在佳人远去的倩影之中,然后就是见到百花夫人突然停下,摘掉了面纱,对着自己是回眸一笑。 103 吴双宋忠还有百里红玉三人这跋山涉水之下总算是来到了九连山附近,然后又是好生一番地寻找打听,才打探到了百花渊的大致所在。但是瘴气拦路在前,三人是两双大眼瞪向一双小眼相比之下,吴双的眼睛最小,询问道:怎么办? 吴双摇了摇头,虽然自己饱读诗书,但是自己饱读的也仅仅是诗书而已,对于地理物候方面读得并不多。倒是宋忠又问百里红玉云南那边是否也有瘴气?百里红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是眨了又眨,最后是说道,好像是听爹曾经说过些瘴气什么的,只是自己想不起来了。宋吴人闻言是对视了一眼,不禁慨叹:要是方舟在就好了…… 就在三人抓破头皮之际,夜色是悄然降临,吴双言道:“咱们还是先去找附近的人家借宿一宿,其他的明日再说。” 宋忠是揉着早已咕咕直叫的肚子,表示赞同:“三哥所言有理,想那百花渊是不可能与外界毫无来往,一定有办法出入的。” “我想起来了,是洗瘴丹,含了洗瘴丹就不怕瘴气了”百里红玉灵光一现之后,是立时欣喜地跳喊而道。 “洗瘴丹吗?好像是在书上看到过……” 吴双闻言是开始沉思,不过是被宋忠打断道:“好了,我的吴双哥哥还有红玉妹子,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其他的容后再说……小爷饿得不行啦” …… 自从丁香那羞愤之下的一记掌捆却是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脸上之后,方舟就不禁开始疑惑:没道理的,我故意激怒于她,惹她动手,她的力道怎么会半途而止呢?想不通啊…… 苦思了半个晚上,方舟总算是睡去。二日一早,方舟是惺忪着睡眼正在漱口,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正是丁香持剑而来。方舟心带疑惑,见得丁香当即是面露微笑一步上前,然后就看到丁香剑握手中,神色戒备着就准备拔剑。方舟见状,不觉心下好笑:这个丁香姑娘居然对我戒备到了如此的地步,真是有意思,好,今天不才就舍命陪你 方舟想罢,是又上前一步,丁香见状是警惕性的后撤了半分;见得如此,方舟的笑容是直接在脸上绽放开来,然后又是上前一步,丁香又是退后了半分……终于是在方舟的刻意逼迫之下,丁香被挤到了墙角,但是手中的剑却是始终没有拔出。 近在咫尺之下,丁香是通红着一张脸然后一脸戒备地盯着方舟言道:“你想干些什么?” 方舟是看到伊人眼中写满了惊恐,不知该作何表情,难道自己这么恐怖吗?但是面前的她确实是在恐惧着我……“不干什么,只是好奇丁香姑娘这一大早的推门而入,是所谓何事又或是意欲何为?” 耳听着方舟言语中的挑逗,丁香是把目光转向一边,放下了手中宝剑:“是……是夫人要召见于你。” “夫人?” “对,就是我们百花渊的主人百花夫人要召见于你……”丁香说话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既然是百花夫人要见我,倒是丁香姑娘,你的脸这么红,莫不是生病发烧了?” 方舟说笑着,是伸手要去抚摸丁香的额头。却不料的丁香竟是秋波闪动,一滴清泪顺着眼角而出,然后就是一把推开方舟,大叫着:“无耻下流不要脸” 眼见丁香跑开,方舟是一脸莫名地追到门口,然后是被看守的侍女拦住,方舟是轻叹一口气,询问道:丁香姑娘是怎么了? 两名侍女全都是闻言一笑:不如公子你先穿好衣服再说 …… 方舟是由着一众的侍女引路,去百花大殿面见百花夫人,一路之上所见除了百花争艳,就是群芳盛开,方舟只道:“这百花渊确然名不虚传,放眼之下尽是娇花,美不胜收。” 方舟这一句感叹,是惹得一众侍女娇笑连连:“方先生,你可真会说笑。” “哦,你称呼我为方先生,而不是方公子,难道我们曾经见过?”方舟立时就觉不对,当即开始追问。 赵凌和百里希二人是说笑着返回,叶昭容眼见着二人好像落汤鸡一般不觉一惊,不过旋即之后,是一脸坏笑地问向赵凌:“大哥,你猜今天谁来了?” 赵凌闻言笑道:“相思。” 叶昭容是故作惊讶地挖苦道:“还是大哥神通广大呀……” 赵凌颇是有些无奈:“昭容,你就别挖苦大哥了,这些天相思有哪天不来呢?” “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这浪子神剑,是剑神人美呢?” 三人说笑间,相思是听到人声从屋里出来,一见赵凌立时之间就是笑颜绽放,跑过身来就是紧紧抓着赵凌不放。傍晚,赵凌身送相思离开,眼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叶昭容突然叹言:“相思是个苦孩子,自从目睹了生父被人杀害之后,就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说来也是奇怪,相思她见到大哥是那样的高兴,真不知道在她心里,是把大哥当作情人多一些还是当做父亲多一些?” 百里希是摇了摇头,叹道:“姑娘家的心事,我那懂啊,倒是昭容姑娘你以为如何呢?” “嗯,我猜还是情人多一些。” 百里希闻言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叶昭容不明白什么意思,当下是“狠”踩了百里希一脚,娇嗔着疑问,百里希叹言:“是什么都好,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相思她现在很开心,不是吗?” “话是没错了,可是大哥心里是怎么看呢?” 叶昭容是认为赵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保不准是会把相思变成生命中的另一个红粉佳人,那可就太对不起相思了。百里希则是淡笑着摇头:毕竟具体的想法还是要问过当事人才好做出论断,不过在自己看来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赵凌的眼神变了人也变了,毕竟这十载的江湖之行,让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 方舟终于是回复了意识,挺身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在罗帐之中,周围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莫非是女儿家的闺房?疑惑之中,方舟是下得床来想要起身,不料却是顿感一阵头昏,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回床上。 记得当时是在盈袖楼里,之后……似乎是在马车之上颠簸了好久……在细细的回想和分析之下,方舟是大概的理出了一些头绪,不觉是摇头自嘲:“原来是被人设计了……” 听得脚步声,然后就是几名女子推门进来,看模样应该是些侍女,但领头的一个则与其它几人不同,她手执宝剑,衣着轻便,当是习武之人。不过让方舟在意的是该女的气质竟和燕姑娘颇有几分相似飒爽的身姿是一派侠女之风。 而她的相貌也是说不出的俊俏:发式简洁,头上装饰不多,只有依稀可辨的几支珠钗,还有一个银质的镂空额冠,又恰好有一粒白玉珍珠画龙点睛般的垂在额中,让这白皙俊俏的脸上又平添了几分灵气;她的五官玲珑俏丽,尤其是那娥眉之下的一双秋波杏眼,那叫一个目光如炬,那叫一个炯炯有神。 对于拿剑的女子,方舟是不觉多看了几眼,不仅是因为她在此刻的与众不同,更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方舟隐隐地闻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淡淡清香,让方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和她在之前一定见过,甚至是更为亲近的接触过…… 除了拿剑的女子之外,一众的侍女是手捧着衣物前来,示意方舟换上。方舟见状皱眉,并没有接过衣物,只是开口询问来人,但是无人回应。 众女所说无果之下持剑的女子是亲自开口,要求方舟换上众人拿来的衣物,但眼见方舟无动于衷,女子是直接把剑架在了方舟脖子之上,示意一众侍女是强行为方舟更换了衣衫。给方舟换好衣裳后,众人是只字不说转身即走,方舟赶紧是拉住拿剑的女子,直接逼到近前问道:“等一下,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把我抓来?” 女子是一把甩开方舟的手,冷眼瞪回:“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二人说话间几乎就是鼻子碰着鼻子,是以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女子还未说话,方舟就已感到了一阵的馨香暗袭,好奇妙的感觉。就在女子冷语反问之后,方舟是不觉翩然笑出:“好熟悉的味道好熟悉的感觉,我们一定见过对不对?” 方舟的说话间是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女子不料方舟是如此的大胆,在这突然之下竟是一抹嫣红爬上了脸,害羞了起来,娇声嗔怒道:“下流,你放开我,我已经说过了,到时候自人会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等着就行啦” 女子是再度挣脱开了方舟,但方舟又是出言留道:“等一下姑娘,我还有话想问?” “你还想问什么?”女子闻言是回过头来,她脸上的嫣红还没有褪下。 “我想问,我就不能出去走走?” “你这人怎么搞的,是脑子不清楚还是傻了啊?到处走走,走去哪里,你还想逃出去嘛?