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胡途》 第一章 倒霉的家伙 公元308年,大晋永嘉二年,正月初一。 金色的太阳从古老的东方大地旭旭升起,刺破黑暗,撒下阳光,世界仿佛也在这一刻慢慢复苏。 洛阳这座古老的城中,灵台楼阁林立,高耸的建筑,随着晨间的雾气,时隐时现,特别是皇宫大内,虎踞龙盘,重横交错,金碧辉煌。 皇宫面前的两列铜骆驼,铜马,铜龙,铜龟等华丽铜像,相对而立,依次排列。夹杂着阳光点点,犹如仙境。 随着一声响撤整个城池的钟声,雾气慢慢散开,随即一副生动的画面瞬间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早餐的叫卖,路人的呼喊,进城的农夫,出城的商贩,林立的商铺,坊间的烟火,熙熙攘攘的人群,充满了洛阳的每一个角落,为大晋京师洛阳又凭空增添了几分繁华。 繁华背后是惨桑,光明的另一边就是黑暗,与这幅热闹场景相反的是靠近城南的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是一座牢房,空气混浊,光线黯淡。五六个用木头隔出的监牢里关满了一个个衣裳褴褛,浑身恶臭的犯人。偶尔一声似有似无的呻吟声,把昏暗的牢房映衬的更加恐怖,如同九幽之下的十八层地狱。 在最里间的一个隔栏中,一个人头大小的窗户,从窗户里射进来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光线,让牢房更显阴森恐怖。地上垫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一些黑乎乎的硬块将干草黏在一起,散乱的到处都是。角落里有一个传出阵阵恶臭的小木桶。同时在牢房的四周,靠着墙或蹲或躺还有那么五六条人影。 一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蓬头少年,用一双乌黑的手抱着满是乱发的头在喃喃自语。“头好痛,怎么这么臭,难道家里有死老鼠吗?”随着自己的一阵揉捏,少年慢慢挣开了眼睛。 “咦,不对,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在家里啊!谁在恶搞我啊!奶奶的,让老子知道一定要抽死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起身查看四周的情况。 突然,他看到了撑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不仅赃,还很小,一点都不像自己拿能一手抓一个球的大手掌。忽然又感觉自己声音也不对,赶紧是低头查看起自己来,一下子就惊呼道,“什么情况?开玩笑吧。我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哦,老天,难道我也是穿越了?我虽然喜欢看穿越小说,但我运气一向都很差,为什么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被我遇上?何况我也不想做什么主角啊!最重要的是我都没有做好准备好吗!” 只听他嘴上一边喃喃自语着,脸上还一边变换着各式各样的表情。一会儿迷茫,一会儿害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会露出一种莫名的兴奋。让人不禁感慨,一个人的表情怎么可以有这么多! 这家伙叫秦正,是一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一名孤儿,对于这个身份,小时候他还是觉得比较惨,特别是看到别的小朋友放学有人接送,哭了有人哄,饿了有人喂,病了有人陪等等,这让他硬是经历了羡慕、嫉妒、恨的人生三部曲才算完事。 不过在后来长大一些倒也看开了,反而读书不用交学费,吃饭国家给生活费,想打游戏也没有催,睡觉更是无所谓,让他还有了一些如世外高人一般的惬意,甚至还让一些个熊孩子特别的羡慕嫉妒恨起了。 在上完一个高职院校后,因为工作难找,他又想要体验更多的人生,毕业以后仗着在军训时,跟部队下来的教官私下学的一点硬气功皮毛,跑到某电影城当了一名群演加替身。还老是幻想着能够一夜成名,从此吃香喝辣,过上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狠狠的给了他无数巴掌。经过几年的打拼,他依然还是群演加替身,最多就是在电视剧、电影里露个背影,或者被当成背影,听台词倒是听的挺多,说台词就从来没有说过。这下可好,他终于成主角了,可惜没有导演会给他喊卡。 昨天是大年三十,剧组放假,其他的人都回家团圆。只有他因为孤家寡人一个,主动提出给剧组看器材,刚好还可以赚点加班费,以后万一剧组有机会给他个有词的角过过瘾也好呀。 一个人窝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准备好的方便面。手里捧着手机,玩着最新最流行的一款手机竞技游戏。在这个寂寞的夜里,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有人陪伴吧。让他一颗孤独的心,稍微能够感到那么一丝的温暖。 也许是认清了现实,也许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使然。秦正双手抱住后脑勺往墙上一靠,用无比惆怅的语气叹道:“再见啦,王者荣耀。再见了,我可爱的手机,再见了,我的明星生涯。” 唉,只能说秦正的心太强大。不过要是不强大,他也许在后世就已经放弃了挣扎。这家伙不仅没有报复社会,平日里还积极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反正他也不怕讹,有人讹他,刚好,他还可以找个地方吃饭。 “咦?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嘞?”在略带疑惑的自问自答中,突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抬头看天,怒目圆睁,一手指天,一手叉腰,“我靠,奸商,便宜没好货啊,老祖宗诚不欺我啊。十块钱两根的数据线竟然漏电。算了,早知道就买15块钱两根的了。” 原来这小子一直喜欢躺在床上连着数据线玩手机,还因为钱包不充裕,喜欢买些便宜货,结果悲剧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珍爱生命,远离手机,珍爱生命,别占便宜。 说到便宜,看他说话的这个情景。感情他还觉得15块的比10块钱的贵很多一样,多了5块钱就不是便宜货似的。只能说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啊。 秦正想清楚了来龙去脉,看了看自己的手,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象一名仵作一般,做出了对这个被附身的家伙的最终评价,“可怜的家伙,看样子应该是饿死的。” 原来他附身的对象,看样子只有13到15岁,手掌粗糙,指甲缝里满是污垢。摸着身上也没有几两肉,瘦不拉几,个头不高,脚下一双破鞋,脚趾头都在外面欣赏风景。浑身骨头凸出,肋骨更是高高隆起,单薄的身子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貌似情况不太好啊!好像是魂穿,根据穿越定律,我会不会是一个落难的皇亲国戚之类的大人物?下一步是不是就应该来一个美女或老爷爷之类的配角来继续剧情了呢?” “哦,My god,为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难道我附身的家伙是个白痴吗?”原来他想来想去也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这个身体的任何记忆。看样子刚刚还在害怕会不会因为两个灵魂而人格分裂的事情,他是再也不用担心头疼了。 这家伙看穿越小说看样子还是经验丰富,不过现在他通过实践证明,小说里的那些设定都是假的。想着自己在后世虽然是孤儿,但也吃的饱穿的暖,1.8米的身材,肌肉健硕,这个芦柴棒和他比,那是有多远差多远。 “唉,为什么别人都是越穿越好,我却穿成了一个弱鸡。命苦啊!”突然从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想法“饿啊”。摸了摸肚子,秦正慢慢的蹲了下来,就近缩回了墙角的阴影中。 “唉,还是睡一觉吧,饿肚子的感觉真心不好,我不会刚刚穿过来就又步了这个倒霉鬼的后尘,被活活饿死吧。算了,听天由命吧,对牢房服务评价,差评。” 第二章 308年正月初一 晌午时分,突然天色一暗。抬头只见天上有道白色的长虹穿日而过。太阳仿佛在慢慢消失,就像是一个大饼,正在被人大口吞食一样。看到这一幕的百姓顿时惊慌失措,瞬间一片鸡飞狗跳。 洛阳皇宫太极殿,东殿。晋怀帝司马炽及一干文武正在饮酒作乐,庆祝他登基的第一个春节。 八王之乱,枪打出头鸟,司马炎的二十几个儿子只剩下了三个。能力强的,名气大的,都已经先后拼杀待尽,最后跳出来的司马越成了八王之乱最后的胜利者。怀帝司马炽是晋武帝司马炎的第二十五儿子,晋惠帝司马衷的异母弟弟。在晋惠帝被毒死之后,被司马越选中,并扶持登基称帝,西晋的第三位皇帝。年号为“永嘉”。 在宫女妖娆的舞蹈中,突然从殿外传了一种嘈杂之声。太史令高堂冲慌乱的跑了进来。大喊道:“陛下,大事不好”。只见他帽子歪在一边,光着一只脚。很明显是鞋子被跑掉了一只。 晋怀帝对这个打扰自己兴致的人,很不满意,自己正高兴呢,你这样多扫兴。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训斥。司马越就已经厉声喝道,语气威严,“何事惊慌,殿前失仪,从何体统。” 高堂冲慌忙回道:“太白伏不见,此乃大凶之兆”。 司马炽一听明显也慌了。永嘉永嘉,是为永远美好之意,没想到现在却是一点都不美好,这才多久,就出现这样的凶兆。慌忙问道:“诸位爱卿何以教朕”。 众大臣面面相觑。司马越也是眉头紧皱,多事之秋啊这是。用眼神环顾四周,最后,看向了王衍。 王衍位列司空,是琅邪郡豪门世家王氏子弟。以清谈成名,辩论发家,江湖号称“信口雌黄”的大名士。生的一副好皮囊,外表清明俊秀,风姿安详文雅,放到后世绝对也是明星之中的明星,当然他在大晋也是一样,到哪里仿佛都是中心,看样子看脸在哪个年代都是通病。 就在怀帝不耐烦之前,王衍出列道:“陛下,您刚登基。就天降异像,臣觉得此举不仅不是大凶之兆,反而是天降祥瑞。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出现此异像,乃是上天在为您降下福祉,您应该普天同庆。让天下万民共享安宁。” 怀帝一看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出来说话了,感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甚是欢喜。又想到王衍可是天下名士,欢乱的心,顿时平复了很多。他可不想才登基,就被人冠上失德的帽子。也是哈哈大笑道:“爱卿之言,甚为有理,还是司空大人知朕。” 又望向了坐在左首的司马越道,“太傅,你觉得如何?”。 司马越也是轻轻拂了拂胡须,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道:“司空之言,甚为有理。陛下洪福齐天,臣一定会极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目前还有些许跳梁小丑,只待臣补齐中央军,就可以替陛下扫清宇内,特请陛下允准臣招募士卒,填充军力”。 虽然司马越看似在询问皇帝的意思,但那都是做做样子罢了,他担任太傅辅政,自然而然是独揽朝纲,把持朝政。当然怀帝也是知道司马越的询问只是形式而已,因此听了司马越的话后,却也是装作一副朕心甚慰的模样。 大声说道:“即刻拟旨,大赦天下。另请太傅全权负责中央军重建相关事宜。” …… 此时在皇宫大内的弘训宫中,羊皇后,现在应该是羊太后,正在和一干后宫妃嫔及大臣家眷举办庆祝活动,也是热闹非常。不过看着这样热闹的场面,她却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感觉这样热闹和谐的画面,也许下一刻就会被打破一般。 羊太后是晋惠帝的第二任皇后。在皇后贾南风被赵王司马伦废死后,由司马伦和孙秀为晋惠帝所立。她也是现任皇帝司马炽的皇嫂。 在八王之乱中经历四废五立的她,具有超强的生命力、意志力以及夹缝之中求生存的智慧,顶住了一次又一次废立的打击,逃脱了一次又一次明刀和暗箭。不过也是心力交瘁,日日担心害怕。直到现在,她还是经常在睡梦中被惊醒。 她经常暗暗思量,十几岁就嫁给年过四十的惠帝司马衷,丈夫不仅年龄大,还很是愚钝懦弱,自己虽然贵为一国皇后,母仪天下,看上去像是多么令人羡慕尊重,然而事实上只有自己清楚,自己是那么的孤独、无助。 “母后”,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羊太后的脸上不经意露出了漂亮的微笑。 清河公主,她现在唯一剩下的心灵寄托,她没有了丈夫,没有了权利,没有了亲人,只剩下眼前的这么个小可儿。小女孩粉粉嫩嫩,六七岁年纪,人虽小,但是仪态端庄,尽显皇家风范。 “清儿,你怎么不去和哥哥姐姐们玩啊”,羊太后温柔的问到。小人儿立刻展颜一笑,轻声道,“我想陪在母后身边”,羊太后听后,更是欢喜,轻轻摸了摸小人儿的头发,笑着道:“好好好,我们清儿最是懂得讨人喜欢,母后一定不和你分开”。 她不知道她的命运会是如何,也不知道女儿的将来又是怎样,但此刻这个女人只想紧紧的抱着眼前的小人儿。 说罢,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依偎在一起,静静的看着众人热闹的场景。毕竟看到的杀戮太多,经历的风雨太多,难得能够享受到如此的安宁,羊太后也很是欢喜。 皇宫就像是一个牢笼,又像是一根系在脖颈的白绫,让她心头阴云密布,呼吸都困难重重。 …… 秦正此时正眯着眼睛假寐,想着可以利用睡觉来减缓饥饿,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踩枯草的咯吱声,睁眼一看,坐在对面的一个大汉走了过来。这个大汉衣裳破旧,但是身形高大,一看就力量感十足,自己对上他,对方绝对能打他十个。 心里顿时一紧,暗暗猜测对方的身份,“难到这个年代也有牢霸,我不会这么倒霉吧。都要饿死了,还要被人……”,想到这里,他都不敢想下去了,心中大喊道,“老天爷,求放过啊!” 正在那里暗暗戒备,准备打不赢也要咬上一口,死也不能受辱的时候。也许是老天爷确定看他可怜,一声如天籁一般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声音低沉,“我这里有一个饼,你要吃吗?”。 秦正愣了一下,直接双手一伸,接过大汉递过来的一小块黑乎乎的饼状物,顾不得嫌弃脏,张嘴就是一口。 “慢一点,饼太硬,放嘴里含一会,再一点点吃”。 饼不大,但很硬,也只能一点点慢慢吃。半晌,胃烧的感觉才稍微得到了一丝缓解。秦正不禁想到了唐伯虎点秋香里,和周星驰竞争杂役名额的那位小哥哥那声悲愤欲绝的声音,“谁敢比我惨”。 确实,谁能比他惨,看了那么多穿越,别人穿越我也穿越,偏偏给我搞这么惨。一转头,看到大汉在看着他,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辛亏脸比较黑,站起身来,对着大汉拱手躬身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就在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监狱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几个狱卒鱼贯而入。 “你们这群贼胚,都给爷爷听好了,皇帝陛下有旨,大赦天下,当朝太傅司马大人要补充部曲,你们现在全部都是中央军的兵,那里不仅可以立功,关键是有吃食,不用饿肚子。所以不要想着逃跑,要是逃跑,一律杀头。现在全部起来,一个个赶紧给爷们出来列队,快,快,快……”。 秦正实在是不想当兵,他一听说自己被当兵了,立马有点不愿意,正想要说点什么,身边的大汉一把抓住他,死死看着他说道,“想活命就不要说话,我最后一点饼给你刚刚吃了,当兵吃粮也不错”。 秦正不禁一愣,确实,不当兵要杀头,当了还有饭吃,他也没有地方去,先去看看情况也不错。 “唉,人生就像是强奸,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想我一个21世纪的新青年,还怕不能混出个模样,打仗不行,做个狗头军师应该还是可以嘛。”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年代,更不晓得要想在这个乱世出头,谈何容易,他要活着或许都还要看老天给不给机会。 308年正月初一,不仅仅多了一个叫秦正的时空偷渡客,这一天还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像历史的车轮,无人可以阻挡。但是历史的车轮,却也在秦正的到来后,在这一天发生了偏移,至于是福是祸,那是一条谁也无法预测其结果的道路不过也许蝴蝶扇了扇翅膀,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第三章 金手指呢? “天……美……”,突然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嗯!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啊!”,正疑惑间,突然又是一声。 “妲己会一直爱主人,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我靠,难道我因为我长时间没有玩王者,太过于想念,现在竟然出现了幻觉。” 秦正突然自我调侃道。但那个柔媚的声音还是继续传了过来。 “呵呵,主人,这不是幻觉,来和妲己玩耍吧”。 秦正这一次仿佛终于听了个清楚,毕竟经历了万千小说和各种脑洞磨砺的秦正,接受能力那是超强。 这一刻没有过多疑问,只有激动万分。毕竟穿越者有金手指之类的设定已经深入人心。 就像他刚来这里时就一直笃定自己一定会有金手指,不过那时候他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自己都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那穿越大军里不多的污点。甚至只能用自己可能只是一个配角的言语来自我安慰。已然是要放弃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和期望,准备靠其他的方式生存下去。所以他才努力的做一些事情,让自己可以不那么容易被抛弃。但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又获得了新生。金手指竟然出现了! “妈的,爽啊!对了,亲爱的妲己宝宝,你现在可以为我做些什么呢?召唤人物?给我准备?或者是给我技能?有没有什么任务系统?”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爆了出来。 “主人,因为妲己在你穿越的时候,为了保护你的灵魂,使用了太多的能量,现在功能多已经残缺。所以……很抱歉,现在不能帮您召唤人物,也不能帮主人具现武器。妲己必须遵守能量守恒,这些事情需要的能量太多。至于技能,妲己倒是可以帮你凝练。不过只能帮您凝练一些可以作用在您自己身体能力上的技能。比如给您增加力量,增强体质等等。” 听到这里秦正虽然有一些失望,但是一转眼又高兴起来。能量守恒他还是知道的,如果什么限制都没有,估计就不是金手指了,而是金大腿。 这个世上不乏贪得无厌之人,但还有更多知足常乐者。恰巧秦正就是其中一个。 知足常乐,这样对社会,对自己都好。不知足,容易走向极端,容易失去自我。 秦正依旧兴奋的问道,“那现在我有什么新手福利吗?” “因为主人在穿越之时,刚好是钟馗在陪伴您。因此钟馗与主人的灵魂契合度最高。主人可需要我给您凝练技能——湮灭之锁?” “当然要,不要才是傻子。”秦正一听,赶紧喊道。 王者荣耀里钟馗是他最喜欢的英雄之一,虽然说他水平不怎么样,但是用的倒是挺多。 赶紧又问到,“这个技能我是不是可以投出锁钩将敌人拉过来,我的钩子在哪里,要我自己打造一个吗?”。 “对不起主人,这个技能不能勾人,他只有被动效果。只能在您击杀敌人之后,我通过吸收灵魂力量帮您增加自身体质。对不起,妲己真没用,主人!” “哪里,哪里,妲己宝宝最棒了。”秦正赶紧安慰道。 这可是自己的安身立命最关键法宝,可不能疏忽了。 然后又疑惑的问道,“不过妲己宝宝,什么是灵魂力量?只能是我击杀的才会有吗?” “灵魂力量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他永恒存在天地之间,在无数的宇宙维度穿梭。虽说在穿梭的过程里会消耗大量的能量,但是又可以在肉体里慢慢积累恢复。我也是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获得了这种吸收灵魂力量的能力。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另外,确实只有主人亲自击杀,而且只能五米以内我才能吸收。对不起,主人!妲己能量太低,马上就会进入休眠状态了。主人的敌人就是妲己的敌人,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喂喂喂,小妲己你不要走啊。妲己宝宝……”。 秦正一下子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大通铺里密密麻麻躺着的“同袍”,听着营房里此起彼伏,响声震天的呼噜声,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妈的,原来是做梦!” …… 进营已经快一个星期,他实在有太多的不习惯。长头发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吃的,用的。关键是上厕所要蹲在一个两块长木板架着的大坑上,擦屁股得用刮,每次都是菊花一紧,甚是担心力气用大了。 现在也没有了手机,总觉得少点什么,最后一狠心,削了一个木板,才算是让手舒服了一些。 他着实是佩服那些一穿越就非常适用古代的大神。毕竟这样适用力,估计就连贝爷也望尘莫及。 当然,在这一个星期里,也稍微知道了一点这个时代的事情,首先当然是帮助过自己的那个牛三。 大汉叫牛三,是并州人。有一把子力气,据说能举起200斤的石磨。家里人都饿死了,他也是仗着身强力壮从并州硬生生撑到了洛阳。 至于为什么来洛阳,据他说是想着天子脚下应该好过活一点,但是然并卵,天下哪里都一样,一个乱字了得。 至于这个时代,好大一个坑,竟然是西晋。 他虽然不太懂西晋的历史,但是五胡十六国这个历史上为数不多的黑暗时期,还是知道那么一点点。据说天下的人口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真可谓是战火连天,尸横片野,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这让他很是心有戚戚。 秦正现在是一名辅兵。按照他自己的脑补,应该就是炮灰。 通过训练,经过战争活下来的辅兵才能升级成新兵,新兵之后是老兵,然后是精兵。这家伙直接把战略游戏里的士兵升级模式搬到了这里。 他现在所在的部队,士卒全部都是刀盾手。除了人手一把生有铁锈的破刀,一块缺口的木盾,还有一套最简单的旧号衣。 只是不知道是放的太久还是从哪个死人堆里翻出来的。又破又赃,秦正是洗了半天才敢穿在身上。 军营的生活倒是挺充实。早上起来直接练习刀盾三式。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就是简单的盾牌格挡,盾牌反射和怒斩。换个说法其实就是盾牌上托,盾牌前推和单刀直劈。 然后吃一顿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糊糊。不过餐后竟然很人性化的有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休息。之后则是列队训练。 这里的军事训练是两天练一次,这让认真参加过军训的秦正,只喊小意思。 毕竟他受过教育,接受能力还是不错的,只是体力真的很差,自己附身的倒霉鬼毕竟是饿死的,能活活饿死,哪里还有什么体力可言。 当然这个时代很多都是这样,而且很多新兵也都是营养不良。如果真的一天一练,估计都得练废了。 不过纪律却是更严格,对于不合格,不努力的士兵,处罚起来也:不会跟你讲人权。 秦正就亲眼看到一些做的不好的家伙,被抽鞭子,打板子等等。他当然是立马歇了偷懒的心思,老老实实训练。 倒是让他的长官觉得,他除了个子比较小,倒是挺机灵,是个好兵苗子。 当然这仅仅是属于是他个人的自我感觉良好,在大人物眼里,他或者他的长官都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而已。 接下来是吃晚饭,一天两顿,他是吃的很艰难,太难吃了!对伙食的评价,两个字,差评!不过瞧着其他人倒是吃的挺香,他倒也硬是吃了下去。 “老天何其不公啊”,秦正不禁感叹道。不过目前还是可以每天吃上两顿饭,有一件衣服可以保暖,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这时正是饭后休息,秦正跟一什的队友聊天打屁。这一批辅兵都是各地流民,皇帝大赦天下之后,按例流民都要遣返原籍,但是因为太傅司马越的征召令,他们全部成了中央军的一员。进了军营之后,由中央军老兵担任什长,暂时没有伍长。 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辅兵们才在什长的大声喝骂及鞭子、板子里,慢慢的从乱糟糟的情况有序了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好了一点。 军营里到是有吃有穿,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慢慢的竟然找到了一种在后世上班的感觉。 “秦正,百将大人找你,赶紧和我一块去”。 第四章 长官好 “诺”,秦正不敢怠慢,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喊到。 开玩笑,都伯左仪听说是中央军的老兵,经历了八王之乱还能活下来的,不是运气爆棚就是能力突出,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大头兵能够怠慢。 而且,这几天训练,都伯可是没有少抽犯错的人,甚是威严,倒是把他这个新青年镇住了,或者说是吓住了。 秦正很是没有骨气的凑了过去,贱笑着小声问到:“都伯大人,您看百将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怕不小心说错话,连累您就不好了”。 左仪此人,虽说训练的时候比较严厉,但是因为秦正在训练时的优异表现,让左仪对他有点青睐有加,勉励过秦正几次,对秦正还算是比较随和,所以秦正此时说话,也还算比较亲近。 “没事,因为上面军令,需要新兵尽快能够成军,所以百将大人在清查识文断字的人,我听说你小子识字,所以带你去听命”。 —————— “报,卑下左仪,带属下秦正请见”。 “进来”。 秦正随左仪进到屋里,只见上首坐着一名仪表堂堂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身着一套铁甲,头盔放在漆黑的桌案上。 “卑下左仪,秦正,拜见百将大人”。 “你就是秦正,听左仪说你识字”。 “卑下正是秦正,回禀百将大人,字卑下到是识得一些,但是不多,至于书写却不太懂”。 开玩笑,繁体字,他连猜带蒙到是知道一些,但是要他写,还不要命,不熟啊,赶紧撇清楚。 “你是何方人士,可是世家子弟” “回禀百将大人,因为前一段时间大病了一场,一些事情都不记得,因此大人的问话,卑下不知从何答起”。 “哦,你可知道,叫你来是何事”。 “卑下不知,愿闻其详,还请百将大人示下”。 “我观现在新军训练不甚顺利,原因有二,其一,是左右不分,其二,是号令不明。不知道你可有办法为我解忧”。 秦正这几天训练时候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有时候也会去思考怎么样解决,现在一听,心里到是松了口气。 “回禀百将大人,卑下以为,左右不分很好解决,只需让所有军士在左脚绑上一根绳子即可,等大家熟悉之后,自然知道左右。至于号令不明,卑下认为主要是因为时间太短,号令太多所致,只需逐条训练,分段完成即可”。 百将一听,眼前一亮,左仪在旁也是对秦正又高看几分。之前只是觉得这小子比较机灵,没想到还有这般见识。 要知道这个时代,文字学问皆掌握在世家手中。世家把握权柄,九品中正制直接让天下人一出生就决定了未来。世家子弟甚至无需努力就可以安享荣华富贵。 “如此甚好。左仪,秦正既然是由你举荐,便在你都按秦正之法去试行”。 不待左仪回答,又对秦正说道:“秦正,现命你协助左仪做好此事,时间紧迫,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亲自观看演兵,希望尔等要尽心竭力,不然,误我大事,必斩不饶”。 “遵命”。 此时秦正还有点懵,心想“我怎么就摊上这个事情了,做不好要砍头,知道这样就不显摆了啊。自己只是把以前看小说时里面的一些点子拿来应付,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不要啊……”。 …… 回去的路上,左仪对秦正道,“此事我看就由你做主,我大老粗一个,这些东西我想不到,希望你尽快想一个章程,我现在任命你为甲什什长,你就在甲什试试,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可行再全部施行,你看如何。” 都这个情况了,已经是箭在弦上,现在不想还没做成就升官了,看样子发财也不远了,也是立马拱手道,“全凭都伯大人吩咐,卑下一定竭尽所能,另外,谢过都伯大人的举荐”。 “些许小事,无需多言,你的办法能得到百将大人认可,我也脸上有光,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此事做好,完成百将大人的军令”。 …… 都伯走了,秦正回到营地,不一会,他便接任成了新的什长。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就这么一会就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要知道刚刚大家还在一起聊天打屁。 牛三倒是比较兴奋,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说似的,但是看着秦正很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秦正拍了拍手把大家召集起来,态度上跟之前没什么太多变化。在他看来,自己也只是一个什长而已,没必要把自己当一个什么官的样子。 还是嬉皮笑脸的跟大家说道:“各位叔伯兄弟,大家过来开个会啊,兄弟有些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啥叫开会?”一个矮壮的汉子问到,这个汉子叫徐阳,平日里有点话痨属性,但是人确实实在,也挺和善,跟着牛三从并州过来。 牛三立马喝道,“就你话多,开会不懂,商量懂吧。”看着大家有点慢腾腾的样子,又大声喝道,“大家都过来,什长有话说”。 牛三在这一什里倒是有几分威信,可能是因为他刚来的时候,狠狠揍了一个想抢床铺的哥们,所以大家都有点怂他。 金翼听到牛三这样了,立马动了起来,同时也招呼喊道,“你们这群贱皮,没听见牛三兄弟说的话吗?都快点给老子起来,别让我动手啊”。 这位就是被牛三揍的那位,据说他祖上是羌人,但是后来不知怎的就迁到了司州,慢慢的也不放牧了,跟着汉人学种田,但是这家伙骨子里,还是有点好勇斗狠,性格上也点欺软怕硬。 金翼的一喝,刚刚还有点懒散的情况,倒是又快了几分,迅速的都围了过来。 秦正环顾四周,见众人差不了,于是笑着说道,“诸位一定在想,我这个刚刚还在和大家聊天打屁的小子,为什么去了一趟百将大人那里就成了什长”。 停了一下,看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满意的继续说道,“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我识字”。 听到这里,所有人不禁一愣,徐阳闷声问道,“公子是世家子弟?”,牛三也变了脸色,眼睛更是直愣愣的盯了上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秦正又拿出了失忆大招,“另外不管我是不是,我都不会在意,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和大家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大家还是直接叫我秦正,千万不要公子什么的叫,我不习惯,也不喜欢”。 牛三听到这里,到是感觉松了一口气,他对世家子弟倒不是仇视,但确是真心不怎么喜欢,毕竟他爹娘妻子的死,跟一些世家也是脱不了干系。 “我能当什长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我领了百将大人的军令,一月之内让全都熟悉左右,严明号令。都伯大人只给了我十天的时间,让我们这一什先完成任务”。 金翼出声打断秦正,语气不善,满脸讥讽,“这可不容易,我们训练了快一旬时间,现在大家还是乱糟糟的。熟悉左右,大家连分清楚左右都难,更何况是熟悉。要知道这可是连都伯左大人都没有好办法。我看你还是不要夸海口才是”。说完眼睛又是很鄙视的撇了一眼秦正。 秦正似乎正在等着这么一个和他配合的人,这下可好,金翼同志可真可谓是最佳捧哏。哈哈一笑,贱贱的说道,“可是,我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并且百将大人也下了严令,要是我误了他的大事,必杀之”,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这个必杀之,指的是我们这一什所有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百将大人”。 这些人哪里敢去问百将,顿时乱成一团。有叫嚷的,有指责的,金翼更是直接叫骂道,“你个竖子,凭什么让我们陪你去死,你想害死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正要起来动手,牛三眼一瞪,对他喝到,“金翼,想找打吗?先听秦正说完,一群贼胚,全部给老子闭嘴。我相信秦正,再嚷嚷,我就跟他好好练练”。 徐阳也跟着喊到,“我也相信秦正”。 金翼只得恨恨的“哼”了一声,至于其他人,连“哼”都没有就全部又老实的安静下来。 刚刚还有些悻悻的秦正,一看有牛三、徐阳支持他,把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接着说道,“诸位放心,我有一套祖传的练兵之法,区区分辨左右,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现在只需要诸位配合我,只要诸位配合,我就一定可以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到时论功行赏,诸位一起分,我绝不独享”。 众人听到这话,情绪也稍稍好了一点,感觉被秦正连累的心,仿佛也得到了一丝安慰。 金翼又跳出来说道,“你确定你的方法有用?”,还没有待秦正回答,牛三就喝到,“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都跑不掉。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秦正,你们谁敢偷懒,百将大人在杀我们之前,老子一定先不让他好过”。牛三本来就身材高大壮硕,此时一发怒,更是犹如一头人熊。 秦正这时候真的是对牛三感激不尽,他其实也不知道牛三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之前在牢房里就给他吃的,到了军营,又因为金翼抢他的床铺,把金翼胖揍了一顿,这会又对他处处袒护。 他心道,“难道我真的是主角,王霸之气侧漏,让人纳头便拜,那为什么金翼却仿佛处处要和他作对呢?”。 会议完毕,一伙人各自安好,自顾自忙活去了。秦正靠在床头整理思绪,但见牛三悄悄靠了过来,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实在不行,我们晚上就逃出去”。 秦正一听,不禁一乐,感情您这位也不相信我呢,这会来跟我说逃跑。 无奈的回答道,“牛叔,我是真的有办法,你刚刚说相信我,那就真的相信我。我还年轻,我还要娶几个婆娘,生一大堆孩子呢,放心”。 牛三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也走了。 这一波带节奏真不容易,又是忽悠,又是恐吓,又是许诺,幸亏牛三支持,不然还真可能过不去。但是,他也没办法啊!这个事情要是没搞好,百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砍了他。在脑子里思虑半天,总结这么多年看小说的收获,才定下这一系列的动作。幸亏结果感觉还不错,不然真的完蛋了。这样一想,他又不由嘿嘿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很不错的嘛!” —————— 此刻,在百将帐中,左仪正和其他几位都伯躬身而立,上首百将还是笔直的坐在那里,仿佛千万年都没有动过。 “左仪,秦正安排好了吗?” “回禀大人,秦正已经安排妥当”。停顿了一下,左仪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道,“大人,卑下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百将用眼瞟了一眼左仪道,“你说”。 “不知道大人为什么那么看重秦正那个毛头小子?看他身形,似乎都还没有成年,当兵都还嫌不够强壮,他的主意有用吗?” “你到是比他强壮,有什么好办法吗?” 左仪悻悻的回答道,“卑职无能”。 百将又看了看其他人,沉声问道,“你们也很强壮,有办法吗?” 其他都伯也是马上一躬身道,“卑职无能”。 百将听到这,哼了一声,“你们当然没有好办法,要不然我也不用这样”,又看了一眼左仪惭愧的样子,“你也不用惭愧,因为我也没有好办法。很多事情你们不知道,现在战事越来越吃紧,听说北边刘渊派了刘聪和石勒分别南下太行和东晋冀州,青州那边也是流寇四起。虽说太傅大人已做了安排,但如今洛阳兵力严重不足。所以大人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让这一批新兵必须成军。军令难为,我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等都不是世家子弟,大老粗一个,祖上也没有兵法韬略传下,我们能过活到现在,都是靠老天保佑,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官职”。 左仪听到这里,也是长叹一口气。 百将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继续道,“看那小子,说话沉稳,有条有理,这个年纪,能有这般见识,殊为不易,只希望他不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就好了,毕竟现在这个世道,夸夸其谈,不干实事的世家子弟委实太多”。 另一身材壮硕如蛮牛的都伯听到这里,诧异道,“大人以为秦正是世家子弟?”。 百将瞟了一眼,嗤笑道,“你认为,不是世家子弟,这个年纪会有这般见识?想想你我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 “那他为什么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呢?” “你觉得这几年死的世家还少吗?要知道,大晋连亲王都死了不知多少!唉,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啊,这狗日的乱世,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说到这里,大帐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仿佛众人一下子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致一般…… 第五章 我们一起来左右左 经过秦正的总结,他结合后世的军训及到大晋一个星期以来的操练,把训练任务分成了几个内容准备分段训练。 左右左分辨 集合与解散 行进与立定 左转与右转 另外,因为他们这一都,都是刀盾手,所以还有举盾,立盾等防御姿态训练。 秦正领了百将的命令,特意跟都伯左仪申请了甲什单独训练。左仪以为他是要保密,害怕祖传练兵之法泄露,到是很是理解。哪想到,他其实是害怕没有经验,让别人看笑话,准备玩“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那一套。 所以他把甲什的训练位置,放在了校场的一个角落,跟其他人分别开来。第一天训练比较兴奋,所以一大早就过来等候。一边等一边理一理思绪。 就在他静静思索之时,甲什的人也陆陆续续、三五成群的过来了。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发现牛三正看着他。便笑着开口问道,“牛叔,看什么呢?” “你确定没问题”。 “没问题,放心”。 抬头看了看太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拍着手,学着以前副导演喊群演集合的样子,大声喊道,“来来来,大家过来集合,我们训练马上开始了啊”。 这一会,大家集合的倒是挺快,不过等站好了一看,哎呀,我的个奶奶,个子是高矮不一,队伍也是歪歪曲曲。 秦正呵呵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在意,毕竟现在他也还没有训练,这样的情况没有毛病。他相信经过训练之后一定会好的,他有强烈的自信。 “各位叔伯兄弟,训练之前,我想请问大家,有人知道大军作战和单打独斗的区别吗?”。 秦正话音刚落。金翼这个最佳捧哏就立马接道,“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杀人罢了”。说完他还不忘朝四周得意的看了看,头更是高高扬起。 秦正没管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反而肯定的说道,“确实是杀人,不过,杀人也是也区别的。至于区别是什么?” …… “我更喜欢把他说成是,看谁更能够在做到保护自己的同时,杀死敌人。” 这次不需要捧哏,所以在金翼正要顶他的时候,秦正及时开口堵了回去,又说道,“我这里有一把筷子,我拿一根出来,想叫我们中力气最小的一人来帮我把他折断,马贵,你来”。 “诺”。声音说的是唯唯诺诺,再一看他,脸上也是一脸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过其实现在很多下层人士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马贵矮小瘦弱,年级也不大,平日里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一看就是经常被欺负的对象,在什里的存在感也是极低,属于那种基本上都是被人忽略的角色。 此时叫他出来,马贵到是认真,要是连一根筷子都折不断,那他丢脸就丢大了。 只见马贵猛一用力,“咔嚓”一声,筷子应声断成了两截,他也是舒了一口气。 秦正也是微笑的赞赏道,“马贵,很好,别紧张,你做的很不错,非常感谢。” 又微笑着递过一把筷子,继续说道,“现在这里有二十根筷子,来,马贵,麻烦你再帮我来折断他”。 也许是有了秦正的赞扬,马贵这次到是没有刚刚那样紧张了,只是在微一犹豫的接过之后,便又是用力掰了起来。 可惜这次可是加了“料”的,马贵把脸憋的通红,筷子愣是一丝变化也没有。反而是马贵被搞得是颤颤巍巍,仿佛刚刚被蹂躏的是他一般。 秦正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反而还是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待马贵不好意思的回到队伍,转身对着牛三说道,“牛叔,你来试试”。 “诺”。牛三的声音可是洪亮异常,一出场就跟马贵有一个巨大的对比,气势十足。 牛三上前接过筷子,正要用力将它掰断,却不料秦正顺势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要太用力,断了就不好玩啦”。 牛三轻轻撇了一眼秦正。感觉也是在用力,却是没折断,只是非常不爽的说了一句,“折不断”,之后还很不满的看了秦正一下,这和他出场时气势磅礴的样子天壤之别。 金翼还要就势取笑一番时,牛三瞪了他一眼,又立马悻悻的闭上了嘴巴,很是尴尬。 秦正却满意的点点头,心里还暗暗想,“牛三可真是一个好同志,懂我的心思,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演技还这么好,这个大晋奥斯卡,我就颁给你了,哈哈哈”。 他心里活动倒是挺多,不过也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此时秦正笑容满面,因为电影正按照他的剧本在进行,此刻有一种做导演拍戏的成就感。 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一根筷子,哪怕我们中间力气最小的马贵,都能把他折断。而一把筷子,却连我们中间力气最大的牛三都不能折断。这就是大军作战和单打独斗的区别。单打独斗,在战场上只能被人前后夹击,一定毫无胜算。但只要大家抱成团,就可以夹击别人,从而所向披靡”。 这样配合着例子一说,倒是浅显易懂,大家都是齐齐点头。 牛三陷入了沉思,似有所得。马贵更是眼睛发光,毕竟他人又不高,力气又小,到了战场肯定玩完,但现在听秦正这样一说,仿佛又给了他生的希望,更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就连金翼也不再心不在焉。 秦正看众人听的认真,也是心里窃喜。这个例子,虽然说在后世都让人玩坏了,但是在大晋朝,却还是比较新鲜,特别是对没什么文化的泥腿子而言,更是闻所未闻。 趁着大伙被忽悠的后劲还在,接着说道,“至于怎么样把大家变成一把筷子,发挥出最大力量,就是我们马上要练习到的内容——军阵,只要我们能做到,二十人如一人,如臂指使,就能把我们的力量发挥到了最大,我们就一定可以完成百将大人的任务”。 偷偷咽了一口口水,缓了缓刚刚因为演讲太过投入的情绪,又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心道,“应该差不多了吧!”。 立马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好,我对训练已经有了一个详细安排,大家放心,很简单,只要按我的安排一步步来,一定可以做好,来,时间有限,我们抓紧时间啊,现在我们先来认一认左右,大家一起跟我做。” …… 接着从旁边拿起一根事先准备好的草绳,蹲下身去,绑到了自己左脚脚腕上。 煞有其事的介绍道,“我这个绑了草绳的腿是左腿,没有绑的则是右腿,大家看一下。” 说完又特意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接着道,“来,这里还有一些草绳,大家照我的样子绑好。牛叔,你看着指导一下”。 众人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各自把绳子绑到了左脚上,马贵、金翼倒是挺机灵,一看就会了。但是其中也还有一些人绑反了,毕竟这个时代左右不分很正常,从小就没有这个概念,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教育,直至新中国建立,教育才在中国普及开来。 最后还是由秦正和牛三,一一帮着大家改了回来。 “好,大家现在都绑好了,现在我们先记住左右,来,跟我一起念,左……”。 “左……”。 “右……”。 “右……”。 …… 在不断重复中,秦正感觉大家都在进步,左右也是熟悉了一些,时间关系,他准备在训练中加深记忆,实践实践。 于是准备下一个内容,继续说道,“好,大家记得很不错,现在我们一起来走几趟,走的时候,跟我一起喊,左右左右,喊右走右,喊左走左,来,大家跟我一起喊,左,右、左、右、左……” …… —————— 左仪远远看着秦正他们的训练,已经站在那里有了好一会时间。虽说秦正是由他举荐,但是毕竟对秦正不熟悉,只是觉得这小子跟很多人都不一样,好像对谁都没有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最多是露出一副怕死的样子,但是他有时候都觉得,那是秦正在装模作样罢了。 至于他对秦正的新兵训练任务,也又是担心又是希望。 担心,自然是怕秦正纸上谈兵,或者根本就是瞎胡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也会受牵连。 而希望,自然是秦正能够顺利完成任务,那么他也算是举荐有功。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看一看,秦正到底会怎么样来完成百将的任务。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新军熟悉左右,严明号令,这个事情确实是殊为不易,他就没有办法做到,身边很多人也没有办法做到,但现在秦正看着好像确实有办法做到。 “世家子弟还真的是不简单,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知道借势,知道拉拢心腹,借力打力。练兵虽说比较稚嫩,但方法确实简单明了。完成百将大人的军令,看样子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十天之期就要到了。虽说训练非常辛苦,不过马贵却很开心,早已经没有了最初混吃等死的感觉。 睡在自己的床铺上,兵器放在自己顺手就能拿到的位置,这个是秦什长的要求,说是作为战士,随时要准备战斗,如果战斗突然来了,你还要花时间找自己的武器,或者干脆连武器都找不到,你不死谁死。 马贵觉得什长说的对,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一直很谨慎,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几天秦什长的组织训练,让他觉得很充实,更是觉得,这是他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 秦什长人很好,年纪虽然感觉跟他差不多,但是懂得很多,还识字,真羡慕他。很多人在猜测秦什长可能是世家子弟,但他却又和以前见过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甚至和以前的什长也不一样。 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训练中哪个要是做错了也从不打骂,晚上还会组织大家回忆白天训练的内容。最不一样的是,有时候空闲时,还会和大家讲故事。 故事里,马贵特别喜欢一个叫吴起的大将军,听秦什长说,那是很久以前一个魏国的一个将军,他训练了一支叫魏武卒的军队,打败了强大的秦国。 听秦什长说,他现在用的训练方法,就是从那个将军那里传下来的,不过那个吴将军可厉害多了,他的训练可不是像秦什长的二十人如一人,而是万人如一人,而且他为了训练,不惜斩杀了一员勇冠三军的勇士,只因为那位勇士没有听从命令,破坏了军阵。 秦什长也以此来告诫大家要认真训练,不然以后搞不好也要被杀头。 马贵有时候在想,他要是能像吴起将军那样威风就好了。为了这个,他壮着胆子向秦什长憋出了一个问题,“我也能像吴起将军那样威风吗?”。 全什的人都在笑他,特别是金翼那个讨厌的家伙,讥笑他说他下辈子都别想。倒是秦什长很和气的告诉他,“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因此,他在训练的时候更加认真,秦什长还表扬过他好几次,他就想,秦什长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更加努力训练,好好的报答他…… 想着想着,马贵就睡了过去,在梦里,他梦到自己身穿金甲,指挥着一支重甲刀盾手在攻城略地,威风凛凛…… 第六章 请看我的表演 今天是秦正向都伯左仪交答卷的日子,似乎是个大晴天,两根光柱从窗户外插了进来。 秦正起的特别早,金翼也破天荒的特别积极,喊着众人起床,马贵已然收拾妥当,虽然瘦小,但是站在那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有了一丝杀伐之气,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牛三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穿戴完毕之后,拍了拍秦正的肩膀,随后就走了出去。 站在大校场中,秦正心情紧张又期待,就好像是参加一场期中考试,期待的是能考个100分,好显摆一下,紧张的是怕考砸了,家长打屁股。 —————— 左仪站在军阵前方的一个土台之上,面对一都100人的队伍,心情无比郁闷。五个什站了五个小方阵,一列五人,一共四列,按常理什长站在最左边,但是现在因为没有伍长,只有什长笔直的站在最左边的第一列。 十天时间的操练,仿佛对新兵而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松松垮垮的还是松松垮垮,歪歪曲曲的还是歪歪曲曲,高低不齐的还是高低不起,甚至有的士卒连帽子衣服都邋里邋遢。活生生一群残兵败将的生动模样。 直到看到秦正一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这一什二十人,秦正站在队伍的最左边,按个子的高低,从右到左排列,军服穿着也是那一套,但是整理的干净利落,抬头挺胸,眼神坚定,看着就很精神。 左仪不由心里又是一叹,“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啊”。紧接着,左仪大声说道,“大家已经成军近二十日,但是,百将大人非常不满意,原因很简单,看看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们到了战场就只能是炮灰,是去送死。战场厮杀,无半分侥幸,精锐之师尚且会战败殒命,何况尔等乌合之众。本都接了百将大人军令,要让尔等在一月之内熟悉左右,严明号令,这不仅是为了完成军令,也是为了让你们有活下去的能力。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完不成军令,自我而下,皆要军法从事”。 看了看更加混乱的队伍,左仪大声问道,“你们现在大声回答我,你们想死吗?”。 随即,只听见一阵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喊声传来,。 “不想……” “大人饶命啊……” “我只是来混口饭吃……” “……” 左仪接着大声喝道,“我知道你们有人是来混饭吃,但我告诉你,你是要上战场的,想要吃饭,你先得能活下来”。 “我也知道大家都不想死,我也同样不想,也不是我不想饶你们,是百将大人不会饶我们” 看了看四周,等队伍慢慢安静下来之后,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在十日前安排甲什单独训练,今天是检验的日子,演练优异,赏,演练不合格,全什皆罚。” 秦正听令,你带领甲什做演练”。 秦正一听到他了,赶紧应到,“诺”。 接着又低声对其他人说道,“大家不要紧张,跟平日训练一样就好”。紧接着大步跑出队列,来到土台前方的一块空地上侧对左仪站好。 大声喝到,“甲什集合”。 一声令下,甲什牛三等其余十九名士卒迅速向他跑去,依旧按刚才的顺序站在秦正的右边,并迅速的排列整齐。 “进”,在秦正左右两声之后,甲什随即在“左右左右……”的齐声大喊中如墙而进,经过土台之后,又是一声“定”,随着“左右”结束,甲什又如墙而立。整个过程,二十人如一人,特别是配上“左右左右”的呼号声,整整齐齐,威武雄壮。 左仪满意的点头,其他士卒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也走过,但是走的不是弯弯曲曲,就是脚下乱七八糟,不仅不能做到如墙而进,出脚也是有的右,有的左。 演练在继续进行着,左转、右转、后转……,整个过程,甲什在什长秦正的口令下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肃穆的表情,眼睛里射出坚毅的光芒,手上动作干净利落,脚下步伐从容不迫。左仪看的是越来越满意,其他士卒看的是越来越惊讶。就在所有内容要结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甲什演练完毕,突然秦正一声大喝,“御”,其他十九人迅速如九宫格一般向他靠拢,手上的盾牌集体上举盖住秦正,中间的人盾牌在最上,越往外越下,边上的人干脆盾牌直接朝外,相互叠着即像一个屋顶,又如同一个龟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一声大喝,“围”,九宫格瞬间散开,最前面的士卒举盾站立不动,后面的士卒迅速从两边上前,紧贴第一排,盾牌前遮,站成两排之后,又从两边包抄面对里边围成了一个圆,仿佛他们中间包围了敌人一样。 “杀”,秦正又是一声大喝,其他人跟着也是一声大喝,仿佛要震破苍穹一般,“杀”,分里外两组,左手的盾牌依次集体往里一顶,右手长刀往里直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甲都众士卒一下子呆立木鸡,左仪也是心中一震,“要是被围在中间,绝对有死无生”。 一声口水吞咽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不知不觉中,甲什已经又已经列队站好,秦正出列朝左仪拱手躬身大声道,“禀报都伯大人,甲什演练完毕,请求回归”。 “准”,秦正随即整队回到之前甲什的位置。 “大家都看到了刚刚甲什的演练,他们做的很好,而他们只用了十天的时间,我们接下来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我想大家是可以做好的。现在我命令赏甲什肉二十斤,什长单独赏肉5斤。命秦正为假都伯,主持训练,各什什长好好配合,如有懈怠,定斩不饶。十天之后全都演练,最差的什军棍20,什长加军棍十下。最好的什,赏肉二十斤,什长单独赏肉5斤”。 —————— 在甲什简陋的营房里,床铺被全部清空放在了一旁,在几个临时搭好的小台子上,放着一盆盆肉,甲什的二十人分成了二堆,秦正专门邀请的其余几什的什长围坐在一起。 感情秦正组织他们在搞庆功宴。这几盆肉可真是实在,一看就是军队出品,光肉,一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不像现在在馆子里吃饭,说是肉,但是肉没多少,辣椒及其他配料却一大堆。 满满的一大盆,从盆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像稀世珍宝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唉,想想也真是可怜,秦正连杂粮都还吃不饱,肉是很久没见着了,现在看到这些东西,真的有一种人生到了巅峰的感觉。 秦正端起一碗水,微笑着朝甲什的两堆人说道,“各位,今天我们的表现我不再多说,桌上的肉说明了一切,这不仅是奖励,也是开始,只要我们继续努力,以后不光有肉,还会有更多。” 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接着说道,“我不是一个忘本的人,这里我以水代酒,谢过各位的支持,特别是牛叔,更是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众人一看,马上也端起桌上的水碗。 “干”。 放下碗,秦正环顾了一下四位什长,笑着说道,“我受都伯大人命令,领假都伯,训练新军,要在二十天内完成训练,说实在话,有点惶恐。诸位都是战场上厮杀过的好汉,小子我未未经战阵,这一下子接到如此重任,不敢怠慢。然军令难违,还望诸位鼎力支持。我这里先行谢过,还请诸位以后多多帮扶,来,我先干为敬”。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一仰头,把碗里的水喝的干干净净。 四位什长原本对秦正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快,虽说甲什演练确实不错,但那也只是样子货,没有经历战阵考验,秦正却凭此一下子就跳到了他们头上,让他们感觉有点被打脸。如今一看他这样谦逊,不仅把都伯的赏赐和他们分享,对他们说话,也是处处礼遇有加,没有一点因为受到上司器重而洋洋得意的样子,对他也是又高看了几分。他们毕竟也只是什长而已,因此也是纷纷还礼,一起举碗,说道:“大人言重了”。 其中一位什长放下碗说道,“都伯大人既然已经做了任命,我等必然听命。何况,最差的什,要挨军法,倒霉的还是我们,所以还要请假都伯大人多多指教”。 说完还一拱手,其他三位一看也是跟着一起拱手道,“还请副都伯多多指教”。 秦正一看,赶紧也是一拱手说道,“客气客气,来,我的馋虫也等不及了,大家吃肉,吃肉,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 百将帐中。 左仪躬身而立,上首百将低声问道,“十日已过,秦正如何”。 “秦正所领甲什演练效果非常之好,全什二十人,系数熟知左右,所有号令丝毫不差。特别是秦正训练他们操演了一套战法,分为御、围、杀,三阵。卑下认为此战阵殊为不易,如卑下被缠上也会死于其战阵之下”。 “哦,看样子确实有真才实学,其家学必然渊源,可以多关注,或许你我以后还需靠他才能活命,毕竟这个世道,世家子才能扶摇直上,唉”。 可惜秦正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一定会笑掉大牙。他的这一套东西,只是结合了纪录片上的东西,以及他在片场看到的战争场面,考虑到光队列之类的训练太过于枯燥,别人军训完了还唱个歌之类,让甲什的憨货唱歌那就是杀人,所以在训练之余,告诉他们这是魏武卒战阵。原本只是忽悠而已,为的也是好让那群憨货,可以忍受枯燥的训练,当然,演练的最后也还可以拿来作为节目表演一下。只是没想到,表演节目竟然还有如此效果,他也是感到很意外,毕竟他貌似又升官了,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原本当成是表演节目的假把式,却是被别人当了真,秦正这只小蝴蝶又在不知不觉中扇了一下翅膀,就是不知道会卷起多大的风浪…… 第七章 每个人都是主角 翌日,阳光明媚,偶尔有一朵云从头顶飘过,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秦正站在了昨天左仪站的土台上,望着台下的众人,心里好一阵得意。 “没想到我这个从小,连小组长都没做过的人,还有站在台上发言的一天,嘿嘿,还挺激动。嗯,对了,那些大人物都是怎么样说的来着,诶呦,看样子人一多还真有点紧张啊,嘿嘿……”。 不提秦正在台子上YY,哈喇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台下众人此刻到是还比较安静,偶尔有一些做小动作的,什长也会马上低声喝止。看样子昨天的聚餐效果还真是不错,难怪后世大家谈什么事情都喜欢吃着谈。 金翼看着秦正威风凛凛的站在前方的高台上,心情无比复杂。虽然说他刚进军营的时候,想要通过欺负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家伙来耍耍威风,但没想到抢劫不成反被奸,被牛三胖揍了一顿。 自那天起他就有心找秦正的麻烦,可惜天不遂人愿,总是没能如愿以偿。之后在训练的时候,秦正也没有刻意针对他,还因为他做的比较好的缘故,多次表扬,甚至还有一个上午特意安排他组织训练,后来更是把全什分成四伍分组训练,还安排他也领了一组人。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舒畅感,比起欺负弱小获得的快感而言,那是天壤之别。 金翼是兵户子弟,从小跟着他父亲东奔西跑,后来父亲战死,母亲带着她逃了出来,不然母亲会被配给其他羌人做妻。自己被人胡狗胡狗的喊,且不管自己多努力,总是吃不饱,那些士族豪绅确是大鱼大肉不说,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些跟他一样的穷苦人也对他防备的很,就因为他祖上是羌人。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正眼看他,没成想在这里秦正这样看重自己。 自那以后,他觉得他的人生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对秦正慢慢的也开始从被动到主动,甚至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秦正根本没有把和他的那点小矛盾放在心上,更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对秦正而言,只是人生的一个过客,表扬他是顺手而为,让他带一伍也只是为了让他帮自己组织训练。而秦正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些,估计他就是另外一种想法了。唉,只能说有时候不知道,也会有一种自以为然的幸福!对金翼是如此,对秦正而言,这样的误会更是求之不得,多多益善。 不提台下的众人心思各异,台上,秦正终于组织好了自己的演讲,大声喊道,“兄弟们,大家早上好。我听说百年修的同船渡,我们是同一天进的军营,大家能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那是一种多大的缘分。我知道我们中间很多人都是被迫当的兵,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也不怕告诉大家,我也一样。我也不想当兵,我也是来混口饭吃,我更不想死。但是,这世道你不当兵就能不死吗?我看不是,我看这世道你不当兵,反而死的更快。朝廷要收税,世家要征粮,还有土匪、强盗、马贼也要来抢粮抢人,你要怎么活,我看还不如当兵。我听说,细节决定成败,我觉得很有道理,大家知道什么叫细节吗?” 下面一片茫然。等了一下见没人回答,秦正继续道,“细节就是准备,细节就是训练,细节就是把能做到的都做到,不能做到的尽量做到。孙子兵法说,庙算者多胜,也是一个意思。战场上,精锐之师一定比乌合之众活的久,而且我们说不得还可以靠战功马上封侯,总之是一句话,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 说完之后,秦正在台上志得意满,满心以为下面的听众一定会群情激奋,热血沸腾。可惜等了一会,还是一片茫然,只有几缕草屑灰尘在风中热情的回应他。 “唉,看样子我的鼓舞技能级别太低啊。想好好装个逼都这么难,没劲啊……”,大受打击的秦正,也没有了继续讲话的心情,随即与什长把队伍按昨天商议的安排,分别拉去操练。 —————— 秦正的讲话,台下众人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但是个别人却是大有收获,这其中就包括马贵。自从秦正帮他打开了军阵的这一扇大门,他就一直有意识的去记住并理解秦正说过的东西,不会写字,他就在地上画,因为他在听秦正讲的故事里,就有一个叫韩信的将军,也是这样在地上划来划去,最后那位将军还帮助汉高祖刘邦建立了大汉,威名赫赫,所向披靡。所以别人现在也总是看见他在地上涂涂画画,经常弄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东西。 今天他又收获了两句,细节决定成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他又觉得太对了,看样子秦正已经把马贵成功洗脑,而马贵对秦正也是越发的感激。 根据昨天秦正和他们商量的结果,安排由牛三、徐阳、金翼和他四人分别带着他们一伍士卒,配合其他四个什分组训练,他们负责指导示范,什长负责组织训练。 动员大会结束后,马贵带人来到了他负责的那一什,在什长的组织下一什士卒已经列队站好。 因为他之前在甲什训练的时候已单独组织过,可以说是有教学经验,又经历了实践磨砺,秦正怕他们出问题,在昨天晚上又专门针对今天的安排和他们面授机宜,还为他们专门配备四个士卒配合,所以他现在也还算是从容不迫。 他学着秦正从教大家绑绳子开始,然后是分左右,接着就是配合着左右左右走了起来,因为大家训练的过程都是一样,所以一瞬间,校场上想起了一片“左右左右”的呼喊声,惊起来一地灰尘…… —————— 再说秦正,因为自己想偷懒,就把训练任务都分了出去,此时到是挺清闲。加上昨天大吃了一顿纯原生态且原汁原味的肉食,今天早上到是没有像平日里那样饥肠辘辘,这会走一走感觉自己真的成了领导一样。 漫步在喧嚣的校场里,他在四个什的训练场地,不断巡视。装作一副在认真负责,扎实工作的模样。其实就是在晒太阳,加上无聊的游荡,到也有几分样子。他这幅模样,到是让其他人觉得假都伯大人对工作真的是兢兢业业。就像后世很多会做样子会表现的人也往往让领导有此认知一样,其实都是假象。 ——————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太阳每天从东到西,左仪也是来了又走,就连秦正对上厕所这个让他很是郁闷的事情,也开始变得习惯,没有卫生纸,只能用竹片或者木片刮的情景,简直让他难以启齿。但是现在他竟然觉得也没有什么问题,已经开始变得和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一样坦然自若。难怪别人说养成一个习惯只要21天。当然,他也想过造纸,但是想来想去,他确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甲都的训练如火如荼,每天都在按照秦正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完成着。所以现在秦正除了每天在校场无聊的转悠,也会在其他什的训练间隙,组织甲什训练,毕竟他也怕一日不练,如隔三秋的事情发生,万一大比之时,甲什最差,那就太羞耻了。 另外作为习惯了晚睡晚起的人,在晚上实在是空虚寂寞冷,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简直无法想象。所以秦正晚上基本上也会组织甲什和其他的四个什长总结经验,毕竟他们也出不去,有时候秦正还会练一练武艺,有自己瞎搞的,也有牛三教授的,至于效果怎么样,秦正不知道,反正他没有在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不过在练习中,他到是觉得这个身体虽说瘦小,个子也没有长开,但是力量耐力方面到也不差。石锁他能举起150斤的,这个事情让甲什的人对秦正更加服气了,也让秦正很是兴奋。毕竟甲什除了牛三能够举起200斤的石锁外,连举起100斤的人也不多。 秦正就这样悠闲的在校场上转了十几天,都伯左仪每天都会到校场检查工作。到处看一看之后就会找一个地方练习武技。有时候也会去打熬力气。秦正看到过好几次,有时候,左仪还会和他讲一讲武技或者是关于现在的时事。 据左仪说,现在大晋朝时局动荡不堪,除了长江以南,江北中原之地,到处都是叛乱。有时候讲着讲着会不经意的问起秦正的意见,但是秦正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搞出了现在让他负责训练的事情后,他痛定思痛,现在他基本上不会爆出惊人之语,都是嗯嗯啊啊的装傻充愣,或者干脆对着左仪就是一阵如潮的马屁。对于问到他的年龄身世之类,他更是用生病不记得的借口一推二五六,全然不顾左仪的不岔。 秦正片场混了好几年,一直都是跑龙套,这一下他终于成了主角,但是他却宁愿不要这个机会。 突然他想到了《喜剧之王》中的一句台词,“我比那些演员更专业,更加高尚,更加有技巧。因为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演戏,虽然我没有剧本,但是我不会NG,因为我一NG可能连命都没有”。不由得,秦正自语道,“我能NG吗”? 第八章 请大人检阅 甲都训练场,上午时分。 今天天色有些阴沉,和着一丝丝还没散尽的寒风,让人更觉寒冷。甲都一大早就应都伯左仪的命令在什长的组织下整队集合。经过20天的训练,甲都整体情况大为好转。 这20天的训练,其他四什可是掉了一层皮,虽说有甲什的人帮着训练,但是牛拉到北京还是牛,笨蛋哪里都有,那些什长可没有秦正这么耐心,本来就是厮杀汉,他们更加信奉军棍和皮鞭。他们哪里知道统一思想的重要性,看甲都十天就训练出了成果,他们只会觉得秦正打骂的更加厉害。至于秦正,虽然有些心有不忍,但是在提了几次之后无果就再也没有说了,毕竟他也只能管甲什的十几个家伙,其他人不归他管。至于甲什的那些人,看到其他什的训练情况,特别的被打的很惨的模样,越发的觉得秦正的好来,训练起来到是更加自觉,对秦正的命令服从也越来越高。秦正在察觉之后,也是对几个帮了忙的什长越发感激,不过只是心里想想而已他可不会还傻的去说什么。 现在全都站在那里,虽说温度还有点冷,但嫩是没有人动。看上去还有感觉有了一丝“精锐”的样子。不过这些精锐装备陈旧,身体瘦弱,估计上了战场,只能是排队的待宰羔羊。 左仪站在百将潘勇的帐外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今天他是特意来汇报甲都的训练情况,并邀请潘勇前去视察。但一到就被告知百将大人被司马大人喊去汇报军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因此,他也只能继续在帐外吹风。 正在踱步间,看到潘勇出现在远方,正往这里走来,疾步跑了过去。待到跟前,一拱手行礼道,“拜见百将大人”。 潘勇没有停顿,继续走着,一边说道,“进账,等其他人到了一起说”。 进到帐中,潘勇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那里,而是面墙而立。今天他的心情有点烦闷,静不下心来,感觉有一股气闷在心口,出不来又下不去。 不一会,其他几个都伯也到了军帐。潘勇没有等他们行礼,直接开口道,“今天一大早,王司马就召开了紧急军议,听说北边匈奴贼刘渊之子刘聪已然越过太行山,领军进了河内。羯贼石勒也杀进来了冀州、兖州。反贼王弥也在青州闹腾,形式越发严峻。太傅大人准备带大军移镇许昌,现在新军未成,精锐全出,洛阳空虚,王司马负责新军训练之事,今日询问各部训练情况,看来我们的安生日子快到头了”。 “你们各都训练情况如何?左仪,我记得甲都应该要交军令了,你先说说,现在如何了?” 左仪马上一拱手,躬身道,“启禀大人,甲都已经准备就绪,等候大人检阅”。 “你们呢?” “时间太短,乙都还未能达到大人要求”。 “丙都……,属下惭愧”。 “丁都也还没有太大气色”。 “戊都……”。 只听潘勇语气越发的严厉,低沉,用仿佛从胸腔挤出的一丝声音说道,“时间已然过了一个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新兵整训任务,司马大人也只给了我一个月,如果不能做好,他会让我们直接去战场上练,我想大家都不想带着一群连队列号令都清楚的士卒上战场吧!那样就是送死,大家好好想想,只有训练好他们,我们才能有更大的机会在战场上活下来”。 “现在一起和我去甲都看看,那里有一个有趣的小子”。 正在他们走出军帐时,阴沉的天空突然下去蒙蒙细雨。雨丝落在潘勇身上,让他阴沉的心情更加烦闷。他还在想要不要换个时间再去甲都的时候。乙都都伯朝他拱手说道,“大人,您看天开始下雨了,而且天气寒冷,换一个时间再去检阅甲都怎么样?我想现在这样甲都应该也已经回营了。” 其他几个都伯也都纷纷赞同。 乙都都伯陈度心里一阵得意,“真是老天有眼,让你左仪得意。就你厉害,现在下雨了,我提出百将大人换时间,那是关心大人,要是百将大人不去了,我有功,要是大人去了,万一你甲都出来岔子,那更好,百将大人冒雨来检阅,看你怎么收场”,开玩笑,他们几个都都没有完成,偏偏你甲都左仪跳出来逞能,那怎么行,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好过。 “大人放心,甲都一定还在校场,没有我的命令,他们哪都不会去。”左仪看了秦正的训练,深知他训练的情况和内容,他亲耳听到秦正说过列队的要求,并且亲眼见到士卒在行进时走进水坑的情况,从最开始的不愿意到最后没有一丝犹豫,所以他才敢笃定,没有他的命令甲都绝对还在校场列队等候。 潘勇本来也还在犹豫,现在听到左仪这样说了,他也就做下决定现在去看看,他也比较好奇甲都在这种情况下会有怎么做。 大晋兵制现在普片是兵户制,一入兵户终身兵户。士卒地位极低,有时候就比奴仆高那么一点,士卒立下功劳基本上也是属于主将,跟士卒没有什么关系,好一些的主将会私人发下赏赐,不好的一般就是不闻不问,所以士卒积极性不高。在操练的时候,基本上一个月下来,分队列、军阵、弓弩,各操练三次,中央军因为是禁军的原因可能会多操练几次,但基本上也不会多太多。所以一般情况下,新军半年才能成军,其他几个都的样子才属于正常的状态。 至于甲都,因为百将的命令,都伯的支持,秦正的不知道,操练的时间可是满满当当。他一直用现代军训的情况做参照,他那会军训可没有休息,甚至晚上都还有紧急集合的训练,所以他在这里也是这样执行的。不过因为士卒基本上都是夜盲症的原因,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东西,他把晚上的训练做了微小的调整,变成了集体总结和讲故事。 寒风呼啸,冷雨潇潇。秦正此刻心里一阵骂娘。“直娘贼,这么冷的天,让我们站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吧,你快回来吧,不然要挂了啊……”。 他一边站在那里,一边不断的在心里嘀咕。但是自己挖的坑,再深也要跳啊,平日训练就一直装B的讲,不管前面刀山火海,听到命令了就要按命令执行。还很是开心的设计了好几种方案进行了训练,比如趟水坑、越沟,甚至还有撞墙。还美其名曰,我不看前面有多少敌人,我只管命令要我做什么,诸如此类的话。还借左仪之口给予夸赞,赏赐。 甲都一动不动,五个小方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士卒站的笔直,眼光锐利,直视前方,就连从他们眼前走过也没有反应。手上拿着刀盾,犹如一座座雕像,犹如一个个怪物要择人而噬。左仪随着潘勇等人,批着蓑衣来到甲都的训练场,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 潘勇很是震撼,他是中央军老士伍了,精锐看到过不少,这几年跟了一个又一个王爷,在不断的换来换去间,地方郡兵,将军私兵,胡族蛮兵他都有过接触,但是像今天这样到是没有见到过。本来冒雨前来,一是因为自己对秦正的训练情况确实好奇,二是都伯左仪的邀请,不好直接拒绝。不过看样子今天不枉此行。不然还真的看不到如此情况。 来到台上,左仪眼神看了看潘勇,见他一点头,转身朝甲都士卒喊到,“甲都演兵,即刻开始,照例操演,优者赏,差者罚,望诸位尽力而为。”秦正看左仪已经讲话完毕,随即高声大喝道,“甲什都有,齐步走……” 潘勇等人看到了一什士卒二十人,以一个五人一排,一共四列在一声“进……”的号令中,整齐划一的走了出来,然后又在一声“定……”的号令中停了下去。“左转……右转……后转……”等一系列新兵训练项目。 整个小方阵整齐划一,无一人出错,不管是脚下,还是手上,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看上去仿佛就是一个人。 一个个小方阵依次出列演练,整体上甲什更加精神,稳重。其他四什大体上差不多,士兵看着还有一些欢乱。 等五个什依次完毕,按惯例,秦正要组织甲都全体演练,他一声大喝,“甲都都有,全体集合”。随即他跑到阵前。这一次不再是五人一排,变成了十人一排,整个甲都分成一个十乘十的大方阵。又按照刚刚的顺序来了一遍,这一次要乱一些,主要是横排竖排没有那么直,倒不是左右不分。当然这个也只是在秦正看来不直,毕竟他是以后世的标准看待,其他人到是觉得人数一多,更加威武了。 第九章 我被欺负了? 军演完毕,待潘勇等人离开,甲都都伯左仪帐中,秦正和左仪相对而坐。 看着左仪满脸微笑,秦正也嘿嘿笑道,“大人,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听到这里,左仪到是哈哈大笑起来,“何止是没有丢脸,你让我面子十足,在之前,陈度那厮还在百将大人面前奚落我,这次,我看他到时候怎么来求我”。 “求你,他为什么要求你?”秦正疑惑道。 “百将大人接到司马大人传话,新军可能马上就要拉上战场,只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成不了军,估计一拉出去就是送死,哈哈,一想到他要来求我,我就开心”。 秦正没有管左仪高兴的哈哈大笑,他只听到马上就要拉上战场,“我靠,我都快忘记我现在去五胡乱华的大晋朝。这段时间我都有点忘乎所以了,这个心态要不得”。 “大人,马上要上战场了,这个事情确定吗?”秦正马上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是百将大人跟我们说的,说现在北边刘聪进了河内,东边石勒进了冀州,至于上战场那是迟早的事情,这个世道,哪里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石勒?”,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啊。他一个小屌丝,根本没有怎么留意历史,很多事情他也是一知半懂。但是对于左仪说这个世道的话,他倒是有了一些认同。 “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他想到毛爷爷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他终于庆幸自己好像还给自己做了些什么,起码他现在是一个什长,俗话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他也算是放下了一个盖楼的砖头了吧。“一定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最好是顺便把甲都的心都抓住。”想到刚刚甲都都淋了雨,立马有了主意。站起来,躬身冲左仪说道,“大人,卑下有个不情之请,望大人成全。” 左仪看他刚刚还和自己有说有笑,这会却这么郑重其事,语气疑惑的问道,“无需如此客气,何事你说?” “今天大家冒雨演练,我担心因为天气寒冷,这个季节容易生病,万一一传二,二传四就不好了。我这里有一个秘方,可以预防。所以卑下想请大人拨付一些钱财,让我去买一些药材,以备万一。” 左仪一听只是这事,因为今天他也是大大的露脸了,心情正高兴,于是笑着说道,“这事简单,我等会给你十金,由你全权处理。另外,今天大家都很不错,赏肉100斤,你也看着安排”。 “谢大人”。 回到甲什的驻地,秦正马上喊到,“徐阳、金翼、马贵,刚刚都伯大人发下一百斤肉的赏赐,你们等一下去带人把肉领了分下去。每个什分二十斤。牛叔,你跟我去买点东西,大家今天都淋了雨,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诺”,其他人齐齐一拱手道。 —————— 洛阳,从东汉王朝把它定做都城开始,他就是全世界最璀璨的明珠。却在东汉末年,董卓等一干西凉蛮子对他极尽凌辱,历尽沧桑,不过在曹魏立国之后又慢慢发展起来,到了大晋,在二十几年前武帝灭吴之战后,更是光芒四射。东吴之主孙皓投降,走铜驼街,经阊阖门,走进太极殿,最后匍匐在武帝的脚下,这一刻大晋结束了天下90年的分裂与战乱,再次实现了大一统。让万民都为之庆贺。最后,孙皓还做了一首诗送给武帝,“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可惜,晋武帝司马炎没有想到,不仅他没有寿万春,他的子孙更是死伤殆尽。 走在铜驼街上,秦正感慨万千,后世时候他也在洛阳的大街上溜达过,比起那时的车马水龙和高楼大厦,现在的洛阳又是另一番光景。只见街道宽约40余米,两边熙熙攘攘的走满了人,中间走的人到是很少。隔不了多久,还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卒,以十人一列在巡逻,市面上繁花似锦,和谐非常。 街道两边也是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秦正走了一路就看到了波斯的地毯。阿拉伯的香料。塞外的马匹,甚至还见到一些胡人拉着奴隶在贩卖。说丝绸布匹堆积如山,珠宝饰品琳琅满目一点都不夸张。 “洛阳还真的是繁华啊,诶,牛叔你看到药店没有啊?” “一路走来好像没有看见,不然我们去那边的街道看看,铜驼街上估计寸土寸金,药店只是小本生意,估计应该在那边。” 又寻了一会,牛三突然说道,“那边有一个药店,喽,那边”。 秦正顺着牛三所指一看,“济世堂”。 两人走到堂前,正准备进去,突然一声大吼在后面传来,“快让开,快让开,郎中,郎中,救人啊,快救救我爹”。还不待秦正让身,两个大汉就把他推到了一边,牛三正待上前,秦正一把抓住他,低声说道,“不碍事,看样子他们挺急的”。 果然,后面又来了一群人,还用一个门板抬着一个昏迷的老人。此时郎中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来看向门板上的老人。问到,“郭老汉这是怎么了?” 见郎中询问,大汉急忙应道,“我爹刚刚打着打铁就昏迷了,他老人家早上还吃了三个大馒头,抡得动20的大锤,怎么就昏了呢?” 郎中闻言,用手翻看了一下老人的眼睑,又用三根手指把了一下脉搏。过了一会,朝满脸焦急的大汉说道,“病人脉搏全无,瞳孔扩散,请恕我无能为力,早点回去准备后事吧”。 大汉一听,立刻嚎啕大哭,“爹呀,你死的冤枉啊。”大汉姓郭,名燚,祖上一直是铁匠,他的手艺也是由他爹传授。他爹郭老汉因为朝廷的任务派发的多,为了按期完成任务,也不顾自己年老体衰亲自上场。今天在打造一件盔甲时,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因此郭燚赶紧把他爹送了过来,但是没想到还是晚了。想起他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这次又是因为他的任务,他爹直接累死了,怎么不让他难过。 他哭着哭着突然看到秦正站在一旁,不禁怒不可遏,朝着秦正就扑了过去,还一边大喝道,“就是你挡路,不然我爹不会死,我要你偿命。” 牛三一看,本来刚刚他们撞了自己,在秦正的劝说下,没有和他计较,又看他死了老爹,也就放下了愤怒,甚至还有点同情。不料现在他竟然还迁怒于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想把他狠揍一顿,让他看看马王爷有几个眼。正待上前,秦正又拉住他。只听秦正用双手架住郭燚的双手,大声说道,“我来看看,不想你爹真的死了就赶紧让开”。这一下把郭燚镇在那里了,直愣愣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是郎中开口道,“这位小兄弟说郭老汉没死,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刚刚给他把脉,老汉确实是没有脉搏了。” “你们再拦着我,这个……,这个郭老汉可就真的死了了。” “赶紧让一下让一下,小兄弟,麻烦你看一看,救活我爹,郭燚我没齿难忘。一定有大报。”原来是郭燚听到说还有救,这一下又回过神来,不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先看看呗,万一救过来了呢? 秦正也就不再耽搁,立马越过郭燚来到病人近前蹲下。趴下身来,伏在老汉胸口,耳朵贴着心脏处细细感受,十几秒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心跳声,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人命关天,又看到大汉等人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没有过去多少时间,随后又听到大汉说的话,估计老汉是因为年纪大了,高血压之类的突发性昏厥,或许是低血糖之类的昏迷,导致的假死状态。加上他之前在片场看到过类似的情况,后来还专门学了一下相关的急救知识,所以他刚刚才敢赌上一把。 随即把病人头放低,足稍抬高,以增加头部血流。松开领口系着的围裙,解开了其上衣。然后将左手的掌根在老汉的胸骨下三分之一处放好,右手重叠压在左手手背上。两臂垂直,用上身的重量连续向下按压。按自己呼吸的频率向下按压,稍一用力就放开,毕竟这个身体貌似力气毕竟大,万一人没死,却被他按死了就搞笑了。所以非常小心的以每次按压使胸骨下陷3~5厘米为准。这样按了几分钟,途中偶尔还配上人工呼吸,当然是由郭燚完成的,他才不敢跟郭老汉嘴对嘴,开玩笑,这是他的初吻好吗! 突然,郭老汉一阵抽搐,紧接着一阵猛烈的咳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郭燚一看,又哭了,还大喊道,“爹啊,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我都以为你死了,爹啊,以后再也不要吓儿了……” 不提郭燚在那里激动不已,语无伦次,旁边的人也是惊奇万分,刚刚明明人都死了,郎中也说没有救了,还让准备后事,但那年轻人捣鼓捣鼓又活了,难道是施了法术,对就是施了法术,没看到还要郭燚借阳气吗!肯定是这样。这样一想,旁边的人更加激动了,这真的是起死回生啊,太让人惊奇了…… 第十章 这是医术,不是法术 牛三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要颠覆了。一个已经被郎中认定死了的人,被秦正那样按一按就活了,这个事情怎么看都觉得神奇的很,他活了三十多年就从来没有看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牛三发现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清秦正。秦正他到底是谁?他又到底来自哪里?他练兵的手段连百将大人都不知道,现在他又有如此救人手段? 最开始牛三只是觉得秦正很可怜,年纪又跟他故去的儿子一般大,因此对他产生了恻隐之心,于是决定帮他一把。然后在军营操练的时候,觉得这小子挺老实,学东西特别快,自己还好心的教了他一些武技。最后秦正因为识字被都伯看中,让他组织操练,他觉得秦正挺聪明,把操练事宜做的是井井有条。现在他已经觉得自己看不懂秦正了,让死人重新活过来,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神仙手段也不过如此。 “别哭了,大男人哭成这样,赶紧让郎中再看看,不然我可不保证又不行了。”原来是秦正看郭燚哭的实在是不好看,有越哭越厉害的趋势,也是实在看不得别人哭哭啼啼,何况是一个大男人哭,所以赶紧制止道。 郭燚一听,赶紧一擦眼泪,慌忙又大喊郎中。郎中到是并没有因为秦正砸了他的场子而心生不快,而且他对这个刚刚已经被他定性成死人,这会却又活过来的郭老头也很感兴趣,不是对他的人,而是对他的病。而且,他这里是济世堂,是他立志救人的地方,治病救人这也是他入世行医的目的,他一向比较喜欢学习,这可是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何况是他出现了误诊的事情,所以只会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 听到秦正的话后,他也赶紧准备给郭老汉再看看,这会郭燚一让开,他就马上蹲身占了刚刚郭燚的位置,帮郭老汉检查起来,又是看了看眼睑,把了会脉。面色也是从凝重变得越来越轻松,不一会就站了起来,转身对已经擦干了眼泪的郭燚说道,“郭老汉已经无大碍,只是有一些气血不足,待我开一些补血益气的方子,你抓些药,回去给他喝下,再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郭燚一听,也是终于放下心来,情绪也稳定了许多,转头跟他后面的一个汉子说道,“郭炎,你跟郎中去抓药。”紧接着转身又对秦正躬身下拜道,“感谢这位小哥用仙家手段救了老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还望恩公告知名讳,郭燚也好铭记于心。”旁边围观群众刚刚就已经是议论纷纷,此时更加是纷纷点头附和,并且议论的声音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秦正在一旁看着,一开始的时候也还好,但一听到郭燚说到仙家手段,顿时实在是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这位壮士,我这并不是什么仙家手段,只是一些医家急救的手段而已,且这个急救之术还有很多的限制,并非所有病症都能急救,大家也无需把他想的太过于神奇。其实若非刚刚那位老汉只是昏迷假死的话,我也无能为力。所以还请诸位千万不要再提什么仙家手段,要不然传出去朝廷一定会治我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那样可就该我哭了”。 郭燚听到秦正这样说,且朝廷还可能会获罪于秦正,马上也慌忙大声附和道,“对对对,是医家手段,是医家手段,诸位都不要乱说啊,哪位要是害了我恩公,老郭我一定不与他好过。” 郎中此时也走了过来冲众人说道,“诸位乡邻,鄙人学艺不精,差点误了郭老汉性命,实在是惭愧,幸亏这位小哥出手,才没有酿成大祸,如今此事既然已经了结,大家就请散了吧,毕竟这里是救人的地方,大家聚在这里,不方便给病人症治。散了吧,阿,散了吧”。 也许是没有热闹看了,也许是郎中的话起了作用,吃瓜群众也慢慢的散了开起,但看他们散去的架势,估计这个事情应该可以够他们吹嘘很长一段时间,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少有的奇事,能够亲眼所见,怎么能不去吹嘘一番,那样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在下葛洪,是这家济世堂的掌柜。敢问小哥贵姓,今天小哥的医术让我大开眼界,自愧不如,不知小哥师从何人?”,原来是郎中见众人已经差不多散去,特地来跟秦正见礼。 秦正刚刚还没有仔细打量,此时见郎中身穿宽袍大袖,头发用一块帛巾抱着,看起来很是飘逸,加上身材高大,按后世的高度算足有180,比自己高了足足半个头,面容俊秀,让人一见,不禁就会好感丛生,只能感叹,长的好看到哪里都先让人高看几分。 见到郎中对自己行礼,秦正也马上躬身回礼道,“在下秦正,现在只是中央军麾下的一名什长,刚刚也是救人心切,多有唐突,还望葛掌柜包含则个。至于医术,因之前鄙人大病一场,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所学,实在是抱歉。” 开玩笑,秦正深知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弥补的道理,现在他要是说了一个,他就得编一整套,还不如就按以前的借口,一推二五六,那样还简单一点。 郭燚在边上看他们两人唠叨半天,加上担心老父身体,早就有的心急如焚,此时终于听到了秦正的名字,恰好郭炎也已经抓好了药过来寻他,因此这会赶紧打断二人你来我往的客套,插口说道,“原来恩公叫秦正,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是郭家铁匠铺的郭燚,郭家铁匠铺离此地也不远,走两步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在哪。恩公大恩,没齿难忘,望恩公有时间可以光临寒舍,我等一定扫榻以待。今日老父还需调理,我等就先告退了。”说完又是一拱手。 “告辞”。 秦正也是一回礼,“身体重要,无须多礼,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 郭燚也不废话,起身带着一群人急匆匆抬起老汉走了。待郭燚他们离去后,秦正又拱手冲葛洪朗声说道,“葛掌柜,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今日士卒们冒雨操练,恐得风寒,我想在你这里抓一点草药,以备不测,葛兄能否帮忙给我写个方子?”。 葛洪刚刚听到需要帮忙时,心里还有点紧张,但一听只是抓个药而已,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却又有一点失落,想着要是可以帮一个大忙,那不就刚好可以跟秦正提出学那急救之术吗。唉,可惜了。 不过他也是豁达之人,倒是很快就调整过来,“此事容易,我即刻开一个方子,抓些药回去煎服就可以了,只是不知要多少?”。 秦正一听也很高兴,他对医药可是一窍不通,来买药也是想着可以通过这个事情来笼络人心,万一上了战场不会被抛弃,大家可以抱成团。顺便也是出来放放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出来了,每天对着军营,对着一群糙汉子,自己都快抑郁了。 “总共是100个人的分量,你看十金够不够,不够你看是否可以以后再补?” 他也不知道价格,又怕等会要是算账十金不够,那多尴尬,不如事先提出来也算坦荡。 葛洪倒是没有见过这样买药的人,顿时感觉秦正更有趣了,倒也没有坑他的意思,坦然说道,“这些药材都是寻常之物,便宜的很,100人的分量,也只需1金而已,你说笑了。”随即还爽朗的笑了几声。 秦正倒是不觉好笑,但是他觉得葛洪倒是笑的豪气,仿若是那种唱美声的歌手,声音悠扬绵长。觉得好玩,随即他也跟着笑了两声,只是他笑的就有点做作了。 秦正哪里知道,大晋的世家子弟有一种特殊的风范,大多崇尚名仕风流,行为举止每每要和他人不一样,才能彰显自己的风格,啸就是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动作。 而葛洪此人,在后世可是大大的有名,属于“神仙”之流。不仅是丹药医学的代表人物,更是道教鼻祖之一,号称抱朴子。葛洪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祖父、父亲都做过吴国的大官,吴投降晋国后,又做过大晋的中等官吏。不过葛洪13岁那年,父亲病亡,家境也随之恶劣。葛洪从小就有一种强烈的求知欲,没有书,就到处向别人借书来读,无钱买笔墨,就拿木炭在地上练写字。经过长期的刻苦自学,终于成为一个学识渊博的人。在公元303年,由于是世家子弟,还小有才干,葛洪奉了吴兴太守之命,率兵与作乱的石冰作战。后来石冰虽被打败,但葛洪却没有被论功行赏。愤愤不平的葛洪投戈释甲,离乡去了洛阳。但是到了洛阳又遇上了“八王之乱“,到处都在打仗,回家的路都走不通,所以最后凭着自己的学识和医术,开了这一家“济世堂”,逗留洛阳至今。 不一会,葛洪亲自帮秦正把药抓好,顺便告诉了秦正该怎么样煎,怎么样服之后,秦正与牛三,一人手提两大包药材就告辞而去。 走到路上,牛三表情纠结,酝酿良久,终于在快到大营的时候,爆出了一句话。 “秦正,刚刚你那个真的不是法术吗?”。秦正头也没回,很干脆的回答道,“那真的只是医术,不是法术。它并不能让死人复活。牛叔,别多想了,世上没有法术,更加不会有神仙。” 第十一章 有功一块领,有肉一起吃 说了这么多,其实离秦正他们演兵也就半个多时辰,一个多小时而已。等秦正和牛三把药材送到伙房,嘱咐他们按要求弄好后回到驻地的时候,金翼他们才刚刚把肉搬过来不久,也没有动,全部在等秦正与牛三回来一起吃。 所以秦正一进甲什营帐,就看到了一副很诡异的画面,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肉,却没有人动,不时还有咽口水的声音传来。不禁一笑道,“大家怎么都不吃啊?” 徐阳嘿嘿一笑,接口道,“大家都在等什长和牛哥,既然是一起立的功,肉当然也一起吃,何况没有什长,我们哪里会有肉吃。” 秦正倒是没有想到大家伙会这样想,很是感动,之前他也没有刻意给大家做什么,都只是顺带而已,后来他更是抱着一种目的性在拉拢,但是,却得到了如此回报,也许正所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秦正虽然感动,但也不至于会哭出来,让他做到像刘备那样,动不动就哭几下来感动自己和别人的举动,他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此时也就爽朗的笑了笑,说道,“感谢大家这样念着我,我秦正还是那句话,我是一个念旧情的人,谁对我好,我一定会加倍奉还,我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有我一块肉,绝对不会让大家喝汤。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有功一起领,有肉一块吃。” “什长说的好,跟着什长这才多少时间就吃了两顿肉,我徐阳从来就没有看到,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功劳分给别人,把吃食分给别人的长官,何况还是肉。这年头,肉多精贵,反正我老徐是十几年没有吃过了,我老徐以后就跟着什长了,刀山火海,只要什长记得,有功一块领,有肉一块吃,我这100多斤肉,任凭差遣。” 说到这徐阳也是一个可怜人,他和牛三都是并州人,几年前,新蔡王司马腾任并州刺史期间加入了其麾下,随司马腾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不说,常常几个月不发饷,在去年司马颖部将公师藩、汲桑等人攻打邺城的时候,司马腾都还不愿意把粮食分给众人,最后士卒们也不想出力,邺城被攻破,司马腾死翘翘,他跟着牛三从并州逃到了洛阳,一路上看到了太多饿死的人,太多因为一点吃食就拔刀相向的袍泽,就连他和牛三都在合力杀退了一波溃兵后,才活了下来。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感动,此刻他被秦正的这句话感动的一塌糊涂,搞的热血沸腾,最后没忍住,说出了那些话。 不过他这个话一说,好像一下子成了一颗往平静油锅下投下的石子。其他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马贵此时也神情激动的跟着说道,“我刚被抓进来的时候,那时候就觉得完蛋了,自己来这里估计就是一个炮灰,也许只要一进战场就铁定是一个死。但是什长给了我希望,他告诉我们只要抱团就能活。他教我们战阵,他给我们说故事,那些哪里是故事,我虽然愚钝,也没有上过学,但是我也知道,那些都是知识和传承。别的人一般哪里会传出来,就是在家里一般也是传子不传女。以前在私塾外边听一个夫子说过,朝闻道,夕可死矣,那个时候听不懂,但现在,我终于知晓了这句话的意思。什长让我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还可以有这么大,让我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本事,王侯将相可能没我什么事,但我相信什长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王侯将相他一定有机会。也只需什长记得,有功一块领,有肉一块吃,我也愿意任君驱使,至死方休。” 金翼本来是不想说什么的,虽然他这一段时间以来,心里也是有很多感触,但是原本他就属于那种不那么容易能被感动的人,即使被感动,也不可能会把自己卖给哪一个,现在徐阳,马贵都说了自己的心里话,牛三也在看着他,加上听到了秦正几次都说要打仗了,想着这个时候不说点什么,到时候可能不好混,上了战场搞不好会被抛弃。加上秦正这段时间确实对他还不错,看着秦正好像也挺有本事,他是羌人,秦正能接受自己,别人可不一定会。也许跟着秦正也不错。 心里想着,看着众人好像都在看他,也沉声说道,“我是羌人,什长要是看的上我,愿意分我功,给我肉,我也愿意任君驱使,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说到这里,甲什其他人情绪也都被带动起来,一起大喊道,“有功一块领,有肉一块吃。有功一块领,有肉一块吃……”。 秦正都有点懵了,他原本只是想着利用吃肉的机会,再洗一波脑,收获一波好感度而已,但是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激动。换成他,听人说一些他那样的话,最多嘴上一起附和两声,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但心里一定会骂说话的人傻x。 他又哪里知道,他那一句话在大晋会有多大的影响力。 在大晋当兵,很惨。大晋兵制称为世兵制。又可以称为军户制或士家制。在军者终身为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其家编入军户或士家,脱离民籍,世袭为兵,非有特殊功勋者不得更籍。 早在春秋初期,齐国管仲辅佐齐桓公施行政治和军事改革,分国都为21乡:士农巧乡,工商6乡;分邵野为5属,规定士农之乡民丁平时务农习武,战时充当军士出征,世代相传,国家授予小块土地作为傣禄,可视为世兵制的萌芽。 到三国时期,战争连年,需兵量大,而土地荒芜,人口锐减,加之豪强地主大量兼并土地,争夺人口,寡兵制无法推行。为保持固定的兵源和恢复发展生产,魏开始实行“世兵制”,把士兵及其家属固定为“军户”,或称“士家”、“兵家”,与民户分籍登记,由专门机构管理。 世兵制人身依附性较强。男丁终身为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不准更改;且身分低于平民,婚配只能限于军户,不准与平民通婚;士兵逃亡,家属要受严酷的惩罚。 西晋承袭三国魏制,主要实行世兵制,并加以完善。 西晋初,世族地主依仗特权地位,在兼并土地的同时,又大量兼并劳动人口。司马氏政权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秩序,巩固专制统治地位,保证军队里有一定数量固定兵力使用和兵源的供应,于是就发展了曹魏的兵户制度。像西晋初年的石崇有“苍头八百人”。官至将军的苟啼有“奴埠将千人,侍妾数十”。到西晋末年“永嘉之乱,百姓流亡”,世族地主乘机大肆占有人口,有的“竟得数千家”。 在世族地主支持下建立的司马氏政权,代表的是世家利益,又怎么能撕破脸去跟世家抢人,他甚至还要反过来保护世家的利益,就这样国家编户日益减少,兵员来源越发不足,于是司马氏政权发展了兵户制度。使“强者为兵,底者补户”,进一步扩大军户的范围。晋武帝伐吴时,凡军户之家有17岁以上男丁者,“二丁三丁取一人,四丁取二人,六丁以上取三人”,战乱频发,缺少兵员时,甚至连12、13岁或15、16岁的男丁,也被强制人伍。有时,甚至发奴为兵,以补世兵的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世家掌握了大量的资源,根本不会顾及兵户和百姓的死活。兵户立功是主将的,兵户死了再补充就是,世家的粮食是世家的,百姓还得不断交粮。就像司马腾到死都不愿意把粮食拿来和部曲分享,竟然让他们饿着肚子为他作战,可想而知,兵户的到位近乎于奴隶。现在秦正的这两句,“有功一块领,有肉一起吃”对他们会造成多大的冲击,本不是他们傻,也不是他们单纯,还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一种希望,现在秦正就好比给他们播下了种子,这颗种子在这一刻开始了生根发芽,他们更加期盼这颗种子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这一切想法,秦正都不知道,他还在自以为是的认为,甚至觉得可能是后世的人心思都太多了吧,人与人之间都筑了一道高高的墙,心里对别人都是防备异常。毕竟连扶老奶奶都有风险,开车的被碰瓷屡见不鲜,旅游更是被宰怕了。 心中想到老祖宗都比较单纯,实在是太可爱。为了这一群可爱的人,秦正甚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尽力让更多的人可以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原本秦正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值得他在意,作为孤儿的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都是多余,所以一直有点吊儿郎当,得过且过。到了大晋也最多就是不想,不明不白,随随便便的就挂了,仅此而已。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有了更多在这个世界努力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来,弟兄们,我们以后有功一块领,有肉一起吃,现在,吃肉”。 第十二章 有一个谋士叫卢志 夜深人静,大雨倾盆,豆大的雨水仿佛是要把洛阳洗的干干净净,不想让这座美丽的城市留下一丝污垢,整个城市陷入了黑暗当中,只有几个地方还露出了点点光芒,犹如天上的星星来到了地上。 在皇城太极殿西殿中,怀帝司马炽坐在长案之后,眼神灼热的看着下方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语气愉悦的问道,“卢爱卿,现在太傅大人外镇许昌,朝堂里很多大臣都跟朕提出要重建禁军,我也正有此意,不知你有什么提议”。 怀帝正在问话之人名叫卢志,字子道,是东汉名儒卢植的曾孙,曹魏司空卢毓之孙,卫尉卢珽之子,也是成都王司马颖的心腹谋士。 在八王之乱中卢志多次跟司马颖进言,前期司马颖感起才能,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主臣和睦。成都王司马颖也是籍此青云直上,但是在他当上丞相,且立为皇太弟之后,便不再在乎卢志,卢志提的很多意见,司马颖也不再听从,不久司马颖被废,卢志免官,一起逃往河北的时候,半路被擒,后来司马颖被杀,只有卢志为其送葬。司马炽即位后,感念卢志忠义,辟其为谘祭酒、卫尉。 作为曾经的一流谋士,卢志听出了怀帝司马炽的话语中急切之意。深怕怀帝会操之过急,枉送了大好性命和现在大晋刚刚安稳的局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陛下,您现在刚登基不久,一些事情切不可操之过急,特别是当下这种情况,太傅大人要权有权,要兵有兵,天下之事都在其掌控之中。您现在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也千万记得不能流露出与其争权的样子。而且现在太傅大人看似不在洛阳,但他耳目众多,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得过他。左卫将军王景就是太傅心腹。王景手握重兵,虽说现在由微臣掌宫门宿卫,但也只能阻止其在宫内肆意妄为,出了宫微臣也是有心无力。司马颖、司马顒,甚至先帝之事才在昨日,陛下当引以为鉴,现在陛下,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听后,怀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郁结之气都吐出来一般。停顿了好一会,才又悠悠的说道,“卢爱卿,你说武帝知道现在大晋的凄惨场景吗?父皇他是那样的英明神武,代魏灭吴,一统天下,匈奴,乌桓,西羌,东胡,莫敢不从,可惜只怪子孙不孝,才有如此情景,百年之后哪有脸去面见先皇。唉……”。 卢志看怀帝一下子好像就好像丧失了全部的心气,不仅又是一惊,赶紧安慰道,“陛下也不必太过于介怀,现在局势也没有坏到哪去,李雄、刘渊之徒,陈敏、王弥之辈都只是跳梁小丑。太傅大人虽然强势,但对陛下也还算支持,只需您韬光养晦,再准确把握机会,树立威信,发展心腹,到时候就算是太傅大人也对您无可奈何,毕竟您才是正统嫡系,您一定可以令天下安定,四夷臣服”。 怀帝听到这话,倒是淡淡笑了一下,反而安慰起卢志来,语气甚是平和,“卢爱卿不必担心,朕只是突有所感,并没有放弃之意,想我大晋从武帝起传至朕也就三世而已,离灭吴只过了二十年,我读史常常感叹秦二世而亡,比之大秦,我大晋已经是多出一世,何况现在也还是我司马氏掌权,既没有外戚干政,也无宦官专权,比之大汉也好过不少。”怀帝说着这些话,感觉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笑意也越来越浓。这也是没谁了,说着这些话感觉连司马炽自己都快被忽悠进去了,他有这样的催眠能力也算是一绝。 笑完之后,好像又感觉回到了现实,继续又说道,“朕现在所虑,主要有二,还望卢爱卿教我。其一,是为宫中护卫,现在有你护持,朕也甚是放心,唯所虑者,中军禁卫太少。如有不测,恐不能周全。其二,则是心腹太少,太傅耳目众多,恐为其所乘”。 怀帝这里说的中军禁卫,指的是中央军。中央军从曹魏开始设置,在大晋武帝之时足有十万,可惜经历了八王之乱的薅羊毛已经所剩寥寥。分为中军和外军两部分。外军镇守地方,现在已经全部阵亡或溃逃;而中军是中央禁卫军,平时驻屯于京师,担负宫廷宿卫和京师警备,战时四方征讨。现在怀帝手中只掌握了宫廷宿卫,卢志为统帅。中军又由“七军”、“七校尉”、东宫卫率等部分组成,使中军将军统领。目前,因为太敏感,司马越和怀帝都没有主动任命中领军,东宫卫率更是没有组建。“七军”指左卫、右卫,其中左卫、右卫负责皇宫殿内警卫,骁骑负责皇宫宫城警卫,而司马越心腹王景担任的就是左卫将军兼七校尉之骁骑校尉,右卫也没有任命。其他校尉不是没有任命就是有名无实。 而七军中,前军、后军、左军、右军负责京城警备,从而形成一种三层的防卫体系。由于兵力空虚,只有司空王衍的心腹曹武任前军将军,其他都没有设置。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怀帝只掌控了自己的内宫护卫,他们主要是由武帝司马炎留下的十万中央军的残余组成,如今只有寥寥数百。司马越则掌控了皇宫及京师洛阳一部分的警备力量,主要是由其从东海国封地带到京城的部曲。而由王衍代表的世家力量也掌握了京师的另一部分警备力量,由世家的家兵组成。这种情形也是三方平衡的最好结果。 怀帝现在担心守护力量不够也很正常,且合情合理,试想手上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任谁坐在那个位置也会惴惴不安,朝不保夕的日子哪个不怕。连老百姓都知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作为皇帝的司马炽肯定也知道,毕竟他不是他的那个傻子皇兄司马衷,所以他强烈的想要更多的军队来保护自己。 卢志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他其实也已经在不停的思考和努力,想要打破这样的僵局,但害怕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毕竟司马越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徒,杀皇帝都犹如杀鸡,或者说司马氏这一脉都是如此,要不然哪里会有八王之乱,这里面的主角哪一个会是好相与的角色。 “陛下,微臣到是有一些想法,不过目前还不够完善,不过既然陛下想听,说说也无妨”。 怀帝一听,大是欢喜,马上催促道,“爱卿快快道来”。 “微臣已经安排了一些中央军老士卒参与了太傅大人这次的募兵,现在他们已经在新兵营担任各级长官,这次募兵共计一万,吾等大概能掌控2000左右。因为还有很多世家也参与了新兵训练,所以太傅倒是没有太过计较,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把这批新兵放在眼里。” “哦,大善,太傅不在乎,我我在乎,爱卿就是朕之子房啊”。怀帝听到马上又可以有2000的军力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现在总共才有那么几百人,一下子翻了好几倍,怎么可能不开心。 卢志听到怀帝把他比作张良张子房到是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对司马炽把自己比作刘邦倒是有些腹诽,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沉稳的说道,“另外,陛下可以家宴的方式,多邀请王延大人进宫,他是陛下的亲舅舅,不会惹人怀疑,通过他,可以联络朝廷的其他大臣,看看他们的意见,就算是有所差池,也只是王延大人的个人行为,而且据我了解,现在洛阳之外,还有很多心系大晋之人,像西凉张轧,幽州王俊,并州刘琨,青州句唏等,都是陛下之助理,所以陛下一定要振奋精神,卧薪尝胆,方能宏图大业啊”。 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好像有所顾忌,不过看到司马炽炙热的眼神,卢志最终还是继续说道,“其三,陛下可以结善司空王衍大人,他是琅琊王氏家主,又是世家领袖,对于世家,家大业大,家族子弟甚多,现在太傅大人在各州都有心腹重臣,陛下可借机任命王氏族人,即可结善王氏,又可削弱太傅大人,还能增加陛下之威望,吸引天下士子为您所用。唯一虑者,微臣恐去了狼,又来虎,尾大不掉,还请陛下自行决断”。 怀帝此时更高兴了,刚刚还在苦恼没有主意,却不想一会功夫,卢志竟然给他出来这么多,心下觉得辟卢志做自己的谘祭酒、卫尉,是自己最正确的决策。不由得又鄙视了一番司马颖,有如此人才不用,活该你被乱兵砍杀。 “爱卿说的甚是在理,朕深以为然,只是现在2000士卒我们该如何控才能收到麾下?毕竟这次募兵为太傅所为,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啊。”怀帝高兴之后,想到没到手终究是空谈,甚是认真的问道。 “这个微臣已经有所考虑,送去新兵营的中央军士卒都是从武帝时期的老兵,有些是陛下任射声校尉时期的熟人,可这些人不仅武艺精湛,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并且微臣已经对他们许诺,只要忠于皇上,忠于大晋,皇上将给其子女家人转为民籍,料想此事应该无碍。另外,微臣还让他们对出现在军中的一些能人异士多加留意,及时上报,就现在所知,潘勇报告了一名叫秦正的士卒,说其有练兵之能,将帅之才,似为世家子弟,但秦正却从未提起过其世家身份,故不敢断定,还望陛下圣裁”。 “好,卢爱卿确实是深感朕心,你去年朕登基之时谏言大赦,并让朕废除诛灭三族之法,令朕声威大增,如此才让太傅对朕有所收敛,今日又献上如此良策,朕一定重重有赏,不负爱卿一片赤诚之心”。 稍微思索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到,“至于能人异士,就由卢爱卿你多加留意,全权处理。” 第十三章 这下我怎么玩? 一夜大雨,清晨,天气终于放晴。秦正打着哈欠从睡梦中醒来,很是惬意的伸了伸懒腰,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昨天晚上已经上达了天听。只是他现在小人物一个,没有人在意他而已。 甲什昨天经历了宣誓一样的聚餐,大家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亲近了许多,以前还如同陌生人一般的众人,相互问好的声音,在营帐中此起彼伏。就连金翼这个没事都要找茬的主,现在也是说说笑笑。 秦正很喜欢这种气氛,在跟众人打了一圈招呼后,漫步走出来营帐。一路上又跟其他什的人把招呼打了个遍。 他之所以能在其他什受欢迎,主要还是因为昨天的一碗汤药。这次补充进中央军的新兵,基本上都是流民,或者就是囚犯。一群苦哈哈,以前别说是淋雨了,就是病死,也没有人会好心给他们准备汤药。昨天又是肉,又是药,把这些人可是感动坏了。里面有一些以前因为训练被什长惩罚的人,也几乎在昨天把对秦正的怨恨变成了感激。这样的情况看来,秦正收买人心的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招呼,不一会就到了左仪的营帐。 秦正高声在外求见,也没有反应,本来准备要还左仪的九金,看样子只能放在自己的口袋了。转过身,秦正准备回去找牛三好好练一练武艺,上了战场也好让自己多一点胜算。 —————— 百将帐中,潘勇坐在案几后,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几案低头沉思。潘勇是中央军老兵,在灭吴之战前加入的中央军。 今年潘勇已近不惑之年,二十几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这么多年的战阵生涯,他这个老兵户竟然还活的好好的,要知道二十几年前,跟他一起补充进中央军的那一批人,几乎都没了。 灭吴之战倒是没有死多少,但八王之乱的这场内战,却几乎让中央军死伤殆尽。司马氏的男男女女,皇亲国戚们亲手把晋武帝司马炎留下的中央军,从一只油光水亮,毛发旺盛的大山羊,薅成了一头光毛羊。在这其中,战死了一部分,被司马氏自己清洗了一部分。想想中央军还真是可怜,对司马氏忠心耿耿,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潘勇想起了他南下伐吴那一战,势如破竹,锐不可当。又想到了现在,衰弱的谁都可以来踩一脚,不仅一声长叹。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的中央军可真是威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睥睨,横扫天下,现在却连流寇都对付不了,呵呵”。一声呵呵,道尽了潘勇多少无奈。 也许也只有中央军老兵,还会记得这支军队的辉煌,也只有中央军老兵,还会在乎这支部队的荣耀。至于其他人,都只会把它当成一个谋求权利和地位的工具,包括现在的怀帝司马炽和卫尉左志。 这是潘勇最真实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跟着谁,或许说站在哪一边。他的长官,他长官的长官,都因为站错了队,或许根本就是没有队让他们站一个一个都死了,他也成都伯升到了现在的百将,他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他。他这次又站队了,没办法,不得不站,不然死的更快,这次他选择了司马炽这个年轻的皇帝,只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潘勇原先只有基层军官,也不是世家出生,这个年代,世家子弟占据高位,其他人只有底层听命的命。他现在成了百将,也是因为司马炽真的已经是没什么人可以用。 本来他也在守卫皇宫,但在今年正月,因为太傅大人要募兵来补充自己的部曲,还美其名曰补充中央军,但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借口,让卢大人寻着机会提出了补充中军禁卫的要求。没想到太傅大人竟然答应了,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被直接安排进了新兵训练营来亲自带兵。 他发现秦正是左仪的推荐。因为卢大人的命令他们要多多注意发现人才,并汇报给他。他也在他这一部进行了筛查,但可惜人才哪里有那么好找,成果寥寥,只有秦正这么一根独苗。不过他虽然只发现了一个,而且年纪不也大,但却绝对符合卢大人所说的人才之标准。最后他考虑良久之后,在几天前跟统领卢大人汇报了秦正的情况,希望可以立功,从而好让自己的家人转为民籍。正在思量间,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 “百将大人,左仪拜见。” “进来”。 潘勇见左仪进来,对他罕见的露出了微笑。他这个百将手下一共有五个都伯,左仪、王山,是他的老部下,以前他是都伯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他。而陈义、郭开和王忠是这次募兵时卢大人安排给他,所以他跟左仪、王山比较亲近,但王山光有一声肌肉,。 “左仪,我昨日观你甲都演兵,甚是不错,可是秦正之法所练”。 “回禀大人,确是秦正所为,可惜我问了他许久都没能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潘勇到是对秦正的身份没有什么好奇心,他更想知道是秦正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本事,随口问道,“查不到就查不到,你觉得秦正此人如何。” 左仪对秦正已经观察了许久,此时潘勇问道,他倒是很自然的就回答了上来,麻溜的说道,“秦正在军队队列上面很有一套,短短二十天,就让甲都全部基本熟练,看他在训练的时候,讲究一人学会教十人的模式,以老带新,跟所有新军训练都不一样,以往通常都是全军集中训练,他偏偏先以伍训练,再到全军,反其向而行,偏偏效果还不错,不过他的格斗之术倒是一般,只是力气比较大而已。另外,昨日演兵之后,他提出去购买汤药,预防士卒因淋雨生病。这一点殊为不易,能够看到士卒疾苦,能够提前想到因病减员,很多将军都想不到。我认为秦正此人,不可小觑。” 迟疑了一会,又说道,“如果他真的是世家子弟,百将大人的期望也许有机会实现。” 他是潘勇的老部下,对潘勇知之甚深,潘勇在这两年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不会被轻易的清算或者牺牲。他觉得秦正大有可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潘勇听完他的意见,脸上神情倒是没有太多变化,淡淡的说道,“等他活着超过我再说吧,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多施恩与他,也算是雪中送炭。” “卢大人传来命令,准备趁着季练之际,为中央军争取更多的兵器甲胄,你也知道,前几年因为武库大火,兵器甲胄被烧毁一空,这两年虽然又补充了一些,但都被太傅大人补充了他的部曲。就连皇宫宿卫都还在用以前的装备。这一次征召新兵,他们基本上用的都是废刀破盾,现在好不容易太傅大人出镇许昌,机会难得,所以卢大人已经和左卫王大人,前将军曹大人约定,在季练中,进行大比,以部曲督为单位,胜者取败者装备自身。” “大人,卑下不解,何为胜者取败者装备自身?”左仪听了倒是大为兴奋,好装备谁都喜欢。 “这次大比,一共有20个部曲督,分为四个组,没一组会觉出一个最终胜者。这20个督,都会发下100套装备,也就是说,最终胜者刚好可以装备上500人装备。成为一个全副武装的部曲督。四个胜者刚好可以组成一军。将军们也是为了让一万新兵尽快形成战力,所以有了这个决定。” 左仪作为经历过战阵的人,当然知道精锐和乌合之众的区别,装备精锐,当然比平分更有好处。 潘勇等左仪消化刚刚的信息之后,接着又说道,“我本打算把我们这一部的一百套装备都分给你甲都。” 左仪听到这里到是有一点心动,不过他听出潘勇好像还有下文,也不急,继续听到。 “不过我相信你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这些装备,也是为了不让他们四人心中不平,影响大局,所以我准备让你们五都进行小比,胜者先装备,并担任本部先锋,你看如何”。 左仪本来还有一些腹诽,不过想到秦正训练的成果,他对甲都到也充满信心,又想到可以光明正大的踩一下陈义,感觉也不错,于是也欣然同意。 回到营帐,左仪找来秦正也是交代一番。意思就是一个,拿下那些装备。 秦正走在校场里,感觉有点压力山大,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玩,没有玩过啊,这次可不是走走队列的样子货,除了不是真打真枪,但是也都是硬碰硬,拳拳到肉。他以前最多也就是和别人发生几句争执,连打架都没有打过,让他怎么玩,上去了还不被人打死。 “唉,这下让我怎么玩……” 第十四章 办法都是逼出来的 秦正回到营帐,一路上又是招呼不断。 找到牛三,把他带到一个角落,神秘兮兮的把左仪跟他讲的又讲了一遍,很是苦恼的走来走去,搓着手跟牛三说道,“牛叔,这个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 牛三板着一张死人脸,没有任何表情瓮声瓮气的朝秦正说道,“我早就看那些破刀烂盾不顺眼了,这次有新家伙,是好事啊”。 秦正一听,眼睛都不由一翻。无奈道,“我也知道是好事,关键是我们怎么取胜。”他没有说怎么样保命,那样说他还有点放不下脸,于是说怎么样取胜。 牛三很自然的说道,“这有何难,之前我在司马腾麾下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人,那个时候大家也没有怎么操练,上了战场只要听到命令,一说冲就一窝蜂往前冲就好了。就连匈奴人打仗也是如此,也没有看他们有什么阵势什么,他们就是骑马比我们快一点,弓箭比我们准一点,不然我还不把他们头扭下来当凳子坐。现在我们操练了这么久,还有你的战阵,对付一群新兵,取胜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正一听牛三这样说,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找他商量就是多此一举,自讨苦吃,这大叔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到底是自恋还是自信。自信的话又是怎么来的这么大,难道我的那些样子货真的有这么好,还是在大晋朝也有“日本的马桶就是比大陆好”,“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圆”的说法,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真的“飞了”,那就是找死。 不过想着牛三之前效力的对象司马腾都已经挂了,也就显得很正常了。要是司马腾厉害的话,也不至于被人玩死。现在秦正可不想自己被人玩死,他可是下了决心,还要带着这一波人活得越来越好呢! 但他也不想打击牛三的士气,何况是自己吹牛B在先,现在是说不行,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唾面自干他还做不出来。 于是只得附和着说,“牛叔说的对,胜利是肯定的,我就是想着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更加轻松的取得胜利。” 他又怕牛三拆台,赶紧跟着又说,“牛叔,你能跟我说一下你打仗的故事吗?” 随后,牛三和秦正说了很多或是他亲身经历,或是他道听途说的或真或假的战场故事。 秦正虽然觉得有些故事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也在这些故事里听出了许多信息。比如,中央军很厉害,赵王司马伦当权时,三万中央军对司马颖20万地方郡兵,大胜。又比如,鲜卑骑兵很厉害,在司马腾的请求下,鲜卑把类和司马腾争夺并州的刘渊匈奴兵杀得大败,而王俊也借鲜卑骑兵,把在荡阴用五万大军大败司马越十万的司马颖赶出来邺城。 在秦正的映像里,蒙古之前的游牧民族什么的也不是很厉害啊。他听过秦始皇派蒙恬北击匈奴三千里,也听过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还听过就是在三国那样的乱世下,曹操尽迁乌桓之民。到了大晋为什么就这样水,被人打的脸都肿了,好像都是要跪下唱征服的样子,难道大晋就真的这么弱吗? 秦正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的战争,他心里也没有底,不过五胡十六国故事他也听说过不少,当然都是胡族怎么样怎么样杀人甚至吃人的事情,所以倒也不会对这些马背上的民族心存侥幸,会觉得别人会对他心慈手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情况他也是很害怕的。 “现在要怎么办呢?”,把牛三打发走了,秦正继续坐在那里抠脑壳。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他看过的纪录片,复活的军团。顿时眼前一亮,心里大喜道,感谢国家,感谢父母,感谢CCTV……,激动的把后世别人领奖的感言都讲了出来。 在他印象里,复活的军团是借鉴故事片的表现形式,层层揭示秦军之所以能够一统天下的历史真相。现在的他,人微言轻,片子里面很多的经验用不上,但军阵这一集的内容好像对他倒是很有用处。 在冥思苦想中,秦正皱眉,自言自语道,“最前方好像是三排弩兵,哎呀,这个我没有啊!然后其他方向好像各有一列面冲外面的士卒,担任左右后的警戒,中间是什么来着……,妈的记不清楚啊!” 唉,又一次感叹书到用时方恨少之后,只能继续冥思苦想。他想到了他看的电影情节,想到了他玩的游戏,想到了他看过的小说……,五花八门,可惜还是对现在的情况一筹莫展。 这也不能怪他,在后世又有几个人专门去研究那些呢,更加不会有人因为提前知道自己会穿越历史,回过去而先做那么多准备。 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很是羡慕那些穿越的主角,觉得他们回到过去吃香喝辣,左拥右抱,简直不要太爽。感觉那些人好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现在到他了,为什么就感觉什么都不会,都不知道呢?唉,只能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吧。 不管他怎么样吐槽,生活还是会继续。慢慢的在他不停的思考中,他想到了游戏里面的设定,高级欺负低级,好装备欺负水装备,一群人抓一个人…… 诶,竟然凑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感谢王者农药,感谢三国群英传,感谢……。把他玩过的游戏又感谢了一遍。 秦正现在的办法是这样。准备把甲都所有人重新调配一下,按能力特点仿照王者农药的职业来分配,因为没有法师,刺客,弓箭手,所以他现在只安排坦克,战士,辅助三个位子。 坦克位置,准备把力量大、耐力强的分成一什,放在前锋位置,利用他们力量和耐力的特点,主防御敌人进攻,次突破敌人防线。 战士位置,准备把速度快、爆发强的分成两什,站在中间位置。他们可以快速移动,支援坦克和辅助,主突破敌人防线,次协助防御。 辅助位置,就是剩下的全部,准备分成两什,分别放在两边。他们能力比较均衡,所以秦正准备着重练习防御,主牵制敌人,次协助攻击。 他这样一分,感觉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一下也因为改编游戏的成就感,他也进一步涌出了更多的灵感。所以决定再接再厉,把三国群英的东西也要拿去进行改编。 首先他想到了阵型,毕竟是骨灰级三国群英迷,麻溜的筛选出了方便刀盾手使用的圆阵、方阵、锥形、攻矢等。然后又一个一个阵型的设置位置,为了方便记忆和排列,他也在地上画画写写,用正方形代表坦克,用三角代表战士,用圆代表辅助。竟然还真的让他设计出了一些阵型。又在一阵得意之后,更是兴致勃勃,这一会他都不像是在想办法渡过难关了,而是在重温经典,创造经典,沉浸在设计游戏的过程中无法自拔。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牛三本来被秦正打发了回去,但是过来这么久不见秦正回去,又找了回来。来了之后就是看秦正像疯了一样的在地上划来划去。停一阵,划一阵,有时候还会用脚涂一阵。地上密密麻麻的画着三角、正方形、圆形,他看不懂,但是又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禁在旁边看呆了。 其他人看牛三去找秦正这么半天又没有回来,也陆陆续续的找了来,最后也发生了和牛三一样的情况。 又是过来好一会,秦正慢慢的从游戏的世界里走了出来,他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那里看着他画天书。 秦正先是一惊,待他看清楚,又是放下心来。想着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自认为他的创意太好了,必须装B一把,于是高声说道,“各位兄弟,地上所画的是我家传的阵法,今日既然有缘,大家可以随便看,以后有什么不懂,我们也可以一起研究。我还有要事,需马上去见都伯大人,先告辞,大家慢慢看。” 刚刚很多人还只是在看一个热闹,就像我们很多的路人,喜欢凑热闹罢了。现在一听,竟然是秦正的家传阵法,不仅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可怜他们又哪里晓得,这只是秦正的装B之举,更何况,阵法如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名将又怎么能称之为名将呢!关键还是看人,看悟性,看机会。有的人看了一辈子也可能看不破,有的人可能看破了,但也可能一辈子用不上。 秦正从他的参悟之地出来之后,急匆匆的又找左仪去了。毕竟左仪才是都伯,他现在要重新调整各什的士卒,肯定是需要左仪的支持。 左仪营帐当中,秦正把他的想法一说,左仪都听呆了,又是坦克又是辅助什么的,他听都没有听过。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秦正,他是一根筋的人,既然已经选择相信,他还想那么多做什么,支持就好了嘛。成不成试了就知道了,反正他又不吃亏。他的这个想法就和有枣没枣打一棍子一个道理。为了表示绝对支持他的工作,左仪还把其他四个什长也都调回去做了亲兵,或者说让他们又回归了本职工作。 之后一条消息就在各什传了开来,假都伯大人秦正明天要跟大家安排新的训练,听说练好了,马上又可以有肉吃,还可以有官做云云,一时刚刚才沉寂下来的甲都又热闹起来。 天上一片风起云涌,好像是一种预示,又好像什么都不是,时事造英雄,英雄造时势。后世史学家笔下大名鼎鼎的王者五部军就在这个破落的角落生根发芽,又在无数的鲜血尸骸中茁壮成长,更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让他的敌人颤抖着低下头颅…… 第十五章 来一次属性测试 翌日,甲都训练营,天空万里无云,蔚蓝一片,就像秦正此刻的心情,兴奋,激动,对明天从未有过的那样充满自信。 秦正站在队伍前列。此刻有一种创造历史的感觉,当然从他穿越过来,他就已经是在创造历史,但此历史非彼历史。 他喜欢玩游戏,是很多游戏骨灰级玩家,虽说他不是特别厉害,但是像三国志、三国群英、帝国时代、星际争霸等的游戏不知重复玩了多少遍,可以说对比较流行的游戏他都痴迷过,在游戏里也都留下来自己布满通宵的足迹。 在刚刚接触三国志的时候,他甚至用里面的所有势力都进行了一场统一战争。自行创造人物的时候也是随机了不知道多少,对三国志9中,培养小兵也是乐此不疲,甚至为了多培养几个小兵,故意放下都快快要攻破的城市。 现在他可以对自己喜欢的游戏来一次真人版操作,兴奋感那真可谓是无与伦比。 秦正还在不断的给自己加戏,自从昨天他从游戏中寻到的灵感,就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晚上在不断完善阵型和兵种属性的同时,还总结出了许多武将技和军师技。 不过这些都还是秦正自己YY而已,具体怎么操作,他到是还没有具体的想法,不过他这种乐观的性格倒是挺适合现在的状态,不然还不把人压抑死。 秦正现在在甲都的受欢迎程度还是挺高,所以他组织起来,士卒们也比较配合。他首先让所有人登记了名字,用的却不是竹简,而是纸。 原本他以为西晋是没有纸的,还准备自己削一些木简和竹简来用,不过当他喊金翼等人帮忙的时候,在众人知晓他削竹简的目的后,很鄙视的告诉秦正,纸现在不贵,不用这么节省。 为此,笑的最大声的金翼,被秦正派去买了一些纸来,以此作为金翼鄙视自己的报复。等金翼买回来之后,秦正一看大感惊奇,原本以为这个时代的纸肯定是又黄又粗糙,但是现在看到的却是又白又细腻,一点也没有觉得这些纸比后世差的样子,裁切的也是方方正正,摸着也很舒服。 他以前还有想过造纸来着,现在看来也不用了,其实他也不会,只是因为对厕筹之事深恶痛绝而泛起的怨念罢了。 现在他看到纸,第一时间甚至就决定以后就用纸擦屁股,并且还要擦一张扔一张,方才对的起自己的小屁屁。但是,他这个想法也只可能是想想而已,因为到唐朝时候纸都没有大规模用来擦屁屁,甚至有过规定,不得拿写过字的纸擦屁股。 这其中,一是因为纸比起厕筹成本大,其二还有对文化的那种崇敬,不容亵渎。 直到明代,擦屁股用草纸才算形成了一种习惯,但还是禁止用写过字的纸来擦屁股,甚至还出台了一系列的法律来约束,违反者将受到严惩。 在用一个写着姓名、力量、速度、耐力的表格登记完士卒的信息后,秦正开始组织测试。 首先测试力量。力量项目的测试很简单,就是举石锁,自己挑一个合适的石锁,单臂举过头顶,并要求在上面停顿十息,也就是十秒,由牛三做了一个示范。 这个到也简单,众人一看基本上都会,何况以前也有这样的测试,进行时很是顺利。不过测试结果却是让他觉得寒碜,牛三在这里力气最大,超过了一百二十斤,其次有一个属于其他什叫李能的汉子,单臂力量九十斤。徐阳这个矮壮的家伙也举过了八十斤,其有七人举过了五十斤,还有十几个四十斤的。更多的人竟然都只有三十斤。 据左仪讲,之前的中央军选拔,力气这一项都是要求单臂八十斤以上,现在甲都一百人,单臂超过八十斤力气的人却如此之少,也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之前的中央军确实很厉害,现在的中央军真的是垃圾。 接着秦正组织了速度测试,这个比较简单,十人一组,从校场一头跑到另一头,这个校场长度大概是500步,差不多和后世400米相当,用来测速度到也合适,这一次因为比较仓促,也没有计时的人,更加没有其他裁判,所以秦正也就只登记每组的前四名。 测试的过程一点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和谐,犯规、骂人的那些现象数不胜数,原本秦正还准备规范一点,后来干脆也懒得说了,就那样吧,只是感叹任重而道远,同志们还要继续努力。 一阵狼奔豕突之后,测试也出来,金翼这个家伙列入了入选名单,这个家伙一脸嘚瑟,还吼着要是有马他更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两条腿和马四条腿有什么联系,难道还能二加四等于六呢?不过他这一嚷嚷,到是让其他入选的士卒也都起来兴奋,连带着整个“运动会”气氛倒也更加热烈了。 荣誉这个感念也似乎一下子开始在这些人心里发芽,之前他们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跑的快也是一种值得高兴的事情,顶多就是逃命比其他人更快一点而已,逃命那是懦夫的行为,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最后一项是耐力,测试更是粗暴,秦正干脆就让他们绕校场跑圈,分成了五圈、十圈、十五圈三个等次,每跑完五圈领一根事先做好的短棍,跑不动了直接登记短棍的根数。 这一次只分了两组,五十人马拉松竞赛。比赛还是在一阵狼奔豕突中落下了帷幕,这一次结果到是喜人,所有人都跑过来十圈,八十几个跑完了十圈,还有五十几个跑了十五圈。看样子这些人确实耐力惊人,难怪在这个乱世可以离乡背井,千里迢迢来到洛阳。耐力不行的应该都被死神无情的收割了。剩下来的也算是“精英”了。 测试完毕,秦正也是搞得一条大汗,也是累的够呛,心里也对以前的体育老师有了一丝小小的歉意,以前感觉老师实在是轻松,光看着他们考试,今天他方才知道,原来组织学生考试也是很累的一件事情。 第十六章 这小子干嘛? 大校场的远处,陈义、郭开、王忠三人站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看着远处鸡飞狗跳的场景,陈义用鄙夷的语气不屑的对另外两个说道,“就这么个毛头小子,也想和我们争装备,左仪来我还有点担心,至于秦正,等他把毛长齐了再说。” 郭开倒是有点不太赞同陈义的说辞,皱眉低头道,“看那个小子前天的军演,士卒队列训练很有意思,不仅看着整齐,就连下雨也能一动不动,这一点我们几都的士卒怕是做不到啊。” “我看那小子就是一个花架子,一群泥腿子,鞭子一抽,油锅都得下,刀山也得爬,军法可不是吃素的。他那也就是军法严酷而已,看样子也是一个狠角色。我现在想的倒是觉得左仪竟然在百将大人面前夸下的海口,说这次会操甲都由秦正指挥,难道他是在找机会给我们送好处,好让我们念他的好。或者是秦正那小子得罪他了,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王忠咧嘴笑着说道,仿佛秦正在他看来就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小虫子。 他们三人原本和卢志都是司马颖麾下,后来司马颖死了,卢志被怀帝司马炽征为卫尉,他们也就投靠了过来。平日三人也算是熟络,又因为百将潘勇更加信任左仪和王山的原因,三人关系也就更好了。 原本昨天他们准备一起去吃饭喝酒,都里的新兵训练自然有心腹什长们去带着完成。但是后来潘勇派人来传唤,便一起去了百将帐中。 潘勇把上面安排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胜者取败者装备自身时,左仪因为早已经知道,没有反应。王山则是兴奋异常,仿佛他们已经是胜利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而陈义三人,则是心里戚戚,满脸忧色。 潘勇自然是看在眼里,然后又讲到了部曲督的一百套装备准备在五日后,发放给会操的胜利者时,陈义他们三人觉得潘勇完全是走一个过场,会操甲都肯定最优,几乎都是面色一变。潘勇自然是看在眼里,想到他都已经是为了公平起见才举办会操,可惜这三个还是这样,心里不禁一叹。如果他知道后世有一句“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的话,一定会击掌拍好,深有同感。 而当陈义等听到左仪说会操之时,甲都由秦正指挥时,诧异不已。王山这个蛮汉是一副就算你打不赢也不至于放弃的样子,陈义等则是如捡到了宝一般。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陈义还是提议来查看一番甲都的情况,才有了开始的一幕。 秦正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底细”已经被陈义等人尽收眼底,他还在那里尽情的体验创造游戏的快感。 迅速的把测试搞完之后,根据左仪的授权和测试成绩,按照“属性”直接做出了安排。 自己是假都伯,自领一什战士,配三名伍长。牛三任命为坦克的什长,自领一什,配三名伍长。金翼任命为战士的什长,自领一什,配三名伍长。马贵任命为辅助的什长,自领一什,配三名伍长。还任命了一名叫赵发的为辅助的什长,自领一什,配三名伍长。至此,甲都有坦克一什,战士两什,辅助两什。 但是肯定不能坦克、辅助之类的叫,所以他换了的名字,直接把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五形旗拿来换个名字就用了。坦克称之为锐金部,代表如钢铁一般坚硬,铜山铁壁。辅助称之为厚土部,代表如大地一样厚实,坚韧不拔;战士称之为烈火部。代表如火焰一般无情迅捷,攻无不克。完了之后,又是得意洋洋,洗脑一般的把各什的要求和职责说了一遍,见时间差不多了,就由什长们带着去吃饭,毕竟也不急一时,他就特别讨厌那些让员工加班的老板,要想让马跑,你得让马吃饱。同时也是熟悉队友和交流感情。 下午开始了训练,因为有了之前的列队训练,新的什磨合起来进度还是比较快的,又因为现在的各部被秦正分了主要任务,所以现在训练的内容也有了有些调整,而各部也在训练中慢慢的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锐金部在牛三的带领中,主要练习把列阵和盾牌结合在一起的相关技能,所以几乎都是盾牌的技能训练。挺盾,即竖盾往前,用来慢慢接近敌军。立盾,即盾牌插地,防御敌军的前方攻击。顶盾,即盾牌上举,防御敌人远程武器抛射。肩盾,即双手或者肩顶盾撞击,打破敌人的防御。盾墙,即利用盾牌分割包围敌人,一一歼灭。还设置了很多在不同情况使用盾牌技能,除了秦正天马行空的想,他还让牛三不停的试,对技能的设计和实验乐次不疲,最后牛三都被他搞烦了,直接表示这些目前够练了,以后再添加,秦正这才算放了他。 烈火部在金翼和秦正自己的带领下,主要练习用刀攻击,列阵是其次,不打乱阵型知道配合攻击就好。刀法秦正不懂,他只能请教左仪,左仪作为中央军老兵,也还是有一些存货,在听了秦正的想法后,传授了秦正一套刀法,秦正学的很快,毕竟是经历了高等教育的人,综合能力还是不错。然后他根据功夫里说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设计了三招,一是刺,二是砍,三是削。用木头设计了一些练习道具,要求士卒每天必须对着目标进行精准练习,做到一击必杀,一击即走。 而厚土部,则是在马贵和赵发的带领下,主要练习列阵,依靠阵型防御和进攻,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秦正交给两位什长的任务就列阵而行,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必须保持阵型。另外,锐金部的防御技能和烈火部的攻击技能,也是他们的必学技能,所以可以说他们就是万金油,两位什长表示时间太少,又因为士卒体质偏弱,时间就更少了,害怕完不成训练任务。秦正倒是很淡定,没有过于急迫,只是让他们慢慢来。 上午各什分别练习,下午一起战阵训练。分别练习由什长组织,秦正这一什由伍长组织,他则在全都巡查。下午战阵训练则由秦正组织,时间关系,秦正着重组织大家练习方阵,他在玩三国群英的时候觉得该阵进可攻退可守,指挥灵活,变阵方便,所以特别青睐。 第十七章 就喜欢方阵 秦正把方阵分成三部分,十人一列,最前面是锐金部二十人,共两列为前军。接着是烈火部两什,五人一列分两组列队,共四列为中军,秦正也在此指挥。厚土部两什排列在两边,一边一什,五人一列,共四列为左右军。他这样排列,即考虑到了各部之间相互配合,又便于变阵,应对各种情况。 其实像这样一百人规模的战斗,基本上没有指挥官会把队伍分的这么细,但是因为秦正的游戏瘾头上来了,想着三国群英里的阵型指挥系统,他硬生生的搬了过来。不过一饮一啄之间,因为他的这种安排,让甲都每个人都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为什么这样干,很大程度上发挥了士卒的主观能动性。 以往的战阵训练,主官都是要士卒直接听命令行事就好了,但是秦正却让士卒不仅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告诉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他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过把游戏瘾,但是客观上却实现了让士卒参与的这一过程,让他在以后的军团作战中,有了一大批的基层军官辅助指挥,让军团作战更加顺畅,大大提高了军团战力。同时他的分部训练也提高了部队训练的效率,发挥战士的最大能力。 其实在历史上有名的部队,这种分工都是有的,就中央军中禁卫就分为左右卫,左卫是熊渠虎贲,意思就是大力士特种兵团,右卫是佽次飞虎贲,意思也就是神射手特种兵团。秦正现在的甲都也有了一点点这样的雏形。 训练一天天展开,第一天还是比较混乱,特别是战阵训练中,因为都是新组建,很多时候士卒们,包括什长,几乎都有点不知道站在哪里,秦正命令之下,三部更是走的乱七八糟。 第一二天,陈义等还过来查探,看到甲都这种情况,又是鄙视一番,自第三天开始也不来了,他们觉得甲都一定会一败涂地。 第二天,秦正总结第一天的经验,和各个什长总结探讨,干脆把战术动作直接定死。具体到每一个命令上,不再单纯的说“前进”或者“防御进攻”,而是具体说“锐金前进30步,立盾”,或者“厚土左右20步,挺盾”,又或者“烈火部隔十步跟进锐金,袭杀”。这些具体的命令进一步让士卒明白了自己需要做什么,什长也在这样不停的练习中渐渐找到了感觉。 到第三天,甲都训练越来越顺畅,每一部都基本明确了自己的任务,战术动作也在号令中按照秦正的意思,一步步具现了出来。 第四天,秦正把甲都分成两组,做了一个对抗练习,另一组由这几天训练中对指挥掌握最好的马贵指挥。秦正只是想要让大家找一找对抗的感觉,因此都是使用包了棉布并沾了熟石灰糊糊的短木棍,并要求不得攻击头部要害,躯干部位被击中三次者要自动倒下退场。 对抗中又一次重现了第一天的混乱场景,有的士卒怕疼不敢死命上前,有的又太勇猛,打的忘记了命令,有的耍无赖,挨了五六下都不“死”,有的又耍小聪明,挨一下就倒地了。为此,在对抗练习之后秦正不得不先停下来做思想动员。 看着底下狼狈的士卒,秦正对他们也是又一阵无奈,在这次对抗训练中他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性,人生百态在这一次对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生活给他生动的上了一课什么是勇猛、懦弱、自私……。 “弟兄们,大秦有一首诗歌是这样唱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停顿了一下之后,秦正接着说道,“说的是作为战友,应该同穿战袍,同仇敌忾。同穿衫衣,上阵杀敌。同穿裳衣,共赴国殇。战友就是手足,战友就是自己的武器铠甲,你保护了战友就是保护自己,你伤害了战友就是伤害了自己。刚刚有的兄弟忘记了队列,忘记了命令,退缩了,害怕了。刚刚是我们自己演习,你装死倒下或者退缩了,还能重新来。但是在战场,你装死甚至逃跑,你会面临补刀和追杀,你会没有机会重新来过。” 说到这里,底下众人有一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恰好都是刚刚怕疼和出错的那一些。也有一些则是面露思索之意,在细细体会秦正说的深层含义。 “我们对待战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处处爱护,相互扶持。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战场上,我们要想活下来,那就只有让敌人去死,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说完,让各什什长带着下去分组讨论,总结得失。 总体来说,对抗练习也是成功的,暴露了许多问题,及早发现总比在战场上发现来的好。难怪拍戏或者大型活动都需要不停彩排,这确定是发现问题的好办法,秦正也又学到一招。 下午又是一次对抗练习。这一次明显感觉比上午好了很多,更加严谨,更加激烈,甚至出现了伤员,辛亏包了棉布,只是皮外伤,但也给秦正提了一个醒,对抗练习确实需要,但是也比较危险,防护措施和医疗措施必须跟上。也更加让他对这一批甲胄志在必得。 这些天因为加大了训练量,他拿着剩下的九金买了一些肉食,给士卒们加餐,也算是一种激励措施,要不然他们还真的可能坚持不下来,又买了一些药材,还是在济世堂,他也只知道那里,毕竟熟人好说话,另外葛洪医术也确实是不错。 如今钱也用完,不过幸亏付出终归有了一些回报,甲都在训练中已经开始有了一丝精锐之师的影子。 晚上又一次召集什长开会总结经验之后,秦正躺在铺上,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自信,“没有金手指又怎么样,我一样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然后还很臭屁的念出来一句牛逼轰轰的话,“我看见,我征服……”。 这一句,或许只是他YY之语,也或许是他心里一直有的一个梦想,在这一刻开始发芽。他不知道,其实有一种名叫“野心”的东西,在他组建五部军之时,就已经不知不觉弥漫到了他的整个内心。 第十八章 王山?怪物? 公元308年,二月十五日,洛阳南门。远处的洛河、伊水波光粼粼,岸边的杨柳长出了新芽,天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速的掠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津阳门大校场,潘勇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五位都伯,依次而立。看着前方台下的五个方阵,潘勇心里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面前站的这些人也配称之为中央军? 他麾下五个督,甲乙丙丁戊,除了甲督站在那里是整整齐齐,工工整整之外,其他四督都多多少少有一些歪歪扭扭,没有歪歪扭扭的,衣服装备也是松松垮垮。 左仪之外的四个都伯面色也有些不自然,他们也看到了对比。一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这一句在这一刻生动的得到了诠释。之前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毕竟他们以前带的兵也是这个样子,但是今天和甲都一比,怎么看怎么憋屈。让陈义三人更加想马上在对练中,狠狠的给甲都一个下马威。 陈义三人相互对视几眼,眼神交流中,推选陈义开口说道,“百将大人,你看不然我们准备开始演兵如何”。 潘勇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这会也没有了心情,随即点点头,开口说道,“也好,来人,把签端上来”。 他们这次演兵主要是对抗练习,两方对阵,一方溃败或者一方躺下2/3为失败。毕竟如果是战场上,伤亡1/3就基本上溃败了,而且是演兵,也没必要非要杀得血流成河,不剩一兵一卒为止。 兵器还是包布的短木棍。整个部曲督只五个都,按抽签两两对抗,两轮就完事,每一轮都会有一个都轮空,因为是抽签,五位都伯也都没有意见。 第一轮抽签,陈义三人抢先出手,一边抽一边还以一种大公无私的语气说道,“抛砖引玉,我来给大家试试手气”。王山鼻中“哼”了一声随意一抽,嘴里随意说了一句“虚伪”。左仪干脆就等他们抽完,直接拿起剩下的那根。 如果此时有主持人,肯定在答案揭晓前还要和观众互动一番,比如说一些什么“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之类的话,可惜潘勇不是主持人,他直接接过五人的竹签,翻看一下之后,直接说到,“甲都轮空,乙都对戊都,丙都对丁都,下去准备吧”。 陈义三人脸色阴沉,他们到不是害怕,而是气,一是因为没有机会对上甲都,报“一箭之仇”,另外就是嫉妒甲都的好运气。不过到此时也没有办法,应了一声“诺”之后,转身下去做准备。 潘勇见到了陈义三人都下去了,心情不知怎么又是一阵不爽,低声骂了一句,“废物”。转眼看了一眼把甲都指挥权交给了秦正的左仪道,“秦正确实不错,光一个队列就好出不知道多少。”停了一会又说到,“你要用点心,虽说你不喜欢带兵,但是不带兵又怎么能升迁呢?不升迁怎么让家人过好日子,难道你想让他们当一辈子兵户吗?好好想想。” 左仪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您是知道的,带兵不是我的强项,我更喜欢练练武,以前我就是你的兵,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还是把我调回去做你的亲卫,也好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至于兵户,现在也习惯了,以后再说吧。” “唉,你呀,这么多年就是不改,过一段时间吧,你要是真的不想带兵,我会考虑。” 这一会乙都和戊都已经各自在场上以作战队形列好,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潘勇也就停止了和左仪的对话,对旁边的亲兵说道,“开始”。亲兵随即重重敲响了放在台上的大鼓。 场下,王山一会在乙都队前大声喊叫,似在激励士卒,一会又对着对面的戊都大吼,如同一个野人,又像是一只野兽,不过他这样的举动,让乙都也开始战意沸腾。 对面的王忠看着王山的表演,最开始还有一丝不屑,但到后来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鼓声敲响后,在王山带着乙都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更是脸色苍白无比,身体都有了一丝颤抖。 王山本来就身高体壮,此时面色狰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这让他似乎回到了司马颖麾下时,面对鲜卑蛮子的感觉,那时候那些蛮夷也是这样叫喊着冲了过来,本来以为跑到了洛阳就可以远离那些噩梦,但是这一刻他更加害怕了。 此时王山是一脸亢奋,王忠却是脸色苍白。都说将是兵的胆,乙都跟着王山也如同像疯了一样,戊都跟着王忠,是身如抖筛。 旁边观看的甲都、丙都和丁都,只见乙都一冲上去,戊都就一溃千里。完全不是对手,就好像用刀子在切豆腐,唰的一刀下去,豆腐就分成了两半。 潘勇对王山能够取胜,到是没有惊讶,毕竟王山也是中央军老兵,跟了他五六年,比起从败军之将司马颖那里来的王忠,那是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让他惊讶的是王忠竟然败得这么快,简直就是一触即溃。不由得又是骂了一声,“废物”。心里也在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卢大人请求换人,这样的废物在他麾下,还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戊都垂头丧气的走了,这一刻王忠也还沉浸在他的噩梦当中没有醒来,也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大队来到了他的候场区,陈义和郭开到是对他这个小伙伴挺不错,这个时候也没有急着去组织上场,反而跑过来安慰了他一番。 乙都在场上趾高气扬,王山更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确实,戊都的失败可以说是王山一个人的功劳,秦正清楚的看到,那个怪物一个人冲破了戊都的防线,一下打倒了王忠,然后士卒跟着冲了进去,伺机扩大战果,戊都出局。从开始到结束,列队侯战的时间反而还长一点。 秦正全程看了战斗过程,乙都士卒到是没有让他觉得怎么样,都伯王山却是让他大感意外。以前他看到说什么万军中取主将首级之类的话,还有点嗤之以鼻。万军又不是死人,你再怎么厉害,冲进去还不是送菜,直接就乱刀砍死了。就像王者农药,你冲到五个人中间,一波技能你就得跪。但是今天他还真是大开了眼界。原来还真的有这样的猛士。 心里不断想着对策,嘴里喃喃说了一句,“这真的是一个怪物……” 第十九章 牛三,上 乙都和戊都对阵的结果是戊都全败,甚至没有对乙都产生任何伤害。乙都为数不多的伤者,竟然是因为冲的太快,崴了脚的几个倒霉蛋。 又是一阵鼓声,丙都和丁都开始对阵。陈义和郭开到是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像在表演一般,把两方人马,不对,是两方士卒列队站好之后,像两个谦谦君子一般,拿着扇子变摇边扇的缓缓逼近。 待到了近前,又是相互试探的进行了小规模攻击。这个过程当然也不会激烈到哪去,在潘勇这个的战场老鸟来说,这样的战斗就像是小朋友过家家一般,看的他只想睡觉。 陈义和郭开在相互试探一番之后,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对阵有些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又或者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几乎同时带人发动了总攻。 两波人乌泱泱的杀了过去,瞬间混战在了一起,真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也杀了一个势均力敌。陈义、郭开也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打了起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什么“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话语。 潘勇这一下真的是失望透顶,原本想着就王忠一个废物,没想到却是三个,不由得他对秦正也略略有了一丝担忧,心中暗想,“这个秦正不会也是这样的吧”,之后又暗暗安慰自己,“应该不是,看列队还是很不错的”。 秦正此时也是一阵无语,他感觉好像在看古惑仔电影一般。这哪里是军队,根本就是两个老大,各自带着一群小弟在上演抢地盘的大戏。既没有阵型,也没有组织,一个字形容就是“乱”,唯一能拿出来说的,可能就只剩下“勇武”了。两方起码没有像乙都对戊都那样一触即溃,还是在很激烈的对砍当中。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对上乙都估计也是一块豆腐,和戊都不会有任何差别。难怪三个人能走到一块,感情是一路货色。 终于,估计十分钟左右,郭开的丁都慢慢落入了下风,渐渐人数越来越少,潘勇赶紧下令鸣金。他也是实在看的憋屈,如果他知道有“辣眼睛”一词,一定会大喊几声,“这他妈真的是辣眼睛”,可惜那一会没有辣椒,所以更加不会有辣眼睛一说。 听到鸣金,两方赶紧停手,打了半天也很累,陈义、郭开更是如此,本来就是来混口饭吃,他们也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剧烈运动了,这一下还真的感觉要了半条命。 两人很有礼貌的相互拱了拱手,在一副惺惺相惜的别离画面中,各自带队下了场,陈义的丙都稍胜一筹,丁都出局。 看了一场闹剧,秦正也从王山那个怪物对他的震撼中走了出来,这可能就是喜剧的作用,能给悲伤的人走出悲伤的动力,能给失意的更大的勇气去寻找得意。 台上,潘勇又组织了一轮抽签,左仪、王山和陈义。陈义这一次没有抢先,他等王山抽完了才在剩下的两根签中拿起了一根,左仪还是拿了剩下的一根。 潘勇依旧没有废话,接过看了之后宣布,“甲都对丙都,乙都轮空。” 听到这,陈义是一脸兴奋,心道,“这次左仪你可是逃不掉了,等一下好好的教训秦正一番,我打不过王山,难道我还打不过秦正?看你左仪还嚣张不嚣张,让你好好的丢一下脸。至于王山,等会我就以士卒疲惫为由直接认输,这样也算是保住了面子,免得和王忠那个傻子一样丢脸”。 他心里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注定这个脸是丢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起码比郭开、王忠二人强一点,也不怪那二人总是以陈义为首。 秦正对于和丙都的对阵是一点担心都没有,他也就把他当成是一种正式比赛前的热身一样。主要的对手他早就定在了王山身上,那个怪物才是他所忌惮的对象。所以此刻与丙都的对阵,他不想过多的暴露实力,准备保留一些,用来阴王山一把。 台下的双方正在组织列队,虽说刚刚丙都已经战了一场,但因为并不激烈,体力消耗并不大,反而因为赢了一局,士气倒是比之前还好。台上潘勇在静静的看着,预测着这场比赛的结果。想了一会,他还是开口问左仪道,“你觉得会如何”。 “甲都必胜”,左仪说的是斩钉截铁,自信无比。其他三人听着是嗤之以鼻。特别是郭开,因为刚刚他输给了丙都,现在更想挽回一点面子,如果甲都胜利了,不是更显得他无能,所以立刻反驳道,“我看未必,我觉得丙都必胜,我赌50金,左都伯你敢不敢跟啊?”,左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不禁愣了一会。郭开一看左仪没有反应,更加嚣张,说道,“左都伯,不是我说,要是你上场,我还不敢这样说,但是你让秦正那小子指挥,我敢断言,甲都比败”。 这一下,潘勇也是皱了皱眉头。左仪到是哈哈一笑,说道,“可以,50金,我接了,百将大人作证,免得有人输了不认账”。 郭开到是没有想着会输,爽快的跟着说道,“百将大人作证更好。另外,我50金还是有的,你放心,反而是你不知道有没有,要是没有你跟我说一声,可以慢慢还”。完了还很是得意的撇了一眼王忠,好像在说,“你看,我果然聪明,这一会就进账50金”。 潘勇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蠢样,直接下令开始,于是“嘭”的一阵鼓声,甲都与丙都的对阵开始了。 陈义仿佛还想用刚刚的老战术,毕竟他刚刚就是用这个办法胜利的。决定先试探,在找合适的机会全军压上,打甲都一个措手不及,料想秦正那个毛头小子没有上过战场,一定会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到时他要取胜,简直不要太轻松。 丙都在缓缓逼近,甲都还是站在那里,仿佛像是吓傻了一样,这让陈义和郭开都是一喜,仿佛胜利在冲他们招手,50金也正在慢慢的落入口袋,他们此时已经开始幻想着要怎么样嘲讽左仪。 慢慢的慢慢的,就在丙都靠近甲都近50步时,秦正发现他们的阵型已经不像开始那样紧密,歪歪曲曲,前后脱节,心中一喜,“时机已至”。口中同时大声命令,“甲都突击”。 随后,甲都在锐金部的带领下,如一阵洪流一般卷了过去,这一次秦正没有要求阵型,但是锐金部二十人还是基本保持在基本齐整的阵线上,烈火部紧跟其后,辅助在两边列队跟上,整个队伍有条不紊,就这样席卷而过。 这一下就好像是乙都对戊都的翻版,不一样的是乙都靠王山,甲都靠牛三。原来秦正在战前,特别对牛三交代,让他在靠近丙都之后加速试着突进去,打翻陈义,原来他只是想用牛三来迷惑一下王山,好掩饰他阵型的秘密,只是想试一下,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无所谓。但是不知道是牛三太猛还是丙都太弱,尽然也是一下就撞了进去,陈义也是被牛三一棍打翻。结果可想而知,丙都也出局了。 第二十章 来吧,进坑 甲都对丙都犹如是秋风扫落叶,陈义和郭开的心却是在滴血。 左仪淡淡看了一眼郭开,开口说道,“郭都伯,谢谢你的50金,你看什么时候送过去或者我去找你拿啊。” 郭开面色已近猪肝,感觉脸上是火辣辣的痛,仿佛刚刚被人扇了十七八个耳光,脸皮都打没了。前一刻还在得意洋洋的说甲都必败,特意激左仪跟他对赌,在挽回面子的同时,顺便大赚一笔,没想到一转眼,话音刚落甲都就赢了,而且还是赢得这样的干净利落。 现在又听到左仪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语,更是怒火中烧,不过他郭开也是一个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好汉,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放心,我一会就让人给你送过去,我说过,50金还是有的。” 潘勇这时候倒是诧异的看了郭开一眼,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郭开会耍赖,或者推脱,这一会对他的映像倒是有所改观,起码他还是一个言而有信的男人。 而此时王忠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因为他觉得此刻自己好似没那么引人注目了。之前自己被乙都打的是妈妈都认不得,现在丙都也被甲都狠狠的揍了一顿,顿时心中舒爽不少。不是说不患贫患不均嘛,现在大家都一样也就坦然了。低声骂咧咧的嘀咕了一声,“真他妈两个怪物。唉,为什么怪物到处都有,为什么要把我和怪物放在一起。我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让你们去打来打去,最好是打死一个算一个,哼。” 另外王山这个蛮汉,本来对甲都他是没什么对阵的兴趣。一是因为左仪,两人也算是多年的朋友,都是潘勇麾下旧部,偶尔还会一起喝喝酒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二来他觉得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左仪又没有上,剩下的那些人就是一群泥腿子而已,他也不屑于欺负他们。但现在看到甲都还不错的样子,特别是还有牛三这个怪物,不知是怪物看怪物,分外眼红还是分外亲近,眼睛都红了,脸上更是泛起了一种兴奋的光芒。 潘勇看到王山这个模样,不禁为秦正担心起来。王山作为他的老部下,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典型的一个战斗狂,打起仗来无所畏惧,越打越疯,加上力量大,耐力足,典型一个傻大胆。虽说带兵不怎么样,但是打仗,却往往是身先士卒,算的上是一员骁将。可惜也是兵户出身,不被重用。这下他盯上了牛三,潘勇也是无可奈何。唏嘘道,“希望不会出现两败俱伤吧”。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又是一阵鼓声响过,潘勇下令对阵开始。 秦正站在甲都的阵中,心里是紧张万分,不过他也知道此刻必须保持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才行。虽说没有经历过战阵厮杀,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了那么多电视剧,电影,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这一刻他把他演龙套时收获的所有演技都拿了出来,不停的催眠自己,心里默念着,“我现在是韩信,对面都是土鸡瓦狗,不用紧张,不用紧张……”。 还别说,真的起来一点作用,慢慢的他仿佛真的如韩信附体,心也不慌了,腿也不抖了,一口气爬五楼也不带喘气了…… 对面的王山又是一通老操作,先是对着乙都吼,然后对着甲都吼,声音挺大,也挺吓人。秦正看到身边就有士卒在微微的颤抖。心道,“坏了,得赶紧做点什么。” 手上的木棍往盾牌上一敲,嘴里高声喊道,“兄弟们,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而已,而且我们还有牛三,等一下听我号令,胜了大家一起吃肉。甲都必胜,甲都必胜……”。 随着他的呼喊,甲都也跟着大喊起来,一瞬间,场上两边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吼叫声,战场氛围一下就起来了。 旁边观战的几人,潘勇点了点头,一副“不错”的模样。陈义三人又是气愤又是害怕,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表情变幻无常。左仪也稍稍有了一丝紧张之色。 大吼之后,双方开始靠近,这一次甲都没有继续原地等待,秦正要利用往前的气势来提高士气,原地等待害怕士卒会更加害怕,有时候就是这样,迈出了第一步就再也不会害怕了不是,原地等待的时候最是迷茫和彷徨。一边走还一边敲击盾牌,这也是他的一个策略,利用敲击来统一步伐,又可以利用敲击凝聚士气,恐吓敌人。 不一会,看着王山带人从慢跑变成了冲锋之势,士卒也是有的快有的慢,人与人之间也拉了开来,有的士卒紧跟在王山身边,有的已经落后了二三十步。 秦正马上大声命令道,“牛三带锐金挺盾上前20步组盾墙,围杀王山。马贵,赵发带厚土左右出击,50步立盾防御,待王山过去,截住后面的人。金翼,徐阳你们带烈火协助锐金消灭乙都前部,再左右上去协助烈火杀敌。准备,上……”。 一声令下,三部各自行动,牛三等肩并肩,盾盾相连直接对着王山围了过去,金翼、徐阳紧跟而上,马贵、赵发从两边快步上前,如一对钳子一般伸出阵外,然后直接组成防御阵势卡住两边,如同一个口袋阵。 王山没有管旁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牛三正带人往他靠了过来,他更是兴奋,直愣愣大喊着就冲了进去。身边跟着大概二十几人,气势十足。 可惜牛三等人根本没有想和他硬碰硬,分出几人围上他,其余之人,直接肩盾撞上了后面的人。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甲都这边六十人打二十人,可想而知,以多打少不一会乙都就躺了一地,再没人起来。 转过身的锐金部,马上又围上了王山,烈火部也靠向了厚土,阵势更稳,两方人数也已相差无几,乙都的士卒根本就冲不过去。 可怜王山是孤家寡人一个被十几个大汉围在中间,其他士卒被挡在了30步开外,王山虽然在盾墙中奋力突破,但是却收效甚微,虽说有人被人撞飞,但他的活动空间已经是越来越少。最后直接被用盾牌顶住动弹不得。 第二十一章 大家都是好样的 王山现在感觉很郁闷,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被一群人用盾顶住动弹不得不说,还被一群大男人用棍子顶。你们顶了就算了,关键是你不要在背后顶呀。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这样的事情你们也做得出来。 甲都锐金部才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他们按照操练的要求就是顶上去插。刚刚被王山撞飞的几个人更是插的厉害。牛三也是一脸笑容的看王山在中间不停的怒吼。越看越开心,他之前看了王山的破阵之姿还是有一些担心锐金部撑不住,害怕秦正让大家练习的东西挡不住这家伙,还想着要是没挡住,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顶上去,但现在是疑虑全无。 潘勇在上面看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眼花。王山这样就“阵亡”了,这也太快了吧。如果说之前甲都打丙都是摧枯拉朽,现在甲都对乙都感觉就像是瓮中捉鳖,就好像甲都专门在那里等着王山闯进去一样。 确实,在旁边所有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感觉,他们亲眼看着王山如野猪一样,一往无前的冲着甲都张开的口袋,一点浪花都没有溅起来。不,还是有一点浪花的,王山他还是撞飞了几个士卒。但是看着好像更像是别人在卸力而已,因为飞出去的人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一骨碌又爬起来继续参与围杀,所以他野蛮冲撞了半天,旁边还是二十条大汉。 潘勇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山已经被围在中间动惮不得,虽说他看乙都还有一些士卒在和甲都缠斗不已,但是主将都玩完了,这场对阵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何况他也不想看着王山在那里鬼叫,丢脸啊好不好。不再迟疑,下令鸣金。 王山也算是脱离苦海,他到是也没有发飙,毕竟他只是被顶住,甲都也没有下重手,不过他也是感觉脸上滚烫,带着自己的人赶紧下到场下。 秦正此刻有一种孩子第一次考试拿满分的那种满足感。很开心,但是又不能说,免得别人看你嘚瑟说你小人得志,更多也是怕太张扬,吸引仇恨,他在后世可是看了不少中了彩票之后,嘚瑟引出一系列麻烦的事情。 于是也故作镇定自若的带着甲都的人下了场,至于甲都的士卒在兴奋不已,他就不管了,毕竟赢了也是该让大家乐呵乐呵,没有物质奖励,精神奖励也是可以的嘛! —————— 秦正一回到营地就给大家做了总结,在会上,他高度赞扬了牛三、马贵、赵发等人,对士卒们也是大肆鼓励,搜肠刮肚的把能想到的好听话都说了一边。而好话所有人都喜欢听,因此全都上下是一阵欢腾。 营房内很是热闹,中午的伙食很丰盛,甲都作为最后的胜者,百将也是奖励了一些肉食,也算是让秦正兑现了赢了吃肉的诺言,不然他还准备去找左仪借点钱,私人犒劳一下大家。秦正和四位什长坐在一起,其他的士卒也多以什围在一堆。虽然没有酒,但是到处都是用水在凑活着推杯换盏的情形,竟然比酒还好,毕竟水不会醉。 金翼特别的兴奋,他今天虽然都是配合牛三和马贵他们,但是真的很爽不是吗。特别是用棍子敲人的那种舒畅感,让他到现在还甚是回味。 以前金翼觉得光让他们配合,不让他们担当主力,甚至在训练时候,他带着烈火部主动出击还被秦正教育,说什么他这样做是不对的,应该由坦克拉怪,哪有战士抗的,什么意思他是不懂,但从秦正嫌弃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是说他没搞好。 虽说没有对秦正不满意,但心中也是有些不服。他觉得他虽然比不过牛三,但是比马贵之流可是厉害多了,竟然让他给他们“打下手”。 但是今天之后,他再也不这样想了,这个“下手”打的却是舒服。可不就是打的舒服,等别人拦下攻击就上去从旁边或者后边抽冷子攻击,这太对他胃口了好不好。 这会拍着马贵的小身板,神情亢奋,说的是唾沫横飞。“马兄弟,以前哥哥我是多有得罪,还要请马兄弟海涵,今天这仗,哥哥必须给你竖个大拇指,用二十人顶住三四十人,委实不易,哥哥佩服。哦,对了还有赵发兄弟,来哥哥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一碗。干”。马贵、赵发也是赶紧端碗,一饮而尽。 马贵也是很兴奋,倒不是完全因为立功,主要还是一种被大伙称赞的感觉,还有就是秦正对他的认可,虽说他今天二十人顶在那里很是艰难,包布的棍子虽说打不死人,但也是很疼。更何况是那种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有专门进行防御练习,如果不是事先也进行了模拟对抗,如果不是想到了秦正对他的种种恩情,当然也有不会死的那种环境。其实马贵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样撑过来的,不过幸亏撑过来了。马贵觉得自己和以前又不一样了,更像一个“将军”样子了。 赵发是新人,才被秦正新提拔上来,原本他还比较担心不好融入什长的圈子,但现在一下子就感觉放松了下来。他个不高,力气不大,之前一直都是普普通通,听从命令,只是参加了什么所谓的测试就被提拔成了什长。到现在他还有点晕,有时候总觉得是在做梦,他们家可是几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官,虽说什长也不算什么官,但他好歹也管了十几号人嘛。因此他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这次对抗,他很简单的想法就是反正死不了,死了都不退。所以他身上其实挨了五六下,但他就是“不死”。 牛三、徐阳一边看着他们喝水,一边也是在相互说着话。金翼跟马贵二人喝完,又对上牛三。在那里哈哈傻乐的讲着牛三破阵的英姿,那表情,那动作就好像是他破的阵一样,最后还拉上秦正一同喝了一大碗水。 秦正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一阵暖意流过。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热闹了,上次好像还是六年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吧。院长统一给小朋友们过生日,后来因为上学的原因,他一直也没有再能参加,直到离开那里。虽然自己一直有寄钱回去,但是更多时候却总是一个人。 微微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院长奶奶过得怎么样了?还有小星、朱朱、小雨点……”。 第二十二章 一笔写出来好多个司马 永嘉二年,二月十六日。 金墉城,洛阳城西北角的一个小城。城虽小,却是这座繁华城市中,一个最为特殊的地方,因为只有皇亲国戚才能进来这里。这里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不管在以前或是以后,有悲壮,有凄凉,也有辉煌。但是,现在这里却只有无奈。 城中,司马覃坐在一个破败的宫殿前台阶上,抬头望着天空。面容消瘦,身体单薄,眼神空洞,神情落寞,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眸子里没有一丝少年人的阳光、活力、希望,只有悲伤、痛苦、无奈。 司马覃是晋武帝司马炎之孙,清河康王司马遐长子。因为惠帝司马衷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司马覃七岁的时候由司马囧上书,立为太子。但是才过两年,司马顒讨伐司马囧,司马囧又在讨伐司马乂的时候,被部下背叛,死在了司马乂手下。 这对司马覃倒是没有太大影响,司马乂对他们还不错,甚至都没有缩减过他们的开支。但因为司马越的出卖,司马乂被司马顒部下张方用火活活烤死,他也跟着被司马顒废掉,司马颖成了皇太弟。 紧接着司马顒和司马颖也被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司马越弄死了。立司马炽为皇太弟。没多久,惠帝因为中毒死了,司马炽成了皇帝。 司马覃亲眼看着这一幕幕杀戮在身边上演,除了恐惧,没有享受到一丝作为皇亲国戚的欢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说一些自己不想说的话,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而这场杀戮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权利的重要性。 他在被废了以后,处心积虑找上了现在的太后,也就是以前的皇后羊皇后,利用自己比他低一辈的身份,又是扮孝顺,又是送关心,就是想游说羊皇后帮自己继位。这个想法倒是和羊皇后不谋而合,但是就在他就要成功之时,司马越把司马炽推上了宝座,功败垂成。 这让他意识到司马越才是他登上皇帝宝座的关键,于是他又绞尽脑汁,甚至拿出来自己最后的家底,贿赂吏部郎周穆和御史中丞诸葛玫等人,让他们帮自己说服司马越立自己为太子。可惜又一次失败,司马越直接大开杀戒。 这一下他彻底没有幻想了,不久后被下诏贬为庶人,押入金墉城,直至现在。 在金墉城已经待了多久?他没有算过,他也不想算,反正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 他奶奶杨太后,也就是晋武帝司马炎的皇后,在金墉城活活饿死。他的一个表兄弟,前太子司马遹在这里被人用药杵活活砸死。然后杀那两个人的贾皇后贾南风也在这里被吞金而亡。后来司马乂又在这里被人用火烤死。 司马覃现在每天能做的事情,就只能看着天空,他对自己出去的事情,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甚至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死的痛快点。 他今年才14岁,有时候他多么希望他不是生在司马氏,哪怕是一个最底层的兵户子弟,也比他要不知道好多少,起码不用每天担惊受怕,起码不用被关在这里,随时可能就会被杀掉。 他恨,恨司马囧为什么要把他立为太子,把他卷入这场漩涡。他还恨,恨司马越、司马炽为什么不念一点血肉亲情。他更恨,恨自己无能为力,哪怕是想反抗一下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不知坐了多久,突然,宫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兵器碰撞和盔甲的摩擦声,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知怎么,他死水一般的面容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笑容,“终于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冲进来一群顶盔掼甲的士卒,打头一人身穿玄甲,身形高大。 司马覃认识此人,正是司马越麾下大将王景。他没有说话,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王景一进来就看见司马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站定之后,大声冲司马覃喝到,“司马覃,太傅有令,你大逆不道,妄图刺杀陛下,念你身为司马氏子孙,现赐你白绫一根,以求全尸。” 司马覃听到这里,到是有了一点反应,眼睛动了动,从看天变成了看着王景。 本来王景进来时候还有点气势汹汹,现在被司马覃这么一看,心里不知道怎么,竟然有了一些慌乱。但他也是军令难为。 语气稍缓的说道,“司马覃,你可是还有什么话说?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这样对大家都好。如果没有什么话说,白绫给你,你自己找地方吧。”说完,让士卒送上一根白绫。 司马覃这会又把目光转移到了白绫之上,又是一阵沉默。 王景正准备让手下士卒动手。突然,司马覃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还越笑越大,那还没有完全变声的公鸭嗓子笑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又像厉鬼,瘆人的很。不过笑着笑着,却又是一阵哭声传了出来。 司马覃捂着脸,眼泪唰唰的往外流,他很想让眼泪止住,但是却怎么也止不住。“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另外,我是太子,我爷爷是武帝,你们有什么资格碰我。我不需要你们动手,我会自己来。你刚刚问我有什么要说的,呵呵,你替我转告司马越,我会在下面等着他,我一定会在下面等着他,他很快就会来陪我们……”。 太傅府邸,书房之内,司马越坐在案几后浏览几上厚厚的奏折。脸上一片平静,但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平静。今天又一个司马氏的子孙要死在他的手上。 对于司马覃,他原本是不想杀的,毕竟这几年司马氏子孙流血流的够多了,就他手上就有好几个。但是,他必须得杀了他。那小子不安分,小小年纪,就知道拉拢人心,就知道跟他耍手段,当初就是看他比司马炽难对付,所以他虽然年纪小,但自己还是立司马炽为帝。也是因为他年纪小,没有对付他。但是现在不能再让他活下去,活着对他就是一种威胁。 司马越一边想着一边低声喃喃说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安分,我也不想杀你,但是为了司马氏的天下,我不得不杀你。到现在都还有人替你说话,你不死,我不安啊……” 第二十三章 一手好算盘 随着一声“太傅大人,王将军求见”,司马越回过神来。稍稍平缓了一些略有伤感的情绪,吩咐左右引王景进来,低头批阅奏折。 王景快步来到司马越案几前躬身行礼道,“主公,清河王覃已经薨逝”。不知是还在平复心情,不想让王景看到他内心的脆弱,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这个口,司马越头也不抬,继续浏览奏折。 王景等了一会,看他没有反应,才小心翼翼的小声问道,“不知道现在是否马上用王礼下葬。” 司马越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王景用缓慢却有力的声音,沉声说道,“为什么要用王礼下葬,就用庶民之礼就可以了。孤的心思你不知道吗?孤为何在这个时候要清河王的性命?” 王景一听声音不对,吓的头都不敢抬。他哪里知道司马越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司马覃的性命。你们自己司马氏的事情,我也不敢插手啊,前车之鉴好不好,就因为周穆和司马玫多了几句嘴,现在坟头都长草了好吗! 又压了压自己的脑袋,更加恭顺的说,“主公,卑下愚钝,实在想不到原因。”抬眼瞄了一眼司马越,见他好像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马上顺势说道,“还望主公不吝赐教,也好让卑下知晓主公心思,免得坏了主公大事。” 司马越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抚须,一手背后,跺到窗前,背对王景说到,“你可知道现在的形势。东莱王弥在青、徐等地越闹越大,刘元海部将石勒也在攻击魏郡等地,随时可能会南下。王弥是纤芥之疾,石勒却是心腹之患,何况孤与石勒有杀弟之仇,且徐州是孤封地所在,东海国将士家眷都在徐州,一不小心就会军心涣散,所以不容有失。” 停了一会,好似在等王景搞明白,又好像是自己在斟酌计量,接着说道,“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洛阳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况且现在朝堂之上还有很多大臣在观望,还有一部分人心思不在孤这边。杀了司马覃不仅能够除去这个不稳定因素,还可以杀鸡儆猴,展现一下孤的威势,料想再也不会有人敢跳出来和孤作对,一举三得,你说是吗?” 王景听到这里,一拍脑袋,装作一番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的道,“主公真是英明,卑下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的计较,实在是愚笨,不能为主分忧,属下该死。” 司马越说完也甚是得意,他也觉得此计甚好,多少年了,又让他想出了如此妙计。听到王景的恭维之词,身心更是舒畅。其实他刚刚给王景说杀司马覃的诸多好处,还是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你王景杀了司马覃,留你在洛阳我才能放心你不会被拉拢收买,毕竟皇帝的拉拢还是非常有诱惑的,现在你王景只有一门心思跟我走才有活路。 王景是他的心腹大将,从东海国起兵之时就跟着他,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能力虽说一般般,但是贵在听话,自己交代的事情都是尽力完成,像这次杀司马覃,他安排其他人还有可能出差错,毕竟司马覃是司马氏子孙,还做过太子,差一点成了皇帝,杀这么一个人可是要经受很大压力才是,不过,王景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杀了。 想到这里,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道,“孤马上要返回许昌,随时需要注意青州徐州的战事,留你在洛阳,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给孤好好当你的左卫将军,守好皇宫,看着皇帝,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去打扰他,你可知道。” 王景马上躬身拱手应到,“卑下一定不负主公所命。”迟疑了一会,说道,“另外,现在洛阳新军已经训练一月有余,您看是不是拉去许昌,收做部曲,也好让主公手上多一些兵力。” 司马越突然阴森一笑,一副阴谋家的样子,“这个孤已经有所考虑,陛下跟孤商议良久,说现在宫中禁卫太少,只有数百人,实在是有失皇家颜面。此话有理啊,孤怎么能让司马氏的颜面有失呢!现在战事吃紧,我会带走6000人,留下4000留守洛阳。陛下应该能够体谅吧。哈哈哈哈……”。 —————— 皇宫太极殿西殿,晋怀帝脸色阴沉跪坐在案几之后,地上散落了一大片的零散纸张,卢志躬身立在一旁,堂中一片安静。 突然一声怒吼,“司马越他怎敢如此。竟然杀了覃儿,他是我侄子。都已经把他送到了金墉城,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他才十四岁。卢志,你说司马越到底在想什么?” 卢志到是没有介意怀帝的怒气冲天,沉稳说道,“陛下息怒,依臣之见,太傅大人这是有大动作。” 听到这话,怀帝司马炽稍稍压制怒火问到,“此话怎讲?” “自去岁陛下登基以来,朝堂之上,虽说太傅大人是一时无两,但还是时常有大臣出来替清河王说话,更有人直接提出要立其为太子。这些其实都是世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太傅大人的心思。现在太傅大人杀了清河王,也是在表面态度,那就是顺昌逆亡。不过,之前太傅大人还算是比较温和,用的多是拉拢,但现在这一下这么杀伐果断,一定是有什么紧要之事时不待他。” “哦,那依你之见,太傅有什么事情这么急呢?” “臣听闻东莱巨寇王弥叛乱又起,青州刺史苟唏正在和他僵持,但王弥只是跳梁小丑,太傅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又听说刘元海麾下骁将石勒在上月就进军魏赵之地,刘刺史军报壶关已失。现在石勒正在攻击魏郡、顿丘之地,几乎也是望风而降。看形势,一旦石勒南下,徐州会首先遭遇。徐州是太傅大人的封地,看样子太傅是怕封地有失,估计太傅大人会尽起大军救援徐州,就是不知道太傅大人下一步会如何啊。” 怀帝听到这里,疑惑更甚,“北边有刘琨、王浚,石勒这个羯贼应该是讨不到好。东面有苟唏,王弥也蹦跶不了几天,司马越为什么这样紧张呢?” 卢志继续解释道,“陛下,正是因为石勒在北边讨不到好处,以他劫掠成性的性子,肯定会南下,所以太傅大人才会担心啊!” “哦,原来如此,这不是更好,可以借石勒来削弱太傅的兵力啊。”怀帝这会竟然还想到了借刀杀人,欣喜的献宝一样说道。 “请恕臣威言,此事绝对不会如此简单。怕就怕太傅大人以势压人,如果太傅大人以此提出洛阳新兵去分兵抵抗石勒,臣怕陛下也不好推辞啊。现在太傅势已成,朝堂大臣也畏惧太傅威严,哪怕是世家也不会提出反对。我们无法反抗啊……”。 第二十四章 你挑一个 秦正自从带队搞完对练,因为有百将得命令,甲都好好得休息了一天,他却是不知道,有一个跟他一般年岁得少年在他们的欢笑声中去了天堂。 昨天,也就是对练之后的第二天,百将大人命人送来了一百套兵器甲胄,这让甲都的汉子们欣喜若狂。这可是中军禁军的装备,不仅结实而且好看。听牛三和徐阳这两个有过当过兵经历的过来人说,那会他们在司马腾麾下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秦正像是得到了一件最喜欢的玩具一般,对它们是爱不释手。可能是男人天生就对这些兵器甲胄,好马好车有一种近乎是来着遗传基因的喜爱。他之前就是因为喜欢古代将军那种顶盔掼甲,征战沙场的感觉,才在后来执着的去了古装片剧组当群演。 那会摸着假兵器,顶着道具盔甲都可以兴奋半天,后来还主动提出帮剧组看道具,虽然有赚点好感度和生活费心思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那种对兵器甲胄的喜爱。 他们的兵器还是盾和刀,只是盾变成了长盾,大约宽半米长一米,木制,上面蒙了一层或者是几层厚厚的牛皮,反正秦正看不出来,漆成了黑色,从侧面看成半圆,前面看是长方形,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很是结实。 刀还是老样式,据牛三他们讲,叫什么环首刀。之前破破烂烂的时候秦正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在看新刀,秦正才发现它缘来是这样的美,看样子新东西就是不一样。环首、窄身、长刃、直背,在他看来,这刀比起后世的日本刀要漂亮的多,有一种异常的霸气感。全刀有约1.4米长,直直的刀身看着就感觉堂堂正正,一边带刃,一边厚脊,劈起来一定威风凛凛,所向睥睨,还有那可以双手持刀的长刀柄,交织绑着黑色和红色的皮带,更显精致。 至于甲胄,像是一件现代的短袖衫,不过却是由一片片的钢片编成,因为带着短袖,可以连带保护士兵的上臂与腋下。全套甲胄估计净重20斤左右,拿上装备,估计有25斤,体格稍弱的还穿的费劲。穿得时候就像现代穿T恤一样从头套入。后来秦正才知道,这种甲胄叫筒袖铠。 另外还配套发了两套军服鞋袜。甲都这一下感觉真的是鸟枪换炮的感觉,一下子从“饥寒交迫”就进入了“小康社会”。装备齐整之后,看着也更有精锐之师的样子了。不过就目前来说,秦正也知道,他们还只是样子货而已。 从昨天到今天秦正他们几乎都是全副武装,纯粹属于个人行为。虽然一个个累的要死,但却都舍不得换下来。 下午,秦正突然接到左仪的传令,百将潘勇大人召见。走在路上,秦正的心情格外的好,走起路来都是虎虎生风。看着其他都的士卒那种羡慕的眼神,他心里不禁更得意了。这种心情就像是得了100分的学霸看到学渣羡慕眼神的那种高兴。又像是自己吃着大鱼大肉,看着别人只能啃馒头咸菜的那种得意。 秦正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想着,“难怪古语云,功成名就不能衣锦还乡就如同是锦衣夜行,说的真是在理啊,这衣锦还乡的感觉就是爽,哈哈,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当你没有新装备而我有。” 走到百将营帐之前,通报之后,进到账内。这是他第二次与百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距离上次见面也就只有一个月而已。但是秦正看着百将,竟然发现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只见百将还是坐在上首简陋的案几之后,身形不再笔直,反而有了一些佝偻。乌黑整齐的胡须,也如杂草一般长在脸上。眼神涣散,也不像以前那样锐利。 看到百将看向了他,感紧一拱手,低头行礼道,“卑下秦正,参见大人。” 百将声音很是无力,“秦正,听左仪说,你们的私交不错,他还教了你一套刀法,不知可是真的。” 秦正一听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那刀法还不能亲传怎的,我穿越的难道不是历史栏目,而是武侠,这是要追究私自传功的节奏吗?不应该啊,也就几下横来直去的基本刀法而已,虽说左仪教的仔细,但也不至于那么珍贵吧!” 正要出口解释一下,又听百将接着说道,“不过料想左仪也不会骗我,不管你怎么想,他应该是把你当成了朋友的。今天他跟我举荐了你,你可知道原由啊?” 秦正想我知道个鬼啊,刚刚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又抛出一个,你到底是要我回答哪个,不过左仪确实是对他不错。 于是直接说道,“左都伯确实对我很好,我也很是感激,对于左都伯,我却是把他当成兄长,一丝也不敢忘却他的恩情。”说着,脸上还露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配上他那副稚嫩的模样,还真的让人容易相信,毕竟人小,别人一般都会下意识认为小孩子不会骗人,何况他的表情还这么认真。 潘勇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终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也不像之前的那样沉重,但是却更加严肃的对秦正说道,“今天找你过来,想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秦正一看这么严肃,不由自主的拱手抱拳,开口道,“请百将大人明示”。 “今天我接到卫尉卢大人命令,这一批新兵一万人,将有六千人随太傅大人去许昌镇守,另外四千人交由前军将军曹大人镇守洛阳。这一批新兵虽然是用中央军名义征召,但其实都由太傅大人掌控。如今太傅大人独揽朝纲,都督内外军事,陛下也是无可奈何。我和左仪属于中军禁卫军,属于陛下亲军,之前卫尉卢大人派我们来新兵营,也是为了补充中军禁卫军实力。但是现在,太傅大人已经下令,我等宿卫必须全部回宫,拱卫皇宫,这个计划全完了,中央军完了。不过卢大人又想到了一个新计划,简单讲,你现在是选择陛下,还是选择太傅……” 第二十五章 我真是太鸡贼了 秦正是个历史小白,而且一穿越过来,就被抓进了军营,对这个世界的信息基本上仅限于知道大概,就那些只言片语,也是道听途说,根本就没有一个整体概念。