告诉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身处何地,进了我们这里就是神仙也别想逃走” 女子闻言是在急火之下怒斥方舟,面对着持剑女子的蛮横,方舟也是心有不悦,不禁想要戏弄一番当,当即是又道一句:“可是我非神仙,不能只进不出啊?” 持剑的女子闻言一愣,不解方舟何意,立时问道:“什么意思?” 身旁同来的侍女们却是听懂了方舟所言,赶紧耳语女子,女子听明之后,当即是一张俏脸再度涨得通红,怒嗔了一句“不要脸”然后甩门而出。 方舟是笑着摇头:这个拿剑的女子比红玉的肠子还直。 面笑之下,方舟是不禁想要摇扇,可是却发现扇子不在手中,便是拉住一名还没出房门的侍女询问:可不可以把扇子还给自己?自己手里没有了扇子,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侍女闻言全是一笑,回了一句道:“好,我们去帮公子你问问。” …… 一连几天,在方舟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是有一名侍女口松,被方舟问出了点点线索。方舟这才得知自己身处在百花渊中,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耳听之后心下还是凉了一个通透:我怎么会招惹上了百花渊呢? 眼下自己是身陷囹圄难出了,方舟不禁自嘲:衣服被人强换等同于被缴了兵刃,所幸鞋子还在,要不然除了头带之外,自己就是身无寸铁了。 除了自身的处境之外,方舟倒是知道了那名拿剑女子名叫丁香,难怪身上总是伴随着一股丁香花的香气。不过除此之外,对于自己为何会被抓来至此,方舟仍然毫无头绪,只是眼下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其他都还好:吃的也好住得也好,每天都有漂亮的女子可供观赏。另外,扇子虽是还了回来,但却被人用红笔提字别耍花招眼看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方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不明白,夫人如此煞费周章的抓这个男人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狂蜂浪蝶一个,除了相貌看得顺眼之外,真不觉得他有什么用……” “先别说这些了,他快醒了。” “唉,说那些也没用,还是先遵照夫人的意思办吧。” “嗯,也只能如此了……” 方舟是在昏迷之中渐渐苏醒,隐约地听见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似乎是与自己有关。就在双眼好似睁开却又没有睁开之时,方舟是感到唇间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然后就是一阵沁鼻的馨香……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恍惚之间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丁香之味,只是无奈意识已经走远。 …… 得知老丐头来意,高原是赶紧询问究竟。得知是老丐头的一名徒孙在昨天后半夜的时候路过盈袖楼的后门,就是见得一伙薄纱遮面的神秘女子将一个昏迷中的男子装上马车,然后是连夜离去。 那名徒孙是一眼认出那个被装进马车的男子就是方舟,心知出事,当即是远远的一路跟随。直到县城外面的一处破庙外偷听她们的谈话,从那些女子的谈话之中是多次提到了“夫人”如何,“百花渊”如何,这知道了对方的来路。 老丐头讲完始末后,这正堂之中除了百里红玉的表情没有特别变化之外,高原吴双还有宋忠三人闻听道那一伙神秘的女子来自百花深渊,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面色凝重,阴沉似水:怎么偏偏会是百花渊呢?我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一群美丽而又致命的女人…… …… 百花渊据说是地处九连山一带的某处深渊之中,渊内花种繁多,相传一年四季都是百花盛开,是故得名。只因地势隐秘异常,周边又是常年有瘴气环绕,百年以来,百花渊一直都是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 百花渊第一次为江湖所知是在靖难之役后没多久,武林盟主周正纲被刺,一家老小在街头被人追杀之时,一个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施展了“九天玄女神功”当场就将一众杀手瞬杀,而且被瞬杀之人全部都是内腑尽碎而死,惊得世人胆寒。 但是真正是让百花渊闻名江湖的却是第四代百花夫人与碧海魔君的一场旷世之战,那一战之中,百花夫人所施展的“九天玄女神功”是让碧海魔君那号称“天下剑法之极”的“无极剑指”全无用武之地,也造就了碧海魔君遇到叶孤云之前唯一的一次不胜而退。 美丽而又致命,说得是这百花渊的女子一个一个全都貌美如花,但靠近他们却是危险无比。就在百花渊名传江湖之后,是惹得无数的狂蜂浪蝶想要一沾香泽,但一个一个的都是飞蛾扑火,全都死在了百花七仙子的剑下,最后送出在外的也都是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尸首,有的更是被剁成了肉酱。杀人手法虽是凶残,不过死者多是咎由自取,没人为其惋惜。 百花渊在江湖之上虽是亦正亦邪,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恶行,是故在江湖之上仍被归属在正派之列。所以江湖之上也只是传言她们美丽而又致命,提醒着众人不要被她们的美色所迷,而去招惹她们自找死路…… …… 眼见众人面色凝重,老丐头不觉疑问:难道是高堂主觉得小老儿所言是有不妥?高原闻言下苦笑一声摇头,只道是众人太过震惊而已。谢过老丐头之后,是由着福伯送老丐头离去。堂中的三人全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原,只等着身为堂主的大哥作出决定。 “师父曾在三地叮嘱着我们一退二敬三不惹,不想这次却是莫名其妙地招惹上了百花渊……”高原是深锁着眉头,叹道。 宋忠是马上接言:“哎,大哥此言差矣,这回不是我们去招惹人家,而是人家来招惹我们,就不要管什么退不退惹不惹啦” “就是说啊,那帮坏女人竟敢抓走我的舟哥哥,本姑娘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这就去要人,她们要是敢不给,我们就平了她们”百里红玉是从不信邪,只道是被人欺负到头上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一句说完之后是一双大眼睛瞪向宋忠眨了又眨,示意道:还不赶紧附和本姑娘 宋忠看明后是赶紧出声附议。然后,百里红玉又是看向吴双道:“双哥哥,我们一块儿去救舟哥哥吧” 然而出乎百里红玉意料的是,平日里最最顺从自己的双哥哥并没有点头同意,只是反问了一句:“红玉,你说她们抓走四弟会有什么目的?” 百里红玉闻言努起了嘴直摇头,而宋忠深思了片刻是言道:“世人皆道翩翩贵公子,玉面逍遥郎,我们家舟哥的艳名远播,就连尼姑庵里的尼姑也知道啊,话说上次我们经过一个庵堂留宿之时,就发生了好多事儿呢,就说舟哥哥和那群……” 宋忠原本是一本正经的言道,但是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的开始扯皮,而且越扯越远,惹得吴双冷眼相望,咳嗽了一嗓子提醒。宋忠这才是意识到自己扯得太远了是赶紧拉回:“嗯哼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些山上的山大王,总是喜欢到处去抓女子上山做压寨夫人,那么我家舟哥长得那么漂亮,会否被抓到了百花渊当个什么压寨相公呢?” 高原和吴双闻言是摇头直道“没个正经”,但是百里红玉却认为大有可能:毕竟自己和舟哥哥初离云南之时,舟哥哥就曾被人用刀架住脖子,强行拜堂成亲……三人闻言全是一愣,原来方舟还真遭遇过这种事情,不过倒是没听方舟提过。 商议之后,众人是决定由吴双宋忠百里红玉三人先行启程前往百花渊一探究竟,高原留守五虎堂中。除了堂中众人之外,高原并没有派人去通知韩冬,只道是因为马上就到了韩冬亡妻的忌辰。 …… 赵凌身坐在竹筏之上,眼望着身下那些好生破旧的绳索,是不禁问道:“阿希,这条竹筏的年头不少了吧?” 正在撑着竹筏的百里希是闻言而笑:“这六年以来,我可是一直乘着它打渔呢。” “难怪了,你看这条绳索都破成这样了,真不晓得呆会儿会不会散掉……”赵凌说话间是眉头直跳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吧,待到回头上岸时还是重新再绑一下吧。”百里希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只是随口接言。 手抚着身下的一汪秋泓,眼看着远方的壮丽山色,赵凌是对这神舟西南的绝美风光赞叹不绝难怪二人会选在此处隐居。除此之外,周边的苗人也是十分的友善,并非世间所传的那般歹毒,只能说是那些道人歹毒的人才是心怀歹意,所以人家才会对你歹毒。 仰望着鱼线晃动,赵凌是扬杆收线,结果钓上了一条百里希也叫不上名字的寸长小鱼,只得是含笑放掉再重新上饵。手里忙着,赵凌还不忘记调侃一句:“话说我们一连吃了几天鱼,今晚不会又是吧,难道就不能去打个什么野味儿来换换口?” 