所以听潘勇讲了这么多,完全是一副蠢萌的呆样。 潘勇一看他这个样子,也是一阵无奈,但是也没办法。 按卢志跟他们讲的计划,现在靠他们中央军旧人来培植军队,发展势力已经是行不通,太傅司马越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这次的事情明显就是司马越早有预谋,先给陛下一些希望,再狠狠打破它,远比不给希望来的打击更大。 幸亏有卢志给陛下献上了借鸡生蛋,无中生有的计策,也就是发展外部人员来恢复力量,这也是卫尉卢大人现在想到的唯一可行办法。 这才又让陛下又有了希望,要不然,只是靠他们这一群武夫,估计不是拼命就是等死。唉,为什么卢大人的脑袋就这么好使呢? 对于发展外部人员,经过考虑,他准备推选秦正。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已经安排亲兵在帐外等候,以防秦正听到计划后却选择太傅,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太傅现在才是声威赫赫。要是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他也只能说对不起了,虽说秦正比较可惜,更是无辜,但中央军无辜的人更多。 不过目前秦正的表现,还是让他比较满意,包括现在这蠢萌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说明,秦正确实是心思单纯,加上又没有根基,他也才敢放心推荐上去,而不会出差错。毕竟现在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他绝对不能容忍问题出现在自己这里。 而秦正听到潘勇的讲述,看目前的形式明显是那个什么太傅占优势啊,现在让他投靠皇帝,这不是送死吗?不过,他刚刚进营帐的时候,看营帐周围亲兵的数量跟上次相比,好像多了很多啊!这,不会是一个坑吧! 坏了,该不会只要自己一说不答应,百将立刻就给他来一个“摔杯为号”,然后冲进来一群刀斧手把他剁成肉泥吧?这也太恐怖了啊,不过看电影电视剧的桥段都会这样演啊。 这一刻,秦正一下子就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生命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他也马上反应过来,必须要先保住性命,才能再说以后。 没有一丝迟疑,马上张嘴就说道,“卑下愿意跟随百将大人。” 的确,他没有选择皇帝或者太傅,而是选择了百将。百将给的两个答案,他到没有选。因为在心念电转之间,他突然想到,这如果是百将对他的试探,怎么办,不管选哪一个都不合适啊,万一选错了,他不就完蛋了。 那还不如就选择现在掌控了他生存权的百将潘勇。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命就只有一条,他可还是处男呢!不能冒险,绝对不能冒险。 并且为了保险起见,他一说完选择百将大人之后,又来了一轮保险。 没有停顿,用力大声说道,“百将大人,您不知道,我前一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不仅体弱,很多事情也不记得了,是左仪大人收留了我,给我饭吃,训练时候也是格外照顾。后来又是您给了我机会,慧眼识珠,让我一展才华。我才得以获得现在的生活。现在我在甲都感觉特别好,大家都像家人一样关心我,左仪大人更是像大哥一个关照我。我在落魄时,关心我的不是陛下,也不是太傅。我年纪小,但我也知道知恩图报,我就认定您和左仪大人,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一口气秦正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他几乎把所有的能想到的都用上了,还不成他也没有折了。 之后,秦正就低头在那里等候宣判,没错,就是等候宣判。这个时候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后世的美好,起码不用过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潘勇到是被秦正说的有点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正会来这么一出。竟然在陛下和太傅之间,两个都没有选,反而选了自己。 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啊。但是还别说,听他说的还真的是有点感动了,本来他准备,要是秦正选了太傅,直接就把他给咔嚓了,免得泄露了他们的计划。要是选择了陛下,也必须写一个效忠书,留作投名状。不过现在一听秦正说的这样情真意切,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之前因为被司马越搞坏的心情,都不由得舒缓了几分。要是自己有女儿估计这会都想嫁给秦正。这小子说的太好了,最关键的是这小子那种知恩图报的小模样,一看就是忠义之人,现在像这种忠义之人可是很少了呀,不行,这样的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好交代一番才行。 于是语气更加缓和的说道,“秦正,我跟你父亲应该差不多一个岁数,不介意的话,我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你看如何?” 秦正一听这话,提起的心终于放下,马上也是借坡上驴,欣然应道,“伯父说笑了,能得伯父垂怜,是贤侄的万幸。我现在本来就是孤苦一人,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伯父,伯父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刚刚见百将半天没有反应,他还以为他的小心思都暴露了,还准备临死拉个垫背的,不由高兴万分。这会也算是超常发挥,要是在后世演戏的时候能够有这演技,估计他起码也能混个配角当当,不用到穿越之时还是群演。 不过那会他演技差点,最多是少点机会少点钱。现在他要是演技差点,那就是连命都没有了。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就像女同胞的沟,挤挤都会有的。 潘勇听到秦正这样的表态,更加高兴了,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我喜欢。也不用老是说死啊死的,你想死,我还不让呢。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兜转转。我呢确实是支持陛下的,这点你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了。现在陛下形势危机,我也不需要你现在额外做什么,你就好好在前军将军曹大人麾下效力,毕竟他也是保卫洛阳。但你要积极立功,我会跟卢大人举荐你的,陛下也会大力培养你。只要我们之间不要暴露了联系,太傅大人料想也不会故意阻拦。但是你要记得,你伯父我和你左仪大哥还在等着你,以后陛下但有所命,希望你要竭尽全力帮我们一起完成,你可记下。” 第二十六章 斯巴达有没有 从百将营帐回到甲都驻地,秦正感觉再也没有去时的洋洋得意。虽然他刚刚利用小聪明侥幸过了一关,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大漩涡,或者说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个大漩涡。后面肯定还有无数的关卡等着他。 就算他这个历史小白,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历史上无数的故事也生动的告诉秦正,在历史大变革期间,任何人都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现在他从未有过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急迫感,他再也不想在面对杀戮之时,毫无反抗之力,那种任人宰割的命运他再也不想体验。 以前还想着猥琐发育,但现在发历史根本不会给他时间去慢慢走,他必须赶紧“打野升级”,必须抓紧时间跑起来。 秦正回到驻地,甲都众人依旧沉浸在新装备的喜悦当中,对他们而言,眼前的快乐就够了,其他的根本不用他们考虑。 而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洛阳的兵力也已经做了调整完毕,司马越把他全部的东海郡兵都带去了许昌,还捎带上了六千洛阳新兵和两千套新出炉装备。 而前军将军曹武则领右、左、后三位将军,一人一千共计四千人防守洛阳四方城墙。皇宫宿卫则由卢志领了400人驻守皇帝后宫,左卫将军王景领了1000人驻防宫门及皇宫前殿。 晋怀帝意图增强手中军事力量的计划可以说在这一刻完全失败。更严重的是皇帝的威严进一步被司马越削弱了。本来已经因为司马炽亲政而有所好转的人心,又一次跌了下去。这一次权利的游戏,太傅司马越和司空王衍为代表的世家大获全胜。 洛阳城人口近八万户,方圆十一平方公里多,南北走向呈一个长方形,横着有3公里多,竖着有4.5公里多。城墙高约20多米,共计12道城门,其中,南边是四道,北边是2道,东西各三道。 就这么四千人,还没有什么装备,放在诺大洛阳城能有什么用,最多也就是维持一下秩序。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司马越纯粹就是恶心皇帝,告诉司马炽,要是没有他,皇帝你什么都不是。 前军驻防洛阳南城区,包括四道城门。一千人分下来,每个城门也就只有200余人,刚好是两个都,一个负责晚上,一个负责白天,以一旬也就是十天为一轮。 秦正他们分在了南段城墙最西边的津阳门,这是一个单孔门,每天的任务就是听到敲响暮鼓,即关城门,禁止出行,他估摸着大概也就是晚上7点半左右;听到敲响晨钟,开城门,开禁通行,大概是早上五点左右。 然后就是配合门卫,检查来往行人,看是否有可疑之人通过。他们一般情况下就是待在门楼的藏兵洞里无聊发呆。 秦正自上次与百将会面之后又已经过了半个月,期间因为积极配合上缴装备的事情,在曹武的默许下,新百将曹斌任命秦正为都伯,他也算正式成了一名低级军官。 这个事情秦正想的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无比留恋的上交了自己身上还没有捂热的兵器甲胄,还想办法说服了其他士卒配合上交,不然肯定是要出事。 辛亏是这样做了,后来听说有些不愿意的上交兵器甲胄的士卒,都被杀了个干净。秦正配合上交了,也算是有先见之明,救了大伙一命。因此让他在甲都的威信又稍稍的提高了一些。毕竟谁都愿意跟着一个可以有功一块领,有肉一起吃,还能未仆先知,大大提高安全系数的长官,那就更好了。 随着危机感越来越大,秦正也是愈发的急迫,现在他已经是都伯,唯一能倚仗的只可能的这一百士卒。要是能够让他们可以以一敌百,那他就相当于有了一万的兵力在手,他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发散思维,看看后世有一些什么经验可以借鉴。 “yes”,秦正的脸瞬间笑开了花,他想到了《斯巴达三百勇士》,在那个电影中,那些个猛男壮汉可是顶住了百万波斯大军。虽说影视剧有一些夸张,但根据后来他查阅的资料显示,确有其事。而且他也不需要他们顶百万,顶一千都够了。 赶紧总结斯巴达勇士的特性,力量大,敏捷高,格斗牛,配合默契,意志坚定。“差不多都有这些特性”。用一张纸把他们写了下来,看着这几个词语,不停的在大脑中想着训练的方法。 “力量,之前都是通过举石锁来训练,但人数多举石锁不现实,只有几个人能练习,效率太低,最好是可以徒手……,对了,徒手训练,俯卧撑就不错,嗯就俯卧撑。”随即秦正高兴的把俯卧撑写在力量后面,然后又看向了下面的词。 “敏捷,游戏里,敏捷高的一般都跑的比较快,那么可以用跑步来训练,还可以设置障碍之类,跑酷,哇靠,轻功啊这是……”。 “格斗,格斗不会,但是火云邪神说过,唯快不破,唯坚不摧,快,什么是快,最短的距离,数学老师说过,世界上最短的距离是直线,直线……,刺,对了,刺,以后可以让大家多练习刺,唯坚不摧,则是盾牌,盔甲,格挡,这个暂时没有头绪,先放放……” “配合默契,可以利用阵法,已经在慢慢练习,先放放……,” “意志坚定,怎么样才能意志坚定呢?该怎么样训练呢?” 突然,想到了后世解放军在冰天雪地里雪浴,想到了后世一些军训中晕倒了都保持站姿的身影,想到了他看到的一篇帖子中,那些在零下几十度中因为没有得到命令而继续待命,宁愿冻成冰雕也不撤退的志愿军战士。那样的意志力,强过钢铁,胜过钻石。 提笔在后面写下“军姿,文化,理想”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硬气功”,他其实也不确定硬气功有没有用,但是他却觉得可以用来训练意志,也许还有催眠的效果,想想义和团起义时,那些大喊着“刀枪不入”的战士们冲向侵略者的身影,他们也许知道顶不住枪炮,但是仿佛只要一喊就会起作用一般。 之后,洛阳郊外时常就有了这么一些奇怪的画面,列队跑步“一二一”,挺拔似松如墙立,喊“杀”声刺小物件,大喝木锤相互击…… 第二十七章 大哥,有肥羊 三月三日。 洛阳城建春门东郊七里远的一条小河,名七里涧。 河虽小,却是很有来头。河上有一座石拱桥,名为旅人桥,为晋武帝司马炎时期所建,据说是中国最古老的石拱桥。 河面波光粼粼,河水清澈见底,几尾游鱼在河底漫游。配上偶尔从桥上陆陆续续经过的行人,岸边的杨柳,林间的鸟鸣,宛如一副优美的图画。 这里有故事,也有酒。这会就正有一群头戴小冠,宽衣博带的年轻男子和一群身着五彩衫裙的女子在河边饮酒作对,弹琴说笑。 天气尚寒,他们中就有些人开始坦胸露臂,也有只穿一件宽大外衣的,还有在外衣内直接穿一件类似今天吊带衫的奇葩。看上去到是风流倜傥,配上一些拂尘,羽毛扇之类的器物更是飘飘欲仙。不过怎么看都有点就像是后世的一群中二少年,大冬天穿单衣,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在装B吹牛。 这些人在这个时代,也确实可以算的上是一群中二少年,毕竟有钱有权,积富二代和官二代于一身,也算得上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典范。 曹斌是曹武的侄子,算的上是官宦世家,祖上在曹魏时期就是高官,到了大晋更是成了门阀。九品中正制让他一出生就注定了成为人上人,所以可以一从军,虽然什么都不会,甚至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他却可以是百将。当然,除了他还有很多这样的人,除了嘴炮,其他都不会还处于庙堂高位,也不得不说大晋是自己作死。 虽说曹斌什么都不会,但作为有志青年怎么能没有理想呢?按现在的话来讲,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而曹斌的理想就是成为石崇那样的富人。 石崇在大晋可谓是家喻户晓,就两个字,“有钱”,就像后世很多人崇拜老马一样,曹斌就特别崇拜石崇,所以他很早就立志一定要做一个像石崇这样的有钱人。 但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石崇发家是靠抢,收保护费,而且那会儿也处于大晋经济上升阶段,老百姓手里还能抢来一些东西,即是官又可以是匪的石崇在当了几年的荆州刺史之后,就富可敌国。现在老百姓确是穷的只能插标卖自己,曹斌也没有石崇那个能力,连现在的这个百将职位,还是靠着他叔叔曹武才得来的,所以他也很是苦恼,时常感叹是生不逢时。 为了拉进新二代之间的关系,曹斌今天特意约了大家伙来这七里涧踏青。今天可是上巳节,多好的一个机会。来个水边饮宴、郊外游春别提多么惬意,好不容易猫了一个冬天,每天只能在家里烤火吃肉玩婢女,多无趣,也是该出来放放了,要是再能来一个神女入怀那就更好了。 所谓水边饮宴,称之为“流杯曲水之饮”。所谓“流杯”,也称“流觞”,就是投杯于水的上游,听其随波而下,止于某处,则其人取而饮之,唉,只能感叹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啊。 而郊外游玩则是人们到水边去游玩采兰,以驱除邪气。至于神女入怀,则是因为上巳节又是一个求偶节、求育节,纯粹也是曹斌自己YY而已。 汉代以后,上巳节虽然仍旧是全民求子的宗教节日,并且传说农历三月三是西王母的生日,但已经是贵族炫耀财富和游春娱乐的盛会,很多的女子也会在这一天出游踏春而已。 曹斌作为曹家的嫡系,其叔叔曹武现在也是洛阳镇守,所以作为发起人,在这一群人中,还是很有话语权。他本人也算是长袖善舞。人呢,也算得上是潇洒非常,非常符合这一时代“名仕风流”的典范。 只见他头上插着一只兰花,脸上涂着白粉,穿着露着两条肋骨的宽大衣袍,举着一杯酒跟旁边一位差不多装束的男子说道,“硕兄,今天在这七里涧,让我不禁又想起令尊大人的英姿啊,他老人家一世英雄,可惜却命丧小人之手,真是惜哉,痛哉,来,我们喝一杯,敬令尊。” 曹斌说话的对象,复姓司马,名硕,是司马氏皇亲国戚。武帝司马炎之孙,现任皇帝司马炽之侄,长沙王司马乂的长子。司马乂是司马氏里少有的猛人,太安二年(303)八月,河间王司马顒起兵讨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起兵响应,以陆机为前锋都督,率兵20万亦向洛阳进军。司马乂不仅搞死了司马顒,十月,司马乂又挟惠帝在建春门与陆机军大战,陆机军大败,退到七里涧,死者如积,水为之不流。 所以曹斌才有此一说,至于具体情况,他肯定也不知道,道听途说而已,不过因为他在来之前,叔叔曹武特意交代让他要多说好听话,才由此一说,不然他还真想不到司马硕还能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事情。 而司马硕听到曹斌这么一说,大感意外,想不到父亲的威风事情还有人知道。在这一群人之中,他一直是有一些自卑的,自他父亲死于非命后,他家的日子一直都不好过,直到去年他叔叔司马炽收养了他,他才和弟弟司马鲜,妹妹司马明稍微有了一点盼头。 赶紧很是激动的举起酒杯,声音颤抖的说道,“谢过曹兄还记得家父,干”,坐在一旁的司马明也明眸一亮,娇俏的容颜也是更加娇媚了一分。举起自己的酒杯跟着哥哥,声音柔媚的说道,“谢过曹兄。” “曹公子说的好,长沙王殿下确实是雄姿英发,据说那次大战,就是在这七里涧,看样子今天我们也算是来对了地方,真是恨不能与殿下当年,不然我定要让那陆机贼子命丧当场。”说话之人是刘白,司隶校尉刘暾的儿子。 一众二代们都不甘示弱,又仿佛是为了讨好人群中的美娇娘,都像是一群眼红的雄鹿,立马好似在这个话题中都找到了自己展现勇武的地方,有的要拧下陆机的头当凳子坐,有的要割下陆机的肉大快朵颐,就这么一说下来,陆机连灰都没有了,当然历史上也因为陆机大败,被司马颖夷了三族,他确实也是个悲剧,真给他爷爷陆逊丢脸。 不提二代们在这里少年不识愁滋味,嘴里杀敌千百回。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山坳里,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的大汉在那里或坐或躺,看着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竟然还有两匹战马。当中为首之人,面如锅底,眼似绿豆,但却身材高大,穿着一套破烂甲衣,手里握着一杆铁质长矛。 第二十八章 诸位,请听我说 “大哥,查看清楚了,一干公子哥,带着一群千金小姐,只有十几个护卫,只要大哥带着我们一出马,以大哥的勇武,绝对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嘿嘿,大哥你看是不是可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尝尝千金小姐是什么滋味。” 刘陵听到小弟刘平之言,没有做声,而是把手上的长矛一用力插入式地里。好家伙,这一下足足插进去半尺。 眯了眯原本就不大的绿豆眼。刘陵好似在考虑,又好似在犹豫,摸着浓密的胡子在原地踱来踱去。 过了好一会,才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本来只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掉下这么大一个金元宝,弟兄们,跟老子去劫他娘的,然后过黄河投汉王,吃香喝辣,就在今朝,给我上,哈哈……”。 刘陵原本是司州地方一小民,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可惜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年前一群贼兵突然闯入他家,烧杀抢掠一番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经过他的拼死抵抗,贼兵退去了。但家里的值钱之物也是少了一大半,钱财是身外之物,关键是老娘死了,老婆也被人糟蹋了。本来还是其乐融融的家,瞬间就家破人亡了。 后来经过他调查,发现是当地郡兵都伯所为。刘陵也算有些勇力和胆魄,于是他散尽家财,招募了一批流民及地痞,带着同族弟兄刘平杀了郡兵都伯。报仇之后,逃到了附近山里,做起了山大王,陆陆续续召集了50来号人。 偶尔听说汉王刘渊现在在招兵买马,只要去了就能封官进爵,于是准备去投刘渊。可能是因为土匪做惯了,觉得没有觐见之资,又刚好碰见洛阳大军开拔,洛阳防守的军力已经极度匮乏,于是准备趁上已节洛阳的高官显贵们出游踏春之际,劫上几个献给汉王,也算是递上一个投名状。 刘陵带着刘平等人,悄悄的潜到了曹斌等人50米附近。他也算是警觉之人,又查看了一番刚刚刘平所报的信息。确实就如刘平所言,只有十几个护卫在周边警戒。 也不多话,铁矛一举一窝蜂就冲了上去,顿时一种鬼哭狼嚎之声响起,优美的春游画卷也一下子就被打破了,路上的行人自然是做鸟兽散,而二代们也没有了刚才的闲情逸致,名士风流的潇洒荡然无存。 曹斌反应最快,一听到呼号之声,他就发现不对,立马起身,连招呼都没打就朝着建春门方向跑了去,其余人还在纳闷的功夫,他已经跑出近十米。 刘白也发现了不对,到是没有逃跑,站起来大声呼喝护卫向他靠拢。至于其他人都是一团乱麻,特别是那些莺莺燕燕们,更个哭哭啼啼,不知所措。好笑的是,刚刚那一群人还在大声抒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凌云壮志。这一会的功夫,胡人还没看见,只是几个山贼土匪,他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司马硕刚刚眼看着曹斌就在他眼前跑掉了,这一会又见刘白在准备组织抵抗,他也没有想逃跑,但是他妹妹司马明还在旁边呢!他答应过父亲一定会照顾母亲、妹妹和弟弟,他绝对不能让妹妹出事,深深的看了一眼刘白,低声说了一句,“刘兄,对不住了。”拉起妹妹的手朝着曹斌就追了上去。 护卫们这一刻也有点慌,根本就没想到在洛阳城郊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的想去保护主家,有的想去阻止劫匪,有的在往刘白处集合。乱乱乱,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在四处乱转。 刘陵可没有管这么多,越乱他越高兴,更是兴奋的大声指挥着朝这边靠了过来,一马当先,冲入人群,用铁矛抽来抽去。更是杀了几个赶来阻止他的护卫,杀的人是一脸鲜血,看的人是一阵惊叫。 男男女女更是被赶得到处跑,而刘陵所到之处,更是如狼入羊群,惊起一阵阵尖叫,搞的最后刘白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人群一起往回跑。 但是随你怎么跑也跑不出多远,已经晚了。刘陵又是一阵圈羊式的操作,加上其他人也慢慢的围了上来,一众二代们可是真傻眼了,男男女女哭成一片,更有甚者是抱成一团。刘白这时把剩下的护卫召集在了一起,顶在了最外围。 刘平此时也骑着一匹马跑了过来,朝刘陵随口说道,“大哥,刚刚那边跑了几个,我去追回来,免得招来官兵。”也不等刘陵回答,直接就打马飞奔而去,方向却是司马硕和司马明的方向。 刘陵只来得及在后面大喊了一声,“追一下就回来,跑了也无所谓”。可惜在哒哒哒的马蹄声和一阵阵尖叫哭嚎声里,也不知道刘平到底听没听见。 随着刘平追了过去,刘陵又看向了一众猎物们,哈哈大笑,笑的非常的畅快,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简直让他欲罢不能。骑着马在外圈跑来跑去,不停的挥舞着手上的铁矛。 看着众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剩余10个左右的护卫在一个男子的组织下顶在了最外面。为了万无一失,他没有马上进攻,他也还想来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让这些身娇体贵的公子小姐们也尝尝死亡前的恐惧。当然,公子小姐他是不会杀的,他还要拿来献给汉王。至于护卫那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群不值钱的货色。 刘陵骑在马上大声喝到,“诸位,稍安勿躁,在下说几句。请诸位安静一下。”这话说的,还稍安勿躁,还安静一下,都要吓死了好吧,众人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刘陵狞笑了一下,配上他那副尊容,更是恐怖。“嗖”的一声,一个护卫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刘陵手持弓箭,搭箭又是那么一射。“啊”的一声,一个护卫又倒在了地上。两人躺在地上痛得大声喊叫,这下让其他人倒是都没有了声音。 这下所有人也是看出来了,对面的黑面大汉真的是心狠手辣之辈,好汉不吃眼前亏,韩信都有过胯下之辱,我等还是先保命为好。 刘陵见众人安静了下来,更是得意,心情越发舒畅。放下弓箭,抬着鼻孔居高临下的说道,“诸位,吾乃汉王麾下,想请诸位北方一行,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如果愿意就请放下武器,如果不愿意,那刘某只能勉为其难,一箭一个,费点力气罢了,还请诸位好好考虑,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二十九章 放开那个女孩 司马明此时很绝望,刚刚哥哥拉着他跑出了狼窝,现在却又是陷入了虎穴。老天到底是要干嘛,为什么自己才过上了一点的好日子,就又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父亲司马乂英年早逝,又因为司马颖的关系,家里处处被欺负,辛亏司马颖死的早,要不然现在估计自己一家也死掉了,叔叔司马炽继位做了皇帝,自己家也稍微跟着沾了点光,可惜一切的一切都要在今天终结了。 为了救自己,刚刚大哥被那个丑鬼用马一撞就倒在了一边,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母亲要是知道大哥这样也不知道会多担心,弟弟还那么小,以后再也看不见了,真的不甘心。 一声“刺啦”的声音,打破了司马明被扇晕的脑袋,让他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 镜头回放,原来刚刚司马明和司马硕跟着曹斌跑出来之后,也是一路向建春门奔去,但是没过多久,因为司马明是女孩子,本身速度就有点慢,跑出了估计也就3里地,没多远就被刘平骑马追了上来,司马硕因为要保护司马明,被刘平直接骑马撞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又因为司马明长的漂亮,刘平色心大起,准备对其行苟且之事。不料司马明虽说是弱女之身,但是却性格火爆,对刘平又是推又是踢,反抗异常激烈,一直没有让其得逞。刘平一急,直接连续几个巴掌下来,司马明便是昏昏沉沉,直到刘平撕破了她的外衣,才将其惊醒。 司马明这会一清醒,又开始推和踢,嘴里还不住的大骂。却不料刘平反而越来越兴奋,想继续打吧,看着身下女子漂亮的脸蛋又有一些不舍。甚至还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刚刚那么急,让这张俏脸有了一些浮肿和伤痕。 刘平这会也不再急迫,反而当成了一种享受的过程,嘴里哈哈大笑不止,手上不停的按手扯衣服忙的不可开交。 随着两人厮扯,司马明力气越来越小,渐渐的也快要放弃抵抗,眼中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泪水弥漫了一整双漂亮的眸子。随着一张满口烂牙的臭嘴慢慢靠近,司马明无力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瘦瘦小小,但却让司马明终身难忘。 “放开那个女孩”。 秦正此刻站在离司马明十米的地方,原来他今天在组织训练的时候,说来凑巧,平日一般直接跑走了,但是今天跑到建春门时,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来看一看闻名遐迩的七里涧,于是又带着人准备往七里涧而行。 不料没多远就瞧见了一个人惊慌失措的朝他们跑来,一边还大声叫喊着什么,近了一看,却是他们的新百将曹斌。 曹斌也是十分高兴,真是命不该绝啊,刚刚还在想能不能逃过一劫,就来了这么一群救星,本来对秦正之前带人绕洛阳城跑圈的行为甚是不屑,觉得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甚至还有想要缩减他们口粮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一刻都来了一个翻转。 也顾不得喘口气,立马命令秦正带队去救援,毕竟这些人可是他约过去的,要是出了事情,他还不被拿去偿命。刚刚逃命,一个是本能,二来也是想要去求援。 秦正也顾不得客气,安排了马贵带一伍人陪着曹斌,他带着其余没有执勤的四十几人就往曹斌指的方向救援而去。 没跑一会,看见一个大汉和一名花衣女子在地上厮打,貌似想要来强的啊这是,“哇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胁迫良家妇女,真是无法无天了这是”。 害怕人一多,让大汉狗急跳墙,挟持人质,所以让其他人隐蔽包抄,眼看着好像女子已经无力抵抗,虽然包抄没有完成,也实在忍不住爆出了这么经典的一句话,“放开那个女孩”。 这一句仿佛真是很有魔力,刘平和司马明都一下子停下了动作,看向了这边,不同的是刘平一脸惊慌,待看清来人,又变成了一脸愤怒。而司马明则是一脸高兴,待看清来人,却又变成了一脸失望。 刘平一看是一个瘦弱的小子,刚刚被打破兴致的让怒火更甚,他决定一定要好好照顾照顾这个打扰自己兴致的家伙,把他放在马后面拖着走,让他好好的享受享受。 司马明此刻是心如死灰,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浇灭,感觉是又搭上了一条人命。不过也是不忍心一条无辜的性命如此死了,心里一急,冲秦正大喊道,“你赶紧跑啊,跑去叫人来救我,快跑……”。 秦正一听,暗赞一声,“神队友啊,这助攻厉害,刚刚我还在想怎么样引他过来,你直接给我安排了一场逃跑的戏啊,给你个赞。”于是马上又开始调动他的演技,准备来演绎一个为救落难少女的瘦弱男孩,被坏人千里追杀的故事,为了更加真实,他先是原地又停了一会,双手握拳,还跺了一下脚,最后才仿佛是做了决定似的,满脸痛苦的朝司马明喊到,“你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喊人。”说完转身准备开跑,做出一副真的回去喊人的架势。 刘平一看这个架势,心里也是一急,让这小子跑了就真的麻烦了,于是也不多想,爬起身来,抄起落在旁边的刀就朝秦正追去。嘴里还大声喊道,“小兔崽子,你别跑,老子非杀了你不可,竟敢坏老子的好事”。 秦正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一看刘平已经离开司马明身边近十米,转过身来,一脸戏谑的对着刘平说道,“如你所愿,我不跑,不过我不能让你杀哦,兄弟们,亮家伙。” 话音一落,一下子就从旁边冲出来一群手拿刀盾的大汉。 刘平的脸色是好看极了,精彩纷呈,如同四川的变脸绝技,从愤怒一下子变成疑惑,然后又一下子变成了惊愕,一秒三变,委实精彩。心里打骂道,“狗日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娘的要不要这样耍我啊,这样好玩吗?”。 不过反应还是挺快,转身就想往马的方向跑去,可惜已然来不及了,眼看就要刀盾加身,只得把手上的刀一丢,跪地求饶了。 第三十章 不按常理出牌啊 刘平一投降,马上就有士卒上前把他给绑了。而秦正却是第一时间上去安慰了一下司马明,毕竟美女的吸引力大多了。发现她衫裙有一些破损,又马上脱下了衣袍给她披上,幸亏衣服是新发的,不然他还真拿不出手,可怜的处男此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悻悻都说了两句。 转身又跑去看了一下倒地的司马硕,发现还有气,不过估计也伤的不轻,不好动他,怕造成二次伤害,便只能先放一边。 最后才回到刘平处,准备问一些情况,也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过此时曹斌也是跟了上来,他也就只能退居二线。 还没待他说话,曹斌直接就越过他,飞起一脚踢在了刘平身上,把刘平踢得是一个踉跄,搞笑的是他自己却也是站立不稳,幸亏旁边的马贵扶了一把,不然估计刘平没有倒地,他反而先倒了。 不过说来也确实是为难他了,本身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世家少爷,哪有这样狼狈过。先前狂奔一路大概有四五里地,跑的腿都软了,现在这么一踢,哪里还站的住。 不过不要紧,他没力气,可以命令有力气的人帮忙嘛,以前都是这样干的,大声命令道,“秦正,给我把他杀了,然后赶紧继续驰援七里涧。” 秦正一听这命令,他心里是反对的,毕竟刘平已经投降了,不过一看曹斌和司马明的表情也知道,这事情容不得他反对。让自己亲手杀人,现在自己委实下不了手,只得转头对牛三几人说道,“牛叔,去那边把他解决了吧。” 刘平这会想挣扎已经是不行了,一左一右两个人把他摁着,他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骂,不停的说他大哥一定会给他报仇之类的云云。 随着一声惨叫,牛三几人转了回来,秦正心里是一阵难受,有因为杀了人的负罪感,也有因为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无奈感,五味杂陈,不过却又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让马贵依然守在曹斌身边,又对曹斌一拱手,带人朝继续朝七里涧驰援而去。这段时间训练的效果,在这一刻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家跑起来气息平和,步伐稳健。很快,秦正等人就赶到了七里涧河边。 远远看去,一群穿的乱七八糟衣服的贼寇,手拿兵器,鬼哭狼嚎的围在一群年轻男女周围,应该就是曹斌说的刘白等人,还有一个骑马的壮汉在大声喊话,手里握着一张弓,正指着中间那一堆堵在最前方的一堆护卫。而此时地上已经躺倒了好几个惨叫的护卫,其余人也是战战兢兢,有些人手里的装备都有些拿不稳了。 情况一目了然,因为此地地处河滩,从洛阳方向过来,周围也没有任何遮掩,所以此刻秦正看到了刘陵,刘陵等同样看到了秦正。 刘陵到是没有想到此时还会有援军从洛阳而来,而且还来的这么快,因此等他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时,有些忘乎所以,本来看情况马上就可以不损一兵一卒收割胜利果实,这一下却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别说劫人了,反而是他有点处于弱势,像一个汉堡包一样,被秦正、刘白两边夹击。 刘白此时也看到了秦正,发现是一群刀盾在手的官兵,大喝一声,“援军至矣,诸位不要惊慌,准备反攻贼寇。”其他人也是精神一震,回复了不少的士气。 秦正听到对面刘白的喊话,想着要是可以把贼寇吓跑,也算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吧,于是准备玩一出空城计。也大喊道,“诸位撑住,援军以至,吾等乃是先锋,大部马上就到。” 刘陵刚刚本来还有些想要逃跑,但是现在一看,好似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竟然狠下心来,大喝一声,“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不是他死就我我活,跟老子杀啊。” 秦正空城计失败。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方人马同时发起了冲锋。不同的是,秦正一群是排练成方阵杀了过去,而刘陵一伙却是乱糟糟的一窝蜂。 刘陵带着一众山贼就冲着秦正这边杀来,他很清楚,刘白等人都是小绵羊,秦正这一路援军才是重点,只要杀退这一波人,到时候不管是逃跑还是继续施行先前的计划又可以由他说的算。 此时因为距离太近,也来不及射箭,他准备直接打马上前,意图用骑兵的威势冲破对方阵势,以自己的武勇杀伤几人,后队再跟着一冲击,敌人都会四处逃散。 以往他也是这样做的,一般只要骑马一冲就完事,这次他相信结果一样如此。看对面的士卒,连甲胄都没有,一人一身单衣,里面还有一个只穿了内衣的,肯定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秦正一看对面一骑士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心里大骂妈卖批,原本想要用援军吓退贼寇,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他们放弃围困,全奔他来了。 来不及思考,只见牛三等锐金部准备上前硬抗,这哪能行,赶紧下令道,“锐金持盾左右分散,目标敌将,兵器飞掷”。 牛三等人刚刚听到命令左右分散时,已然两边分开,目标敌将也知道是什么,但是兵器飞掷却是不知道为何物。 正疑虑间,秦正马上就给他们做了示范,只听秦正大喝一声,“看我鬼戟。”手上的环首刀随即打着旋朝刘陵就飞了过去。锐金所有人下意识,立马也随着把手上环首刀甩出。 至于刘陵,原本他在马上已经看清对方没有任何远程武器,所以准备用铁矛的长度来欺负一下短腿刀盾。看到对方士卒往两边分开,又见一个穿里衣的小子吓的连兵器都丢了,心里还在高兴,正准备躲开之后一矛杀了他,却不料敌方却给他来这么一下。 现在长矛因为突刺也来不及收回,只能在马上左闪右晃,只将将躲过了几柄,就被其他的环首刀甩中。连战马身上都插了好几柄。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全身剧痛,摔下马来。 说来刘陵之所以中招,主要还是因为大意,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亲眼看到了洛阳大军出了洛阳,派人打听之后,知晓了洛阳现在除了皇宫还有几百中央军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年初才征召的新兵。而新兵就代表着战斗力弱,又加上秦正他们只有四十几人,又没有盔甲长矛,只有刀盾,他的长矛完全可以控场。武器飞掷这个怪招是谁也没有料到,毕竟战场上直接甩出自己武器的还真的是前无古人,估计也不会后有来者了。 而秦正这样的命令,也是迫不得已,他不想让甲都的人在这样的交锋中,因为硬碰硬而损失人手,他们都是自己的宝贝疙瘩,就那么一百号人,他损失不起。又因为他看到对面除了那一位骑手,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的样子,有点像三国群英里武将杀来的情况,于是一下子想到了要是搞死了武将,其他人就会溃败了,所以搞了一个取巧的办法,擒贼先擒王,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刘陵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他甚至连展现勇武的机会都没有用上。其他贼寇一见头领已经被就收拾了,本来就是山贼的他们,顿时就作鸟兽散。 第三十一章 风雨欲来 刘陵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挂了,而他在刘渊那里的丰功伟业,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历史在这里第一次发生了改变。 不过秦正却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已经改变了历史,他只是觉得刚刚那哥们胯下骏马,掌中铁矛,威武霸气,但却被一下撂倒,真是够弱的。 这一会他倒是没有了之前杀刘平的感慨,不知道是因为刘陵想杀他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心也已经慢慢的冷了下来。 其余人看贼寇都已经作鸟兽散,也是立刻就追了上去。 烈火部金翼等人跟着跑了半天,就是跟着划来一阵水,打了一场仗,自己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受伤,竟然就胜利了。此刻是斗志昂扬,作为杀敌主力的他们竟然连敌人都没有碰到,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必须让自己的刀见见红。 而刘白等人追的更是凶猛,被堵在那里动惮不得,被人用弓箭顶着脑袋点兵点将的射,又被言语羞辱了半天,更是憋屈,不报此仇,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锐金部牛三等人因为刚刚武器做了飞掷动作,此刻只有盾没有刀,也就没有再上去追杀,只是各自在找到了兵器之后,一部分继续检查战场,一部分回到秦正身边警戒。 秦正此时还有点晕乎,这就完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难道自己刚刚用“鬼戟”打了一个残血的武将,或者说我那技能威力实在太大啦,满血都让我一下搞定!想半天没有弄明白,最后干脆也不管了,把他归结到自己运气太好,对方运气太差上。 随后就开始陷入到一种意外之喜的兴奋当中。毕竟这可是一个大功劳,而且还是如此简单,简直就像是白送一般,直接让这场遭遇战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刚刚只是想着利用武器投掷来阻碍一下那位孤独骑兵的冲锋之势,没想到却直接就把他一轮集火搞死了,唉,只能感叹,意外实在太多,每一秒都要珍惜。 不过在别人眼中,秦正他们却又是大大的不一样。队形齐整,即使在跑动中也能阵型不乱,殊为不易。更难得的是号令严明,哪怕是丢武器这样的奇葩命令都能毫不迟疑的执行,这一些士兵真可谓是精兵。在后来又显示了绝佳的体力和战场纪律,并没有因为“长途奔袭”而减少战斗力,战斗结束后,追杀和警戒也是配合紧密,说是虎狼之师也不为过啊。 只能说是这些人见识太少,只能说这个误会太美妙,只能说大晋真的太悲哀。 等众人追杀完毕,刘白一身鲜血的找上秦正,他同样觉得秦正这群人非同凡响。他现在郁闷的心情也发泄的不错,很是抢了几个人头。 径直来到秦正身前,豪爽的拍了拍秦正的肩膀,笑着说道,“托大,叫你一声小兄弟。今天你救了我等,哥哥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有事尽管找我,能帮的一定帮,对了,我叫刘白,我爹是司隶校尉。在洛阳这一块还能说上一点话。小兄弟,你叫什么?” 秦正看着这个刚刚在组织抵抗的汉子,也甚是佩服,那种情况下还在殊死抵抗,意志力也确实是顽强,也正是他的组织才拖住了贼寇。可以说,如果没有刘白,他来了也是白搭,甚至可能还要为此背上一个大大的黑锅。 现在看到他这么豪爽,好感度那是蹭蹭的往上涨,也是喜笑颜开,不仅对口味,还是一条好大腿,这个必须得抱一下。 也是高兴的大声回答道,“大哥既然这样说,我也就不客气的,小弟姓秦名正,这次救援能够这样顺利,也是倚仗我的这些兄弟,另外也是因为大哥的顽强抵抗,靠我一个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秦正不敢领功。另外,大哥你看现在是不是先组织大家撤离此地,毕竟又是伤员,又是女眷,万一还有贼寇,恐多生事端。” 刘白一听也是哈哈一笑,心里感叹道,“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随即两人也不再客套,各自组织人往洛阳而去。刘白是上下奔走到处刷存在感,因为他刚刚带护卫抵抗的事情,此刻在这群人中很有威信,不仅少爷们很配合,小姐们更是脸露媚色,满眼发春的盯着他,别说配合了,估计就是“配种”都大有人在。 秦正只是一个小人物,刚刚刘白对他说的话,估计也只是客气和表达胸襟的一种方式,他并没有当真。不过刘白把缴获的战利品都给了他,到是让他多了几分欣喜,此刻也是组织人在收集整理。 走到半路,司隶校尉刘暾也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刚刚他得到消息说七里涧出现了一群贼寇,吓的半死。他的小儿子刘白早上正是去那里踏春,要是刚好碰到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这会看到刘白,心里直呼祖宗保佑。抓住他的手,深怕这是在做梦一样。不过刘暾为人还算沉稳,又因为几度免官,又几度复起,历任司隶校尉,经历了大风大浪,此时看到儿子无恙倒也放下心来,只是看了看,就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随口问道,“其他人都没有事吧?” “没事,只是死了几个护卫。” “那就好,以后出门记得要多带护卫。” 当他看到秦正之时,又问到,“此乃何人,为何只穿了里衣?” 刘白也随着他父亲的目光转头看向秦正,“此人名叫秦正,至于他为何只穿了里衣,儿不知,不过此人着实不错,带的一队士卒甚是精锐,一个冲锋就解决了贼寇。” “哦,此人竟有如此能耐。” 不过秦正只是一个小小都伯,因此不管是刘白还是刘暾都没有过于在意。随着他们离洛阳越来越近,队伍也就越来越大,那些有家人去郊外踏青的高官显贵们,越来越多的找到了队伍,就像今天的事故现场,随着家属的到来也总是更加的“热闹”。 不过再怎么样,都会有结束的时候,到了建春门,秦正等人也就结束了护卫任务,大家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完事。 此时,曹斌已经领着马贵等人,护送司马硕、司马明回到了长沙王府,府中上至夫人,下至门房,看到世子受伤,郡主披着一件粗布衣裳,都是大惊失色。王府管事刘佑急忙又是安抚夫人,又是安排下人,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安排妥当。 刘佑是司马乂手下老臣,自司马乂起兵开始,就一路跟随,直至司马乂被司马顒部将张方所害,虽然他多方走动,但却是收效甚微。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掾属,也就是写文书的小吏。 “唉,王府真是每况愈下啊,已然是一只惊弓之鸟,就这么点事情,竟然慌乱成这样。不过王爷,你放心,臣虽然无诸葛之才,但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定会帮您看护好王府,看护好夫人,世子和郡主。” 第三十三章 这个世界是世家的 秦正这几天小日子过得还是比较开心,因为救了曹斌的原因,他这一都士卒不用再去守城门,曹斌给他们放了假,每天守在营房里就好,随时等候召唤。 这几天营房还是比较热闹,时不时会有一些人送过来一些吃的和财物,都是那天被他救了的人,其中,司隶校尉府刘白和长沙王府司马硕送的最多。零零散散加起来竟然有肉五百斤,布50匹,还有200金。 这些东西对那些人来说只是随意下发的赏钱,远远算不得救命之恩,但是有时候态度还是要有的,起码让别人知道,为世家出了力,他们还是会给赏不是。 曹斌也有来过,只是交代了一下秦正,以后操练之事还可以加强,在装备方面他会去和他叔叔曹武申请之类,总之就是跟着他曹斌是有前途的,大家还要多多努力。 秦正也顺便提出了,想要变更一些武器的打算,希望曹斌能够支持。曹斌此刻把秦正已经是当成了自己的秘密武器,满口答应,不过还是先得秦正自己想办法,他会来申请之类。 另外,现在有钱了,秦正准备先跟所有人把钱分了分,参与七里涧之战的,什长每人5金,伍长每人2金,其他的每人1金,留守的每人半金。 这钱一分,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甲都这群哪里拿过这么多钱,马贵是痛哭流涕,牛三也是感慨万千,要是当初有这么多钱,家人怎么会饿死…… 至于布匹装备准备拿去做成衣物,一人一套,肉则是直接吃了,以前是小口吃,还没几口,这一次是大块吃,每个人都是吃的肚子滚圆,一时间也是皆大欢喜。 秦正这一下真正兑现了他的诺言,这一百人也算是真正的把心都拴在了秦正身上,他们真正感受到了秦正说的有功一起领,有肉一块吃。 至于秦正自己,到是觉得挺正常,公司赚了钱,给员工发奖金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一帮人平日自己也没有发工资,这一次的钱,除了发给他们,自己也还剩几十金,自己吃肉,让别人喝点汤,他觉得挺好。 现在自己手上也有几十金,秦正准备去给自己配了一些药,除了跌打损伤的,还有硬气功的汤剂。之前没有钱,现在有钱了可不能亏待自己。 至于其他人暂时他没有全员普及的想法,不是他舍不得钱,主要是考虑到不患贫而患不均。给了这个不给那个,或者给了那个不给这个,好像都不好,干脆都不给。 另外还有要试一试药效的意思,他在后世也试过,药效不是很大,微乎其微,如果只是如此,投入太多也划不来。 抓药的地方还是济世堂,秦正跟葛洪已经是第三次见面,毕竟都是年轻人,到也不像以前的那样拘谨,已经开始有说有笑的相互打趣。 葛洪一见秦正进来,呵呵笑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把秦正迎到后面的会客厅,会客厅不大,长宽也就四米左右,感觉就是葛洪用来休息的场所,里面有一个榻,榻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案几,几上有一套精致古朴的古怪器具。 秦正看的出来,葛洪能把他引到这里,不说是引为知己,但也应该是当成了朋友。 分主客落座,秦正也学着葛洪跪好。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子跟别人谈话,一时间也很是惊奇。 葛洪还是呵呵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秦正发现葛洪今天特别喜欢笑。“听说秦兄弟在七里涧打了一个漂亮仗啊?” 葛洪一边先拿出了一个火炉用火镰点上,接着开始摆弄几上的古怪器具,一边打趣的问秦正。 秦正刚刚落坐,有点不习惯,正看着葛洪摆弄,突然听到这样的问题,不禁有些诧异。要知道坊间传言中,可是没有他的,不知道葛洪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很是疑惑的问道,“葛兄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千万不要说是坊间传言,坊间传言里可是没有我秦正!” 葛洪哈哈一笑,“秦兄弟,实不相瞒,你虽在坊间没有传出名声,但是我却在世家中听到不少你的事情。另外我这一次去给长沙王世子看病,稍稍也知道那么一点别的消息。” 秦正更加纳闷了,“世家会在意我?不会吧,我这次你也看到了,除了一点赏金之外,其他可是什么都没有。本以为凭这次的功劳可以再换个职位,百将之流我的功劳,应该是足够,看样子我是想多了。不过也好,起码还有一点赏赐”。说完他还呵呵笑了两声。 说道这里,秦正到是有点交浅言深的感觉。本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葛洪,感受到他那些出尘的气质,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一些看透的样子,嘴巴不禁多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葛洪也是有些诧异,这没有升职有什么好笑的,他肯定是不知道“呵呵”在后世还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又感觉秦正似乎对自己很是信任,竟然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些不满和颓然。不过原本他就觉得和秦正有缘,看他年纪又小,自己也是年少就父母双亡,不禁有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语气稍稍有一些沉重的说道,“秦兄弟以后还是要注意说话,有些话最多只能放在心里,千万不能说出来,说了会给自己招惹是非的。” 说完,他慢慢的拿出了一些干枯的树叶状东西和其他不知名物品,放在了一个像碾子一个小槽中,用一个药杵似的东西不断碾压。 手上动作不停,口里又问道,“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升迁吗?” 秦正其实并不太在意升迁的事情,他相信潘勇等人会比他更加急迫,但是既然葛洪愿意说,听听也无妨,随口答道,“不知”。 眼睛却始终盯着葛洪的动作。这俩人这会儿感觉手上的事情更加感兴趣,说话反而像是顺带。 此时葛洪又换了步骤,把小槽里的粉末全部倒入了一个小陶壶中,又从旁边的一个小木桶里倒了一点水,放在了火炉上。 然后才继续坐正了,看着秦正认真说道,“秦兄弟,我与你相交,贵在知心,当初你在我这里,毫不犹豫的救人,让我知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而我也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今天有些话可能也是交浅言深,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秦正看着葛洪怎么突然这样严肃了,也是学着正了一下坐姿,开口道,“葛兄言重了,有话尽管说,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我觉得是神交已久,与你也甚是投缘,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刚刚那些话。” “好,那我就直说了……,秦兄弟你之所以不能升迁,主要因为,你不是世家子弟。实不相瞒,我本也是世家子弟,但是现在已经是家道中落,就是我这样,刚一从军,起点也比你高,可惜也是因为家道中落,后来虽立了功,但也没有得到升迁,才一气之下从了医。唉,这个世家是世家的!” 第三十四章 葛洪的算计 秦正听到这里,到是没有太过于激动,已经来了几个月,作为孤儿出身的他接受能力还不错,已经基本上接受了这个时期的设定。 至于刚来那会什么赚钱之类的想法,现在想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手里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钱越多只能死的越快,犹如小儿抱金过闹市,找死。 这也算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改变。已经开始主动去适用社会,即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群相信他的人。既然这个时代属于世家,那他现在便努力让自己要成为世家就好了。 之前阴差阳错的成了皇帝的棋子,除了运气使然,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考虑,所以也是努力表现的更有价值。也是想着可以抱住一条大腿,让自己更有生存的资本。 要是升了官,自己就可以以此为基石,慢慢发展。只要不在神装之前被干掉,后期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干翻全场。 “葛兄也是世家子弟?” “确实,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也就是一郎中。” 秦正一看葛洪说到这里心情很是低落,心生不忍,想到他好像对急救之术特别有兴趣,因此也准备投其所好。 试着问道,“不知道葛兄对我当初的急救之法可还有兴趣?” 果然,葛洪立马精神一震,“秦兄弟愿意传授与我?” 秦正一脸无所谓的道,“区区小事,葛兄既然当我是知己,我又怎么能吝啬,这个急救之术是这样的……” 随即把关于心脏骤停的相关知识跟葛洪说了一下,当中葛洪还提出来一些问题,秦正也是半真半假的忽悠过去。 不知道的地方他是绝对不敢乱说,托词说他学的时候师傅也没有说清楚。只是这么教,也就直接学了。 葛洪学到了心仪已久的医术,心情也从失落里走了出来。 这会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大笑道,“来,秦兄弟,吃茶。” 秦正刚刚就对葛洪摆弄的东西有些猜测,感觉和茶道有点像,但是后世没见过这样操作的。现在听到葛洪说吃茶,大感诧异。茶不是用来喝的吗,为什么叫吃呢? 秦正这是不知,虽说茶文化在中国源远流长,但在宋以前都是流行煮茶,先把茶叶碾成碎末,磨细,加入葱、姜、桔子皮、薄荷、枣和盐等调料一起煎煮。最后将茶末调成糊状喝下,因而叫做“吃茶”。 煮茶的方法,不但用起来麻烦,喝起来也没有茶叶的本味。 宋元以后,改煮茶为泡茶,而且不加入调料,大家才算是真正尝到了茶的清香。直到明清以后,盛行泡茶。 秦正学着葛洪的样子,慢慢也吃了起来。可惜与葛洪相比,别人吃的是自然飘逸,他吃的却是土不拉几,说是牛嚼牡丹一点都不为过。 安安静静的吃茶之时,秦正想着葛洪既然指出了问题,应该也会有对策,电视上那些文人雅士,军师谋士之流不都喜欢卖个关子,等别人提出了请求之后,还会按上中下三策依次说出,葛洪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嗜好,正在等我提出呢? 为了验证他的好奇心,秦正耐着性子等葛洪也吃完茶之后,马上问到,“葛兄既然知道问题所在,不知我现在该如何才好?” 葛洪仿佛也是早就等着他来问似的,很是悠然的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洪有三策”。 秦正一听,暗暗想到,“果然如此。” 葛洪眼睛直直的看着秦正,收回三根手指,慢慢说道,“下策,依附世家。” 暗暗观察秦正,见其没有反应,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继续说道,“中策,成为世家。” 又等了一会,见秦正在低头沉思,又说道,“上策,掌控世家。” 然后则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茶具,坐直了身体等待秦正选择。 秦正听完了三策,也在暗自思量,“葛洪的三策,下策不就是现在他的状态吗,听命于曹斌,生死都掌控在主家手中,不可取。至于上策,哪有那么简单,世家有钱有人,用什么掌控,要是有兵还可以来一个枪杆子里出政权,可现在自己就一百人,这也不可取。至于中策,倒是有机会,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皇帝的任命来实现,不过估计也很难,毕竟现在皇帝都做不了主,就算是做主了,伴君如伴虎他还是知道的,不过现在貌似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能让社会适用我,我要主动适用社会,既然现在是世家的天下,自己变成的世家未尝不可,要是能成为最大的世家,也就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了。” 在秦正思量之时,葛洪也在暗暗猜测秦正的想法,他的三策其实也是对秦正的测试。 他是一个惜命的人,因为惜命所以害怕,害怕让他拼命学习,哪怕家里没有书他也借书来读。因为惜命他弃军从医,从军有危险,从医不仅有好名声,而且不管谁都会生病,谁都需要郎中。 另外,不知在哪里听到过一句,“不为良相,则为良医”,他为良相估计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退而择其次,成良医吧。 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他已然发现这个世道越来越乱,自己虽说是世家出身,但是已经破落,除了医术还不错,对其他学问并不精通,一旦乱世来临,毫无自保之力。以前觉得洛阳应该会安全一点,但没想到洛阳城郊都已经出现了乱世之兆。 与秦正的接触,让他知道秦正此人,虽说年纪轻轻,心地善良,连一个不知名老汉他也愿意施救。而且来历神秘,不仅精于练兵之道,还大气。 就连他都不知道的医学知识,也能亲囊相授,跟他所接触的所有世家子弟相比,更有一番不同的感觉,就如潜龙在渊一般。 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今天的试探之举,也是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以后的存身之地,如果不是,自己必须另寻出路,虽说现在有点急了,但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如果秦正选择了下策,说明此人,心无大志,是一个只知道得过且过之人,跟他保持联系就好。 如果秦正选择了上策,说明此人,不是人云亦云之辈,就是好高骛远之徒,自己还应该与其保持距离,不然可能会被他牵连而受到连累。 如果秦正选择中策,至少说明他是一个稳重且求进之人,可以充当自己的后援。 只是不知他会如何选呢? 第三十五章 该怎么办? “葛兄,上中下三策,下策太过于被动,上策又过与缥缈,我觉得中策倒是比较适合我,你能跟我说说中策吗?”,秦正想清楚三策利弊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葛洪一听,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兄弟,中策实施起来倒也简单。” “所谓世家其实就是官吏集团,大官是大世家,小吏为小世家。就像大汉时期,袁家号称为“四世三公”,因为朝中有人,又是世代高官,加上与其他官员之间相互的联姻,与他有关系的官吏越来越多,自然根基越来越牢固,说话越来越管用,自然也就成了大世家。大晋施行九品中正制,选拔官员只看出生,世家几乎掌控了全部的重要职务。” 停了一会,仿佛在等秦正消化,“我思来想去成为世家有二条路可以实现,其一则是依靠军功。所谓功名正在马上取,现在大晋因为各个王爷的相互攻伐,军中将士伤亡惨重,你有练兵带兵之能,只要你不断取得胜利,世家也要依赖你,现在很多的世家也是以前的将军。其二则是联姻。只要你找到一个的世家女子为妻,那你立刻就可以成为世家的一份子。” 说到这里,好像觉得有些过于纸上谈兵,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觉又哈哈干笑两声,不过要是他能够想到具体的东西,也不用在洛阳蹉跎岁月了。 哈哈干笑两声,尴尬的说道,“不过不管哪个,都比较难,反正我就已经放弃了,以后就安心的做自己的郎中咯”。 秦正也听出来了葛洪有一些空谈的感觉,但他却对葛洪依然很是感激,毕竟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世家子弟与他这般讲过。 看到葛洪自我调侃起来,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郑重说道,“葛兄切勿如此,小弟对兄之言甚是感激,以后如有不懂之处,还望葛兄据实相告。” 葛洪见秦正行礼,也赶紧起身还礼,又拉着他做下。 秦正突然想起了自觉今天来的目的,于是又跟葛洪说起了抓药和打造兵器之事。 “抓药之事,简单,交给我就好,一定用最好的药材给秦兄弟配好。打造兵器之事,不知道秦兄弟你还记得上次你救的老人家吗?他是洛阳有名的铁匠,你要打造兵器找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葛洪听到秦正并没有对他所说的大空话表示鄙夷,反而对他行礼,现在还用别的问题来转移话题,不禁又对他高看一分,也是很慎重的回答。 秦正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个被他救了的人,确实说过自己是铁匠,葛洪不提他都已经忘记了,心里记挂新装备的问题,提出来告辞。 葛洪也不挽留,帮秦正抓了药,就送他们出了大门。 秦正提着药,悠闲地走在街上,他来了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洛阳。 虽然经历了多次战乱,但是洛阳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繁华,路上行人也是熙熙攘攘,就是不知多少往利来,又有多少向利去。 街上店面纷繁如星,商品琳琅满目。可惜囊中羞涩,不然秦正还真的想要过一把购物的瘾。 根据葛洪的指示,转过了几个街口,果然看到了郭家铁匠铺。 跺到近前,秦正有点呆住了。 跟他想象中的铁匠铺差别太大了。本以为会像一些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铺面两三层,一看就是高档场所。比如:第一层卖普通兵器甲胄,第二层卖精品兵器甲胄,第三层卖神兵利器,流光宝甲之类。 但现在的情况是,就一个简单的铺面,黑不溜秋不说,里面也只是卖一些简陋的农具之类,根本看不到什么兵器甲胄之类。幸亏看上去还比较整洁,不然估计秦正就直接想走了。 门口有一个伙计,看到秦正在店外观望,以为是买东西的顾客,也是上前两步,笑容满面的开口问道,“贵客可是要买农具,或者是修补铁器。” 购买农具?修补铁器?秦正一听更晕了,这还是有名的铁匠,骗人的吧!不过来都来了,问一问也无妨,开口笑问道,“我来找郭燚,不知是不是这里。” 伙计一听找老板的,稍稍打量了一下秦正,马上又道,“在的在的,您贵姓,我去通报一声。” “哦,你就说济世堂的秦正就好了。”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去找老板”。随即走进店内的后堂。 不一会,秦正还在继续打量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就从后堂传来,“恩公来了,郭燚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转眼一看,那个高个壮汉郭燚出现在了店中,一到秦正面前,马上就是拱手躬身施礼一拜。 秦正马上也是一扶,不愧是抡铁锤的,幸亏他力气也还可以,加上最近伙食不错,锻炼锻炼之后,力气又大了几分,要不然还真的有点扶不住。 口中也是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两人又是相互客气一番,郭燚才把秦正就引到了里屋中。 里屋是一个打铁制器场所,中间放着一个大铁砧,旁边放着一大一小两把铁锤。靠墙有一个火炉,地上杂乱的放了一些打造的半成品,以及一些原材料。 在墙的另一边放着几个大木架,有几个大木墩子,郭燚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恩公,实在是抱歉,地方简陋,这里也没有什么坐的地方,只能委屈您先坐这里,我去给你打个水喝。” 秦正到是没有介意,只是马上制止道,“郭兄,不用客气,小弟此来,主要是有事相求,不知能否帮忙。” 郭燚马上拍拍胸脯,抱拳道,“恩公请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替恩公办到,你救了我父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过紧接着又疑惑问到,“不知恩公需要我做什么?”。 秦正先是笑了笑,用手拍了拍郭燚郭燚拳头,示意他无需多礼,然后再笑着开口道,“郭兄,不知能否打造兵器甲胄?”。 郭燚一听是这事,到是心下释然,严肃的脸上,表情也一下就放松了很多,“我们郭家铁匠铺是少府登记在册的铁匠铺,这个兵器甲胄自然是会的,不过我这里生铁太少,全由少府拨付,平日里只够打造一些农具或者修补铁器之类,用料还需要登基造册,便于查看核对,打造兵器甲胄都是在兵器监完成。不知恩公可有原料,需要打造些什么?” 秦正一听这个,这才想起,隐约记起貌似古代盐铁都是官营,世家一般都有自己的匠人和原料来源。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原料来打造兵器,政府最多给你点次品搞点农具。 这一下他不禁有些傻眼了,难怪以前到听说起义军都是搞什么揭竿而起,感情是因为没有铁来打造兵器,不禁暗道,“这可怎么办?” 第三十六章 就这样办 “原料?铁料……,铁”。 突然秦正想起前两天七里涧之战里缴获的那些破刀什么的兵器。 精神一震,马上问到,“我那里有一些破旧兵器,不知道能不能拿来融掉做原料?” 郭燚也在苦思冥想,到底该怎么样帮秦正凑一些铁料出来,听到说有破旧兵器,刚刚还有些为难的脸上,立马就变得灿烂如花。 傻笑着说道,“恩公,只要是铁东西都是可以做原料,就是融了之后稍稍会有一些损耗,不知道恩公有多少,打造兵器甲胄够不够。” 秦正一听那些东西可以拿来用,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然今天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大致算了算缴获都东西数量,估计有三四十把破刀,每把就算只有二三斤铁,也有于七八十斤。 他现在也只想打一套先看看,要是效果不错的话,再通过曹斌那个冤大头去弄。心中大定之后,根据这段时间的想法,对自己的情况一一做了梳理。 首先排除骑兵,很简单,因为没有马。而即使有,他也不会骑。即使现在去学,这一下子也比不过那些从小在马上长大的胡人,不能以己之短去攻敌之长。 其次排除了弓箭,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练的出来的技能,而且俗话讲,临敌不过三发,而且就一百人也射不了几下,不要到时候没有杀几个人,自己先被人骑马靠近之后一刀下去给削了脑袋。这里没有重来的机会,还是安全第一为好。 排除的骑兵与射手,他现在唯一能选的只有战士了。 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道,“战士即步兵,轻步兵那是送死,只能选重步兵,重步兵……!”。 开始计算重步兵的可能性,“目前队列训练还不错,以前打算搞的罗马方阵是轻步兵,除了盾,其他装备都看着不挡刀,自己武技不行,最好搞全身甲。不过他们的标枪不错,可以拿来用。” “另外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和锻炼,力量属性还不错,耐力也在不断提高中,还长高了不少,撑起一套重点的盔甲应该不成问题。” “专职重步兵看样子不成问题,选哪个兵种呢?” …… 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一部电影中,大唐重步兵那如墙而进,陌刀起飞,敌人死伤惨重,狼奔豕突的画面。 “哈哈哈,大唐的陌刀阵。这个好,如墙而进,人马俱碎。”想到这里,越来越兴奋。 他在后世可是听到过陌刀的威力,安史之乱中,陌刀将李嗣业,为军先锋,大军所至,陌刀所在,所向睥睨。 陌刀重步兵可谓是重步兵中的战斗机,不选他都对不起大唐,对不起穿越大神。 在一番算计之下,要打造的东西就圈了出来。 第一样就是标枪。经过七里涧之战后他就想要了,那天他们没有远程武器,很是吃亏,幸亏他灵机一动想到了集火灭了那个拿长矛的骑兵。不然按他玩游戏的经验,兵种克制可是要够他吃一壶的。 弓箭之类难度太大,弩又很难弄,况且,他也舍不得手上的盾牌。标枪多好,一个手就能操作。中等距离上,威力奇大,挨一下就是个死。 而且感觉学起来简单。背上几只,也不重。玩骑马与砍杀的时候,他就喜欢配备标枪。不管是对付步兵还是骑兵,一手盾,一手标枪,那感觉,爽。 第二样东西,他准备打造一件明光铠。这玩意结实,也是陌刀重步兵标配。而且他历来信奉,要学打人,先学挨打。那会之所以费尽心思学习硬气功,也有如此想法在作祟。 以前玩红色警戒,肯定先修碉堡,玩帝国时代,一定先修城墙,经典口头禅,猥琐发育,防守反击。这会来了这里,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一套。 第三样,就是陌刀。因为技术原因,原版的可能做不出,准备给环首刀做一个改造。 他准备把环首刀的刀柄做一个可以连接长棍的设计,这样在需要长柄武器的时候,他就可以把环首刀和长棍进行连接,变成一把山寨版陌刀。 他对大唐陌刀可是心仪已久。在影视城的时候,他见过一把唐代陌刀的模型,不知道真假,不过他觉得很是威武,也想在这里cosplayer一下过过瘾。万一成了,那他的一百斯巴达就有了希望了。 可能连秦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这样设计装备,已经是把假想敌换成了胡人,看样子五胡乱华对他的影响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也可以说成是高瞻远瞩,估计这一会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最大的敌人在哪里,如司马越之流还在不停的搞内斗。 秦正仔仔细细的和郭燚说了想法,郭燚则是一边听,一边画,毕竟是专业人士,经过两人的探讨研究,他的这一套装备,终于有了雏形。 只见标枪长度约70CM,其中,枪尖由长30㎝左右边长约2㎝的三角形的铁刺加40㎝长的原木柄组成。前段较细,后段较粗,这样设计一是利用三棱刺的破甲效应加强威力,二是为了丢完之后,标枪前段就弯了,不会被敌人捡了丢回来刺伤自己。三也是为了节省材料,整个重约2斤。整个标枪,一看图纸就是大杀器。 明光铠是山寨版,郭燚以大晋的铁甲为模板,头盔加了面板,肩甲变厚了一点,袖套换成了臂甲,加了一副手套,多了一个裙甲,腿甲,靴子还是原样。躯干部分换成了大块板状铁片的半身胸甲,其他部位由小金属片制成的鳞甲加细小金属环制成,重约30斤。 这个瞎想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还是非常有难度的,郭燚表示只能尽力。 陌刀则是由环首刀和铁头短棍两部分组成。环首刀刀柄直接去环,却在末端每边各有一个小短扣的直刀柄。可以直接套入短木棍的铁头内扣住。全长2.4米,刀长1.4米,铁头短木棍长1.4米,之间0.2米是重叠区,全刀重8斤。 这样,整套装备加上盾牌,估计50斤左右,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动。 秦正却是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搞一套,哪怕只是为了耍酷,cosplay的兴致在这一刻空前高涨。 郭燚也是很高兴,这样的新装备,作为一个有理想的铁匠,他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当即就表示,一定竭尽全力,为秦正尽快打造出一套来。 买卖敲定,开始说钱,郭燚却坚决不受,还说要是给钱就是看不起他,请秦正另请高明。 话都说到这里了,秦正也就不再坚持,最后又是一阵感谢之后,如愿以偿的出来铁匠铺。 第三十七章 错综复杂,一团乱麻 皇宫太极殿西殿,在漆成了金色的雕花长案几上,一个高约20㎝的精致黄铜镂空球形香炉在散发着阵阵檀香的清香,四周的数十个烛台把室内照的是亮如白昼。 晋怀帝司马炽歪坐在长几后,正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桌上的一本史记。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翻书的刷刷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让整个房间更感压抑。 “卢爱卿,你说大汉景帝刘启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七国之乱,跟大晋现在是何其相似。”突然,司马炽对站在对面的卢志发问道。 卢志没有回答,这问题他可不敢随意开口,自上次计划失败,皇帝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这也能理解,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一个傀儡。 怀帝好似也无需卢志回答,又是一阵颓然的声音响起,“唉,刘启他还有刘武给他顶着,有周亚夫、李广替他平乱。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朕的周亚夫又在哪里?”。 卢志看怀帝如此消沉,心里也是特别难受,司马炽如果是放在现在,他的表现就是负能量太多,估计卢志很想喷他一脸,你这样每天抱怨真的好吗?搞得我都消沉了。 不过已经入了怀帝这个坑,现在必须撑他,心里也是一叹,无奈道,“陛下无需担心,现在的形势已经比之前好的太多。太傅大人四兄弟合纵连横之势,已经减弱,之前司马越对陛下密不透风的包围,现在也已经出现缺口,而且这个缺口还会越来越大。” 原来司马越掌权后,先后把他的三个弟弟,二弟司马腾封新蔡王,任车骑将军,镇守邺城。 三弟司马略升任使持节、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守襄阳。 四弟司马模任任为征西大将军、开府、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诸军事,镇守长安。 司马越这是在找帮手,把自家弟弟都安排在了紧要位置,对洛阳也是包围之势。 看怀帝歪坐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卢志继续说道,“新蔡王腾在去年,被公师藩和汲桑等赶出了邺城,最后被李丰所杀,北面包围已解。而南面征南大将军那里,陛下,我们已经通过国舅联系了征南司马曹摅,此人之前在朝任骠骑司马,后因长沙王乂薨,他被牵连而罢官。对陛下而言,此人既是能臣又是忠臣,有他在想必征南大将军处,我们也无需担心。现在江东陈敏叛乱也已经有江东世家周圮和顾荣等人平息,又有安东将军司马睿驻守建康,南面我们也可以高枕无忧。“ 停顿了一下,闭目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至于西面长安那位,陛下您就更不用担心,据可靠消息,太尉大人和太傅大人现在的关系,也并不是我们以为的亲密无间。太傅大人之前还想招太尉大人入朝任司空。这很明显,就是太傅大人不放心他这个弟弟,不过太尉大人也不傻,就是不应招。太傅这才为了安抚,另行任命其为太尉。何况,还有凉州刺史张轧在。西面,陛下也无需在意。” 司马炽听完,依旧没有太大变化,更别说欣喜了。仍旧忧心忡忡的说道,“不管北边、西边还是南边,就一个司马越就把朕压的死死的,上次的计划,他随随便便来一个顺手牵羊就破了,还让他给王衍送了一个人情。虽说你又想了一个计划,朕怕也是竹篮打水啊。卢爱卿,皇兄的事情,朕现在一想起就睡不着觉,还有朕那侄儿,司马越此人,确实心狠手辣啊。” 卢志都要疯了,敢情这位还沉浸在之前的失败,又对司马越已经心生恐惧,干大事而惜身。看样子司马越挑傀儡的眼光还真准。这都多长时间了?成大事者不应该费奋勇向前吗?他现在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安慰道,“虽然之前的计划失败了。但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目前有四人打入了太傅及世家那边,根据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各自发展的不错,这些都将是我们以后的助理。而且现在太傅大人也不敢对陛下如何,现在四处并不太平,他还需要借助陛下的名义,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只需继续蛰伏,待太傅应付不了局面,世家就会放弃他。到那时,陛下振臂一呼,必然四方响应。” 司马炽可能是想到了他振臂一呼,四方响应的情景,精神到是好了一些,高兴道,“幸亏有卢爱卿。” 不过马上又面露疑惑,“上次七里涧之事,秦正立下如此大功。为何不帮他一把,反而让曹斌那个竖子做了校尉。” 卢志看司马炽终于开始想别的事情了,心下稍安,长舒了一口气,立马回道,“毕竟秦正是曹斌麾下,他升迁了,秦正自然也会升迁,而且还不容易让人怀疑。” —————— 许昌太傅府,议事大厅。 司马越高局高台之后,望着下方站立的一众文臣武将。 “诸位,刚刚接到消息,石勒此贼竟然在魏郡、顿丘之地招募了五万青壮,那些壁垒坞堡,竟然不战而降。实在可恶,现在石贼实力大增,已经有南寇徐州的实力。” “另外,东莱的王弥还在和苟唏僵持,北方之地,兖州,冀州,青州一片狼藉,诸位有何高见?” 一下子大堂之内就是一阵哗然。石勒他们可是打过交道,当初司马越讨伐司马颖时,石勒就是司马颖旧将,荡阴之战,司马越大败,20万大军被司马颖5万杀得血流成河,连皇帝司马衷都落入邺城。后来司马腾也是被石勒等人杀了。可以说不管是司马越还是其手下一众文武,对其都是有的谈石色变。现在一听他招募了五万大军,这还了得。 左长吏刘舆看了看左司马裴邈。 出列拱手说道,“太傅,魏郡往南就是黄河,如果不早做准备,万一石贼突然过河,恐怕会措手不及,臣建议太傅移师鄄城,此处西北两面跨黄河,进可攻退可守。至于王弥,为苟唏手下败将,根本无需理会,自有苟青州为太傅解决。石贼不南下还好,要是南下,到时只需令苟唏,刘琨、王浚三人从西、北、东三面夹击,则此贼插翅难飞。” 潘滔眼神低垂,好似对此漠不关心,又像是在认真思索。 左司马裴邈到是出列道,“左长吏所言,确有道理,臣附议。” 其余人一听裴邈和刘舆都建议出镇鄄城,又不用直接面对石勒,也是一起大声说道,“臣等附议。” 司马越刚刚听了已经觉得很不错,进可攻退可守,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刘舆、裴邈、潘滔被时人称为“越府三杰”,可谓司马越的心腹重臣。 当初司马腾在并州被刘渊打的大败,是刘舆举贤不避亲,推荐他弟弟刘琨去帮司马腾收拾的烂摊子,这才把刘渊从晋阳赶了出去。 裴邈少有通才,也是司马越器重之人,东海国军事全有他负责调遣,井井有条,上月收洛阳之兵,毁卢志之计的也是他。 此时见此二人都提议出镇鄄城,又听到其他人都同意,于是大声喝到,“景声(裴邈),传令下去,十万大军出镇鄄城,至于许昌,阳仲(潘滔)就交给你了。” 第三十八章 王弥,苟唏 青州,长广山。 王弥坐在临时营帐中,大口的啃着手上的烤肉。看他用力撕咬的架势,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吃的不是肉,而是愤怒和不甘。一众部下都不敢说话,就连吃东西都更加小心翼翼。 王弥此人,本来也是世家子弟,世代高官,但却有一颗追求刺激的心,年少时学别人做游侠,还京漂去了洛阳,没有结果之后,回到家乡东莱。 听闻东莱惤县县令刘伯根造反,他非常激动的带着家人,奴仆一起投奔。后来刘伯根战死,他自封征东大将军,继续造反,但是也没有逃过失败的宿命,被苟纯打败后,躲到了长广山为盗。 王弥颇有勇力,弓马娴熟,臂力过人,号称“飞豹”。飞豹之称,除了说他勇武之外,还有长相。王弥长相凶恶,眼露凶光,很是吓人。 东西吃完,王弥随意抹了一下嘴巴,浓密的胡须更加凌乱不堪,在火光中闪现出一阵阵森森的光芒。 看向王璋,声如豺狼,“二弟,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兄弟?” 王璋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说道,“小弟无能,没能突破苟唏的防线,现在加上王延,王桑,曹嶷,张嵩等老兄弟的部下,也只剩下4000多人。” 王弥对他这个愿意跟他一起造反弟弟到是不错,也不生气,反而安慰道,“没事,哥哥我不也是没有打破包围吗?” 又看向曹嶷,“曹长吏,你素来足智多谋,现在不知有何妙计让吾等突围而出,虽说现在苟唏打不进,但要是出不去也实在是麻烦。” 曹嶷看着王弥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可不是王弥的亲族,而是与王弥一样都是刘伯根旧部,刘伯根战死后,王弥继任才到了其麾下,所以说是两个山头,王弥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这会要是没有一个主意,王弥指不定派他打前锋,苟唏可不是好对付的,刘伯根就是死于他手,自己对上他那还不是九死一生。 不过曹嶷也算的上是智谋之士,一急之下还真的想到了一个权宜之计。 于是抱拳说道,“将军,嶷有一计,可助脱困。” 王弥刚刚也是随口一说,本想用此来为难曹嶷,好分其兵,补充自己损失,没想到他还真给整出一个办法来。 随即说道,“速速道来。” “苟唏现在利用兵力优势包围我等,在长广山外围,各险要之地修筑营垒,如果硬拼,势必损失惨重。既然不能力取,我们就智取。” “如何智取?”王弥继续问到。 “苟唏之弟苟纯,虽有武勇,但性格冲动,急功近利,可派一部不停人马不停的骚扰他的营垒,其一定不能持重,只要他出兵,就可以诈败引起来追,兵少则灭之,兵多则避之,待远了,攻破营垒即可脱困而出。” “好计,好计,我看不如这样,曹长吏,此计既然由你所定,就有你领本部来施行,你看如何?” 曹嶷还能怎么办,只能拱手应到,“遵命。” —————— 长广山外,苟纯营帐中。 苟唏坐在主位,苟纯在下首相陪。 “大哥今日怎么到小弟营帐中来了,可是来巡查防务?”苟纯面带微笑的问道。 苟唏闻言,哈哈一笑,“二弟就不用猜测了,今天来此,只为叙旧。你我二人也是有许久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作为兄弟,以苟纯对苟唏的了解,他大哥平日严肃,不喜说话,今天竟然特意寻他叙旧,也很是意外。 也是哈哈一笑,“大哥看样子今日很是高兴,有什么喜事说来也让小弟乐乐。” “今日听闻石勒此贼在冀州,兖州等地甚是威风,势如破竹,太傅大人麾下之人是闻风丧胆,现在不得不移师鄄城,实在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哦,当初汲桑、石勒霍乱兖州,司马越任大哥为兖州刺史,大哥平定了兖州之后,他却过河拆桥,把您改任青州刺史,他以为我们还会被他当枪使,这一下,不仅石勒来了,大哥,我看王弥,也放过去得了,让太傅大人好好乐呵乐呵。” 苟唏本来还只是来找苟纯抒发一下心里的快意,还没有想到找司马越不痛快,这会听到提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上次就是被当了枪使,所以这次他迟迟没有剿灭王弥,现在既然可以恶心一下司马越,他为什么不呢? 于是阴恻恻的笑了几声,低声对苟纯说道,“二弟,青州我们一定不能再让给了别人,必须掌握这自己手里,自古就有养寇自重一法,你刚刚的提议,非常好,你想办法把司马越去了鄄城的消息传播出去,要是如你所言,王弥和石勒都去会太傅大人,我们也可以出一口气。” 苟纯刚刚只是一时口快,这会听到苟唏真的有所打算,不仅担忧道,“大哥,万一他们真的找上了司马越,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一时不察王弥突围而出我能什么办法,何况我等手上有兵有粮,司马越能耐我何,现在大晋还有陛下,我是陛下之臣,用不着管他司马越,至于石勒王弥之流,手下败将而已。” 苟唏、苟纯两兄弟,也是心狠手辣之辈,之前在兖州镇压反叛就是手段狠辣,到了青州亦是如此,青州百姓给苟唏取外号“屠伯”,而苟纯更甚,百姓号“小苟酷于大苟”。 此刻,就这样不顾百姓安危,只顾自己开心,把这只“飞豹”放出来铁笼。 只能说司马越也确实讨人厌,苟唏本来是向着他的,不仅帮他报了杀弟之仇,之前甚至为了给他送海鲜,专门买了一条可以日行千里的好牛,号称日发夕至,免得礼物变质。 偏偏他舍不得一个兖州刺史,更过分的是苟唏在平叛之时,他一直就在官渡摇旗呐喊,看着苟唏打生打死,等别人平定了叛乱之后跑出来摘桃子。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就像现在的很多领导一样,事情不做,功劳却要,好处不想发,只想自己捞,谁愿意跟你干。 王弥就在苟唏的有意无意中,悄悄的从包围圈溜了出来,曹嶷也在苟纯的有意无意中,活了下来,继续被养着。 只不过苟唏没想法的是,王弥并没有在他故意散播的消息中跑去和石勒一起攻打鄄城的司马越,而是一口气跑出来青州。 第三十九章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 自那天秦正把装备打造之事和郭燚交代之后,他回到营中就让人把所有能用得材料都送了过去,就连刘陵的那把大铁矛都没有留下。 然后就开始组织训练,考虑到陌刀队重步兵需要力量身高,只有锐金部的大汉比较适合,也就只对他们着重进行了加强训练,唯一的例外就是他自己。 站在一群大汉中,足足矮了半个头,但是他对自己充满信心。因为在这短短的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比穿越之初,足足长了半个头,如果之前是1米六的话,现在已经长到了1米7,而且力量更是大增。 只是看起来特别瘦而已,就像一个竹竿。不过按现在的评价标准倒是算的上是一个阳光运动男孩。古铜色的面容,浓眉大眼,一身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腱子肉,犹如猎豹。 站在那里,犹如一颗高山劲松,精气神十足。不过放在大晋,他这样就是一个粗鄙之人,那可是一个崇尚男子白面无暇,头上插花的年代。 这几天为了让训练更加逼真,秦正特意让大家把环首刀跟一根木棍绑在一起,也做成了2米4的样子。 二十人站成四排,五人一排,他自己站在了第三排中间指挥。主要训练了两个动作,劈、刺。前两排前后插空站立,后排之人站前排两人之间的位置。作战之时十人如一人,轮番往前滚动。 第三,第四排与第二排对齐,主要是秦正想到了体力和受伤的问题,如士卒发现自己不适之时,可以退到后排休息或许包扎。不过要求士卒必须在站到第二排之时才能退到后排的位置列队调整等候。 对于训练,秦正经过两个多月的摸索,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些心得。像这次的训练,他把他就分成了三部分,一是熟悉招式,劈、刺单独练习部分。二是队列,不要招式,只练队列变化。三是整体,把招式和队列一起训练。 通过这样的拆分,训练效果熟练度蹭蹭的的往上涨。短短几天就已经熟练异常,20人的陌刀阵已经初显锋芒,让秦正也是成就感爆棚。 这天正在训练之时,马贵走了进来,远远的朝秦正抱拳大喊道,“都伯,郭燚把您的兵器甲胄送过来了,让他进来吗?” 秦正一听,眼睛都发光了,他期盼这套装备可是等的是望穿秋水,如果不是这几天忙着训练,他都恨不得守在铁匠铺,这下终于来了,哪还能等,立马就往外跑去。 郭燚正站在营外左顾右盼,这地方他是第二次来,比起第一次,他感觉这里明显不同了。上次是几个月前,被传唤来此给一个什么百将打造兵器。那时营房外面还是乱糟糟,脏兮兮,营房门口也没有士卒把守。 这一次外面不仅干干净净,门口还有几个士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老远就被喝止,听说他是来送兵器甲胄的之后,让他稍等,整个过程显得严谨又不失礼貌。 正打量见,突然听到秦正的声音从营内传来,“郭兄,真是让我好等啊,哈哈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转头一看,秦正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身是汗,笑容满面,看得出甚是高兴。 还没等他说话,秦正又一把扶住正要行礼的自己。 郭燚很感动,他只是一个铁匠而已,秦正大小也得一个都伯,原本秦正就是他的恩人,这次打造兵器甲胄,他是为了报恩,而秦正却是对他甚为尊重。 郭燚也说道,“恩公,兵器甲胄已经制好,今天特意给你送来,试一试,看哪里需要改一改,在下马上就拿回去改动。” “不急不急,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说着,秦正便拉着郭燚进了营地。经过守卫的时候,又是热情的更他们说辛苦了之类。 郭燚心里又是道,“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客气,热情啊。”不知为何,这反而还让他更加安心了一些。 来到秦正的单独营帐,在郭燚的帮助下,秦正换上了新装备。一瞬间,威风凌凌,高大上了很多啊。土鳖造型一去不复返。难怪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极度的兴奋,手里的兵器,身上的甲胄甚至让他有一种兽血沸腾感觉感觉。等上次穿方穿新装备的心情相比。毕竟这套装备是他自己亲自设计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秦正穿好装备来到校场。既有显摆的心思,也有试装备的意思。而众人一看他穿上了这套铠甲的威武样,又是一阵羡慕。 玩闹一阵后,开始干正事。 先是拿山寨陌刀试了一下威力,实验对象是以前刘陵的那套破烂甲衣,一刀下去,犹如切纸。看样子杠杠原理还是很实用的,加长之后威力确实大增。 又拿现在他们的环首刀,让人对着自己是一阵乱砍,本来大家都是不愿意让秦正自己来做实验对象的,有的争着替秦正,有的建议脱了套在木桩上,但秦正却想着可以拿此机会练练胆,也就坚持自己来。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使劲砍的,把配合实验的小伙都快搞哭了,吓得呀,他都恨不得自己披上盔甲让秦正砍得了。最后还是在大家的劝说下套在了木桩上。 这一下终于试出了效果。防御力不错,只能砍出一些白痕,只要不是两刀砍在一个位子上,还是能顶上一阵子。 最后还有标枪的实验,用的是一块常规盾牌,十米距离,一标枪过去,盾牌直接刺穿了,标枪也废了。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郭兄,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东西都还劳烦你送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一会一定要给个面子,让小弟做东请你吃回酒。” 其他人看着也是高兴不已,正高兴的相互说着话的时候,马贵又跑进来,远远的大声喊道,“都伯,长沙王府郡主请你过去……”。 众人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突然安静下来,郭燚更是晕乎了,怎么突然又跳出一个郡主来。 第四十章 都是话多惹的祸 司马明坐在马车里,手上摸着一套崭新的衣裳,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自己对他是越来越想念,越来越想见到他,今天就是想借着送衣服的机会,来看看秦正,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哼,等一下一定要他好看。这个坏家伙,让自己茶不思饭不想,实在是太可恶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娇俏的脸上却是越来越红,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都要烧着了一般。她又想到了那个搞笑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那样好玩!呵呵。” “都伯秦正,拜见郡主,不知郡主有何事相招。”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车外响起,打断了司马明的思绪。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掀开了车帘,扶住兰儿递过来的手,款款走下了马车。 看着身前站着的这个身穿甲胄的男子。“他好像更加威武了啊”。 可不就是更加威武了,上次见他时候,穿的是一件粗布军服,还是制式的,加上身材矮小,哪里看得出威武来。但此刻秦正却是身穿定制的铠甲,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虽说现在也还是矮小,但是却也有几分少年英雄之气。 只见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古铜色的面容,虽说看上去还有些稚嫩,但是却精气神十足,眉毛似剑又似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清澈又税利,刺得她脸颊感觉似乎要烧着了一般。 “都伯大人无需多礼,上次没有来得及感谢都伯大人的救命之恩,这次我是专程过来跟你说一声感谢。” 说完,真的欠了欠身,柔声道,“谢谢”。 秦正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是一阵天旋地转,心里一阵大喊,“哦,上次自己就是救的她呀,那时候没见有这么漂亮啊,今天怎么了,买嘎,实在是太漂亮了。” 只见司马明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尖尖的下巴,小小的嘴,配上一个翘而小的鼻子,如雪似霜的皮肤,就如同九天仙女一般,他感觉他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不过幸亏在后世见识的美女也不少,尽管有人造和化妆的成分,抵抗力却是无形之间提高了很多,只是怔了怔,就反应了过来,马上转移了视线。 低头又是一抱拳,“保境安民是我等军人的天职,郡主无需多礼。在下还要感谢上次您送的礼物,只是在下能力有限,不过郡主有何事需要在下效劳的,尽管吩咐。” 司马明见秦正并没有像其他男子见到他那样呆住,心里有一种微微的不快感,她今天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给自己梳妆打扮,想着“难道我不漂亮,你都不屑看我”,但转念又对秦正高看了一番,也是暗暗对自己说道,“哼,本郡主也不能让你看轻了”。 作为皇亲国戚,司马明自是有一番旁人比不了的气度,此刻心间见秦正的激动之情,慢慢的也平静下来,仪态更是端庄,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典雅。 “秦都伯也无需在意,家父在世时就教导我要知恩图报,我也只是遵照家父的教导而已,另外,上次秦都伯的衣服,因为有了一些破损,故我自作主张,替你重新做了一套,还望不要怪罪。” 秦正原本在后世面对女孩子就没有什么经验,现在面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还是郡主,他更加不知所措,一听别人还给他做了一套衣服,脸上不禁也是一红。 慌乱说道,“不会不会,感谢郡主如此体恤,让在下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感谢,谢谢,谢谢!”,说到最后连脖子都红了,眼睛更是一阵乱看,但就是不敢看向司马明的方向。 司马明看到他慌成这样,也是反应过来他之前为什么不看自己,原来是害羞啊。一下子没忍住,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打趣道,“秦都伯可是一击就击溃了贼寇的英雄,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这么可怕吗?竟然让你都不敢看我。”说着,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戏谑,眼睛也是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秦正听到司马明笑了,慌乱的心不知道怎的,一下子平静了许多,好像两个人之间的陌生感,突然少了很多,也呵呵一笑,看着司马明脱口而出道,“我哪里是不敢看你,不是郡主可怕,是郡主实在是太可爱……”。 说着,秦正突然停住了,而司马明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两个人突然都定住了,旁边的兰儿和车夫也是一脸惊讶。 秦正在心里大骂自己,“糟糕,一下子忘记自己现在在古代了,她会不会以为我在调戏她,完了,不会被问罪吧,要不要逃跑。唉,你是猪吗,这样的话也是随口能说的!完了,这下全完了……”。 司马明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他说自己实在是太可爱,他是什么意思,他也喜欢自己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周围仿佛一下子停止了,最后还是司马明打破了尴尬,“谢谢秦都伯的夸奖,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对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准备回去了,兰儿,把衣服送给秦都伯,告辞”。 说完,又是欠了欠身,转身上了马车,只是好像脚下有些慌乱,没有了下车之时的成稳而已。 秦正还沉浸在自己的自我责备中,机械的接过侍女兰儿递过来的一套白色长袍,傻傻的看着司马明上了马车,又在车夫一阵哟呵中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的转过身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后一定要少说话,也不知道郡主会不会觉得我在调戏她,得,只怪自己太不小心,一下子忘乎所以了啊。” 拿着衣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 洛阳金市的一处酒馆中,秦正和郭燚,牛三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个陶瓦罐。里面放了一些熟食和胡饼。秦正喝着碗里的酒,一阵感慨。 今天他感觉自己是超级的解气,为了发泄心中的不爽,也为了感谢郭燚替他打造兵器甲胄,特意请郭燚到酒馆喝酒,原本想着自己酒量不行,所以特意找了牛三等人来作陪,另外,也是有意想要和老兄弟们聚一聚的意思。 本来已经做好了醉死的准备,毕竟他在后世时,酒量并不是很好。但没想到在刚刚敬酒时候,一口下去,他竟然发现酒是甜的,像饮料一般。 此时他一手端着大碗,一手搭在酒桌上,嘴巴就没有停过,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喝酒。敬完这个敬那个,那个豪气干云,那个气吞山河,简直不要太嚣张,动不动就是,“来,我敬你一碗”。 不过这样热情又浮夸的表演,却更加让人觉得他,是如此的豪爽和大气,让郭燚等人更加是感动不已。 几个人是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而秦正刚刚因为说错了话的一丝不虞,也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慢慢消失。 西晋之时,因为政府允许民间自行酿造,所以此时喝酒之风盛行,酒馆生意好的很,店内现在也是人满为患,气氛就像后世的大排档,热闹非凡。 正在吃吃喝喝的过程中,秦正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只见酒馆柜台边上,一群人围在那里,其中一人拍着桌子对店老板大声喝道,“你个贼杀才,是不是看不起我等,让你给我等上一坛酃酒,你就是不愿意,怎的,怕我等给不起钱咋的?” 第四十一章 吓死宝宝了,宝宝不干了 “哐当”,一个钱袋丢在了柜台上。 “这位客官,小店现在是真没有您刚刚说的什么酃酒,要是有肯定给您上,那可是贡酒,我倒是想要,要不到啊。”店老板甩甩袖子,摸摸额头上的汗,低头哈腰解释道。向站在一旁的小二使了使眼色。 “没有酃酒你开什么店。我不管,你今天不给我酒,我今天就不走了,你看着办。”说罢,便毫不客气坐了下来。那一群人貌似有点来头,面对店老板的这一番说辞,毫不领情。 “诸位,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免费请诸位喝酒,等以后要是有酃酒,一定给诸位留着,你看如何。本店也算是曹斌曹大人的产业,还请诸位包涵则个。” “曹斌大人,哪位,没听说过,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弄来酃酒,不然你就别想做生意。”为首的一脸上带刀疤的汉子猛拍桌子,凶神恶煞的看向店老板。 秦正在旁边听了半天,他发现这事还涉及到曹斌,想着毕竟在他手底下混饭吃,正犹豫着要不要为店老板解个围,做个顺水人情,突然又听到一声大喝,“哪个竖子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来者正是曹斌,原来此店还真是曹斌的产业,为了实现他要成为富人的理想,他在各处置办产业,大晋喝酒成风,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捞钱的行当,这个酒馆就是其中之一。 曹斌在一群人的拥簇中,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店老板急忙迎了上来:“主人,你看这...”没等话说完,只见曹斌一挥手,把他赶到一旁。 他移步上前,斜眼看着那群人,“就是你等在这里闹事,是纯心找碴吧,看样子是放着好日子不过,上我这找死来了,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群人相互一对视,刀疤汉子站起来问道,“你就是曹斌?” “连我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闹事,识相的把钱留下,赶紧走……” 不料还没等他说完,那汉子就猛的踹向曹斌的肚子,把他踹翻在地,大喝一声,“弟兄们,他就是曹斌,杀了他给大哥报仇,杀……”。 “杀……”。 一群人直接就操刀子围了过去,对着曹斌等人就是一阵猛劈。 曹斌这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肚子处一阵疼痛,还在“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 不过手下护卫到是一直小心警惕,毕竟是曹武专门给他侄子配的护卫,马上反应过来了,也是”蹭蹭蹭”,抽刀与对方对劈起来,可惜人少,瞬间就被砍翻了几个。 眼看曹斌就要躲无可躲,可笑的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我还没有成为大晋最有钱的人啊,叔叔,救命啊……”。 他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突然,只见那群人突然被人从背后一下子就砍翻了好几个,特别是其中一个汉子,牛高马大,状若疯狂,勇不可挡,好不吓人。另外几个汉子也在一个少年的指挥中,以多打少,基本上一下子就是一个。 也就一下功夫,那群人发觉同伙一个个被砍趴在地,也是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是后继无力。只听那为首的刀疤汉子,大声喊道,“,兄弟们,事已不可为,撤。”随即一群人便相互掩护着往门口撤去。 后来的那帮人,正是秦正一伙。看到曹斌要出事,他再也顾不得多想,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曹斌被搞死了,他还能跑得了! 马上就从那群人后边发起了偷袭,还特意嘱咐大家是偷袭,不要大喊大叫,毕竟也是王者农药的老玩家,躲草丛那叫一个溜,大喝一声干嘛,让别人准备砍他吗? 这会看那群人要跑,但却阵势不乱,互为掩护也是不敢追击,也是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马上也是大声喝到,“穷寇莫追,保护大人。”说着便退到曹斌身边,扶着他站了起来。 曹斌可是喜极而泣啊,一下子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如果他知道后世有这么一句,他也绝对会不由感叹,”人生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不过心里也是感叹,”秦正可真乃是我的福星啊,每到危机之时,他就会出手解围,这一下又是逢凶化吉。” 顿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激动的拉住秦正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刚刚他可真的是吓坏了,没想到在洛阳城中都有人要杀他。 秦正警戒的让人围在曹斌周围,又让人把受伤的护卫扶到了一边,查看了一下倒地的刺客,可惜刚刚砍得太狠,都死翘翘了。 看到好像已经没有危险了,退后一步,抱拳对曹斌说道,“校尉大人,卑下来迟,还请恕罪。” 曹斌此刻还是两腿发软,脸色发白,闻言只是一叹,“秦正免礼,幸好有你在,现在先护送我回去,我怕一会又有什么波折。快,走……”。 一路上曹斌犹如惊弓之鸟,他只是喜欢赚钱而已,他只是想做大晋最有钱之人,他一点都不想打打杀杀。从军只是他叔叔曹武的安排,想着是手上多掌握一点兵权。 他一路上心里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从军太危险了,必须跟他叔叔说清楚,免得以后万一上了战场,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回到府上,曹斌终于放下提起的小心脏。又勉励了秦正几句,感激了一通之后,就打发他回去了。 …… 在曹武的书房,曹斌找到了他叔叔哭诉今天的遭遇,曹武闻言也是怒不可遏,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次行凶,对付的还是他侄子。 上次七里涧就不说了,这次可是在洛阳城,没想到他侄子差点送命了,这可是他老曹家的独苗,这下要是绝了后,他如何面对死去的父亲和大哥。 虽说这个侄子能力不强,但是对他的孝心可表,以后老曹家也是要交给他操持,这一下差点就完蛋。 曹武脸都气的发青,沉声问到,“到底是谁要杀你?你有得罪哪个吗?” “哎呦,我的叔叔喂,这我哪知道啊,你知道我的,我一心只想赚钱,可不曾得罪过这样的亡命徒啊”。 曹斌哪里知道谁要杀他,他一直都是长袖善舞,几乎不得罪人,毕竟他想着以后做生意需要关系,对所有的世家子也都是当成潜在的客户对待,哪里会去得罪他们。 不过今天好像听到什么给大哥报仇之类的话,于是把这个情况跟曹武一说。 曹武听完也甚是疑惑,自言自语道,“给大哥报仇?大哥……。” 曹斌其实也已经想了半天别人为什么要杀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于是也犹犹豫豫的把猜测说了出来。 “叔叔,你说会不会是上次七里涧那伙贼寇的同党,毕竟上次事后,您散播消息说这些都是我的设计,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之类的坊间可没有少传。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找来的啊!” 曹武听到这里,觉得也像是这么回事,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不过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从军还是很危险的,万一侄子以后要上战场,以他的性子还不是死路一条,不是逃跑就是被杀。本来就只是想要一份兵权,但因此丢掉侄子性命,还是有点不太值当。 看样子确实得给他换个职务,听侄子这话,好像也不愿意再在军队待了,罢了,做官又不一定非做武将,之前只是觉得有自己照看着会好一些而已。再去求一求司空大人,换成文官也不错。 他们世家子弟都是高贵人,手下还是需要有些粗鄙之人效劳出力的,之前听曹斌说了好几回秦正这个人,这次听说又是他救的侄子,不禁对他也有了点好奇心,“斌儿,你说秦正此人如何?”。 曹斌刚刚哭诉完,此刻还有点声音哽咽,听到叔叔问话,到是马上回答道,“秦正这个人,通过近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他不仅精于练兵带兵,也是一个忠义之人,上次就是他救的我,这一次又是,叔叔,上次您把功劳安在我的头上,导致这次我差点被杀了,我看他冲出来救我的时候,好像也不过就带了区区三五个人罢了,他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我有预感,以后我一定用的上他,我看您还不如直接提拔他算了。” 曹武听到侄子最后这样说,也觉得秦正是个忠义之才,点点头也算是有了想法,看了一眼曹斌,“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你出门多带护卫,至于秦正,我会亲自去看看……”。 第四十二章 升为百将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犹如一块无暇蓝宝石,一阵阵微风拂面吹来,让人感到格外的畅快和轻松。 秦正十分高兴,他刚刚才从曹府出来,昨天他救了曹斌,看样子确实是效果非常。今天曹武将军不仅亲自召见他,对他是也是赞赏有加,最后还提拔他成了百将。原来由曹斌带的那一部曲督,现在直接由他接手。 更加值得高兴的是,刚刚曹武将军还答应按他的设计给部曲督配齐了装备。这感觉都有点让秦正受宠若惊。 不过他也不去想这么多,只要装备到手,官职到手,这样的好事,那是多多益善啊。明面上他也是给足了面子,使出了他最高水准的演技,面对曹武将军的提拔那是感激涕零,对曹武将军的照顾,更是表现出一副要肝脑涂地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演技太好,曹将军也是特别的开心,嘴里哈哈大笑不止。最后又是一番郑重嘱咐,要他好好训练士卒,当然城门的防守任务也不能耽误,还说他年纪轻轻就能担此大任,曹将军我可是顶着好大的压力,极力推荐,一定要谨慎,好好干出点成绩云云。 出了曹府,看着蔚蓝的天空,脚步轻快了不少,感叹自己来到这个异世总算有了一点进步,那颗努力往前走的心更加的坚定了,暗暗也是给自己又鼓了一把劲,回到营地,找到牛三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之后,众人又是一阵开心,毕竟不是有这么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既然秦正升官了,那他们这些最早跟随的”老人”肯定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不提他们是如何的欢喜,忙碌的生活也马上展开。 秦正让牛三等人,按照之前甲都的属性测试模式,对整个部曲督进行了一次大摸底,幸亏这个部曲督就是之前从潘勇那里过来的那个,经历过大比武,也都知道甲都的厉害,这次的测试顺利非常,里面甚至还有人,因为换成了秦正做他们的长官,高兴的不得了,毕竟,甲都的待遇,他们这些人也是眼馋了好久。 所以说日久见人心,好日子谁都想过。里面唯一几个不高兴的,可能就是各都都伯了,他们知道和秦正不熟,现在秦正做了他们的百将,手下都伯肯定是要换成自己人的。可惜自己上面没人,孤立无援,也是没有办法阻止,就是想要在秦正面前展示一下肌肉,一身蛮力的牛三就够他们吃一壶的。 不过秦正也考虑到要团结,要和谐,减少阻力等原因,跟他们也是承诺,他们现在只是因为不熟悉自己的带兵练兵及作战之法,都是假都伯,按都伯一级待遇,以后只要能够达标,里面是正式都伯。这样的台阶也好,希望也好,倒也让他们平衡不少。 —————— 秦正他们风风火火的大搞练兵,长沙王府,郡主司马明却是在家里吃不香睡不着。 自从昨天回到家里之后,两个画面不停的在她面前显现。一个是身穿甲胄、乌眉黑发、威武不凡的少年郎,威武霸气的站在那里。一个是那个少年郎含情脉脉,说她很可爱时那种专注的眼神。 两个画面不停地翻转,最后叠加在当初犹如天神下凡,救她于劫难的英勇身姿上。一抹红晕不知不觉就悄悄染在了她白如凝脂的脸庞。 …… 刘佑最近是特别关注司马明的情况,专门以大管家的身份嘱咐侍女兰儿,只要郡主有情况,一定及时跟他汇报。 昨天兰儿大晚上一跟他说,郡主白天去见了秦正,他就有点头大。后来听到兰儿又说,郡主还送了秦正一套衣服,他感觉头更大了。最后听到兰儿讲秦正说郡主很可爱,而一向高高在上的郡主竟然没有生气时,他的头感觉都要爆了。 我的姑奶奶诶,你能不能消停点,要是真的传出一点风言风语,王府的名誉便会扫地,王府哪里还会有威严?虽然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威严了,但是毕竟也是皇亲国戚不是。 这会他再也坐不住了,最开始还以为,郡主只是图个新鲜,感谢秦正的搭救之恩,可眼下见郡主对他似乎颇有好感,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不行,必须得阻止郡主。”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急匆匆的来到司马明住处,让兰儿进去通报,便在那里坐等司马明过来,准备和她好好谈谈人生。 不久,司马明便迈着小碎步,轻轻袅袅走了过来,嘴角眉梢掩藏不住浓浓笑意,稠黑的鬓发松散的下垂在胸前,一双眸子如一湾秋水,顾盼生姿,心情明显很好。 一见刘佑,马上高兴的开口道,“刘叔,你找我什么事情啊?”,声音是那样的欢快。 刘佑很是无奈,忙站起身来,拱手躬身问道,“郡主,听说您,昨天去见都伯?” “哼,肯定是兰儿那个碎碎嘴和你说的吧!不错,我昨天是去见秦都伯,只是去表示感谢而已,这也不行吗?”司马明故作镇定的说道。 “我怎么听说你送了一套衣服给秦都伯呢?”刘佑这次不准备遮掩,继续问到。 “这个……,呵呵,这个不是因为我把他衣服弄坏了吗?陪他一套罢了。” 刘佑见郡主丝毫没有对男女之防讳避的意思,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郡主,衣服那是能随便送的吗?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还怎么得了,王府的声誉何在?现在王府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一日不如一日,如果不是皇上现在任世子为散骑常侍,可能我们的情况会更差啊。” 司马明听到这里弯眉一蹙,低头细细思索一番道,“那刘叔以为,我们该如何呢?” 刘佑一听司马明态度有变,也是话锋一转,“郡主向来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对下人也是关爱有加,请恕臣直言,目前对王府最好的选择,依臣之见还是与高门世家联姻为好。” 司马明沉默了,刚还笑靥如花的脸上一下子就失了颜色,璀璨如星辰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刘佑见司马明这副模样,也心疼不止,可以说司马明是他看着长大,一直也是视如己出,珍爱非常,哪个父亲不想让女儿幸福呢!可惜这个时代,这等门第,由不得,也容不下随心所欲,门不当户不对那是要遭人耻笑啊。 心中很是无奈,“郡主,您也不要太过于伤心,目前您尚且年幼,此事我们可从长计议,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只是臣希望您能够三思而后行,考虑王府眼下处境,臣告退,唉……”。 司马明目送刘佑退去,感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知道刘佑是为了王府考虑,也是为了她好,但是却忍不住一阵想哭,感觉有一张大网牢牢将她网住,紧的都快要窒息,但却无法挣脱。 这一刻她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侍女兰儿在一边看着,心里也是一阵难过,这个事情是他告诉刘管事的,虽说是因为他的嘱咐,但是想着郡主对她如此信任,又情同姐妹。此刻也是为郡主暗自担心。 不过她也是觉得,秦正虽说救过郡主,但郡主也用不着以身相许。何况秦正还长的如此粗鄙,既不白净,也不飘逸,毫无翩翩公子之风,和那些世家公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郡主,您以后一定可以找一个如意郎君的,世家中那么多优秀的公子,哪个不比秦正强,您……”。 司马明原本还没有对兰儿的通风报信太过于在意,但是现在听到她的规劝之言便一阵烦闷。 拿秦正和那些碰到危险只知道尖叫,四处逃窜躲藏,每天还涂脂抹粉的公子哥相比,在她看来简直是对秦正的侮辱。 再也忍不住,历喝一声,“闭嘴……,算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唉,其他人又哪里能知道到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自那次七里涧之行,她便感受到了武力的重要性。喜欢秦正,也不仅仅是因为秦正救了她,更多也是想要找一些倚仗。长沙王府现在只有一个名头,早已风光不在,她如果嫁到世家,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别人也只会把她当花瓶,不会把她当回事。即使做着所谓的主母,也掌握不了府中大权。 秦正则不同,虽说现在地位堪堪,但是秦正是练兵奇才,手上的军队虽说少了点,但也是不可估量。他的第六感告诉她,秦正绝对是一个与众不同之人,她和秦正绝对是合则两利,珠联璧合。 兰儿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司马明已经转身进了内院,最后也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巴,转身而出…… 第四十三章 平时多流汗 四月的天空,繁星闪烁。一钩新月从远处的山头升了起来,月光翩跹,空气中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清香,就着夜间的轻风,听着耳边的虫鸣,让身在其中的人越发的惬意。 秦正的营房里,一片喧闹,热闹非常,不大的房间里烟雾弥漫,一群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单衣,围在一口炖锅旁大快朵颐。 “牛叔,来,搞一块大肉,恭喜你这次大比又赢了,常胜将军啊,哈哈哈,无敌之师”。秦正很是热情的在劝着牛三夹菜。 原来秦正被任命成了百将后,因为有曹武的高效率,以及卢志那个早有预谋的人,所以他申请的装备很快就由武库令送了过来。 为了尽快成军,增强实力,他展开了大练兵。利用“吃肉”的刺激法,三天一都为单位小比,十天全部曲督大比,表现最好的奖励。 这样几轮下来,士卒们在享受口腹之欲同时,秦正的那些私房钱几乎全部都填了进去,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过虽说钱没有了,但是士卒的实力却提高了许多,对秦正的认可度,更是水涨船高。 但也因为没钱了,秦正逼得没办法,灵机一动学着后世发红旗的搞法,让人做了几面小旗,上书“战无不胜”。又让人做了一面大旗,上书“无敌之师”。小比胜者配小旗,大比胜者配大旗,独树一帜,风光无限啊。 一时间这个旗子成为了各都之间的实力表彰,这下更是群情激奋,各都伯也是眼睛都红了,这可是吹嘘的资本。得到了旗子的拼命想保住自己的旗,没有得到的,则是想尽办法想得到它。 为了避免长官之间出现恶性竞争,破坏团结,作为身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秦正把抓和谐、促发展当成了自己的主要工作,没事就与大家打成一片,搞聚餐,搞座谈,为此,专门让郭燚帮着打了一个锅子,搞起来火锅炖菜来。 金翼吃的是不亦乐乎,听着秦正的招呼声,这会看着牛三得意,用袖子擦擦嘴,嘟囔着嘴,不满的提出来自己的看法。 “牛哥,你赢了别这么高兴好吧!你赢了很正常啊,你要是不赢才奇怪,你那一都人马,可都是从全军挑出来的精锐,不是我金翼吹牛,要是我带领的也是这样的精锐,我一定赢你。” 徐阳作为牛三的老铁杆,看金翼说风凉话,眼睛也是一瞪,放下手里的肉骨头,不服气的嚷嚷道,“还要是,要是个屁,那要是我说,你金翼还不是仗着有100张弩机吗?别说是牛哥,就是我徐阳,拼着损失一点弟兄,也可以劈了你们。” 秦正看着他们之间的拌嘴却呵呵笑个不停,虽说金翼、徐阳在大吼大叫,却不是吵架,而是属于熟人直接的相互吹嘘,他十分喜欢这种氛围,会让他这颗漂泊在异世的心感到温暖。 “徐阳,你别总是想着拼,兄弟们的命金贵着呢,你们做头的一定要爱惜他们,来来来,大家吃菜,嗯,这个不错……”。 …… 秦正把整个部曲督分成了五都,分别安排了牛三、马贵、金翼、徐阳、赵发做都伯。他还是没有忘记在游戏中培养武将的快感,当然可能也有偷懒的成分,因为性格的原因,在不断的训练和比拼中,五人自然就带出了,五都不同的作战风格。 牛三个人因为实力强大,所带士卒也是牛高马大,他这一都从上到下充满了霸气,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很有“不要怂,就是干”的架势。人人着铁甲拿大盾,配上山寨陌刀和标枪之后,进可攻,退可守。 马贵因为比较瘦小,所以为人成稳,特别注重阵法和团队协作,不管是集团作战还是三人小组作战,他的都总是抱团一起,从来都不会呈匹夫之勇。配上新装备的大盾长枪,背负标枪,活像一个可以吐刺的刺猬一般。 金翼的一都,也如同他本人一样,“欺善怕恶”,不喜欢硬碰硬,更喜欢玩消耗战,这个当然是消耗别人。仗着自己速度快,耐力好。喜欢跑着打,只要一去追击他,就会一哄而散,但是你真的以为他跑了,却又冷不丁出来搞你一下,为此秦正还把“敌退我进”的十六字游击战真言告诉了他,金翼也是如获至宝,更加的跳脱了。 徐阳则是因为不上不下的原因,被其余人虐的够呛,本身也有点憨劲,搞的烦了,干脆不管不顾,死命练习进攻,爆发力大增,逮谁咬谁,咬着就不放,就像疯狗一般,所以结果往往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为此秦正说了他好几遍,并摆出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道理,但最终失败,他还是一如既往,不过到也让他打出了风格,配上大盾,长刀加标枪,也让其他几人也是十分的忌惮。 还有一个赵发,此人风格和马贵一样,只是没有马贵聪明,基本上都是学马贵的做法。不过却又比马贵多了一份蛮性,所以他虽然秦正同样给配了长枪大盾加标枪,却比马贵多了一份野性,打到最后,虽说没有马贵的韧性,但却也多了几分爆发力。 这会秦正也是懒得说他了,反正已经有一个徐阳是这样了,多一个赵发也没什么,只是心里打算,以后这两人就当成是“大伊万”得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他两。 “来,葛兄,吃菜,吃菜,别客气啊,兄弟们都是一群老粗,你不快点,他们铁定都吃完了。感谢葛兄这些天给大家症治,不然我们还真有可能倒下一些。” 葛洪正吃的满头是汗,这种吃法他到也没有见过,很是新鲜。他也没想到秦正这么快就升为百将,倒也是高兴。一听到秦正要请他帮忙,他也就立马答应过来。这两天的军事对抗,也把他是吓得够呛,不竟也是心有余悸的问道。 “你这个训练会不会太过了啊?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训练士卒。搞的跟战场厮杀一样,你也不怕士卒哗变。虽说兵器都是用布包着,但打在身上也痛啊,真刀真枪呢,你看,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受伤的士卒有多少?” 秦正继续夹着菜,嘴里毫不停留地嚼着。忙里偷闲的回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些都是新兵,没有一点战场经验。如果突然就这么上了战场,铁定就是一个死。现在我也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战场氛围。哎!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也是为了他们好呀。” 郭燚一直也是竖着耳朵在听,这会也突然插嘴道,“恩公,你真是神人呐,这样的法子你都想的到。换做别人,士卒还不把他给砍啦。不过您这样训练,对兵器的损耗很大呀。我那里的铁料也不够啦,您看是不是在跟曹将军申请一下。” 秦正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拍了拍郭燚的肩膀,“这个你放心,曹大人的招牌还是挺管用的。一会我就去申请,管够,还真是辛苦你了,这次钱可不要跟我客气,曹将军出。哈哈哈哈,来来来,大家别客气,吃菜吃菜。不够再接着下啊……”。 第四十四章 许昌许昌 许昌,历史悠久,中国第一个有史考证的国家,大夏就在此地定都,交通便利,物产丰富。 大汉时名许县,曹操当时就是在此,挟天子以令诸侯。魏文帝曹丕以“汉亡于许,魏基昌于许”得说法,改许县为“许昌”,为曹魏五都之一,至此,“许昌”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大晋沿曹魏制,对许昌也是极其重视。估计司马越也想学曹操,为了更好得掌控局势,把军队都带到了许昌,给洛阳留一个空壳。又因为石勒的威胁,又带着大军去了鄄城,没办法,兵少了他没有安全感。 此时在许昌的一处高门大院内,潘滔坐在一处八角凉亭之中,听着歌姬缠绵的缕缕琴声,赏着园中的鸟叫虫鸣,假山之间的潺潺流水好不惬意。 四周的桃花是芬菲烂漫、抚媚鲜丽,如一片片红霞,与绿树婆婆的垂柳相互衬映,好一副桃红柳绿、柳暗花明的画中景象。 只见他长着一张大饼脸,满脸横肉,眼如鼠目,稀疏的几根胡子,粗短的脖子底下大腹便便。因为他的长相,没少让人笑话,但此人也是厉害,硬是在看重相貌家世的年代里脱颖而出。 先是挖空心思投靠了东海王司马越,后来在八王之乱中,献计司马越,借刀杀人害死了司马乂,接着又献计,还是借刀杀人除了司马顒麾下大将张方,辅佐司马越掌控了大晋朝堂,深受司马越信任。可谓是司马越之臂膀。 潘滔穿着一套宽大长袍,躺在一张长椅上,闻着桃花的沁人香味,听着琴瑟之声,昏昏欲睡,旁边几名年轻侍女正颔首低眉的给他捶腿扶背。 ”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畅……”。 司马越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只留下了4000士卒,命他留守许昌,他也只能是堪堪维持城内的秩序。 前一段时间,他一直是亲力亲为,虽说许昌是中原腹地,安全的很,但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最近因为身体不适,一些守城事宜就交给了许昌镇守王睿。而在他的一阵嘱咐中和王睿的一再保证下,自己回到府里静养,几天下来,慢慢的病情倒是有了几分起色。 “不知主公现在如何了?”,潘滔又想想到了司马越。因为和刘舆、裴邈之间有一些嫌隙,上次的讨论,他没有提出意见,不过倒也十分赞同刘舆的建议。 “有那两人跟着,主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养好身体,难得这么轻松啊……”。 正想着,突然府中管事潘忠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一见到潘滔,急忙喊道,“主人,有贼兵进城了。那些人甚是凶悍,见人就杀,守卫快守不住了,主人,怎么办?”。 “贼兵,哪来的贼兵,怎么回事?”潘滔刚刚还昏昏欲睡,甚是享受,突然听到这种情况,幸亏不是干别的什么激情澎湃的事情,不然还不完了。 脸色一变,急急忙忙坐起身来,推开身边的侍女,匆匆问道。 “不知道啊,潘毅刚刚派人来报,说突然从城外杀出一群贼寇,他们正要关门,想把贼人拦截到城外时,不料又从城内杀出一批,里应外合之下,现在南城门已经失守,已经快抵挡不住,主人,快撤吧……”。 “慌什么,……,你派人迅速去把武库烧了,军资器械决不能落入贼寇之手。通知主母公子,东西都留下,不要收拾了,让潘毅立刻组织人手去保护太傅府上家眷,我们马上从北门出城……” …… —————— 许昌南城门城楼之上,王弥一刀劈死了一个逃跑不及的士卒,站在城头眺望远方,城里到处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百姓的尖叫声,充斥了城内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王弥现在心情是大为舒畅,自从跑出了青州,他并没有想着和石勒汇合,去一起攻打司马越。而是一路往西经泰山、鲁国、谯、梁、陈、汝南、颍川、襄城等郡,每到一地杀官员,开府库,也学刘伯根那样,开仓放粮,金银开路,蛊惑人心,招兵买马,一下子兵力又滚雪球一样多了起来,从5000又涨到了3万。 这一次更是一举拿下许昌,被苟唏堵在青州,打地鼠一般的郁闷之气是一扫而空。又想到了当初在许昌游历之时,那些世家大族轻蔑的眼神。心里恨恨的想着,“现在我看你们还能不能那样嚣张。” 大声喝道,“传令下去,弟兄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大索三天。哈哈哈哈。” “遵命,大哥。” 王桑、王章是一身鲜血,此时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这一路跟着王弥一路从青州杀了出来,一个多月跑了近1000里,虽说是杀得痛快,但也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这一下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何况许昌这么繁华,三天可是可以做不少事情,嘿嘿。 …… 王弥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攻破的许昌这座大晋重城。此时城内已经是混乱不堪,街道上只有王弥的部下还在串来串去,身上都是挂满了东西。 就如同秋天里忙碌的农夫,在地里辛勤的收割着庄稼,只不过他们收割的是人命而已。 一处街口小院内,一口大锅正架在一个临时灶台上,锅里热气腾腾,一阵阵肉香从里面散发出来,周围或坐或躺着二三十个人,欢乐的笑声不时响起。 而在后院当中,却是一副地狱景象,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体,鲜血四溅,都快铺满了整个院子,他们当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年轻的男子,甚至还有孩子,独独没有女子。 而从旁边的房屋中,一阵阵巴掌声,女子的痛哭和尖叫声,夹杂着男子高声的喝骂声,不绝于耳…… …… 王弥的大军在整个许昌城中,不停的忙碌着,收获颇丰,但城中百姓却是遭了大罪。谁也没有料到许昌城就这样破了,谁也没有想到许昌会遭如此劫难。就是在三国时期,就是八王之乱中,哪怕是洛阳破了,许昌都一直安如磐石,不曾遭受战乱之苦。 这里的百姓已经安享和平几十年,战争对他们而言是那样的遥远,遗忘战争的后果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抵抗几乎没有,就连留守的部队,都在城破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百姓零星的抵抗,只是垂死挣扎罢了,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的麻烦,最多只是又多了一些刀下之鬼罢了。尸横遍野,人头滚滚,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许昌都陷入在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 王弥斜坐在东海王府的大厅里,一脚踩在司马越的精致绚丽的宝座之上,目光阴狠的落在下方的一个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把他拖下去给我剁成肉泥喂狗。”王弥恨恨的说道。 只见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相貌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虎背熊腰。刚刚还只是有点抖,却尽量还是装作一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模样。 但一听到王弥要把他剁了喂狗,却再也忍不住,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哭声震天,眼泪鼻涕直流,身子也是不停的挣扎。 嘴里大喊道,“饶命啊,将军,饶命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一命啊……”。 此人正是司马越留下来配合潘滔镇守许昌的统兵将领,姓王名睿,是王景的堂弟,长的威风凛凛,又因为王景的关系,很受司马越的器重,却不料此人如此草包。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出去了,王睿心急如焚,心里想着,”我怎么就这样倒霉呢,待着后方也能碰到攻城,偶尔去一次城墙竟然也会碰到城破,想跑路竟然还会无端端的摔倒……”。 看来求饶没有用处,脱口而出,“将军,将军,我有军情禀报,我有重要军情禀报……” “等一下”,王弥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你有重要军情,说来听听,如果你说的不能让我满意,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四十五章 快,再快 王睿一听王弥愿意听他说,也没有管什么他说什么生不如死之类,急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将军,洛阳现在兵力空虚,还全是今天正月征召的新兵,您现在去攻打,绝对可以一战而下。” 王弥听到这个消息到是心里一动,他心里本来就有个想法,此时这个消息到也算及时。王睿他一眼就看透是个怕死的人,应该可以再诈一诈,挖出更多的消息。 还是恨恨的说道,“来人,把他拉出去喂狗…………” 王睿真的是吓坏了,这人看着就很凶残,现在又动不动就要拿他喂狗呢!看样子觉得做的出来,”妈啊,我该怎么办……”。 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情报了,只怪平日自己太过安逸,对事情也不操心。 …… 对了,他还有一个堂哥在洛阳,不管了,试一下,万一有用呢!于是又赶紧喊道,“将军,洛阳守备左卫将军王景是我堂哥,我愿意做内应,我愿意帮将军打破洛阳,将军饶命啊……” “停……,洛阳左卫将军王景……,把他先带下去,让他把他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写不好还是喂狗。” 王弥看王睿应该也差不多了,便命人把他带了下去。 王睿却是激动的不得了,真可谓是险死还生啊,不管以后会怎样了,至少现在终于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一时又是哭着喊着感谢王弥饶他一命云云。 王桑性子急躁,看此地没有外人,心里按捺不住,急忙问道,“大哥,我们要去打洛阳吗?”。 王延今天进城之后可是好好的照顾了几个年轻女子,现在是一身轻松。他就好这一口,听到洛阳,其他没有说,竟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哥,洛阳那里,皇帝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嘿嘿”。 王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他这个好色的堂弟也甚是无语,呵斥道,“你给我闭嘴,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肚皮上,真是什么女人都敢想。” 不过王弥被王延这么一说,竟然也有点想入非非。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丘之貉。 张嵩却是一个明白人,作为王弥手下唯二的有识之士,除了曹嶷,就他还算是智力过了80。 这次许昌能够这么顺利攻下来,他可是居功至伟,先是带人分批潜入许昌,然后在王弥等人在城外发动突袭之时,同时从里面进攻,两面夹击,伏兵尽出,吓得守军以为城已经破了,从而瞬间打开了突破口,拿下城门。 此时看王弥三兄弟越说越离谱,他可不想跟着去送死,出口泼冷水道,“将军,洛阳是京师,怕是不好打,万一我们僵持不下,天下勤王之师一到,我怕……” 王延除了好色,还是个莽夫,不过武力尚可,破许昌他是先凳,在王弥这里,他的武力值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这一路过来,没少破城立功。 “怕什么,刚刚那个怂货不是说了吗?洛阳就那么几千新兵,许昌也有几千人,我们还不是一战而下,大哥,不然我们去洛阳看看吧。” 张嵩可是一点都不怂,这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何况他在王弥这里,也是深受信任,继续怼道。 “打许昌是因为没有提防,现在许昌破了,这里的世家是逃的是七七八八,洛阳一定会得到消息,我们怎么可能还有偷袭的机会。将军,我建议,我们休整之后赶紧离开,许昌也是中原腹地,万一大晋朝廷派军围攻,司马越现在可是有十万大军在鄄城,到时候苟唏、刘琨等人一起来了,我们可能想走都走不了了啊。” “大哥……” 王弥听了半天,刚刚又被王延一句皇帝的女人撩到了,想到后院还有几个美娇娘等着自己,加上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不赖烦说道。 “好了,都不要说了,先休整,张嵩,你去看看武库那边我们救下来多少装备。” “王延,你去组织城防,封锁城池。搜索城内溃兵和豪族富商,我们还要和他们好好谈谈。” “王桑,你马上派出斥候,查看方圆五十里情况。放下异常情况,及时回报。” ”现在大家都出去吧,王章留下”。 张嵩等人抱拳应道,”诺……”。 …… 待三人出去后,王弥走到王章身前,低声说道,“二弟,你即刻带人把财宝装车,往北方走,不要停留,进太行山把财宝分批藏下,攻占轵关陉,加强防御,待我过去。我们在中原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与刘渊有旧,他此刻在离石称汉王,哥哥我准备带你们过去投奔他,这些金银珠宝都是我们以后发家的倚仗,只要有了它,既可以用来打点关系,也可以用来招兵买马,事关重大,你一定要慎重。这个,我就交给你了。我过几天会发兵攻打洛阳,能打下来固然好,给刘渊送一份大礼,没有也可以替你吸引注意,也算是我们的投名状,这些你可知晓。” “哥,你有主意就好,弟弟我唯你马首是瞻,但有所命,莫敢不从。你放心,我即刻就去清理财物,一定弄得妥妥当当。” …… —————— 在鄄城往洛阳的路上,东海国前军司马王斌正领着5000士卒在快步急奔。 前几天司马越收到潘滔派人快马急报,说许昌陷落,洛阳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司马越立马就懵了,怎么许昌这一会就陷落了,石勒难道会飞,激动万分的问清信使之后,他就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后悔。 愤怒的是潘滔和王睿这两人,竟然把他的许昌都给丢了,这不是让他颜面扫地,让其他人看笑话吗?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这要是让他们认为他司马越不能担负大任,那他还怎么掌控朝廷。 要知道他大晋一直都是靠世家的支持,才夺得曹魏天下的,至于他自己只留下了4000兵卒之事,自动屏蔽。 后悔的是,竟然让王弥此贼有机会如此打他的脸,当初青州刺史苟唏跟他上报,说一时不查,让王弥从青州逃了出来,希望能够带兵追击,当时自己还以为苟唏是对兖州”贼心不死”,想利用王弥来做借口,侵占兖州。 自己是一口回绝了他,又想着王弥只是刘伯根手下一小吏,更是苟唏的手下败将,将不过一二名,兵不过四五千,自己随便派人一攻打,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没想到现在他竟然逃窜到了许昌,还攻破了城池。 为了防止王弥进一步打脸,他马上派出了前军司马王斌带了5000人马迅速进军洛阳,根据苟唏的情报,王弥也就几千乌合之众,估计王斌有5000人马也是足够了,所以他还命令,如果有机会,在洛阳城外就灭了王弥。 王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路从鄄城急行军而来,司马越可是跟他下了死命令,如果他没在王弥之前赶到洛阳,就要砍了他的脑袋,如果洛阳被他搞丢了,就要夷他三族。 为了他那几个漂亮的小妾,为了他那些可爱的孩子,虽说王斌自己也知道,这样急行军不好,容易让敌人钻空子,但他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鄄城离洛阳可是足足有800多里地。现在急行军,按每天走80里计算,已经是极限,每三天还得让士卒缓一缓,不然还没到洛阳,估计部队也废了。就这样最快也要10到12天,如果碰到下雨会更慢。 而许昌到洛阳却近的多,才400余里,足足少了一半的距离,哪怕是按正常行军,一天只走30里,也只需那么久。何况他接到信使来报时已经过去了5天。 现在只能祈求老天,让王弥在许昌多待几天,或者在路上更慢一点,哪怕王弥把许昌烧了毁了,把司州搞得是乌烟瘴气,那也不关他王斌的事情。 他骑在马上,头盔歪在一边,灰头土脸,双眼赤红,用力一甩手中马鞭,抽在一个走慢了的士卒身上,大吼道,“快,再快一点……”。 第四十六章 洛阳洛阳 许昌城中,一片破败,满目苍夷,燃起的大火已经熄灭,满地狰狞而可怖的尸体,也已经基本清理干净,可是空气中依稀的血腥味道却挥之不去。 张午坐在一个破烂的大门前,他实在太累了,抬尸体这样重复的工作他已经做了三天。第一天刚被从自家屋子里拉出来的时候,他吓坏了,以为他偷了了几十斤粮食的事情被发现,却不想却是被拉来清理尸体。 实在是太惨了,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感慨。“张午,清理完这一家,这一坊就干净了,等会我们不要太快,不然肯定会被拉去城外挖坑。”和张午一起的李四说道。 “李四,你呀,不要总是这么精明,挖坑总比被填坑好啊,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想着偷懒,你没看到那些人,杀人杀的厉害吗?幸亏我那里没钱没女人,要不然可能现在也要被人收尸了,唉,这世道,难啊。”张午想着这几天的遭遇,不由感叹道。 张午不是土生土长的许昌人,他是下面一个村里进城来帮工的,李四就是他的介绍人。 六天前他正在和李四帮一户人家休整院墙,突然看到街上一阵大乱,经历过贼寇洗礼的他俩,立马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跑回来他们租住的破烂小屋躲了起来,靠着偷偷从别人家里顺来的一些米粮,连火也不敢生,硬生生躲了三天,只到被人从屋里用火逼了出来。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他生活的村子也就两三百人,现在他抬过的都比他在村里见过的多。 他也从见到死人就瑟瑟发抖,见到鲜血内脏就吐的稀里哗啦,慢慢变得麻木,变得就算是坐在尸体旁,依旧可以自然的自顾自吃东西,说话,聊天,甚至还学着李四开始摸索尸体上的财物,竟然还让他收获不少,比他帮人干活挣得多的多。 他现在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干上那么一段时间,要是也能跟着去抢上那么几回,就可以有钱回家娶媳妇,吃白面,甚至还可以置上几亩地。 贪婪就如同是一个魔鬼,不停的引诱他走向深渊。 “你们两个干嘛呢?是想死吗,不要想着偷懒,如果想睡觉,爷爷我帮你,让你们睡个够,”说罢,一个身穿花花绿绿衣裳的贼寇晃了晃手里明闪闪的大刀,一脚踢向正在一旁休息的张午二人。“赶紧给老子起来,快去那边清理,你们想得瘟疫吗?” 旁边的李四打了个趔趄,一听,赶紧爬起来点头哈腰,一副狗腿模样,李四比张午在城里混的好,也正是靠着这一项本事,只听李四谄媚道,“军爷,我们马上来,马上来,不敢偷懒,张午,快,快,别让军爷等久了……”。 …… 王弥坐在东海王府的大厅之中,一手拿着一个金色的酒爵,一手搂着正为他温酒的侍女,一脸笑容的看着大厅中间。 厅里是一片热闹,一队舞姬在那里扭腰顶胯,翩翩起舞,跳的甚是妩媚动人。大厅两旁坐的是密密麻麻,一众头领几乎都在,每人身边都还有一女子。 直接他们在那里吃的是满身臭汗,不过也许原本就很臭,都没顾得上洗澡。眼露淫光,望着中间的舞姬就如一条条恶狗,恨不得把中间的身穿薄衫裙的舞姬们看穿看透。 王延更是肆无忌惮,一只手搂着怀里的少女,肆意揉捏,不顾对方的一脸痛苦色,大声叫好。 一曲完毕,舞姬在王弥的挥手中,退出大厅,望着一干手下饥渴难耐的表情,王弥狠辣的脸上难得的出现笑容,举起手中的金色爵,高声喊道,“哈哈哈哈,弟兄们,最近可还过得好啊,来,为了打下许昌,为了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敬大家一杯,满饮……”。 下面众人也是慌忙举起手中酒杯,“谢头领……” 一仰头,“咕噜咕噜”,全部是一饮而尽。 王弥放下酒爵,环顾一周说道,“弟兄们,你们都是知道,我王弥出来做事,向来有个习惯,那就是谋而后动,我这里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跟大家说一个好消息,现在洛阳城里兵力匮乏,只有区区几千新兵,跟许昌差不多。” 王弥越说越激动,声音越说越大,”现在我们有大军3万,我准备去攻打洛阳,准备在那里大捞一把,也想去尝尝皇宫里,皇帝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最后甚至站起身来,挥舞着双手,眼睛都是一片赤红,“现在大家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洛阳,相信我,那里的金银珠宝更多,女人更美,洛阳翻手可破,那些东西,我们触手可得。” 在王弥的话语中,仿佛洛阳就像是一个已经脱光了的美丽女子,正躺在那里,等着他随意享用一般。而他那充满诱惑的言语,也让一众手下是嗷嗷大叫。 “头领,我等愿意追随……” ”将军,杀向洛阳,我愿意为前锋……” “大哥,谁不去我就宰了谁,您下令吧……” …… 王弥看到下面已经是一片沸腾,不管几分真几分假,自己目的已经达到,满意的又是一笑,”哈哈哈哈,好,我们再在许昌停留五天,这几天大家就不要再折腾了,各部招兵买马,五天后,兵发洛阳,抢钱、抢粮、抢女人,哈哈哈哈……”。 “抢钱……抢粮……抢女人……”。 “嗷……”。 —————— 潘滔经历近十天的逃亡,终于跑到了洛阳。在把司马越家眷,王妃裴氏及世子司马毗等人安置妥当之后,马上找到左卫将军王景。 王景此前已经得到潘滔的快马来报,许昌陷落也是已然知晓,但他只是一个武将,本身除了对司马越的耿耿忠心之外,无甚长处。 不过如果他太有才,司马越对他也不会这么放心,毕竟他们司马家的天下怎么得的,都是心知肚明,对才能之士可是时刻防备,加上司马越自己也不怎么样,连他的几个废物弟弟都一个个开始和他唱起了反调,他就更加不敢随意放权了,所以在外带兵的将领,基本上都是几千兵力就顶了天。 王景是内心煎熬,焦急不堪,一见到潘滔犹如久旱逢甘霖,干柴遇烈火,欢喜不已,也激动不已,拉着潘滔的手就一阵乱摇。用现在的话就是,好嗨呦,感觉人生一下就到达了一种巅峰。 不大的眼睛里,热泪盈眶,嘴上的胡须都是激动的一阵乱颤,连珠炮似的说道,“潘公,你没事我太高兴了,你看现在这事如何处置,洛阳现在也只有几千人马,还是新兵,兵权也在前将军曹武那里,至于左卫军更是只有1000人马……”。 “勿慌,勿慌,现在马上和我一起去面见陛下,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你赶紧去安排吧,一切有我……” ……… 洛阳太极殿,殿内四根盘龙柱伫立在大殿的四个方位,殿中禁卫手持金瓜锤,顶盔掼甲,挨着大殿两边威风凛凛的站立了一圈。 晋怀帝司马炽高坐在宝座之上,宝座旁前位置,一龙一凤两个巨大的金色黄铜雕像,守护在他身前,直愣愣的盯着站立在大堂之间横竖排列几十个大晋朝臣。 中书监傅祗、司空王衍、司隶校尉刘暾、卫尉卢志、游击将军司马承、尚书左仆射山简等一干朝廷重臣都在其列。因为潘滔黄门侍郎的身份,站在皇帝下首处,此时也是面对一众官员站着。 司马炽面色有些苍白,与巨大而霸气的雕像对比强烈,完全是格格不入,金色雕像不仅没有把他显得更加伟岸,反而还更加猥琐了。 自从知道许昌陷落之后,这两天司马炽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时常会梦到一把血淋淋的大刀向他劈来,或者就是一阵阵冒着寒光的箭弩朝他射来,时常在噩梦中惊醒,最后是梁皇后抱着他,才堪堪入睡。 他这也真是窝囊,现在这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吓成这个样子了,甚至还不如一个女子,卢志对此也是失望至极,隐隐有了离去的心思。 第四十七章 跟着秦大人真好 “诸位爱卿,王弥此贼已与十天前攻陷了许昌,不知诸位可有良策。”司马炽有气无力的问道。 太极殿里是一片安静,落针可闻,而众大臣也是低眉垂目,一副好像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司马炽见无人应答,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卢志,卢志见司马炽看着他,卫尉作为九卿之一,到也有说话的资格,不过他实在对司马炽也是有了些心灰意冷。 赖不过司马炽期盼的目光,心下一软,微微叹了口气,出列道,”陛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许昌失陷的一些具体消息,现在我们都不是很清楚,既然潘大人在场,可否让潘大人说一下许昌陷落的过程,也好让我们更好的做好防备。” 卢志对许昌之事旧事重提,既是想借此进一步打击司马越的威信,提醒诸位大臣司马越也不过如此。又可以了解具体情况,也算是一举两得之策。 潘滔小眼睛一翻,他也知道卢志的意图,不过卢志这是阳谋,他无法拒绝,何况洛阳事大,所以他也不准备隐瞒,不过却是对卢志上了心,想着以后一定要他好看。 对着司马炽一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启奏陛下,关于许昌失陷,实乃是臣之罪,没有遵照太傅大人的叮嘱行事,还望陛下治罪。至于过程其实很简单,其一是因为许昌兵力过少,其二是因为城内有内应,其三是因为事出突然,两面夹击之下,故失陷于贼手。” …… 王衍等人听了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兵少,现在洛阳兵力也不多啊。至于内应,他们也不敢保证,毕竟世家之间牵连颇多,听说那王弥也是世家豪族出身。甚至有些大臣,眼睛直接看向了司隶校尉刘暾。 司隶校尉刘暾也是东莱人,而王弥也是青州东莱人。要说有内应,刘暾的嫌疑肯定最大。 刘暾此刻看众人的目光好像都开始看他,心里不禁也是一阵着急,祸从天降啊这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不然肯定会被人猜忌。 拱手出列道,”启奏陛下,王弥此人臣到是听说过,据说颇有勇力,不过才智却是一般,以前游历天下之时,曾到过洛阳,还拜访过老臣,不过臣与他的接触也仅此而已。不料此人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区区无能之辈,竟然也能攻破许昌,实在是该杀,臣请命带兵诛杀此贼,为陛下分忧。” 刘暾也算是老奸巨猾,对这类问题也算是应对自如,虽说被潘滔有意无意中将了一军,但他也是连消带打,还倒打一耙,通过把王弥说的一钱不值,来侧面贬低潘滔等人都是废物。 王衍作为司马越的盟友,他也不想就许昌失陷之事纠缠不清,毕竟许昌在司马越手上丢了那是事实,说的越多,世家大族对司马越越失望,他作为世家的领军人物,可不想当夹心饼干,两面受气。此时见潘滔和刘暾又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感觉,赶紧出来阻止,这俩人现在可不能乱。 拱手出列道,”启奏陛下,既然许昌的事情已然明了,臣建议即刻派出信使,让各方勤王。同时封闭城门,严查奸细,扫除内应。还要派出斥候,随时监控洛阳周边的情况,以防贼寇偷袭。如此这般,洛阳必能万无一失。” 京兆杜概作为京城的地方主官,听到王衍说要封闭城门,不由眉头一皱,“陛下,我敢问王司空,封闭城门之后,洛阳城外的百姓及司州百姓又该如何。” 王衍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可能说这是他这是自己刚刚想到的策略,并没有经过慎重考虑。更加不能说让那些百姓自生自灭,作为天下名士怎么能说这样自毁长城的话。但被杜概问及也不能不回答,那样别人还不以为我王衍怕了他杜概呢? 微微一笑之后,还故作高深的抚了抚长须,“启奏陛下,对于百姓,自然是要好好考虑,不过眼下洛阳兵力实在是有限,而贼寇能够这么快攻下许昌,我想兵力应该不少,这个情况,万一洛阳出了差池,又让陛下如何自处呢?陛下乃是万民之主,一人安危关系天下社稷,我也敢问杜大人又该如何。” 杜概一听王衍的这般说辞,完全就是答非所问,不由大怒,但又只能愤怒的甩了一下袍袖。他问的是对百姓的安置问题,王衍却搬出皇帝的安危,这个他自然也不可能说君王死社稷,民为贵君为轻之类,那样说还不是找死。 王衍一看杜概已经败下阵去,也是一阵得意,他最大的爱好,即是与人争论,而且鲜有敌手,这杜概也是昏了头找上自己,自取其辱罢了。 其他大臣见杜概被王衍说的是哑口无言,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加上洛阳确实兵少,万一出了状况,倒霉的还是自己,不由得也觉得,还是封闭城门为好,便也是没人再说什么。 司马炽刚刚也听到了王衍和杜概的争论,他也觉得王衍说的有道理,许昌失陷的事情可把他吓坏了。但是他也想要安抚一下杜概,这位可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拉拢过来的重臣。 可不能冷落了他,于是打着哈哈出来和稀泥,“王爱卿说的固然有理,但杜爱卿说的也不可不考虑,朕代天牧民,也不能丢下百姓不管,这确实要从长计议,不过眼下洛阳事急。潘滔拟旨,升司空王衍为司徒,持节、假黄钺,都督征讨王弥诸军事……”。 卢志听到司马炽对王衍的任命,心里暗叹,“唉,这样的好机会都不知道安插亲信,或者借此提高威望,还把王衍推出来,这不是刚好让王衍发展势力吗?虽说王衍等人手里有兵,但此时你却是有大义在手,未尝不可夺其兵权啊!陛下啊陛下,你比刘阿斗还不如啊,看样子自己还是早做谋算吧,要不然死无葬身之地矣”。 …… ———— 夜晚,洛阳城南城最西边的津阳门上。刘有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身穿一套筒袖铠,背负大盾,腰挎长刀,手持一张弩,缩在城墙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而城楼外边30步左右的地方,烧着几堆柴火,把城外照的是影影绰绰,虽然算不得亮如白昼,但大致50步处还是看的清楚。 刘有正在执勤,缩在角落里,从别处看去,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他之前其实在晚上也是搞过执勤任务的,但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都是站在亮处,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仿佛不这样做不能代表他在工作一般,就像下蛋的老母鸡,咯咯咯的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刚刚下了蛋,以前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却觉得很傻缺,那不就是一个活靶子吗。 傻缺这是一个新词,跟百将大人那听来的,听不懂,但觉得说的过瘾。自从跟了新的百将大人之后,他们就被要求,必须把自己藏起来,不藏的就是傻缺,不藏的还要被批评。 批评,这也是一个新词,以前可没有听说过,也是百将大人常说的字眼,不过比起之前的挨打之类,刘有还是比较喜欢被批评。只是被训一顿而已,连骂都算不上。 说起新百将秦大人,刘有以前就听说过他。最开始是在一次军演上,那时候他们当兵不久,秦大人带着甲都打败了其他所有人,算是崭露头角,后来又听说他带人在七里涧打败了一群贼寇,在军中到是有了些名声。 刘有也挺喜欢秦正。跟着他,觉得可以打胜仗是一个原因,毕竟胜利就代表可以活的更久嘛,这个谁不想活的更久啊。 至于第二个原因,就是有肉吃,可以活的更好嘛。有肉吃,肯定是好,谁又不想活的更好呢!现在既可以活得更久,还可以活得更好,谁不喜欢,谁是傻缺。 想到吃肉,刘有又咽了咽口水,“肉可真好吃啊,油光水滑,一口下去,啧啧啧……,美味啊”。这可是稀罕物,刘有也有几年都没有吃到了,还是前几年在主家帮工时候,才分到了一块。 他心里默默的想到,“跟着秦大人真好……”。 第四十八章 风暴来临 “是谁?站住,再靠近就放箭了……”。 刘有正在发呆中,突然听到不远处战友的大喝声,立马回过神来,同时看向城外,也举弩戒备起来。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下,70步开外,出现了一群人影。 ”不要放箭,自己人,我是许昌镇守王睿,许昌失陷我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上面是哪位守将在负责,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在远处喊道。 周围的人群也是跟着一起喊道,“快让我等进去,好几天没吃饭了,快开城门……”。 金翼今天负责城门防备,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过来,此时正趴在在城楼上,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听到对方的喊声,也大声回应道,“我乃前军秦百将麾下都伯金翼,现在城门已关,奉将令,城门晚间关闭之后,不得开启,要进城必须验明身份,没有问题,等明天天亮之后,可以放……”。 可还没有等他说完,就听下方有人直接骂到,”奶奶的,老子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你现在不让老子进去,我告诉你,洛阳左卫将军王景将军是老子的堂兄,你有几个脑袋,小心老子砍了你,识相的赶紧开门让我等进去,要不然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金翼听后,心里也不禁大怒,暗暗想到,”我金翼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谁,你个贼胚,谁知道你是哪根葱,大晚上来消遣自己。何况百将大人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要我是放你进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你大晚上跑来,自己都还没有骂你这个竖子,你倒是先开骂了,岂有此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也大骂开来,“老子不吃你这一套,你个竖子,好好听着,老子再说一遍,验明身份,明天天亮方能逐批进城,现在尔等不要靠近城墙,如再靠近,弩箭可不长眼,死了可不要怪老子不讲情面。” 城楼外正是王睿,自许昌城破,他被王弥恐吓一番后,又在许昌关了四五天,期间他是提心吊胆,就怕王弥一个不痛快就拿他喂狗,庆幸的是,最终在五天前被王弥放了,不过却是放他回洛阳做内应,这个当然也是他自己为了活命的理由。 原本他只是作为一个缓兵之计拖延时间,想伺机逃跑,没想到王弥作为山贼,对投名状一事甚是拿手,先是逼着他写了一个辱骂皇帝的文书,后来又逼着他杀了司马越府上的一个管事和许昌的几个世家子弟。 这一下他的缓兵之计完全变了样子,他上了贼船,已经是无路可走,只能跟着王弥一条路走到黑,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王弥还特意安排了他两项任务,第一就是在洛阳搞离间,想办法制造混乱。第二就是看到信号之后,找机会杀了洛阳主将,帮王弥破城。要不然就把他在许昌做的事情宣扬出去。 现在王睿已经是上了贼船,再想下去也下不了了,王弥不仅拿了他的投名状,还派了三百多人跟着他一起来洛阳,即是为了帮他完成任务,也是为了监督他完成任务。 这几天他也是忧心忡忡,带着一帮子“帮手”急急忙忙的一路狂奔回到洛阳,路上连休息吃食都是草草了事。 还别说,王睿自跟了司马越之后,除了在王弥那里装了回孙子,其他时候还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以前都是想什么时候进出,就什么时候进出,至于城门开关时间,那是什么,没有遇到过。 作为败军之将,丧家之犬,又在许昌被吓的要死,王睿心情本来就很坏。加上之前也跋扈惯了,因为是司马越麾下之故,别人都会让他三分,久而久之,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从来就没有遇到过比他还横的人,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还真就不相信,城门守将会下令放箭。 不屑一顾的大声喝道,“老子还不信,你还真敢射我,大家伙跟我上……”。 …… 而金翼趴在城楼上看着那些人还真在继续靠近,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完全不把他这个都伯当干部的搞法,也是火起。 现在他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是什么镇守,真是什么王景的堂弟,此刻绝对不能怂啊,万一是贼寇来诈城怎么办,更何况还有秦百将之前还有军令在。 大喝一声,“所有人准备,只要靠近50步,不管是谁,都给老子射翻……”。 之后,见对方对他的警告,还是不理不睬,甚至还有加速的苗头,一急之下,已经顾不得其他。 直接大喊到,“奶奶的,轮番攻击,一组,预备,射…,二组预备,射…”。 一阵“嗖嗖”的弩箭发射声音响过,紧接着就是一阵”哎呀,啊……”的声音响起。 好不热闹,只见城楼下方是一阵鸡飞狗跳,地上一下就倒了十几个人,在那里痛苦哀嚎。 王睿等人是连滚带爬的退了回去,原本就是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此时显得是更加狼狈不堪了。 王睿此刻也被吓到了,握着刀的手是一阵哆嗦。心里暗暗庆幸不已,老子还真是命大,幸亏运气比较好,不然刚刚就躺下了。 随即他再也不敢以身试箭,这很明显,对面就是个二愣子。要是自己被射死了,先不管堂哥能不能知道这个情况,就是知道,哪怕是事后把那二愣子杀了,自己也觉得不值当。原本郁闷的心情,现在更加郁闷了。 ”奶奶的,你们还真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给老子等着,弟兄们,我们先退,等明天老子一定要砍了他的狗头……”王睿声色俱厉的喝到。 已经到了这一步,金翼更加不可能退步,甚至还有点兴奋,毕竟刚刚他搞了一次真实的防守,听到对方有点马后炮的言语,先是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又是呸了一下,”我呸,老子等着,弟兄们,还是那句话,只要靠近城墙50步,就给老子狠狠的射……”。 —————— 秦正一大早来了城楼巡查,自从得到许昌失陷的消息,洛阳城也是风声鹤唳起来,而且随着许昌失陷的情报越来越详细,这几天甚至连洛阳的城门,在白天都处于关闭状态,就连百姓出去打柴之类,也规定了时间,至于从城外因逃避战乱而进城的百姓,盘查的也是更加仔细,就怕有奸细和内应混进城里。 曹武现在也是基本上每天都会来城头巡查,就是连司徒王衍都装模作样的来过一趟,因此,秦正也是更加的谨慎。 他知道战争这次是真的来了,再不是演习,更加不是儿戏。为了小命着想,他认真的查看了各项工作,不仅把晚上值守的安排做了调整,比如暗哨,比如城外的火堆,还特别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门。 今天一来,金翼就跟他汇报了昨天晚上的情况,之后他还特意好好的表扬了金翼一番。表示这样的事情,这是最好的办法,为了洛阳城万无一失,确实只能如此,万一碰到诈城的怎么办,许昌失陷可就在眼前,容不得半点马虎。何况大晚上,黑灯瞎火,视线不清,鬼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接着又是仔细查看了一番城墙的防御储备,为了更好的防御,这几天他还专门找时间分批次的把防守战,做了好几次演习,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一部曲督从上到下,对怎么样防守都可以基本做到心里有数,尽量不出现无必要的伤亡,他看导演有时候为了节省成本,多次彩排,他这也是学习经验,作为新手,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而有了多次的演习,所有的士卒们和各级将官基本上都是知道了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做到保护自己。 没错,秦正说的就是保护自己,这种说法也让士卒们对他更是拥戴,人心都是肉长的,都能看得到秦正对他们的付出。在各都伯、什长的传播下,秦正为了让大家更好的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那些观点,也逐条被大家接受。 包括艰苦的训练,实战演练,暗哨警戒,火堆预警,一桩桩一件件,让秦正在士卒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秦正站在城头往外眺望,天上的太阳,无情的炙烤着大地,远处一片片火烧云如大潮一般,迎面而来,仿佛要把所有人都淹没。 从洛阳开始,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就要来临,而属于秦正的传说也即将开始谱写…… 第四十九章 绝不饶恕 秦正转身走下城楼,虽说阳光明媚,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可是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晒太阳。 他听了金翼的汇报,虽说嘴里是表扬加肯定,但心里却是担心不已。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昨天晚上那人可能真是许昌镇守。 不过,不管昨天晚上那个是谁,都必须去去找曹武把事情汇报一下,以做防备。而且如果万一真的是王景的堂弟,还是需要曹武来给他撑腰才行。 一路走着,一路和牛三、金翼说着话。突然,从前方迎面走来一部士卒,浩浩荡荡,从前方看去,因为道路不是特别宽,几乎把路都要堵上,仿佛是无边无际一般。 秦正在这里已经待了几个月,又经历了真打真枪,胆子倒也是大了不少。只是这个画面,却是让秦正不知怎么就想起曾经看过的“古惑仔“电影。陈浩南、山鸡等人带着小弟们打群架,争地盘的场景,虽说那会他看的是热血沸腾,但如果真的是身在其中,还是被砍的那个,那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秦正心里“咯咚”一下,暗暗想到,“看样子昨天晚上那人,真的大有来头,这么快就找上门了,金翼啊金翼,这次我们有麻烦了。” 说金翼,金翼就到,恰好此时他也凑了过来,低声在秦正耳旁说道,“百将大人,中间那人好像就是昨天晚上那个,现在怎么办。” 我靠,你现在问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凉拌行不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伸着脖子被人像杀鸡一样杀了吗? 他可是最讨厌这种人,在后世孤儿院之时,他可是没有少和比他大的孩子打架,只要是有人敢来欺负他,哪怕是拼的头破血流,秦正也要把对方咬上一口。 现在的情景,虽说心里有点紧张,但面上却是镇定非常,他可不能怂。低声和金翼说道,“你马上派人从后边绕过去找曹将军”。 转身又对旁边的牛三低声说道,“马上派人去擂鼓聚兵,以防万一。” 又大声朝城楼上喊到,“马贵,全军警戒。” …… 一阵鼓声随即响起,“咚、咚、咚、咚……”,节奏匀速,声音震天,一下子就营造出了一种战争氛围,士卒们按部就班,根据各自长官的指挥,迅速调整自己的阵型。 就在秦正安排的这一会功夫,那一部人马也已经来到城楼50步外,当然也看到秦正的一番布置,见城楼上的弩手把弩都对准了这边,到也没有再继续靠近。 当先一人,头戴一顶红樱半圆形头盔,从盔顶处,一块块小型甲片一直延伸到颈部。一领绯红衣袍穿着里面,外面还套了一副由铁叶攒成的铠甲。腰系一条金色兽面腰带,胸前左右两面的铁质护心镜,闪闪发光。脚蹬一双牛皮镶铁长靴,甚是威风。 直见那人把手一举,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看样子也是训练有素,装备也甚是齐整,比起曹武这边,只有一半的披甲率,情况要好上太多。 …… 原来王睿昨天晚上在津阳门金翼这里吃瘪之后,只能郁闷的退了回去,绕道别处,今天一大早,由其他的城门进到城来。在找到王景之后,先是王婆卖瓜般说了自己的勇武,又把自己一路的惨状大书特书一番。而他现在又是一副丢盔弃甲,满脸尘土的模样,加上身上、脸上故意弄上去的一些血迹,看着也确实比较惨。 王景听了王睿的描述,自然是一番似真似假的安慰,但王睿却是抓住机会,又把昨天晚上,被堵在城外的情况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遍。还特别强调,城门守将对王景的不屑一顾,甚至还无中生有的编了一些金翼对王景的谩骂。 这纯粹就是瞎掰乱扯,王景也知道,但却是不管不顾,毕竟王睿是他的堂弟,他一向都是帮亲不帮理,自然是要替王睿“报仇雪恨”,他在洛阳连前太子司马覃都敢杀,何况要一个小小城门守将的命,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他还看中了王睿带过来的三百士卒。要知道他现在手上也就1000人马,这三百人,也不少了。 王景有意无意的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大骂了一通守将之后,语气坚定的表示,一定要替王睿报此大仇。接着便点了一部人马,带着王睿,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 不过这时看到秦正有所准备,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倒也不敢过分强势,要是真的在洛阳城里大拼一场,让洛阳因此丢了,司马越肯定会诛他九族。 对面看样子是个硬茬,曹武麾下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人了,看样子不能硬来。 心下一转,改变策略,准备来一个先礼后兵,利用官大一级的优势杀杀对方的威风,远远便大喝道,“我乃左卫将军王景,此处城门现在是由谁负责,速速过来,本将有事要问。” 秦正虽说是已经想到对面就是王景,但此刻他却是装模作样。已经派人去找曹武,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待曹武过来处理,毕竟他的官职太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至于曹武来了之后会怎么样,他决定见机行事。 见对方问话,还是左卫将军,倒也不敢怠慢,免得被安上一个无视长官的罪名。 也站在远处大声回应到,“我是前军将军麾下,百将秦正。此处城门由我负责,特殊时期,你说你是王将军,恕下官才疏学浅,官职低微,无缘得见王将军,故并不认识,还请恕罪,可有凭证。” 王景倒也没有在意,对方说话倒也中听。虽说他比较横,但现在洛阳是特殊时期,需要小心谨慎他倒也知道,加上现在洛阳防御任务又由王衍主持,曹武作为王衍的心腹,秦正又是曹武麾下,倒也不敢做的太过。 只是冷冷哼一声,伸手便从腰间拿出一块腰牌,递给身边的亲兵,只见亲兵是一路小跑,不一会便把令牌递到了秦正手上。 秦正接过腰牌一看,腰牌大体成长方形,中间位置,一面写着左卫将军,一面写着王景。在腰牌周边还镶嵌着一些,似虎似豹的猛兽图案,整个腰牌显得是古朴大气。 秦正左右翻看了一下,就将腰牌还给亲兵,他知道自己此时是躲不过了,远远拱手躬身道,“下官秦正,拜见将军。” 王景大模大样的接受了秦正的施礼,“哼,秦都伯现在不再怀疑了吧。那我就说正事,昨天晚上,许昌镇守王将军在你津阳门,被一个叫金翼的用弩攻击,这可是以下犯上,是军中大忌啊,一定要严惩。而且王将军历尽艰辛,才从许昌杀出,又千里迢迢的送来了贼寇的情报,之前没有死在贼手,昨晚却差点被自己人射死,简直就是荒谬。我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士卒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是那个金翼,绝不能饶恕,不知秦百将是否可以将此人交给本将,以儆效尤啊。” 秦正继续装傻充愣,犹犹豫豫的说道,“王将军,这个事情我确实不知,何况夜间……,您看,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不知道您刚刚说的那位王将军何在,可有受伤?”。 “王将军在此,难道你对他也有怀疑,或者你是不相信本将说的话?”王景语气阴冷的说道。 秦正还是呵呵一笑,继续用一种谄媚的语气说着,“下官怎么会不相信将军的话,只是想跟王将军道个歉,也想请王将军大人大量,绕过金翼这一次,稍后一定登门赔罪。” 王景听到秦正语气松动,有服软的迹象,心里到是没有意外,毕竟他比秦正高了不知道多少级,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这么多级。他说的话,料想秦正也不敢不听。 此时更加是趾高气昂,盛气凌人,不满的用眼睛瞪着秦正,大喝道,“秦百将,难道你没听清楚本将的话吗?金翼此人绝不饶恕。” 王睿在旁边阴恻恻的看着金翼,心里喜滋滋,暗道,“你个竖子,让你昨晚射老子,今天老子就要了你的命,看谁还能救你。” 金翼此时,在旁边是脸色苍白,心都沉到了谷底,一阵后悔,只怪自己昨天太死板,最近又有一些得意忘形,以前精明的自己哪去了,就算不放他们进来也可以推给别人嘛,现在可好,骑虎难下,看样子自己今天要命丧当场了。 他是兵户出身,自然是知道将军和百将之间的差距,他到不是怪秦正,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雪中送炭,但起码秦正为他委屈求全,低声下气,他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秦正只是百将,保不住他也实属正常,唉,可惜自己还没有娶妻生子就要死了,真是对不起拼命让自己逃出来的爹妈啊…… 第五十章 一触即发 秦正听到王景根本不理会他的低声下气,又一次说金翼不可饶恕之时,心里的火气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在他看来,金翼完全没有问题,做为执勤守卫,看到不明身份的人靠近城墙,第一时间肯定得下令防御啊,难道等着别人突袭吗?这有毛病吗?完全没有好吧。 但现在王景却对此不依不饶,好像金翼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这简直就是仗势欺人,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不过虽说自己占理,但别人不跟你讲理怎么办,胳膊和大腿对抗,除非胳膊是铁做的,不然断的肯定会是胳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将,权势上完全扛不住啊,现在只能等曹武来扛了,只希望曹武能扛住。不过看情形,王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很难拖到曹武到了啊。 “该怎么样才能再拖一点时间呢?实在不行,难道真要硬扛?”,秦正心里也是不停的打鼓,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好生憋屈,因为连自己的“小弟”都保不住,这个“大哥”当的不叫憋屈叫什么? 通过这件事,让他对权利有了更多的期盼。他也终于抛开了以前那些安慰自己的想法,打定主意,以后要不惜一切往上爬,不惜一切发展自己的势力,一定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让那些拿了我的,统统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统统给我吐出来,想踩我的,统统给我踩回去。但不管他以后会多牛逼,也先得过了现在这一关。 想到硬扛,他用眼睛瞟了一下身旁的牛三,想看看牛三的想法,要是连牛三都不支持他,其他人也就不用想了。而牛三刚好也在看着他,眼睛里透出一种坚定和关心。两人微不可察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都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自从秦正升任百将以来,他安排金翼、马贵、徐阳、赵发四人,轮流负责城门防务,一都值守之时,其他三都则轮流在旁边的驻地休息,三个时辰一轮,十二个时辰无间断,最大限度的保证大家都可以休息与工作两不误。 而牛三那一都就是机动力量,顺便成了秦正的亲卫队,一直都是跟在秦正身边。 秦正这样安排,即有因为牛三更加被他信任的缘故,也有因为这一都实力更强,秦正也是有意把他们作为亲卫发展。 还有就是因为这一都士卒,形象气质最好,个个牛高马大,人人身批铁甲,腰挎长刀、铁棍,背负铁盾,秦正觉得带着他们即威武帅气,又安全可靠,虽说他们全副武装累了些,但也可以算是同时让负重训练嘛,这样多好,当然秦正给他们安排的伙食肯定也是最好。 所以平日里他们和秦正也是接触的最多,彼此感情自然也是最好。此刻见秦正被王景逼着表态,也是非常不满,在都伯牛三的示意中,锐金都众人都做好了火拼的准备,一言不合就要操刀子砍人。 他们的反应,秦正当然是看在眼里,只见这群大汉们,一手已经紧握刀柄,盾牌也已经执在另一支手中。 津阳门周围此时是鸦雀无声,原本就很少的人流量,现在更是一干二净,百姓们都不是傻子,谁也不想殃及池鱼不是。看到两方对峙,更是远远的就跑开了。 安静的环境,把两方人马的对峙的情景,搞得是更加紧张。双方士卒的呼吸之声,都是隐约可闻,要是这个时候,哪个倒霉鬼突然哪个打个喷嚏之类,可能就会火拼一场。 而此时,不管是王景,还是金翼、牛三,所有人都在等着秦正的答复。看到秦正沉默不语,金翼的心是越来越沉重。 他已经准备向命运屈服,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就是一死。正要自己主动走出去,免得听到不想听到的话,而且自己出去,起码死之前还可以充当一次硬汉,也不枉费自己当了二十几年的男人不是。 却不想秦正一把就拉住了他。转头刚想要说点硬气话,可嘴还只张了一半,秦正就低声喝到,“闭嘴”,只得悻悻的又闭上嘴巴,退了回去。 这么多事情,其实也就一会的功夫,秦正把视线从金翼脸上又转移到王景这边,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拖延时间也好,实在是硬拼不得啊,那绝对是下下之策,虽说他对牛三等人的举动感到欣慰和感动,却也更加不想大家有无谓的牺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正又是嘿嘿一笑。继续对着王景一脸谄媚道,“王将军,金翼是我麾下都伯,昨天晚上,他也是按我早先的命令在行事,谁也不知道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早知道王镇守回来,我一定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停了一下,双手再次一拱,低头躬身,语气稍缓,继续说道,“下官再次恳请大人您大人大量,放过将军放过金翼这一回,下官愿意亲自替金翼赔罪,是打是罚,您说话”。 王景对秦正的认怂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一个小小的百将而已,要是任谁都这么一说,就放过了,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眼盯着秦正,又是冷哼一声,更加大声的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绝不饶恕,如果你再啰嗦,连你一块治罪。” …… “哈哈哈哈”,秦正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怒极反笑起来,“治罪,凭什么?就凭您王将军一句话吗?下官斗胆,请问王将军,尽忠职守,认真履职,有何罪?防止不明身份的人员靠近城墙,这难道错了吗?何况我等是前军曹武将军麾下……”。 王景直接打断了秦正,更加阴狠的大声说道,“你还敢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还问我凭什么?还别说,虽说你们是前军将军曹大人麾下,但要处置你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至于你说的什么不明身份,更是可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来不明一说?”。 秦正到是不再发笑,他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如果王景跟他讲道理他可是巴不得,接着说道,“哦,可据我所知,王镇守并没有拿出凭据证明身份,难道就凭一张嘴说吗?而且他还在我们提出警告之后,继续加速靠近。那种情况下,万一是贼寇又该如何?我想王将军比我这个小小百将应该更清楚吧?难道眼睁睁看不明身份者靠近,不做任何反应?” 王景此时也是大为头痛,没想到小小百将,不仅胆子大,还牙尖嘴利,刚刚秦正的话他何尝不知。原本以为凭着他将军的身份,对这样的小事还不是任意施为,没想到碰到一个这么难缠的主,搞得他倒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架势。 刚刚也是气昏了头,竟然还想玩一出“以德服人”的戏码,看样子自己有点玩脱了。他现在也不准备再说什么,原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既然是来杀人,怎么样杀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耐烦的哈哈哈几声干笑,声音阴冷的说道,“看秦百将的意思,是不准备给本将这个面子咯?” “噌……”,一阵钢刀出鞘声,王景的左卫军纷纷抽刀,向着秦正这边就布开了阵势,他准备来硬的了,虽说对方看着还不错,但就是一群正月里征来的新兵蛋子而已,他手下的可都是百战老兵,刚好来一个杀鸡儆猴,让洛阳所有人看看他王景的刀有多厉害。 秦正这边的士卒虽说有点害怕,但见他如此维护下属,原本又对秦正十分的拥戴,此刻见他被人用刀指着,也顾不得多想,不待秦正命令,锐金部就在牛三的一声大喝中,盾牌一挺,直接绕了上来,就把秦正里三圈外三圈围在中间,手中的长刀也是做好准备,一脸凶狠的看向了王景,只待秦正一声令下,就要暴起砍人。 城楼上的马贵,以及后来赶来的徐阳、赵发等人也是做好了战斗准备,气势汹汹的也都围了上来,展开阵势。 两方人马眼看就要在这洛阳城内,津阳门旁就要展开一场血战,秦正的心却是七上八下,既愤怒,又无奈,五味杂陈,所有的情绪中,却唯独没有后悔,恨恨的想到,“王景,你给老子等着……”。 第五十一章 欲加之罪 就在双方即将相互攻击之时,突然曹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将军,哈哈哈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的防区来了,来来来,不要这么激动,伤了和气就不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嘛。” 又朝着秦正这边大喝道,“干嘛干嘛,还不赶快把兵器收起来,你们想造反吗?” 秦正一看曹武来了,心里顿时一松,朝牛三示意了一下,随即牛三等人都放下了兵器,但还是继续警惕的围在周围。 王景不知道秦正等人的举动,是不是曹武指使,此时见他出来,不禁也没有好脸色。 刚刚他可是吓了一跳,对方的动作太快了,虽然说对方是新兵,但这训练有素的样子,却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这要是真打起来,搞不好自己会栽。 也是示意左卫军收起了手中的兵器。冷冷对曹武说道,“曹将军到是来的挺快,正好,你的那位秦百将不怎么卖本将的面子,不知曹将军愿意不愿意卖本将一个面子呢?”。 曹武刚刚在路上已经听秦正派来的人说了前因后果,他的意思到是想着把金翼直接交出去得了,怪只能怪金翼自己倒霉,碰到这么个倒霉事情。 听到王景的冷嘲热讽,尴尬的笑了一下,走到秦正身边,低声说道,“秦百将,你看这个事情,王将军亲自前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然就把那个犯事者交给王将军,大局为重,你看如何。” 他说这话,也只是跟秦正一个面子,免得他太难堪,不待秦正回答,他便直接下令道,“来人,把王将军要捉拿的金翼给我绑了,此事到此为止……”。 秦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节奏不对啊,原本是找曹武来给自己撑腰的,现在却不想他来落井下石,壁虎断尾,弃车保帅,这不是扯淡吗! 眼看金翼就要被曹武的亲兵绑了,秦正顾不得多想,朝着曹武就单腿跪了下去,声音急切的大声喊道,“将军,三思啊,金翼是我麾下,他也是依我的命令行事,现在他并没有犯错,却要把他交出去受死,这让我如何自处,这让我又如何还能带兵,以后谁还会听我的命令,一个不能保护自己部下的长官又有谁再会再替他卖命!将军,三思啊,将军” 见曹武不为所动,秦正低头拱手躬身,声音坚定,“将军,你一定要把金翼交出去,那您就先斩了卑下吧!我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将军对我的知遇之恩。我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金翼对我的信任……”。 秦正一说完这句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有震惊,有凝重,有迷惑,当然也有幸灾乐祸。 王睿很开心,原本只是利用昨天晚上的事情,让王景帮自己杀了那个阻止自己进城的家伙,发泄一下心里的郁结之气,却没想到现在还有如此收获。 “嘿嘿,看样子王弥交给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嘛,这样轻而易举就干掉了好几个将领,看样子制造混乱没有什么难的,这都快要完成了嘛。 这一下不仅可以杀了金翼那个竖子,看样子金翼的那个长官,叫什么秦正的也要被处死了,自己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傻子,为了一个泥腿子,连命都要搭上。 不过他那一部的士卒还真是不错,训练有素,动作敏捷,看这精神头也是好的很。要是硬拼还真有些麻烦,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解决他们。可自己现在这么一弄,搞死他们两个当官的,剩下的人估计和曹武也会离心离德,一下子就离间了这么多人,王弥王大人应该会好好奖赏自己吧,要是能打破洛阳,自己是不是也算是从龙之功呢!嘿嘿,好,你们继续咬,千万不用客气。以后估计守军再也不敢盘问了,要不要跟王弥送个消息,直接派人夜间诈城算了……。” 王睿是在那里浮想联翩,而秦正也跪在那里冥思苦想。 曹武听了秦正说的那些话,有点晕。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去想那么多。 他所做的只是按惯例,交出一个泥腿子,用来交好左卫将军,交好司马越而已。 不过他肯定没有听过,狮子不会和狗做朋友,面子靠实力挣来的,卑躬屈膝,怎么可能有面子。 金翼更是感动,他在一旁心情是跌宕起伏,而且已经是起起落落好几次。最开始就不说了,只说他看到曹武过来,满心以为秦正作为百将不能保住他,但曹武作为前将军应该是可以,更在为逃过一劫感到高兴之时。 却不想曹武直接越过秦正,把他交给了王景。他一下子都要疯了,不应该是这样啊,自己尽忠职守,而且措施得当,这么积极的工作,曹武你还讲不讲一点道理了。 他跟秦正待一起四个多月,已经习惯了秦正把他们当兄弟,已经忘记了其他人,还只是把他们当可有可无的泥腿子而已,这一下他也算是回到了正轨,又记起来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他们这些兵户也好,百姓也罢,只是地上随意被豪门世家,高官显贵践踏的泥而已。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却不想秦正又出来阻止曹武,而且还为了他,竟然说出了,要交出他金翼就先斩了他秦正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目而出。 推开了来绑他的士卒,疾步跑到曹武跟前,跪下拱手大声喊道,“曹将军,这不关百将大人的事情,是小人自己不长眼,冒犯了王大人,您把我交出去吧,小人无怨无悔……”。 “闭嘴,这里哪里有你一个小小都伯说话的地方”,秦正先是对金翼大喝一声,又转身对曹武说,“将军,卑下御下不严,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这一刻,秦正心里更加急迫,思绪在飞快的转动,他就不信,凭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又有那么多电视剧、电影、小说、游戏的“名师指导”,他还就不信自己还保不住一个金翼。 无数的东西在脑海里闪过。突然他看到了站在曹武身后的曹斌,心下一动,干脆给王景也来一出无中生有,栽赃嫁祸,祸水东引。 厚着脸皮又凑近了一点曹武,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上次曹校尉不是被人在洛阳城里刺杀了吗?卑下左思右想都不应该是上次七里涧的余孽,那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上次刺杀的那群人,却颇有章法,不仅利用闹事引曹校尉出来,失败之后又进退有度。卑职以为,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设计。” 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曹武,见他陷入沉思,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卑下以为,这次又是王景在算计您啊,金翼只是一个借口,但要是您真的交出了金翼,那以后您在士卒心里肯定会被安一个不爱护下属的帽子,您想,如果他们都这样想了,以后哪个还会为将军您尽心尽力呢?” 曹武刚刚才从秦正对他侄子曹斌被刺杀的分析中回过神来,却不想又听到后面这句,“哪个还会为将军您尽心尽力呢?”,马上大惊失色,心里暗骂道,“妈的,差点上了王景那个狗贼的大当,一定又是潘滔那个奸人的计策”。 潘滔要是知道曹武这事还能联想到他,肯定是欲哭无泪,大喊冤枉,但谁叫他是出了名的坏坯子,借刀杀人之策用的是如火纯青,整个洛阳谁人不知。 曹武现在也被秦正说的是心神不宁,想道,“如果真的按秦正的说法,交出金翼,让手下离心离德,以后难道靠王景保护啊,那还不是把刀把交给别人,那还不是得仰人鼻息过日子,那怎么行。刀肯定是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啊。” 此刻又见秦正态度那么坚决,看样子要交出金翼,还得搭上一个秦正,金翼倒是无关紧要,但刚刚秦正与王景的对峙他也亲眼看到了。士卒甚是精锐,平日城门的防守也是井井有条,他还真有点舍不得秦正。 此时侄子曹斌也开口道,“叔叔,我看秦正说的有道理啊,要是真的按王景所言,交出了金翼,估计以后麾下士卒真的就心散了,上了战场,谁还会给我们拼命。至于我那之事,叔叔也不必在意,反正我以后也不上战场,我建议这次还是各退一步算了。” 曹武刚刚已经有些心动,曹斌的话成了天平上的最后一个砝码,何况他名义上官职可是要高过王景,如果真的把金翼交给王景,他脸上也不好看啊。别人可能还会觉得,是自己怕了他王景,所以侄子曹斌的这个各退一步他倒是比较欣赏,曹武在心里也是终于理清思绪。 哈哈大笑几声,对着王景说道,“王将军,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不过金翼毕竟是我们前军的人,交给你确实也不太合适,你放心,我一定重重的处罚他,你看能不能也给我一个面子。这不王镇守也没有受伤吗?我看不如大家和气生财,各退一步,这样,我私人设宴,给两位王将军赔罪,如何?” 第五十二章 有事我来扛 “哼……,吃饭赔罪就算了,曹大人看样子也不是怎么给我面子啊,既然这样,那我们后会有期”。 王景看今天应该是没有办法让对方交出金翼了,也不啰嗦,直接又是一拱手,“告辞”,转身带队就离开了津阳门。 王睿很遗憾,金翼和秦正竟然没死,不过好像离间了王景和曹武的关系,也不错,或者更好,毕竟金翼和秦正都是小人物,曹武可是大人物,现在洛阳的主要防御力量可都在曹武的手里拽着。“嗯,以后可以借王景之手,好好的炮制一下曹武,嘿嘿嘿嘿。” 曹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睿惦记上了,随即也是离开了津阳门。刚刚他已经看出来王景的不快,准备去找他的靠山王衍说一下情况,到时候可以帮着他周旋一番,毕竟司马越现在权势滔天,得罪不起,要是王景在他面前搬弄是非,自己还不得吃不完兜着走。 此时也没有了和秦正说话的心思,甚至他还隐隐有了一丝后悔。要是刚刚他把金翼交出去就好了,起码现在就不需要为了处理和司马越的关系而烦心了。 他哪里知道,正是刚刚他没有把金翼交出去的举动,救了他和他侄子的性命。秦正心里已经做了打算,要是曹武把金翼交出去,他马上就会带着他们杀出洛阳城,要是那样,虽说秦正会损失惨重,但曹武曹斌也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连王景他都不准备放过。 对洛阳城,秦正可是没有丝毫留恋,他自己知道自家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好不容易才弄了500人,费尽心思拉拢人心,现在也是初见成效。 但金翼要是在他手里被交出去了,那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甚至以后的名声都臭了,谁又会愿意跟一个连自己手下都不能保护的长官,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替他卖命。 要是那样,他还搞个屁,他可是深刻记得一句话,“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何况“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他想都别想,对现在的历史也不了解,又没有一个立足之地,只剩下这么点“人和”可以倚仗了,谁来动他,那还不是要断他的活路,不拼命就再也没有拼命的机会了。 当然秦正也非常有信心,只要他能杀出城去,哪怕成了流寇山贼,他也可以活下去,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跑长江以南去,东晋这个朝代他还是知道的,南方还是比较平稳。 此时见曹武等人已经都走了,他也是下令道,“马贵继续警戒,其他人都散了吧,注意随时留意,任何人不可随意靠近城楼和进出营房。” —————— 在秦正的营帐,金翼跪伏在地,一脸凝重,双眼赤红。恭恭敬敬的给秦正行了一个大礼,秦正想拦都拦不住。 金翼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秦正拦着,他肯定就交代了。此时百感交集,大声说道,“感谢百将大人对卑下的爱护,卑下铭记在心,但有所命,莫敢不从,如违此誓,万箭穿心。请大人收下小人,如若不收,就请赐小人一死,主公……。” 金翼今天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毕生难忘。他也是真的想清楚了,也就是秦正把他们当人看,平日多有照顾,也不会故意羞辱。 他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这一句话,此刻他觉得这句话就是他的真实写照,秦正就是他金翼的知己,秦正就是他金翼的天,无以回报,只能以性命相托。 牛三、赵发、徐阳此时也在营帐之中,今天的事情对他们也是非常震撼,秦正身上承受的压力,又是求情,又是下跪,最后甚至准备拼命,他们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没有处在金翼的位置,但他们相信,秦正一定也会像,对待金翼那样对待他们,此刻见金翼纳头拜了主公,也是心里一动,毫不犹豫的也是跪伏在地,大声说道,“请大人收下小人,但有所命,莫敢不从,如违此誓,万箭穿心。主公……!” 刚刚秦正正准备扶起金翼,却还没等他去扶,又跪下了三个。也很是激动,这算是亲密度达到100了吧。 虽然开心,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小子何德何能,诸位快快请起。” 用力去扶,却是一个都扶不动,他也不再矫情,大声说道,“好,我答应诸位,不过诸位也要答应我,以后可不要动不动就跪,都起来说话,来……”。 一一扶起四人之后,秦正略带感慨的说道,“想我秦正这几个月以来,与诸位也算是朝夕相处,感谢诸位对我的照顾和支持,我还是以前那句话,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们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有功一起领,有肉一块吃,今天我还再加一句,有事我来扛,请大家拭目以待,如果我没有做到,你们随时可以弃我而去,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说完也是拱手躬身朝四人行了一礼,四人见状,慌忙又是准备跪下,但秦正却是马上说道,“诸位,刚刚已经说了,以后不许跪,谁若不听,请自去。” 四人于是也一拱手,齐声应道,“诺”。 …… 四人之后,马贵听说了此事,也是嚷着认了秦正为主,秦正也是欣然答应,而他的那句“有事他来扛”,慢慢的也在他的这一部曲督里流传开来,士卒们到也是无不相信。 毕竟金翼这个事情,全部曲督亲眼所见,所有人都是士气大震,又一次掀起来一股“秦正热潮”。 —————— 长沙王府,清晨时分。 郡主司马明身着了一身淡兰色衣裙,纤纤细腰系着一根白色锦带,盈盈一握,好不动人。乌7黑的秀发绾成流云髻,松松散散斜插着一个白玉簪。 随着许昌陷落的消息传来,她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出门,也不想出门。甚至看到那些只知道吸食五石散,手持拂尘、如意之类的世家子她就心烦。 每天躲在后院不去见人,也不让人见他,侍女兰儿也已经被她换成了绿荷,刘佑更是躲着不理。 日常就是看书、赏花、弹琴,有时还是会抚摸那套旧衣裳轻轻叹息。 今天又是独自一人走在花园之中的桃花林中,蛾眉紧蹙,双眼无神。双手一次次拂过桃花,不知是风还是手的缘故,几片花瓣轻轻飘落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如画的景象却是异常悲凉。 “明儿,你就知道你在这。”长沙王世子司马硕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司马明对着桃花发呆出神,他轻轻走到司马明身边,看着妹妹愈发清瘦的脸庞,心里也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妹妹的事情他也知道,刘佑跟他汇报过,而他也同意刘佑的意见。从小到大,妹妹都是那么的开朗,在家里就如同是一家人的开心果,现在就连见她笑都已经很少了。看到以前美艳动人,活泼可爱的妹妹如此憔悴,以前明亮会说话的的眼睛,更是没有多少生气,司马硕不禁感到万分后悔。 故作开心的说道,“明儿,跟哥哥聊会天吧!洛阳前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啊,你现在也不出门,哥哥我是特意来告诉你的”。 “嗯”,司马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园里盛开似霞的桃花。自顾自的问道,“哥,你说桃花这么好看,它为什么不多开一段时间呢?都掉了,好可惜”。 司马硕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妹妹好像也会跟桃花一样,马上会凋谢,此刻他觉得他必须做些什么,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小妹,秦正他升官了,现在是百将。” “秦正……”,司马明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秦都伯升百将了?” “对啊,听说是因为这城里救了曹武将军的侄子曹斌,所以成了百将,怎么样,小妹,要不要哥哥带你一起去看看他?” “我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可以啊,他也救过我的命,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又能怎么样?” “真的吗?”枯黄的脸上竟然涌上一阵红晕,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期盼和担忧,“可是刘管事说我去看他,王府会被人笑话,现在王府已经这么艰难了,还是不去了吧!”。 司马硕刚刚看到了妹妹脸上的变化,暗暗欣喜不已。 “明儿,你现在别管这么多,你放心,哥哥我会努力的,以后王府的事情我来考虑,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好。现在许昌城已经陷落了,可能洛阳也马上会有大战,秦正可能马上也要出征,你如果现在不去看他,以后没有机会了,你可不要后悔。怎么样,跟哥哥一块去吗?” 司马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哥,你帮我送一样东西给他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司马硕看着妹妹比以往憔悴许多的脸颊,又是一阵心疼,“小妹,你想送什么东西给秦正呢?放心,我一定送到。” 第五十三章 一枝桃花 司马明随手择下一只桃花,深深的看了一眼,才递给司马硕,“我想请伯兄帮我把这一支桃花送给他,顺便替我带一句话。” 司马硕砰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明儿,这支桃花我一定替你送到,对了,你还要带一句什么话给他?” 司马明脸上突然涌现出一阵阵娇羞之色,眼睛也又变得水汪汪起来,扭捏一阵,小声的说道,“你替我问问他,桃花这么漂亮,但却马上都要凋谢了,怎么样做才能留住它最美的样子?” 司马硕抓了抓脑袋,疑惑的问道,“这个问题,明儿,你确定问这个问题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司马明瞪了司马硕一眼,白眼一翻撒娇道,“伯兄……,没什么怪不怪的,要是他真的知道我的心思,一定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让他回答就好了。记得一定要带到哦!” “哈哈哈哈”,司马硕大笑几声,妹妹的变化是他今天最开心的事情,何况现在只是跑一下腿,就是让他把秦正绑来,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到。 又是一阵猛拍胸口,“明儿,放心,伯兄一定帮你。” “谢谢伯兄,快去快回,呵呵……!” …… 刘佑远远的看着兄妹两,见到司马明的笑容,他也放下心来,终于又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唉,女大不中留啊……,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 …… —————— 津阳门营帐,已时,上午十点的样子,秦正刚刚在牛三的帮助下,做了一遍硬气功的练习,满头是汗,浑身通红。赤裸的上身,已经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肌肉虽然不是特别大块,但也是初具规模,随着擦汗的动作,肌肉也在不停的隆起又下去,似铁又似钢,配上汗渍,迎着朝阳,闪闪发光。 秦正一边擦汗,一边自言自语道,“真他妈痛,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唉,现在还只是用布包的木锤,就已经这么痛,真不敢想象用铁的是什么滋味。” 正感慨间,突然牛三在外面喊道,“主公,长沙王府来人了,现在在营外等候,请您过去见他。” 秦正听到长沙王府,心里马上浮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随口说道,“你帮我转告一下,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去。” 刚刚拿起一套制式军衣,突然又放了下来,来到一个柜子面前,把放在里面的一套白色长袍拿了出来,轻轻抚摸了一下,熟练的穿了起来,这件衣服正是司马明给他做的那件,已经无数次的穿上又脱下,虽说刚刚穿的时候不熟悉,但是现在确实很熟练了。 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头发弄了一下,走了出去。一路上,感觉很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了过来,幸亏现在演技越来越好,坦然处之越过营房大门。 刚刚来到营外,和上次是一样的场景,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不过车旁这次多了几个护卫。想来是因为最近不太平,安全起见。 “百将秦正,拜见郡主,不知郡主前来,有失远迎,请恕罪!”,秦正以为还是司马明,也没有询问,直接拜见,此时心里也是满心欢喜。 不料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哈哈,秦百将认错人了,今日来的不是小妹,而是本世子。”一边说着一边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男子。 此人到是有些映像,正是上次在救司马明之时,倒在地上那位哥们。没想到来的是他,秦正也是有点尴尬,“妈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问一下呢?智商都降低了吗?红颜祸水,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实在抱歉,下官唐突了,还请世子殿下恕罪,不知世子今天前来,有何吩咐。”秦正在尴尬的一笑之后,智商迅速拉高,此时倒也没有再出差错。 司马硕是第二次见秦正,上次受伤了,也没有心思仔细看一个小小都伯。现在情况不一样,此时倒是仔细打量,毕竟妹妹那边他算是没办法了,不过必须把把关,这也是一个兄长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见到秦正穿着一袭白袍,除了脸黑了一点,倒也算的上一表人才,特别是那种不卑不亢的神情和姿态,让他大生好感。 暗暗感叹,“妹妹的眼光也不错”。不过男人看男人就没有那么仔细了,只是一眼就完事。 此时也是轻轻笑了几声,朗声说道,“秦百将,好久不见,请恕我来迟,过了一个多月才来拜谢你的救命之恩,实在是惭愧。” 秦正现在也有了些经验,明显就是瞎说,不过他也已经过了天真的时期,不会再把别人的客气话当真,也很是虚伪的说道,“世子殿下客气了,身体要紧,上次您伤的也不轻,能记得在下,我就已经是深感荣幸,不知世子殿下现在身体可好,济世堂葛洪葛兄是在下的好友,他医术非凡,由他医治,一定可以好的更快。” “哦,原来秦百将和葛郎中还是好友,这也凑巧,我就是由他医治,医术确实了得。” ……. 两人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虚伪,最后还是司马硕没忍住,直接说明了来意,“恕我冒昧,不知秦百将还记得那件衣服吗?” 秦正一听司马硕这话,也是有一些疑惑,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衣服上了,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还有别的意思,不过也不动声色的继续客套道,“衣服?当然记得,还要感谢郡主,不知最近郡主可好?” 司马硕是彻底放弃与秦正拐弯抹角,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防备我吗?不过有防备之心不是更加说明稳重吗?“嘿嘿,不错。” 又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妹妹最近是一点都不好啊,茶不思饭不想,人也瘦了很多。” 秦正听到这里,到是心里一急,脸上自然也稍稍揭去了面具,有了一丝焦急之色,“哦,郡主为何如此,上次见她之时,风姿绰约,犹若仙女,是否有什么烦心事,如果需要我秦正的地方,世子尽管开口。” 司马硕看到他的表情,想到妹妹为了他搞成那个样子,现在看来也算这小子有良心,知道心疼,到嘴的话到也是一缓,多了几分戏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个任务”。 “哦,任务?”。秦正有点纳闷。 “正是,小妹让我替她送一件东西给你,顺便问一句话?” “东西?话?”秦正更加疑惑了。 “喽,就是这一枝桃花,小妹让我问你,桃花这么漂亮,但却马上都要凋谢了,怎么样做才能留住它最美的样子。” …… 秦正接过那支鲜丽的桃花陷入沉思,又想起了司马明娇俏的容颜,想到了那双仿佛能跟他对话的眸子,心中有种陌生而又温暖的情感慢慢蔓延开来,心中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撞击的他竟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莫非郡主?对我……”这个答案他不敢确定却又想入非非。“郡主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刚刚又听她哥哥说什么茶不思饭不想,这应该不会来消遣我的,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用到美人计。桃花这么漂亮……,凋谢了……,可惜……,留住最美的样子……,最美的样子……”。 秦正在暗自猜测司马明的心思,司马硕也在猜测秦正能不能知道妹妹的心意,他其实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要折一枝桃花送过来,看到了妹妹的情况,他自然知道妹妹的心意,但秦正不知道啊,光凭一枝桃花能猜到吗?又会做怎么样的回答呢?他也是有些好奇! 他哪里知道,司马明这其实也是对秦正的考验,她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原本她到也准备忘掉秦正,但听到哥哥说秦正成了百将,又让她升起来几分希望,希望他可以更进一步,只要到了将军,手上有了更多的兵力,他们就可以门当户对,她的这个问题,也是想看看秦正是真的聪明,还是属于运气好。真的聪明,一定可以猜出她的心思,那以后她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把心拴在秦正身上,不用担心连累王府。 秦正此时也是想的清楚,管他喜欢不喜欢,自己也可以说的委婉点嘛,记得以前好像有这么几句诗,记得不全了,但凑合着用应该可以。 无视司马硕看热闹的神情,开口道,“麻烦世子殿下,我是粗人,不会做什么长篇长句,只有四句。” “哦,没想到秦百将还会作诗。”一拱手,淡淡说道,“愿闻其详!” “世子殿下过奖,是这样的……。”清了清嗓子,秦正用缓慢的语速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这到让司马硕有点意外,此时不自觉被这几句诗的美好意境所吸引。 突然,远处有几骑快速奔来,远远看到秦正,便大喊道,“报……,秦百将,曹将军有命,让你迅速带兵去城南集合”。 秦正也认出了来人,正是曹武经常派来联络他的几个亲兵。知道不会有假,大声回应道,“领命。” 说完迅速回身看向司马硕,一拱手说道,“世子殿下,这枝桃花我很喜欢,另请帮我把刚刚四句带给郡主,我还有军务在身,就不久留世子了,请……”。 “牛三,击鼓集兵。” “诺”…… 第五十四章 伊水之北 洛阳城南郊,伊水以北的一处河滩,两方人马在此相互交缠厮杀,只见一个身穿筒袖铠的大晋士卒,刚刚用刀劈死了一个贼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几杆长枪同时捅穿,狰狞倒下。 双方杀的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此刻就如同蝼蚁,有如同烟花,如此廉价,如此鲜艳,就连伊水河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此时喊杀声震天,刀枪的碰撞声,利刃刺破肚皮和砍断手脚摩擦声,与士卒受伤或者临死前的凄厉的厮喊声,相互交织在一起。杀人和被杀成了这方天地的主旋律,整个河边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 一个长宽约为200*300米的巨大方阵被围在中间,里面密密麻麻的站了好几排士卒,刀盾站在了最边上,里面依次为长枪和弓箭手。一员大将带着自己的亲卫,站在方阵的最中央,那里大声吼叫,指挥着士卒奋力杀敌。 四周则是挤满了密密麻麻,身穿五颜六色衣服的人,兵过一万,人山人海,而此时,放眼望去却是有好几万。更加显得是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这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估计唯一能想到的,就只能是跑路了。 “妈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伏击,哪来这么多贼寇”。只听那人在指挥间隙大声的喝骂道。 此人正是王斌,他从鄄城出发救援洛阳,一路急行军,经过了半个月的跋山涉水,终于在今天即将抵达洛阳。 在进入司州后,虽说他之前确实是有所戒备,向四周不断派出斥候探查情况,但都是一无所获。又因为马上就要到洛阳城,正在暗自庆幸,也许王弥已经是去了别处之时,却不想在过了伊水之后,刚刚进入龙门就遭到了伏击。 龙门是洛阳南面的天然门户,这里两岸两山对立,伊水中流,远望就象天然的门阙一样。因此自春秋战国以来,这里就获得了一个形象化的称谓——伊阙。 两边是树林密布,倒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因为离洛阳已经很近了的缘故,王斌也有了一些大意,并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埋伏,没来得及反应,就让人杀了个落花流水。 幸亏带的都是历年的老兵,加之贼寇虽然人数众多,却是一群乌合之众,王斌也还算果决,一看遭到伏击,马上就组织抵抗,退到了一个适合防守的河滩,又派人绕道去了洛阳求援。 “妈的,为什么援军还不到”。王斌恨恨的骂到。 此刻其实离他派出求援之人也就半个时辰而已,哪里会这么快,但是王斌却是觉得过了好久。虽说贼寇是乌合之众,但自己这方也是疲惫不堪,急行军的后遗症,显露无疑。看着士卒死伤惨重,这一会功夫就已经倒了好几百,他只有5000人马,按这个速度计算,他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王斌甚是心急,他急的不是士卒的死伤,而是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万一抵挡不住,士卒溃败,他该往哪里跑。 王斌在那里大喊大叫,5000人马组成的方阵倒也比较坚固,加上装备也算齐整,顶住了前期的突袭,只要后期守将安排得当,倒也不怕王弥的那群乌合之众。 王弥此时也是站在一处高地,隔着大概2里地的位置看着战场中拼得你死我活的双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显得是那样的瘆人。 他在许昌足足待了十几天,曾经繁华的城市几乎被他搜刮一空,变得是满目疮痍,很多地方就只留下一地的残垣断壁。 之后又在许昌补充了2万兵力,十天前离开了那里,一路走一路抢,因为各地都是兵力空虚,他是犹入无人之境,全军上下是好不快活。 中间在轩辕关休整了2天,当他得知有有一部大晋士卒在匆匆往洛阳行进之时,他马上察觉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说王弥现在看似风光,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手下除了从青州带出来的5000士卒,还算有些战力之外,其他几万人马几乎都是乌合之众,只是一些流民或者地痞流氓,跟着他也都是为了发财而已,一个不小心就是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所以在他看来,现在用这几万乌合之众来阻击晋军,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其一,既可以训练士卒,优胜劣汰,给自己扩充实力,北归刘渊之时也可以更加快速。如果拖着几万大军,哪里会快的起来,所以现在也算是瘦身加健身。 其二,可以减少开支,节约粮饷,毕竟死了一批,就少一批吃饭和分钱的人嘛。 其三,可以用来削弱晋军实力,杀一个少一个,杀两个少一双,多好的事情,让他怎么能不得意。 其四,就是可以把洛阳守军引出洛阳,在城外消灭他们,孙子兵法他还是知道的,对于攻城和野战,他觉得野战要划得来的多。要是万一把洛阳守军真的一网打尽了,那洛阳还不就是一个空壳了吗!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施为。就算洛阳守军没有出来,他也可以歼灭这一军士卒,拿了他们的装备补充自身。 所以此时虽然自己这边也是伤亡惨重,他不仅没有丝毫心疼的感觉,甚至还是一脸笑容。 对这一套路,王桑等人都是熟悉异常,毕竟他们手下5000人马就是这样来的,此刻也是一脸淡然,在那里拼命的指挥着一众贼寇去“以命换命”,这可能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吧! —————— 从洛阳通往伊水的路上,一片尘土飞扬,曹武、王景分别带着自己的部队在急行军。一个时辰前接到司徒王衍的命令,太傅司马越所派援军已经到了洛阳,却在伊水之北被伏击了,所以派他二人前去救援。 按王衍的安排,曹武为前军,王景为后军,两军前后间隔三里,万一遇到伏击,只需一刻钟就能相互接应。 此刻曹武骑在马上,看着以一字蛇形阵前进的大军,忧心忡忡。这一字长蛇阵说的是比较高大上的称呼,其实说白了就是排列成几竖条赶路而已,道路宽则并排人数多,但一般都不会超过五人,即以一伍为一横排。 曹武看着有些零散的队伍,气喘吁吁的士卒,眉头大皱,他骑着马倒也不觉得有多累,但除了自己亲卫队的几十个人有马之外,其他都是步兵。此时基本上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近一个时辰,走了十五里,对这里大多数士卒而言,已经是超负荷。 不过还有一个部曲督却是除外,秦正的500人,看着却是好了很多。这样的急行军对于他们倒是家常便饭,绕着洛阳城的跑步训练,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洛阳城也是比较大的,此时让他们一个个慢慢的凸显了出来。 虽说现在士卒也是一副满头大汗的样子,但他们依然还是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气息也算比较平缓。特别是军容比较整洁,着装端端正正不说,队列也是比较齐整。不像其他部曲督,有的士卒现在连头盔都歪了,手上的兵器也是拖的拖,扛的扛,队伍更是七扭八扭,时聚时散。 其实,最开始他们的装备很是让一些士卒,甚至军官眼红不已,毕竟目前有些人还只拿了最开始的破刀之类的武器,防具也只有一面破盾。披甲率基本只有一半不到。但是偏偏现在出来一个披甲率百分百的,甚至还有100人着重甲,看着就很结实。武器也很锋利的样子,还好几样,这差别也太大了。这个社会“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况多了去了,总能不让人眼红。 所以一开始听说要急行军,那些人可是高兴万分,这下让你们显摆,等下看你们怎么出丑。却不想最后丢脸的却是自己,别人全副武装的行进,好像比自己身无长物的样子还轻松些,不禁也慢慢变得服气起来,甚至最后还在秦正他们的带动下,咬牙坚持到现在。 曹武脸上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叹一声,“这样的状态跑去救援,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唉,都是训练四个月,要是其他士卒也像秦正的士卒这样,多好……”。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是有点得陇望蜀了,毕竟以前几乎半年时间才能成军,现在四个月就可以拉出来作战,已经是殊为不易。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过却是对秦正有了更多的期待,也对自己前两天保住秦正的行为感到庆幸不已。 看目的地已经不远了,估计也就只有5里左右,在马上大声命令道,“命,大军停止前进,迅速整队,准备战斗。” …… “亲卫队继续散开侦查,以防偷袭。” …… “通知后军迅速靠拢,准备接应。” …… “通知各百将上前听令。” …… 第五十五章 前锋 曹武坐在一方青石之上,扫视了一圈身前的几位百将,缓缓说道,“诸位,前面五里,过了龙门就是伊水,据信使来报,王斌将军就在此处被贼寇偷袭。破贼就在此时,何人敢为先锋。” 百将们刚刚已经组织部队跑了个半死,现在听说将军要派人充当大军先锋,原本就是前军了,现在还要做前锋。 关键先锋是那么好当的吗?虽说前锋的功劳会更大,但那可是在大军最前方,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是最先与敌军接触的部队。先不说防御,就说进攻,就算是能破敌,肯定也是死伤惨重,要是破不了更惨,站在后面还有机会逃跑,前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曹武看了一圈,见没人反应,知道这些百将手下因为都是新兵,都没有上过战场,指挥这样的部队,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此时硬要派出哪一部,虽说百将都是自己的心腹,应该不会抗命不遵,但士卒们肯定会心生怨气,搞不好就会兵变。 就算士卒没有兵变,但如果不是自己愿意,肯定也是士气低落,战斗力又能有几分,只怪自己摊上个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可能会搭进去。 自己都是万分不愿,何况别人。可司徒王衍一定要自己和王景来救援,自己也推辞不过,不过却又把自己安排为前军,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前将军吗?妈的,这次事毕,一定要换个职务。 不过王衍也算是有些“良心”,还知道帮自己出些主意,临行前还特意耳提面命对他做了提醒,说什么现在局势不像从前,士卒们忠诚度太低,叛变之事时有发生,一些任务如果再靠指派已经不能,只能搞“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那一套,反正胜利之后,丢一根“骨头”就好,“肉”还是他们自己的,不用太过于小气。一定要记得只能激励,不能逼迫。 想到这里,又是对百将们大声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正直危难之际,关键时刻,谁为先锋,破敌之后,当为首功,我定当为其请功,升官一级绝对没有问题,我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并不指派,只希望诸位能够自告奋勇,勇但此任,奋勇向前,打破贼寇。不知诸位可有打算……。” 又是一阵沉默,曹武又一次在百将们脸上一一扫过,不断的打量着众人脸上表情的变化。可惜几乎所有百将脸上都是一副躲闪的模样,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怕是,担心会被他点名的一样,心里也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看到秦正脸上一副沉思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害怕之色,心里一宽,沉声问到,“秦百将,不知先锋之事,你可愿意?”。 秦正刚刚正在想着怎么样破敌,他已经做了打算要不顾一切往上爬,现在不就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但也知道不能草率,必须慎重行事,尽量考虑周全,不能为了往上爬就不顾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不是,毕竟往上爬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胜算不大,肯定也不能去找死不是。 一阵思索后,倒是有了一些主意,此时见曹武询问,不敢怠慢,马上拱手行礼,朗声道,“将军有命,卑下莫敢不从,只是为了保证完成任务,卑下有一个不请之请。” 曹武现在对秦正是甚为喜欢,秦正不仅带兵有一套,而且还尊敬上级,懂得知恩图报,最为关键的是,任务来了不推诿,完不完得成是一回事,起码态度很端正。这样的属下,领导都喜欢。 很是和气的说道,“有何要求,直接提来。” “卑下希望将军能将所有的弩手都派给我指挥。”这就是秦正的想法,看电影的时候,万弩齐发的场景可是深深的震撼了他,加上好像有一句什么“真理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句话,他更加觉得应该把弩手好好抓一抓。 玩三国群英时,远程兵种一般都是他的首选,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提条件的机会,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好好好”,曹武一听只是这个条件,一拍秦正的肩膀说道,“这事简单,以后他们就全部拔给你了。” 又想到其他人都如废物一般,在他需要的时候一个都不顶用,心里也是大恨,又重重的加了一句,“其他人现在就去调配,如有耽误,杀无赦。” 本来还有一些百将有些想法,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杀无赦,也不敢再说话了,何况弩手也不多,那么点人,少了也就少了。现在有秦正去做先锋,他们也会安全不少,没必要因为此事多生事端,都大声应道,“诺……”。 —————— 伊水之北,大阵之中,王斌现在很着急,他已经在此顶了两个时辰的攻击,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是满脸鲜血。 士卒们现在只剩三千多,已经有了一千多人倒在了地上,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大阵也从200*300的方阵,变成了一个直径200多米的圆阵。阵中坐着或躺着一地的伤病。 幸亏有王斌此举,才让士卒咬牙坚持挡住了攻击。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死还可以有活命的机会,只要撑到援军到来,就有活命的可能,所以虽说现在抵挡的很艰难,却也勉强撑到了现在。 王斌在阵中奔走呼喊,带着几百个亲卫队如救火员,哪里出现缺口就杀到哪里补漏,嘴里不停大喝着“援军马上就到”之类的话,心里却是大骂,“都他妈这么久了,援军还不来……”。 …… 与王斌相反,王弥现在很开心。经过两个时辰的“优胜劣汰”,晋军又帮他筛选出了5000“精兵”,虽说地上同样也躺了3000人,但是都无关紧要,而且经过他的调配进攻,晋军已经是精疲力尽,疲惫不堪,到了油干灯枯的最后时期。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可能随时击破这群晋军的防御。到时候几千套装备都是他的,这让他总能不开心。 援军的消息,王弥也已经通过王睿这个“晋奸”有所了解,拢共才6000人,由前军将军曹武的5000人,加上左卫将军的1000人组成,而且还是正月里才征召的新兵,也就训练了四个月,比起他的大军也好不了多少。 所以他也已经预备了人马来招待援军。派弟弟王延带5000一路跟从青州杀出的老卒。派大将张嵩带5000许昌招募的新兵。这一万人可是一直在待命,没有参加围攻王斌的大战。 在他看来,不说歼灭洛阳援军,但是阻止救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只要等伊水这边的晋军被歼灭,再来一个迂回包抄加两面夹击,也许还可以打出一个歼灭战。到时候要是一举消灭洛阳援军,洛阳不就也可以一战而下了吗?想到这里他是更加开心了。 …… 张午和李四此时同许多贼寇一样,坐在地上大声说笑。他们自从上次在许昌参加了王弥的军队后,这一段时间过得很是惬意。 不仅随着王弥是一路抢掠,连小姑娘,大媳妇也不知玩了多少。钱财上早就已经够他们在家乡置地娶媳妇。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想回去,他们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挺好。 之前在许昌还对烧杀抢掠还些同情和不忍,慢慢的自己加入进来后,在环境和贪婪的影响下,对那些事情已经是趋之如骛,习以为常。 现在他们的想法,就是跟着王弥大将军,抢钱、抢粮、抢女人。 一路从许昌走来,张午和李四见到的战争都是王弥这边几万人一冲,对方就会一触即溃,这次他们也相信,结局一定会和以前一样,所有的敌人,都会在被他们打败。 这次听说王将军准备带他们去京师洛阳,还告诉他们,那里有天下最漂亮的女人,金银珠宝更是堆积如山,想要的一切,自己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带队的将军告诉他们,伊水边的那群大晋官兵已经要支撑不住,现在只需要他们顶住援军,等两方大军一起攻击,一定可以消灭晋军,只要攻破洛阳,到时候就随便他们抢。 这可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他们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希望洛阳援军早点出现,好让他们早点打败。到时候漂亮女人和金银珠宝都是他们的了。 ……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在贪婪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反而人性之恶被无限放大,翻了身的奴隶比前主人还要凶残。很多人,对待别人和自己总是两个标准,也许,人性就是如此吧…… 第五十六章 太凶残了 曹武军中,士卒在一刻钟的休整之后,又开始往伊水急行而进,不过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行军也从急奔状态,慢慢缓了下来,最后在两方斥候的互相拼杀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中,秦正终于看到了敌人。 一眼望去,对方的人马明显要比他们多,漫山遍野站的都是,不过站的却是稀稀拉拉,衣服也是五颜六色,装备太远看不大清楚。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倒是让他信心大增。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按照曹武的安排,秦正领900人为先锋,他自己带了2000人马为中军,左右也各自安排了两名百将带1000人为两翼。 作为前锋,秦正知道自己必须在看到敌人的第一时间,组织士卒列队,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否则万一对方发动攻击,就糟糕了。 他唯一的经验就是他玩过骑马与砍杀游戏,通过那个他知道高处对己方的重要性,最起码视线就要比对方好。而且上坡也比下坡更加费体力,行进速度也会稍慢。所以他观察之后,也迅速选了一处稍稍较高的位置站定, 曹武在休整之时就将所有的弩手调配到了他麾下,加上他自己原来的100人,刚好是500人,一共五个都。 他准备将弩手集中起来使用,也都跟五个都伯做了安排,甚至让五人简单的做了一个单独演练。因为彼此都不熟悉,所以他攻击方式设计的特别简单。复杂的东西也没敢玩,万一玩坏了就不好了,又安排了金翼做临时百将,由他负责指挥,组织进攻。 在秦正的命令下,所有弩手呈五排站到了整个队伍最前面,每排100人。金翼的一都,在最前面第一排,新来的四都弩手在后。 牛三和徐阳则分别率队,持盾站在第六排和第七排作为掩护。马贵和赵发则是以20*5的队列,分别站在弩手两边,算是护住了两翼。也让中间的弩手安全感大增,镇定了不少。 前锋形成了一个相对简单的长条方阵,迅速压住了阵脚。 秦正站在阵前,此刻身着铁甲,和牛三等人一样,一手持盾,一手拿了一根标枪。抽空看了一下两边和身后,大军两翼和曹武的中军也已经在不远处慢慢成型。 迅速平复了一下自己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紧张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天空,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到了西侧,刚好在己方士卒身后。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会不会死,但是却不会后悔。 在后世他是一个孤儿,除了几个关心他的人,他几乎都感觉不到多少关心,甚至时常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在这里却不一样,关心自己的人多了许多,比起后世,虽说可能条件要差一些,但他却觉得这里更加有意思,更加温暖。 暗暗给自己打气道,“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活的更好,我一定会活着回去见你……。” 为了分散自己紧张的心情,为了鼓舞士气,秦正在阵前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的功劳马上自己就要送上门来了,大家等一下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每个人多杀几个,他们就要死光光。大晋,威武……”。 牛三等人也跟着大声喊到,“大晋,威武……”。随着这个呼喊,最后声音越来越大,不仅前锋喊了起来,两翼和中军也开始呼应。最后合成了一句,“大晋,威武……”。 五千人的和声,响彻云霄,士气为之大振。 …… 王延看着洛阳援军在大声呼喊,嘿嘿的一笑,跟旁边的张嵩说道,“看他们喊的还挺欢,从洛阳跑到这里,还有多少力气,等会就让他们连哭都哭不出来。来人,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等一下,王大将军命令我等阻击而已,拖延时间而已。现在就全军出击不太合适吧,我看先不如试探一下比较好,知己知彼……”。 说话的是张嵩,此人还是比较谨慎,对作战也还有些章法,一听王延一来就要全军压上,他是鄙视非常,但作为副将,他也只能提出意见。 王延不屑的看了一眼晋军这边,“就那么几千人马,还需要试探吗?不过既然你这样说,那就看看吧!” “传令,命新军派出两个千人队,轮番攻击对方前锋,其他人做好准备,随时出击。” 随着命令的传达,贼寇这边也是开始做出了调整,因为基本上没有训练,所以此时更加是混乱。只见漫山遍野的贼寇中,从中间分离出来两块,缓缓往对面靠去。 也许以前的战斗太过于轻松,让第一个冲上去的贼寇总是收获多多,所以让贼寇们有了一个惯性思维,觉得对方都是软脚虾,只要自己一狠,胜利那是易如反掌。何况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吓也吓死他。 随着两军距离越来越近,贼寇也从慢慢走开始变成小跑,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一脸狰狞的往秦正这边扑了过来。刚刚稍稍还有一点阵型的队伍也彻底乱了,快的快,慢的慢,从两个方块变成了两个条状物。 秦正到此时也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装备,刀枪剑戟样样不缺,五花八门不说,竟然还有拿木头竹枪的,盾牌也是有七七八八有一些,但是持盾的竟然跑在后面,难道前面的人都是人肉盾牌? 这也太搞笑了吧!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啊,提起的心又放下许多,比起他们,自己这边还真的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秦正现在反而还有了一些不忍,但也知道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当对方快跑到200步时,终于还是开口的大声命令道,“弩手,五段射击,两轮后撤退。牛三、徐阳准备掩杀……”。 随即,金翼一声大喝,“第一组,预备,射……,第二组……”。 顿时箭如雨下,咻咻咻的声音破空而出,连绵不绝。各都依次上前射击,又退回去继续装填。每组100根弩箭,五息时间左右,可以完成一组射击,两分钟之内,全部完成。 随着弩手一排排射击,贼寇如被收割的麦子,一批批的倒在了地上,最后五十步时,在1000根弩箭的洗礼下,已经是躺下了五六百人。 在一阵阵的哀嚎和惨叫声中,贼寇们也是懵了,刚刚经历弩箭洗礼,他们感觉有点懵,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阵仗。李四现在完全懵了,刚刚他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倒下了好几个,其中一人被一只弩箭直接从眼眶插入,鲜血还溅到了他脸上,此刻肚子里是一阵阵的反胃。 但也有一些胆大勇武之人,却是不顾一切的冲过了弩阵。张午竟然也在其中,只见他艺手持一面盾牌,一手握着一把刀,嘴里哇哇大叫,看上去甚是勇武。 原本以为冲过去就可以把那些可恶的弩手大卸八块,但不想过来之后,弩手一个没见到,反而一群“铁疙瘩”在等着他们。 张午直接就被前排的牛三等人,直接持盾撞翻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后排的徐阳等人直接补刀干掉。没撞倒的,也被以多打少劈倒。 就这一个回合,又倒下了近百人,那些还没有死的贼寇,再也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回跑,这次到是挺顺利,没有遭到攻击,不过却也没有逃过死亡的厄运,最先跑回去的一部分人,被暴怒异常的王延派人直接以逃兵论处,砍死当场。 李四倒在地上,眼睛看着头上的蓝天,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自己家中的母亲,想起了被自己和张午抬走的那些尸体,想起了被他杀死的老汉,想起了被自己凌辱的妇人,想起了冲到阵前被官军枭首的张午,许多的画面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嘴里涌着鲜血,低声喊了声“妈妈……”,半睁着的眼睛里,一丝希翼的眼神渐渐消逝。 第五十七章 这有点儿戏了吧 第一轮试探攻击就这样戏剧性的结束了,这一结果让双方都是震撼异常。秦正、牛三等人又回到最初的列阵位置,阵势依旧又是五排弩手在前,除了战场中央多了一些尸体和惨号的伤员,仿佛时间回到了一炷香之前。 秦正举刀冲天,大声的朝自己这方的士卒喊到,“必胜……”。 此时配着他身后的一地死尸,脸上、身上及刀上的一抹抹鲜血,豪气顿生,场面甚是震撼。 这次他的“激励”技能发动成功,士卒马上就有了回应。当然首先回应他的还是他本部前锋众人,就连新加入的四都弩手现在也是满面通红,神情激动。都是高高的举着各自的武器,大声喊着“必胜,必胜……”。 前锋的胜利,让两翼和中军也是在目瞪口呆之后,激动不已,此刻全军都是陷入“必胜”的狂潮,士气又高了一个台阶。 曹武完全是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完成了一次“防守反击”。他本身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战阵,大型战阵更是一次没有。本来以为这次安排秦正为前锋,他肯定会异常艰难。 刚刚见到贼寇乌泱泱杀来之时,还有些担心秦正能不能撑住,毕竟对方看起来可是人数众多,刚刚攻向前锋的士卒数量,绝对是秦正的一倍以上。 却不想就这么一转眼就结束了,曹武甚至还有一点恍惚,完全木有一副反应过来。不过见秦正竟然这样厉害,也是惊喜万分。 晋承魏制,三国时期,曹魏主要依靠骑兵和步卒,弩手并不出色。西蜀才是弩手发展最好的国家,所以曹魏对弩手的发展更加忽视。 打败蜀国之后,有一段时间,弩手到是在大晋大放异彩。公元279年,咸宁五年,河西鲜卑人秃发树机能率众反晋,攻占凉州,武帝司马炎派司马督马隆率3000人一举平定了凉州的叛乱。 但后来因为全国一统,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弩手也就又沉寂下来,随着公元295年,元康五年,洛阳武库的一场大火,据记载是大火熏天,夜如白昼,浓烟密布,熔铁铺地。火灾的损失也是大得惊人,二百八万器械,一时荡尽。连王莽的头颅都烧毁了,那些弩车弩机,也是销声匿迹,甚至有些准备器械从此失传,不知其造法。 在后来,随着装备慢慢又打造了一些,弩手才又开始出现,但基本都是把他们平均放在各部,数量也不大。 又因为骑兵越来越多,相对弓箭手,弩手射击速度也较慢,跟不上骑兵的速度,所以几乎都是用作辅助。 却不想今天秦正来了一个集中使用,五段射击,简直就是无间隙,对上速度较慢的步兵,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就连秦正自己也是有点被弩手的凶残吓到了。他以前在后世到是听说弩的厉害,最为著名的就有大秦的弩阵和李陵5000步卒对匈奴10万大军的故事,但那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当时看过一个电影,弩箭齐射,如乌云压顶的场景,让他一直心有余悸。 因为还听说过弩手有什么“临敌不过三发”之类的评价,他还担心了许久,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更是为了安全起见,把敌人放到了200步射击。因为怕上弦慢,特意搞出了一个五段式射击,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 王延此刻是愤怒异常,恨恨的看了一眼张嵩,作为这一路的主将,他不是可惜那1000士卒,而是觉得他今天的脸都快丢尽了。 1000人就这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干掉了,简直比杀鸡还快,他造反这么长时间以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打脸的事情,要是都这样,他还造个屁的反。 他认为都是张嵩的错,让他派人试探的计策,简直是烂透了,这不是刚好给别人送菜吗?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大军一拥而上,又能射死几个,只要靠近了之后,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张嵩则是眉头一皱,没想到对方有如此多的弩手,他之前以为最多也就一两百。他和大晋军队打交道以来,这几乎成了一个惯例,没想到今天却是遭了暗算,不料对方大概1000人的队伍,竟然有一半都是弩手。 此刻心里也是大为庆幸,“妈的,这些晋军太他妈狡猾了,不按套路出牌啊!幸亏老子我谨慎,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要是刚好上了,现在还不是躺下了。以后要更加谨慎,千万不能像王延那个傻子……。” 不管众人是如何想,第一轮试探攻击让双方都有了新的想法。大晋这方是士气大振,对完成任务信心大增。贼寇这方,王延则是觉得不能再使用添油战术,必须一击致命,全军出击肯定是最好的办法。而张嵩则是觉得不能轻易涉险,安全起见,应该赶快退兵,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王延见秦正又回到之前的位置,更加心烦,妈的,感情自己这边死了1000人,你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大声咆哮到,“传令,新军分两队,攻击两翼,负责牵制。本部5000人跟我进攻对方前锋,奶奶的,老子就不信搞不死你们。” 张嵩一看王延又要全军出击,又是一惊,“王延,王大将军有令,让我们阻击敌军,拖住就好。你现在这样,不仅起不到牵制作用,反而会损兵折将,特别是5000老兵,得不偿失啊……”。 王延原本就是一个莽夫,刚刚已经对张嵩让他派人试探之事心怀不满,现在听他又是之前那一套,还拿王弥压他,更加是大怒,喝道,“你给我闭嘴,现在这里我是统领,赶紧去执行军令,不然老子杀了你。” 张嵩还待说些什么,却是看王延双眼通红的看着他,知道已经再说无用,搞不好真的被他砍了,他可打不赢那个莽夫。 只能无奈应道,“诺”。然后慢吞吞的准备去组织新军进攻两翼,不过却也是赶紧派人给王弥送去了消息。 …… 秦正喊完口号之后,又转过身来,看向了贼寇,虽说刚刚他小胜了一场,但却是不敢大意,毕竟他的人数太少,才1000人不到的规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做饭,要是实在不行,他也已经做好了率队逃跑的准备,跑不过敌人,跑过队友他还是有信心的。 此时看贼寇几乎全动了起来,特别是中间一部,动作整齐,准备齐整,甚至还有几百骑兵。心道,“难道是气急败坏了,这是要全军突击的节奏吗?”。 拉过徐阳,“派人赶紧去曹将军那里求援,贼寇好像要全军突袭。” 随后又是对着所有人喊道,“兄弟们,贼寇只是乌合之众而已,我视他们如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诸位刚刚做的很好,他们又要赶着来送死,我看待会大家费点力气,送他们一程,打完回家吃饭”。 “哈哈哈哈……”。 “百将大人说的对,土鸡瓦狗罢了。” “插标卖首之徒…”。 “大晋,威武……” …… 王弥正在组织攻打王斌,刚刚王斌在得到援军到来的消息之后,都像是打了鸡血,原本以为马上就可以破阵的情况,现在反而有被反攻的架势。 突然又听到张嵩派来人来说洛阳狙击那边,2000士卒才一轮试探攻击就被干掉1000。不禁也有点惊讶,暗暗想着,“这不是洛阳新兵吗?怎么可能这样厉害!难道是王睿那竖子的骗我?”。 又是一阵咒骂,“竖子实在可恶,竟然不说清楚,还口口声声说是新兵,有这样厉害的新兵吗?”。 最后听来报的人说,王延还准备全军发动攻击。头都大了,眉头一皱,低声骂到,“这个败家子,是要把老子好不容易积攒的精兵败光啊”。 这绝对不行,新兵死多少他都不心疼,精兵死一个他都不愿意。现在已经不是再占便宜的时候,如果再这样肯定会吃大亏。 也是大声咆哮道,“传令,鸣金收兵……”。 第五十八章 男人得装 曹武正从刚刚狂虐贼寇的第一波试探攻击中回过神来,心情大爽,竟然有一种天下无敌的感觉,随之心气自然也是大增。 现在听秦正禀报说,敌军好像要全军出击,他是一点都不怂了,恨不得现在自己这边也全军压上,不过还没有等他考虑清楚,就听到贼寇那边远远传来一阵鸣金之声。 心里暗想,“这都是搞什么鬼,这是要收兵罢战了吗?这还没怎么打,就要逃跑吗?还是看我太厉害,不敢打了?或者,又是想偷袭?”。 虽然心里疑惑重重,但也大声下令道,“全军继续前进,随时注意警戒,防备有诈。” 传令兵迅速敲响了战鼓。 “咚咚咚……”。 秦正自然是看到对方突然从攻击状态,变成鸣金撤退,原本他还准备原地以逸待劳,继续守株待兔。不过现在既然曹武下令,他也只能遵循。却是更加小心谨慎,作为前锋,万一又出现什么变故,肯定是最倒霉的那个。 也大声命令道,“保持阵型,50步定,徐阳,派出斥候,在前查探,小心埋伏,远远跟着就好。兄弟们,贼寇已然怕了,大家随我继续前进。” …… —————— “大哥,刚刚为什么鸣金啊,洛阳援军只有那么几千人,只要一个冲锋,他们就完蛋。我……”,王延骑着马,一看到王弥就大声喊到。 不过还没有等他说完,王弥就对他大吼道,“冲冲冲,冲你个蛋蛋,你给老子闭嘴,你是想把我们青州的老兄弟都折在这里吗?” “大哥,我又怎么会这样想呢,他们也只是弩手厉害而已,只要顶住一波攻击,就可以杀到他们面前,何况我们还有几百骑兵,你不要听张嵩那个怂蛋瞎说……”。 “瞎说,我可是听说两千人马,只一柱香时间就败了,你准备怎么顶,拿多少人顶,行了,现在已经是事不可为,你给我好好在旁边听命,等一下要是有机可乘,一定派你引兵追击。” 王弥心里算的门清,硬拼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还要保存实力。不然就算去了刘渊那里也是被人吞并的下场,死了都不会有人可怜他。 看着远处慢慢出现的一丝黑线,王弥默不作声,他也是一个知兵之人,现在自己这方占据高地,如果对方想要一决高下,他也不怕,弩手往上射击比起自己这方弓箭手,占不了便宜。他到是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在一炷香时间就消灭了自己一千大军,现在敢不敢主动攻击他。 听着耳边“咚咚咚”的鼓声,静静的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终于他看清了对方前锋的模样。前方真的是弩手,这是什么鬼,他也是打了好几年仗的老军伍,什么时候晋军阵型是弩手在前了! 时间慢慢在过去,对方越来越近,王弥也看的越来越清楚,心里也是感叹道,“难怪王延会输,对方阵型严整,一看就是久经训练,难道是大晋中军?不过不是听说,中军都死光了吗?”。 转头对旁边的王延说道,“看到了没有,还想去冲阵,就这一千前锋就够你吃一壶,我估计是大晋中央军老兵。那些人可都是百战之士,前几年用2万就打败了司马颖10万的大军,你觉得我们新招的这些能比得过?”。 王延他可不知道什么2万打败10万之类,继续嘟囔道,“就那么点人,大哥我们可是有5万大军呢!狭路相逢勇者胜,10个打一个还怕他。” 张嵩在旁边鄙视的撇了撇嘴,心里暗骂道,“要是人多就厉害,那还要练兵干嘛?傻叉,估计脑子里都是肌肉,总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 王桑到是看出来一点门路,也应声道,“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进攻我们。” 王弥冷冷的“哼”了一声,缓缓说道,“刚刚我们主动撤退,他还能保持阵型,没有下令追击,我看对方主将很是谨慎。我估计洛阳援军主要是为了救援被围的晋军。量他们不会和我们死磕,如果真要死磕,现在我们占据有利位置,刚好以逸待劳,费点功夫,一举把他们歼灭。” “大哥,既然都是要打,我们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杀了不就完了?还要等他们打过来干嘛?不是都说先下手为强吗?”。 王弥听王延又跑出来说傻话,也是无语,不过想着上阵亲兄弟,毕竟自家兄弟还是更信任一些,兵马也需要他们来带,要是可以培养一下他们的战阵本事,也算是变相提高自己的实力。曹嶷和张嵩等人虽然比较有谋略,但毕竟还不熟,他也是需要留一个心眼。 耐着性子解释道,“先下手为强!话是没错,但那是指突袭,埋伏之类。像现在对阵,就要看双方的阵型和兵力安排,你之前用新兵做试探就很好,让我们知道了对方弩手众多,这样贸然进攻,必然损失惨重。不过要是我,会对前锋和两翼同时进行试探。这样一轮下来,一目了然,敌阵的兵力布置,基本上就了然于胸了。以后打仗,虽说你勇武非常,但也要多用心,哥哥我还希望你们以后可以独当一面,知道了吗?”。 “哦,原来如此,……”。 —————— 随着慢慢的靠近,秦正终于看到了对面严阵以待的王弥和不远处河滩上欢呼雀跃的王斌等人。 大声喊道,“全军止步……”。又大声对徐阳喊道,“派人去请曹将军来,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随着他的命令,前锋所有人停了下来,严阵以待。而两翼和中军也随后止住不动。 不久,曹武在一众亲兵的拥簇中,骑马来到了秦正这里,突然看到对面的敌军,大吸了一口凉气。之前还只见1万人马,不觉得双方差距,现在突然又多出好几万,对面整个山坡,基本上都站满人,好不吓人,也不知道贼寇还有没有埋伏。 心里是砰砰直跳,但嘴里故作镇定的道,“秦百将,现在我们该如何办,对方人马众多,你可有良策,他们不会进攻吧?”。 我靠,这一位被吓到了,看他头上冷汗直冒的样子,估计这个时候就差直接逃跑了。幸亏自己把他喊到这里说,如果刚刚在中军说这里有好几万贼寇等着,搞不好这位直接下令撤退了。 虽说秦正刚刚也被吓了一跳,但他知道,此刻要是一逃跑,马上就会面临对方几万人马的追杀,何况他还看到了几百骑兵,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逃跑只能是死路一条。 现在这个情况,他想到李广和诸葛亮,只能大着胆子也唱一出空城计才行了。希望能唬住对方,幸亏刚刚那一轮攻击,让对方以为自己这边实力强大,不然还真的是有死无生。 赶紧劝说道,“将军,现在我们千万不能慌,只要我们不慌,对方也就不知道我们的虚实。您放心,只要我秦正在这里,一定保证将军您的安全。你看我们要救援的王斌司马就在那边,您现在可以派人去接洽,然后后队变前队,依次掩护退兵。这样我们定能转危为安。” “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接应王司马,你在此看住阵脚”。 不久,王斌等人经过确认身份,终于是“胜利会师”,王斌是欣喜若狂,再也不怨曹武来的晚了,抓住曹武就是一通感激,直呼自己是命不该绝。他现在是一会也不想在这里待了,绕过秦正,直接就带队去了后边。 …… 此刻气氛有点诡异,两方人马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对方,静静的相对而立。弓上弦,刀出鞘,却都不敢下令攻击。就像是两只猛虎在对峙,不住低声咆哮,寻找着对方的弱点。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河滩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的辎重,还在述说刚刚的战事之惨烈。 最后,在秦正的指挥下,前锋900士卒也慢慢退出了王弥的视线。王弥也是目送秦正等人缓缓倒退着交替掩护离开,此时双方都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秦正和王弥都在庆幸自己唬住了对方,却是不知道,就在这伊水之北,历史上原本应该是大败的曹武和王斌等人,这次竟然全身以退。应该是大胜的王弥也只是收获了一千多套装备,历史终于在秦正的干预下走向另一条路,就是不知道,这条路上谁又能笑到最后…… 第五十九章 不眠之夜 长沙王府,司马明的闺房之内,烛火通明。照在梳妆台上,一张白纸整整齐齐的铺在那里,纸上是四句用小楷写着的小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要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正是秦正送给司马明的那首,在司马硕把这四句诗带回来之后,她开心万分。并在细细品味过之后,认认真真的把它写在纸上。 原本应该是很开心幸福的事情,却马上被一个事情是搞得焦躁不已。 “郡主,您别着急,秦百将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先坐下歇一会吧!”,绿荷看着司马明不停走动的身影,开口安慰道。 司马明哪里还能坐的住,“现在连王府护卫都要派去守城,看样子战事真的是很紧张,也不知道把他派到城外去做什么?真是急死了,绿荷,我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世子殿下现在还在城楼那边,不过没有听说那边有什么战事发生,所以应该也还好吧!郡主,您就先坐一会,也许马上秦百将就有消息来了。” “唉,真是急死个人了……”。 —————— 洛阳,开阳门外。 曹武和王斌带着部队,后队变前队,让秦正率部压后,和紧跟而来的王景汇合后,又是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洛阳。因为事先安排了信使,此时到是没有进不了撑的乌龙事情发生。 一路上,王斌也没有顾得上那些伤兵,仿佛已经把他们都遗忘了一般,还是秦正实在看不过去,让人帮助进行了包扎止血,或搀或抬的带着上路,幸亏现在也基本上都只有轻伤员了,人数也不算多,毕竟重伤员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流血也流死了。 直到进了城门,曹武一行人终于是放下心来,在安排好部队驻扎之后,马上就找王衍汇报了情况。或是表功,或是感谢,王衍也是好一阵安抚。 …… 此时洛阳已经是处于宵禁时间,头上是星月无光,身旁是夜黑风高,路上是行人了了。巨大的皇宫如一头垂垂老矣的巨兽,无力的趴在那里。 一辆雕着古朴兽纹,通体红黑之色的马车,在一群手持火把灯笼的护卫环卫下,经大司马门从皇宫驶出。在铜驼街的路上缓缓驶去,一到长长的影子铺在地上,背对着皇宫的方向,车轮滚动的声音是越来越远。四周黯淡的火光,仿佛在无声的述说大晋的衰弱。 王衍坐在车里,一盏风灯挂在车前,照着他有些清瘦了的脸上,看样子他最近也不是很好过。 手抚长须,双眼半眯,王衍心里正在盘算着洛阳的防御。他只是一个文臣,现在让他做司徒,自己又不好拒绝,大名士怎么能说自己不懂军事兵法呢? 一大早在听到司马越派来的援军被堵在伊水之北,他连美姬喂朝食都没有了兴趣。立即就派曹武和王景帅部支援。 当时也没多想,后来才发现,洛阳几乎成了无人防守状态。马上又是凭借自己洛阳防御都督的身份,发动洛阳所有世家派家兵守城,不发动不知道,一发动之下,竟然发现加起来竟然还有近1万的人马。那么多人也算是再次把漏洞堵上。 今天晚上曹武等顺利救援而回,跟他汇报说贼寇居然有五六万,这还只是看到的,他又是后怕不已,这幸亏是顺利归来,如果把曹武等人也折在了城外,那洛阳可就真的完了。 刚刚他也是跟皇帝汇报了现在洛阳的局势,心满意足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准备回府。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车里缓缓说道“停车,去潘侍郎府上……”。 “诺……”。 “赶紧掉头,快……”。 …… 皇宫太极殿西殿,司马炽打着哈欠,精神极度疲惫的样子,这一段时间,他的睡眠一直不好,现在心情更差了。之前许昌被攻陷,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成想现在预感竟然实现了,贼寇竟然来了洛阳。 他做皇帝才多长时间,洛阳竟然有贼寇出现,而且还是10万之众这么多。这是多大的笑话,洛阳是大晋的京师,是大晋的心脏,应该是最安全的所在,竟然出现了贼寇。 不过比起笑话,他更加恐惧的是,他会成为亡国之君。他喜欢读史书,所以本朝陈寿的三国志他仔细研读过。陈留王和汉献帝的悲剧仿佛历历在目。 他好不容易熬到现在,那么多次的政变,他都没有死,现在成了皇帝了,却要他经受如此的命运,他怎么能不恐惧。 “唉,卢爱卿,你说贼寇真的有十万之众吗?”。司马炽揉着太阳穴,皱眉问道。 卢志此时到是不像司马炽那样疲惫,反而精神感觉有些亢奋,微笑的答道,“陛下,不管贼寇有没有十万之众,洛阳都会平安无事。” 司马炽一听这话,到是精神好了一些,头也不揉了,直了直身子,直盯着卢志道,“哦,卢爱卿为何如此肯定。” 卢志轻轻抚了一下长须,也是直视司马炽道,“刚刚听王司徒说,他派曹将军和王将军去救援王司马,不仅成功救出,曹将军还小胜了一场。据微臣所知,此二人麾下仅6000士卒,却能平安而归。如此说明,贼寇只是乌合之众而已,战力肯定堪忧。” 司马炽一边听一边点头,一副思索状,“哦,也许是贼寇只是有些猝不及防,被曹将军等突袭之下,一时不察呢?现在洛阳加上王斌的援军也不足万数,十万对一万,兵法云‘十则围之’,我等要不要早做安排?”。 卢志继续看着司马炽,一拱手,“陛下,洛阳城高粮足,有一万士卒守城一月绰绰有余,何况还有数十万青壮,十则围之,绝无可能。只要不自乱阵脚,援军会来得更多,到时候贼寇不战自退。” 停了一下,又继续道,“陛下,微臣建议陛下亲征,此乃一举多得之策。一则既然洛阳安然无恙,何不借此机会收拢兵权,安插亲信。二则可以立威于天下,让天下知晓陛下威名。三则,可借机削弱太傅权柄,趁机剪除其羽翼。望陛下三思。” 司马炽听到这里直皱眉,好似有太多考虑需要斟酌一般,疑惑的说道,“卢爱卿之言,甚是有理,可现在洛阳兵力都在王司徒和太傅心腹王景等人之手,朕又该如何收拢兵权呢?” 卢志上前两步,一边说着,双手还不停的做着手势,声音倒是放轻了一些,低声缓缓说道,“此事易耳,微臣听说秦正现在手下有900精兵,而且此人在前军之中也很有威望,加上现在陛下中军禁卫还有400之数,王斌现在刚刚被贼寇所袭,战力低下,只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或招其进宫,或者直接袭杀,只要除去了太傅心腹爪牙王景、王斌和潘滔等人,因为贼寇的原因,王司徒等世家没有选择,只能站在陛下这边,洛阳就在陛下的掌控之中了。再加上有东海王妃和东海王世子为质,陛下又有大义在手,太傅大人也无可奈何,届时陛下再也无需仰人鼻息。真正成为万人之上,万民之主。” 司马炽听到这里,先是有了一些振奋之色,但过了一会,眉头却是皱的更加厉害,最后又好像是担心什么一般,微微顿了顿,说道,“卢爱卿之言,甚是有理,朕一定慎重考虑,这样,天也已经不早了,爱卿先且退下,明日再议如何?”。 卢志看着司马炽良久,只看得司马炽目光躲散,最后也是一叹气,低头躬身,往司马炽深深一鞠躬,“既然如此,陛下好生休息,微臣告退。” 随即起身,转身大步离开了东殿。独留司马炽在偌大的房间中。 …… 第六十章 王弥秦正 五月十九,王弥也从伊水一路紧跟着秦正等人的尾巴,来到了洛阳城南。整个洛阳城是彻底封闭,大门12个时辰紧闭城门。 不过有意思的是,皇宫的宫门也在司马炽的命令下紧紧的关闭了起来。在皇帝的命令中,游击将军司马承领着一众禁卫日夜开始在宫墙上巡逻守卫。手下左积弩将军朱诞和右积弩将军潘勇分别负责具体事物。 现在整个中军禁卫也就那么四五百人,还被分成了三组,估计整个历史上,也算是少有的事情了。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太阳躲在高高云层后面,偶尔的几缕阳光透了过来,也不晒人。这样的天气对于攻城和守城的双方,都是一个比较惬意的天气。不用日晒雨淋的天,连大战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洛阳城头,此时开阳门外,王弥看着一队队己方士卒抬着简易的云梯,前赴后继的冲向洛阳城,一个个冲上去,又一个个倒下。 这些挥舞着各式兵器的士卒,在王弥眼中只是一个个需要打磨的工具而已。洛阳就是他的磨刀石。他准备在投奔刘渊前,拿晋军好好磨一下自己手里的这把杀人刀。 攻城的士卒们只穿了普通的衣服,面对晋军的刀枪和箭弩,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有的人浑身被划得稀烂,身上插着好几个箭头。尸体在城墙下堆得是层层叠叠。云梯也是架了之后又被推倒。 已经进攻了半天,倒下的“老弱”和回来的“精兵”各占一半,虽说城墙基本上没有攻陷过,但是也射死了不少晋军士卒。手下也在这样的磨练中,更加老练,经验更加丰富,更加知道在残酷的战场上怎么样做。 看着开阳门城头的战斗,王弥陷入了沉思。想他年轻时候,来到洛阳寻求发展,却是屡屡碰壁,无人待见。 只有同是东莱的刘暾接受了他的求见,和他倒也相谈甚欢,不过却是谈一些,家乡琐事趣闻而已。又想到了他和刘渊在洛阳相识,特别是他离开洛阳时,刘渊痛哭流涕说自己是笼中鸟,现在却已经称汉王,又是感叹连连。 他昨天赶到洛阳城外之前,已经接到了弟弟王章的快马传讯,说现在马上就可以到达太行轵关陉,只需等他一到,就可以从此地穿过太行山,去到刘渊的地方,重新开始。 王弥却还有他的一些其他考虑,为了这些,他还必须再在洛阳待上几天,现在他已经不再想着怎么样攻下洛阳,而是想着怎么样得到更多的情报和精兵。当然还有替自己出口气。 何况还有一颗棋子王睿在洛阳,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根据王睿提供的情报,王弥首先搞清楚了之前在伊水让他吃亏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猜测的中央军中军,也没有1000人,只是他妈的500人新军而已。现在又听说那队新兵中的弩手基本上也被曹武调到了别处。 想到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占了他的便宜之后,安然离开,这一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心里恨恨的想道,“秦正,你这个竖子,我一定要杀了你,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以前他总是用武力压服他人,包括亲人,朋友,对手。但自从他被苟唏打败,他发现武力比起智谋差的太远,苟唏可以说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但却把他们打的跟龟孙一样,不就是凭借智谋吗?西楚霸王力能举鼎,最后不也败给了老流氓刘邦吗?所以他现在也越来越喜欢用智谋取胜了。 他现在兵力也只有近5万人,必须好好谋划一番才是,为此他也是煞费苦心,已经做了好几手准备,一定要干掉那个让自己吃亏的秦正。 …… 而秦正此时,站在洛阳南城墙的津阳门城楼上。正一手握着刀,半眯着眼睛打量着1000米之外的几千王弥大军。 “注意,贼寇好像要进攻,弩手准备。金翼交给你了,其他人等注意掩护,小心对方弓箭手。” 秦正看着城下几个贼寇方阵,抬着一些像梯子一样的东西,蚂蚁一般的冲了一段之后,又在500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竟然转身又走了回去。 此时离伊水救援又过了几天,他也升为了都尉,按说可以有一营士卒,也就是1000人,但曹武很遗憾的告诉他,现在非常时期,只能以后再帮他配齐。 又因为曹武看到了弩手的厉害,转身又很是无耻的把那400人要了回去,所以他现在还是只有500士卒。不过为了补偿他,倒是又给了他一些金钱和物资,以示奖励,他也随即又是该吃吃,该分分,倒是让手下士卒对战争充满了期待,每次都能有钱分,谁不喜欢。 他还私人拿了一些钱,请葛洪帮着看了看那些伤兵,该敷敷,该喝喝,当场就有很多人直接表示想跟着他秦正干,不过却是没有答应,只说以后有机会欢迎大家一起聚聚耍耍。 为了应付战争,在司徒王衍的命令下,现在是全城参与,各坊区以离城门远近为标准,分到了各城门帮助守城,郭燚是铁匠,全部被拉去打造兵器了,葛洪作为郎中,也被拉去救治伤员,他熟悉的人现在是一个没有。 不过放在他津阳门的青壮也不多,秦正也没有准备让他们上城墙,一个个什么都不会,又没有防具,去了也是送死,都是爹生娘养的,秦正也没有那么狠心。 只让他们帮着搬一些东西,准备守城器具,期间秦正还组织士卒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让青壮们都很是感激,有时候还会从家里带一些吃食给秦正,很有军民一家亲的感觉。 至于各世家的家兵,又各自回去保护主家。但这几天长沙王府世子司马硕到是来这里来得比较勤,每次都是一副看妹夫的表情,听到他现在成了都尉了,还给他送了一些礼物表示庆贺,秦正也是厚着脸皮直接收下。 司马硕还告诉他,都尉已经迈入了军官行列,以后还要多多努力,早日升为将军,也不枉费他妹妹的一番心思。后来又是大骂了曹武一番,说这样的功劳才给了秦正一个小小都尉,太过轻慢,一定要上奏陛下云云。 对此秦正倒是看的开,他也只是表示感谢,又左说右说要司马硕消消火,毕竟也算是给他又升了官,虽说只是一级,但也算是到了中级的最低门槛不是。 何况,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又是在曹武手下听命,真的搞得僵了,直接给他来一个“军令状”之类的死士任务,那还不后悔死。 不过这样一阵指天骂地,到是让秦正和司马硕的关系好了很多,也慢慢变得熟络起来,说话也自然了不少。 当然秦正也并不是真的没有想法,通过这一件事情,他更加觉得曹武不可信任,更加急迫想单独成军,扩大自己的势力,而且通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亲身体验,让他更加明白了赏罚分明的重要性。 以前他更多的是赏,以后看样子也要想一想怎么罚。要是以后他掌权,更加要赏罚分明,不然还不是亲手把人才往外推吗?这样还有谁愿意做事。必须多劳多得,必须让有能力的上位。 不过原本他对曹武也已经没有了多少信任,现在他也是没有地方去而已。只是可惜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也会感叹,要是老天能给他掉下来一个谋士该有多好,不说要卧龙凤雏,来个毒士鬼才也好嘛!只能说他想的倒是挺美,他想的那些哪个不是顶级。 不过话说回来,梦想还是要有的,没有梦想,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何况万一实现了呢? 第六十一章 王弥,你要干嘛 卫尉卢志站在宫门之外,看着立在大司马门左右的两个高大威武的金人,心里却满是沮丧。 城头的守卫和关闭的朱红色铆钉大门,让卢志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司马炽的色厉内荏,嘴上说着大义凛然光复晋室的豪言壮志,手上却完全是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他已经对司马炽没有了任何的期许,在这几个月来,自己提了许多的建议,可惜几乎都是无用功。 司马炽已经被太傅司马越吓破了胆,只敢做一些不关痛痒的小举动,一到生死关头,关键时刻,就失去了理智和豪气。 就像这次,王弥还没有来洛阳之时,他就跟司马炽建议,可以亲自组织洛阳防守,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靠外部敌人来收拢洛阳兵权和民心,提高威望。 并对司马炽详细分析了洛阳局势,明确指出,现在王弥不可能攻破洛阳,但司马炽还是继续任命王衍组织防御。现在竟然还让游击将军司马承直接封闭宫门,难道他觉得如果洛阳被打破了,区区一个皇宫,几百号人马能守得住吗?干大事而惜身,又能做的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卢志深深的谈了一口气,“唉,司马炽啊司马炽,司马颖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当初他被司马越领10万大军,挟天子司马衷讨伐时,直接杀了要投降的大臣,亲领五万士卒,在荡阴直接一举打败司马越,可笑司马越仓皇逃跑,把皇帝司马衷直接丢在了战场。现在这区区几万贼寇就把你的胆吓破了,唉……”。 对卢志而言,贼寇是跳梁小丑,洛阳作为大晋京师,也敢攻打,完全就是自寻死路。而司马越不足为道,说是小人也不为过,除了阴谋诡计,打仗完全不行。 可惜司马颖最后不再听他的建议,落了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然现在怎么可能有司马越什么事。 自己作为谋士,不能谋人,那就谋己吧。就是不知自己还能否有一展抱负的机会了啊! …… —————— 城外此事也是喊杀声震天,战事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从天空往下鸟瞰。可以看到,城南开阳门和城东建春门外,密密麻麻堆满了人,贼寇们列了几十个方阵,正轮番对城墙进行攻击。而城南津阳门和城北广莫门,城外只有十个方阵。其中城北广莫门人马几乎没有怎么动,津阳门外偶尔会有方阵攻一阵,但几乎还没有靠近城墙就又退了回去。 很显然王弥搞的是围三厥一的把戏,津阳门主要是骚扰,广莫门是围困,主攻开阳门和建春门。 王弥安排的是如此任性,感觉就像是在送死,或者说他要这样攻破洛阳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曹武和王景等人却不能这样随意,毕竟是守城,其他的地方肯定也要安排人手,万一王弥来一个声东击西,破了洛阳就搞笑了。 现在洛阳兵力共计10000左右。主要由曹武的5000多人马和王斌王景的4000多士卒组成。而洛阳一共12个城门,其中西城墙是三个,南城墙有四个,东城墙有三个,北城墙有两个。 安排王斌王景负责守东城墙和北城墙。把曹武分到了西城墙和南城墙。 每个城门都是安排了一个部曲督500士卒,由各百将负责防守。曹武和王斌等人则带兵游走支援。 曹武此时站在开阳门城楼上,望着下方黑压压如潮退去的贼寇大军,有苦难言。特么的都快一天了,你们都攻了好几轮了,基本上半个时辰就给老子来一次,就连中午吃饭都不带休息,有必要这么敬业吗?何况我和你是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跑自己这里来了呢! 按理说,洛阳城这么大,一共四面墙,而且南面这边离洛水又这么近,军队一多不好展开,少了又容易被守军从别的地方杀出,受到突袭。并不是一个好的进攻位置,甚至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你王弥不是应该精通兵法吗?这个道理还不懂呢? 洛阳东面建春门那边,不仅地方宽敞,北面又是北邙山,你在那里扎营攻城多好。 幸亏自己厚着脸皮找秦正要回来400弩手,现在守起来,暂时也还算安稳,至今都没有让贼寇摸上城来。看着贼寇又一次退去,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曹武又是一阵得意,想我曹武也算得上当世名将了吧!用区区3000人,防守住2万贼寇的进攻,谁人还能有这般本事。他完全没有留意这些攻城的士卒,动作生疏,衣甲全无,武器也是乱七八糟,都是被赶着往前的,而且是必须在城墙下待满一刻钟才能撤退的可怜人。 也完全忽略了配合守城青壮已经死伤惨重。守城器械被他的瞎指挥消耗也是颇多。不过他自己的指挥作战的水平,但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从之前还稍稍有点手忙脚乱的情况,变得有些中规中矩了,不过也仅限于中规中矩。 …… 王斌自从司马越把他从鄄城派出支援,直到现在他才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在王景安排了几个姑娘好好的伺候了一番之后,终于从赶路和被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刻他和王景并排站在建春门城楼上,王睿站在他们身后。身边又是一群亲兵护卫,一点也没有大战的急迫感。 只见他双手环胸,双眼看着下方正在相互厮杀的双方士卒,随意问道,“堂兄,你为什么答应王司徒,防守建春门。我看建春门地势平坦,地域宽阔,很是适合排兵布阵,现在我们防守这里,不是给自己自找麻烦吗?”。 王景倒是没有王斌那样随意,毕竟他作为主将,虽说现在守得比较轻松,但也不敢大意,毕竟不知道要防守多久,精打细算也是要的。听到王斌问话,指挥间隙也是随口答道,“你知道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次出了岔子,现在又兵力大损,如果此时还不立下功劳,以后怎么跟太傅大人交代。何况这也是潘大人的意思,怎么你要去跟他们提意见吗?” 王斌讪讪的笑了笑,也不环胸了,有点尴尬的错开话题,“堂兄,你说王弥此贼到底想干什么,也敢围三厥一,关键是你看攻城的这个架势,根本就不像是能攻下的样子。” 王景对此完全是不屑一顾,“哼,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财迷心窍,痴心妄想罢了,以为自己攻破了许昌,就能打破洛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个玩意。” 他斜眼看的时候,突然发现王睿脸色有些难看,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以为自己刚刚的话有点牵连到了这个兄弟,也是安慰道,“许昌之事,阿睿你也不用担心,那是非战之罪,谁也想不到王弥此贼如此胆大妄为。放心,这次有机会一定叫那狗贼命丧洛阳城下。” 王睿只是低头抱拳,口中连说“多谢”,但脸上却是越发不自然。 城东建春门此时的防守情况很是不错,士卒也非新军,所以此刻贼寇完全不够看,只听王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王斌说道,“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被这样的乌合之众围在伊水,除了人多,他们还有什么。以后胆子大一点,这样的部队,来多少都是白搭。” 王斌只能翻翻白眼,心里暗道,“也就是守城,要是野外,你倒是去试试,蚁多咬死象你没听说过吗?何况上次自己千里迢迢,很累的好不好,加上又是遭到埋伏,自己能撑到救援,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惜王景是他堂哥,加之确实是被堵在了伊水,也是不好反驳,不过却是心里打算,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搬回一局,免得自己被瞧扁了。 …… 张嵩在津阳门外,已经组织人马对津阳门发动了无数次“攻击”,除了几个扭伤脚的人,其他一个死伤都没有。 不过自己想来想去也没有搞清楚王弥这个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说让自己不停的骚扰,但是骚扰也不是这样的啊,只让跑到500米处,也不让攻击。 不过看着好像是有一点效果,自己这方,起码士卒整齐了一点点,也不像之前那般慌乱。而城墙上的守军,好像也是松懈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精神。 他也是心中继续猜测,“难道这就是王弥的目的?不过跑来跑去的,说实在话,真是很无聊”。 …… 说到无聊,王延现在更加无聊,他带着5000士卒竟然直接坐在那里晒了一整天太阳,真恨不得马上组织一波进攻,他坚信,以城楼上那么点守军,自己绝对可以一战而下,可惜他哥千叮万嘱只能搞围困,也是大惑不解。 “哥,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第六十二章 凉州大马 五月二十一日,王弥攻打洛阳的第二天。 在洛阳西面一百里左右的一处山谷,绿草如茵,树荫密布。一条长长的小溪贯穿其中。看着就是一个适合游山玩水,携美而归,着实不错的避暑最佳场所。 可惜此刻却被一群糙汉子打破了此地的安宁。那些人个个身披厚实的盔甲,手持约2米有余的长矛,腰间还别着一把腰刀。虽然看上去,人人显得疲惫不堪,但是却个个身材健壮,神情彪悍异常。 北宫纯躺在山谷坡地的一个草地上,正在闭目养神,近2000里地,花了20天时间,一路急行军而来,真他娘累。 只见他也是身穿一套厚实的铁甲,不过与大晋普片着的筒袖铠不同,看上去反而有点像中世纪欧洲骑士板甲,不过却更简单,由一块块铁片镶嵌组成,细细看来,和秦正设计的山寨版板甲还有一些相似。 北宫纯身高约1.8米,豹眼环须,面色黑里透红,很有一股猛张飞的架势。他是土生土长的凉州人,汉族,父亲早死,母亲是羌人,据说祖上与东汉末年北宫玉还有些关联,北宫是随母姓。 现在凉州那边基本上是胡汉杂居,胡汉通婚情况也比较普片,所以北宫纯这样的情况倒也不少,他麾下1000精锐骑兵就多是如此。 北宫纯对大晋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甚至还有一些痛恨。凉州羌人和汉族和仇恨历史悠久,常年战乱。从东汉后期直至曹魏建国,司马篡魏,凉州的情况在这其中并没有得到太多改善,甚至更差,很多人不分羌汉被定成兵户,受压迫更甚。 不过比起大晋,凉州人更加痛恨鲜卑,鲜卑族更加残暴,不仅杀人劫货,灭村毁寨,更可恨的是食人,简直就是魔鬼畜生。 当年凉州常年被贼寇和鲜卑侵犯,民不聊生,朝不保夕。就在他们绝望之时,被任命为护羌校尉的张轨出现了,一到凉州,张轨就大张旗鼓搞改革,先剿灭盗匪,斩杀鲜卑,后又施行教化,建城姑臧,稳定了凉州局势。 在大晋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凉州也算是成了这个乱世难得的安稳之地,这都是张轨的功劳。凉州百姓不管羌汉都很支持张轨。 北宫纯是凉州刺史张轨麾下骑督,一直以来对张轨也是钦佩有加,当然也知道张轨对大晋也是忠心耿耿。因此虽然对大晋朝廷没有好感,但因为张轨的原因,对这次救援倒也尽心尽力。 在接到张轨的勤王命令后,二话不说,领本部一千精锐骑兵,日夜兼程,就奔赴了洛阳。 不过在经过长安,特别是潼关之时,他竟然还遭到了司马模麾下牙门将军赵染的刁难,虽说自己狠狠的修理了此人一番,却让他对司马家更是鄙视万分。 不愧是搞窝里斗的好手,欺负孤儿寡母是一把好手,但就是有些分不清好赖。自己可是去救他司马家的京师,竟然还瞧不起人,实在是可恶。 其实不仅光他有些瞧不起司马氏,就是当时很多百姓甚至世家大族都是如此。以至在历史上很多人宁愿投奔氐、鲜卑、羯族、匈奴和凉州,也不愿意去东晋。 此时不知道身在长安的司马模和襄阳的司马略是作何考虑,连身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张轨都愿意派人勤王,近在咫尺的他们却是一动不动,实在是可笑。 有时候北宫纯会恶意的猜想,难道那些人是想借刀杀人,利用贼寇之手除掉皇帝司马炽,然后好自己称做皇帝,呵呵,脑袋简直是被驴踢了。 不过那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自己只需遵从张刺史的命令行事即可。经斥候探查,现在洛阳尚在朝廷手中,终于是放下心来。 现在终于快要赶到洛阳,离洛阳快马1日就可,只需养足精神,赶走贼寇即可回归凉州。 山谷之中现在是忙碌异常,人喧马嘶之声不断在山谷回旋。士卒们有的在整理盔甲兵器,有的在给自己的马梳理鬃毛。 一路赶来,不仅人累,马更累。身在凉州,他们从小基本上就生活在马背上,倒也习惯。但是马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坐骑,还是伙伴,对于马的感情也是异常深厚。 此刻见一些马因为长途赶路,已经废了好一部分,都是心痛不已。 趁着难得的休整时间,都在抓紧时间给各自的爱马刷洗喂食。 一个时辰之后,北宫纯站起身来,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着坡下大喝道,“兄弟们,时间紧迫,到了洛阳,赶走贼寇,大家再好好的休息休息。外面哪有凉州好,我们还是尽快完成张刺史的任务,然后回家。张纂、马鲂、阴浚,即刻整队,马上随我出发……”。 —————— 又是一天过去了,此时开阳门外,尸横遍野,臭气熏天,并不是尸体发出的臭味,而是曹武学着典籍里造的“金汁”所发。至于何为“金汁”,也就是大便之类放在锅里煮的黑里透黄的东东。 城下还有一些被热油点燃的攻城器械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四处散落的破败兵器,配合着冲天而起的黑烟,好一副萧瑟的景象。至于城头,除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或黑或红的朵朵血迹,倒也还算整洁。 曹武刚刚又成功打退了一波贼寇的进攻。不过这里的情况比起前两天,体感实在是差的太多了。曹武现在恨不得狠狠的甩自己两个耳光。他想起昨天晚上跟司徒王衍的汇报就心中难过。 因为昨天的成绩,他觉得自己堪比古之名将,自己用3000士卒不仅守住了城墙,更难能可贵的是让贼寇连城墙的边都没有摸到。 所以他是洋洋得意,还在王衍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就算王弥再来几万大军,只要有自己在此,给他一个月也休想摸上洛阳城头。在王衍面前是大吹特吹一番,原本只是想增加一点好印象,却不曾想今天情况就来了一个大反转。 现在开阳门外,不仅护城河被填了大半,还数次被贼寇攻上城头,刚刚的一次,更是危机,逼得没办法,曹武只能自己带着亲卫亲自上去支援。现在自己手下也是损失惨重,看样子得马上想办法,不然还真有可能顶不了多少时间了,可惜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经过一天的熟悉,今天应该比昨天会更加简单一些,毕竟经过了战场磨砺,业务水平会更高一点不是。 可惜他忘记了贼寇也会进步一说。就如同是一个刻舟求剑的傻瓜,觉得别人不会改变一般,只能说,大晋朝的世家,太多的人不怎么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曹武能力稍微弱了点,但是却从未想过投降或者逃跑,这道也是难能可贵。 曹武此刻,头盔衣服再也不是之前的那样整整齐齐,披风也已经换下。因为他终于知道在战斗时候,披风这玩意太不方便,刚刚差点因为披风被裹住,如果不是亲兵还算尽职,眼明手快帮他顶住攻击,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稍稍松了松手中的刀柄,双手反握,抵在地上,口里只喘粗气。握着刀柄的手也是直打颤,真特么累,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累过了。 “妈的,这些个贼人都疯了吗?”…… 第六十三章曹武是个坑 秦正看着城外的贼寇很是无语,来来回回整了快两天了,双方是一个人都没有死。你真的是来攻城的吗? “妈的,也不知道这些贼寇是什么意思,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净在那里摆姿势?”赵发突然在旁边骂到。 秦正这两天也是一肚子气,原本还以为要大干一场,没想到现在光在这里晒太阳,还不能走,想去干点别的还不成,两天没有训练了,还真有点痒痒。 听到赵发的咒骂,也不能给自己人泄气,故作悠闲的嘿嘿一笑,岔开话题,“这样不好吗?刚好我也不想打,打仗是要死人的,兄弟们的命金贵着呢,我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牛三瓮声瓮气的说道,“主公,你这个想法倒是好的,可惜这个世道不会让大家安生啊,要是我能选择,宁愿在家安安生生的种地。唉!想活着太难了,想活的好,更难啊!我看主公您还是早点熄了这样的心思,不然会很失望啊。您也不用担心我们,弟兄们不怕死,就怕死的不值,为那些世家大族卖命,说实话,心寒。” 徐阳听了也是心有同感,也是跟着嚷嚷道,“主公,牛哥说的对啊,以前在并州跟着司马腾打仗,说实话,真不想打,忒没意思。赢了没有功劳,输了搞不好连命都得丢那,平日里还被呼来喝去的,根本不把我等当人看,几个月不发饷不说,吃都不让人吃饱。不过跟了主公就不一样了,有酒有肉不说,还有赏钱官职,我徐阳一个泥腿子,以前只是炮灰的命,如今竟然也做了都伯。呵呵,要是让我故去的父母知道,死了也安心了。” 马贵还是比较腼腆,特别是平日里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他都是听的多,说的少,不过此时也忍不住说道,“是啊主公,我马贵做梦都没想到我还有今天,现在兄弟们也是求战心切,都在等着主公带着大家打胜仗呢!” 金翼自从上次经历了险死还生之后,性情有些大变,比起之前沉默了不少,马贵是腼腆不好意思说话,他现在完全就是不想说话,让人总感觉他心里藏了什么事情,一副心事重重,如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大家的聊天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虽然说他对牛三徐阳等人的话也深有同感,他可是羌人,比起晋人来说,世家大族对他们的盘剥更甚。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准备想这些,他的心思全都放到了秦正身上。 他现在想的是赵发的那个问题,贼寇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可能是因为曹武对他的刺激太大,现在对任何事情他都有一些怀疑态度。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从第一天就开始怀疑。只是不好确定,毕竟好像一切也都说的通。贼寇对洛阳的攻击,有主有次,有条有理,显得一切都这么正常,听说开阳门那边连护城河都快填平了,已经有贼寇上了城墙。但他就是觉得不自然,好像有什么阴谋在谋划着,酝酿着,随时可能爆发。 实在是想不明白,又因为感觉越来越不好,此时也不再保持沉默,直接泼冷水,郑重其事的沉声道,“主公,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秦正正要开口安慰,突然从开阳门那边跑来几个人,远远的就大喊道,“报,曹将军有命,请秦都尉派出100援军,并让青壮运送一些守城的物资到开阳门,且随时准备支援……。” 秦正心里突然一紧,刚刚金翼才提出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没想到马上就应验了。与金翼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大声开口喊道,“秦正得令……。” “金翼,你即刻领兵过去听命,多加注意。” 又转头对赵发说道,“你即刻去组织青壮运送物资,快去快回”。 赵发和金翼同时抱拳躬身应道,“诺”。 秦正此时特意派金翼过去支援,也有他的考虑。现在他麾下五个都伯,牛三太过勇猛,徐阳有些莽撞,马贵虽说比较稳重,但却不够圆滑,赵发也是老实人一个,耿直的很。 只有金翼比较圆滑,一定也听懂了刚刚他的那句“多加注意”是什么意思。而且手下一都人马,也是打“游击”的好手,贼溜的很。现在去那边支援,不至于一去到战场,就拼死拼活,他还是想着可以最大限度的保住自己士卒的性命,不能去了直接就成了炮灰,他相信金翼也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秦正心里有一些不安,想起金翼刚刚说的话。心里暗暗想道,“金翼说有些怪怪的?到底哪里怪呢?贼寇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攻城的情况是正常现象,还是有所图谋呢?”。 突然他想到了玩王者农药的时候,有些人喜欢四处游走,或者躲在草丛里,只要你一不小心,或者是没注意,就给你来一个突然袭击。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正是王者农药里的对线吗? 上路、中路、下路,现在就像是中路大战,上路和下路正在清兵,此时不也正是抓人的好时机吗?只要一个不注意,贼寇突然对津阳门发动袭击,现在这里只有这么点人,要知道津阳门和开阳门之间也是隔了好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足足有七八里地。守城物资也调走了不少,正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秦正猛的用手一拍城跺,嘴里大骂道,“我靠,差点就大意了,要是真他妈来一个突然袭击,还真有可能扛不住啊,不行,不能这样”。 “牛三,你领人去城下休息,该吃吃该睡睡,养精蓄锐,注意让兄弟们不要卸甲,准备随时支援。” “马贵、徐阳,你二人辛苦一点,就在城墙是休息,随时注意贼寇动静,贼寇不进500步,无需理会。” 心里又是大骂道,“妈的,要是我现在有1000人,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了,起码还有可以替换的人。曹武啊曹武,你妈的有3000人,还要在我们这里调人,要是打王者,你他妈还不被人骂死,你就是个坑啊。” …… —————— 长沙王府,司马明在司马硕耳边不停的嘟囔,“哥,你今天怎么还不去城墙那边,听说现在战事颇紧,昨天都有贼寇打上开阳门了。哥,你就赶紧去津阳门那边看看吧,家里的弩都带上,最好喊上刘白等人,这样那边的人手也多一点。” 司马硕吃着自己手里的面饼,想着胡人的东西也不错嘛,耳朵听着妹妹貌似焦急实则撒娇卖萌的话语,心里是一阵有趣,想着妹妹确实是长大了,都说女生向外,还没有嫁人呢,就开始整天想着郎的安危。 故作不满的说道,“明儿,你哥哥我还没有吃东西呢!你就这么狠心让哥哥我饿着肚子去那边吗?万一津阳门那里也有了战事,刀剑无眼,万一我那个了,那不就成了饿死鬼,你不心疼吗?” “呸呸呸,就你在这里瞎说,我希望秦正没有事,哥哥你也平安,只是听葛洪说,现在曹武将军那里损失惨重,虽说死的少,但伤员颇多,我想如果曹将军那里兵力不足,肯定就要从其他地方调兵,秦正也是其麾下,本来就只有那么点人,要是再分一些人走,那不就危险了吗?哎呀,哥,你就不要调笑妹妹了,我都快急死了……”。 说完还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嘴巴嘟得老高。 司马硕也只是想逗逗妹妹,好不容易妹妹现在心情大好,可不能又像以前那样,加上秦正也十分对他的胃口,与他说话也是真诚相待,很有一种知己的感觉,也是几口把胡饼塞入嘴中,拍了拍手,笑了两声,朗声道,“好,哥哥我现在就去,不过刘白等人,好像是去了别的地方了,好了,我走了。刘叔,麻烦您帮我召集护卫集合……”。 第六十四章 狭路相逢 五月二十二,洛阳被围的第三天。 时间一分分过去,远处的天空渐渐出现了一片黑影。暗紫色的颜色慢慢仿佛要涂满整个天空,西天太阳处的落霞却是越来越亮,就像是一个不愿意退去的演员,舍不得离开他的舞台,最后发出来自己最亮的光芒。 一大早,金翼又被派去支援曹武,昨天的支援,金翼很好的领会了秦正的意思,100人去的,又是一百人回来了,除了几个受伤的,倒是一个没少。 赵发又按照曹武的意思,组织人送去了一批守城物资。现在津阳门这边可以说是除了寥寥无几的弩箭留下,几乎光溜溜。 秦正和一大早就来此的司马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满以为今天又是与往日一样,自己还是继续做一个战场看客。虽然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昨天金翼的话,和开阳门的战事不得不让他此刻有了一些阴影。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鼓声,随即在城墙上警戒的马贵大喝声,“所有人注意,贼寇动了,……进了500步……”,“还在继续……,300步,停下来了”。 秦正迅速的跑到城墙边,举目望去,我靠,这个点大家下班不好吗,搞什么,而且,“1、2、3、……10,怎么好像人数增多了。” 十个方阵,一个方阵1000人,妈的,直接就是10000人啊,看样子这是要搞事的节奏。 顾不得多想,大声喊到,“赵发,马上去跟曹将军汇报这里的情况。” 又抱拳对司马硕说道,“世子殿下,现在这里估计马上就有战事,您还是带护卫下到城墙下面去吧,那里安全一些。” 司马硕直直的看着秦正,梗着脖子大声说道,“秦正,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怕死吗?我可是来支援你的,现在碰到这样的情况,你让我到城墙下去,那不就是让我逃跑吗?我是司马乂的儿子,我父亲是个英雄,你让我逃走,让我如何安心啊!何况我这里也有400护卫,我也不是泥捏的,好歹也可以帮你守上一阵啊。” 秦正此时很感动的,俗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长沙王府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但他哪里敢让司马硕冒险。何况就像他说的,他的战法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只能继续说道,“世子殿下,秦正我非常感谢你的支持,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多说,这里我是主将,听我的,你把弩和弩箭留下100具就好。何况城外有护城河,贼寇没有那么简单攻进来。现在要防备他们的弓箭,你的护卫可能不熟悉我的战法,容易遭到攻击,何况,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人在上面。” 司马硕可能看出了秦正的坚持,听他又说的是头头是道,叹了口气,拍了拍秦正的肩膀,“那好吧,弩和弩箭留下,我随时支援。” “多谢”。 看着司马硕下到城去,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别人也就算了,但司马硕可是司马明的哥哥,他是真不敢让司马硕冒险,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没法跟司马明交待不是。 吐了口气,回过神来又是大声喊着,“马贵、徐阳,让你们的士卒赶紧戒备,等会注意隐蔽,特别是要求的两人为一组,一人持盾护卫,一人持弩攻击,这个绝对不能乱。听我命令大家自由攻击200步以内的贼寇。” “牛三,集合士卒准备支援。” …… 就着片刻的功夫,城外的贼寇已经有了新的动作,只见远远的一百多巨大的木制大盾,分成几排树了起来,开始缓缓的朝城墙靠了过来。几乎排满了整个津阳门。 只见这些大盾都是用一根根木头或者门板制作,躲上四五个人都是没有问题,虽然粗糙而且难看,但是却异常结实,弩箭射在上面,完全没有用。 看到弩箭根本没有用,秦正大声喊到,“所有人注意,不要射木盾,射人,全部给我躲城墙后等着,只射人,不射盾。我们有护城河,我们有城墙,不要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给我躲好了,最好给老子我一箭一个,不要浪费弩箭。” 随着秦正的大喝,一下子城头弩箭就停了下来。这让躲在木盾后面的贼寇傻眼了,他们不怕守军射,就怕他们不射,不射让人多着急,不射不就不能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物资了吗?他们举着大盾过来就是来让他们射的啊,现在他们不射可咋整,王弥也没有说啊。 在开阳门之时,只要他们一靠近,曹武就下令使劲射击,所以他们总是等到城头射完,再慢慢继续,一点点消耗守军的器械,所以曹武的消耗颇大,原本以为到了这边也依然如故,却不想守军这么能忍。原本他们也准备按照套路来消耗守军,却不想对方这么不上套。 原来这些贼寇都是从开阳门那边过来的“老卒”,经历了两天的攻城实践训练,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现在胆子也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乱,都大了不少,知道什么样子的情况,自己还是比较安全的。 而王弥也已经偷偷的和张嵩换了一个地方,今天他准备来一个一战泯恩仇。现在看着木盾下的士卒看向自己,只是命令继续进攻。 在王弥的命令中一个个巨大木盾,继续前进,那是顺利异常,直至护城河边,却再也不能前进。 