百里希闻言一笑:“那我这个瘸子可是帮不上忙了,全都要仰仗身为浪子神剑的你了” 赵凌闻言是大笑着起身,正想是一拍胸脯说声“交给我吧”,不过话未说出口,二人脚下的竹筏就是“豁然开朗”,然后便是扑通两声…… 这一日,方舟是继续与那嘴松的侍女继续着纠缠,希望能套出更多的未知,不过却被那持剑的侠女丁香撞个正着。丁香见状是怒斥那名侍女,上前就要掌捆,不过她的手是被方舟抓下,然后把玩在了手中:“好生怡人的一朵丁香娇花,但为何这么大的脾气?” 丁香闻言,顿感一阵恶寒,然后就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就见得丁香慌忙抽回了手,惊声大呼道:“要你管?” 方舟闻声面露狡黠,看得丁香是不寒而栗。方舟是上前一把再度将丁香的细手抓在手中,闻在鼻前,道:“素指留香,记得那天就是这样一双纤细的素手按在我的脸上,然后……” 方舟说着是用手指轻抚了一下嘴唇示意,丁香看在眼里是浑身都开始颤抖,她看明白了方舟的暗示:方舟知道了二人早已有过肌肤之亲 “无耻”丁香是大骂一声抽回了手,然后一个巴掌打向方舟,但却是手到一半硬生收住了力,轻轻按在了方舟的面颊之上。丁香是通红着一张脸,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转头跑开,只留下方舟一个人独一疑惑…… “没有” “那你们为何会叫我做方先生呢?” “谁让我们觉得这样更亲切”说完,一众的侍女又是一阵的娇笑。 方舟问无所获是不在言语,不过心里却在盘算:她们几个管我叫方先生,看来她们对我的了解相对更多,如此来看,这百花夫人一定调查过我…… 沉思之间是进得百花大殿,比起五虎堂来说,这百花大殿简直就是凌霄宝殿一般雕梁画柱,金碧辉煌,奢华程度甚至堪比皇宫也不让一二。数十名的渊内弟子分站殿内两旁,对着方舟是表情各异,有高兴的,又惊异的,还有好奇的…… 104 赵凌又是干咳又是灌醋,终于是把卡在喉中的鱼刺咽下,这才是松下一口气。百里希夫妇是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疼。见得赵凌无恙,相思这才是安下心来,笑容才重新出现在了俏脸之上。 月上中天,赵凌与百里希是躺在庭院的躺椅之上,仰望着头顶繁星。赵凌是突然问道:“你和昭容究竟是为什么都不问我此行的目的?” 百里希闻言淡笑:“急什么,反正你这回前来不让你住个一年半载的,我们俩是不会放人的。” “你们难道不关心红玉和舟儿的近况?” “关心,但也不急,他们要是出事的话,你一定一早就说了……” 赵凌闻言一愣,是不禁扭头看向身旁的百里希,百里希是头枕双臂,仰望繁星,虽然赵凌看不见百里希的眼睛,但也感觉得到,百里希此时的目光一定就像二人头顶的星空一般深邃。 片刻的无言之后,百里希是音色幽然的吟道:“万古愁销千杯过,不及倾耳闻君言。” 眼望着漫天的繁星,赵凌百感交集是顿觉鼻子一酸,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不过无论是哭还是笑,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 方吴两位公子是包下了盈袖楼中的醉仙阁,身坐群芳之中,本该是花前月下好生快活,不过这二人是心有目的而来,心不在焉之下是群芳皆不入眼。这等了好久,眼看就是二更将过,缘何还不见那“凌波仙子”前来。 方舟是把扇子平放在掌中,手抚着扇骨,虽然还在笑着,不过脸上的笑意已然开始冰冷。“顾妈妈,你好不厚道,我和三哥是钱也给了礼也赔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是是是,方先生你莫急,老身马上就叫人去催,去催……”老鸨眼见方舟面上的冰冷笑意是不禁一颤,心道不妙:明明已是再三的催促过了,可是那几个姑娘还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吴双虽然时常出外应酬,也算是见惯了风花雪月之事,但是对此并无留恋。等待之余是抽出腰后的清心鸣翠笛,独自吹起,走到了月下窗前。笛声百转千回,萦绕不绝,耳听着曲中的怅然无尽,阁中在座的众位女子顿觉心中一酸,那一丝惆怅袭来是不禁而泪下。 就在笛音已逝,众生却仍然萦绕在耳之时,吴双淡言了一句:“既然我与四弟来得不巧,那么还是先行告辞吧。” 说罢,吴双就要离去,方舟见状也是摇了摇头的索然起身。老鸨心道糟糕想要出言挽留却又不敢开口,只怕是更惹得二人怒火。然而就在此时,是突然琴声想起,又伴有一阵暗香传来,一众体态妖娆的蒙面女子是伴香而入。 见状之下,老鸨这才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是上前拦住方吴二人,道:“方先生吴公子,既然姑娘们已经来了,不若就……” 不过老鸨的话只说到一半儿就被方舟示意禁声,只道是三哥吴双完全沉浸在了这绝美的琴音之中。老鸨心领神会地点着头赶紧是陪笑着,然后静静地退出醉仙阁外。 不久,琴声停止,吴双也是回过神来,不觉地赞道:“当真是绝美之音,此行不枉。” 吴双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蒙面女子抱琴进来,俯身向吴双行礼道:“公子抬爱了。” 这一众仙子到来之后,花间筵席这才继续,是为真正的花前月下不尽风流。耳听着天外绝音,眼望着地上绝色,在这一众仙子的曼妙身姿下,怡人绝舞中,两位公子是不觉心醉其中。吴双不觉间已有醉意,在这三分醉意之下是受得众女的怂恿,当下是再度吹响了清心鸣翠笛,与那琴音合奏。 方舟虽然也在聆听着琴音,不过更是在欣赏着面前轻舞的仙子,虽是薄纱遮面不见真容,但是那眉宇间的妖娆娇俏也是别有一番风情。一曲舞罢,众仙再来一曲,不过这一回却是在那霓裳轻舞之中,舞出一位仙子是身姿连转之下转到了方舟桌前轻揭面纱,露出了庐山真容。 …… 穹顶明君在不觉之间已是守过三更,疲累之下是隐在了薄云之后,原本皎洁的月色此刻已渐朦胧。 风流儒雅二公子是在不觉之中全都醉倒在醉仙阁中,老鸨得知方吴二人酒醉之后,当下是吩咐这阁中女子扶二位公子进入房内休息,然后就是忽闻一阵异香扑鼻,醉仙阁中一众人全是昏倒在地,待到醒来之时已是天明。 老鸨是被前来打扫的女婢叫醒,勉强起了身但仍觉得一阵目眩神离,好不容易缓过来后是询问究竟。但就在听明之下,老鸨是立时心惊,这才想起昨夜是要吩咐来人去扶两位公子休息,但是忽闻一阵异香,然后是失去了意识…… 环顾之下,除了昏睡中的吴双之外,这醉仙阁中只剩下自己和这盈袖楼中一众女子。但是方舟不见了,那一众自外地而来的凌波仙子也不见了。叫来手下之人,全都是一问三不知。是为老鸨在这红尘打滚儿多年,本能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当下是命人赶紧去看那一众“凌波仙子”的房间,结果却是就如自己所料的一样人去楼空。 惊慌之下,老鸨是赶紧是叫醒吴双,言明发生之事。吴双还在酒醉之中,但闻得老鸨之言是当下一惊,思索片刻之后赶忙是问询那帮女子的来历,老鸨只道是对方到此小驻,而且所赚之钱分文不取,自己是当即就同意了,没再多问。 吴双听后是手抚着额头,顿觉发懵:对方是些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还有,她们抓走三弟是目的何在…… 老鸨心知自己是脱不了干系,为了免遭迁怒,赶紧是示意一众女子跟着自己哀求吴双,都怪自己贪图小利,但是对方是为方先生而来一事,自己实在是不知情啊。吴双是紧锁着眉头,深吸一口气,示意老鸨和众人起身,自己会去查清真相,绝不会迁怒盈袖楼的众人。 高原清早起来是在庭院之中练功,眼见着彻夜未归的二人只回来吴双一个,而且是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便知不妙。正堂之上,众人听闻之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舟被一帮来路不明的女子给抓走了? 百里红玉一听说自家舟哥哥出事,立马就是要外出寻找,然后拆了那个盈袖楼。三人闻言是赶紧拦住,好不容易才是暂时安抚下了百里红玉。 高原是眉头深锁,寻思着:四弟虽然是风流倜傥,但是却从不招惹他人之妇,对方如此煞费周章的掳走四弟,应该不会是仇家寻仇……沉思之后,高原是对昨晚之事细细问来,思索再三后,是推定对方一定别有目的,方舟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宋忠的心里虽是担心着方舟,不过这担心到了嘴里却是变成了调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什么君子无罪怀璧其罪,我们家舟哥的美貌终于还是招来事非了……” “你个刺猬脑袋少在这里幸灾乐祸”百里红玉闻言当即是转头怒斥宋忠,然后又是对着吴双一记扭头甩脸,“怒”哼一声,“我恨死你了双哥哥,说什么应酬,原来两个人一起去窃玉投江,然后还把舟哥哥给弄丢了……” 耳听着自家妹子的娇声埋怨,吴双的心情顿时是沮丧到了极点,真的想去投江。水瑶送上茶来,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双手奉上,而是轻轻地放在一边,低语了一句“公子用茶”就转身离开。吴双是摇头自嘲道:“就连水瑶也在怪我吗?” 叶昭容对于赵凌的到来是又惊又喜,赶紧是打发了一众的孩童,把久别的哥哥引进屋来。兄妹俩这一叙之后,夕阳已然西斜。兄妹俩这才发现相思是一直在旁没有离开,叶昭容看了一眼相思,又是看了一眼赵凌,心下明了便起身言语相思:今晚就住下来吧。相思闻言是立时点头而笑。 不觉之中,时间已过黄昏,叶昭容是要开始准备生火做饭,相思是跟着帮忙。不过就在相思打水离开的空档,叶昭容是赶紧跑来挖苦赵凌:“我说大哥,你这浪子神剑还真是无处不风流啊,这才一来到苗疆,就把我们家的相思姑娘给拐了来” 赵凌闻言时不禁苦笑:“我的好妹子,就别拿我开涮了,倒是阿希怎么不见人影啊,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一听赵凌提到百里希,叶昭容是立时摘下了梨颊的酒窝,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是秋波婉转:“不知道,也许是马上,也许是三更以后黎明之前……” 赵凌听闻如此,当真是奇道:“阿希还在修炼《星月秘术》吗?” 叶昭容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听到外面有人喜声叫到:“昭容,我回来了” 二人闻声是赶紧出门相迎,就见得一个身背着鱼篓的跛脚男人,半睁着眼睛是满脸的喜悦。这个跛脚之人正是百里希,百里希此刻是放下鱼篓然转身过来,那原本半睁的眼睛是陡然间瞪得老大,拿在手中的活鱼是掉落直接在了地上,不停地拍打着尾巴可惜都是徒劳。 “赵凌?”百里希嘴上颤抖着,然后是一抹欢笑浮上面来,惊喜地叫道:“你这大色狼,什么时候来的?” 赵凌见得昔日的好友今时的妹夫,也是喜上心来笑在脸上:“你这小神棍,我的好妹夫,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叶昭容眼望着二人是眼圈发红,赶紧是言笑道:“好啦,有什么话待会儿饭桌上再说。看你们两个大男人家的,才一见面就哭鼻子,好不羞人啊” 闻得爱妻妹妹如此之言,二人是摇头自嘲,百里希是赶紧说道:“昭容,赶紧是把我埋好的女儿红拿上几坛出来,今晚我要和这大色狼一醉方休” “怎么,你们两口子还酿了女儿红?那也应该等到红玉出嫁时才拿出来啊?”赵凌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二人是搞得什么名堂。 “很意外吗,你这大色狼忘记了我们的娘是祖籍绍兴吗?”百里希说话间是一双眼睛笑成了线。 “我当然不会忘记啦,只是你们埋下了多少啊,现在拿出来了,等红玉出嫁时怎么办?” 闻言之下,百里希是笑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就问昭容吧,怀着红玉还不到八个月的时候,就逼着我埋酒留给红玉,然后我就埋了几坛,可是谁知这做娘的听说之后是耍起了脾气又哭又闹,非说太少,一定要我埋下一百坛才行……” 耳听着自己妹妹的刁蛮往事,赵凌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调侃道:“那岂不是要埋满整个庭院?” …… 饭桌之上,只因相思不能喝酒,是故只有这三人杯盏往来不停。 一口喝尽杯中之美,回味着嘴里的醇厚甘鲜,赵凌是心下慨叹这天下父母之心:“色浓味醇,有如父母之爱,女儿之美……不过,我还真以为你们埋下了一百坛呢?” “怎么可能嘛,就不要难为我这个瘸子啦,五十七坛已经不少啦……”百里希三巡之后是开始大吐苦水。 闻言之下,叶昭容是怒瞪了一眼百里希道:“你是酒壮狗熊胆了吗?敢向大哥说本姑娘的不是?” 本姑娘?自己这个妹妹已经是徐娘半老啦,居然还自称本姑娘……赵凌心念之下是立时笑喷,被叶昭容一眼瞪回之后这才强行忍住。百里希见得娇妻面有愠色是自知失言,赶紧岔开话题:“不说那些,还是赶紧尝尝我的手艺。” “怎么生了半天的火,却不是昭容的手艺?”虽然心里已有答案,但赵凌还是故作惊讶而道。 “因为我回来了嘛,当然是我动手啦。”百里希说笑着,是耸了一下肩膀。 赵凌瞥了一眼正在嘟嘴的叶昭容,笑道:“阿希呀阿希,不是我说你,你看看昭容都让你惯坏了,红玉也是让你惯坏了,和她娘一样的刁蛮任性” “本姑娘哪有刁蛮任性啊,我家的红玉自然也和我这个为娘一样是冰雪聪明娇俏可人,”叶昭容闻言是立时接下话茬,然后又是眯眼看向赵凌问道:“倒是大哥你,不要光顾着喝酒,也赶紧下下筷子嘛,难道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会吃鱼?” 此言一出,赵凌是面露尴尬只得认栽。相思原本是耳听着三人谈话,然后默默地吃饭,这一听得赵凌不会吃鱼,赶紧是摘起了鱼刺夹给赵凌。看到夫妇二人在一旁偷笑,赵凌是有些受宠若惊:自己是有多久没受过如此待遇了呢?大概是从离开了无垢以后吧…… …… 方吴二人是来至盈袖楼,老鸨一见二人同来,赶紧招呼着姑娘们是出来相迎,将这两位公子围簇在中央。毕竟这风流儒雅二公子上次同来之时可是要追溯到两年之前方舟初到白石县的时候。是以见得二人再度同来,这一众的女子好是一番打情骂俏的寒暄,连带着老鸨又是说吴双贵人事忙,又是埋怨方舟许久不来,让得盈袖楼的姑娘们都害了相思之疾,每日都以泪洗面。 这一众的女子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相接不停,让得方吴二人半晌只顾赔笑,一句话也没能说出。过了好久之后,老鸨才是让众女安静下来,自己上前问道:“吴公子不来也就算了,但是方先生你不来可就说不过去了,我这姑娘们想你可都是想出病来了。” 老鸨说完之后,一众的女子又是纷纷跟着应和:“就是啊,方先生你想死我们了。” 叶昭容耳听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是惊圆了一双杏目,闻声望去,就见得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张熟悉的面庞相伴着相思而立。 “大哥?” …… 黄昏时分。方舟又是独坐在房顶之上,眼望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再见,请带我走”方舟是嘴里叨念着不觉苦笑:怜雪啊怜雪,你是料到我们还会再见,所以才会留下这六个字给我吗?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莫非是你能预知,还是…… “唉,实在是想不通啊,不过就算是我想通也没用了,连你的人都生死未卜……”眼望着残阳西去,方舟是摇头一声叹息。 不过叹息之声刚落,就听得有人接言问道:“这一声叹息是好生的凄凉,四弟,你是因何而故?” 方舟闻声转头,就见得三哥吴双手摇着折扇是缓缓近前。 “没什么,只是有些问题想不通罢了,心里有些烦闷……” 吴双闻言也是一声叹息,然后一语道破:“你在想着怜雪姑娘?也难怪会如此烦闷,把扇子掉在园中都不知,害得为兄我只见扇子不见人,还以为你又出事了呢?” 方舟接过扇子展开是淡然笑道:“身在堂中,除了堂中的这些琐事,还能出得什么事呢?” “也对,不过既然都是琐事,那就抛在脑后吧,随为兄同去一趟盈袖楼如何?” 听得吴双此言,方舟是不觉睁大了双眼,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三哥,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邀我同去盈袖楼呢?太阳是从西边下去的,也不见回来啊…… 眼望着方舟的疑惑,吴双欣然一笑道:“听说盈袖楼,最近来了几位能歌善舞的凌波仙子,其中更有一个琴艺绝佳,能让人绕梁三日。” 原来如此,方舟是恍然大悟道:“哦,我还当是太阳西去又回呢,原来是曲弦误周郎顾,三哥是为那绕梁之余音而心动。” “当然,不然你当是什么?”吴双是点头含笑打趣而道。 “食色性也,我当是醉翁之意尽在酒……” “哈哈,为兄只是去猎声,至于猎艳嘛……没什么兴趣……” 一番打趣之后,二人是拿定主意同往。不过吴双一跃落地之后,是久久不见方舟下来,故而抬头疑问,才知道方舟不是不下,而是在找梯子。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四弟根本没有武功,正想要飞身去接,就是听到了百里红玉那略带嗔怨的娇声莺语:“马上就要吃饭了,两位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啊?” 一见百里红玉前来,吴双当下一惊,嘴里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方舟赶紧言道:只是一些应酬而已。然后是立马转移话题反问百里红玉,是不是你这个鬼灵精把梯子搬走的?百里红玉闻言是扭头一甩俏脸,嘟起了小嘴转身就走:“不知道” 眼望着自家的宝贝妹子又发起了蛮,房上房下的二人是相视而笑。 方舟是手摇着扇子是翩然笑着,这才得到机会开口:“既然如此,那顾妈妈你说吧,要拿不才怎么办,全都随你” 老鸨闻言是是双手一叉老妇腰,笑道:“我们也不难为方先生,只要你自罚三杯即可” 方舟闻言后是合上了手中扇子,笑言:“好,不过这自己罚酒可就太没意思了,不若由着姑娘们用皮杯来轮流相喂不才,那么别说三杯,就是三十杯三百杯也是要得。” 方舟言罢,众女全都是笑靥如花纷纷抢要先来,不过都被老鸨拦住。 “方先生,你好生狡猾,不但是要白喝酒,还想要占我家姑娘们的便宜……不过,没那么容易,这第一皮杯由老身我亲来”老鸨说罢,就是从来人手中接过杯盏,含得曲生在口是一步凑上前来。 方舟见状之下是立时间脸色一变,赶紧是双手作揖道歉认错:“顾妈妈,你就饶了我吧,不才给你赔不是了,也给众位姑娘赔不是了” 陷入沉默之后片刻,高原是起身叫人:马上去把老丐头找来 不过话音刚落,守门的门人就是直接来报:老丐头门外求见…… 106 朱老八趴在地上,呆若木鸡,没有说话,郝发达在旁边叫道:“朱老八,君爷问你话呢!” 朱老八战战兢兢,说道:“回君爷的话,五色蜥蜴有剧毒,吃不得。” 魏允龙眼睛一瞪,说道:“什么意思?” 朱老八吓得汗如雨下,整个人都要瘫了,说道:“君爷,五色蜥蜴毒伤了我们几个村民,逃走了。” 魏允龙勃然大怒,说道:“本君侯费了这么大的一番周折来到你们这破村子,就是为了吃五色蜥蜴,你竟然告诉我五色蜥蜴跑了,你这是在耍我吗?” 朱老八说道:“君爷,五色蜥蜴虽然跑了,但是,我们有比五色蜥蜴更稀奇的食材。” 魏允龙的目光跳动了一下,说道:“哦,什么稀奇的食材,说出来我听听。” 