躲在木盾后面的弓箭手像地鼠一样,突然冒出来射上一箭,这些人却是青州老兵还有一些新招的猎户之类,弓箭基本上还算过关。开阳门曹武那里就很多士卒被他们射死射伤。 但此时这些人运气却不怎么好了,就像被盯上一样,一出来就是死,惨叫声吓得其他人更是有些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出来射上那么一箭,哪怕是因为运气好,没有被弩箭射中,拼死放出来手中的箭,却不是射空就是射到了对方的盾牌上。 局面有些一面倒,毕竟守城方是居高临下,只要胆子大一些,心细一些,优势还是很明显,而且守军用的都是弩,只需要上了弦,然后瞄准扣动扳机就好,这比起开弓要轻松的多,准头也是好上不少。 甚至城墙上的士卒很多还都不站起来发射,而是或蹲或靠在女墙后和盾牌后发射,实在是猥琐。因此这一对射,贼寇是损失惨重,城楼上却是受伤的都没几个。 王弥在后面看的也是异常憋屈。这个秦正总是这样无耻啊,仗着弩机不用拉弦是吧,心想这边必须快速攻击啊,不然等其他位置的支援一到,可就报仇无望了。 手一挥,大声命令道,“王老五,组织人手给老子直接撞城门,告诉兄弟们,撞开了城门,先登首功赏金100两,进者皆赏,退者全杀”。 “是,大头领。” 又对王延大声说道,“组织老兄弟,弓箭手掩护,有弓的他妈的都给老子上,他们就那么点人,堆也给老子堆死他。” 王延已经是手痒的不行,他原本就是一个战争狂人,也是一个傻大胆,现在听到自己终于可以上场了,兴奋不已,哈哈笑了两声,大声对王弥说道,“大哥,您早该让小弟出马,您放心,小弟我去去就回,一定把秦正的脑袋摘下来给大哥做酒器。” …… 第六十五章 对不起,给穿越者丢脸了 开阳门,曹武正在纳闷今天贼寇的攻击怎么不像昨天那样“凶猛”了,为了今天的战事,他昨天晚上特意找到王衍诉苦,虽没有被奚落,但王衍看他的表情却是不怎么高兴了。 毕竟你昨天还跟我来说,就算王弥再多几万人,你曹武还能守上1个月不带喘气,但不想你才说完,我正高兴呢,你就跟我来说你不行了,要追加援兵。 好吧,为了洛阳的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王衍给他追加了援兵,又一次把洛阳世家的家兵都调了出来,可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模样,都快攻了一天了,可贼寇攻城的情况又回到了第一天的样子,磕磕碰碰,犹犹豫豫,拖拖拉拉,业务完全不熟。让前来支援的世家子弟大跌眼镜。感情你曹武就这水平呢! 曹武此时是如坐针毡,感觉自己的脸都红的厉害。这贼寇攻城的情况太差了啊,现在他恨不得贼寇再厉害一点,这样方显得他请求援兵是迫不得已嘛!还可以说上一句,不是我不厉害,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报曹将军,我是津阳门守将秦正秦都尉手下都伯赵发,现在津阳门告急,被1万贼寇进攻,情况危机,还请将军派出援兵。” 金翼就在旁边,听到此话大吃一惊,难怪今天他也感觉守城比起昨天来轻松了很多,感情精兵都跑去攻打津阳门了。 想到赵发跑过来估计至少去掉了不少时间,顾不得职位轻微,忙是跪下喊到,“将军,贼寇今天应该是转移了攻击点,开阳门此处应该只是掩人耳目,现在津阳门危矣,卑下恳求去津阳门支援,请将军恩准。” 曹武刚刚还在想着难怪今天不对劲,原来如此,好你个王弥,为了给我来一个声东击西,在这里生生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不惜牺牲上万的士卒。果真是奸诈,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化解了自己的尴尬,你看,就是敌人太狡猾吧!这兵法玩的。 忙是说道,“好,金翼你赶紧带人去支援,待我稍微组织一下,也会继续发兵,让秦正坚持住。” 还没说完,又听一声长长的“报……”。 “报曹将军,我是建春门守将王景将军麾下百将李健,我们王将军刚刚在守城的时候,突然被前许昌镇守王斌那个贼子偷袭,不幸战死,现在建春门那边被贼寇里应外合,城门就要失手,王司马让我来跟曹将军求援,请将军即刻派出援军……”。 曹武听到这里,幸亏最近还算有了一些锻炼,承受力大了许多,心里只是“咯咚”一下,到是没有失去守城的信心。 只是暗道,“好你个王弥,竟然又是利用内应,王斌狗贼,竟然私通贼寇,现在三面开花,听天命尽人事吧”。 想到这里,曹武大声命令道,“金翼,赶紧去吧!卢谧,你领上一些世家子弟,带家兵一起去津阳门支援。刘白,你也领一些世家子弟,带家兵去建春门支援,尔等都是世间豪杰,切勿自误,守住洛阳,才是当务之急。” 刘白是司隶校尉刘暾的长子,上次七里涧踏春中,也是被秦正所救,更是在后来,被塑造成了一个以一敌万的英雄人物,号称有项吕之勇的那位。 原本他也是想去救援秦正的,毕竟有一面之缘,何况他父亲对司马越也没有好感,因此他也恨屋及乌,不想去趟建春门的浑水。不过既然曹武安排,倒也不好拒绝。 而卢谧则是卢志的次子,现在也就20出头,这次也在王衍号召中,被卢志安排出来见见场面,他老子和兄长都是文人,偏偏此子喜欢习武,刚刚还在遗憾不能上去真刀真枪的干一下,不想机会是如此之快,顿时就把他老子和兄长的嘱咐忘得是一干二净,毕竟没有上过战场,对建功立业,功名但在马上取之事还是充满了一种浪漫主义色彩和激情的。 听到命令,都是上前一步,两人也是一抱拳,对曹武大声说道,“诺。” …… —————— 此时津阳门这边城墙下的那些人已经不敢再冒头。秦正在城楼上看着这些情况,却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大声的念着,“曹武你他妈的快一点来啊,不然老子守不住,就要逃跑了。才不会给你垫背。” 脸上却还是一脸平静,大声的打气道,“兄弟们,就这样干,不着急,我们弩箭多的是,看他有多少人给我们射。大家都躲好瞄准了,时间多的是,马上援军就到,保住性命才能杀敌,保住性命才能立功,保住性命才能领赏,本都尉金子多的是,管够……”。 说着,他突然看着远处城墙下,几个方阵同时开始往前移动,手中拿的好像都是弓箭。阵前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像是个攻城车之类的东西,制作的也是粗糙无比,都是直接用原木制成,上面还有一些树枝没有摘干净,下面足足八个轮子,上面是一个用牛皮蒙着的巨大屋顶,里面足足挤满了几十号精壮士卒,中间还吊了一根巨大的包铁木槌。 此时攻城车也在那些汉子的号子声中,慢慢的跟着一起往城门而来。在后面和周围也是围满了手持盾牌的精壮士卒。 这个东西秦正在电视剧电影中不知道看过多少,现在看到实物,更加震撼,这他妈这些贼寇怎么还整出这么一个大杀器了,之前的大盾他已经觉得不简单了,你他妈等会不会给我整一个投石机吧! 顾不得多想,只能学着电影电视剧的办法,大吼道,“贼寇有攻城车,准备火油,牛三,徐阳,城门列队准备支援。世子殿下,请您下令有弩的护卫上城墙防守,也让他们像我的士卒一样,最好也给一人配一个盾手防御箭矢攻击。另外,城门这边也请帮我看一下,如果情况危机,你……。” “主公,火油都搬去开阳门了,怎么办?”。 “我操……”。 秦正直觉得眼冒金星,看着远处的贼寇已经开始往城门逼近,却是大骂曹武不止,你他妈的还能不能给我一条好走的路,这么多坑,坑你爹啊……。 但是没办法,虽然刚刚他有逃跑的心思,但那也是自然反应,更是现代人的习惯性吐槽罢了。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不敢逃跑,也没地方跑。 往外跑,那是死路一条,往里跑,城破了,他还是死路一条。何况心里此时不知为什么竟然闪过了司马明那娇俏的面容,想着五胡乱华中,那些对被俘虏的女人之描述,他是万分不愿意司马明遭受如此的情况。 才500步的距离实在太短,就这么一会功夫,那几个手持弓箭的方阵就靠了上来,现在城墙上全部弩手也就400人左右,对上二三千的弓箭手,先不管别人射不射得中,只需要射出就好了,十比一的搞法。 先下手为强,秦正仗着居高临下,在200步的时候就下令来了一波,到是射倒了一两百人,可惜好像就再也没有机会齐射,都只能在盾手的掩护下,偷偷摸摸的来上一发,一不小心或者运气不好,也会被漫天的箭雨射成筛子。 如果时间够久,秦正到也不怕弓箭手的威胁,毕竟拉弓也是一个力气活,大不了我躲在掩体后面等射完了再出来,可惜现在贼寇就是用弓箭手来掩护攻城车而已,所以根本也不顾及力气会不会用完,一波波的弓箭不要钱的往上落。看他们这么熟练的样子,这样的事情应该没少做。 号子声越来越近,弓箭齐射的轰轰声震耳欲聋,箭雨落在盾牌和地上墙上的哒哒声不绝于耳。两方士卒受伤的惨叫也是越来越多。 秦正的双人狙击战法现在完全被贼寇的人海战术压制的死死的。秦正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情况,他是第一次亲身经历。以前玩骑马与砍杀时候倒是有过攻城和守城,他奋勇争先,不惧生死,但那毕竟只是游戏。没有恐惧,没有疼痛,更加没有死亡。 但现在,这一次大规模的对射,他看到了无数的人倒在地上,远处的贼寇他看不见倒也罢了,但城墙上却是鲜血淋漓,特别是一个己方士卒被一支箭从眼眶中射入,倒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原本以为不在害怕的他,害怕了。 他实在是佩服那些穿越的先辈们,不仅金手指厉害,而且还能大杀四方,一到战场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可是到他就为什么变成了这幅卵样。想着想着,他甚至有了一些恍惚,大脑也开始慢慢麻木,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火了、怒了、疯了 “大人小心”,秦正正要倒下之时,旁边的李能大吃一惊,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就这样了。不过作为锐金部的第二高手,牛三特意安排过来保护秦正的护卫,他是时刻注意,立刻伸手就把秦正一把扶住。 听到李能的大喝,秦正倒是回过神来,刚刚也的头晕,只是刺因为外界激太过,身体的自然保护机制启动而已。 世间的人对受到刺激一事,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刺激过后,萎靡不振,从此产生心里阴影。一种则是发疯发狂,看待对类似的事情就如公牛看到红布,要把它一头撞烂,扯碎,丢到脚下死命的碾。 秦正刚好是第二种,刚刚的事情让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气愤。他气恼自己竟然会害怕到昏厥。气恼自己竟然会辜负这么多人的信任。 甩了甩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对赵能说道,“不要紧,刚刚只是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谢谢”。 然后转头看向了城下,用来掩饰心里的欢乱。心里对自己大声喊到,“秦正,你不是孬种,你可以的,你必须可以,没什么好怕的,就把他们当成NPC,你是在玩游戏,只是玩游戏,死了就回去了,不要怕,你不是一直想玩拟真式的游戏吗?这就是最好的拟真式的游戏,你一定可以的……”。 不停的催眠中,秦正慢慢恢复了镇定,大脑重新掌控了身体,手脚慢慢也不在抖动,站的也越来越稳。他也决定一定要洗刷耻辱,度过危机。 此刻两方的对射还是在继续,城头的反击几乎找不到机会,攻城车也越来越靠近,已经离城门只有200步的距离。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就什么都晚了。 秦正此时大脑极度兴奋,烧的脑袋也是一阵阵刺痛,就像是一台超频的电脑。他不停的在脑子里搜索,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办法或者对策,没法办必须得快啊。 突然他看到那辆攻城车,宽度几乎有津阳门城门口的三分之二,而从那边到城门,只有一座横跨在护城河的大桥可以通过,心里不禁想到了红色警戒中,只要占据一些狭小的高地,让敌人只能一波波的通过,就无需害怕大批的敌军。心里不禁有了一个主意。 大声喊道,“马贵,城头由你指挥,让弟兄们注意安全,不要急躁,继续使用狙击战法。另外看着点攻城车,上了护城河的桥就告诉我。赵能,走,我们去城下”。 来到城下,牛三、徐阳已经在城墙底下整理好队伍,司马硕则带着剩余的几十个护卫站在一边东张西望。 秦正直接来到众人面前站定,用最大的声音大吼道,“弟兄们,时间紧迫,现在我长话短说。现在我们的情况凶多吉少,也不怕告诉大家,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守着,我们十死无生。” 稍稍喘了口气,又继续大吼道,“兄弟们,我怕死,但我更怕死的没有价值,没有尊严,与其被贼寇像猪羊一般杀掉,我宁愿力战而亡。城外现在有几千贼寇,但我视他们如同土鸡瓦狗,我现在要出城迎战,给城头的弟兄分担压力,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挣得一丝活下来的希望。为了这一丝希望,现在你们告诉我,可敢随我出战?” 众人一听,有点诧异,要知道现在是攻城,外面贼寇是守军的几十倍,在城内都守不住,何况你还要到城外去,这不是找死吗? 牛三是上过战场的人,去年的邺城之战,他也是亲身经历,通过那次大战,也知道孤城不守,久守必失的道理。他相信秦正肯定也知道这些,既然现在秦正觉得要出城迎战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他则是选择相信秦正。 或者说,他在拜秦正做主公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秦正,现在连主公都不怕死,他害怕什么。 没有一丝犹豫的大喝一声,“誓死追随,有我无敌!” 徐阳也是接着一起喊道,“誓死追随,有我无敌!” 这一下,秦正麾下所有士卒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齐声喊道,“誓死相随,有我无敌!” “誓死相随,有我无敌!” …… 对于这个结果对秦正而言,还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所有人都愿意和他出城迎战数十倍的贼寇。可是没时间感动,马上挥手示意大家停下呼喊。 又是大声命令道,“好,诸位都是我秦正的好兄弟,诸位放心,我已经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拿自己和大家的性命来开玩笑,我还要留着性命吃肉喝酒娶媳妇,你们要吗?” 众人听到这个,刚刚还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散,都是哄堂大笑,甚至真的有士卒在中间大声喊到,“大人,我也要,我也要吃肉喝酒娶媳妇……”。 “哈哈哈哈”。 “好,只待杀退贼寇,吃肉喝酒管够,娶媳妇就得靠你们自己了,现在我命令”。 “牛叔,你领本部100人方阵排列准备,随我出城迎战。” 牛三抱拳大声喝到,“诺”。 秦正接着又是大吼,“徐阳,你领本部100人开关城门,我等会一出去你就把城门给我关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开。” 徐阳听到这个命令,有点发愣,这该不是主公说错了吧,不应该是随他一起出城迎战吗?怎么自己这就成了关城门的了,而且还要把主公关在外头。那不是自己亲手把他关在外面送死吗? 这绝对不行,反应过来大声喊到,“大人,我愿意和您一起出城迎战。” 秦正现在没时间啰嗦,让徐阳守城门可是很关键的安排,万一自己在外面抵挡不住,还得靠他开门才行,交给别人,哪里放心得下,虽说现在这里没有别人,除了司马硕,但是一会说不得就来人了。 急得大声骂到,“徐阳,你个憨货,听我的,给我守着城门,这比什么都重要,万一我等会要进来,还要你给我开门,现在没时间啰嗦,相信我。” 徐阳一听秦正还急得骂人了,到是诧异,不过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再来跟他解释,看出来秦正是心意已决。 只得大声答道,“诺,还请大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如你有什么不测,徐阳一定不会苟活。牛哥,大人就交给你了。” 还不待众人为他二人之间的主仆情深感动,司马硕就大煞风景的跳了出来。 原本司马硕在旁边还有模有样,很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毕竟作为世家子弟,皇亲国戚,魏晋风度还是要有的嘛,现在贼寇又没有破城,急什么。 但自从秦正下来,发生的一切,把他搞得是一愣一愣,这秦正是搞什么鬼,怎么好好的,有城墙不守,非要跑到城外去送死,说句没有良心的话,你死了不要紧,关键是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妹妹司马明交待。 再也顾不得风度,急得不得了,一甩袖子就跑过来拉住秦正,急忙问道,“秦正,你搞什么,就在城里守着不行吗?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求援兵了吗?援兵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何必要出城送死呢!外面那么多人,你100人出去能有什么用。” 秦正也不气恼,毕竟司马硕也是关心他不是,但也是语气急切的大声说道,“世子殿下,这边没有守城物资,城头弩手又被贼寇弓箭手压制,现在城外贼寇又推了一架攻城车过来,时间紧迫,万一城门被破,那大家都完了,洛阳就要生灵涂炭。世子殿下,不是我想出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啊……”。司马硕听到秦正这么说,却是再也说不话来。攻城车他还是知道的,如果真让那个大家伙来到城门口,不需要多久,洛阳城可就真的要破了。 虽说他还是觉得秦正有些傻,不过此时却又是被秦正的英雄气概所感动,对秦正更是高看了一分。 以前的那些看不起甚至觉得秦正高攀了自家小妹的想法几乎是荡然无存。只觉得自己确实不如自家小妹有眼光,此人确实是一个英雄人物。只是可惜啊,英雄总是死的快呀。 不由得他起了自己英雄一时的父亲司马乂。虽说他有时候也会埋怨父亲为什么要呈英雄,非要保那个傻子皇帝惠帝司马衷,但有时候却又在听着别人说起父亲的英雄举动时,自豪不已。心里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小妹,大哥尽力了……”。 突然,所有人都听到城头马贵传来的大喝,“大人,攻城车马上就要上桥了……!” 第六十七章 随我杀和给我上 在马贵的一声大吼中,一下子整个津阳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都投向了秦正,似乎在询问,您真的决定到城外去吗? 秦正没有任何迟疑,大声朝城墙上喊到,“马贵,注意在城门外100步射住阵脚,帮我阻击后面的贼寇,其他地方先放放。” 马上又是回过头来,对站在面前的徐阳喊道,“徐阳,机灵点,现在开城门,待我出去之后,记住马上关。” 转过身去,看着缓缓拉开的城门,“牛叔,随我出城迎战,御阵,来吧,有我无敌……”。 “诺……”。 “有我无敌……”。 —————— 王弥看着自己特意隐藏的杀手锏攻城车一步步逼近城门,而城头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王弥心情大快不已。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城头守军对攻城车丢火油。 不过他也是早有准备,攻城车造的虽说是粗糙了些,但是却异常巨大,比一般的攻城车足足大了三分之一,别人是需四个轮子,他的需要八个才能推动。 攻城车车顶更是用了足足两层原木,不仅不怕石头砸,加上自己让工匠蒙上了生牛皮,糊上了泥浆,现在就是用火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烧得坏。 从得到这个攻城车的图纸开始,他一直就想试试,但都没有用的上。而之前的攻城中,一来是没有碰到硬茬,二来也是一直没有造这个大家伙的时间。甚至为了一探洛阳虚实,出自己的心中恶气,他在今天才把它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对这件宝贝的威力,他也是异常期待。 而到目前为止,攻城车都表现得很是让自己满意,从进入弩箭的射程开始,除了死了少部分周围保护的士卒,完全没有任何停留。 对于上次自己被秦正的弩手吓住,他是恼怒异常,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也是深思熟虑,特意装备大盾,效果也是非凡。现在双管齐下,他倒是想看看秦正还能怎么破。 狠狠的低语了一句,“秦正,你死定了!”。 接着大声又命令道,“让王延继续压制城头弩手,待攻城车破了洛阳城门,马上杀进城去。让王老五加把劲,给我好好的用好攻城车,不用跟老子客气,只要破了城,头功就是他的,他要什么,我都答应。要是破不了,我就要用他的脑袋祭旗。” “是,大将军……”。 …… 攻城车继续往前,王弥的命令也迅速传达到了王延和王老五。 王延哈哈大笑不止,上次秦正的弩手可是让他大大的丢了一次脸。作为王弥军中猛将,一向都是自认为王弥老大,他老二,现在被一个区区百将“欺负”成那样,他觉得是奇耻大辱,作为男人,这个仇必须报。 现在自己这边弓箭手让城头哑了火,他的心情是好的不得了。听到王弥的命令,他更加高兴,毕竟如果可以手刃仇人,那滋味一定好的很。 …… 王老五是王家的家生子,家生子即是奴婢在主家所生的子女。主家手里捏有卖身契。如果不忠心,可打杀及卖出府去,官府也不会干涉。而一些明智的主家对家生子也会比较看重,多有培养,吃穿用住也由主家负责,所以一般都是忠心耿耿。 王老五本名是王福,年纪也不大,只有二十出头。因为祖上几代都是王家仆役,也不知是哪一代,被赐了王姓。因为上面有四个哥哥,他排行老五,熟悉的人也一般直接喊他王老五。五个兄弟都是牛高马大,倒也是孔武有力之辈。 自王弥带着家中兄弟和仆从参加叛乱开始。他的四个哥哥相继阵亡,王老五随即接过他们的称号,被王弥继续任命为奋武将军。 作为家生子的他,从小就接受主家的洗脑教育,忠诚原本就是他们的第一要素。但是看到四个哥哥的相继阵亡,他慢慢的回过味来,虽说他现在也称“将军”,但也只是好听而已。不仅带的部队都是新兵不说,执行的命令也是“敢死队”一般的先登。 先登的危险肯定是最大的,但他也是没有办法,自己要是上了还有一丝活路,不上,王弥可不会对他们客气。 现在听到王弥的命令,与王延的高兴劲是完全相反,之前王弥是让他组织士卒破城,他还可以在后面指挥,只要挨到城破或者王弥自己鸣金,只要不犯什么大的错误,他都没有太多责任。 但现在王弥的命令是要他尽快破城,虽说也有大赏,但要是破不了就要砍他脑袋。他知道王弥不会跟他客气,从小跟王弥一块长大,对他的脾气还是清楚的很,说杀自己,自己就是想活命也活不了。现在破城已经变成了自己活命的必要条件,他哪里能像王延那样高兴的起来。 但是不管他如何担心,战争还是继续,他就如同一条钻进了水管的蛇,现在只能进,无法退。 慢慢的攻城车已经快要接近津阳门城门,最后只有一个大桥的距离。却见津阳门的城门突然缓缓从里面被拉开,一群人从洛阳城里鱼贯而出。 他心中大喜,这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自己正要攻破城门,现在门自己却打开了,看样子老天都是在帮自己啊。不过这些出城的士卒倒是个个牛高马大,穿着一身奇怪的铁甲,厚实异常。并且就连头盔上,都配了一副铁质面具,而且人人手持一面方盾,就像是一个个的铁疙瘩。 这些人速度很快,还没待他们反应过来,就从不宽的门洞里蜂拥而出,倚着城门口就排成了一个方阵,盾牌层层叠叠的顶在头上,外围也是一圈竖着的大盾,就像一个乌龟壳,看着甚是精锐的样子。 因为攻城车比较巨大,又是走在队伍前面,走到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大桥中央,还没等王老五命令趁机夺城,津阳门大门就又紧紧闭上。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害怕,现在两方毕竟看着最多就一百来人。心里还在暗暗嘀咕,“估计这些人也是炮灰啊,这个时候被命令,出来送死,可能是守江看到攻城车太过于巨大,远程攻击不起作用,现在是想搞一个敢死队来近身破坏,嗯,还是谨慎一些,先把他们灭了再说。” 大声吼道,“奶奶个熊,耍我呢吧?攻城车,停止前进,退回50步,防止火攻。刀盾手给我上前绞杀。大将军有命,进着皆赏,退者皆杀,破城之后,先登首功,兄弟们,他们就那么点人,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吐死,给我上,抢钱抢粮抢女人,这些东西洛阳城有的是,杀……”。 第六十八章 给我杀了他们 因为有攻城车的妨碍,不宽的桥面更加狭隘,随着王老五的命令,能冲上去的贼寇并不多,乱糟糟的一丝阵型也没有。 一阵鬼哭狼嚎的怪叫,30步的距离转瞬即逝。一个个贼寇扑到阵前,一些不知是勇猛还是吃了豹子胆的家伙,竟然直接跳到盾牌之上,想着利用身体的重量加冲劲突破而入。 以前都是这样干的,也都一一得逞,可惜这次却没能如愿。这些跳上去的贼寇,直接就刺死的空中,或者就是从盾上被顶了下来,然后被几把刀一起插入,死的不能再死。 秦正的御阵,结合了罗马的龟阵和自己从电视电影小说等等地方,收获的各种脑洞。盾牌如同鱼鳞一般两两相叠,士卒在防御之时,可以利用合力,把冲击力分散给其他人,无需一个人承担。 贼寇的冲击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这样三五成群的冲过来,完全就是“千里送人头”。锐金部长期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体现的是淋漓尽致,一个个士卒动作迅捷有力,简单明了。阵型丝毫不乱,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程序有条不紊的生产着。盾牌顶住,环首刀插出又收回,然后重复这个过程。所有人无需眼睛查看,只需要感受到盾上的压力,毫不犹豫,出刀斜插。 这个斜插可是经历多次改进后的产物。原本在秦正的设计中,这个御阵的攻击动作是直插,后来在多次的实战对抗中,发现斜插可以更好的造成伤害,因为这个动作的完全就是意料之外,防不胜防。按照常理,人都是首先防御自己身前,这个动作就是打破常规,现在从旁边插过来,谁能想到。 贼寇们是惨叫连连,秦正他们却是一点不慢,好似穿了一件反伤甲,不过这个反射的伤害,却比伤人的还厉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口就倒了一大片。 秦正在御阵中,顾不得查看盾外是什么情况,在密不透风的御阵里,想看也看不到,何况,他还在最中央。 踩在血水浸透的地面,胃里虽然有点难受,但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看样子环境和经历确实是让人成长的最好手段。 受伤的贼寇还在惨叫,秦正稍稍把自己头顶的盾牌往上开了一点,透过露出来的缝隙,看到阵前已经没有了贼寇,所有人都退到了桥对面,顶着盾牌不敢上前。 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大声吼道,“前四排退后,五六排两层立盾,盾墙起。” 一瞬间,犹如刺猬的御阵散了开来,前四排的士卒微微喘着粗气,迅速从后面士卒让开的通道中退到后面。刚刚那几分钟的对抗,他们是主力,虽说现在还有余力,不过战争不是对抗,秦正还是想要他们休息一下,回复一下体力。 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实打实的训练了几个月,可不是那些一个月训练几次的渣渣可以比拟的,虽然赶不上斯巴达三百勇士,但在这个世界应该算的上精锐,这也是他敢出城迎战的勇气所在。 待前四排的士卒通过,第五排士卒直接把盾插在地上,第六排则是持盾架在上面,瞬间一个用盾牌组成的墙则架在了那里。 秦正看到贼寇都退出了桥面,御阵毕竟只能防御,移动起来极其不便,简单说就是几乎动不了,而且攻击手段也过于单一,只能等敌人过来,不能主动出击,不是很方便。在敌人人数不多的时候,绝对是有利的一方,但要是人数一多,或者是碰到一些其他情况,特别是骑兵,御阵还是比较被动,毕竟人力有穷时。 所以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变成更加便利的盾墙,虽然也不能快速移动,但是防守起来更加便利,面对弓箭手和步兵攻击都不怕,特别是变阵很方便,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一种万能阵势。 …… 马贵在城头是看的目瞪口呆,一开始他听到秦正说让他注意城门,射住阵脚,狙击100步左右的敌人,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听到秦正让徐阳开城门,他才算彻底明白过来,一时间也是吓得要死。 只能竭尽全力,按照秦正的命令,组织城头的弩手不停攻击,减缓贼寇的步伐,倒也是牵制了不少人。特别是看到秦正他们一出城的时候,城下的弓箭手在对他们进行射击时,也是趁机组织对弓箭手射了一波,收获了不少的战果,可惜马上城下又开始对他们进行了阻击,只能又缩了回去。 他对秦正也是担心不已,不过马上看到秦正一轮干净利落的反击,贼寇除了遗留下一地尸体,什么都没有得到时,心里除了同样的热血沸腾就是战意迸发了,此刻他恨不得自己也是城门口的一员,这种面对面的拼杀,他觉得更加男人。 他作为旁观者可是清清楚楚的看着贼寇是如何的冲击,又是如何的被阻击,最后吓的退回桥下。看着锐金部的方阵,他就像看到了一个屹立在河中的磐石,任由河水怎么来,他就伫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 王延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了,刚刚自己看到城门大开,从里面出来一群人,迅速组织附近的弓箭手射了一波,却被对方的盾牌挡住了不说,连自己的弓箭手也被对方弩手干翻了不少,接着又看到王老五那边组织的人对城门口进行了冲击,又被对方步兵杀得是人仰马翻。此刻别说高兴了,气的是暴跳如雷,在大大的木盾后面,恨不得自己上去把那些人统统干掉,可王弥命令他压制弩手,他又不能不听,憋屈啊! 王老五被吓坏了,现在正在庆幸自己刚好幸亏没有上,不然肯定也是桥面上那一堆尸体里的一个。现在他们家就只剩他一个了,他还真不愿意就这样死了。 可是现在他必须破城,不然也是死路一条,可刚刚的那个如同刺猬一样的阵势,却是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靠之前一直使用的人海战术。 他也经历了不少战争,战阵也看过不少,也看出来刚刚那一轮攻击中,己方的弊病,没有组织,一群群的上前,反而像是人少的一方,根本不能体现出自己这方人多的特点。他相信只要组织一番,也像对方一样组成阵势,一定可以起到作用,至少不会像刚刚那样被人像杀鸡一样干掉那么多。 可惜他带领的都是新兵,虽说有了一些战场历练,但没有什么战阵训练。此时也根本不能有效的按照他的想法来列队,头顶城墙那边有事没事还会射出一根根弩箭,如果不是因为弓箭手的压制和手中的盾牌,估计早就溃败了。 王弥在后方,城门口发生的这一切是看的真真切切。看到攻城车竟然不进反退,一是气愤,他的命令是破城,不进则斩,如果不是看到攻城车只是退了那么一点点就停了,又看到王老五还在组织准备进攻,他现在就要下令,拿王老五祭旗。 二是郁闷,他看出来出城的这一部士卒,绝对是精锐,也完全知道凭王老五这些个只能靠人海战术的渣渣,绝对是不可能战胜。 当然,如果时间充足,或者地形开阔,人海战术也是完全可以获胜。但是偏偏现在没有啊。不仅是在城门口那样的狭小位置,对方阵势一摆,就把门堵了,还只有那么点宽可以站人,只能面对面攻击,想要包围和迂回,只能是做梦。 其次是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他有过计算,从开阳门到这里的援兵如果快的话两刻钟就能赶到,从他发动对津阳门的突然攻城,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现在城门被这一部士卒阻击,如果不杀退这一部精锐士卒,攻城车也没有办法上前攻击城门,那就更加不用提破城了。 心下一横,大声命令道,“传令弓箭手继续压制城头弩手攻击,不能让一根弩箭射下来。让王延带领青州老卒,给我杀了城下的那一部士卒,既然他们舍得让如此精锐出来送死,那我也不客气,他们的性命我统统收下了……”。 第六十九章 碰、碰、碰 残阳如血,天边的云也如同脚下的地,太阳越来越远,光线是越来越暗,如同一个辛苦工作了一天要归家的汉子,踏着夕阳,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又如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为洛阳这座千年古都暗自留下伤心的血泪。 津阳门外,围绕着洛阳城的护城河里,水都有了一些鲜红,架在河上的东门桥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尸体。整个桥面就如同一副描述屠宰场的油画一般,鲜红的颜色,泼的到处都是。 王老五刚刚又组织人马进行了一次攻击,可惜除了又丢下几十具尸体,并让其他贼寇更加恐惧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所有人现在几乎都不愿意再去进攻秦正,之前感觉就是一个刺猬,现在变成了一堵墙之后更加无奈。王老五虽说杀了两个磨蹭的手下,但依然没什么效果,连他自己都不敢上,你让别人上,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所以弄了半天,直至王延带人过来,还是一片混乱。 王延带着青州老卒中,几乎所有的刀盾手,加自己的亲卫骑兵,共约1000人马。过来之后,先是直接大骂王老五是废物,接着还给了他一鞭子。虽说王老五气愤不已,可惜王延是主家之人,虽说不是嫡系,但比他这个奴仆,地位却是不知高了多少。打了也是白打,什么话也不敢说,直接是灰溜溜退了下来,继续护住攻城车。 打骂了王老五一番后,王延到是稍稍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看着城门口的盾墙,他心里冷冷哼了一声,对于大哥让他尽快突破这些人的防御,他完全是不屑一顾。在他想来,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也就王老五这个废物才屡攻不克。 “奴仆就是奴仆,再怎么扶也还是没有的废物。” 随即大吼道,“兄弟们,只要杀了他们,我们就可以打破洛阳,只要打破洛阳,我们就有无数的金银珠宝,现在胜利就在眼前,那里也就100人,我们是十个打一个,杀啊……”。 说完手中的长矛一举,身后的士卒们,除了他带领的三百亲卫骑兵,乌泱泱就全都冲了上前,和王老五那些新兵最大的区别,基本上都排成了一个还算是方阵的方阵稳步上前。 …… 秦正他们刚刚又轻而易举的打退了一波贼寇,还抓紧时间,又一次调整了阵型位置,把还没怎么用上力气的士卒调到了前列,废了力气和受伤需要包扎的换到后面休息。 经过两轮反击,他的这一百士卒现在是更加精锐,也更加自信。到目前为止,他们就像是一只被从小家养的猛兽一般,到了野外必须通过挑战其他的野猛,才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一般。 这个定位很重要,都说人贵在自知之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牛三等人而言也一样,一直都是训练,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简直就是所向无敌,此时的他们,士气更加高涨了。 秦正看着又一轮攻击马上要迎面而来,并且后面还有更多的贼寇在列队准备。而且这一次攻来的贼寇好像比之前的更加精锐,这些人起码每个人都有一身或旧或新,或好或坏的盔甲,队列也不再是零零散散。但他们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秦正可是听多了,到是没有大意,他已经猜到了贼寇也已经是急不可耐,现在准备精锐尽出,估计是要孤注一掷,一把梭哈定输赢的感觉。 秦正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拖延时间,阻止攻城车靠近,现在攻城车退了回去,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候援军就好。估计只要再顶住几波攻击,这个坎就迈过去了。 秦正抬手推开头盔的面甲,深深的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全部吸入腹中,看着贼寇正在慢慢的列队,也抓紧时间,准备再来给士卒们来一个“脱口秀”,用来舒缓心情,激励士气。 哈哈大笑两声,大喊道,“诸位兄弟,我就说贼寇不堪一击,现在大家信了吧?这里很多兄弟很早就和我一起了,在七里涧,我们一起打败了洛阳郊外贼寇,救了众多百姓和世家子弟,就连贼首也不是我们的一合之敌。在津阳门,我们一起保护了金翼都伯。我们辛苦训练了这么久,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兄弟们,贼寇都是土鸡瓦狗。援军也马上就要到了,只要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属于我们。” 说完抬手又是把面甲往下一拉,大喝一声,“撤盾墙,所有人挺盾准备,随我一起,杀……”。 “杀……”。一百人的大吼,响彻云霄。引得城墙之上也是一阵阵喊“杀”声传来,士气更加是大振。 …… 两方士卒都在各自将领的激励中,如滔滔江水滚滚向前,“轰”的一声撞到了一起。方阵与方阵的对撞,一时间血花四溅。 士气可激不可泄,这一次秦正不准备再被动防守,这次决定先攻上一波,用雷霆万钧之势打破第一波贼寇的攻势,先声夺人,好为后面的防守做准备。 同是进攻的两方,在不宽的桥面上厮杀开来。贼寇这边因为久经沙场,很多都是积年老贼,战场拼杀和生存能力,比起王老五带确实是强了不少。可惜他们也只是不错而已,比起个人的勇武,战阵的威力明显更加有效。 牛三和李能紧紧贴在秦正身边,一左一右如同两个门神。直接掀飞两个贼寇,撞得对方是口吐鲜血,接着左手抬手就是一挡,用盾牌挡住一个贼寇的下劈,右手干净利落的刺死了旁边攻击秦正的一个贼寇。而秦正也同时刺死了攻击李能的那个。 来不及得意,“死”,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前响起。一个体格高壮的贼寇,趁着秦正的大盾和长刀来不及收回之时,突然从后面窜了上来,直接就朝秦正胸口刺了过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刀,秦正却是不慌不忙,直接从旁边往里,对着刺自己的贼寇之脖子就削了过去。刺和削哪个更快,很明显,是刺。世界上最短的距离是直线,何况那贼寇是先下手为强。 “当”,长刀如那贼寇所愿,直接刺到了秦正胸口,可惜,他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尾。 秦正身上的装备要比他的脖子硬很多,胸口的铁片也比脖子上的皮结实不少,“嗤”的一声,动脉被切开,血液喷出来好远。 相似的场景不停的在重复。秦正他们不仅又一次利用大众心理,还充分利用装备的长处。方阵冲击之时,盾牌有四招,撞,挡,掀,拍,长刀却只有两招,刺和削,攻其不备,一击致命。并且明确规定,短刀不允许劈,不容许露出自己腋下和脖子处的要害。 很明显,确实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贼寇这边,百人方阵一下就少了一半。而秦正这边却只有寥寥几人,还多是只伤不死。 就在他们战成一团之时,金翼凭借长期训练的脚力,带着手下烈火部赶了过来,看到城下贼寇,在弓箭手的压制下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只能和马贵一起在城楼上“猥琐发育”,继续执行秦正的“消耗”和“干扰”命令。 但在洛阳城西南方离津阳门不远的地方,却有一群人有办法。这一行人正是千里迢迢赶来洛阳勤王的北宫纯等西凉铁骑。 因为刚刚赶了近百里地,北宫纯让手下众人在四五里地的山坡下换马休整,自己则带着亲卫十几人到洛阳城外查看战事情况,秦正带队出城门的时候,恰好被他看到。 原本是以为城里的守军,因为贼寇人多势众准备投降。却不想是依靠城门进行防守,阻击攻城车靠近。到是让他对守城的主将大为赞同,觉得此举确实是一个最佳选择。挑一群敢死队去阻挡或者迟缓敌人攻击,他也经常这样干。 接着就是看到结阵自保的秦正等人,那固若金汤的防御,让北宫纯大为欣赏,觉得守城主将这么就舍得把这么精锐的部下派出来浪费,可惜了,完全可以派一些不那么精锐的士卒出来做敢死队的嘛! 最后看到了那一部士卒,竟然就那么和贼寇对撞起来,那一部士卒才多少人,冲进贼寇堆里,是要决死一战啊。他感到心里有一股火,此刻,如果守城主将在他眼前,他恨不得要撕了他。 在他这个凉州之地的勇士眼里,这一部士卒已经不能用精锐来形容,这些人都是勇士,像他一样的勇士。 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要救他们,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白白牺牲,大声对自己的亲兵喊到,“赶紧去召集士卒,马上随我冲阵。” …… 第七十章 骑兵冲阵 津阳门外,秦正嘴里喘着粗气,看着现在的战局,心里有了一些着急。暗暗有些后悔,“妈的,这些贼寇都他妈的不怕死吗?”。 刚刚为了打击贼寇的士气,自己可是下了大功夫,仗着阵势和甲胄之力,直接选择硬碰硬,反推了第一波贼寇的攻击。 不过结果却是和秦正的设想有些不一样。他也并没有感觉贼寇的士气有所下降,而此刻自己这边的体力却是大减。有些大失所望,又有一些得不偿失。 他不知道,这些王弥从青州带出来的老卒,面对死亡已经是司空见惯。他们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惨烈厮杀,活到现在那都是有故事的人。靠一波反杀就想降低他们的士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锐金部众人都是有些喘气,动作也已经有些不如之前那么迅捷自如。沉重厚实的盔甲,帮他们抵挡住攻击的同时,体力也是大减。当然除了几个怪物,比如牛三,又比如小怪物李能。他们刚刚在前面冲杀可是不简单,很是威风了一把。 桥面上已经倒满了尸体,有些地方现在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桥两边的护城河中,也是漂浮了一片尸体,一片地狱景象,又如是修罗战场。 秦正发现无法降低贼寇士气,决定还是保存实力,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准备往后撤退,到城门口盾墙防御。” 可惜此时却是由不得他,锐金部因为刚刚到反杀,已经来到了大桥中央,周围又因为有许多尸体,严重阻碍了他们往后的移动。而且王延看好不容易消耗了守军的不少力气,现在你想退回去,怎么可能。 在他的一声令下,只见贼寇的一部骑兵,都是一手持盾,一手长枪冲着桥面就直接冲了过来。 看着已经来不及撤回,倒也不慌不忙。秦正是早有准备,早就也在防备着贼寇的骑兵。现在骑兵冲上来,秦正反而还高兴不已。 比起骑兵,因为步兵占用空间小,同样的十米宽桥面,步兵一次性能上100人,但骑兵能有20人就不错了。杀人也是要费力气的,杀100人,肯定比20个更耗体力,以他们现在的力气,再来几个步兵方阵还真有点顶不住,但骑兵就轻松多了,地利的优势此刻又一次是体现了出来。 作为后世之人,对骑兵还是很重视的。毕竟有太多的骑兵故事,伴着他成长至今。就是玩游戏时候,骑兵也是一个大杀器。 据他所知,骑兵自商就有出现记载,到赵武灵王施行“胡服骑射”,但直至战国,骑兵战法几乎都是骑射,只是作为步兵的辅翼力量,配合车、步兵深入长驱,绝敌粮道,追敌败兵,或袭击敌人之两翼,或掩袭敌之前后。 秦赵长平之战中,白起就用5000骑兵,截断了赵的粮道,逼得赵括不得不与秦决战,秦因此取得了最后胜利。在楚汉战争期间,项羽用三万骑兵破刘邦65万大军,韩信也是背水一战,用2000骑兵偷袭,打破赵国。 但到了大汉时期,骑兵已经是成了国家的支柱,涌现出了一大批的精兵良将。战法除了弓箭和弩箭之外,长矛之类的兵器也打量使用。 并且除了轻骑兵,还出现了重骑兵,像曹操的虎豹骑和马超的西凉铁骑都是身穿重甲,手持长矛的强大骑兵,不仅攻击力和防御力很是不俗,破阵能力也是强悍非常。 而因为五胡乱华的阴影,秦正也是一直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对付骑兵,他总结经验,发挥想象,要对付骑兵,主要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一个就是胆量,骑兵冲锋的平均速度可以达到10米每秒。你可以想象一辆以60公里时速的汽车冲到你面前是什么感觉。没有一点胆量,估计人都傻了,别说反击,直接就会撞飞。 第二就是让骑兵跑不起来。要知道骑兵的威力大,主要就是因为速度和冲击力,没有了速度就没有了冲击力,那样步兵反而可能更加灵活。 为了检验也是为了训练,秦正在升任百将的时候,趁着曹武对他的看重,特意请他派了一些骑兵来给士卒练胆。 他自己亲自带队接受训练,让士卒们不停在冲向自己的战马面前立盾准备,为此还换下了几个胆子不够大的锐金部士卒,让那几人甚是羞愧。其他人也就硬着头皮挺了下来。 还别说,只要胆子够大,骑兵冲击的震撼力倒也慢慢淡了下来,现在看到冲来的骑兵,锐金部众人并没有太大的惊慌。 秦正站在阵中,为了进一步给士卒提气,先是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大声喊到,“这么点骑兵能耐我何,桥就这么点宽,跑过来只能是送死。所有人止步,一二排立盾,三四排弃盾,安装陌刀,前刺准备。其余人,持标枪,听我命令,分组齐射。” 顿时,锐金部各人按照秦正的命令在桥中央又列成了一个方阵。 …… 贼寇骑兵越来越近,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已经清楚的传到了秦正他们的耳中,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不过一些微微颤抖的身影,却也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面对骑兵,不紧张才怪。 就在众人微微不安之时,骑兵就冲到了100步,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但却在一转眼,嚎叫变成了惨叫,跑在最前列的几组骑兵,如滚地葫芦一样,摔倒在地,战马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弩箭,骑手身上虽然没有弩箭,但却直接从战马身上甩飞出去,有的脖子被直接摔断,还没来得及惨叫就死翘翘,有的虽然没有摔死,但却被后面的骑兵直接踩成了肉泥。 原来在秦正等人列阵的同时,城楼上的马贵也看到了贼寇骑兵开始冲阵,按照以前秦正“射人先射马”的要求,此刻也是出其不意,直接让贼寇的盾牌失去了作用,正所谓我射不死你我摔死你,说的就是如此。 虽然有弩手的狙击,让贼寇骑兵有了一些损失,但弩的装填慢,人数少是事实,更多的骑兵跑了过去。 秦正也是发现马贵的助攻,心里大赞,高兴之后,看到骑兵马上就要跨入50步范围,赶紧大声命令道,“标枪轮番攻击,两轮投掷,……” “五、六排……” “七、八排……” “九、十排……” …… 一时间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这一次标枪的攻击,威力更加巨大,又知道这可是一个2斤重的大家伙,长70厘米,贼寇骑兵速度又如此之快,两方的冲击一相加,插中几乎就是死。 …… 零零星星的一些骑兵终于还是冲上了桥面,但也因为弩箭和标枪的攻击,让他们速度大减,虽然有继续打马冲阵的猛人,但除了撞飞几个之外,没怎么其他作用,因为后面的攻击跟不上,破了的阵势马上被补上。 还有些贼寇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差或者是胆气被夺,刚刚的弩箭和标枪让他此时不知是退是进,犹豫间就被坐骑带到阵前,直接让从阵中伸出的陌刀刺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 王延此刻心在滴血,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妈的,狗日的官兵真他妈阴险啊!真他妈能装啊,一副要逃跑的样子,害自己把骑兵派出去送死,这一下就死了一百多骑兵,老子现在总共就300骑兵,这一下就去了快一半……!” 要知道这些骑兵可是不好凑,贼寇中骑术精湛的人可不好找,毕竟这里不是草原胡人,基本上都是跟着他们造反的苦哈哈,这300骑兵,有一半都是自己家里的仆从,全是自己慢慢培养出来的,这个时间和精力可是花了自己不少功夫,完全不是那些步兵可以比拟的。 而秦正也是心疼不已,就刚刚的那一轮骑兵冲阵,锐金部也至少有十几人左右被撞飞出去,虽说有盔甲保护,但有多个士卒直接是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也不知是生是死。 但此刻两方人马都是没有时间去心疼,因为战争并没有结束。 秦正和王延都在各自下着命令,突然,从西南方,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过来,伴随远处升起来的滚滚灰尘,一条黑线从远处地平线慢慢升起。 两人心里都是一突,这又是哪一方的人马? 第七十一章 鸱苕天下 王弥看着远处如潮水涌来的骑兵,大声吼道,“传令,让王老五带队阻击,王延赶紧回防,弓箭手撤回压阵……,其余人列阵,快列阵……”,一系列命令从他嘴里发出,士卒的动作却慢的让王弥感觉是如此漫长。 现在围绕在王弥周围的还有5000贼寇,除了1000青州老卒之外,剩余4000全是新兵。但仓促之间,让这些新晋贼寇变阵完全没有可能。 精锐之师可不是1两个月就可以形成的,何况只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根本就没有搞过几次训练,只是零星的参加了几次集训外加小规模战场实践。 他们要是打顺风仗,还可以跟着一起上,靠着人多欺负一下人少,甚至还有可能取得胜利。可现在面对的却是气势如虹,彪悍异常,还有一个号称“北宫三郎”的北宫纯带领的西凉精锐。这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好吗! 看到那些在夕阳的余晖中,踏着阴影向他们冲来的骑兵,犹如一群从地狱冲出的恶鬼。他们挥舞兵器,张大嘴巴好像要择人而噬那一面在最前方的“北宫”大旗,就是指引目标的引魂幡。 在那面幡的带领下,恶鬼们就像是去参加血肉盛宴,如潮而至。杀声合着马蹄声,震得脑袋都有点晕乎。 这些新晋贼寇只觉得双股颤抖,胆子小一点的直接是觉得胯下一热,哪里还有的胆气抵抗,十成实力现在还能发出五成就不错了。 恐慌的情绪瞬间就在新兵中炸开,后面的老兵为了让新兵赶紧列阵,在阵中又骂又打,不仅没有使得新兵效率变得更快,反而有些士卒在歇斯底里的情绪引导下,或许是平日里的矛盾在这一刻集中爆发了,也是抽刀与老卒对砍起来,这一下更加的是混乱不堪。 西凉铁骑远远冲了过来,慢慢从一横排变成了一个雁形阵。最前面的西凉铁骑,以北宫纯为箭头,一下子就和乱糟糟的贼寇撞在了一起,把贼寇仓促列成的方阵直接犁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骑兵马上也是跟着挤了进来。口子越来越大,直接把前锋截成了两半。 骑兵锋利的兵器在速度的加持下,“嗤”的一声就划过前排贼寇的躯体,不管是兵器也好,盾牌也罢,直接就被一刀两断。重重的马蹄踏过大地,雄壮的大马,撞飞一个个身影。 此时的骑兵阵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贼寇身上一下子就狠狠的割了一大块肉。无数的贼寇被长矛刺穿,被利刃砍成两节,或者被马匹撞倒之后踩成肉泥。这不是战争,更像是屠杀,骑兵冲阵的威力在西凉铁骑的示范中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 秦正心中一阵感叹,这他妈的才是真的骑兵冲阵啊,刚刚自己还惊讶那些贼寇的骑兵如此厉害,把自己的麾下精锐步卒,一下子就废了近一成,现在看到这只“北宫”骑兵的冲阵之威,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有点小看天下人了。看样子自己还是任重而道远,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不过倒是也可以确定,来的这一些骑兵是友非敌,应该是从别处赶来勤王的援兵。看到他们已经杀入阵中,贼寇也已经是一片大乱,痛打落水狗,赶紧抢人头,长期王者农药锻炼出来的战场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浑水摸鱼,收割人头的大好时机,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大笑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兄弟们,我们援军已到,破贼就在今朝,给我传令,让马贵继续留守城楼,令徐阳、赵发马上组织弟兄们出城杀敌,兄弟们,随我杀啊……”。 …… 此时卢谧终于带人赶到津阳门,一来就看到了在城门处急得直搓手的司马硕,连忙是上前见礼,拱手道,“见过世子殿下,您……”。 可还没等他说完,司马硕赶紧打断道,“卢兄,你就不要见外了,你来的正好,赶紧……”。 突然城外传来一声大喊,“传百将大人命令,马都伯继续守城,徐都伯和赵都伯率队出城随百将大人追击贼寇。” 徐阳一直在城门边等着,只能听见声音,一直看不到景象甚是心急,如果不是马贵时不时在楼上大声播报秦正交战的情况,知道秦正暂时无忧,心急的他估计早就杀去城外。 刚刚听马贵说又来了一波骑兵,心里的一口气只往上提,但不一会就听到是援军时,才又放了下来。 但心里却是猫抓一样的直痒痒,也是打定主意,以后这样的事情自己坚决不接,相信主公也不会因此斩了他。这样太煎熬了好吗! 此时城外传来的命令,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一边大笑,同时大声吼道,“兄弟们,快开城门。” 又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马贵,百将大人命你看好城楼,赵发,赶快下来,随百将大人一起追击贼寇……”。 说完,实在等不及城门大开,就领着手下鱼贯而出。只留下司马硕和卢谧等人在那里目瞪口呆。而城楼上的赵发也是急匆匆的领着手下杀了出去。 …… 刚刚到这里的卢谧完全是一头雾水,我这不急急忙忙跑是来,真的是救援的吗?怎么听着好像城外的贼寇就败了,连忙也是看向司马硕,期待从一直在这里的世子殿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可司马硕也是一头雾水,哪里知道什么情况,他只知道秦正一开始出去阻击什么贼寇的攻城车,然后就没有进来,估计也进不了,自己还大大的感叹了一番,难道他这个“早死的英雄”不仅没有早生,反而阻挡住了贼寇的攻击,甚至还打败了他们?这不太可能吧! 心里也是好奇的很,看到卢谧的小眼神,不管不顾的往城楼上跑去,卢谧等其他世家子弟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是往城楼上急急走去。 到了上面,一下子就跟司马硕一样是目瞪口呆。只见城外的贼寇已经是乱成一团,护城河对岸独自留下了上百个巨大的木盾立在那里,距离城门口100步外的攻城车也已经丢弃。远处有一部骑兵在贼寇的阵中肆虐。 而秦正则带着手下在靠近城墙的这边不停追杀贼寇,地上丢满了兵器甲胄,不停的有贼寇被砍翻在地,嘴里大喊着什么,还有很多贼寇,放下兵器,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秦正到是没有杀这些人,直接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追击。 而刚刚出城的徐阳等人,也在后面奋力急奔……。 …… 在贼寇阵中,北宫纯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锋利的长矛,直接在洞穿了好几个贼寇后,反手一带,借着马力,把贼寇尸体抖了出去,撞飞几个乱跑的贼寇。顺势又是从右往左,铁矛迅速的划过了马前的几个贼寇身躯,手下没有一合之敌,神勇无比。 一阵砍杀之后,北宫纯带队从侧面突出,兜了一圈之后又继续朝着贼寇杀了过去,看到贼寇阵型已经混乱,命令身边的号手直接吹响了收割的号角。 几声“呜呜呜”的号声之后,巨大的锥形阵变成了一个个100人左右的箭矢状,在混乱的贼寇中不停穿插,让还在努力想要整合部队进行反抗的王延等人望洋兴叹。 …… 王弥此刻已经是心惊胆战,他已经声嘶力竭,感觉嗓子火辣辣的痛。他不认识北宫纯,也不知道这些如恶鬼般的骑兵来自何处,只是深深的记下来北宫这面大旗。 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场景。之前虽然也有吃过败仗,但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原本自己手下也有骑兵,但看到现在的这些,自己的那些就是个屁,或者连屁都不如。 原本想着如果拼着消耗一些兵力,让王延带人顶上一阵,也许还可以重整旗鼓。但看着骑兵已经把前阵是搅的天翻地覆,城里的守军也陆续出城迎战。再也没有了争斗的想法,现在完全是兵败如山倒,已经回天乏术。也不再多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连金也不鸣了,直接带着亲卫转身朝开阳门那边拍马就跑。 一瞬间,王老五和王延等人放弃组织,转身就朝王弥那边跟了上去,这些经验他们还是很丰富的,逃的慢的都死了。 而贼寇的刚刚仅有的一点抵抗,立马就土崩瓦解。整个津阳门外更加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第七十二章 和什么人一起很重要 津阳门那边,秦正在北宫纯的帮助下大胜,但建春门这边却还是一团乱麻。 此刻城外城内都是激烈异常,先是城内一阵火光冲天,然后趁城墙上王景疑惑之时,被王睿偷袭之下,一击必杀。然后对城门发动了两面夹击。 可以说王弥的计策设计得还是很不错,一环扣一环,如果没有北宫纯的到来,说不得洛阳还真的可能被他打破,不过可惜世界就没有如果,哪怕是后世历史书上,这一次王弥也没有能够打破洛阳。 因为建春门这里还有王斌,不死小强的属性又一次发作,上一次在伊水之北时遭到王弥偷袭,他马上就组织了抵抗,虽说有些损失,但最终还是等到了曹武等人的救援。 这次在建春门,这样的危机时刻,王斌又一次力挽狂澜,也算得上是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堪堪顶住了两面夹击之势。终于又是坚持到了刘白等人的到来。 刘白也是一个成稳果敢之人,不然在三月份七里涧被贼寇突然袭击时,他也无法组织护卫抵抗。也是借着那次事情的影响,他在世家子弟中也算是名声大振。此刻曹武让他带着一些人来建春门救援,倒也顺利。 一路赶来,他先是组织人手消除城东的火患和人祸,这些住城东的世家高官可是被祸害的不清,完全没有想到在城里还能遭到攻击,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吗! 不过也幸亏城东住的大多是高官显贵,家中护卫仆役众多,出现此等杀人放火之事,抵抗能力还是有一些的,特别是在主家的大肆赏赐之下,勇夫众多,总算是没有引发更大的混乱。 百姓也算是逃过一劫,不然自己的房子烧了,朝廷又不会补贴,人死了也是白死。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解放军叔叔来救援,更加不会有什么国家领导人去慰问。 在刘白等人的支援下,城东的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那些放火杀人的贼寇也很快被干掉。 赶到城门之后,王睿正好杀破城门,准备放贼寇进城,但不想却是又看到从城里杀过来一群援兵,也顾不得什么守住城门,自己性命最重要,要是被抓住了,还不是死路一条,赶紧脚底抹油,直接就逃了出去。 …… 在西凉铁骑的追击中,王弥一路毫不停留,直接由津阳门跑到了开阳门,然后又和张嵩一起,在曹武的疑惑不解中,带上部队一路北上去了建春门。 部队终于又有了三四万大军,彼此壮胆之下,终于稳定阵脚。而北宫纯的骑兵一路追到建春门外,看到贼寇人多势众,又有了防备,因为长途奔袭,体力早已透支,也就顺势停止了追击,也没有在建春门或者开阳门停留,而是返回了津阳门。北宫纯准备从此门进城,刚好可以认识一番刚刚那些敢于出城迎战的勇士。 …… 秦正只追了二三里地就停了下来。一点也没有想扩大战果的心思,自己只是一个区区都尉,他一直奉行在其位谋其政,只需要守好津阳门就好。其他地方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既然是卖白菜,何必去操卖白粉的心呢! 何况自己也累了,更加不想因为体力不支或者逼得贼寇狗急跳墙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万一遭遇埋伏或者其他,那些个骑兵是四条腿,他们只有两条腿,跑不过啊。 此时心情是大好,组织牛三、徐阳等人收拾俘虏,收缴战利品。他足足俘虏了近八百多贼寇,战利品那是堆积如山,虽说都是一些破铜烂铁,但他都是一丝不拉的收集好。准备再次找郭燚好好计划计划,把装备再升级一下。 他可是深知装备的重要性。一个裸装对上一个全副武装绝对是有死无生。他希望自己永远是那全副武装的一方。 当然贼寇身上的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肯定也是要上交的,开玩笑,现在他可是胜利者,能够留下他们的性命那就是大大的仁义了。只是可怜那些贼寇,拼命的抢抢抢,最后给别人做了白功。不过此时贼寇们却也是异常感激,就像秦正想的,能够留下性命来,那就是老天保佑,祖宗庇护了。 正在秦正忙碌之时,远远的又是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传来。秦正马上命令戒备。俘虏也是一阵骚动,不过马上就看清楚了来人,特别是最前方的那面“北宫”大旗,秦正马上让人放下武器,并亲自走上前去,远远的在己方阵前迎接。 待骑兵们走到近前,只见这些骑兵身上和武器上鲜血淋漓,秦正更是一阵心悸。 “末将前军将军麾下都尉秦正,见过大人,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末将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在下是西凉刺史麾下督护北宫纯,秦大人严重了,我是粗人,不习惯绕弯子,以我看来,贼寇是伤不着秦大人的,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不管怎么样,督护大人解了津阳门乃至洛阳之围却是真的,末将替麾下将士感谢大人也是应该的。大人原来疲惫,下官也不跟您啰嗦了。这就陪同大人一同进城。” “牛三,你组织兄弟们继续打扫战场,战利品清点好了之后,拿一半给西凉来的兄弟吃酒。” 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着北宫纯道,“大人,末将也是粗人,也许您不在乎这一点点战利品,但这是末将的一番心意,请一定收下。”说完又是一拱手。 北宫纯还真看不上这么点东西,不过听到秦正的话,到是觉得这个小家伙不错,原本看他年纪轻轻,以为只是领兵厉害,胆气十足,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已。但没想到还如此通人情世故,到是一个能分得清好坏之人,知道感激,面对利益还知晓义,这个人可以交。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秦小哥既然如此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你我就先进城吧,有劳小哥领路,先带我去前将军处拜见。” 路过城门,见到了世子及一干世家子弟,秦正的一番介绍,只有司马硕客套了一下,但好像其他个世家公子们兴趣缺缺,也就不再耽误时间。 倒是让秦正又一次刷新了对世家的认知,而北宫纯倒是习以为常,他在一路赶来没有少遇到此事。 一路上,两人又是一阵寒暄,在秦正的特意恭维下,北宫纯这个直爽汉子对他映像更佳,最后两人也是称兄道弟起来。 秦正此时到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只是作为后世人,与人交流之时,习惯了互相尊重和客气罢了。另外也是对骑兵的好奇心,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骑兵,现在有机会了解,那好奇心是蹭蹭的往上涨,还不抓紧机会好好过过瘾,而且也是确实觉得这西凉铁骑厉害,恭维几句,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不好吗? 而且北宫纯看着就是豪爽之人,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可以拜做大哥,绝对不吃亏啊,豪爽就代表大方,既有实力又很大方的大哥,还真是让他喜欢都不得了。 …… 对北宫纯而言,可以说对秦正的第一印象特别好。之前看到他竟然敢领100人出城迎战,就觉得他也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勇士,英雄惜英雄,好感也是倍增。 现在又看秦正虽然只是一个都尉,但年纪轻轻就是都尉,就是在西凉刺史张轨麾下,也是少见,应该也是来历不凡,看他不卑不亢,却又是彬彬有礼,既没有见到上官的那种阿谀奉承,也没有看不起自己这等来自西凉偏僻之地人士的高高在上,反而好像特别的崇拜自己。 自己现在千里迢迢来洛阳,人生地不熟,有个相熟之人也是有必要的,虽说自己不怕什么,但看秦正麾下士卒也不错啊,引为助力很有必要。 所以在秦正表示亲近之意后,北宫纯倒也没有拒绝,顺势而为也对秦正伸出了橄榄枝。 历史又一次起来新的波澜,作为“战神”的北宫纯也因为有了秦正,命运之轨出现了转机。 就像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成功不是因为出生的高低,不是因为学识的多少,而是看你和什么人在一起。 碰到了对的人,就像西游记中,猪都能成佛升仙…… 第七十三章 一战的收获 天上繁星点点,五月的星空,璀璨夺目。一轮下弦月挂在群星之中,发出银白色的光,普照大地,好似水银倾泻,要把地上残留的鲜血都洗刷干净一般。 津阳门秦正驻地,所有士卒都已经被秦正强制安排去睡觉。因为今天的大战,曹武让秦正麾下全部放假休息,养精蓄锐,参加明天的大战,至于城门,已经安排了其他没有参战的人来防守。 今天一天可是刺激异常,也是第一次发生了减员的一天,秦正现在心里很是伤感,麾下500人的队伍,今天直接死了40多,伤了100多,三分之一的伤亡。虽然相较而言,贼寇的损失更大,但他却是觉得心塞不已。 其中牛三麾下,随他一起出城迎战的死了五个,伤了二十多。马贵麾下死了十几个,赵发麾下死了十几个,金翼麾下虽然最后来,但也死了十个左右。就连最后追击中,徐阳麾下也死了2个人。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随着他一起自正月起就一起训练的同袍。很多的记忆历历在目,特别是牛三麾下锐金部,当中每一个人的名字,秦正都能叫的上来。现在却都一下子就没了,让他真真正正的觉得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以前他读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时,总是有一种热血沸腾,恨得也来上一次“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豪情壮志,现在真的只剩下“可怜无定河边骨”的哀愁。 牛三等人看着秦正一脸的伤感,心中既有担心也有感动。感动于秦正对士卒死亡的在意,担心于秦正现在低迷的志气。 作为亲近之人也是最熟悉秦正的牛三开口劝道,“主公,战阵之上,死是在所难免的,您也无需太过伤感,以免失了锐气,今天虽有损伤,但战果斐然,兄弟们现在也是士气高涨,死人大家见多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比起那些贼寇,比起建春门和开阳门那边,我们这里已经是很好了。” 秦正也只是作为后世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多人死亡伤感而已,电视电影或文学作品中他倒是看的多了,调整一下就转了过来。他今天召集众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唉……,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知道不是伤感的时候,我们今天伤亡了近三层弟兄。我想我们必须做一个探讨,诸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找一找问题。” 牛三和徐阳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尴尬一笑,牛三抓了抓脑袋问道,“主公,今天的这场仗兄弟们打的挺好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要说的,不然你说说吧,一时大家也说不出来。” 秦正此时是只瞪眼,哇靠,这都是什么人啊,今天死伤那么多人,难道看不见吗?又不是要处罚哪个。但也不能直接训斥他们,毕竟都是愿意随他赴死的人,自己也不忍心不是。 只能又耐着性子说道,“我不是说兄弟们打的不好,只是觉得我们以后可以打的更好,今天死伤的兄弟,我觉得很多人其实可以不死不伤,我就想听听看大家觉得以后可以怎么打,让我们更加厉害罢了。” 马贵平日里也比较喜欢琢磨,今天第一次参加大战,虽然有些生涩,但作为指挥者倒是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主公,我这里有一些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正一听终于有开窍的人,大喜不已,马上鼓励到,“直接说,今天大家畅所欲言,以后也是一样,现在就是讨论,都不说的话还怎么讨论,我希望大家以后都能独当一面,光靠几个人怎么能行,等一下我们讨论完,还要进一步发动各个什长组织讨论,争取以后可以都知道该怎么办,减少伤亡。事关重大,大家一定要重视。” 马贵听到秦正如此说,不在墨迹,“主公,今天指挥弩手守城,我觉得两人一组的狙击模式很好,一人防守对方弓箭,一人负责射击,今天发生伤亡都是集中在前期,也是因为士卒配合不当,以及太过于紧张所致,以后加强训练应该可以做的更好。” 说完皱了一些眉头,顿了一下又说道,“关键的问题是对方的大盾,我们根本没有好的办法可以破解,以至于弩手的优势没有太大展现。我的想法是以后发展专门的精锐弩手,或者发展神射之人进行压制,把善射的士卒集中训练,只要做到百发百中,大盾也就没什么用了,让敌人只能躲在大盾后面,不敢出来就好。” 秦正眼睛一亮,虽然马贵这个建议不怎么样,但也是抛砖引玉不是,何况他还发现了两个问题,说明他也是观察入微,事后肯定也是有过思考。秦正对其不由贴上了将帅之才的标签。 大声的肯定道,“马贵说的好,对了嘛!这就是讨论,你想到什么就可以说什么。至于刚刚马贵说的大盾,我也有一些想法,我们以后要发展一些弩车或者投石机,那个东西比弩手威力更大,如果大盾一靠近,到时候用这些大家伙攻击,敌人来多少死多少……”。 说的很是兴奋,但一想这些东西现在连影子都不见,又见众人也是一脸迷茫,只能悻悻然道,“至于弩车和投石机,这些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但我想这些东西肯定是可以造出来的,他妈的,洛阳作为京师,这些东西都没有,实在是可笑。” 确实是可笑,不过他哪里知道,司马氏因为得位不正,对别人也是处处疑心,不仅吸取了曹魏没有宗亲可以依靠的教训,大肆封王之外,还吸取了限制权臣领兵的经验,外姓不仅手上没有多少兵权,连兵器都是统一制造调配。 至于弩车和投石机,洛阳作为京师,有全国最大的武库,可惜几年前的大火,全部付之一炬。 现在连全国的兵器甲胄都没有配齐,哪里还有这个精力造那些东西。也没有想到,洛阳会被攻击,也可以说,王弥的这一次攻击,彻底暴露了大晋的虚弱,洛阳整个防御体系也如同剥光了衣服的少妇,彻底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难怪历史上王弥去投奔刘渊之时,刘渊高兴不已,不仅不介意王弥是败军之将,还大加封赏,进一步加快了攻占大晋的步伐。 牛三等人倒也没有多么纠结弩车和投石车的问题,他们相信秦正会去解决。看到马贵的发言,不知道是受到了启发,还是受到了刺激,也是开始大动脑筋,回想自己今天的作战过程,竟然也都想到了一些说辞。 牛三提出了陌刀的问题,称这个刀还不够结实。棍刀连接的地方,真正用力砍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会断裂。今天就因为这个原因,几个士卒突然因为没来兵器,被骑兵反杀。 事实上情况也确实是如此,那本来就是秦正一开始的奇思妙想,现在这种情况的出现,也算是给大唐陌刀正名,陌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徐阳则是自我批评了一番,称自己在最后追击贼寇时,因为太快,逼得太紧,让贼寇狗急跳墙,造成了两个兄弟的死亡,深觉阵法之重要,以后会改进云云。 秦正对此是深感欣慰,自己以前说了那么多都没有,现在徐阳能够改一改风格,重视阵法,也是因祸得福的好事。 赵发则是觉得骑兵实在是厉害,嚷嚷着秦正也应该发展骑兵,还表示,自己很想去骑兵队伍。 对这个秦正表示很无奈,他也知道骑兵好,不过他没有机会搞到战马啊,何况现在在曹武麾下,兵种配置还不是得通过曹大将军啊。 但也给他提了一个醒。步兵对骑兵劣势太大,难怪大宋步兵那么厉害,但也是守城有余,进攻不足,先是被辽、金、西夏欺负,年年岁币买平安,最后终被蒙古灭了国。 金翼则是满脸怨气,抱怨秦正不顾自己安危,希望以后秦正能够多注意安全,不要轻易涉险,还说万一有个闪失,让他们该当如何等等。 秦正也表示了接受意见和批评,以后一定注意,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绝不轻易涉险。他今天可是实实在在的拼了一把刺刀,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却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和这个世界没有了隔阂。 通过这一次大战,秦正他们真正迈开了步子,这一次的大战,不仅让秦正自己成长了,其麾下也养成了探讨的习惯,通过解决问题,总结经验,牛三、马贵等人和越来越多的士卒都开始成长了起来。 这一次大战,秦正这个名字也通过司马硕、卢谧等人的传播,真正进入了世家的眼中。 只是有人说他是猛将,敢于率百人冲阵。有人却觉得他是傻子,有城不守,要跑到城外去找死。 不过不论何种评论,都如后世的那些明星炒绯闻,名声就在这样的不知不觉中,响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潘滔的算计 卫尉府,正厅,卢志一家人分主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今天卢谧代表卢家出去守城,也都是担心不已,直到等到卢谧回家,才有吃饭的心思。 卢志坐在上首,兄弟三人分坐两边,卢谧的母亲卢崔氏喜笑颜开,不停的指挥着仆役们给丈夫和儿子们送上各种吃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儿子平安归来更让她高兴的了。 卢谧则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今天的战事,他原本就喜舞刀弄剑,又是第一次上战场。今天亲自参加了守城,虽然没有怎么上场,但也是说的绘声绘色。 大哥卢谌已经成家,本身喜欢老庄,到是没有太大感觉,只是替弟弟感到高兴。 小弟卢诜现在只有十二岁,也是一个玩闹的年纪,到时听的聚精会神,不时还好奇的问这问那。 卢志原本想呵斥儿子,他们是世家,大汉北中郎将卢植是他的先祖,讲就食不言寝不语,不过因为今天他也是担心的一天,现在看到儿子平安无事,也不想这个时候苛责他。 听到卢谧说秦正率100士卒就出城迎战,不由是皱了皱眉毛,忍不住打断道,“你说秦正领100人出城迎战可是亲眼所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为父好好说说。” 卢谧一听父亲问话,更是兴奋,不过也压着高兴劲,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回父亲大人话,秦正领100士卒出城,儿子没有看见,但他领人在城外追杀贼寇,却是亲眼所见。至于他出城的原因,儿子听世子殿下司马硕说,是因为城头没有守城器械,又因为贼寇准备以攻城车破城门,逼不得已才出城迎战。” “哦,……”。卢志听后也就没有了下文,心里却是不停的思量,“看样子秦正此子确实不凡,如此绝境,竟然可以有如此勇气!” 卢谧看父亲好像只随口一问,就不在询问别的,也就又一次开始继续自己的一天见闻。 …… 此时在黄门侍郎潘滔府上,王斌就觉得秦正是一个傻子,他此刻倒是春风得意。因为左卫将军王景身死,他作为太傅一系,在建春门力挽狂澜,经潘滔和王衍的协商,在没有得到太傅大人的任命之时,暂代左卫将军一职。 他现在在此,一来是感谢潘滔的提携,二则是来和潘滔商量明天的战事安排。 王斌站在客厅的下首,潘滔肥胖的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捏着自己几根稀疏的胡子,思量半天,缓缓说道,“今天贼寇第一次进攻津阳门,听说规模大概是一万人左右。虽说数量比不过你建春门和曹武那边的开阳门,但秦正麾下也只有500士卒,能够守住,也是难能可贵。” 说完看着王斌反问道,“左卫大人,你觉得如何呢?” 王斌比起王景,多了一些急智,少了一份勇武,可能也是因为如此,王景总是敢打敢拼,奋勇当先,更得司马越喜爱。而王斌却是谨小慎微,喜欢先保全自己,一副谋而后动的样子,让司马越不放心,放在身边随时可以掌控,以防万一又出现一个司马懿。 他当然不能反驳潘滔对秦正的评价,只能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潘大人说的极是,秦正能凭500守住津阳门也是难得,不过末将得知,如果不是后来北宫纯领1000骑兵冲击贼寇后阵,估计秦正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如果因为他身死,让津阳门陷于敌手,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王斌也是听出来潘滔话里的责备之意,别人秦正手下才500人就敢冲击敌军,你王斌手里有5000人,却只敢在城头待着。但也不能承认自己因为胆小,担心兵败,城门失陷事小,自己平白丢了性命事大,也是搬出自己的大道理。 潘滔也是司马越手下老人,而且素有相人之能,对司马越麾下武将也是知之甚深,对王斌也不例外。他也知道洛阳只要守住就是大功一件,至于过程不重要。但如果是守住城墙的那种,事后论功就没他潘滔什么事情了,他又没有参与守城。他必须想办法拿些功劳来弥补丢了许昌的过失。所以必须在洛阳的战事上做点事。 之前他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但秦正的出击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只要说动王斌出城击败王弥就可以让别人看到他潘滔还是很有计谋的。 看到王斌没有要出城一战的想法,他也不准备再绕圈子,直视王斌说道,“王将军,秦正虽说有些鲁莽,但我们从他身上,从这件事情还是可以看出很多贼寇的实际情况。比如,贼寇正面作战不行,几万大军应该大多都是新兵,乌合之众而已。连秦正100士卒都消灭不了,我想王将军有5000士卒更加应该不成问题。” 潘滔看着王斌好像有点无动于衷,又是开口说道,“太傅大人虽说只是命令王将军来洛阳支援,但只是守住城池和击溃贼寇还是有区别的,现在天赐良机让将军领此大功,如若不取,以后恐怕就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贼寇一路劫掠,财物颇多,现在将军只需击破贼寇,那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归你所有”。 王斌听到这里已经是心动不已,但还是犹豫的问道,“贼寇目前还有三四万,我5000人,会不会太过于冒险,要不要叫上曹武等人?特别是北宫纯?”。 潘滔听到王斌终于有想法出城迎战,也是放下心来,他怕就怕王斌不心动,只要心动,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张仪苏秦之流也可以说上一说。 做出一副为王斌考虑的样子,斩金截铁的说道,“将军觉得让他们出战之后,胜利了战利品要不要分一些给他们呢?我料想王弥经过今天北宫纯和秦正这么一闹,已经不再想破洛阳了,而是准备退兵,原本其就是贼寇,打硬仗不是他所愿。若我所料不差,王弥此贼一定会明天一早就退兵。所以将军完全不用担心,只需引兵冲击,一定大胜而归。” 王斌也是大喜过望,现在他这个左卫将军只是暂代,还真的想把暂代二字去掉,虽说他有些功劳,但谁又会嫌功劳多呢,如果如潘滔所说,他到也不妨一试,大不了自己在后压阵,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再跑不迟,万一要是赢了,那不就是功名利禄一下全都有了。 王斌从头到尾把潘滔所说之事又理了一遍,自觉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大义凛然的说道,“那末将就按潘大人所言,即刻下去整军备战,明天一早,全线进攻贼寇。” 潘滔哈哈大笑一声,“那我就在此先恭喜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眼见王斌转身离去后,想着王斌为难的模样,潘滔胖胖的脸上,一阵狠厉之色闪过,“哼,一个小小的司马,如果不是现在得倚仗你出力,何须费如此唇舌,事后再跟你算这笔账。” 第七十五章 赶走了狗,引来了狼 王弥就如同潘滔所说,确实是不想在洛阳再待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开始拔营往东撤退,待他和王延领着还剩余的三千老卒,张嵩领着的一万新晋“老卒”,走过跨在波光粼粼七里涧的旅人桥时,还没等得及感叹他那逝去的青春,从王老五等“仆役将军”所带领的后队,突然就大乱起来,后方是马蹄阵阵,喊杀冲天,惨叫连连……。 王弥看到此景,倒也没有惊慌,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一般。以己度人,按照他的性格,昨天的打败,之后也会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何况现在洛阳兵力与他已经相差无几,还有一只精锐骑兵,此时他已经是毫无胜算。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面无表情的果断下令,王弥直接抛弃后队,急行军带着“精锐”就脱离战场。 一阵疾驰之后,经风陵渡越过黄河,经太行山轵关陉去往山西,与王章汇合后,直接奔赴并州黎亭投奔了刘渊。 刘渊也是遣使迎接,客气非常,又是设宴款待。一阵寒暄,就像现在老朋友聚会时一般,一起追忆了一番曾经相聚的一番时光经历,酒过三巡之后,王弥先是大说特说了一番洛阳之战的所见所思,然后大拍了刘渊一番马屁之后,最后劝其称帝。 刘渊听到王弥这个当初在洛阳相识的小兄弟这么支持他,也很是高兴,虽然对称帝之事也是心痒难耐,但常年的人质生活,让他知道耐心的宝贵,深知此刻并不是称帝的好时机,还需要更加等自己更加“强壮”一些,才能不被别人吃掉。 他一向崇尚汉学,虽是匈奴人,但却对汉家文化甚是崇拜,也是知之甚深。现在一打起了复兴汉室的旗号,不出意料,成功笼络了一大批汉族主义者。 刘渊通过对历史的研究,他绝对不想自己成为陈胜吴广之流,没有实力去称帝,只会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不过王弥是个人才,现在来投靠他,又送来了这么多金银和情报,他也是大大的赚了一笔名声和实惠。 貌似大方的封了王弥为司隶校尉、加授侍中、特进,可惜王弥对所任官职是坚决辞让。后来刘渊又封王弥为征东将军、东莱公。这次到是爽快答应,并马上出发,与石勒汇合,一起攻打大晋的冀州之地。 …… 刘渊对王弥的这些封赏,很明显都是空头支票,东莱地处青州,青州此时还在大晋苟唏手中,意思也很简单,官我封给你,但兵你得自己招,地盘你得自己打,钱粮你得自己筹,至于以后地盘打的下来,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汉国公,打不下来,那是你没用,不能怪我没有给你封赏。 当然这些王弥也都清楚,但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而且现在他需要一个靠山,只有刘渊这里可以对他提供保护。他来之前也想的特别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得靠自己,所有的待遇都得自己争取。何况刘渊这里,得到这样待遇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石勒还在他前面,刚去投奔刘渊时也是一样。 何况,王弥心里也未尝没有别的想法,比如秦失其鹿,楚汉相争时,刘邦最开始也是东奔西躲,屡战屡败,也曾进山为盗,与他王弥的处境是如此相似,他完全可以复制刘邦的做法,老办法只要有用就是好办法。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现在一时的不如意,完全可以无需在意。 …… 刘渊是匈奴人,匈奴首领冒顿单于的后代,南匈奴单于于夫罗之孙,左贤王刘豹之子,母为呼延皇后。 至于为什么姓刘,起因是汉高祖刘邦的和亲政策,刘姓公主嫁给冒顿单于,并与冒顿单于相约为兄弟。所以,后来汉武帝大败匈奴后,北匈奴逃去了欧洲成了匈牙利,南匈奴依附大汉,以刘氏为姓,做起来亲王加雇佣兵。曹操掌权后又把匈奴分成五部,所以也称为五部匈奴。 刘渊文武双全,擅长骑射,父亲死后,接掌部属。即为五部匈奴的首领。他臂长善射,体力过人。身高八尺四寸,特别的是,胡须长三尺多,心口上还有三根红色的毫毛,长三尺六寸。 有此异像,世人都是非常惊奇,对刘渊都非常崇敬,那个年代,一是看脸,二是看不同,刘渊两者兼备,所以他叛晋称汉王时,很多人跑去辅佐和依附他,特别是他的那些老师和同学,更是成了他的股肱之臣。 刘渊早年间在洛阳为人质,见识了洛阳的繁华和战乱,看到了大晋的辉煌和衰败。 三国归晋,让他对大晋充满期待,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加入大晋的怀抱,曾一度让大晋重臣王浑等向武帝司马炎进言,让他做大晋的“治世之能臣”,可惜因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失败。 原本以为可能一辈子都要做一个“酒囊饭袋”,却不想八王之乱,让大晋一团乱麻,国力大损,连最为精锐的中央军都在这场内耗中损失殆尽,最后连一个曾经属于为匈奴牧马的鲜卑也打不过之时,他便直接跟司马颖借口回部族借兵平叛为由,回到五部。可怜司马颖到死都没有等到刘渊,而刘渊则是在离石称了汉王,同曹操一样做了一个“乱世之枭雄”。 刘渊称王后,其实心中一直有一个计划,那就是走刘邦的老路子,何况现在他也是称汉王,更是把刘邦等刘氏供奉在宗庙之上,走刘邦的老路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是什么老路子呢?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刘渊自己这边准备攻占河内,转进河东,然后占据关中,伺机再攻破洛阳,消灭大晋。 二是分封自己的“韩信”和“彭越”等,让他们帮自己打天下,之前的石勒是一个,现在的王弥又是一个。 三是让石勒和王弥等下山东之地吸引大晋的视线,待山西之地兵力空虚,防守松懈之时,伺机而动,一举拿下,减少自己本部的伤亡。所以他把石勒放到了冀州和并州,王弥现在他准备放到兖州和青州。 刘渊这绝对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甚至比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算计,精明又狠辣,就如同是一匹老谋深算的头狼。不停的从这一个名叫大晋的雄狮身上撕下一块块肉来喂饱自己,一口又一口,虽然每一口都很小,却总是一击必中,而且自己毫发无损。雄狮越来越虚弱,狼群却越来越强壮。 对于洛阳,他早就虎视眈眈,之前一直没有具体情报。对于大晋,他也是势在必得,他已经是饥饿了好久。王弥对洛阳的一番攻略,他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绝佳时机。 他此刻是迫不及待要一展风采,在这个世界留下他刘渊的传说,洛阳之战落下帷幕,更大的战争巨制在刘渊的导演下即将来临。 而洛阳此刻还沉浸在击败贼寇的狂喜当中,王斌在数着自己缴获的金银珠宝,潘滔在算计着自己这次的功劳,王衍在想着让王家“狡兔三窟”,司马越还在做着自己的帝王梦……,至于秦正,正在为人手发愁。 第七十六章 论功行赏还是分赃大会 洛阳防守战在王斌的七里涧之战大获全胜中落下帷幕,自然免不了论功行赏。 晋惠帝司马炽也再次打开了久违的宫门。在一阵讨价还价之后,蛋糕终于分好。 最大收获者是洛阳防御战总指挥司徒王衍,虽然他根本就没有怎么指挥,但耐不住别人是挂了名的都督,一个调度有功,安排得体那是跑不了。 一瞬间让王衍在大晋朝堂是威望大增,很多人觉得王衍除了文采风流,辩论无双,兵法韬略也是高人一等,直接就有大臣提出王司徒可以胜任太尉一职,却是被王司徒自己严词拒绝了。 他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绝对不是带兵的料,还是见好就收,收了这一波声望就差不多得了,这样做还能体现一个高风亮节。 说不得还可以借此实施一下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王家要开枝散叶,要扩大影响,要成为千年世家,要成为如汉末袁氏那样的高门大阀,也许这就是个机会。 其次就是潘滔,如他所愿,在极力劝说王斌主动出城追击贼寇,大获全胜之后,他料事如神,洞悉一切的姿态又一次回到了众人的眼中,许昌失陷对他的影响也就进一步谈却,对于司马越那里他重新巩固了他首席谋士的位置。 而搞笑的是,他被惠帝亲自从黄门侍郎加封为散骑常侍,出则骑马相随,入则劝谏过失,可以说是天子近臣,也是一时无二。 对与司马炽的这个任命,别人可能有些疑惑不解,毕竟潘滔是司马越手下重要谋士,上次司马越要皇帝任命潘滔为黄门侍郎这个传达皇帝诏令,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朝廷事务的官职时,司马炽可是极度排斥,最后迫于形势才不得不答应下来,但事后也是高高挂起,基本上不会用到潘滔,潘滔这才随司马越去了许昌,但这次却这么主动,确实让人疑惑。 但卢志却是知道司马炽的心思,皇帝陛下这是在做给他看呢!表示没有你卢志,我一样可以找到一个谋略之士辅佐,至于司马越,估计陛下还以为只要对潘滔委以重任,给他加官进爵,一定可以取得潘滔的忠心,这样既增加了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削弱司马越,可谓是一举两得。甚至可能在想,哪怕没有成功,也可以离间司马越和潘滔的关系。 还别说,惠帝司马炽确实如卢志所想,他就是要挖司马越的墙角,为此他在封闭宫门的这段时间,翻阅了无数的典籍,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得意之作。 卢志对此是嗤之以鼻,这一下对司马炽更是失望至极,以后就听之任之吧!这样完全就是授人以柄的做法还洋洋得意,只有小聪明的人,终究成不了大事,自寻死路还不自知。 潘滔却是高兴不已,一口在答应了司马炽的任命之后,特意装作了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但却在转身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准备在司马炽身边做一个无间断的想法快马送达了司马越处,惹得司马越也是一阵大笑不止。 原本准备移师回洛阳的司马越也是继续停在了鄄城防止石勒。现在有了潘滔在皇帝身边,自己的一些想法,完全可以由潘滔来劝谏,比如让陛下派人去攻打在黄河以北肆虐的刘聪。可以说是瞌睡遇枕头,皆大欢喜。 还有就是西凉刺史张轨,因为派遣了勤王之师北宫纯,被封西平郡公,但张轨却是没有答应。当时天下已乱,各地刺史几乎都是处于自治状态,皇帝是哪个,朝廷想干嘛,基本上都是不管不顾。 甚至这一次洛阳被围,虽说朝廷向各地都派出来信使,但却是只有张轨派来了援兵,而且张轨一年四季对皇帝都有朝贡,朝廷也是一再对张轨降旨嘉奖。可以说两者关系还是非常的和谐。 因此张轨的名望也是非常之高,历史上,西晋灭亡后,中原很多人逃到张轨处避难,让西凉人才储备和人口基数大增,为建立前凉打下来坚实的基础。 至于洛阳之战中,出力最多的曹武和王斌两人,曹武职位没有变化,但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王衍给他侄子曹斌从军职换成了文职,提到了司徒府做一个从事,管理大晋民事的职位,油水颇多,也算是了了曹武的一件心事。 而王斌则是因功正式升为左卫将军。又因为巨大的缴获,快乐非常,可惜他不知道潘滔已经给他挖了一个大坑,注定高兴不了多久,乐极生悲马上就要在他身上应验。 …… 秦正也因为守城有功,破贼有力,又升了一级,从都尉升到了校尉。可惜是一个杂牌校尉,号鹰扬校尉。但是领兵人数却是增加到了2000,此刻秦正是苦恼不已,他才只有四百多人,还相差一千多,手上倒是有一些俘虏,但事关重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征召,就算是征召了,他也不够,更怕他废了半天力气,最后曹武一句话就拿走了,不由暗暗想道,“该怎么弄呢?”。 秦正现在十分苦恼,但是不补齐人马,秦正是绝对不愿意的,刚刚结束的战争告诉他手上的实力是如此的重要。 足足想了一上午,和牛三等人又是商量了半天,最后综合好大家的意见,旁晚时分,秦正准备还是先去找曹武说说看,到时候随机应变,争取尽快把这个事情敲定,时间紧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完善。 准备妥当,秦正来到曹武府上,由曹武的亲兵领着,在会客厅见到了曹武,拱手一礼道,“末将秦正,请过大人。” 曹武对秦正是越发的看重,特别是在秦正领兵出城迎战之举,让他觉得秦正是少有的勇武之人,而且运气非常不错,竟然恰巧碰到北宫纯,有实力又有运气,值得自己关注。 看到秦正行礼,马上也是虚托一下,朗声说道,“秦校尉来了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麾下将士伤怎么样了,没有大碍吧?”。 秦正不卑不亢但又满是感激的说道,“兄弟们伤情都稳定了,由济世堂的郎中在看着,应该没有大碍,用不了多久,就又可以为将军出力。” 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好像不好意思的继续道,“今天末将来找将军,主要是因为麾下士卒数量差额太大,足足差了1500人,想请将军帮末将调拨一些,以便我组织训练,早日成军为将军征战沙场。” 曹武听到秦正的话到是大为高兴,有一个这样为自己尽心尽力做事的下属还是很舒心的,可惜自己现在确实也是有心无力。 通过许昌和洛阳之战,现在世家都是觉得武力的宝贵,此刻都是努力发展自家实力,除了大力招募护卫,连自己的仆役也是都武装了起来。甚至有些人还把手伸向了兵户。 所以曹武除了在自己的仆役和佃户中收拢人手,在其他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收获,这一次大战,开阳门损失了足足1000有余,现在他自己也是兵力奇缺,可以说他不找秦正要人都不错了。 也是只能为难的说道,“现在我这里也是兵力不够啊,虽然我之前有答应替你补足士卒,但现在只能是再过一段时间,你放心,只要有了补充,一定先替你补齐,你训练士卒的能力,我还是很放心的,现在只能先这样了!” 秦正看曹武这样说,把原本答应自己的事情一推二五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也是郁闷不已,心里是大骂不止,但嘴上却不能说出来,按照既定问题,说道,“将军,我觉得马上还会有战事,如果不尽快补充兵力,我怕万一……,那可就来不及了啊!” 曹武确实是没有办法,听秦正说到马上可能还有战事,也是眉头一皱,“唉,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现在洛阳已经是无可以征召之人……”。 秦正看时机差不多了,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将军,不知道这次俘虏的贼寇,能不能征召入伍?” 第七十七章 吾乃秦正是也 秦正走在洛阳的大街上,空气中的温度已经很高,来时一身盔甲,感觉又闷又热,但此时却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原因就是来自曹武对他说的话,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驻地,牛三正在练武场操练,牛三和李能在打熬力气,金翼在练习弩箭,马贵在指导徐阳演练阵势,赵发在练习突刺。 看到他这幅模样,大感诧异,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围了过来,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由牛三代表,担心的问道,“主公,你怎么这样了?曹将军那边不愿意给我们补足士卒吗?也没什么要紧事,大不了,我们再想办法。” 秦正抬眼看了一下大家,发现众人都是一脸担心的模样,心情也是好了很多,要不怎么说人必须要生活在一个有感情有温度的地方,起码在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有人关心,而不是被冷眼旁观看洋相。 此刻秦正也是如此,终于是从曹武话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大家点点头,“诸位不用担心,只是心里有些堵。曹将军那里确实没有给我们补充人手,另外,我们收拢的俘虏……,这样,牛叔,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下,我们商量一些事情。” …… 王逌缩在俘虏营的一个角落,他被俘虏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了,原本是奋武将军王福麾下一个都伯,是在许昌参加的义军。 当然这个职位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也不是自愿参加所谓的义军,原本在许昌他过得好好的,却遭受如此无妄之灾,恨还来不及。但是因为房子粮食都没了,不参加所谓的义军,就只能饿死。所以也是一路跟着来了洛阳。 他身材高大,又因为是木工,常年累月的搬运木材,除了木工活是一把好手,还有一把子力气,慢慢的被王将军挑出,又因为他也姓王,所以格外看重,提升他为都伯,领了100人。 上次攻城的时候,他与其他一些懂木工的贼寇,除了负责制作攻城器械之外,最后还被王将军安排指挥攻城车进攻城门。 那次可是把他吓坏了,先是被一群“铁疙瘩”一阵砍杀,后来又被一群骑兵冲杀,幸亏自己是负责攻城车,还没有上就下来了,祖宗保佑,没有被杀,但最后却也没有逃掉。这次的经历到是让他大大的增长了一把见识,起码胆子是大了不少。 之前被俘虏的时候还担心自己是死路一条,他不像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贼寇,他作为一个木工,还是认识一些字,懂得一些道理,他们这次可不是别的,而是冲击朝廷的京师,这个罪名可不小。 因为这两天到是过得还不错,俘虏他们的军爷不仅给他们安排吃食,虽说吃不饱,但他们在义军那边其实也没有吃饱过。但关键是安排郎中过来给他们治伤,甚至连那些伤势较重的也有治疗,既然花这么多功夫治疗他们,应该也不至于又杀了他们,犯不着这样麻烦不是,他到也是慢慢安下心来。 他哪里知道提拔他也是把他发展成所谓义军的王将军,现在已经死翘翘了,不是战场上死的,而是战后被王斌处决了。王斌可不愿意浪费粮食,所以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把那近一万的贼寇分批处决。 第二天一早,王逌等人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朝食,这是秦正想着历史上砍头还有所谓的“大鸡腿”吃,所以也给这一批俘虏安排了这么一顿稍微丰厚的吃食。 待所有俘虏吃完,领着麾下400多人,分前后左右,压着手无寸铁的近800贼寇就出来洛阳城,走了近一个时辰,到了城郊八里左右的一个无名小山谷,这是上次行军时,秦正发现的一个地方,因为地势比较低,虽然不是什么险要之地,但想着可以减少挖坑的工作量,也就选了此处。 秦正看着那些衣裳破烂的贼寇,心里难受异常,这些人哪里是贼寇,完全就是一群难民。