朱老八说道:“我们逮着了一只大鹦鹉,这大鹦鹉是天界的神鸟。” 魏允龙来了兴趣,说道:“哦,天界的神鸟,在哪里呀?” 朱老八说道:“这大鹦鹉已经杀了,正在后厨炖着呢。” 魏允龙说道:“好,这人界的食材本君侯吃得差不多了,天界的食材还没吃过呢,天界的神鸟,好好好。” 魏允龙命令轿夫放下滑竿,他要在这等着。 朱老八说道:“君爷,晚上风凉,您还是进屋待着吧。” 魏允龙说道:“不,我要在这看看风景。” 魏允龙左右张望,欣赏着乡村的夜色。几个丫鬟拎着竹篮走了过来,竹篮里面装着各种零食,魏允龙伸出手去,抓着那些零食,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魏允龙吃了三筐零食,炖鹦鹉肉还没有做好,不禁有些恼火。魏允龙这种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从来就没有耐心。 “鹦鹉肉什么时候能好?”魏允龙怒视郝发达和朱老八。 朱老八说道:“君爷,我这就去厨房催一催。” 朱老八爬起来,和郝发达向厨房走去,郝发达推开了房门,凶神恶煞似的,叫道:“鹦鹉肉什么时候能做好?君爷等不及了!” 石正峰说道:“这炖鹦鹉肉得到火候了才能入味儿,这样吧,我熬了一碗汤,先给君爷送去。” 石正峰朝安东尼挥了一下手,安东尼捧着一个大碗,跟在石正峰的身后走出了厨房,向村口的魏允龙走去。 魏允龙挽起了袖子,说道:“快把炖鹦鹉肉拿来,让本君侯尝尝鲜。” 石正峰说道:“君侯,炖鹦鹉肉还没好呢,这是一碗汤。” 魏允龙露出了怒容,说道:“本君侯是来吃五色蜥蜴的,你们说五色蜥蜴丢了,要给本君侯吃大鹦鹉肉,本君侯答应你们了,你们又说大鹦鹉肉没炖好,你们这是在羞辱本君侯吗?!” 郝发达、朱老八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石正峰却是镇定自若,说道:“君侯息怒,我熬的这碗汤可不是普通的汤,这汤是由祥瑞草熬的。” 魏允龙收起了怒容,说道:“祥瑞草是什么 东西?” 石正峰说道:“这祥瑞草是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种草,珍稀得很,我们拼了性命就采到那么一点点,全都拿来给君侯熬汤了。” 魏允龙说道:“把那祥瑞草汤拿来,我尝尝什么味道。” 安东尼端着大碗来到了魏允龙的面前,几个仆役在魏允龙的面前架起了一个小桌子,大碗就放到了小桌子上。 魏允龙拿过一把银勺,打开盖子一看,大碗里满是清汤,上面漂着几片绿色的菜叶子。 “这就是祥瑞草汤?”魏允龙皱起了眉头,看着石正峰。 石正峰说道:“是啊,这就是祥瑞草汤,请君侯品尝。” 魏允龙舀起一勺汤,放进了嘴里,噗的一声吐了出来,叫道:“这汤是苦的!” 周围那些护卫立刻手持兵刃,冲上前去,要捉拿石正峰。 石正峰冷冷地看了看那些护卫,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道:“君侯,这祥瑞草汤需要细细品尝,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您再仔细品一品。” 魏允龙半信半疑,拿着银勺又舀起了一口汤,石正峰声情并茂,在旁边说道:“君侯,您想一想,这可是祥瑞草熬制的汤呀,透着一股奇幻的气息,喝一口提神醒脑、滋阴补阳,啊,真是人世间难得的美味呀。” 魏允龙听着石正峰的话,慢慢地把祥瑞草汤送进了嘴里。刚入口,这汤还是有些苦,苦得魏允龙直皱眉头,想要吐出来,但是,想到这是世间罕有的祥瑞草汤,魏允龙忍着把一口汤全都送进了嘴里。 魏允龙细细品着,好像真的像石正峰说的那样,苦涩中带着缕缕清香。 石正峰这边天花乱坠地说着,魏允龙那边有滋有味地喝着,朱老八和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看着石正峰,心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还堂堂君侯哄得一愣一愣的。 石正峰想的是先用这碗“祥瑞草汤”唬住魏允龙,再随便炖一只鸡,乱七八糟多放些调料,把味道弄得怪一点,冒充大鹦鹉肉给魏允龙吃。 反正魏允龙也没吃过大鹦鹉肉,鸡肉剁碎了,也没人能分得清到底是鸡肉还是大鹦鹉肉。 魏允龙一口一口喝着祥瑞草汤,越喝越觉得滋味十足,不知不觉,一大碗汤被他喝了一半。 这时,安东尼从厨房跑了过来,凑在石正峰的耳边低声说道:“鸡肉炖好了。” 石正峰想着把炖鸡肉拿出来,糊弄糊弄魏允龙,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一声悍妇的叫喊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哪个挨千刀的东西,连我家的猪草都偷!” 众人循声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站在远处,掐着腰,唾沫乱飞,叫骂不休。一头大肥猪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哼哼直叫唤,朝魏允龙就冲了过来。 “滚开!”魏允龙抓起面前的大碗,朝那大肥猪砸了过去。 大碗在地上摔碎了,祥瑞草汤洒了一地,那大肥猪闻了闻气味儿,哼唧哼唧,张开嘴巴,美滋滋地吃起了“祥瑞草”。 悍妇叫骂着朝石正峰走了过来,指着石正峰的鼻子说:“我刚才听我们家三儿说了,猪草就是你偷的,三儿看见你拿猪草去熬汤,你他妈饿疯了,喝猪草汤!” 听着悍妇的叫骂,魏允龙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似的,他瞪着石正峰,问道:“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正峰还没慌乱,笑呵呵地捂住了悍妇的嘴巴,对魏允龙说道:“祥瑞草汤,我给君侯喝的是祥瑞草汤。” 悍妇一把挣开了石正峰的手掌,看着地上那“祥瑞草汤”,说道:“你他妈的还真拿这猪草熬汤喝!” 魏允龙面红耳赤,怒火万丈,攥紧了拳头,咚的一声,把面前的小桌子拍碎了,指着石正峰,叫道:“把他给我拿下!” 护卫们手持兵器,朝石正峰冲了过去,石正峰没办法,只好出手,三拳两脚把几个护卫打倒在地。 魏允龙挥着手,叫道:“把这些人统统给我杀了,统统给我杀了!” 气急败坏的魏允龙要屠村,朱老八和村民们都惊呆了。护卫们端起兵器就要杀他们,还是石正峰挺身而出,使了一招排山倒海,挡住了那些护卫。 石正峰冲着朱老八和村民们叫道:“快跑!” 朱老八和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就跑,四散而逃。 魏允龙不停地叫嚷着:“杀杀杀,把这村子给我杀个鸡犬不留!” 铜山、飞影和魏允谦、阿宝待在厨房里,听见外面大吵大闹,铜山开门一看,安东尼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铜山问道。 安东尼指着村口方向,说道:“那大胖子疯了,他要把全村的人都杀死。” 魏允谦出门一看,魏允龙手下那些护卫正拎着刀枪,到处追杀无辜村民。 魏允谦命令铜山、飞影,“你们俩快去保护那些村民。” 飞影说道:“王上,我和铜山得保护您的安全。” 魏允谦说道:“寡人在这里很安全,你们俩快去保护村民,这是圣旨,你们俩难道要违抗圣旨吗?!” 魏允谦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飞影、铜山只好前去保护那些村民,只是,他们俩一边与那些护卫交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魏允谦。 石正峰和飞影、铜山出手了,打得那些护卫头破血流、满地找牙。 魏允龙有些诧异,看着石正峰和飞影、铜山,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石正峰说道:“我们是不愿意被你欺辱的老百姓!” 魏允龙这次来朱家村主要是为了吃珍禽异兽,他没有带太多的护卫,带来的那些护卫本事又都很一般,一炷香的功夫过去,护卫们全都被打倒在地,一个个惨叫着、呻吟着,不敢爬起来。 收拾完了这些护卫,石正峰大步流星,朝魏允龙走了过去。魏允龙露出惊恐之色,想要逃跑,但是,他太胖了,坐在滑竿上根本就跑不动,他指着石正峰,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要干什么?!”在通往朱家村的小路上,一大队人正明火执仗,浩浩荡荡地走着,像一条蜿蜒的长蛇。 在这支队伍的中央,有十六个壮汉抬着一顶大轿子。这十六个壮汉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但是,抬着这么一顶大轿子,还是累得他们低头弯腰,气喘吁吁。 在那移动宫殿似的大轿子里,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庞然大物一般,把半个轿子都塞住了。 这个人就是魏亮之的第三十个儿子魏允龙,魏允龙有五六百斤重,身上的肉一层一层的,像一座山似的堆在那里。 由于体重太大,魏允龙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到哪里都得有人抬着,除了吃饭,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一大群仆役、丫鬟伺候着。 魏允龙掀开了轿子窗帘,望着外面的夜空,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点点繁星围绕四周,闪闪发亮,就像是一颗颗镶嵌在夜幕上的璀璨宝石。 魏允龙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魏允龙经常会这样,从小到大,无聊就像是一张大网,罩着他,缠着他,让他深陷其中,无处逃脱。 魏允龙在出生的那一刻,一辈子的生活就被安排好了。他是魏亮之的第三十个儿子,王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他只能当个王子、君侯。 按照魏亮之的规定,魏允龙小时候生活在大梁王宫里,每天就是玩儿,怎么高兴怎么玩儿,至于读书学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把书本撇一边去。 到了十八岁,成年了,魏亮之划出一块封地来,让魏允龙去就藩,魏允龙带着魏亮之赏赐的大量财物,离开大梁城,前往封地,从此以后,一辈子就得待在封地里,不许挪窝。 老百姓活着,要养家糊口,要赚钱,让自己和家人衣食无忧,过上优越的物质生活,这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的目标。 身为王子,魏允龙不用奋斗,甚至不用做任何事情,物质生活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魏允龙想吃肉,马上就有人把肉送到嘴边来,魏允龙想喝酒,立刻就有人把酒杯递到手里去。魏允龙想穿什么样的衣服,马上就有人给他做去,魏允龙想住什么样的房子,立刻就有人给他盖去。 物质方面,要什么有什么,对于辛苦奔波的老百姓来说,这是梦想里的神仙生活,但是,对于习惯了这一切的魏允龙来说,却是平淡无味。 口渴的人喝一杯清水,那种畅快的感觉妙不可言,从来没渴过的人,拿着一杯清水,永远也喝不出畅快的感觉。 物质生活没有什么可追求的,魏允龙就想找些别的乐子。男人都有什么追求?金钱,美女,大多数男人都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两样东西来。 金钱对魏允龙没有意义,那就剩下美女了。刚到青春期的时候,魏允龙确实对美女很感兴趣,环肥燕瘦,各种各样的美女令他心潮澎湃。 魏允龙让手下人给他送美女来,一天晚上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只要他有那份精力,就是一百个美女,手下人也能给他送 来。 时间长了,玩着家里的女人没意思,魏允龙就带着打手上街,见到哪个女人漂亮就上去抢哪个女人,管你是黄花闺女还是良家妇女,统统搂到爷的怀里来。 过了一阵,强抢民女这种游戏,魏允龙也玩够了。甚至,魏允龙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了,女人嘛,其实就那么回事,玩儿多了都一样。 老百姓生活,有基本的追求,庸俗的追求,高尚的追求。解决温饱是基本的追求,享受优越的物质生活、多玩几个美女,这是庸俗的追求,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实现自我价值,这是高尚的追求。 基本的追求,魏允龙不用操心,庸俗的追求,魏允龙有些玩够了,高尚的追求,魏允龙实现不了。 魏亮之有三十多个儿子,为了避免历史上出现过的兄弟争位、同室操戈的惨剧,魏亮之规定,长子魏允谦这一脉继承王位,其余的儿子们都当君侯。 魏允吉、魏允哲有军事才能,可以统领军队,护卫魏家王权。至于像魏允龙这样的儿子,不许当官、不许经商,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说白了,就是什么正事都不许做,老老实实安享富贵就好。 魏允龙感到空虚、无聊,烦闷得很,他想要找点乐子,给生活来点刺激。他听说,有些兄弟喜欢杀人,他也学着那些兄弟,找来几个人杀着玩玩儿。 刚开始,魏允龙觉得挺有意思的,但是,杀了一阵之后,他又觉得无聊。 魏允龙经常感叹,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让我的生活充满了无聊,无聊无聊,简直是无聊得要死呀。 魏允龙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乐子,可是,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 有一天吃饭,魏允龙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无聊得烦躁,就拿这些鸡鸭鱼肉撒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个人把满桌子的食物都吃了,撑得他肚皮溜圆,哇哇直吐。 吐过之后,魏允龙突然感觉吃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刺激,从那以后,他就迷恋上了吃,早上起来就开始吃,吃吃吃,一直吃到晚上天黑。 鸡鸭鱼肉吃腻了,魏允龙就让手下人给他找稀奇古怪的食材,味道好不好无所谓,必须要稀奇,只有稀奇才能给魏允龙带来刺激。 魏允龙不停地吃,体重不停地长,现在长到了五六百斤,还没有停息的意思。 “吃”成了魏允龙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魏允龙才能摆脱空虚无聊,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魏允龙在轿子里颠簸了很久,有些烦躁,问道:“还有多久能到朱家村?” 一个随从跑到了轿子旁边,说道:“回殿下的话,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派人去通知朱家村的村民,快点准备,我去了那就要吃五色蜥蜴,”魏允龙说道。 随从应了一声:“是!” 郝发达奉命带着几个随从,提前来到了朱家村,一进村子,郝发达就叫嚷起来,“朱老八,朱老八。” “小老儿在这,”朱 老八踩着小碎步,一路跑了过来。 郝发达颐指气使,说道:“那只会说话的大鹦鹉准备好了吗?君侯马上就要到了。” 朱老八愁眉苦脸,看着郝发达。 郝发达眼睛一瞪,说道:“怎么,大鹦鹉没准备好?” 这时,石正峰系着围裙,笑呵呵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说道:“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郝发达打量着石正峰,问道:“你是什么人?” 石正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憨态,说道:“我是厨子。” 郝发达说道:“我这带了厨子,用不着你,滚一边去。” 郝发达要把石正峰轰走,让君侯府的厨子去做菜。 石正峰说道:“不行不行,郝爷,这大鹦鹉的肉有酸味儿,一般厨子做不好,要是君爷吃了不高兴,郝爷也要受牵连不是?” 郝发达看着石正峰,说道:“你做过大鹦鹉肉?” 石正峰说道:“郝爷,我以前闯过西域,在西域伺候一帮胡人,那些胡人就喜欢吃大鹦鹉肉,我天天给他们做。” 郝发达说道:“好,这大鹦鹉肉就由你来做,不过,我这丑话可说在前面,你要是做不好,惹得君爷不高兴,小心你的脑袋!” “我知道,我知道,”石正峰连连点头。 郝发达挥了一下手,说道:“快去吧。” 石正峰转身来到了厨房,厨房里,铜山、飞影和安东尼正在忙活着,魏允谦和阿宝在一边看着。 大锅里熬着菜,飞影直皱眉头,对石正峰说道:“你要拿这玩意儿给三十君侯吃?” 石正峰说道:“是啊,就给三十君侯吃这个。” 安东尼看着锅里的东西直作呕,说道:“这玩意儿能吃吗?” 石正峰说道:“怎么不能吃,你们西洋风调雨顺的,不知道咱们华夏老百姓的苦。咱们华夏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年年都有饿死的人,有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 阿宝说道:“爷,你弄这么一锅东西,要是把魏允龙激怒了怎么办?” 石正峰说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摆平这件事吗?没有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 魏允龙坐着大轿子,晃晃悠悠,终于来到了朱家村。朱老八带着全村男女老少,黑压压一大片,跪在了村口,迎接魏允龙。 “朱家村全体村民恭迎君侯,君侯千岁千岁千千岁!”朱老八高声叫嚷,带着村民们给魏允龙磕头。 魏允龙的大轿子落了下来,一群仆役上前,掀开轿帘,七手八脚,把魏允龙从轿子里抬了出来,抬到了一顶滑竿上面。 魏允龙走不了路,到哪都得有人抬着,八个壮汉抬着滑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走进了村子里。魏允龙坐在滑竿上,压得滑竿上下起伏,吱吱呀呀。 魏允龙问道:“五色蜥蜴做好了吗?” 105 喝点酒就撒疯魏允谦说道:“毕城进不去,咱们就在城外待着吧,绕过毕城。” 飞影说道:“王上,咱们要是绕过毕城的话,得多走七八十里的路。” 铜山在旁边说道:“就是多走七八百里的路,也不能让王上以身涉险。” 飞影说道:“孙安民已经投靠逆吉了,我担心咱们要是去晚了,安邑那边恐怕会生变故。” 听了飞影的话,魏允谦的心里咯噔一下,安邑可是他最后的底牌,安邑要是生变,他就没有和魏允吉较量的筹码了,这魏国就完全成了魏允吉的魏国了。 铜山说道:“孙安民已经在城门口贴出了告示,咱们要是硬闯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石正峰说道:“我有个办法,实在不行咱们给魏王化个装,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铜山眼前一亮,说道:“这是个好主意,给王上化装。” 