但现在自己就要杀死他们,感觉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上了一般,就是发不出命令来。 他又一次想起了在南京遇难者纪念中心看到的那些图片,那些倒在地上、浮在水中的尸体,那些跪在地上等待砍头的绝望眼神,那些一句句一段段触目惊心,又让自己气愤和伤心不已的文字描述。 他的灵魂和良心再一次放在了一个所谓心安的天平上接受称量。虽然在昨天晚上牛三等人的安慰中,他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个世界本是如此的事实,他也安慰自己白起长平之战坑杀了赵国三十万俘虏,项羽新安坑杀二十万秦军,自己只是坑杀800贼寇而已,这不算什么。 走了一路,也是想了一路,看着那些俘虏,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伤员,他发现自己就是做不到那样心狠手辣。 王逌看着把自己等人围在一个山谷之中的官军,发现自己还是想错了。看这个架势,他们马上就要被杀死了,就是不知道是刀斧临头,还是箭矢加身。只希望不要那么痛苦,他不准备反抗,自己等人手无寸铁,又无人领头,反抗只会增加痛苦而已,他对这个世界也是已经绝望,就算这次逃过一劫,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所有贼寇都慢慢安静下来,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要发生什么,现在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没有爆发,只是因为可能心里那最后的一丝希望。 气氛越来越压抑,呼吸越来越困难。牛三等人正要准备动手,秦正终于开口道,“所有人听我说。” 声音异常嘶哑,同时上前几步,赵能赶紧跟上,来到牛三身边,拍了拍牛三的肩膀,然后看向了被围在中间的俘虏。 “我接到命令,要我杀了所有的俘虏……。”秦正平静的说道。 但下面的俘虏却是一下就爆了,有的人扑通就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而有的却是在中间怒骂不止,说秦正不讲信用,说了投降不杀,现在却反悔云云。 但却没有人冲击官军,毕竟手无寸铁,对上全副武装的官军,都知道死的更快,起码现在还活着不是,能晚点死也好过现在就被砍死。 秦正等了一会,然后双手往前打开虚按一下,赵能大喝一声,“所有人闭嘴,听大人训话。” 王逌也在俘虏中大喊安静,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慢慢又安静下来。 秦正又慢慢说道,“但是我今天不想杀大家,我准备放过你们。” 这次很多人是喜极而泣,跪地求饶的也变成了感激。随着秦正双手又是一按,无需其他人喝止,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要离开洛阳,所有人不得再提今日之事,下次再发现你们为非作歹,我就再也不会手下留情。望大家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了一众面面相觑的牛三等人。 突然从俘虏中传出一个声音,“还望将军告知名讳,让我等好有机会报答……”,王逌在那里大喊道。 秦正一回头,原来是刚刚在俘虏中帮他喝止众人的那位。到没有像很多人谦虚的说是**,而是一脸意气风发,发出了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大吼,认真的喊道,“我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校尉而已,至于名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吾乃秦正是也。” 第七十八章 祸福所依 秦正回到洛阳,心情感觉是舒畅无比,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快和郁闷都消失的一干二净。随即和曹武提交了命令,走在街上,头顶的烈日和闷热的空气,仿佛都不存在了只觉得浑身舒爽,从内到外,透露着一种轻松劲。 来到这里,他是有迷茫的,有害怕的,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虽说有了牛三等人对他的关心,让他也是倍感开心,但他作为一个后世来客,有很多事情没法去和别人讲,只能憋在自己心里,加上这个时代施加在他身上种种不适应,那种压抑根本不能用语言述说。 但在今天他释放俘虏的时候,他终于想清楚了,他就是他自己,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他是必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如果连活都活得不自在,活得不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没有一点底线和原则,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牛三看着秦正一脸轻松的样子,也是心情大好,笑着说道,“主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俘虏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2000的士卒可是还有1500多没有着落,您有什么计划?” 秦正却是不理不睬,双手反而如后世插口袋一般把手插在腰带中,咧着嘴巴,随口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事情不急,兵少也有兵少的好处,我倒是觉得,现在应该把兄弟们的装备整一下,再把队伍好好分一分,按我们上次讨论的事情,再做一个调整。走吧,接下来又有的忙了,慢慢来,慢慢来……”。 …… 营帐之内,秦正一脸的笑容,看着摆在案几上的几十个颜色各异的小木块,牛三、金翼等四人围在四周,一脸懵逼。他们实在不知这些个木头有什么好看的,除了涂上了颜色还显得有些特别之外,做工简直就是粗糙无比。 这些是秦正自己做的战阵棋子,颜色代表兵种,为了让牛三等人直观的看到阵型变化,搞出来的模拟道具。准备给牛三他们演示一下他的最新想法。 先是指着所有的棋子说道,“诸位,我们前两天总结了大战的经验,我根据大家的想法,现在决定把我们现在的所有兄弟重新调整一下。” 看了看所有人,微笑着说道,“现在我将打乱所有兄弟的编制,我准备让他们按一伍五人为一阵,以弩手为中心,其中配两人持大盾,着重甲,配长兵标枪,专职防御。另外配两人持圆盾,着轻甲,配弩箭短刃,专门给弩手上弩,一定要保证弩手射击的速度,所以他们要多练习上弩,尽量做到三息完成,必要时候也负责掩护射击和防御。所有行动,必须至少以一伍为单位行动。” 停了一下好让大家好消化,然后指着几上的各色木块说道,“你看,我准备让他们这样站立,两个大盾在前,弩手在中间,剩余两人跟在弩手旁边或后面,五人呈一个二一二的阵型。五人时,既可以组成方阵进攻,也可以组成圆朕防守。现在兄弟们基本上已经习惯以阵势对敌,这样的阵势有功有防,简单易学,万一五人有人伤亡,剩余人马上就可以新的五人阵,当然我这个五人,也可以变成四人,或者六人,关键是配合杀敌。另外,大战时还可以就近小阵形成大阵,大阵也可以分解成小阵,进可攻退可守,比起我们之前单一兵种的阵势要实用的多。” …… 一边说着,秦正一边用各色的木块不停的摆来摆去,让牛三等人倒也慢慢看出了一些意思,理解起来倒也没有什么的障碍,基本上也是搞清楚了秦正要表达的意思。 马贵眼中是异彩连连,他对阵势一直是兴趣浓厚,之前就常有思考。特别是通过对抗练习的检验,他对阵势的理解不断加深。在这几人中,他所领士卒阵势最为严谨,也最为迅速。 但即使如此,不管他如何操练自己麾下士卒,长矛方阵的成绩也是一般,防守能力和进攻都有缺陷,碰到远距离攻击,或者毕竟灵活的对手,就会被耍的团团转。 除非别人跟他硬碰硬,如赵发和徐阳这样的,他可以一战而胜,但基本上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如果对手换成是牛三或者金翼这样的防御惊人的力量型或者攻击距离比他长的远程,可能还会是自损一千,杀敌却不过是二三百的结果。 就是因为攻击和防守能力都不足,上不上下不下,一直以来也让他比较尴尬,这一下,秦正好像一下就完成了自己长久以来思考的难题,高兴劲是无以伦比。 牛三则是低头沉思,他想到的是秦正刚刚安排的两个大盾手,如果这样的话,应该会从他的麾下调人,毕竟持大盾那是力气的活。如果自己麾下解散了,肯定是要重新分配手下士卒,这个阵势好像比较难,看样子自己以后要多加练习,可是好像真的很难,让自己猛打猛冲没问题,至于小阵大阵的什么东东,不是自己的强项啊,等一下要不要跟主公说说自己的想法呢! 徐阳在那里一边听,一边傻笑连连,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刚刚秦正对他们述说的场景,那个浮想联翩,那个精彩纷呈,都快成一部剧了。 不仅有杀得对手屁滚尿流的场景,甚至开始幻想起自己打败牛三和马贵等人的样子,那个意气风发,得意洋洋,别提多得劲了。以前他在和大伙的对抗练习时,都是输得多,赢几乎没有,逼得他只能搞自杀式攻击,现在大家都一样了,嘿嘿,再也不需要怕你们了。 赵发则是一脸振奋之色,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自己上次是因为训练认真,得到提拔,这次自己一定要更认真,看样子还得多和马贵交流交流,不会还可以跟他多学学。 金翼则还是一脸冷冷的表情,没有任何激动或者紧张之色。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每天都在想什么了,不过众人也到开始习惯了他的样子,要是他突然一变,搞不好还有点摸不到风。 秦正这次的调整,也是没有办法,他发现如果按他之前的那种单一兵种阵势,对指挥者的战场应变和组织能力都要求太高,很明显,现在的马贵和牛三等人都还达不到要求。又加上队伍现在人毕竟少,也不需要太多的指挥者。 所以他准备换个方式,直接弄一个简易版王者农药来练兵,五人一阵,五五对抗,能攻能防,有远有肉有辅助。另外他也是想到了后世中老是说到的戚继光,有记载说杀敌三千不损一人。 戚继光最出名的就是鸳鸯阵了,可那个玩意他不知道怎么操作,只好又捡起了自己擅长的东西来参考,搞出来这个大晋版王者农药。 不过这次的调整也是有尝试的意思在里面,现在是船小好掉头,希望可以给自己提供更多的经验。 秦正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主要还是强调分工协作的问题,坚决禁止一个人单杀,提倡集合团战,当然也有一个响亮的口号,即是‘以局部优势兵力,压倒性取得全面胜利’。 最后直接看向他说道,“金翼,你负责在你麾下弩手之中,选拔出20名精锐,我想组建一只骑兵什,我们需要早做准备,骑兵必不可少,除了联系骑术,加强他们精准射击的练习,可以用来射杀对方的重要人员,比如什长以上的指挥者……”。 第七十九章 闻喜郭璞,来者何人? 河东郡闻喜县往东南100里左右的一处官道上,一行百几十人正在急急忙忙的赶路。除了几架还不错的马车外,其他还有十几辆牛车或者驴车。 当中一架马车当中,坐着一老一少两个身着白色素衣的儒雅文士。其中那个中年文士,手捧着一册书籍在慢慢细读。不时还抬手掐指,手指翻飞间,嘴中喃喃自语。 突然他眉头一皱,“诶,为何今天算的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前几天算出来的结果是河东之地将陷入异族之手。今年匈奴刘渊派其子刘聪自太行南下,三月就攻占了河内郡,接着又向西攻略河东,唉,看样子河东也不久就要陷于匈奴之手了啊!”。 此人名郭璞,其父是建平太守郭瑗。建平隶属荆州,但因前两年其父在任上去世,所以他扶棺回祖籍河东闻喜下葬,并在此地准备为父守孝。 但自从匈奴刘渊去年起兵,对河东之地就多有骚扰,以前规模还小,县里的驻军和乡里之间互通消息,还勉强应付的过来。 但自今年开春,匈奴人一下子就突然多了起来。虽然那个刘渊姓刘,还封汉高祖刘邦为宗,但那只能迷惑一般人,异族就是异族,狼子野心,就算披上人皮,他还是要吃人。 郭璞从来没有对异族之人抱有幻想,甚至对于那些投靠异族的深恶痛绝。他虽然不是世家大族,但其父是大晋有名的学者,又公方之极,从小对郭璞的教育也没有放松过,加上从小也是聪慧异常,他到也是饱学之士。 郭璞在父亲的教导下,精通家传易学,因为对占仆特别感兴趣,早些年又特意拜了一个客居在河东的正一道教中之人郭公为师。对道教术数之学也是涉猎较深。 因为他自己不善言辞交际,为了提高自己的名望,还学张良搞了一个“黄石公”授书一般,把自己的师傅也来了一个神仙化。 在闻喜及周边就有几个传播甚广的故事,一则为郭璞手中有一部奇书,唤作《青囊中书》,名字是高大上有没有,共九卷,据说,学成之后可以通晓五行、天文、精通卜筮之术,下能攘除灾祸,上能通达冥冥的玄机。 可惜有据说有一个叫赵载的人,此人是郭璞的门人,因为在郭璞处得知了这部奇书的消息,这个二五仔趁郭璞不备,将《青囊中书》偷了去,可惜还未来得及阅读,就一时不甚被火烧掉了,又有传言是奇书有灵,除了他认定的人,其他人不能观看,一看就会自行烧毁。自此这部奇书就消失不见。 有人问及郭璞之时,也是摇头叹息,称是学得了一些皮毛,只怪自己福分太浅云云,倒也是让人感叹不已。直觉不愧是奇书有缘人,就是不一样,如此宝物离他而去,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二则是一名叫赵固的将军,因为所乘的一匹好马死了,非常痛惜,不愿接待宾客,处理军务。郭璞见此处贼寇猖獗,却不见驻军出来讨伐清剿,老百姓民不聊生,受害颇深。 问清了原由之后,特意去见赵固,可惜到了赵固的府邸,阎王还没有看见,小鬼就如此难缠,门房根本不让郭璞进去。郭璞只好点明来意,对他说:“我能使马死而复生。”这才引起了周边行人的注意,此事才流传开来。 守门人不敢怠慢,很吃惊连忙告诉赵固。赵固马也是上出来见了郭璞,对他说:“你能使我的马复活吗?”郭璞说:“需要健壮的汉子二三十人,每人手持一根长竿,往东走三十里,在山丘树林里有一个土地庙,便用长竿拍打,就会出来一物,要迅速捉住带回来。得到了这个东西,马就可以复活了。” 赵固照着他说的去办,果然捉住了一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便带了回来。这个像猴一样的小兽一见死马,便对着死马的鼻子呼吸,一会儿马就站了起来,昂头嘶鸣,吃起料来和平常一样,可那个像猴一样的怪兽却不见了。赵固惊奇欣喜,送了许多钱财作为报答。 这几个故事让郭璞在闻喜此地还是很有一番威望,很多人都觉得他非一般人,地方上虽然他不怎么理事,但也让他地位斐然。 郭璞看到河东越来越乱,实在是不忍心自己儿子遭受战乱之祸。就这么一根独苗,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对得起刚刚去世的父亲。因此把自己的亲戚朋友喊了过来,一番说辞之后,三十几户准备跟他一起行动。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此时一群人正是在赶往茅津渡,准备从此地进河南,穿过荆州,避祸江东。就是郭璞给自己及亲朋找到的最佳策略,虽然也想过去洛阳,但有这么多的人需要照顾,自己不是世家子弟,父亲又已经过世,去了洛阳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让他像父亲那样从令吏开始,还不如做个隐士来的痛快。 不知怎的,郭璞突然心中一动,“骜儿,你去跟各位叔伯都说一声,大家最好更快一点,那些胡人可能随时都可能杀到此处,为父怕这样慢慢吞吞的会生出事端。” 郭璞抚着长须对旁边坐着的一个少年男子说道。 “诺,父亲,我这就去找各位叔伯。” 说完就要掀开车帘,下到车去,但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手还停在车帘一侧,掀开的半拉帘子也随着少年的动作半开在那里。 透过半开的帘子,郭璞突然双眼一怔,平静的眸子直接变成了惊恐之状。一大片烟尘在官道上扩散开来,还不待看清,一阵马蹄声就传入耳中。 这些骑兵的速度很快,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只是一转眼,“哒哒哒”的就冲到近前,从马车旁边两边左右分开,一下子就把郭璞等人的队伍围在了中央。一百多号人立刻就是乱成一团。 郭璞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现在却是又镇定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缓缓从车里走了出来。他原本就长的风度翩翩,又因为时常装神弄鬼,卜者特有的气质,到也是让人觉得不可小觑。 现在他只能挺身而出,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头有没有用,希望还是有些用处吧,这里一百多人,都是相信自己才跟着他背井离乡的,要是折在这里,让自己怎么有脸活着。 看到如此慌乱的情景,大喝一声,“各位不要慌,所有人住手,我乃闻喜郭璞,来者何人?”。 第八十章 书生,百无一用? 郭璞刚刚喊完,就听一个粗犷地声音传了过来,一员身高体壮的骑将在马上轻蔑的问道,“原来你就是那闻喜郭璞,可是让我好找,没想到你还跑的挺快。我乃大汉抚军将军麾下前锋征虏将军呼延颢,今日奉刘将军之命特来请你去闻喜一见。” 郭璞一听这话,提起的心里倒是放下了一些,但也不想过渡刺激这些蛮子,倒也是对着呼延颢一拱手,行礼道,“哦,敢问这位将军,想我和刘将军素味平生,不知是何事相召。我等还要赶去荆州,既然刘将军只是来招我过去拜见,你看是不是我的这些亲朋好友就不用一起跟着了,还请将军放他们过去,我愿意随将军前去闻喜。” 呼延颢端坐马上,见郭璞行礼,也没有避让或还礼的心思,大咧咧的受了之后,居高临下,伏下身子,靠着马鞍上冷冷一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将军召见,你去了便知何意,我只管完成军令即可。至于这些人,既然是郭先生的亲朋好友,那肯定是……不能放啊,哈哈哈哈。” 郭璞听完,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这特么也太是欺人太甚了。你居高临下看着我,就算了,你不还理我,也忍了,你特么戏耍我是什么意思。我特么又不是猴子,让你这样耍着玩。 站在他身后的郭骜更是气愤异常,自己父亲平日里在乡间得人尊敬,今日竟然受此侮辱,加上少年人血气方刚,刚刚万马奔腾产生的一丝惧怕,瞬间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睛一红,不待郭璞反应,上前一步就大声喝骂道,“你个无耻胡蛮,竟然如此无理,难道你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吗?我父对你执理而言,你竟然如此粗鄙……”。 “啪”的一声,郭骜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呼延颢直接对着他就是一马鞭,正待一棒砸死这大骂自己的小子,郭璞把郭骜往后一拉,用手一顿猛抽,又是心疼又是惊恐,还大声对着郭骜喝骂道,“你个竖子,瞎说什么,将军军务在身,当然是以军务为重,区区繁文缛节,不值一提,谁让你在这里瞎嚷嚷。” 打骂一阵之后,转身对着呼延颢又是一礼,躬身说道,“将军,你看我儿年龄尚小,还请饶恕则个。” 呼延颢看着郭璞在那里教训儿子,倒也是看的有趣,此时又见他跟自己求情,让他那颗原本就膨胀的心更加膨胀了。 但是作为大汉征虏将军的他,现在大汉如日中天,所向睥睨,怎么可能就凭郭璞的一句话,就放过那个骂自己的小子,不杀了他,让自己颜面何在。 依旧冷冷的说道,“你个老匹夫,要不是将军要见你,本将军连你一块杀了。别以为你在那里做那么一出戏,我就能绕过那小子,赶紧给老子滚开。” 郭璞哪里肯让,自己儿子还不是自己的命,不由继续仗着胆子挡在前面,“将军,且慢啊将军,还请将军你高抬贵手,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如果将军你一定要杀我儿子,就请先杀了我吧。不过,你杀了我不要紧,只是你要是杀了我,就怕将军你不好回去复命啊。” 呼延颢听后哈哈一笑,此时是怒极反笑,这个半老头竟然敢威胁他,这个情况他倒是没有碰到过,一时也来了兴趣,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如猫戏老鼠一般。 “你竟然敢威胁我,既然你这样替我考虑,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一个游戏,看是你坚持到最后,还是我坚持到最后。” 说完突然一声大喝,“来人,给我从后面的人里,拉出十个人砍了。” …… 几声“啊!啊!啊!”的惨叫过后,后面是一阵哭声传来。随即十个人头就丢在了郭璞的面前。 郭骜在父亲身后,还没等他明白刚刚呼延颢的意思,就看到如此一幕,此时看到滚落脚下的人头,突然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大声哭喊道,“二爷爷,六叔,五婶,小墩子你们死的好惨啊……啊,呜呜呜呜。” 郭璞此时看着地上的人头,也是怒火中烧,虽然以前听说胡人蛮佷,但自己想着刘渊既然想以汉代晋,应该会懂得收拢民心,自己之前也是不想为异族效力才避祸江东。 再也保持不住彬彬有礼的形象,,指着呼延颢的鼻子大骂道,“你个胡蛮,尽然如此丧心病狂,泯灭人性,刘元海是这样争霸天下的吗?他就不怕民心近失。赶快住手,不然我即使自杀,也不会随你回闻喜。” “你个老匹夫,大王也是你敢评论的。今天你要是敢自杀,老子把你们这些人统统砍成肉泥,你以为你有多重要,只是刘将军听说你还有点本事,想看看你而已,就是你死了,大不了本将就是挨一顿训斥。来,你倒是死一个给本将我看看。啊,来人,给这个老匹夫一把刀让他死一个来给大家乐呵乐呵。” 呼延颢如此说,倒也是有有据可查,在去年,即307年,刘渊派乔晞攻打西河,攻取介休之时,不仅杀了县令贾浑,见贾浑的老婆生的漂亮,霸占不成,被一阵痛骂之后,直接又是杀了贾浑的妻子。 事后刘渊虽然有对乔晞有训斥,但也只是训斥而已。即使降职,但乔晞手中的兵马没有任何限制,这些更多只是作秀而已。所以呼延颢此刻也是有恃无恐。 “哈哈哈哈……”。四周的匈奴骑兵也是跟着一阵大笑,还真有人直接丢过来一把长刀,好像就等着看郭璞自杀一般。 郭璞是又羞又气,但真的自己抹了脖子,还真有点不敢。不是他怕死,是怕呼延颢真的把自己这一干亲朋好友都剁成了肉泥,他一点都不敢怀疑,这些个胡人还真敢这么做。他饱读诗书,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这样的事情不少,甚至更加过分更加残暴的都有。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干脆抬头向天,双手高举,悲乎哀哉,“苍天啊,你开开眼吧,如今禽兽横行,人性沦丧,求你降下灾难,还天下一个太平吧!苍天啊……”。 声音是悲怆异常,但在呼延颢等人眼中却是好笑。苍天是什么,苍天有用的话,还要刀干嘛,对他们而言,刀才是他们的天。 他们早已忘记了他们祖先的教训,忘记了落在他们头上的弩箭和砍断他们脖子的长刀。他们早已忘记了陈汤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忘记了祖辈留给他们的警告。 哦,不对,不是他们忘记了,是现在他才是大汉,强大的大汉现在是他们的称呼,自己才是伟大的汉人,至于马上要杀掉的这些,都只是懦弱的晋人而已。 郭璞向天悲怆呼号,匈奴周围哈哈大笑,远处族人如同猪羊,脚下头颅鲜血淋漓。 郭骜双眼赤红,这一刻的画面深深的烙印在了心上,他疼恨胡人视他们如草芥,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更加痛恨自己竟然如此无力,他恨不能捡起地上那把逼自己父亲自杀的长刀,冲上去和匈奴人同归于尽。 就在郭璞这边陷入绝境,匈奴那边得意洋洋之际,也不知是苍天实在看不过胡人的嚣张跋扈,还是中国大地历代祖先不忍自己的子孙受此折难。 从呼延颢身后,突然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夹杂着远处滚滚烟尘,看样子规模好像不小。 呼延颢一看,心下也是大感诧异,这个时候会是哪里的骑兵,难道是将军看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去,带军一起来支援了吗? 大声命令道,“去几个人看看是哪里的部队,速速来报,其他人原地警戒,不要让这些晋人跑了!” 第八十一章 河东,我来了 看着几个绝尘而去的斥候,呼延颢并太过在意,在他的意识中,现在大晋在河东之地并没有多少兵力,特别是骑兵更加是不可能,他随刘聪一路杀来,现在河东大半都已经拿下,势如破竹。 石勒那边也传来消息,现在大晋东海王司马越还龟缩在鄄城,带着十几万大军,正在黄河南岸对他行注目礼。 而河东这里,前几天刘大将军还在跟他们鼓气,说洛阳也正在被王弥攻打,即使不能打破,相信洛阳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救援河东。大汉对河东的攻势,绝对是十拿九稳,前途是一片光明。 就在呼延颢继续猜着来骑的身份之时,突然只见刚刚远去的几名斥候,一个个纷纷栽下马来,只有一人成功调转马头,往这边拼命奔来。 呼延颢心道一声“不好”,现在已经来不及施展匈奴拿手的战法,弓箭最多可能一箭就会被对方攻过来,只能硬碰硬,就算这样,呼延颢也没怕过谁,除了鲜卑,但这些骑兵绝对不可能是鲜卑。 随即朝着四周大声喝道,“敌袭,所有人列队与我杀……”。 “杀啊……”。 骑兵冲锋需要距离,仓促间匈奴这边还没来得及跑起来,那边就已经冲到近前,两方人马相错而过,呼延颢凭着自己过人的勇力,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打翻几人后,硬生生顶住了这一波突袭,可惜其他的匈奴人却是纷纷落马。 呼延颢此时是杀红了眼,拧着满是鲜血的狼牙棒,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他已经发现战局不利,必须赶快想办法,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他扭转战局,那就是找到对方的首领,施行斩首战术。他相信以他的勇武,只要找到对方,一定可以战而胜之。 一面“北宫”大旗出现在呼延颢眼中,他大喜不已,只见那旗下有一员手持铁矛的骑将正在左冲右突,勇不可当。正要上前一棒了结了他,突然他身边亲卫大声喊到,“将军,快走,敌军马上就要合围了,再不杀出去,就走不掉了”。 说完,牵起呼延颢的马缰,十四五个人拥簇者就往外杀去。呼延颢在马上大喊大叫,但亲卫们却是不管不顾,继续拥簇着他往外冲着,看到后面有人追来,不停有人脱离队伍前去阻止,看着自己的亲卫不停的倒下,呼延颢终于从暴怒和不甘中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大声传令道,“吹号,撤兵……。” 随着“呜呜呜……”,牛角声的响起,所有匈奴骑兵不再纠缠,纷纷脱离战斗,四下逃散。 呼延颢回头看着那一面“北宫”大旗,心里大恨道,“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 这场战斗来的快也去的快,一转眼的功夫就结束了,一方逃了,另一方也没有追击,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北宫纯带领的西凉铁骑又一次取得了胜利,但河东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 从一月份开始,刘渊派出两路大军,刘聪往南,石勒往东。东部战场,因为有苟唏、王俊和刘琨的存在,互有胜负,很多地方都是一会姓汉一会姓晋,因为害怕石勒南下,司马越自己移师鄄城防守。 而另一路刘聪大军,则是势如破竹,虽说也是派出了人员支援,但也是节节败落,到后来几乎没有人再愿意去。三月河内全境就被完全占领,与洛阳也是隔河相望。 到五月,刘聪又率大军杀入河东之地,郡守路述赶紧是快马上报洛阳求援,可此时洛阳也是自身难保,被王弥袭扰。 现在西凉北宫纯以英雄的姿态降临洛阳,津阳门一战,让司马炽和王衍等人都看到了新的希望,至于司马越也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西凉铁骑这么厉害,怎么能放着不用呢!直接就派去河东战场支援得了。当然因为西凉铁骑只有1000人,怕力有不及,又诏令王斌和者曹武二将派兵支援。 王斌直接以身为左卫将军,必须留京护备皇帝为由,推辞不干,加之确实需要留人守备,王衍为了不与司马越闹矛盾,倒也没有强求。而曹武就悲催了,直接没了理由。被加封为平北将军,一路和北宫纯一起救援河东。 既然曹武被派出,秦正自然也是一起,经过几日长途跋涉,西出函谷关,经新安、陕县,通过茅津渡,来到大阳。 这一路下来,别人骑马他们走路,幸亏之前训练倒也扎实,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不过最后到达大阳之后,已经是六月。 让秦正比较开心的是,曹武在行军途中,一路招兵买马,从5000士卒直接变成了2万,也给他补满了2000的兵力。让他也不仅是感叹,难怪别人都说树挪死人挪活,这到处走走,还真是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甚至为了加强他这个前锋的实力,直接又是调拨了一千多老兵到他麾下。有意思的事,上次那些弩兵又回到了他手里。 这两千士卒直接让他分成了四个部曲督,又任命了四个百将。除了一部曲督直接由自己领了之外,相当于还是亲卫,由李能主要负责。其他三个分别由牛三、金翼、马贵任百将,各领一部。又给他们三人分别任命了三名副手。赵发给了牛三,徐阳给了马贵,金翼的副手则是安排了一名后来的一个弩手都伯,名字叫着杨严。 也算是把架子一下子就搭了起来,通过行军途中的磨合,各队基本上都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一次秦正考虑到可能很长时间都会在外漂泊,为了让部队的装备和医疗条件达到最佳状态,便试着邀请了郭燚和葛洪,没想到他们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便让他们在军中挑选了一些合适的苗子,组建了一个约300人后勤部。由葛洪暂时负责,郭燚为辅。 葛洪对成为辎重部负责人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毕竟以前就有过从军经历,职位也还比较高。他感兴趣的是秦正答应他的战场止血和什么外科手术。 也是大为庆幸自己的选择,要是没有答应秦正跟随他一起来河东,估计这些东西,秦正是决计不会告诉他。那他可就亏大了,因为听秦正那小子说,这外科手术可是传自名医华佗,据说他连脑袋都可以剖开治疗,相必这外科手术一定是效果非凡啊。 但郭燚却是干劲十足,他之前可只是一个铁匠而已,一直都是被别人管,现在直接成了一部的副管事,怎么一个高兴了得。 对于郭燚,最难过的说行军实在是辛苦,幸好秦正给他们辎重部凑了50辆大车,除了拉一些原料和药材之外,实在是体力不支的时候,还可以上去窝一下,倒也勉强跟上了速度。 到了大阳之后,曹武直接就驻扎下来,大修防御设施,一副做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接到的命令,除了支援河东之外,更多还有防备匈奴从茅津渡南下。至于支援任务,曹武直接就交给了秦正,给你补充这么多兵力,兵器甲胄也按照要求给你配齐了,可不是让你闲着玩的。 秦正倒也没有反对,只是又跟曹武敲诈了一批板车,带着基本成型的部队,随北宫纯一起往河东郡城方向继续前进……。 至于郭璞和呼延颢只是路途中的一道小风景,当然,郭璞是幸运的,而呼延颢则是倒霉鬼。 第八十二章 一边走一边练 前方的喊杀声,在匈奴人从自己身边狼狈逃窜而出中慢慢结束,地上的尸体犹在,鲜血还未干透,如果不是那十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无声的指责,郭璞甚至觉得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 站在自己的车架后,看着眼前的全副武装,人马俱赤的骑兵,郭璞不知道是该感激呢?还是应该担心!心里一阵苦涩,暗暗想着自己等人不会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吧,因为这些人,郭璞怎么看都不像跟自己是同类,高鼻深目,不是鲜卑就是羌,总之又是胡人。呜呼哀哉,为什么这个世道,胡人这么多呢? 不过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些胡人骑士还没有人骚扰他们,却也是把他们围了起来,不知道是在准备抢掠还是杀戮,只希望不要再死人就好了。 此刻所有人都是安静异常,就连刚刚死了亲人的也都不再哭喊,那群匈奴人就够狠了,一个不顺心就砍了他们十个人,现在这一波就这么一会功夫就赶跑了匈奴人,因为自己一个哭喊,被杀了那可就是哭都没机会了。但也是只一会,就传来一个声音,让郭璞如是天籁。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干啊!张纂,派出斥候,查看四周。阴浚,收拢马匹。马鲂,打扫战场。”这个声音的主人一说完,根本没有和郭璞打照面就带人策马而过。 郭璞是一阵尴尬,也许是因为自己杞人忧天的无知,也许是因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无奈,自己这一群大活人竟然被直接无视了。但不管怎么样,却是一件高兴的事情。高兴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文质彬彬的儿子,此刻的眼睛里却是一阵火热。 他在庆幸自己等人被胡人无视,他哪里知道,并不是北宫纯无视他,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 以前秦正兵力不够时,对于这些队伍还有些兴趣,因为也许有人因为没有饭吃,选择成为一名士卒,但现在他已经满员,马上又要大战,也就不再自找麻烦。 北宫纯等人路上碰到的逃难队伍不少,这里也是把郭璞当成了一般人对待。 就在郭璞神游天外之际,在想着要不要去道谢或者赶紧绕道溜走时,一团更大的烟雾从远处升起,一二一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传来,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身,却是秦正终于也是到了这里。 “北宫大哥,你们也太快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跟上,你就搞定了。你也留点手让我的兵卒见见血,捞点军功嘛!欺负我们两条腿跑不过你四条腿吗?”秦正满头是汗,但气息却是不紧不慢,隔老远他就笑容满面的朝着北宫纯喊道。 北宫纯转头看向秦正,刚刚还是一脸严肃的脸上,也是变成了笑容。“秦小弟,不是大哥快啊,我是想等你们一起一起上的,但一上战场了当然就不能留手不是,只怪这些匈奴人太弱,一下就怂了,我当先锋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碰到一个冲锋就逃跑的部队,这也是头一出,这些匈奴人比起鲜卑来差的太多了。” 北宫纯说这话确实不是夸张,现在的匈奴人确实比鲜卑差的太多,去年,也就是公元307年,刘渊从司马颖处带着刘聪遁回部落后,准备进攻由司马腾的势力范围晋阳,前期是一片捷报连连,但司马腾出资请来鲜卑骑兵之后,就三千人鲜卑联合司马腾的旧部,联盟对上部落,匈奴大败。 后来鲜卑一走,司马腾又被杀得是人仰马翻,司马越最后看不下去,无奈把司马腾调到了邺城,却是让司马腾被石勒等人赶出之后,一命呜呼。所有,大晋士卒战力普遍比不过匈奴,匈奴则比不过鲜卑,至于把鲜卑赶出凉州的羌族,可见也是实力非凡。 北宫纯调笑完秦正后,又是落井下石道,“哈哈哈,另外,我叫你骑马你也不骑,那可不能怪我欺负你两条腿啦。” 虽说北宫纯一直调笑秦正,但这算是亲密的表现,他对这个在洛阳认识的朋友还是非常喜爱,十分对他的口味,不卑不亢,豪爽大方不小家子气,与他喝酒直接大碗干,更是敢和他玩角抵之戏,而且还屡败屡战,豪不害怕。到也是对秦正佩服的紧,觉得这个小弟确实不错,是个能吃苦的汉子。 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秦正觉得时间紧迫,必须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除了利用他打磨自己的力气和武技,还想借此投其所好,提升亲密度,而且秦正的硬气功,确实没有让他觉得被打被摔有什么不能忍受的痛苦。 唯一让北宫纯不爽的就是这个秦傻子有马不骑,非要和他的士卒在地上慢慢走,怎么就这么傻傻呢?做骑兵多好! 秦正哪里是不想做骑兵咯,他只是不会骑马罢了,而且现在麾下兵卒的训练,他是一点都不敢马虎。加上特殊时期,也没有太多奖励可以拿来激励兵卒,所以他一改常态,亲自带头参与训练。 幸亏在洛阳时做了调整,不然2000人的规模,按照常规训练哪里能上战场。以老带新,以老兵为骨干,成立五人小组,缩小训练面,减少训练内容,加之每天24小时与士卒在一起,才将将能拿的出手。 但是天气热,加上一身盔甲,装备,,弩手还好,盔甲装备都不重。但重甲兵卒一套下来,足足几十斤重,行军到这里,一天时间也是足足已经走了近100里地了。倒下不少,主要是中暑,葛洪却是赚了不少的人情。现在许多人见了都会恭敬问好。 如果按照秦正早先预计的魏武卒标准来说,现在的成绩还是差的太多,但他们这只部队却在不断的进步着。有了秦正的带头,老兵的言传身教,兵卒的体能和集体意识越来越好。对秦正和其他军官的认同感也是越来越高,新加入的兵卒,他们还从未见到过如秦正一般的校尉大人,竟然跟着他们一起全副武装行军和训练,新奇之余也是敬佩非常。 至于秦正也幸亏他这个身体的天赋异禀,一阵折腾下来,除了有一些疲惫,竟然越来越强壮,个子竟然又窜了一截。 秦正一边和北宫纯打了招呼,一边对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各部各自展开训练,老规矩,半个小时轮换。” 说完径直就朝北宫纯靠去,准备继续刷经验值和亲密度。 第八十三章 感谢还是有劳 随着秦正的一声令下,牛三等人组织各自的队伍按平日里的安排,各行其事去了。顿时整齐的画面,一下子就四下散去,但却是乱中有序,各有区域,而各种喧嚣声也传到了郭璞的耳中。 郭璞刚刚也是悄悄的给给自己卜了一卦,显示大吉,这给了他无尽的勇气,刚刚自己等人差点丧命,实在是危险至极。何况自己作为一个读书人,救命之恩,最起码要当面道谢,不告而别这样的小人之举哪能成。 终于下定决心,上去跟救命恩人打个招呼,更重要的是要忽悠那些人护送自己等去茅津渡,跳出河东这个大火炉。 跟儿子和周边的仆役交代了一声,朝着秦正这边就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却越是惊奇,看现在的天色已近旁晚,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安营扎寨。 自己以往跟父亲走南闯北,东奔西走也看过不少的部队扎营,却从来没见过像今天这样扎营的做法。 在郭璞眼中,只见从后方赶过来两长条大车,沿着官道两边沿路依次排开,中间隔着一些距离,然后御者把牵引大车的马匹缰绳一解,竟然牵马而去。随后一些和拒马类似的木架条被人搬着就堵在了缺口处,整个就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让郭璞很是惊奇,难道他们这就算是扎营了?别人扎营又是伐木又是打桩之类,这里近处虽然也是草木稀疏,但离官道一里多地的位置,还是有很多山林树木,但看着眼前的这一部好像完全没有要去伐木的意思。不禁如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很想近距离一探究竟。 他一个人慢慢走着,慢慢看着,又慢慢想着,突然一直疾驰而至的弩箭插着他的脚下,箭尾还在颤动不已,不由得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抬头一看,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100步左右的位置,刚刚的弩箭应该是提醒他不要靠近的意思,这个规矩他原本是知道的,但刚刚因为扎营的事情忘记了。马上站在原地大声朝着里面喊道,“我父是原建平太守郭瑗,我乃河东闻喜郭璞,特来拜谢将军对我等的救命之恩,还望通报。” 牛三作为前锋,他负责的就是保持警戒,早就看到了郭璞在靠近,刚刚的一发弩箭也是对他的警告。现在听到对方是太守之子。既然敢于一个人跑到军阵面前,他还是比较相信,就凭这胆子也不是一般人。 没让郭璞等多久,对面的牛三也是大喊着说校尉大人有请。 郭璞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之处之后,随着他来到阵前,在最中间的位置,两个重甲兵卒侧身让开,刚好留出来一个一米左右的距离。郭璞知道,这是给他所留,很是识趣的从这里通过。 随着他从这道口子走过,一下子郭璞竟然产生了一种诸葛亮孤生入敌营,周公谨营门杀威风的穿越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剑上行走一般,浑身不自在,刚刚稍微平复了一点的心,跳的更加厉害。 不怪自己腿软,只怪这些兵卒太威风。亚历山大啊!看着一个个兵卒冷眼看着自己,杀气腾腾,他觉得自己还能走路已经是了不得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了什么?重甲步兵吗?还是一具能动的铁疙瘩?他父亲在世之时,麾下也有一些着重甲还能行动自如的精锐兵卒,郭璞一直觉得那已经是天下无双。 但今天他刷新了自己对重甲精锐的认知。现在见到的重甲步卒让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 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全封闭式的头盔,就连眼睛都看不到,只有一些细细的洞,一身闪着银光的铁甲一直延长到了大腿。蹬着一双镶铁皮靴,肩上的肩甲看着异常厚重,从颈部到大臂延伸,小臂上一个镶铁的臂甲。 右手持一把长长的双刃斩马剑,几乎与人一般高,左手一面半人高的大盾,大盾外侧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一双逼真的兽目中射出噬人的森森寒光。就是郭璞见了也是背后一阵发麻。 那些铁疙瘩的背后好像还负着几只投枪,腰间还挎着一把圆头锤。这是什么设置,郭璞表示完全看不懂。 这还是自己熟知的重甲步卒吗?完全没有见过好不好!后面跟着三个持弩的兵卒,这些弩手到是和平日所见差不多,着轻甲,腰悬大晋制式环首刀,弓弩也是常见的踏弩,只是各自背后多了一面小圆盾。 短短几步路,郭璞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肯定是因为实在是太热,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太紧张的缘故。 “我乃大晋平北将军麾下,鹰扬校尉秦正,这边这位是西凉刺史麾下督护北宫纯,不知这位公子有什么指教,有事情就在这里讲吧!请恕在下无理,行军在外,不便招待。”,秦正一脸笑容,拱手说道。 看着面色有些紧张的郭璞,心里一阵得意,他刚刚才和北宫纯交上手,听到牛三派人传讯说来了一个什么太守之子求见,心中一动。 他在后世常听什么关系户之类,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便和郭璞来了这么一手,看样子这个下马威不错,对方应该不会再跟自己提什么无理要求了。 从刚刚的介绍中,郭璞知道这一部步卒应该就是此人所领。而另一位应该正是那一部骑兵统帅。 但是郭璞听到秦正说话,话里话外,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十分明显,心里也是纳闷,“不是吧,自己还没有提什么事情就要赶我走,这位难道是看穿了我的意思?现在兵荒马乱,自己一行人没有保护,说不得再遇上个什么贼寇兵匪之流,还不是死路一条。不行,自己死了不要紧,但儿子绝对不能有事,必须想办法得到庇护才行。” 理了理思绪,郭璞决定换个思路,开口道,“在下闻喜郭璞,家父是原建平太守。今日我等差点死于贼手,幸亏诸位将军相救,特来感谢诸位将军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另外,在下对河东之地情况也甚为熟悉,如果将军信得过在下,愿为将军出一份力。” “哦,郭先生对河东甚为熟悉……”,秦正看这位太守之子好像并不是要占便宜的意思,和北宫纯对视一眼后,改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第八十四章 刘聪的机会 河东郡郡治安邑,太守府书房之中。 路述心中焦躁不堪,跪坐在案几之后,半白的发须都在微微颤抖。虽然他只穿了一件衣服,却没有感到一丝地凉意,反而从四面八方传来地蝉鸣声,让他的头疼的是更加厉害。 用力丢下手中一张被他捏地皱成了一团地纸,恨恨地大声骂道,“该死的司马越,该死的司马模,该死的匈奴狗贼,你们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早早就发了求援文书,朝廷却是迟迟没有动静,好不容易朝廷发兵支援,现在整个河东郡,东部几乎全部落入匈奴手中,南部和西部目前还好,但也是被匈奴骑兵四处骚扰不断。 路述是武将出身,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早年间跟随武帝南征北战,从一个小小都伯起,累至现在的河东太守,可以说也是勇武之辈。 回想武帝之时,司马越等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匈奴更加就是大晋的一条狗,却不想现在臣要逆天,狗要噬主,怎能让路述不生气。 “大人,刚刚的文书说了什么,何故如此”,说话之人是路述的郡尉宋锦。 路述倒也不准备隐瞒,继续恨恨的说道,“匈奴狗贼在今日攻入了闻喜,按照现在的局势,如果南部地区也被匈奴人攻破,我们河东马上就会变成一座孤城啊。” “啊,困守孤城可是兵家之大忌,十死无生之举,将军,末将建议您还是早做打算,不然我们往西到解县,然后再向南到大阳,信使来报,现在平北将军曹武正在那里驻守,我们不如放弃郡城,……”。 “闭嘴”,路述突然打断道,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你懂什么,我是河东太守,丢了河东,我还是太守吗?守土有责,要走你走,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杀你,但是,我,路述,死也要死在河东。” 连续的大喝,让他感觉胸口愈发沉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愤的心情,突然减缓了声音问道,“宋锦,你追随我多少年了?”。 “回禀大人,应该有二十年了。” “是啊,想当初我为百将之时,你分到我麾下,直至今日,你正值壮年,我现在却已经老了。原本以为天下一统之后,大家都能安生过日子,却不想现在胡人四起,贼寇横行。唉,……。” “大人,二十年来宋锦深受君恩,想我原本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兵户子弟,现在能做到一郡郡尉,这都是大人的照拂。大人放心,末将誓死追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保大人无恙。”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也累了,你再去看看城头的防御,千万不要让匈奴人钻了空子。闻喜已经陷落,也许明天匈奴就会打到河东了。宋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让我守住河东,如果我走了,以后死了,哪里有脸面见武帝陛下,唉,只能辛苦你了。” 看着宋锦转身离去,路述感觉特别疲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叫住宋锦道,“如果守城不利,那就封闭四门,届时征召城内所有的男丁壮妇,以待朝廷援军……,记住,无论如何,河东不能失,去吧!” 看着仿佛又苍老了不少的路述,宋锦心里也是一阵无奈,这个坚强如铁的男人,看样子是真的老了。 又是一拱手应道,“诺……”。 …… —————— 闻喜县衙,刘聪站在庭院里,脸色铁青,望着一株高大的榕树,听着呼延颢的汇报,突然一转身,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就这么个事情你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何用。啊,我要你有何用,啊……”。 呼延颢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被刘聪一脚踢得滚出去老远。捂着自己的胸口,“噗”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刘聪这一脚可是不轻,要知道刘聪号称骁勇超人,能开300斤弓,双臂有如此神力,腿的力气哪里会小。 何况此时他是暴怒异常,含恨出腿,想他刘聪自南下太行以来,克河内,吞河东,从无敌手,现在你呼延颢打了败仗,哪里能行。 所有那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但号别说,匈奴人就吃这一套,强者为尊,一直就是匈奴人的人生信条。 呼延颢知道自己吃了败仗,现在也不敢反驳,刘聪可是刘渊的儿子,别说现在打他了,就是杀了他,也没有地方说理去,而且在匈奴也没有人会为死人说话。 见呼延颢被踢得口吐鲜血,而且看刘聪还准备再来一脚,站在一旁的平晋中郎将刘历脸色苍白,只打哆嗦。 在很多人眼里,刘聪虽说文武全才,但性格却是残暴异常,平日里不是重赏就是严惩。 刘历当然也不例外,原本就有些胆小,看到刘聪腿都直打哆嗦,觉得呼延颢搞不好这次就会玩完,哪里敢插嘴。 但刘历可以在一旁看着,呼延朗却不行,上阵亲兄弟,呼延颢可是他是的亲弟弟,赶紧单膝跪地,拱手躬身大声求情道,“将军,呼延颢打了败仗,确实是罪该万死,但还请看在他往日的功劳上,看在他还有一些勇武的份上,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将军……。” 呼延颢也是捂着胸口挣扎着又是跪了下来,一边吐血一边也是艰难的说道,“将军,末将不甘心啊,我只领了500骑兵,被那北宫1000骑兵偷袭,那些人不讲规矩,我不甘心啊将军,求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北宫。” 刘聪双眼通红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呼延颢,罔你还是匈奴勇士,战场之上哪里有什么规矩,败了就是败了。将功赎罪,本将从来不相信。你的功劳我已经赏了,至于你的罪过,刚刚我已经做了惩罚,如有下次,我会直接杀了你,滚回去疗伤吧。” 呼延朗一听,赶紧拉着弟弟拱手又是一礼,大声谢道,“谢将军,下次我等一定极尽所能,将功赎罪。”随即扶起呼延颢,转身找军医疗伤去了。 刘聪看着二人离去,通红的眼睛,突然变得幽深,又转身看向了大榕树。刘聪自小就努力学文习武,胜败兵家之常事他如何不知,刚刚虽然他看似大发雷霆,甚至踢打呼延颢,但其实都是做戏给其他人看。 一则给人他是一个莽夫的映像,二则是他想杀了呼延颢。 刘聪是刘渊的第四子,母亲张氏只是一个普通的汉家女子,是刘渊侧室,无权无势。但是他大哥刘和就不一样了,即是长子,母亲又是呼延皇后,原本就是匈奴贵族出身,所以不管是按照立嫡或者立长,再或者论权势地位,以后继承父亲基业的都不可能是他。 但他又从小他就听自己母亲说,怀他之时,梦见大日入怀,这是大富大贵之像,他很想梦想成真。可惜他大哥刘和也非易于之辈,早就对他这几个兄弟防范异常,在今年刘渊派他南下攻晋之时,硬是塞了呼延颢和呼延朗兄弟过来。 刘聪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借口,可惜却是没有那么简单,呼延颢好杀,呼延朗却是奸滑。 “唉,看样子必须另找时机了啊,哼,我亲爱的兄长,慢慢玩……我不急。” 第八十五章 该如何 第二天一早,秦正驻扎的营地。 秦正边吃早餐边对来蹭饭的北宫纯说道,“北宫大哥,昨天听那个郭璞说,现在河东局势也是堪忧啊,这些匈奴人到处骚扰,飘忽不定,看样子是准备搞疲兵之计,游击战啊。” 北宫纯是一头雾水,“秦正,你说的疲兵之计我知道,游击战是什么意思?嗯,你这个馒头不错,你说是诸葛先生发明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来,再给我拿几个,诶,那个谁,粥也再来一碗啊……”。 “哦……,游击战嘛?诶,馒头给你我留几个啊!”秦正心里一边吐槽这北宫纯是饿死鬼投胎,一边暗暗思量怎么解释。 他哪里知道什么游击战,他只是看着匈奴人的搞法,有些类似游击战,所以给他生搬硬套一个名词,好显得高大上一些罢了,现在要来解释还真是有点为难他。 不过他突然想到不知在哪个栏目看到的一些描述游牧民族的内容,一时便有了说辞,“这个游击战嘛……,北宫大哥,我这么跟你解释啊,匈奴人都是骑兵,而且看上去都是轻骑兵,他们有自己的特点,那就速度,经我分析,匈奴人的战法有点像是狼群狩猎,先是利用速度不断骚扰对手,逮着机会就咬上一口,不断的削弱对手,最后在对手疲惫不堪的时候,再一击必杀,这个我称为游击战。” 秦正磕磕绊绊的说完之后,一脸期盼的看向了北宫纯,“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北宫纯完全不在状态,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嘴巴动的飞快,一转眼,手上的馒头就消灭的干干净净,放下喝粥的碗,抹了抹嘴巴,嘀咕了一声,“东西是好吃,就是不顶饱……”。 打了一个饱嗝之后,一瞪眼,看着秦正很是理直气壮的嚷道,“不懂,什么轻骑兵,什么狼,依我看,一鼓作气,斩将夺旗,这样多简单直接。” 他作战从来都是一撸到底,不服就干,哪里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秦正听了眼睛只翻白眼,解释了半天,废了他多少脑细胞,有一种准备了半天,结果一拳砸到了空处的无奈感,对牛弹琴啊这是。 暗道,“北宫纯啊北宫纯,你是纯呢还是蠢。这样的简单直接,就不怕你被人摸清楚了底细,设计搞死你吗?估计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秦正一边感叹,一边吐槽。不过就如秦正所想,历史上的北宫纯确实就是如此,生性悍勇冲动,非常骁果善战。往往大战之时,都是带队冲锋,喜欢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对手。但最后确实也是被人抓住机会,设下陷进,掉入大坑中被抓。 “北宫大哥,我知道你勇武非凡,斩将夺旗,犹入无人之境。不过,世上勇士何其之多,就是小弟麾下牛三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步战的话,虽然比不过大哥,但也相差不多。让小弟担心的是大哥从西凉带来的勇士,几次大战下来的那些损耗,虽然不多,但也甚是可惜不是!”。 秦正没敢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类,更加不敢说你这么点人,经不起几次消耗,那样估计北宫纯直接揍他。所以换成了这么个委婉的说法,他可是知道北宫纯的脾气,又倔又爱面子,顺毛驴需要顺着摸。 北宫纯一听这话,到是有了些心动,确实,自己带来的兄弟已经死了几十个,这才打了两场仗,再来几次,要是都这样死人,确实有点舍不得。何况为大晋皇帝卖命犯不着这样拼命,算一算还是自家兄弟的命更加珍贵一些。 北宫纯想到这里,对秦正更加喜爱了几分,觉得这兄弟没白认,这全都是为自己考虑啊,也是呵呵说道,“秦正兄弟,那你说这个该怎么样办?你说说看,我听你的,不过先说好了,如果不行,我要踢爆你的屁股!”。 秦正一看北宫纯终于愿意听自己说,赶紧也是放下碗和手里的馒头,准备与他细细道来。 他倒也是有些准备。原来在秦正想来,自己都是步兵,就算加上北宫纯的近一千骑兵,也就3000人,他可是听郭璞说,匈奴足足有3万骑兵。要是不知道情况,直接一头撞进去,那还不是死路一条,最多就是拉几个垫背。 如果北宫纯讲义气还好,死的时候起码不寂寞,要是北宫纯直接跑了,他是骑兵还一线生机,自己是步兵哪里跑的过,那他就真的成了非洲草原上的蹬羚,还是跑得最慢的那个。 所以昨天他整整冥思苦想了半宿,就是在想怎么样破这个局,当然又是免不了大骂曹武不止。 感情是准备让他和北宫纯去做敢死队,消耗匈奴的实力,竟然还骗他说什么匈奴只有一两万人马。现在却是多了足足一倍,骆驼都能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一倍的稻草,估计会被压成渣。 按照秦正自己的估计,他们如果顶上1万多点的骑兵,利用车阵还可以拼一下,毕竟他不是以5000步卒顶十万匈奴李陵,只是一个战场新丁而已! 他可是把自己算的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最多就是打过一年半载的王者农药,搞埋伏躲草丛还会一点,兵法战略他哪里懂。 随着他的一阵窃窃私语,北宫纯带着一脸鄙夷的表情,带着部队就奔向了远方,秦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满是希望。 …… …… 河东,闻喜县衙。 刘聪顶盔掼甲,威武不凡的看着前面的分列两边的十几名战将,眼睛不自觉的扫过了呼延颢兄弟两。 心里又是一叹,不过看着呼延颢苍白的面容,到也舒服不少。 “诸位,现在河东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不过现在我们要探囊取之,还需要消灭昨天击败了呼延颢将军的那一部骑兵。”说到这里,刘聪又撇了一眼呼延颢,只见他面色一下红了,心里更加解气。 冷冷一笑,继续道,“据呼延颢将军的描述,我猜测对方应该是西凉铁骑,人数估计有1000余骑,不过现在应该没有那么多了,不管他们有多少,我想说的是,我们必须杀了他们。” “不知诸位可有对策。”刘聪说完停了下来,环顾了众将,见无人回答,便直接点名道,“勒准,你说说?” “将军,末将以为那一部骑兵应该只是先锋而已,我们应该先摸清对方情况,再做计较,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末将,深以为然……。” “父亲,儿以为,此部骑兵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只1000人马,完全可以无需理会,派小部人马与之纠缠即可。至于大部人马则可以全力进攻河东郡城,只需攻破郡城,河东其他地方旦夕可下,到时候再来对付这一部骑兵不迟。” 一个直捣黄龙,一个稳重求胜,确实也是契合这两人的性格,刘聪半眯着眼睛,静静的思量,“该怎么选呢?” 第八十六章 北宫纯,出击 北宫纯缩在一个小山沟里,这个地方是郭璞提供的信息,据他说这里是河东郡城以南,方圆五十里唯一的一处大型水源地,如果匈奴人到此处活动,只能在这里休整。 北宫纯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对地方。但没有在水边停留,远远的就避开之后,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小山坡就窝了下来,他准备来一个守株待兔。 窝在这里已经有半天了,北宫纯已经是一肚子火气,但是因为答应了秦正,以一天为限,便也只能忍着一动不动。 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秦正那个大忽悠,跟北宫纯信誓旦旦的发誓说什么,此刻匈奴应该已经包围了河东郡城,甚至已经拿下那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楚,郭璞差点被匈奴人抓住的事情。 并且还拿着几个石头给他科普了一下河东的地理,深刻分析现在的形势。最后总结就是闻喜在最北,河东郡城在中间,郭璞被追上的地方已经离南边的虞城不远,匈奴既然能专门从闻喜穿过河东郡城追上郭璞,这不是已经很明显的信号吗? 看着秦正说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其实就是一阵瞎扯淡,不过北宫纯却是信了。毕竟秦正这样的分析很是合情合理,是想,如果匈奴没有拿下郡城,怎么可能忽略背后的威胁,敢孤军深入河东南部抓捕一个看着感觉并不是很重要的郭璞呢? 那么如果秦正分析是正确的,他们如果不管不顾直接跑去郡城,那就是一头扎进匈奴堆了,结果只能是一首忧伤的歌。 北宫纯就是再狂妄,也不可能觉得自己用1000骑兵可以怼赢3万骑兵。又不知道匈奴现在具体情况,就算他是沙场老将也不好做出准确判断。 何况他以前也没有怎么做过决断,都是奉命行事,现在秦正的提议也算是给了他另一种选择,所以也就顺水推舟,按照秦正的方法试一试,又没有损失不是。 正不耐烦之间,突然看着远处跑来的一部骑兵,作为骑将,西凉长大的孩子,从扬起的灰尘看,北宫纯已经估算出了应该有1000人左右,不禁大喜过望。 “嘿嘿,秦正那小子果然有些意思!竟然猜对了。不过这样的话,河东郡城那边看样子确实是凶多吉少了,匈奴人竟然真的到了此处。” 邹眉嘀咕了一阵,北宫纯还是决定放弃思考,对于他来上,用肌肉远远多过用脑。 “算了,不想那么多,让秦正那小子头疼好了,还是只用出力气比较舒服。” 就在他思量间,那群骑兵就到了水潭处,先是出了几个人在水边骑马转了几圈,后来那几个又是下马仔细查看了一番留在水边的痕迹,最后才慢悠悠的喝起水来。 又是过了一阵,看那几个喝了水的无恙之后,其他人才在一名看似领头的骑士命令下,下马休整。 这一番操作下来,让北宫纯也是心里一惊,幸亏自己听了秦正的主意,没有靠近水源,不然留下了马蹄印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一些情况。 “匈奴看样子也不是易于之辈啊!嘿嘿,罔你们谨慎,但也想不到还有比你们更狡猾的人吧!张纂、马鲂、阴浚,组织各部准备随我杀敌,看着那个领头的,等会尽量抓几个活的,方便问点情报。没什么事就去吧!” “诺”,三人小声应道。 …… …… 勒新是勒准的堂侄,这次一起随刘聪南下伐晋,一路下来,也是功劳甚重。此人历来小心谨慎,所以深受勒准的信任,这也是他被派到此处的原因。 对勒准和刘粲的计策,刘聪选择了合二为一。大军分成了两部,不过不是一大一小,而是其中一万五跟着他围困河东郡城,另外一万五随勒准继续南下。 很明显刘聪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人,他既要城池,也要人命。刘聪心里就是准备把河东郡城作为一个诱饵,放出长线来钓大鱼。不仅想把北宫纯这一部骑兵吃掉,还想引来更多的晋军,这样就可以更多的削弱大晋的实力,为以后灭晋做准备。 不得不说刘聪也是想的挺美,对自己的信心也是太足。应该是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诸多胜利,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而勒准接到命令后,也是马上行动,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打稳扎。一万五千人,他分成了六路,就像一只张开大网捕猎的大蜘蛛,自己领了1万居中是蜘蛛,其他5000分成五路,向四周延伸是蛛网,一旦有所发现猎物,就领大军一拥而上吃掉对手。 他的这个战术在河内战场屡屡得手,让他信心满满,此刻摆出阵势,已经是觉得胜券在握。 当然勒新对这一套也是熟悉异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勒新在努力的搜索着敌人,可惜今天的运气实在不佳,到目前为止是毫无收获,想着自己跑了近100多里地,虽说不是太累,但却是很烦。 刚刚坐下,准备吃点东西,喝点水,突然却是感到地面一阵震动,先是大惊,然后又是一喜。 他已经看到了敌人,从规模上看,和自己人数相当,应该就是偷袭呼延颢的那些骑兵。 此刻因为刚刚下马,失了先机,冲锋已经不可能,对方明显是以逸待劳,自己长途跋涉,落入下风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勒新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在他看来,他就是一个眼睛,一个耳朵,一个触角,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了敌人。现在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件大功又将到手,怎么能不高兴呢? “所有人,上马,丢弃无用物品,全军撤退。” 勒新很是干脆,通过呼延颢的讲述,他已经知道了这些西凉铁骑的厉害,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和他们硬碰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 看着跳上马背,狼狈逃窜的匈奴人,北宫纯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难道不应该冲上来让自己饥渴难耐的长矛解解馋吗?这么就跑掉了! 这怎么可以,我在这里等了半天,很辛苦的好不好,你们竟然给我来这一出,快马加鞭,就追了上去。 速度比起匈奴那边当然还是要快一些,毕竟冲锋时速度已经是提了起来,就像是王者农药里冲锋状态的关羽,等你发现他来了,想跑已经是落后了一步。 此刻落在后面的匈奴人,一个接一个,纷纷被斩落马下。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四溅。 勒新跑在最前面,他虽然知道身后的惨状,却是一点也不愿意回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拖住这些人,不管用什么方式。 …… 随着一阵砍杀,冲锋的状态也是慢慢的降了下来,北宫纯等人是收获颇丰,并且自己这边几乎没有损失。 “哈哈,看样子秦正的办法确实不错”,正高兴又一次取得了胜利的时候,北宫纯突然看到前面刚刚还在逃跑的匈奴,竟然随着他们停了下来也是一起停了下来。 “难道他们准备跟我们打一场?诶,不对,还有几骑看样子是去报信了……”。 第八十七章 你追我赶乱糟糟 “哼,终于找到你们了!”勒准在听到勒新派人传来的消息,大喜过望。这一下子就连头顶的烈日,也是那么的可爱动人,晒人的阳光变得如春风拂面一般舒爽,心里头更是犹如喝下了一坛沁人的美酒,脸上激动的一片通红,那滋味一个字“美”。 他就知道自己的方法一定有用,这可是他祖祖辈辈都在用的“秘方”,一起在大草原都能通用,现在在一个小小的河东,他就不信找不到那么一群人。只要找到他们,那就是煮熟的鸭子,插翅难飞。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传令,让勒新继续跟死他们,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他们给跑了,如果跑了贼人,我要拿他祭旗。再传令其余千人队,迂回进攻,给我在前面截住他们,等我大军一到,立刻进攻,哈哈哈哈……”。 …… 北宫纯跟勒准的状态是恰恰相反,现在表示很忧伤,后面跟着的那一部骑兵,如同牛皮糖,当然要是他知道有这么一个词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在他们身上。 “将军,那些匈奴人打又不打,走又不走,老这样跟着我们,该怎么办。”马鲂有点无精打采的问了一句,然后又自顾自快速说道,“将军,不然我们再杀一个回马枪,这次他们也许不会逃跑了!” “不跑才怪,你这家伙还看不出这些匈奴人是什么意思吗?我看他们就是想缠着我们。将军,依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撤退,以防匈奴人包抄,要是那样可就遭了!”阴浚也是忍不住说道。 “包抄,我说阴浚你会不会想多了,我们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匈奴人放下大好的时机来包抄我们。何况张纂不是已经到前面去打探了吗?我们可是骑兵,速度不比他们慢,能让他们包抄……。” 阴浚和马鲂不停的在那里说来说去,实在是太无聊,两人感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减少心中的烦躁一般。看着后面的跟屁虫,恨不得碾碎踩死,可惜不得愿,只能越来越郁闷,甩又甩不掉,打又打不着,真的是好烦呀。 北宫纯此时却是没有像二人那样无聊,心里已经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匈奴人打仗,以前到是和鲜卑人打的不少,总觉得所有的骑兵应该都差不多,骑马对冲,看谁更勇猛,谁的骑术更好而已。 这次也算是长了见识,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骑兵,也只能说他是一个土鳖,要是让他知道天下还有什么搞基的伙伴骑兵,又有更加难缠的蒙古骑兵,估计会眼冒金星,精神崩溃。 突然想起了秦正之前对他说的‘匈奴人的战法,有点像狼群狩猎’之类的话,心里也是嘀咕,“之前没有注意,现在看来还真有点事那么回事。” 他们一追,那些人就跑,他们一走,那些人又跟上来。就连他们休息,虽然是轮换着来,但还被那些人逮着机会突袭了一次,不过因为自己实力强大,倒也没有吃什么亏。但却也是连休息也不方便了! 狼群的东西,北宫纯也是很熟悉的,西凉那里狼群也不少,他家的褥子都是狼皮做的。之前没有觉得秦正说的什么狼群战法有什么厉害之处,但现在被身后的尾巴跟了半天,也算是稍微领教了一点厉害。 “看样子这些匈奴人真的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拖垮我们,他们身着皮甲,比我们轻便,这样耗下去,确实耗不过。”北宫纯想到这里,不再犹豫,之前还想着占些便宜再撤,现在如果还那样想,估计又会被秦正说中,直接让匈奴人一口口耗死,最后连肉带骨头全部被吞了。 心里也是拿定主意,大声吼道,“兄弟们,匈奴狗贼不敢与我们拼杀,现在待着也是没意思,他们愿意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大家随……。” 正说着,就见派出去探路的张纂,手中的鞭子甩得飞快,胯下心爱的战马,也顾不上好好爱惜,跑到跟前,已经是有些口吐白沫,明显是累的不行。 “报,将军,斥候回报,现在我们东边和西边都有匈奴人在靠近,看他们行军路线,应该是想迂回包抄,请将军决断。”张纂顾不得喘口气,一拱手对着北宫纯说道。 听到张纂的报告,马鲂、阴浚的脸色都是一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北宫纯。 “哈哈哈,兄弟们,刚刚我还觉得和匈奴人打仗没有意思,那些个孬种,只知道躲。现在他们既然自己想要来送死,我们就干脆送他一程。” 北宫纯不惧反笑,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就连鲜卑人都不敢挡我们的路,现在鲜卑人的手下败将还想来挡道,大家说怎么办?”。 张纂直接一举铁矛,大声吼道,“将军,有狗挡道,杀了就是,末将愿为前驱……。” 阴浚、马鲂对视一眼,也是大声喊道,“我等也愿为前驱……。” “哈哈哈,好,张纂召集斥候,马鲂、阴浚,随我往南撤,路上要是有狗挡道,我们就宰了它,兄弟们,我们走。” 说完一举铁矛,北宫纯带头就继续往南方策马而去。看到意气风发的北宫纯,西凉铁骑刚刚还有些低迷的士气,马上又是高涨了起来,冲天的战意,也从所有西凉铁骑身上蔓延开来。 …… …… 烈烈骄阳之下,勒铮带这自己的1000人在策马狂奔。他不久前接到了堂叔勒准的命令,说勒新已经发现了那一部西凉铁骑,让他快马往南,只等勒准的大军一到,随他一起包抄西凉铁骑。 勒铮对勒新是嫉妒万分,觉得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竟然又被他碰上这样的好事,为什么就不是自己发现的那些人呢!现在头功已经没有了,自己怎么着也要拿下第二功才行。 要说勒铮也是勒家的新生代杰出代表,勇武一直在勒新之上,但是勒准却一直看不上他,却对勒新欣赏有加,这让心比天高的勒铮很是不服气。所以一直想要在勒准面前压下勒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有人再快一点,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一定不能让那些西凉人跑了,驾……”。 …… 匈奴人在南下,河东以南到处是惊起一阵阵“涟漪”,沿途上无数次真实上演了‘路上行人欲断魂’的情景剧。原本老百姓就不多的河东,更显萧条。战争的阴霾让许多百姓都像郭璞一样,选择去别的地方避祸。 随着勒铮等人的狂奔而至,无数的行李被丢在了路上,一些乘坐车架的低阶士族,因为来不及躲藏,也只能是丢下车架,到路旁躲避。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更是大惊失色,仓惶不已。原本以为是在劫难逃,却不想那些匈奴人却是直接越过她们,虽然也有眼冒绿光的家伙,但是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这倒让很多人纷纷猜测起来。 倒霉的是一些在路上吓得狂奔乱窜的家伙,不是被马直接撞飞,就是被匈奴骑兵一刀劈死。 勒铮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一片片广袤原野,看着惊慌失措的大晋百姓,心里一阵得意。 “哼,你们这些懦弱的晋人,只配成为我们匈奴人的奴隶,现在暂且放你们一马,以后这里都是我们的……。” 第八十八章 骑兵只有一合 张弓躲在一个山坳里,头上堆满了枯枝烂叶,从远处看去,与山坳里的环境,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浑然一体,傻傻分不清楚。 他不是狙击手,只是一个山间猎户,是附近张家村人。原本准备偷偷上吴山打个猎,给家里添一点口粮,毕竟现在青黄不接,家里余粮不多,又恰逢战乱,买粮根本就是奢望。 只能寄希望与大山,却不想只是因为休息了一下,还没有到地方,就被堵在了这里,进退两难。 原因就是200步外的一部异族骑卒。通过这些人的装束,张弓早已经看出了他们是匈奴人,前天还在常来村里做买卖的货郎那听到,说匈奴现在正在河东北部和东部四处劫掠,却不想现在竟然跑到了这里。 张弓十分的焦急,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现在被堵在了这里,而是他害怕他弟弟长时间没有见他回去,找来这里就麻烦大了,但也只能干着急。 透过枯叶的缝隙看去,那些匈奴人好像在等着什么,手里不时小心的吃点东西,或是抚摸身边的战马,又或者整理自己的弓箭刀枪,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这些人准备做什么?”张弓静静的在那里猜测着,他恨不得拿着自己祖传都弓箭,给那些人一箭,他的箭术可是十分了得,百步穿杨做不到,但50步以内也是指哪到哪。 可惜还是不敢,自己一家人可还是在家里等着他,要是自己死在了这里,估计都得饿死。 就在他又无聊又焦急的时候,突然见匈奴人全部跨上马去,一时好奇之下,尽然悄悄的在枯枝败叶遮掩下,换到了一个视野宽阔的地方继续观看。 …… 勒铮握了握手中的弓箭,心里好像有无数的黄羊在跳动,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跟着长辈冬猎的样子,激动的脸色绯红。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那场景却一直历历在目。 不一样的是,自己那时候只是负责驱赶猎物,等猎物一到伏击圈,由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来把握时机突袭猎杀。 而现在的身份却是变成了伏击者,时机马上也要到了,他此刻已经在幻想着“猎物”在受到突袭时惊慌失措的凄惨的模样。 远处慢慢的出现了一群骑手,一面北宫大旗在空中缓缓舞动。 “终于等到你了。”勒铮压抑不住嘴角挂起的圆弧…… …… 北宫纯此刻有些累,他往南又跑了近50里了,跑跑停停的这一路下来,如果是按照平日里行军,却是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今天因为后面的一群尾巴,却是让他“身心疲惫”。而且最烦的还是只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与其说是身累,不如说是心烦。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大杀一场,也不愿意这样拖着不放。可惜没有人跟他杀,也是无奈。 前面马上就要到吴山了,想起自己和秦正的约定,心里到是平复了一些,“那家伙几乎猜对了所有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正想着,突然从侧面的一个山阴后面杀出来一群匈奴骑兵,喊杀声震天,感情这里有埋伏。并且随着一阵喊杀声,只见那群匈奴人手中弓箭一抬,一片白茫茫的箭雨就朝自己射了过来。 北宫纯看到冲出来的匈奴骑兵,如久旱逢甘霖,是不惊反喜,大吼道,“兄弟们,匈奴狗贼终于出现了,随我杀一个痛快,骑兵冲锋,杀啊……。” “杀……。” …… 北宫纯的举动,让勒铮有些懵逼,这节奏不对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打开方式错了。什么时候埋伏偷袭竟然不管用了吗?这些人难道不应该是惊慌失措之后,然后转身逃跑,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乱砍就行了吗?他们怎么对着自己冲过来了? 他哪里知道,对于西凉铁骑,打仗根本就不算什么事。都说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北宫纯原本就是一个莽夫,但也是一个勇士,鲜血淋漓他愿意,动脑筋的事情却他从来不愿意多想。 撸起袖子直接开干那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现在真的很烦,需要发泄啊。好死不死的你勒铮自己跳出来,还不使劲怼,怎么对得起那骚动的心。 …… “啊……。” “呃啊……。” “杀……。” 惨叫声在喊杀声中异常的刺耳,北宫纯等人顶住箭矢的洗礼,直挺挺的冲进了匈奴骑兵阵中。 骑兵对冲是惨烈的,只要一落马,就是死路一条,而且速度很快,杀敌和被杀都在一瞬间就完成。 匈奴骑兵在射完箭之后,无奈的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几个落马的,甚至有些人身上插了几根箭,依旧在冲锋。勒铮这才发现,西凉铁骑和匈奴骑兵不一样,他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但只能怪自己立功心切,没有摸清楚情况就跳了出来。 西凉铁骑主要有两支,先有董卓,后有马超,他们的战法都更加偏向简单粗暴,比如突击骑兵。 当然西凉骑兵也使用弓箭,但一般都是用来骚扰和辅助,而北宫纯恰恰就是属于决胜力量的突击骑兵。 扎在头盔和盔甲上的箭矢并没有给西凉铁骑造成多少伤害,就是马匹也因为要害部位多了一层牛皮防护,无伤大雅。 但他们的长矛却是给了匈奴人致命一击。特别是他们的密集队形,以北宫纯为箭头,对上了匈奴适合骑射的松散阵型,直接就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 北宫纯首先突入了匈奴人阵型,与一名同样手持铁矛的家伙拼了一个回合,不分上下之后就已经交错而过,但之后就没有对手可以再在他手上走过一合,他就像一把利刃,所过之处,直接分成了两半。 而勒铮确实是勇武非常,刚刚就是他和北宫纯对了一记。也是手持了一柄铁矛,左刺右挑,除了北宫纯,连接几个西凉骑兵,不是被他刺落马下,被奔腾的战马撞飞踩死,就是被他挑破了喉咙,跌落尘埃。 将对将不分胜负,将对兵土鸡瓦狗,兵对兵匈奴却是完全不够看。 只见一名匈奴骑兵手持一把长刀,对着冲向自己的西凉铁骑就要当头劈下,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过大的动作直接让他直起了身子。 这个动作加速了他的败亡,一个在马上弓着身子的西凉骑兵,噗的一声,利用马速和长矛的长度优势,直接就刺穿了他穿着皮夹的身体。 同样的场景在战场上到处上演,就这么一个回合,匈奴骑兵就少了四分之一,这让所有的匈奴骑兵一下子就想到了鲜卑人,他们也是这样,只要对上他们,匈奴人除了死亡,就没有别的路走。甚至连逃跑都成了奢望,因为鲜卑人的马更快。 北宫纯和勒铮几乎同时带队杀破了对方阵型,北宫纯是高兴的,心里畅快淋漓,但勒铮却是凄凉的,但也是回天乏力。 不过他却是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勒新带着人马也杀了上来,…… 第八十九章 鸱苕翩翩,怖杀人 勒新远远在后面看着勒铮突然从旁边杀出,他是大吃一惊。他是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勒铮竟然会一声不吭的就杀出来。 他虽然吃惊,但却一点都不奇怪。吃惊的是没想到勒铮胆子这么大,不奇怪是他非常清楚为什么勒铮会怎么做。 平日里勒铮就自诩为勒家新生代第一人,这肯定又是“犯病”中,跑出来争功来了。 功劳不功劳,勒新不知道,但他知道,让他在一边看着那绝对不行。何况现在他们两部人马加在一起,未必就干不过这那些西凉人。急忙也是招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也杀了上去。 他之前虽然两次和北宫纯交手,但因为身在其中,还真有点当局者迷的意思,西凉骑兵的作战套路只是管中窥豹。而恰恰勒铮的一轮交锋,他却是可谓旁观者清,终于是看清楚了西凉骑兵的作战方式。 意识到弓箭对那些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也就不再准备用这个招呼,免得被杀到近前措手不及。加之他们的密集队形,对上自己这样的松散阵型,非常容易被凿穿,也是命令自己这边使用密集阵型,准备来一个以命换命,反正现在自己这边人多,耗也要耗死他们。 …… 北宫纯带着人突破了匈奴骑兵的阵型之后,回头看着一眼,于是在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也是一个掉头,一边大声吼道,“哈哈哈哈,痛快,兄弟们,后面的匈奴狗贼竟然也敢上来了,你们说要不要给他也来一个痛快的,刚刚跟了我们一路,现在咱们好好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传令,冲锋……。” 随着“呜、呜呜呜”的牛角声,西凉骑兵在北宫纯之后又组成了一个锥形冲锋阵型,再次犹如一只离弦的利箭,射向了匈奴人。 这次的冲锋,威势更甚。所有骑卒经历了刚刚的热身战,虽然有些损伤,但是却也杀出了自己的威风。 看着自己这边伤亡微乎其微,对方却是损失惨重,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提气的呢?何况现在看着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些,讨厌的“草狗”也跳了出来捡便宜,不趁机收拾他们,哪里去找更好的机会,更加是士气高涨。听着耳中的牛角声,都是嗷嗷大叫。 北宫纯作为一名战将,虽说人是莽了点,但冲锋陷阵,把握战局的能力还是毋容置疑,在西凉张轨那里,也是凭本事坐上的督护,张轨也是对他的能力极度肯定,才在这个关键时刻派他救援洛阳。此时组织冲锋也算是相得益彰,最是恰当不过。 正可谓“士气可鼓不可泄”,又所谓“一鼓作气”,现在这样的形式如果逃跑或者说撤退,那对西凉骑兵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有时候优秀将领的价值就是体现在这里,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又该后退,把握恰当的时机最为关键。 北宫纯明显是胜任的,不仅把握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还利用士卒心中积压的怒火,趁机点了一把火,此刻他就是带着这样的一团火冲向了匈奴人。 …… 勒新看着冲来的西凉铁骑,突然心中升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历来稳重的他,犹有神助,阴差阳错的微微勒了一下缰绳,与他心意相通的战马,顿时也跟着调整了冲锋的方向,连速度都好像慢了一点。 而就是这样一慢,却是让后面紧紧跟着的勒铮心下大喜,刚刚在后面看着勒新的马屁股吃灰,实在是憋屈,对于这个从小就和自己“争”的家伙,勒铮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哪怕刚刚这个家伙冲了出来给了他援手,他下意识的还是觉得,勒新这货肯定又是来和他抢功劳的。他就像是得了魔怔了一样,超过勒新好像就是他的目的。 这一次又将开启新一轮的将对将模式,上次勒铮和北宫纯一合之后,不分胜负,而这一次,他不知道北宫纯是有备而来,已经憋好了一个大招正等着他。 很快两军再次相遇,跑在最前面的两人,在坐骑相错而过之时,都是跟先前一样,来了一个铁矛对刺,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矛尖一挑,看着就像是一个套路,但却是都希望自己能拨开对手的兵器,然后狠狠的给对方一个透心凉,可惜这次仿佛还是势均力敌。 这一瞬间,两人你来我往,兵器在手中如游龙如惊鸿,最后在战马错开之后,勒铮正想一如既往杀几个小兵解解恨,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一节矛尖透了过来。 用尽力气转了过来,只见刚刚与他对拼的骑将,正手握矛柄。随着矛尖被抽出,眼前一黑,勒铮倒了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又看到那张熟悉而讨厌的面孔在朝着他大声呼喊着什么。脑海中又想起了第一次冬猎的场景,“阿弟,这只黄羊是我射到的,送给你吧……”。 …… 勒新看着人群中倒下的勒铮,眼睛通红,这是他的兄弟,虽然那家伙从冬猎之后一直不愿意喊他哥哥,但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即痛恨杀了他兄弟的北宫纯,更加痛恨自己刚才的退缩,如果不是因为他调整了方向,勒铮怎么会死在敌手。 随着一声“啊……”的大喊声,勒新奋力朝北宫纯杀去,他要报仇,他要杀了那个让自己失去亲人的家伙,他一定要杀了他。 可惜他的武力和勒铮比都有所不如,虽然这其中有他相让的成分在其中,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北宫纯,此时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注定也会是一个悲剧。 北宫纯看着那个打不着又甩不掉的家伙,红着眼睛一脸狰狞的冲向自己,只是嘿嘿一笑,“正愁你又跑了,来的正好。”用力一夹马腹,带着西凉精锐骑兵组成的箭头就压向了勒新的方向。 …… 从北宫纯杀了勒铮到杀向勒新,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耳边响起的厮杀声,白森森的刀刃和矛尖都没有对勒新造成任何影响,他的眼里只有北宫纯。 可就在自己的长矛要刺穿那个可恶家伙的胸膛之时,却见他嘿嘿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 这让勒新更加气愤,更加使劲的把矛尖往前又送了送,“可恶”,嘴里大声吼道,“你去死吧……”。 “希聿聿……”,一声战马嘶鸣的声音,北宫纯一个闪身让过刺来的矛尖,手中长矛同时从下往上斜斜掠过了勒新的腰身,鲜血瞬间就透过皮夹流了出来。 …… 六月的天气炎热异常,张弓却是浑身发抖,犹如身在寒冬腊月,但他更觉得自己是身在地狱。 他以前听货郎的述说,觉得匈奴人简直就是魔鬼,但此刻他却觉得他们只是一群被魔鬼肆意屠杀的可怜虫。 远处的张弓只看到那支与匈奴拼杀的骑兵一轮对冲下来,匈奴人就人仰马翻,路上留下一地尸体。 第二轮攻击更甚,因为距离较远,看不大仔细,只觉得那些人就像是一个凿子一般,一下就把匈奴人的阵型凿了一个对穿。 最后的画面,匈奴骑兵四下奔逃,而那些“魔鬼”跟在后面,犹如闲庭信步,用刀枪慢慢的收割自己的胜利果实…… 第九十章 乱世的无奈 张弓看着战场随着匈奴人的撤退转移了开来,只留下了一地死人和重伤员在哀嚎,更加的是毛骨悚然,再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多待。 又是凭着多年打猎的掩藏应验,借着枯枝败叶和树荫的遮挡,一路不停疾步就往张家村赶去。 …… 随着追击的结束,北宫纯用手抚着战马的脖颈。静静的享受胜利之后的那种幸福,自豪、骄傲、荣耀……。 阴浚是兴奋不已,终于觉得出了心中的那一口恶气,对着北宫纯见牙不见眼的大声说道,“将军,这些个匈奴狗贼这一下应该是打怕了吧,看他们还敢跟来!” “将军,虽然我们这次胜的是酣畅淋漓,但也有近两层的损失,虽然死的少,伤的却不少,我担心再来一波匈奴人……。”随着阴浚的话语,张纂也是开口说道,只不过语气中却是多了一丝凝重。 张纂为人还是比较成稳,作为斥候的统领,他比阴浚更加了解现在的形势,知道远远不止刚刚那些被揍趴的匈奴人在追击他们,还有更多的匈奴人可能马上就会追来。 马鲂也是担心的说道,“将军,我们现在士气虽盛,但兄弟们体力也是消耗甚重,兵器甲胄也有些破损,虽说大家不怕那匈奴狗贼,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和他们干耗着不是。” 北宫纯静静的听着三人说完,手上停住了动作,引得正舒服的战马不满的打了一个响鼻。 眼睛四下扫视了一番,最后看向了吴山的方向,“该包扎的兄弟应该也包的差不多了,带上死去的弟兄,传令,聚兵,即刻随我撤退”。 “呜、呜、呜、呜……”。 随着几声长长的牛角声,四散的西凉铁骑在听到传来的号角声后,都聚了过来。一阵马蹄声响起,只留下了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已然断气的马匹……。 …… 残阳沥血,战场上到处是插着半截长矛的血肉尸体,有些地方的土壤已经是红的发紫,干枯的血渍和残破的身体零件也是撒的到处都是。就连乌鸦也不等太阳下山,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快朵颐。 勒准的到来,打破了这些身着“黑色衣服”的家伙聚餐兴致,引得它们是一阵乱骂。伴随着“嘎嘎嘎”难听的叫声,犹如鬼蜮。 勒准现在的心情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高兴劲,勒家这次不仅损失了两员新生代骄子,更重要的是怎么和刘聪交代,呼延颢的遭遇他是知道的。 如果勒铮和勒新还活着,他一定会宰了他们,哪怕这两个家伙是自己的亲戚,就是因为这两个家伙,让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幸好这次虽然打败,损失却不大,更多的是击溃而不是击杀,只能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来弥补这次的失误。 勒明此刻是伤心欲绝,人都有点懵了,他的希望没有了,因为他的儿子死了,就死于这样的一次搜索行动。 勒明和勒准一样,出生于匈奴的勒氏部族,不过他的母亲是汉人,他从小就是一个“杂种”,而勒准是嫡子,虽然年龄大,但地位却是低的太多。 自东汉献帝建安二十一年(216),南匈奴呼厨泉单于被魏王曹操留在了邺城,并将匈奴分成了五部,每部单独立了匈奴贵族为帅,合称“五部帅”。 呼厨泉兄於扶罗子刘豹为左部帅,其余部帅也皆以刘氏为之。刘豹是刘渊的父亲,刘聪的爷爷,而勒氏就是刘豹左部中最早的一批。 这一代,勒准是勒氏一族的首领,勒明是勒准的堂兄,因此勒新和勒铮都称呼勒准为堂叔。现在自己的儿子死了,生为叔叔的勒准不仅没有感到伤感,甚至还大骂自己的儿子是废物。 枉费自己两个儿子之前对勒准是忠心耿耿,甚至因为勒准想过继勒新为嗣的事情,让勒新和勒铮之间还产生了嫌隙,可恨自己还因为勒新的“前途”而呵斥勒铮,却不料现在人死了还被勒准这般侮辱。这让身为父亲的勒明心里生出来极大的愤怒。 但自己现在却是没有一丝办法,勒准掌握了所有的兵马。但勒明发誓,自己一定要让勒准付出代价,自己的儿子死了,你勒准也别想好过,你不是还有两个宝贝女儿吗?等着瞧好了。 勒准并不知道勒明心中是如何想的,他从来就没有把勒明放在眼里,一个杂种而已,自己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个蚂蚁。不过既然你儿子犯了错,这次就由你来承担好了,留着你也是祸害。 “传令下去,那些西凉人有大军5000,之前的1000只是先锋,这些人狡猾的很,竟然在这里设下埋伏,勒新和勒铮两人,不尊号令,轻敌冒进,按律当斩,不过两人已死与敌手……。” “来人,给我把勒明给我绑了,看他教的好儿子,竟然敢坏我大事,先押下去,以后再跟他算账。” 这一幕把很多人搞的是目瞪口呆,但勒准的亲卫却是没有迟疑,直接就把勒明押了下去。 勒明刚刚还在想着报复勒准,没想到自己先被抓了起来。直接是放声大哭,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道,“首领,冤枉啊,首领,冤枉啊,求求你,放过我,首领……”。 看着勒明因为这样就被压了下去,看样子是死路一条。其他刚刚还有些想法的人,纷纷是闭上了嘴巴。勒准拿勒明开刀,就是要杀鸡儆猴,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嘴角也是微微一动。 但光靠威压肯定不行,这些人只要偷偷的把情况跟刘聪一说,自己也是麻烦的很,还是把他们都拉上船才行。 又是大声命令道,“给我清理方圆50里的所有位置,找出那些西凉人,特别是那些伏兵,鸡犬不留……。” 勒准这样的命令一下,把所有匈奴人都从刚刚对勒明的兔死狐悲中拔了出来。大喜过望,这个命令直接就是给大家送福利好吗! 因为刘渊想要学习刘邦那样逐鹿天下,虽然没有约法三章之事,但姿态还是做的比较足,话里话外都是仁义道德,都是解天下百姓以倒悬。手下也有一大波想要从龙的直臣、文士,天天也是搞的有模有样。 而刘聪更是时时刻刻想着要讨好他老子,也是有意约束手下。他们这些人出征这么久,竟然没有机会怎么劫掠百姓。就连辎重都是从后方运送,不过当然也是靠大晋这个“大户”,或者是地方世家。 要知道他们可是狼,需要吃肉的,不让他们劫掠地方可真是难受的很,现在勒准的命令一下,倒也算是“顺应民意”了,只是可怜了河东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败……百姓苦,胜……百姓苦, 宁为乱世狗, 不为乱是人。 好人要比坏人更恶才能有好报, 好官要比坏官更奸才能做好事。 第九十一章 家有一老 张家村,是河东虞城县北吴山脚下一个普通不过的小山村,村子不大,但也有近50户人家,三百多号男女老少。 十里地的距离,张弓只花了半个时辰就赶了回来,穿过村外低矮的土围子,顾不得满头大汗,直接沿着村中没有什么规律的小路,一路小跑就到了村长家中。 他们张家村的村长也是族长,因为都是一个姓的原因,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亲戚,倒也没有什么客套,还没有见到人,张弓直接在院中就大声喊道,“大父,大父,你在不在,大父……。” 张老汉自屋中走出,虽然已经是年近花甲,但身形却还是较为雄壮,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狠角色。 直接是哈哈一笑,“张弓,你个小兔崽子大喊大叫什么啊,什么事情大惊小怪,是不是又偷偷跑到山里去了,你也不怕被老虎吃掉。难道你真的看到老虎了。” “大父,老虎我没有看见,倒是看到了不少匈奴人。” “匈奴人,你不会看错吧!”张老汉神情一凝,没有了刚刚打趣张弓的心思,严肃的问道。 张弓看着自己大爷爷的神情,也是不敢再口花花,十分认真的又说了一遍,“大父,真的是匈奴人,就在北边不远,山口那边,匈奴人和一群不知道哪里的骑兵打了一场,可凶了,死了很多匈奴人,不信您可以去看看。” “哦,匈奴人死了很多,很凶,难道不是朝廷的骑兵吗?” “朝廷的骑兵我也看过,哪里是匈奴人的对手,那些人两个冲锋下来,匈奴人就跑了,可厉害了……。” 张诚一边听张弓说着刚刚的战事,心里却是想着一些别的事情,突然他打断张弓问道,“你说刚刚的战事就发生在山口那边。” “对啊,怎么了?大父,你是担心匈奴人吗?他们都落荒而逃了,何况我们这里这么偏僻,连一条好点的路都没有。他们怎么找的到。” “你知道什么,他们找不到,自然有人找得到,你赶紧去通知所有长辈,到我这里来商量一些事情,不要大呼小叫,一个个通知,现在就去,耽误了事情,我打断你小子的腿。” “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大父你不要动不动就打我,我马上就去,您放心,决不耽误事情……。” 看着张弓转身飞奔而去,张诚的神情更加凝重,喃喃自语道,“打仗就没有我们老百姓什么好事,以防万一,还是进山里躲一躲为好,那个地方这么长时间没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 吴山之中,一个布满青苔的幽深山洞里,遍布着点点星火,如同天上的星辰在不停的闪耀。 火堆周围,或躺或坐,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几声老人的咳嗽声和婴儿的哭声,让洞中感觉更加压抑。 其中的一个火堆边,一个五大三粗,嘴角只有一些绒毛的少年人,瓮声瓮气的嘟囔道。“伯兄,你说大父是不是有些大题小做了啊,我们村那么隐蔽,多少年连山贼都不来,何况还有这么多叔伯兄弟,用的着害怕什么匈奴人吗?” 此人是张弓的弟弟张箭,虽说年龄才十五岁,但已经是身高八尺,力气极大,平日里打闹,三五个成年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因为缺根筋,脑袋有些不开窍,没有少挨长辈训斥。 张弓却是从来不骂他,反而因为他比较笨,更加疼爱,常常把自己的吃食让他吃,还不顾危险,进山打猎来填补家用,所以张箭对哥哥也是极为崇拜。 不过还没有等张弓说话,他老子张铁又习惯性的开启了训斥模式道,“你给我闭嘴,大父也是你能编排的吗?想你大父年轻时候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连大将军都见过,他老人家怎么会出错。另外,山贼之流不来,那是找不到地方吗?那是因为我们太穷了,而且青壮众多,不值当罢了。” 张弓看不过去,先是拍了拍弟弟委屈的大脑袋,然后对他老子说道,“阿翁,你也不要骂小弟了,他也只是那么一说,怎么会是编排大父呢!何况他现在这么大了,你看他现在这么高这么壮,干农活一个顶三……。” “一个顶三,吃饭也是一个顶三,就你惯着他,你看你瘦的。”说道这里,突然声音一缓,“唉,都是你阿翁我没用,打个猎都能把腿摔断,害得你们连饭都吃不饱。” “阿翁,你不要伤心,现在吃不饱的人多了,隔壁小疙瘩不是也一样吗?最多我以后少吃点,再多干点活。”张箭虽说被他老子训斥,但也甚是孝顺,一见父亲难过,也安慰道。 张弓一看,马上也是赶紧转移话题,“阿翁,你说我们连夜跑进山里,大父还派人去通知了周围的村子……,你说杨家村的人会信吗?要是他们不听怎么办?” 张铁心里很欣慰,虽然小儿子笨了点,但有一把子力气,加上有大儿子的照应,以后日子也应该是可以过得下去。又见他还知道安慰自己,也很开心的。 现在见大儿子问起了别的问题,便也放下了心中的惆怅,眼睛一眯,跟着说道,“我知道你小子想什么,是不是想杨采儿那小娘了。依我看,杨老头虽然古板了一点,但杨家族长还是知晓厉害的,又有你大父的传讯,应该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不过,你小子要努力啊,杨采儿那小娘可是很多小朗喜欢的,这样漂亮的婆娘你要是能娶上,也算是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哈哈哈。” “我觉得我儿子挺好的,杨采儿那小娘有你这老头子说的这么好吗?”突然一个躺在地上的妇人插嘴说道,“不过,弓啊,那小娘胸大屁股圆,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你可要抓紧了,赶紧给阿母生几个大胖孙子抱。”说完也是呵呵直笑。 说话的是张弓的母亲张杨氏。从她的话里,虽然嘴上说自己儿子优秀什么的,但也是惦记着儿子口里的那杨家丫头。甚至比老头子张铁更急,直接就让她说到生孩子的问题上了。 唉,只能说不管什么时代,催婚最急的都是那个亲娘啊。 “阿母,瞧你说的,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不过我准备多进山几次,打上几块好皮子,应该就够提亲了,你放心,以后一定让你一手抱一个大孙子……。” “伯兄,采儿姐姐对我可好了,我也喜欢采儿姐姐,不然我跟你一块进山吧,老虎我都不怕。” “你个死小子,凑什么热闹,你敢去山里,我打断你的腿……”。 第九十二章 这个张家村,不简单 “张老太爷,张老太爷在不在,救命啊,张老太爷……”。 突然一声凄厉的长嚎自黑暗之中远远传来,打破了山洞中的凝重气氛。随即一个满脸是汗,头发蓬松,衣服已经刮得破烂不堪的中年汉子举着一根火把,手脚并用的攀着石头跑到的洞前。 因为此地异常隐蔽,除了相熟的人,没有人知道位置,倒也没有觉得是什么敌人之类,何况那跑来之人还打着火把,呼着名字。 