阿宝说道:“化装得有道具呀,咱们到哪弄道具去?” 铜山说道:“没有就买呗,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那边有个小镇,走,咱们到小镇转一转。” 石正峰、魏允谦他们来到了毕城城外的一座小镇,小镇不大,但是,还算繁华,一条大街贯穿整座小镇,大街两边全是店铺,里面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商品都有得卖。 铜山端详着魏允谦,说道:“我们要给王上化个什么装呢?把王上的胡子剃了?” 飞影在旁边叫道:“大胆,王上的龙须是说剃就能剃的吗?” 魏允谦说道:“没事,形势所迫,寡人就是剃了胡子也无所谓。” 石正峰在旁边看着魏允谦,说道:“别剃,魏王这胡子不能剃。” 铜山说道:“不剃胡子的话,王上这容貌和画像上一样,一眼就得被人认出来呀。” 石正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魏王长得有点像胡人?” 飞影虎目圆睁,叫道:“大胆,我王乃是华夏的天潢贵胄,怎么会长得像胡人!” 石正峰说道:“你瞎激动什么呀,我说的不是血统,是相貌。” 阿宝歪着头,盯着魏允谦,说道:“爷,您还真别说,这魏王还真有点像胡人。” 石正峰说道:“魏王,要不您就委屈一下,装扮成胡人怎么样?” “不行,王上乃是天潢贵胄,岂能扮作蛮夷,自贬身份,”铜山、飞影都对石正峰的提议表示反对。 安东尼看着铜山、飞影,说道:“喂,我怎么从你们俩的话里,听到一点种族歧视的意思?” 安东尼很是气愤,要和铜山、飞影理论理论,魏允谦说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咱们要做的是尽快赶到安邑去,只要能安全走过毕城,寡人就装扮成胡人。” 其实这根本就不叫个事,魏允谦装扮成胡人怎么了?哪里丢人了,哪里自贬身份了?华夏世界与外部世界隔绝得太久了,人们整日坐井观天,生出那些可笑的虚荣心来。 拿定了主意,魏允谦纡尊降贵, 要装扮成胡人。石正峰、安东尼他们买了几尺布,找了一个裁缝,让这裁缝做一套胡人的衣服。裁缝没做过胡人的衣服,安东尼就在旁边指导,给裁缝画出了图样。 裁缝拿着图样看了看,说道:“好了,我明白了,明天中午你们来取衣服吧。” 石正峰说道:“我们着急,能不能快些给我们做出来?” 裁缝说道:“到我这做衣服的都召集,我不能厚此薄彼,得按顺序来,先来后到嘛,你们这套衣服前面还压着两套衣服没做完呢。” 石正峰取出了一块银子,递给了裁缝,说道:“我们真的是有急事,大哥,麻烦你了。” 裁缝看着那银子,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接过银子,说道:“兄弟客气,既然你们这么急,我就先给你们做,明天早上来取吧。不能再快了,我这也是功夫活儿。” 石正峰想了想,说道:“好吧,明天早上我们来取。” 石正峰、魏允谦他们走出了裁缝铺,发现小镇上有一座客栈,心想,晚上就在这小镇客栈住一宿吧。 安东尼说道:“咱们忙了半天还没吃饭呢,找个地方吃饭吧。” “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阿宝说道。 铜山看着阿宝,说道:“你是鸟,你又不是人。” 阿宝瞪着铜山,说道:“鸟怎么了,鸟也得吃饭呀!” 阿宝和铜山又要争吵起来,石正峰说道:“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前面有一家饭馆,咱们过去吧。” 石正峰、魏允谦他们来到了饭馆里,点了一桌子的菜。铜山说道:“王上,咱们今天也没什么事,能不能喝点酒?” 魏允谦还没说话,阿宝就在旁边说道:“喝酒误事。” 铜山瞪了阿宝一眼,说道:“我和你说话了吗,哪都有你!” 阿宝说道:“你和不和我说话,喝酒也误事。” 铜山伸手就要去抓阿宝,阿宝连忙躲到了石正峰的身后。 飞影板着脸,说道:“你们俩也太放肆了,在王上面前还有没有一点礼仪?” 铜山收敛起来,说道:“王上,我觉得这一桌子菜挺好的,不喝点酒可惜了,反正咱们今天也没什么事,少喝一点,解解乏呗。” 魏允谦说道:“好,那就让伙计来一坛酒。” “好嘞,谢谢王上,”铜山欣喜若狂,招呼伙计,赶快拿一坛上好的陈年佳酿来。 伙计把酒端来了,铜山启开了酒坛子,一边吃菜一边喝酒。铜山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这一路来他强忍着,没怎么喝酒,肚子里的酒馋虫早就翻江倒海似的闹腾起来了,如今终于可以解解馋了。 铜山一杯接着一杯,鲸吸牛饮,很快就喝光了一坛酒,招呼伙计,再来一坛酒! 飞影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喝了,再喝就喝多了。” 铜山打了一个酒嗝儿,说道:“飞影,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别说是这点酒了,就是比这多十倍的 酒,它也灌不醉我。” 魏允谦是个宽厚的人,说道:“铜山也憋了好久了,今天就让他喝点吧。” 铜山笑道:“谢谢王上,谢谢王上,还是王上体谅我。” 铜山一口气喝了两坛子酒,一张脸喝得红扑扑的,带着几分醉意。 飞影把铜山的酒杯扣在了桌子上,说道:“好了,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再喝了。” 铜山说道:“好,我不喝了,我先攒着,等平定了逆吉的叛乱之后,咱们在庆功宴上再好好喝一顿,喝个痛快,到时候,你们也得喝呀。” 铜山指了指石正峰和安东尼,还有阿宝。 石正峰点了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我们陪你喝个痛快。” 铜山拍了一下桌子,叫道:“一言为定,到时候谁不喝痛快了,谁是孙子!” 飞影说道:“铜山,你拍什么桌子呀,说话小点声,再这么无礼,我把你赶出去。” 铜山意识到自己有些放肆了,看了看魏允谦,说道:“王上,我失礼了,还请王上责罚。” 魏允谦说道:“责罚什么呀,这一路走来,咱们就像一家人似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铜山看着魏允谦,突然双眼湿润,五大三粗的汉子落下了眼泪,呜呜直哭。 飞影皱着眉头,说道:“铜山,你到底在闹什么呀?” 铜山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感动,王上对我这么好,我就是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王上的恩情。” 铜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石正峰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他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露出一副怒容,说道:“可恶的是孙安民那样的败类,王上对他多好呀,天高地厚的恩情,他竟然背叛王上,去投靠那个逆吉,他还有没有良心,他还有没有人味儿?他妈的,等我捉到他之后,我一定亲手把他撕成碎片,大卸八块,骨头给他磨成粉!” 铜山情绪激动,幻想着孙安民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挥舞着双手,一点一点把孙安民活活撕成碎片。 石正峰在旁边说道:“好了好了,铜山兄弟,咱们吃饭吧,别说了,别说了。” “不,我要把孙安民弄死,弄死,弄死!”铜山大叫大嚷,情绪越来越激动,抡着拳头,咚的一声,捶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哗啦一声,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铜山竟然把墙给捶出了一个大窟窿,扬起呛人的尘土。 墙壁后面正有一桌客人在吃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坏了,纷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石正峰从窟窿里钻过去,来到隔壁,说道:“不好意思,我们那兄弟喝了点酒,一不小心把墙给捶破了。” “一不小心捶破了墙,这要是用点心,还不得把人捶死呀!”那一桌子客人很是愤怒。 石正峰看着这一桌子客人,很是诧异,这一桌子客人竟然都是金发碧眼的胡人,嘴里说着流利的华夏语。石正峰走到了魏允龙的面前,打量着满身肥肉的魏允龙,说道:“你这是吃了多少民脂民膏,长得这么胖。” 魏允龙指着石正峰,说道:“我可是君侯,先王的儿子,敢冒犯我,我杀你全家!” 石正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自己说说,你活着除了祸害老百姓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石正峰的话触碰了魏允龙的痛处,魏允龙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叫道:“用不着你来管!” 石正峰说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什么正事都不会做,你活脱脱就是个废物、垃圾。” “我要杀了你!”魏允龙气得要发疯。 石正峰说道:“我就站在这,你来杀我吧,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杀我?” 魏允龙咬牙切齿,想要站起来去把石正峰撕成碎片,但是,魏允龙的体重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常年不运动,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退化,丧失了站立起来的能力。 飞影、铜山见护卫们都打倒了,村民们安全了,便对石正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吧。” 石正峰说道:“不急,等我教训完了这个死胖子再走。” 飞影、铜山低声对石正峰说道:“他是君侯,是王上的弟弟,你不能无礼。” 石正峰说道:“我今天还就无礼了,怎么着吧?他大晚上的跑来吃什么五色蜥蜴,他就有礼了?” 飞影说道:“他毕竟是王上的弟弟。” 石正峰说道:“我看在魏王的面子上,教训教训他,要不然,就凭他这作恶多端的德性,我早就一刀宰了他。” 石正峰和飞影、铜山在这边说话,魏允龙在那边挣扎着要站起来,挣扎了半天,魏允龙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还是没能站起来。 石正峰看着魏允龙,说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个废物。” 魏允龙听到“废物”两个字,又瞪起了眼睛,再次努力要站起来。 这次,石正峰没有给他机会,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哗啦一声,那滑竿也被压碎了。 魏允龙趴在了地上,想要翻身,可是,他笨拙得连翻身这种动作都做不出来。 石正峰说道:“死胖子,念在你是魏王弟弟的份儿上,我不杀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得抽你几鞭子,作为你做坏事的惩罚。” “来人呐,给我拿条鞭子,”石正峰伸手喊了一声,但是,过了半天也没有人递鞭子过来。 石正峰回身一看,村民们扶老携幼,都逃出了村子,去山林里避难去了。没办法,石正峰只好自己动手,去牲口棚里找到一根赶牲口用的鞭子。 石正峰握着鞭子甩了几下,啪啪直响,声音很是清脆。 石正峰走到了魏允龙的身后,问道:“准备好了吗?” 魏允龙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叫道:“小子,你要是 敢打我......哎呦!......” 魏允龙一句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石正峰已经抡起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魏允龙感到后背火辣辣地疼痛,痛得他龇牙咧嘴,直冒冷汗。 石正峰一边数落着魏允龙的罪行,一边抡着鞭子,噼啪噼啪,一声比一声响亮,狠狠地抽打着魏允龙。 魏允龙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头,如今竟然遭受到了石正峰的鞭打。刚开始,魏允龙感觉疼痛、羞辱,但是,挨了十几鞭子之后,魏允龙从这疼痛之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畅快。 找到了,找到了,被空虚无聊包围了这么多年的魏允龙,终于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刺激。 没错,就是这种鞭打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石正峰抽打着魏允龙,刚开始,魏允龙挣扎惨叫,打着打着,魏允龙不叫唤了、不挣扎了,而是趴在那老老实实地挨打,挨了打还哼哼唧唧,好像很享受似的。 石正峰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魏允龙。魏允龙正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神情。 石正峰不打了,魏允龙睁开了眼睛,说道:“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接着打呀。” 石正峰以为魏允龙是在和自己叫板,抡起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魏允龙的身上。魏允龙像是瘾君子吸到了毒品似的,飘飘欲仙,叫了一声:“爽!” 石正峰又抽打了魏允龙几下,打得越用力,魏允龙叫得越爽。石正峰不禁皱起眉头,停了下来。 魏允龙说道:“别停呀,打呀,继续打呀。” “你他妈的有病!”石正峰骂了魏允龙一句,扔下鞭子,转身走了。 魏允龙急了,叫道:“你别走,别走,我刚刚找到点刺激,你不能走,你得满足我,回来,回来,继续给我打,我给你钱还不行吗,快来鞭打我,鞭打我,我受不了了,快来鞭打我呀。” 石正峰和魏允谦、铜山、飞影、安东尼、阿宝连夜离开了朱家村,翻山越岭,向安邑走去。 一路上,安东尼、阿宝不时地回头张望,走到天亮时分,魏允龙还没有派人追上来,安东尼、阿宝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阿宝说道:“那死胖子真是个变态,还要吃什么鹦鹉肉,他奶奶的,他怎么不去吃屎?” 铜山说道:“喂,你这鹦鹉说话注意一点,那可是王上的弟弟。” 魏允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些弟弟为非作歹,鱼肉乡里,我早就有所耳闻。父王在世的时候,我不能说什么,父王驾崩之后,我想着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规矩一点,没想到他们就合起伙来,拥戴老四搞叛乱。” 魏允吉提出“清君侧”的口号,暗地里得到了很多君侯的支持。 魏允谦刚登上王位,就想着削减君侯们的待遇,收回君侯们的特权,君侯们都对魏允谦这个大哥恨得咬牙切齿。 安东尼说道:“那些君侯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没别的事情可做吗?” 石正峰说道:“是的,他们的一生老魏王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什么正事也允许他们做,他们的一生就是吃喝玩乐的一生。” 安东尼感到不可思议,说道:“我们泰西也有堕落的贵族,但是堕落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老魏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在坑害他的儿子们吗?” 石正峰说道:“老魏王觉得这不是坑害他的儿子们,而是对他的儿子们最厚重的父爱。那些君侯的待遇是我们华夏古往今来最高的。” 阿宝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与之相对应的是,魏国官员的俸禄是我们华夏古往今来最低的。” 古往今来,君与臣之间的关系都比较复杂,很难用一句话、两句话概括清楚,而魏国的君臣关系就简单多了,就是主子与奴才的关系。 魏亮之是穷苦农民出身,小时候他经常听村民们说,什么劳动也不做,整天吃喝玩乐,那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魏亮之当上了王,他就要让他的子孙永远享受这种神仙一样的生活。 魏亮之觉得人活着就是活一个物质,作为一个老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别无所求了。所以,魏亮之制定了华夏历史上最严密的法律法规,从方方面面对老百姓进行管控。 老百姓是一点自由也没有的,魏亮之看来,自由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得很,坏人心、乱天下的就是这个自由。 魏亮之是真的把自由看成了洪水猛兽,他的儿孙们也是一点自由没有,从生下来之后,就按着他设计好的人生轨迹,一步一步走下去,直至走完一生。 魏亮之早年一直在为生存而奔波,物质追求压倒了一切,他从来就没有注意到,除了物质生活,人还有精神生活。 像魏允龙这样的君侯,他们的精神生活被魏亮之剥夺了,小时候生活在王宫里,成年之后去就藩,然后没有王上特批,一辈子不许离开封地。 这些君侯生下来就没有追求,他们迷茫,他们困惑,他们想寻找自己的人生方向,但是,四处碰壁,没有一条路能供他们行走。 迷茫困惑化为了苦闷绝望,他们只能在这狭窄的缝隙中扭曲、变态,由社会的多余人变成一个畸形怪胎。 石正峰、魏允谦他们赶了一段路,来到了毕城,毕城是通往安邑的必经之路。铜山、飞影保护魏允谦就要进城。 “慢着,”石正峰发现城门口站着一大群士兵,有些不寻常,便叫住了魏允谦和铜山、飞影,“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先去探探路。” 石正峰带着阿宝走到了城门口,看见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面画着一个人,正是魏允谦。 毕城太守孙安民投靠了魏允吉,接到了魏允吉的命令,要捉拿魏允谦。孙安民在城门口贴上了悬赏告示,命令士兵们对出城进城的百姓严加盘查。 石正峰回到了树林里,告诉魏允谦他们,城门口贴上了告示,这毕城他们是进不去了。 铜山很是气愤,说道:“孙安民这个王八蛋,太可恶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