在洞口负责放哨的张家汉子趴在那里仔细瞄了半天,转头大声朝洞里喊到,“族长,是杨家村的杨老五。” 还不待他说完,那杨老五已经踉踉跄跄的跑进洞中,一看到刚刚闻讯站起身来的张诚,直接就是“扑通”跪倒在地。 大声哭嚎道,“张老太爷,您快救救我们杨家村吧!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老五,你快起来说话。”张诚看了看四周,见所有人都几乎是起身围了过来,又是对着他自己的儿子张顾喊道,“老大,你们几个把老五扶起来,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不过却是被杨老五直接挣开,“老太爷,我没事,你快救救我们杨家村吧,呜呜呜呜,老太爷,我求您了……。” “别嚎了,叫你起来说话。”张诚突然的一声大吼,不仅把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就震得是鸦雀无声,就连杨老五也是脸上没有了眼泪,眼睛瞪得溜圆,张着还没有闭上的嘴巴,不知所措。 张诚看杨老五情绪好像稳定了许多,放下音量,缓缓继续说道,“老五啊,你不要哭,要救人也要说清楚不是,赶紧捡重要的讲是怎么回事。” 杨老五闻言,愣了一下,跟着乖乖的站了起来,张顾几人立马把他扶到一边包扎伤口。 随着杨老五的述说,事情也一下子就清楚了。原来匈奴人来了的消息,虽然有张诚派的人给他们杨家村送来信,但因为刚好杨老太爷,也就是杨家族长生病在床,已经休息,信息便没有传到杨老太爷耳中,而是递到了他的儿子杨继那里就截止了。 杨继因为父亲病重,加之天色以暗,不方便转移,又想着可能匈奴并不会来,就算是来也可能不会这么快,所以也就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杨家人撤到他们的避难之地,只是吩咐了杨家村的壮丁加强防备。 这样的侥幸心理和当今那些闯红灯的人应该是一致的,可惜事与愿违,偏偏车祸就找上了他。杨家村也同样偏偏被匈奴就给找上了。 “张老太爷,现在杨家村已经被几百匈奴的骑兵团团围住,那些匈奴人让我们交出什么西凉骑兵,我们哪里知道什么西凉骑兵啊。可是如果我们不交,他们扬言就要把我们全部杀掉。” 杨老五说到这里又开始哭了起来,抓住张诚的衣袖又是跪了下去。“老太爷,我也是趁着天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看在我们两个村子这么多年姻亲的份上,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们杨家村啊……。” 四周的张家人也开始纷纷附和道,“呜呜呜呜,太爷,救救我阿翁阿母和兄弟啊……”。 “族长,我女儿也还在杨家村,您想想办法……” …… 看着周围有越来越乱的趋势,张诚又是一声大喝,“都嚷嚷什么,全部给我闭嘴。” 张弓刚刚并没有说话,但他却是双拳紧握,杨家村那里也有他要救得人儿,不过他相信大爷爷一定会想办法救杨家村,他坚信大爷爷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随着一阵沉寂,张诚先是环顾了一周,然后就开始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诸位宗亲,今天杨家村有难,作为张家族长,我张诚决意倾全力救之。至于原因,有两个。” “其一,我张家本大魏征西车骑将军之后,先祖颌因为司马懿那老贼不听劝告,竟然被伏击,而中箭身亡。这也是我要张家子弟学习箭术的原因。更加可恨的是,后来不想那司马家更是忘恩负义,竟然敢代魏自立,我张家身负曹魏大恩,不敢相负,所以祖父才来到这里隐姓埋名,我等忠良之后,又怎能忘恩负义。” “其二,我阿母,就是杨家村人,我们这里很多人的阿母也都是杨家村人,我们和杨家村世代姻亲,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我等又怎能无情无义。” “在这里,在这吴山脚下,春秋时期,晋献公假虞灭虢,告诉我们唇亡则齿寒,今天我们不去救杨家村,以后也不会有人救我们。” “现在我以张氏族长的身份命令!” “老大,你带着老二、老四,组织四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男丁留在这里掩护妇孺。” “老三,你带着其余人,随我一起救援杨家村。” 最后看向了张弓,“弓啊,你是我们张家村,跑的最快,射的最准的年轻人,你现在带十个人为前队,先去打探消息,方便我们救援杨家村,不知道你可敢啊?” 张弓刚刚听张诚说到祖先的事情,已经是激动不已,此刻听到对他的赞许,更是心潮澎湃,整个脸涨得通红,大声回应道,“大父,作为张家人,这有什么不敢的,孙儿愿意。” “好,不愧是我张家儿郎。你现在就带人即刻出发,记住先祖的教训,不要让人埋伏了,挑好了人就去吧!” “张顺、张立、……,你们跟我走。” “伯兄,我也要跟着你去,伯兄,你带上我啊!大父,我也是勇士,让我跟着一块去吧。” 看着弟弟期盼的眼神,张弓面露难色,而张杨氏也是一急,虽说刚刚自己的大儿子,张老太爷的夸赞让她很是受用,但上战场做先锋,论危险程度哪里是平日打猎能比拟的。 又见现在自己的傻儿子也要嚷着上战场,怎么还能忍得下来,正想说话,张铁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冲自己摇了摇头,张杨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却是更加担忧起来。 张老太爷对张箭的请缨到是大为赞赏,张家子弟追求勇武那是好事,何况他也知道张箭这傻小子虽说笨了点,但实力却是不错,一开始也是觉得让张铁家两个男丁都去有点不太好,不过既然这小子自己嚷着去,他也就不再顾忌了。 听到张箭说自己也是勇士的孩子话,也是被逗乐了,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们张箭也是勇士,你也去,不过必须听你兄长的话,不然就不让你去。” 张箭一看大父愿意让他跟着兄长去救杨家村,嘴巴咧着老大,傻笑着嘿嘿说道,“大父,我一定听兄长的话。” “弓啊,看好你弟弟,去吧!” 第九十三章 人性的黑暗和光明 如玉的圆月高挂在天上,照的大地白茫茫一片,四周的山林沐浴在月光之下,树尖合山涧连成一片,仿佛批了一层白纱般,如梦似幻。 但一个山坳中的熊熊火光却是把这宁静如仙子的夜全部破坏。那红色火焰把整个夜空都印的通红。 张弓他们就着月光和火把,在林间飞速朝杨家村方向前进,速度很快,时而成一字长蛇,时而又分开前进。长年在山里打猎,让他们在这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中。 很快,远处的那片红光就出现在了张弓等人的眼中,远远看着山岗下曾经美丽的村庄被的那一片红笼罩,张弓心急如焚,但却是强忍着焦躁不安的急迫心情。 待到不远处,张弓急忙用略带沙哑的说道,“张顺,你带二个兄弟从西边过去。张立,你也带二人,从东边进去,大家注意隐蔽,如果事不可为,赶紧回去报告族长。” “剩余的兄弟跟我从南边过去看看,弟,你跟着我,记得不要乱跑乱动,听见了没?” “好的,弓哥……”。 “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 此时的杨家村,战事已经结束,村子的原木大门已经不在他原本的位置,反而是横卧马鲂在村外40多步的地方,路上犁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低矮的土围子,里里外外插满了白色尾翼的羽箭。 匈奴人对付这样的小村庄很有经验,通常直接利用密集的弓箭压制,然后再直接勾住大门,十几匹甚至更多的马一起用力,直接把大门拉开,破村屠寨,效果非凡,如果顺利基本上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杀光抢光,然后大摇大摆的放上一把火之后离开。看样子杨家村就是属于基本顺利的那个范畴。 村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撒落着随地丢弃的杂物,燃烧着的大火烧的木制房屋,噼噼啪啪的不停作响。地上横七竖八倒了无数尸体,尤其以村子的低矮围墙处最多,可恶的是这些尸体的头全部都被砍掉了。 看得出来,村子应该是经历了顽强抵抗,但最后也因为实力相差悬殊,抵挡不住,最终被攻破。匈奴人不知道出于泄愤还是别的目的,最后不仅放了一把大火,还把所有抵抗者的头颅全部砍下。 张弓从大门外一路小心的探查过来,仔细观察一阵后,发现所有匈奴人应该是走了,顾不得再仔细查看村子的其他情况,直接是冲着杨采儿家的院子飞奔而去。 一进院门就看见了那个常常看自己不顺眼的“老丈人”倒在来血泊里,手上致死还拿着一根扁担。半白的头发已经看不出黑白,统统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不仅胸口挨了一刀,连头上也有一个大大的豁口。 轻轻合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张弓强忍住心中的不安,继续往屋里冲去,屋里头的惨剧让他更加的不忍直视。 采儿的母亲,那个看自己总是面带微笑的慈祥妇人,下半身赤裸的在躺在床上,脖子也被割开,鲜血喷的到处都是,风韵犹存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屋外,脸上带着一种惊恐又焦急的神情,致死都在担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啊……”,这眼神,这情景,让张弓看着感觉整个人都要炸掉,一声悲怆的叫声从他嘴里发出,让在村子里其他地方查看的张顺等人也是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屋里屋外的情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间蔓延,有庆幸有愤怒也有不忍。 “哥,你怎么了,哥……。”张箭拿着跟大木棍也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推开先一步赶到这里的张立等人,终于看到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弓。 看着张弓并不是受到袭击,这个缺根筋的家伙,转头四顾了一番,憨憨的问道,“哥,地上躺着的是谁啊?你找到采儿姐姐了吗?” 张弓一听到“采儿”两个字,瞬间清醒了过来,顺手拿着一旁满是血渍的被子,盖在的采儿他娘的身上,转身又是朝里屋跑去,那是采儿和他弟弟的房间。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些崩溃,只能放声的在那里大喊,“采儿,采儿,你在哪里?我是张弓啊,你快出来啊,采儿……。” 刺耳又沙哑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回应。喊了一阵,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另一边的后院就跑了过去,其他人也是跟着他跑来跑去。 只见他跑到后院厨房的位置,急匆匆的掀开地上的压着的柴火堆,一个木制的板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豁然是一个地窖。 张弓看着地窖,这还是年初自己帮着一块挖的。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发现心上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即焦急又心存侥幸。而这里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但此刻却是迟迟不敢掀开木板,他害怕自己最后的希望会被自己亲手破灭,只觉得自己嗓子发干,咽了一口口水。 张弓用已经沙哑了的声音说道,“弟,你来帮我打开这个盖子。” “哥,这个简单,嘿……”。 张箭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直接用木棍挑着木板的一头,不见他用力,木板就飞了出去。 突然从地窖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大叫,“啊……,姐姐,呜呜呜呜!” 张弓望去,地窖里确实是有一个人影,但是却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是杨采儿的弟弟,杨槐。 “槐,不要怕,不要怕,我是你张弓哥哥,不要怕,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了。你不要怕,来,自己爬出来……。” 杨槐只有七八岁年纪,小小的身子在地窖中瑟瑟发抖,听到自己熟悉的人声音,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也是在张弓的招呼下,慢慢爬了出来。 “呜呜呜,张弓哥哥,姐姐说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好害怕,姐姐让我躲在这里,让我不要出声,我好害怕……,呜呜呜”。 “槐啊,不要哭,你姐姐说的对,我一定会来救你们的,来,告诉哥哥,你姐姐哪去了?” “姐姐让我躲到地窖之后,说自己找别的地方躲,我只听到外面好吵,张弓哥哥,你没有看到我姐姐吗?” 张弓已经大致猜到了杨采儿应该是把杨槐藏起来之后,已经是来得及找地方躲藏,不出意外,应该是被匈奴人带走了,心里暗暗的发誓道,“采儿,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去救你的,你等着我。” 嘴里也是大声说道,“张立,麻烦你在村里再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然后一起送到洞里去。张顺,你派人通知族长这里的事情,我带人沿路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帮畜生。” …… 第九十四章 染血的绿草地 类似杨家村的事情,在整个吴山以北的地方到处在上演,杨家村这样的惨剧,在之后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中原大地上更加是司空见惯。 匈奴人、鲜卑人、羯、羌、氐,你方唱罢我登场,甚至还有许多的名声不显的小民族,都在不停的用各种方式,屠杀着中原汉族,“两脚羊”更是成了汉族女子的别称。 秦正自北宫纯回到他立在吴山北麓的一处隐蔽营地后,先是安排了葛洪等人给他们上药包扎,清理伤口,然后又安排郭燚替他们补充了军械铠甲,这一过程中,自然又是刷了一波北宫纯等将领,及西凉铁骑的好感度,理所当然的也是收获了西凉军团对他的馈赠,一批战马,可谓是名利双收,做梦都要笑醒。 而北宫纯的大胜,自然是免不了庆功宴,在秦正有意的组织下,让后勤部拿出来为数不多的几坛好酒,诸将们一通大吃海喝之后,北宫纯等人带着秦正他们送他的“高帽子”和崇敬眼神,留下一地的残羹冷炙出了秦正的大营。参加宴席的除了秦正和北宫纯等将领之外,值得一提的倒是郭璞这神棍竟然也在其中。 这个老家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借口熟知河东地理,厚着脸皮硬是留在了秦正营中,最近与葛洪是打的火热,两人可能都以为是破落的世家子弟出身,又有可能都喜欢老庄等道家的那一套东西,此刻更是惺惺相惜。 秦正站在高高的木车上,眯着眼睛,迎着山间的晚风,一泡尿就飚了出去,只见他身体跟着一哆嗦,嘴巴里竟然还跟着发出来一声貌似很爽的呻吟。 刚刚到豪饮虽说酒精浓度较低,但喝多了尿涨的很,又不好中途离场,冷场了那多尴尬,只憋的他是感觉自己膀胱都要爆裂。此刻终于是轻松了,怎么能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最近一直都挺顺,不知道是时来运转,还是否极泰来了的缘故!不仅补齐了兵额,还偷偷用辎重队的名义多招收了一些,幸亏这些人是朝廷买单,不然还真不好弄,不过他也已经有想法要自己弄一点钱粮,万一别人不给钱,自己也可以撑一撑不是,总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组建都队伍就这样散了。 不过目前还没有比较好的想法,也只能先放着,“哈哈,今天赚了300匹马,是不是要组建一只自己的骑兵队伍呢?嘿嘿,西凉铁骑,匈奴骑兵,鲜卑人,羯胡,你们都是渣渣,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魔鬼。嘿嘿嘿嘿嘿嘿。”不知道秦正想到了什么,嘴里发出来一阵瘆人的鬼笑,这让跟在身边的李能和其余亲兵一阵哆嗦。 秦正可没有管他们想什么,又是自顾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呼吸着山间新鲜的空气,晒着洁白的月光,感觉整个人是如此的轻松和惬意。 “咦,那是什么……!”突然,秦正发现远处的一处山脚下,出现了一些火光,如一条长龙,在山间穿行。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况这是!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在山里活动?难民?匈奴人?山贼?” 不行,这个情况必须打探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是很不错的。对着跟在身边的李能说道,“李能,赶紧派人赶紧去找金翼和马贵过来,就说我找他们有要事。” 李能刚刚还在诧异秦正的怪笑,突然一下听到这个命令,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反应过来,沉声应道,“诺,……”。 “到底是什么人呢?”正思量间,金翼的声音传了过来。 “主公,您找我?” “啊,你来了,快到上面来。” 待金翼上到车上,指着自己发现异常都方向说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行军啊?” “哦?我看看……。”金翼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打量了一番后,回身说道,“主公,那边确实是有些情况,我马上派人去查探。” “嗯,去吧,让去的兄弟小心一点,我怕是匈奴人追到这里来了。” “诺。”金翼转身一离开,马贵的声音也穿了过来,“马贵拜见主公。” 秦正回身,看着马贵笑着说道,“马贵,我们兄弟,何必如此多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 马贵却还是一丝不苟,低头又是一礼说道,“主公,尊卑有别,末将不敢造次。” “你说你,没事找那葛洪学什么,现在搞得多不自在。”秦正很不在意的说道,还带了点调侃的意思。 马贵这时候却是抬起头来,很是认真的说着,“主公,我觉得葛先生说的很对,既然已经认您为主,尊卑都没有,那还不乱套啊,何况……”。 “好啦好啦,随你,怕了你了,是这样的,我看山那边好像是有些情况,以防万一,你去通知所有兄弟准备,以防不测。” “诺……。” …… 张弓又是一路狂奔,带着张箭五人,沿着路上浅浅的马蹄印,追了近1个时辰,终于发现了匈奴人的痕迹。张弓是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凭着追踪猎物的经验,自己现在第一步终于是堵对了,希望采儿没有出事。 望着前面打着火把,鱼贯而行的匈奴骑兵,张弓他们只敢远远的跟在后面,幸亏今天的月光比较给力,让他们不会因为看不见路而跟丢。 一路跟了半天,那一部匈奴骑兵突然在一个洼地停了下来,张弓一看,心里大呼一声,“谢天谢地,祖宗保佑”。 唉,说道这里就比较搞笑了,要是真的天地有灵,祖先有知的话,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被这样对待,估计再也不敢窝里斗了,而是集中力量,把所有想图谋中原的胡人一股脑全杀了。唉,惜秦王汉武,泱泱中华,竟然沦落如此地步。 张弓等猫着腰,借着两边的树木和阴影,到也没用多少功夫,七拐八拐就摸到了匈奴人近前。不过几人却都是愤怒异常,就连张箭那个缺根筋的家伙,都差点冲了出去,幸亏被其他几人一把拉住。 只见那些匈奴人十几人一堆,有说有笑,当然这并不是张弓等人愤怒的原因,让他们愤怒的是那些匈奴人,在用鞭子不停的抽着一些小孩子,一边抽一边笑着实可恶。 更加可恶的是,还有一些匈奴人直接抓着一些女子,拖着她们的头发,摁在了地上用行那苟且之事。既不管旁边是否有人,也不管那女子大喊大叫,对那些挣扎厉害的,直接就是大嘴巴子使劲抽,更有甚者用刀鞘直接拍。 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幕,听着耳边那凄厉的哭喊声,再听到那些匈奴人放肆的笑声,狰狞的笑容,张弓感觉自己闯入了鬼窟。 他的心在滴血,他不知道杨采儿是不是也正在经历着这一幕。指甲已经深深的扎入手掌心,鲜血顺着拳头滴了下去,把他脚下的一株绿草染的通红。 第九十五章 我靠,你搞什么? “弓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部匈奴人看起来不少,光靠我们几个人不行,必须等族长他们过来才行。”张弓强忍着怒火与担忧沉声说道。 “可是如果等族长他们过来就来不及了啊,我一刻都等不了,我现在恨不得把这些畜生统统杀光。” “我也很急,这样,等一下我们几个从不同地方,骚扰他们,只射一箭,马上就跑,要注意躲避胡狗的弓箭,要是没有追,找机会回来继续骚扰,希望我们这样,可以让这些胡狗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祸害那些姑娘。去吧,大家注意安全,弟,你没有弓箭,你跟着我,在后面掩护我……。” 张弓正说着,从匈奴人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和惨叫声,人在叫,马嘶鸣,远远看去场面是混乱不堪。而随之而来,张弓眼前的匈奴人,也在一些看起来像军官一样的人组织下,丢下了女人和孩子,迅速整队。 张弓有点懵,什么情况这是,难道族长已经带人来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那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 “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杀。”秦正站在李能举着的大盾旁边,双手持弩,扣下扳机射死了一个想要骑马的匈奴人之后,面色狠厉的大声吼叫着。 他在听到金翼的回报之后,马上就决定对这一部匈奴骑兵展开行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三五百人,自己比他整整多了数倍,到嘴的肉必须吃下,这样的便宜不占,简直就对不起***。 毕竟毛爷爷可是说过,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积小胜为大胜。你有三万人,我今天就先吃掉你300好了,吃上几次你就受不了了。就像王者农药里报团杀人,抓上几次,对方就想投降了。看样子,这家伙为了玩好王者农药,竟然没有少下功夫研究战略兵法。 通过一阵跋涉之后,终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到了匈奴人前面。因为是想伏击,这一路走来可是不容易,连火把都不敢多打,要是被发现了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可是又出现了新状况,这让秦正无奈。竟然还有很多晚上看不见东西的家伙存在。你说你这么大的月光你好意思看不见吗?原因秦正当然是知道的。 夜盲症,他以前到是听说过,但没想到自己这边竟然这么多,足足占秦正麾下士卒的四分之三。最后没办法,想了一个办法,利用“导盲犬”战术,还是两“条”,让看的见的在前面和后面提示,这才又让整个行动又顺畅了起来。 不过如果不是匈奴人突然色心使然,想来一个停车坐爱枫林晚,秦正估计也就只能看着他们扬长而去了,难怪老祖宗有言,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是要听啊。 不过一到这里,正好看见那些匈奴人做以前小鬼子对中国百姓做的事情,这秦正哪里还能忍。 他可是自诩为奋青一个,以前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参观时,就忍不住大骂日本鬼子,现在当场看到匈奴人在做如此龌蹉的罪恶之事,直接就下令开始进攻。 虽然秦正是义愤填膺,但士卒的攻击却是有条不紊,严格按照平日的训练,如同机械一般精准。 两面大盾挺在前面,一个弩手中间协调,还不停的射出手中的弩箭,后面两个后补弩手,不停的上弩,递弩,接弩,几乎是几息下来就有一只弩箭被射出,如果不需要齐射的话,但散射效果而论,不仅快,而且准,匈奴人一下子是损失惨重。 看着火光映照下不停倒地的匈奴人,秦正心里竟然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那仿佛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之后的快感。 “哈哈哈哈,兄弟们,干的好,干他娘的,让你们杀百姓,让你们抢粮,让你们奸淫掳掠,让你们三光政策,让……”,现在秦正好像在这一刻把匈奴人当小鬼子,嘴里不停的喊着一些别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秦正他们井然有序,匈奴人却已经有点懵了,对方的弩箭实在是太过厉害,骑在马上被射死,躲在马后面估计也不行,又不是城墙,马也是会动的,就是不动,挨上几只弩箭也得跪了,完全就是进退不得。 短短不到两分钟,秦正这边弩箭已经是射了上千只,匈奴就那么几百人,如果不是顾及那些女人小孩,匈奴人会死的更多。 突然从匈奴阵中一阵大吼声,秦正他们当然听不懂,但却看得见,那些个幸存的匈奴人,直接抓住一些因为害怕缩在一边的女人小孩,挡在身前。 “我靠,竟然抓人质,你是要玩绑匪游戏吗?”秦正虽然心里一阵腹诽,但却也是心里一软,命令停止射击。 这一下让匈奴人更加确定对方有所顾及,也是不由大喜。不管女人孩子如何哭喊,死命抓住,拖着她们一起慢慢的往后退去。 秦正此刻有一些被动,既想下令干脆杀了算了,但又心有不忍。想救人吧,匈奴人肯定不会傻得放弃手里的救命稻草。 双方一下子就僵持了下来,匈奴人走不了,秦正不能杀。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翼牛三等人,也是赶到了这里,分别从别的方向是围了上来。 只是马贵那边出了一点点状况,那就是碰到了同样在那里埋伏的张弓等人,不过幸好张弓反应快,及时选择投降并说明了情况,才勉去了一场血光之灾。 这一下匈奴人彻底被围了一个通透。在人群中的勒索有些不知所措,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原本以为是一场难得的狩猎,可以趁机出来消遣娱乐一下,现在却是别被人瓮中捉鳖,连命保不保得住还是问题。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死去的勒新和勒铮,之前自己还嘲笑他们来着,现在看来确实是兄弟无疑,连命运都是如此的一致。 如果他知道吴山以北还有这么多晋军,他绝对不会选择出来打草谷。不过说这些都已经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自救了。 原本是想骑马趁乱逃跑,但大晚上骑马,太过危险。又发现那些人好像没有把弩箭射向妇孺,也是拼着赌一把放弃了骑马逃跑,现在看来到是赌对了。 此刻看到后方和两边都有伏兵,他更加笃定对方应该是早有准备,就是想逼他们放弃俘虏,然后围而歼之。 要是让秦正知道,估计会说上一句,“你个跑龙套的就不要自己给自己加那么多戏好吗?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的。” 自认为抓住了秦正软肋的勒索心下却是大喜,操着有些听不懂的汉语,大声朝秦正这边喊道,“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这些妇孺……”。 第九十六章 你还会娶她吗? 秦正听到那个匈奴人重复喊了好几遍,终于是听清楚了他的意思。你他妈汉语都说不利落,还想和我来谈判,还他妈学别人挟持人质。 在后世,他看电视或者看电影时,就最讨厌里面的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因为被反派类似的威胁,而选择放过,甚至放下武器等桥段,最后不仅被反杀,连人质也没有保住。 他是连演员带编剧、导演都会骂了一个遍,感觉那些人怎么就那么傻。现在这些匈奴人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就是也把他当傻子搞,不由得怒火直接就是冲上了云霄。 “你他妈真的以为在拍警匪片吗?还放了你们,不然还要杀了人质,你怎么不上天啊!”秦正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把所有人都搞的愣在当场。 特别是勒索,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对秦正说的那些什么警匪片、上天之类完全听不懂,不过对秦正的怒吼还是看明白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大发雷霆了,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其实对方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妇孺! 突然转念又是一想,“嗯,不对,差点又被他骗过去了,如果不在乎,他发什么火,肯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想让自己降低谈判的筹码。对方的将领简直就是无耻的很啊!”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些妇孺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也可以拉一个垫背的不是。 又是喊道,“我是大汉抚军将军麾下百户、都尉勒索,敢问对面何人领军,可敢出来一会。” 秦正刚刚发了一通火气,现在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此刻见对方竟然这个时候还敢邀他见面,倒也不能弱了己方威势。 不顾李能的反对,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是大晋平北将军麾下鹰扬校尉秦正,死到临头,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完,我没时间听你啰嗦。” 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腹诽,“你爸起的什么鬼名字,什么不好叫叫勒索,你干脆叫勒死得了。难怪你们匈奴人成天就知道烧杀抢掠,起这名字一看就是个贼坯,我呸。 看到对面出来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子,勒索心里一喜,这样的年轻士子最好糊弄,他听部族里的老人说过,这些中原人喜欢别人奉承,只要说一些好听话,给足面子,很多时候好处多多,何况,他也知道此时自己就像是一只折了翼的雄鹰,但只要让他逃出生天,什么都可以夺回来。 “将军,这里有几十个妇孺,其中还有几个美女,原本我是要拿来献给我叔叔的,你看,非常漂亮的女人,我现在愿意把她们全部献给将军,希望您大人大量,放过我等,大人是天上的雄鹰,我们都是地上的麻兔,您杀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脏了将军您的宝刀。” 勒索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磕磕绊绊的说着,表情谄媚,姿态放的很低。一边拉出来一个年轻女子,强行抓住她的脸好让秦正看清楚。 秦正看着这个匈奴将领这么没有骨气,倒也是解气了一些,不由顺着那个家伙抓着的那个女子放眼看去,还别说,确实是长的不错,虽说大晚上看不真切,但在火光之下,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身材,凹凸有致,加上衣裳已经有些破损,配上一头凌乱的头发,梨花带雨的面容,勉强也算的上是天生尤物。 正打量间,一个声音从马贵那边传来,“采儿……”。原来是张弓,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拉出来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心上人,忍不住就是放声大喊。 那女子正是杨家村的杨采儿,她今天的经历对来说,就是一场恐怖的噩梦,村子破了,父母死了,自己被抓,看着一起的同伴,被那些匈奴人强行……,她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 此刻听到自己心上人的声音,如同天籁,又燃起来生的希望,也是挣扎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嘴里呜呜呜呜的大喊着,可惜被勒索死死抓着,完全动弹不得,挣脱不了。 秦正看着女子的挣扎,知道应该是她熟悉的人,也朝那边看去,发现马贵正压着一个挣扎的年轻人,旁边还有一个大个子在不停大喊大叫,三四个人都压不住的样子,心中一动,冲马贵喊道,“让那个小子过来。” 马贵一松手,张弓就一溜烟跑到秦正身边,犹豫了一下,只是躬身行礼道,“这位将军,在下是附近张家村猎户张弓,恳请将军能够救救杨家村的百姓,杨家村就只剩这些人了,其他的都已经被匈奴人杀光。” 秦正对张弓只是躬身行礼而没有跪拜倒没有反应,原本他就不喜欢跪来跪去,同样也不喜欢被别人跪。对匈奴人烧杀抢掠之事,他已经有心里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太过意外。匈奴人的谄媚相,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跟那些人生气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大不了杀了就是,何必吼来吼去。 反而对这几个年轻人起了兴趣,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你叫张弓,那边那位小哥是你什么人?刚刚那位女子又是你什么人?”。 他不知道他自己看起来比别人年轻多了,但架不住秦正心理年龄大啊,倒也问的自然而然。 张弓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小的将军有一些老气秋横,却也是显得稳重大气,感觉好像很有威势的样子,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很有范。 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边是我弟弟张箭,至于这位女子,不敢隐瞒将军,是我的……心上人,杨家村的杨采儿。” 秦正到是感觉新奇,听到那三四个人都抓不住的家伙是张弓的弟弟,不想身高差这么大的两人竟然是兄弟。张弓看起来也就1米7左右,但那个家伙看着比站在旁边重甲士卒还要高大,估计不下于1米9。 不过他还没有八卦到要来打听别人家的家事,管他基因突变还是两个爸生的,反而准备问问那个女子的事情。 这到不是秦正对这个女子有什么想法,而是刚刚来时看到的情形,让他不得不担心,毕竟那样的事情,是男人都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在后世之时,他有时候就看到一些新闻或者听到一些八卦,说某某女子因为被强奸之后,做丈夫或者男朋友的因此嫌弃,从而致使女子轻生之类的事情。 他可不想自己废了半天劲,救下的这一批女子,最后反而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做出那样的选择。 现在有个现成的“受害者家属”,干脆先问问他的想法,“张弓,既然那位女子是你的心上人,那我问你,如果那位女子已经被匈奴人玷污,你还会娶她吗?” 听到这话,杨采儿刚想大声解释自己并没有被玷污,但突然一怔,闭上了嘴巴,也是满脸期盼的看向了张弓。 而张弓突然也是愣在当场,是啊,他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之前只是想救人,现在听到秦正的询问,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杨采儿真的被匈奴人……,我还会娶她吗?家里又会同意吗?我该怎么办?” 第九十七章 你们怎么选? 看着张弓的沉闷,杨采儿停止了挣扎,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便没有了灵魂和生气,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秦正看着这幅场景,心里一阵烦闷,也没有了任何的耐心来管其他人,对着张弓闷声说道,“你退下吧,那些妇孺我会救的,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们原本就不需要你求情。” 随即没有再管张弓,对着勒索说道,“至于你们,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们啰嗦,给你们三条路,第一条,你杀了这些妇孺,我再杀了你们,也算是替他们报仇,以后我也会杀更多的匈奴人,你们的女人孩子,我也不会放过。原本战争不关女人孩子的事,我这个人,不喜欢以德报怨,更喜欢血债血偿。” 停了一下,看着勒索沉思的表情,继续说道,“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选了第一条路,我奉劝你杀了她们之后,赶快自杀,不然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痛痛快快。” 听到秦正的威胁,勒索不由嘴角一抽,“用这个吓唬自己,老子当初用绳子把人拖得只剩一双胳膊的时候,你个竖子还不知道在哪撒尿玩泥巴呢!吓唬我,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和你拼了。” 秦正好似看透了勒索的想法,眼睛死愣愣的盯着他,轻蔑的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样,我简单的说一下这些死法,待会你可以选一个,或者可以都试一试滋味,我这里一共有十种。你们匈奴人不是喜欢勇士吗?只要谁撑过了三种,我就佩服他。” 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第一种,我称呼它为开口笑。何谓开口笑,很简单,看到旁边的树了没有,待削尖了树干之后,直接把你等坐到上面,树尖会直接从你等谷道穿入,慢慢的贯穿你等的身体,最后从头顶穿出,我估计,至少三四天才会断气。这一种,操作简单,也就是削木头麻烦一点,要处理你们全部的人,也不会费我们多大点功夫。” 勒索听着秦正的描述,不由得感觉自己的谷道也是一阵发紧,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坐在削尖了的树干上,最后被从下到上,如一只被戳穿了的兔子。乌鸦停在自己的身上啄食着血肉,可悲的是自己却只能看着,动弹不得。 心里已经是怕的要死,耳中秦正的声音却不停的传入脑中。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一顾,变得是一片惨白。 “至于第二种,要麻烦一点,我称呼它为皮痒痒,这个皮痒痒,顾名思义,就是帮你刷刷皮,止止痒。你们匈奴人不是喜欢帮马刷洗吗!我这个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只是,我用的是开水,使得是铁刷。到时只需把你等扒光,绑在木板上浇上开水,再用铁刷慢慢给你挠挠痒,放心,很舒服,最后你的皮肉会一层层被刷掉,你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骨头。” 勒索听着秦正说的那些死法,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受刑的那个,会痛成什么样! 他面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的厉害,一阵阵尿意让他心里只发慌。 对于勒索的反应,秦正是一一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阵嘿嘿直笑。他说的这些可是历史上有名的酷刑,单论明朝锦衣卫,可以让小儿止啼,那威名就是靠这些酷刑支撑起来,号称就没有他们办不了的案子,可想而知威力之巨大。 现在看着他才说了两种,勒索就已经变哆嗦了,又是出了一口恶气,“老子吓死你!”在心里骂了一句后,秦正决定还是再添一把柴火,继续说道。 “第三种,我叫他脍人生。你可能知道脍,你们匈奴喜欢把牛肉或者羊肉切成薄片吃,我说的脍人生,就是把你绑起来,然后用小刀像削牛肉羊肉一样,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我以前看过一个足足削了三千多刀的人,撑了三天才断气,你放心,我这里有药,削完就给你止血,我们可以慢慢削,只要我不想让你死,削上多久都可以。” 秦正说的这个人他肯定是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而已原本也就是用来吓人的。但勒索不知道啊,见秦正说的是有板有眼,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语言暴力,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一哆嗦,没有憋住,直接就是尿了裤子。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因为尿了裤子而羞愧或者愤怒之类的情绪,因为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在自己头上,勒索就恨不得自己直接抹了脖子算了。 他已经不再想着什么活着再报仇的事情,只希望自己能死的痛快一点,心里不停的嘀咕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竟然想出如此折磨人的法子,难道这个秦正是萨满们口中的魔鬼?” 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朝着秦正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你别说了,你这个魔鬼,你是上天降下的灾祸,是祁连山神派来的恶魔,我不要再听你说那些死法。你刚刚不是说三个选择吗?还有哪两个,赶快说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也会害怕,我呸。”秦正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勒索的歇斯底里,彻底暴露了匈奴人的本性,让他对胡人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胡人也会害怕,那还有什么好怕你的。以前我也是被你吃人的说法吓到了,感情你也只是李大嘴而已。哼,畜生又怎么能比得过人呢?看我来消灭你或者把你驯服。 此刻秦正竟然难得的豪兴大发,“好,既然你想知道其他两个选择,那我就告诉你。第二个选择,就是你放了这些妇孺,我直接给你们一个痛快。” “至于第三个,那就是你们挑选一个勇士,与我麾下斗一场,要是你们赢了,我放你们走,要是输了,你们要心甘情愿给我做奴隶。不过,斗将不是骑战,是步战。” 看了看勒索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有些意动,打铁趁热,如此说道,“现在给你十息时间考虑,赶快选择,不然我就当你就是选择第一条。” 秦正的后两条方案,除了是一时意动,也有算计在其中。他现在骑兵力量基本上没有,原本想靠北宫纯帮着训练,但却是成效不大,毕竟互相没有统属,很多东西不会亲传。 而如果收服了这一批匈奴人则不一样,一来有了自己的骑兵力量,借他们的能力帮自己训练骑兵。二来可以把这帮人当成一只奇兵。 他有一个计划,需要这么一支奇兵才可以执行。至于忠诚度的问题,秦正也算的门清,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些人也可以算是一块试验田,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胡汉杂居,胡人他肯定也是要用的,怎么才能用好,必须早做准备。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个人想法,现在最关键还是看勒索怎么选,他要是不选斗将,那就只能送他们上路,宁死不屈留着干嘛? 要是选择斗将,牛三的步战对上那些罗圈腿,应该是没有问题,何况还有兵器优势,怎么可能会输阵。 秦正看着勒索等人,十息时间马上就到了,你们会怎么选? 第九十八章 让我给你一锤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勒索的选择。其中有些匈奴人也懂一些汉话,当然也是听到了秦正刚刚所说的三样死法。而又在他们的翻译下,几乎所有幸存的匈奴骑兵都已经是面色发白。 更有甚者,连抓着俘虏的手都已经松开,有些人的武器已经是掉到了地上。但有一部分人,反而吧手中的武器握的是更紧了。 赫连达兰就是其中的一个。赫连达兰是这一部骑兵的副统领,地位在勒索之下,但大部分的骑兵却都是赫连部落的牧民。 原本在大晋治下之时,赫连达兰的部落生活困苦,就连他这个部落头领也是常常被晋人士族、官员是呼来喝去。还有时常进献财物和牛羊。 刘渊在离石反晋自立称汉王时,他们作为南部匈奴治下的一个小部落,也是跟着南部帅一起杀了朝廷派驻的晋人官员,归顺了刘渊。 赫连达兰原本以为自己归顺刘渊,也许看在都是匈奴一份子的面子上,可以摆脱被看不起和被欺压的命运,却不想更加悲惨。 其他部落,看待他们只觉得是看待一件工具,因为他们都是杂种。他们是铁弗,铁弗即是杂胡,也是泛指父为匈奴人,母亲却是乌桓人、鲜卑人等胡人之后裔。 每次大战,最先上的是他们,最后撤的还是他们,虽然他们也算得上是骁勇善战,但原本部落接近1000的战士,直接因为多次战事,损耗得只剩下300多人,现在更是已经只有100多了。 赫连达兰作为头人很无奈,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他们只是小部落,实在是无力反抗。 赫连达兰也听的懂汉话,就是他示意把消息扩散开的,他以前不敢冒险,但不代表现在不敢反抗。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勒索选择杀妇孺,那他会第一时间杀向勒索,绝对不能跟着陪葬,而且还是那样痛苦的死法。 他对自己部落的心腹已经有过暗示,此时都是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紧张的等待着勒索的选择。 而同时在秦正这边,李能等人刚刚也是听到了秦正所说的那些事情,一阵恶寒。他们跟秦正已经有了近半年的时间,还是相当了解秦正,知道他肯定是瞎说吓人而已。 不过新加入的那一批却是吓得不行,之前只是觉得校尉大人挺好的,不想他还有如此凶残的一面,以后可一定要听命令,不然现在是用那些凄惨的死法对付匈奴人,以后可说不准就是用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对秦正也多了一份敬畏,倒也是意外之喜。 “将军,我选择第三种”,经历了一番考虑,勒索终于在十息时间之内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他早就放弃了,第二种也是死路一条,第三种反而是一条活路,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胜了也许可以走。这对已经绝望的他反而是一个好消息。 他也不敢相信对面那个年轻将领真的会轻易放过他们,毕竟那个家伙是魔鬼,但就算是败了,也大不了做他的奴隶,反正在匈奴人的战争里,败的一方基本上也都是胜方的奴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然派出去决斗的人,估计是活不下去了,不管是胜还是败。而他考虑的就是这个,到底派哪一个去斗将,或者说送死,才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 “赫连达兰是我们匈奴人中少有的勇士。将军,我决定派他与您麾下的勇士斗将。”说完用手一指人群中的赫连达兰。 赫连达兰刚刚听到勒索选择第三种时,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但他没想到勒索竟然不派出自己的勇士,反而派他,大感奇怪。 因为据他所知,勒索麾下勇士康熊可是骁勇非常,力能挽马,一拳打死过奔牛,自己可没有那样的勇武。 赫连达兰没有勒索想的那么多,更加不知道勒索这是准备推他出去送死。愣了一下,推开挡在身前的族人,握着弯刀几步走到了场中。 看着秦正,右手单手一抚胸,躬身低头行礼道,“匈奴铁弗部赫连达兰,见过将军。” 勒索眉头一皱,这赫连达兰竟然自称匈奴,而不是大汉,现在虽说这样称呼也可以,毕竟刘渊也是匈奴单于,不过今天听着感觉却是有点异样。 秦正没有理会赫连达兰,微微一点头,“既然由你出来斗将,那就开始吧!记住我说的话,胜了,放你们走,败了,老老实实做我的奴隶。” 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赫连达兰,头一转,冲着牛三那边喊道,“牛百将,由你出战。” “诺”,一声低沉的声音自牛三口中发出,随即一阵金属碰撞声传了出来。赫连达兰顺着声音往那边看去,他感觉自己肯定是看花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难道让我跟这样怪物斗将,那还不如说是送死得了。”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上一个猛兽的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一双狰狞的眼睛和张着的大嘴,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盾牌后面,立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铁甲里的八尺大汉,足足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头盔上只看得到一个由许多小洞组成的面甲,望着那些黑乎乎的小洞,赫连达兰感觉有一双阴森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脖子。 就连盾牌下露出的双脚,也包裹在铁皮之内。随着他的移动,如同一个远古的凶兽,咔嗤咔嗤的声音,让赫连达兰是冷汗直冒。 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握了握手里放弯刀,手心已经冒汗。赫连达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打,看那一身装备,至少是有好几十斤重,但那个什么牛百将好像一点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要是自己骑着马或者有弓箭在手,又没有限制的话,他到还可以试着看能不能拖垮对方。可现在却是斗将,不可能让他肆意跑动。 面对这样的铁疙瘩,难道要用牙咬吗?估计就是刀砍在上面也完全没有用。赫连达兰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现在就看别人准备在哪里下刀了。 勒索也是心中狂振,虽然刚刚他有看到盾牌手,但那些甲士却是缩在盾牌后面,加上光线黯淡,所以直到这一刻才看到真容。 心里是一阵庆幸不已,“这种情况下,就是骑上马,也绝对跑不掉,幸亏自己机灵,如果硬抗,绝对死的很惨。现在只要等赫连达兰一死,自己哪怕成了奴隶,但只要吞了赫连达兰的残余族人,不管是待是逃,都会有翻身的机会。赫连达兰,不要怪我!” 牛三静静的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赫连达兰,如同一尊雕像,又像是一头已经张开了大嘴,随时准备咬断猎物脖子的猛虎。 他右手没有持长兵,而是拿着圆头锤。长兵适合集团作战,这样的单对单,反而短柄圆头锤好用。 自己这身装备太重,不能久战,所以选择以逸待劳,一击必杀,后发制人,防守反杀比较好,只要让自己给他一锤,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原本牛三就有些勇武,现在经过几次大战,又与北宫纯的多次切磋,更是胜了以前好几筹。 耐心更是不缺,也更加懂得怎么样利用优势施压对手,先是一声狂吼,“嗷”的一声,如狼似虎,声势惊人。 然后轻蔑的调笑道,“怎么,匈奴的小子,你害怕了?快点过来,让我给你一锤!” 第九十九章 继续那一锤的事情 “砰砰、砰砰、砰砰”…… 赫连达兰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呼、呼、呼……”,喘息声越来越快,“不行,自己会死掉的,这样死了太不值,我还不能死……”。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了牛三的一声大吼。一咬牙,赫连达兰直接转过身去,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之时,只见他把手里的弯刀往地上直接一丢,紧跟着双膝跪地,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 嘴里大声喊到,“匈奴铁弗部赫连达兰,愿意成为将军的奴隶,任凭主人处置。” 秦正楞楞的张纂想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的五体投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家伙,秦正有些为难。 他为什么要逼迫勒索斗将?就是有杀鸡儆猴的心思,他以前看书或者电视剧都有这样的描述,说什么胡人“畏威而不畏德”,自己也是深以为然。现在想通过牛三用斗将来施展一下自己的威风,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赫连达兰趴在地上,秦正即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下令处死,迟迟不见反应,心里是难受异常,但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秦正想了一下,终于做出来这个模棱两可的决定,“既然你愿意心甘情愿做我的奴隶,那就起来吧!先在一旁去蹲着,是生是死一会再处置你。” 看着赫连达兰高兴的爬了起来,直接蹲着了一旁,秦正又是暗暗想道,“要是直接下令把他杀了,估计所有的匈奴人都该兔死狐悲,到时候孤注一掷,明显不符合自己的计划。但要是直接收了,这些个狼崽子指不定心里在算计什么。不行还是得借机施展一下自己的威风。” 看着勒索,秦正继续说道,“勒索,你刚刚派来的勇士已经投降了,刚刚你也听到了,他是生是死,我还没有决定。你是决定直接投降任凭我处置,还是继续派一个人出来斗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胜了,还是放你们走,败了,你们就是心甘情愿当奴隶,生死任凭我处置。” 勒索此刻已经在心里大骂赫连达兰不止,“你个杂种竟然搞这一出,直接就投降了!你赫连达兰到底是真傻还是一直在藏拙,自己的算计这样就被你破了。” 赫连达兰的选择让他是气愤不已,不过生死让秦正决定他有点不甘心,都没有拼一把,万一赢了呢?万一对方又信守承诺放了他们呢?不过现在如果再派铁弗部的估计还是直接投降,必须派自己人。 想到这里,勒索不由把视线投向了麾下第一勇士康熊,看着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不由得信心大增。 “将军,我还是选择斗一场,赫连达兰是胆小鬼,但康熊是一个真正的勇士,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一决胜负。” 勒索又一次做了斗将的选择,甚至还不忘落井下石的泼了赫连达兰一身脏水。又顺带给了康熊一顶高帽子,即棒了一把,又是借此堵住了康熊的退路,这次可不能再投降了。 康熊就是一个莽夫,生的是五大三粗,圆滚滚的身子,立在那里,就是一头人熊,这形象真不愧他的名字。 刚刚他还因为勒索没有选他出战有些气愤,甚至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侮辱,现在一听到派他出战,迫不及待的直接一推身边的人,拿着他的武器,一根硕大的狼牙棒就走到场中。 秦正看着上来的家伙,身高足足也有八尺,估计应该是吃肉的原因,浑身是膘,从头到脚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长梭,两头尖,中间圆。身材却是牛三的一倍宽,面目狰狞,满脸大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康熊一到场上,也是一声怒吼,可惜因为已经有牛三在前,所以声音虽然挺大,但却没有什么让人震撼的效果,反而因为他简单的装备,雄壮倒是有了,但比起牛三的威风凛凛,感觉他如同是一个叫花子。 搞笑的是,康熊竟然还高举双手,环顾了一圈之后,对着牛三是一通咆哮。这很明显就是挑衅,赤裸裸的藐视。 也许他是嗨了,但勒索却是要疯,在心里大骂道,“你个傻子,看不清形式吗?这里不是匈奴,现在我们都是阶下囚,你这么搞,赢了也是死路一条啊。千万不要连累我们啊。” 讪笑这朝秦正说道,“将军,康熊就是一个粗人,平日里习惯了,太唐突,还请将军见谅则个。” 秦正根本就没有把这事这人放在心上,不是他不重视,而是他不相信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几百人队伍,会出现什么绝世猛将。而且如果绝世猛将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他高兴还来不及。如果不能收服,刚好以绝后患。 没有理会勒索的紧张,直接对着牛三又是说道,“牛百将,还是交给你,不用客气。” 牛三接到秦正的命令,拱手一礼,又是沉声应到,“诺。” 刚刚看着那个傻熊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他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没有秦正的命令,到底怎么样处置这个家伙自己还要斟酌,暗暗压住了怒火。 因为他知道,一生气,一着急,就会影响自己对战斗的判断力,这可是从北宫纯那里得到的切身体会。现在听到了秦正的那句不用客气,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提起锤子一敲盾牌,“哐”的一声,看着康熊看向了自己,牛三又一次慢慢说道,“来,匈奴小子,别害怕,快点过来,让我给你一锤。” 康熊是怒不可遏,那是刚刚对赫连达兰说的话,现在对他说也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也会像那个胆小鬼一样趴地上投降吗? “啊……”的一声,康熊一声咆哮,操起狼牙棒就冲了过去。那架势,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几个大步就窜到了牛三跟前,直接就是一个横扫千军。 看他抡狼牙棒从右到左的那种架势,这一招是熟练异常熟练,同样也是迅捷无比。只听空气中“呼呼呼”的直响,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康熊的狼牙棒要比牛三的圆头锤长一些,看这重量也不轻,攻击距离远,不管是格挡或者对攻,碰上力气比他小的估计都够呛,这也是康熊可以在勒索麾下“称雄”的原因。 可惜碰到了牛三,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就让过了他这一式势大力沉的一招。 电光火石两人就过了一招,而第二招康熊顺着狼牙棒抡过来的力度,往上一带,跟着牛三往后退的动作,往前一跨,力劈华山。 秦正看着康熊的的攻击套路好像还不错,不仅力气大,这狼牙棒使得也颇有章法,不由得有一点担心起来,但此刻也只能静静看着,却也做好了救援的准备。至于现在是斗将,用现在的说法,你一个单挑我们一群有问题吗? 不过他的担心到是多余了,这一棒还是被牛三轻轻躲过。直接往右那么一跨,“砰”,一击又直接落空,砸在地面,直接就是一个大洞,泥石草屑四溅。四周地面都仿佛一阵震动。 康熊气的哇哇大叫,正要再跟上一招,不料牛三一步闪过之后,直接持盾上前两步就闪到了康熊的左手边,抡起圆头锤朝着脑袋就是一锤。 康熊原本招式就因为砸在了地上而不好变招,慢了一步,现在被牛三持短兵近身,他是一寸长一寸强,牛三是一寸短一寸险。 “噗”的一声,脑袋直接被砸了个开花。“扑通”一声,连惨叫都没有开的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鲜血合着脑浆流了出来,只剩下身子还不时抽搐一下。 牛三静静立在那里,看着地上的康熊,平静的说道,“小子,跟你说了一锤,就是一锤!” 第一百章 我要报仇 “好”,秦正看着牛三一锤子解决了那个什么康熊,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刚刚提起的长柄斩马刃也收了回去兴,奋的脸上一片潮红。 此刻的心情就如同王者农药中,自己一方原本看着好像还在僵持,突然一个大招,出乎所有人意外的就ko了对手,那种突然、那种意料之外的感觉刺激,一个字“爽”,忍不住就是大喝了一声。 站在近前的士卒因为看的比较清楚的也是欢呼声一片,这当中当然不包括那些匈奴人,那些人现在直觉得牛三就是一个最最恶毒的魔鬼,把他们全部希望都一下子打的粉碎。怎么可能为他欢呼,脸色全部都是死了爹妈一样的难看。 待一众欢呼之后,秦正感觉到士卒们的士气高涨了不少。又是喜笑颜开的朝着牛三喊道,“牛叔,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休息。” “诺……”,牛三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感情,吐了一口气之后答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勇武,刚刚的两三下看似简单,也颇费了他一番心力,不仅需要计算对方的下一步出招,而且一退一闪一进之间,爆发力也极费体力,需要全身肌肉的配合。幸亏康熊被他是一招解决了,省了很多的力气。 赫连达兰蹲在那里,看着脚还在一抽一抽的康熊,心里是既快活,但同时又是一阵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直接投降,现在一样是奴隶不说,估计脑袋开花的就是自己。 勒索就有点凌乱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太快了,难道康熊你以前表现的那么厉害都是假的吗?刚刚不是还在压着那个什么牛百将打?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完蛋了!自己就要变成任人宰割的奴隶了吗?”。 牛三退下后,秦正意得志满的看向了勒索,“勒索,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而且还是两次,现在你输了,按照约定,你们要心甘情愿给我做奴隶,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勒索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成了定局,他为鱼肉,秦正是刀狙,这个时候如果耍赖,或者迟疑,估计就是死路一条,可能还要尝尝那所谓的“开口笑”,或者“挠痒痒”等刑法,那可真是生不如死,现在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大声朝匈奴人叽里咕噜的大声喊了一通。率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把刀往地上一丢,趴在了地上。后面的匈奴人陆陆续续的都是跟了出来,刀一丢,趴了一地。 看着匈奴人没有闹幺蛾子,秦正松了一口气,对着众人命令道,“牛三,把所有的奴隶给我压到一边,全都围起来,看好了,如有不老实的,就地格杀。” “马贵,打扫战场,收拾兵器,收拢战马,看还有没有没死的,包一下,送到牛三那边一并看管。” “金翼,派出斥候,注意警戒。所有人,就地扎营。待天亮后,再回驻地。” 此刻那些妇孺终于脱离了匈奴人的掌控,再也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秦正知道恐惧是需要发泄的,哭一哭也好,便没有怎么管那些痛哭的妇孺,只是安排李能喊来张弓,又让人给他们送了一些吃食和水,最后便送出了营地。 …… 秦正营地外围,杨家村幸存的妇孺,正三三两两的围在一些篝火旁边。此刻已近子时(晚上12左右),张弓在派出一个同伴回去报信之外,选择带着其余的人,在秦正附近安顿下来。 至少刚刚那些人救了他们,比起大晚上赶路还是要安全不少。何况一天的疲于奔命,加上惊吓及匈奴人的蹂躏,很多人早已经是疲惫不堪。 张弓望着头上的明月,脑子里走马观花一般,许多的事情在转来转去。看着在篝火边打鼾的弟弟,他突然想到了被打死的康熊,有些后怕,幸亏那些人没有为难自己的等人。 一向觉得弟弟勇武过人,自己也是箭术非凡的他,这一刻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外面的世界很大,能人异士众多,也第一次有了想到外面去看一看的想法。想来想去,最后不由又想到了杨采儿,不由得又是“唉”了一声。 而同样思绪万千的还有很多人,其中就包括杨家村的杨采儿,不过她望的不是明月,望着的是眼前跳动的火苗。 杨采儿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那里,烤着火,天气原本也是炎热异常,但她却是感到全身冰冷,有些破烂的衫裙紧紧包住双腿,遮得是严严实实。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火堆,双眼之中,红色的火苗在不停的跳跃翻滚。她回想起自己十六七年的经历,家里虽然比较穷苦,但自己却一直很快乐。父母的关爱,弟弟的陪伴,当然,还有……张弓的关心和爱慕,这些都让她感到很幸福。 但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父母死了,弟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张弓,原本以为是自己最后希望的男人,在是否愿意娶她的问题上也迟疑了。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样过。 火苗里,跳动的红色,突然让她又想起了倒在血泊里的父母,她忘不了他们那到死都不能闭上的双眸。 在投降秦正的那些匈奴人里,她看到了杀死自己父母和抓住自己的那几个男人。那几张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而且随着记忆,只会越来越深刻。这也许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不,我要报仇。”突然,杨采儿双眼一定,自言自语道,“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不能让阿翁阿母死不瞑目,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采儿,你不要乱来,你一个女子怎么报仇!何况那些人现在已经是那个将军的奴隶,那个将军好凶,你没有听见他讲给那些匈奴人的死法吗?那样的死法,谁会受得了!”躺在旁边的女子听到了杨采儿的自言自语,再也忍不住坐起来抱住杨采儿担心的劝道。 听到女子的话,杨采儿轻轻推开对方,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轻声说道,“阿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乱来的,我看那个将军人挺好的。阿翁阿母的仇不共戴天,我现在一闭眼就会看到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我真的好痛苦。” 停了一下,也是抱住对方,不知道是对自己或是对那女子,喃喃说道,“如果不能报仇,那还不如死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一章 秦正看着跪在地上的杨采儿大为头疼,昨天晚上的高兴和兴奋,全部都在一大早见到这个小娘之后是消失殆尽。 这个女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软肋,实在是太心软了。先要说明,秦正绝对不是因为看上了这肥臀丰乳的美女。嗯,这一点绝对要澄清一下。 虽然他眼睛不时的会扫过因为跪在地上,而更显弧度的两个部位,但那是男人的本能反应。而之后还一直看得佳人经过清洗而显得比较白皙面容泛起了阵阵粉色,那也是男人的情不自禁。当然要是这时候被发现了,那就比较尴尬了。 秦正看着杨采儿似有似无的瞟了自己一眼,直接是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位小娘你快起来,本将实在是不愿意别人跪我,你这样跪着我很不习惯。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我已然知晓。这样,待我思量一番,再给你答复,你看可好。” 杨采儿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价,替自己父母报仇,所以今天一大早就给自己梳洗了一番。 至于如何梳洗,也就是把自己昨日脸上的灰尘污渍稍稍做了清理,再把头发拢了一下。但还别说,虽然只是稍稍这样收拾了一下,但不得不说有些女孩子天生就会打扮。 不过要是让秦正来说的话,他只会说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看到了柳岩,以为碰到了老乡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 不过说到底,杨采儿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人盯着看,此时也是羞得脸上通红。她努力压住自己心里的羞涩和紧张,听到秦正如此的回答,担心秦正是敷衍自己,也是急了。 大着胆子,抬头望着秦正,眼泪汪汪的继续说道,“将军大人,小女子父母昨天都惨死在那些匈奴人手中,自己也被她们抓住,如果不是那些蛮子准备把自己拿来送人,后来又有幸得将军所救,怕也是已经凶多吉少。” 说道这里,又是“呜呜呜”的哭了几声,才继续说道,“小女子也知道现在那些匈奴人都成了将军的奴隶,将军的救命之恩尚且未报,这样的要求,也实属过分。但小女子如此深仇大恨,如果不报,就是死了,也无颜面对自己的父母。还请将军成全则个,将军大恩,小女子就是做牛做马,必不敢忘。” 抬头看了看秦正邹着的眉头,好像在低头沉思的样子,杨采儿一咬牙说道,“小女子愿意一命抵一命,以自己的蒲柳之姿,卑贱之躯侍奉将军左右,为奴为婢,是生是死,任君驱使。只希望将军能帮小女子报此大仇。” 接着直接就是重重的一磕头,“还望将军成全。” “砰”的一声,秦正从沉思中被惊醒过来,直接看见杨采儿伏在地上,只见她额头上已经红了一大片,一些细小的土块直接黏在了头上,眼睛也已经是红通通,还准备继续磕头。 赶紧上前两步,托住她的双臂,扶了起来。此时倒还没有大宋、明、清那会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扶起身来这样的行为,倒也没有让杨采儿觉得是轻薄与她,只是眼中一片期盼之色。 “小娘快快请起,你的请求,我答应了,等一下就把所有匈奴人带出来。干脆这样,你顺便帮我去喊一下昨日杨家村惨遭屠戮和凌辱的村民。有和小娘是一样情况的,都可以过来指认凶手,我一并来给诸位报仇雪恨。” 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有些愣住了的杨采儿,迟疑的问道,“小娘你看这样可好。” 杨采儿现在有点不知所措,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感觉受宠若惊后的震惊,脸上的红色更加鲜艳了。 她以为秦正因为她,不仅愿意把她的仇人杀了,还愿意替所有与她相关的杨家村的村民报仇。 嘴里有些结巴的说道,“一切听从郎君安排。”一说完,脸却更红了,眼睛四下乱瞄。最后右手压着左手,双手一推与胸平齐,微微一顿首之后,后退两步,一转身,头也不抬,提着裙子拔腿就跑出了营地。 这倒把秦正搞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还跪着行礼,怎么现在我答应了,那丫头反而随便一拱手就跑了。 他哪里知道杨采儿刚刚那个礼和之前跪下磕头的区别。刚刚那个可是妻子对丈夫行的礼,称之为“时揖”。当然平辈之间也时常使用这个。 秦正的见识只限于拱手为礼,其他什么土揖、时揖、天揖,他是完全不懂。至于杨采儿会行那个礼,则是完全误会了秦正的意思。以为秦正是因为自己愿意以身侍奉,才答应帮她报仇。 有时候误会可能就是这样产生,秦正之前的沉思,并不是杨采儿所想的因为匈奴人现在都是他的奴隶,而不愿意替她报仇。 反而是因为从杨采儿口中听出了对匈奴人的那种誓不罢休之仇恨。这让秦正想到了更多。而杨采儿说的什么要以命换命,以人换人之举,他是完全没有听见。只能说又一个美丽的误会! 杨采儿一路小跑到营外,几个同村的女子,同时就迎了上了,“谢天谢地,祖宗保佑,你终于出来了,吓死我们了。” 杨采儿知道,她们因为秦正说的那些死法之事,很害怕秦正,但此刻却在营外等自己,也是大为感动。 “阿姊,我说过,那个秦将军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担心的。对了,阿姊,秦将军他已经答应帮我报仇雪恨,我阿翁阿母的仇可以报了,他们终于不用死不瞑目。另外,只要是有人出来指认,他会给所有人报仇的机会。阿姊,快去让受了委屈的姐妹都过来吧!” 旁边的几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愿意为他们这些连良民都不是的山民,出手杀掉自己的奴隶,那些可都是精壮的男人,是财产。 “采儿,你竟然成功了,你竟然说服了那个将军,你太厉害了,小娘,我现在就去招呼诸位相邻过来……,呜呜呜,阿翁阿母,你们的仇也可以报了,女儿不孝,幸亏有采儿在。” 看着自己阿姊一边哭一边笑的跑去招呼相邻,杨采儿心里也是一松,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今早也是抱着一种不成功则成仁的感觉去请见,幸亏到目前一切顺利,只是自己以后应该也算是将军的人了吧! “唉,不知道将军他会怎么样对我?” 第一百零二章 抓住你了? 赫连达兰现在心情犹如吃了一口放了朝天椒和陈醋,添了鱼胆和蜂蜜,还加了很多糖之后精心调配的一盘蟑螂。形容的有点恶心,但赫连达兰的情况就是如此,而这个做菜的厨子就是他的新主人秦正。 恐惧、焦虑、庆幸、开心又无奈,这五种或者更多情绪从昨天和秦正见面开始就一直按部就班的一一到访。 因为那些晋人妇孺的指认,他们幸存下来的200多号匈奴人,被秦正逼得自己人动手又死了近100人。这让所有残余从勒索到赫连达兰都是心生恐惧。 这不是在战场,这是战后,这是杀俘,当然他们现在也不能算是俘虏,只能算成秦正的奴隶。当然他们自己之前也做过,但当别人对他做同样的事情时,也会害怕,会恐惧。 而且这次是自己被主人命令逼着杀其他人,但是不是也意味着以后可能自己也会被主人命令别人杀掉,这样的担心也是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至少这一次他又逃过一劫,这还要感谢勒索在杨家村进行打草谷时不允许他部族的人参与,在攻破村子之后,他的任务就变成了警戒,所以他们既没有财物也没有女人。当然也就没有杀人,到是让他们逃过一劫。 看着勒索麾下的匈奴族人和被勒索拉拢过去的一些己方战士,纷纷被那些妇孺指认出来之后,直接就是被自己等人一刀一个枭首示众,甚至里面还包括一些被秦正救治过的匈奴伤员,赫连达兰感觉自己是无比的幸运,那些财物和女人,比起自己的性命都不重要。 而特别是还有勒索这个当初的大头领也是无奈的只能执行命令时。赫连达兰心里畅快不已,开心啊,当初自己可也是经常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没想到你勒索也有今天。 赫连达兰觉得自己这个新主人太厉害了,一套设计下来,环环相扣,干净利落,现在他们只能彻底与匈奴划清界线。 心狠手辣又心思深沉,而且还听说他从军到现在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看样子背景也是深厚无比。这样的主人,他是不敢再起什么心思,要是与这样的人作对,估计最后真的会是生不如死。 在赫连达兰的脑补中,秦正直接变成了一个枭雄式人物。先是利用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逼迫他们不敢杀妇孺,后来又用斗将逼他们成为奴隶,然后利用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他们来做好人,争取民心,顺便逼着他们亲手杀匈奴同胞,挑拨离间。 最后还让他们写下了一封封效忠书,里面附上自己的信息和所知道的情报,别想隐瞒或谎报,有几个这样自作聪明的家伙,现在头上还有一个大洞,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只希望这一次自己还能那么幸运,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要不然估计不会有好果子吃,主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秦正不知道他的新奴隶赫连达兰,已经拿他和魔鬼并列,不过他就是知道,也没有心情解释。他现在只有痛苦和满腹的抱怨。 只见秦正骑在一匹马上,穿着一身制式布衣,身边还有一匹马,驮着他的盔甲和武器。 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把自己绑在了马上,一路颠簸下来,感觉像坐着毫无减震的拖拉机,走在了满是坑洼的土路上。不仅骨头已经被颠得散架了,胃里也是难受的厉害,一边赶路一边吐,连脸都快绿了。 他这次几乎调用了自己所有的战马,还和北宫纯借了1000匹,共计近2000骑,一个五人小队合用六匹战马,牛三、金翼加上自己共计1500士卒。除了少数会骑马的家伙,其余全部的士卒都在秦正的命令和以身试法中,绑在马上急行军。 “妈的,自己真是作死啊,没想到骑马这么痛苦,老子竟然还晕马,这还有没有天理啊,自己可是主角好不好。真的好难受,现在真的上叫骑马难下啊。可是自己挖的坑,死也要抗到底才行。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坑会这么大呢?” 秦正一边在心里嘀咕,借此分散自己大腿和屁股的痛楚,同时嘴里时不时大喊着鼓气道,“兄弟们,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胜利一定是我们的,到时候军功有了,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赫连达兰”,突然秦正的一声大吼,吓了赫连达兰一怔,他刚刚正在想别的事情,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学着牛三等人回应道,“在……”。 “派出你麾下旧部,查探前面的情况,发现匈奴人踪迹马上回报。” “诺……。” …… 靠近官道的一个村子中,勒准坐在堂上,这是他临时的营帐。他从昨天派出大部人马,并分成了十几支500人一支的部队往四面去“搜查”西凉铁骑的踪迹之后,就带着剩余的5000人马驻扎在这里。 勒准在等待消息,也是等待反应。派出去“打草谷”的队伍,不仅是放这些人出去“狂欢”,也是一种试探,他就不信有不吃鱼的猫,不吃饵的鱼。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陆续传来了许多消息,当然也有一些队伍,给他送来了很多别的东西,比如说金银财宝和晋人女子。 他都是一一收下。虽然这些东西他并不看在眼里,但他既然是卖了人情,肯定是要一做到底,不能孤芳自赏,高高在上,得与民同乐不是,姿态还是要做足,不然别人又怎么会玩的开心呢? 他看在眼里的是两个事情,第一是带回来的人头数目,第二则是那只西凉铁骑的消息。人头他现在已经看到了不少,可惜西凉铁骑却还是了无音讯。 “这些人难道都远遁了?或者这次的领军将领根本不在乎此地百姓死活?到底会在哪里呢?”勒准看着铺在几上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低头不停的思索着。 “来人,昨日出去搜索的队伍都回来了吗?”勒准头也不抬的低声问道。 边上的亲卫立即答道,“启禀将军,昨日出去搜索的队伍还有一支没有回来。” “哦,是谁带的队伍,他们去了哪个方位?” “是都尉勒索,他昨日搜索的是南边,应该是吴山北麓。” 听到这个回答,勒准把手指定在了地图之上,暗暗想着,“吴山北麓?不就是勒新他们遭到伏击的位置吗?看样子那些人应该就在这附近没有走。” “终于又抓住你了……!” 第一百零三章 坑 吴山之中,圣人涧。 此地地势险峻,背靠大山,东西深涧相邻,左右幽空,只有一条在两山之间的沟壑中,凿开了一条南北方向的小道,秦正的营地就是扎在此处。 马贵站在大车之上,四顾着自己脚下的营地。营地中,人数已经少了很多,只留下了马贵一部500人,和后勤部两三百人。 此刻的营地已经是大变样,原本就不怎么宽阔的道路之上,直接被马贵派人用巨石封死,慢慢通过还可以,但是想要快速移动冲锋,完全不可能。 车阵外面,立起了近又挖了四条近两米宽的沟渠,沟渠不深,只有半米,每三米一道,直接又搞出了一个隔离带。看得出来,马贵这是用来防备骑兵。 沟渠中倒插着一下破旧武器和尖锐木枝,沟渠的前面设置鹿角拒马,只在营门口留了一条两步宽的通道。但却是放置了三层拒马。 马贵此刻已经是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昨天晚上他又熬了一个晚上。自秦正带人离开后,命令他在此防守,除了接应北宫纯,还要他做出一副这里是援军主力所在之处的样子。 为此他是费劲心思,也是集思广益,不仅在自己麾下征集点子,就连后勤部郭燚、葛洪也没有放过,最后把在此做客的郭璞也是骚扰了一副,这才把营地打造成了这般模样。 第一次独当一面,马贵心里有些狂躁,上次在洛阳防守之战中,有秦正在,他还没有太大压力,但这一次,这里他就是主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他的身上,一点也是不敢大意。 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传来,“马贵,你这个家伙,赶紧去休息,这两天你都没合眼,我在此警戒,你还不放心。你在不休息,我估计到时真的大战,你没有精力指挥,我可告诉你,我真没有那个能耐。主公是相信你才让你做主将,你可不要自己倒了。去吧,休息会。” 徐阳从远处走来,远远的就朝马贵喊道,马贵转身望去,直接徐阳这家伙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正朝他这边走着。 待到他走到近处,伸手递过来一个馒头,“咯,先垫一下,听我的,不用太紧张,相信自己。” 马贵一把接过,咬了一口,看着徐阳问道,“你说,主公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两天了,应该快到了吧?” “应该快到了,哎呀,你不要想这么多吗?不是还有牛哥和金翼那家伙吗?相信主公,你看我就从来不担心。” 马贵一听徐阳这话,只想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洛阳时,急得骂人。 不过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又把视线投向了营地中央的一个大坑之内。 大声命令道,“来人,去把今天干活的奴隶带上了,给他们点吃食,等会让他们再挖一条壕沟……”。 …… 勒索看着从头上伸下来的一把简易木梯,眼睛直冒绿光,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这哪里是梯子,这是登天之路好不好。 想到前两天的经历,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好多次都觉得自己会被杀掉,最后一次是安排他们挖坑,看着那个画下的线路,足以挤下了他们近50个匈奴人。 那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用各种方法杀死的大晋百姓,那时候自己是那样的快乐,感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言可以断人生死。 直到坑挖好了,自己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天神,就是一个胆小鬼。直接就毫无顾忌的跪地求饶,只希望能饶过他一条小命。最后在告知他只是让他们住在坑里,而不是要坑杀时,才半信半疑的下到坑中。 至于为什么是半信半疑,因为他自己之前不止一次的用类似的话欺骗那些被他杀死的家伙。他觉得肯定是上天派秦正来惩罚他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拿他以前的做法来惩罚他呢! “这位将军,这次选我去吧,一定不偷懒,我会汉话,可以帮你监工啊将军,选我吧,呜呜呜呜,我快要饿死了……”。 勒索直接就是哭了起来,自己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而且是真的饿啊。还不知道要被关在这里多久,要是自己再不争取机会弄点吃食,不用别人来杀他,自己真的就会被活活饿死。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勒索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看到除了天以外的其他东西,整个人越发的焦虑。 看着坑里那些匈奴人争先恐后的叫嚷着出来干活,马贵麾下的兵卒是大快人心,这些家伙也有今天,对秦正这个校尉是更感佩服,竟然可以不打不抽的,让这些蛮子这么主动积极的抢着出来干活。 “不要抢,一个个上来,老规矩,挑一半人。谁要是不听命令,下次直接取消资格。来,你……,你……”。 看着一个个被挑走的奴隶爬到了上面,马上又有满了,勒索感觉自己肯定是又没有希望了,昨天就是因为自己叫嚷,被取消了资格,今天哪里还敢放肆。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什长,那里有个奴隶晕过去了,好像是昨天被你直接取消资格的家伙……”。 “谁让那家伙成了奴隶还嚣张,而且取消资格可是校尉大人定的,我也是依令行事。算了,那家伙好像两天没有吃食了,别死了不好交待。这样,最后一个就选他吧……”。 …… 北宫纯“嗤”的一声,从一个匈奴人都胸口,抽出来自己的长矛。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遭遇战,或者说是被追上了,不得不突围。 此时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秦正算计了。原本按照他和秦正的商量,由他在这边牵制匈奴人,秦正则是绕道去偷袭。可现在看匈奴人的架势,哪里像是在牵制,不如直接说成是被追杀更加贴切。 张纂喘着粗气,提着环首刀走了过来,他的长矛刚刚已经折断,盔甲上也满是鲜血。 “督护大人,我们已经杀溃了两波匈奴骑兵。斥候来报,东面和北边现在有大股匈奴人正在靠近,南边山路崎岖,不方便我们骑兵奔袭,西面目前到是没有什么发现。我们现在怎么办?” 北宫纯看着东边的地平线,目光一凝,大声吼道,“这些匈奴蛮子,真把我当傻子,玩这样的把戏。兄弟们,随我往东,回吴山……。” 第一百零四章 大阳 大阳县城,晋军大营。 曹武静静的站在议事厅的厅堂之中。 自从来到大阳,他的日子过得远没有想象中的安逸,更加比不得在洛阳。而且这里的情况和京师洛阳有些不一样,洛阳作为天子脚下,那里的世家大族还顾及一下吃相,但大阳这里,世家已经尾大不掉,他这抢龙也压不过这地头蛇。虽说这些地头蛇没有明着违抗他的命令,但却也是不怎么配合。 就连他要组织修补城防,都是诸多借口,今日推说身体不适,明日又讲劳民伤财。他岂不知,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不想出钱出力。 自接到秦正信使传讯,他思虑半晌,终于有了一些主意,即刻决定召开军议。 此时战时特殊时期,大阳县城已经是进入军管,无人敢脑残到不听号令,自己作死。三通鼓毕,麾下各将及大阳县大小官吏已然聚齐。 曹武高坐堂上,先是环顾了一圈,开始朗声说道,“诸位,自我奉陛下之命,西进救援河东以来,已有半月有余。早日接到鹰扬校尉秦正信使来报,他已经到了吴山之北,也已经探明此次入寇河东匈奴共计3万。此时正分成两部,一部由那匈奴贼酋刘渊的儿子刘聪率领,在攻打安邑。另一部由刘聪麾下护军将军勒索带领已经南下。” 看着堂中众人都是若有所思,曹武突然得意一笑,“跟诸位说一个好消息,北宫纯和秦正二人先后和南下的勒准交战,北宫纯一战击溃匈奴1000骑兵,秦正也是斩获数百。” 曹武说话的语气,显得他此时是很是有些高兴。他可是对北宫纯和秦正二人可是报以了极大希望,所以才不惜代价给秦正补齐兵卒,配齐兵器甲胄,甚至还答应了秦正调配大车和马匹的要求,这可是一个大手笔。 当然派秦正北上救援河东,他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成了,是他曹武的功劳,不成,他可以对朝廷有所交代,我努力了,但敌人太强大,打不赢也没办法,何况我还守着大阳不是,他也必须守住大阳,为了这个目的他是绞尽了脑汁。 投资秦正就是其中的一个方法,现在投资终于有了回报,果然是不负他之所望。秦正这一北上,才几天就传来了好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独具慧眼啊!而且这还是大大的功劳。 看谁以后敢说他曹武到了河东光看不打,我曹武可是斩获颇多!甚至曹武觉得自己比起太傅司马越那可是厉害多了。 想他司马越不仅只敢隔着黄河看着石勒在河北肆虐,就连在黄河以南的王弥也看不住,直接被他放到了洛阳,如果不是有他曹武,洛阳都危矣。现在自己带兵救援河东,一来就有如此成绩,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嘛! 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姿态,曹武说完直接就是哈哈大笑。厅中众官员也是喜笑颜开,纷纷道喜。特别是大阳的一众官吏,自匈奴人从河内入河东,他们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人财两失,甚至家破人亡,那些匈奴人可不是善茬,据说河内那边世家可没少出血。 这些人都是本地的世家豪强,也是历经数代人的努力,才在大阳扎下根基,此时大阳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位置、周边田产、城中商铺,甚至连大阳的人丁,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要是匈奴人一来,这些东西还不都得变成别人的啊! 如果不是应为河东太守路述一向方正,对他们也是防备甚重,让他们收敛了不少,加之现在朝廷又来了援军,估计他们也早就已经如同河内那些当地世家一样,投降了事。 不过现在既然可以不用做那反复之人,也算是保全了名声、家资,又省了他们很多麻烦,倒也是喜事一件。 大阳县令韦德向曹武一拱手,道,“此乃大喜啊,将军!看来曹将军果然是用兵如神。一到河东,就解了大阳的燃眉之急,此举真乃是大阳之幸,百姓之福。” 这话讲的,还大阳之幸,还百姓之福,不如说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得了,大阳现在还有百姓吗?动不动就加上百姓,如果秦正在这里,肯定会喷他们一脸。 县尉柳河也是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将军,依我之见将军麾下也是猛将如雨,有如此猛士相助,将军真乃是将将之才,诸葛周瑜也不过如此啊。料想那匈奴再也不敢南下。” 这话说的更夸张了,连刘邦自称的将将之语都敢用在曹武身上,也是不怕拍马屁把人给拍死了。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大厅之中不仅没有人指出柳河话中的不妥,反而是听到二人的话语后,直接也是一片恭维之声响起。 曹武自然是越发的高兴,此时觉得自己对秦正的扶持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一下自己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不过听马屁不是重点,说秦正也不是关键。 挟大胜之威,曹武需要解决自己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诸位,本将刚刚也已经说了,虽然北宫将军和秦校尉与匈奴交战获胜,但那匈奴现在是人马众多,我现在麾下虽然还有2万兵卒,但一半以上都是新兵,不堪大用。” 稍稍停顿了一下,“所以诸位不可大意,孙子兵法有云,‘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大阳此时还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啊!” 大阳县令韦德愕然道,“将军此言,会不会太过严重啊?匈奴现在不是已经被将军麾下和北宫将军堵在了吴山之北了吗?” 听到韦德的回答,曹武心中嘿嘿一个冷笑,继续说道,“那只是暂时而已!而且不提南下一部匈奴就有1万5千人,安邑城下还有那么多。以本将的估计,安邑怕是保不住了,一旦安邑那边的匈奴也南下。” 停了一下,曹武一下加重了语气,凌然道,“诸位,秦正和北宫纯他们可是只有3000人!以三千对三万,我想诸位都应该知道结果。” 先是一阵沉默,但马上大厅之中便成了菜市场。曹武听到有嘴硬者嚷着要决一死战,也有人直接就嘀咕着逃跑得了。 在纷纷扰扰的一番议论中,下方的一众大阳官员彼此在眼神的交流后。县令韦德一拱手,沉声问道,“如此这样,将军以为应当如何?” 第一百零五章 无奈 “诸君,依我之见,当然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方为上策。”曹武此时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舌战群儒的诸葛孔明,就差一把羽毛扇。 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捧哏接口说道,“哦,如何御敌于国门之外呢?” “我有三策供诸君选择。”曹武估计此时有点戏精上身,一个武将偏偏学别人搞三策之言。 可惜这次无人来捧,等了半天,曹武也没有听到有谁出来说‘还请先生细细道来’的对白,反而都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就尴尬了,准备了半天,竟然没人搭理,最后只能自顾自,故作镇定的干咳了一声,接着说道。 “上策自然是北上救援路太守。据信使来报,路太守据安邑城自守,刘聪那匈奴贼子并未能攻破城池,只需我等齐心协力,发大军北出吴山,加上北宫纯和秦正此等猛将的协助,诸君一定可以和我大破勒准此贼,然后挟大胜之威,北击刘聪,安邑之围反掌之间可解,那时诸君大功,朝廷必有封赏。” 厅中一阵喧嚣,韦德长眉紧皱,一拱手开口道,“将军此计大善,可大阳没有大军可发,虽说我等大阳世家有些奴仆佃户,但这些人未经训练,就算是勉强上了战场,也是乌合之众,我怕不仅帮不上将军,要是耽误了战事,别说功劳,那时估计我等只能已死谢罪了。还望将军明查!” 曹武一阵头疼,这是一个多大的软钉子。自己只是一个提议,就被这大阳望族反将一军。这些人哪里没有人手了?还乌合之众?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些人几乎在城外都有各自家族的邬堡。邬堡里不仅粮食堆积如山,族兵也是精壮汉子。多则几千,少则也有几百。大阳世家几十个,加起来不是大军是什么? 现在还说什么没有大军!又说什么乌合之众!更过分的是说上了战场不仅帮不上!这根本就是不想帮,这根本就是活生生的威胁! 但曹武还真没有办法,他现在还真不好强来。只能是继续打着假哈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韦县令既然觉得上策不好,本将说一说中策好了。”缓了缓,理了一下思绪。 “不知诸君可曾听说,大阳之北有吴山,吴山自上及下,七山相重,也是太行山中连接南北重要的通道之一,更重要的是吴山之上有一虞城。” “将军所言之虞城却有此事,但此地早已经荒废,请恕末将妄言,就连山贼之流都不愿意在此地停留,在下实在是不觉得有什么价值。”这次柳河到是开口了,估计因为他是武将的原因,对周边的地势地理还是有所了解。 曹武没有因为柳河的反对而改变,继续劝说道,“诸君,左传中有假道伐虢的典故,说的就有这虞城的故事。连春秋之霸主都要找虞国借道,而不是选择强攻,可想那虞国的地利有多么险峻。现在只要出些物资、劳力重修那虞城,有此地利,只需少量兵卒就可以扼守住匈奴南下之要道,有此便利条件,诸君何不顺手为之呢?” “虞城在吴山之上,如要修复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韦德家中虽不宽裕,但也愿意出钱出力。都是为了朝廷大计,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韦德一说到这里,县尉柳河眉头紧皱,其他人也是开始窃窃私语,但还算是比较克制,所有听众都知道,应该还有后文。 “但一来要重修一座城池,光靠我等大阳百姓紧衣缩食,也确实是物资有限,还望将军能替我等上报朝廷,望能拨付一些物资,这样集全国之力,料想那虞城可以在匈奴南下之前修复完成,如若不然,反而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徒增烦恼。” “二来,将军对河东郡之地形地理如此了解,定也知道,从安邑到大阳,并不是只能走吴山,从西可经猗氏县南下,从东可经垣县南下,虽然要绕那么一点路,但匈奴都是骑兵,这样反而可能更方便。只是这样一来,修那虞城又有什么作用呢?” 哇靠,曹武简直一口老血都要喷出。这话差点就是直接骂他傻叉!怎么会没用?修好了虞城,进可攻,退可守!绕路哪里有直线快。这些人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惺惺,唉,油盐不进也没有办法。 曹武已经没有兴趣再说什么下策了,在他这里都是下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他不想说,偏偏就还有人问了起来。 还是那个韦德,还是假惺惺的拱手,曹武恨不能直接一刀把他劈了。可惜他不能,要是因为他逼反了“大阳百姓”,估计王衍和司马越也不会对他客气啥。 “刚刚将军的上策和中策虽好,但对于大阳而言,有些不太合适,不知道将军的下策可否告知一二。” “这个倒是可以,我这下策说来也很简单,也是本将之前跟大家提过的那个事,修缮大阳城,加固城墙,拓宽护城河,收缴并筹备粮草,固守大阳城”。 “将军,依我之见,加固城墙,拓宽护城河之举,甚善。下官马上就着手安排此事,不过收缴粮草就不必了,百姓积贫,还要挖野菜过活。下官愿意私人出粮500石,铁500斤,以充军资,望将军笑纳。” 其他人一听韦德说完,也是纷纷表态,这个100,那个200,这一加也还不少。 不过曹武只想大骂妈卖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敲诈勒索之盗贼?还是当成了伸手要吃食之乞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通无趣的告辞后,大厅之中只剩下了曹武麾下将官。 奋威将军宋抽眉头一皱开口道,“将军,看样子这大阳我等实难插手,就连加固城墙和拓宽护城河,那韦德都要抓在手里。最后拿出点粮食铁料,简直就是对将军的侮辱,要不要……?”说完,用手掌在脖子上比了比。 曹武原本已经很郁闷,现在还有一个这样糟心的家伙跳出来恶心自己,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可他是王司徒派来的,自己也不能拿他出气,不然功劳会变成苦劳,有功也得变成有罪。 只能压住心中的怒火,摆了摆手道,无奈的说道,“不必了,要稳住河东局势还得靠这些家伙,守住大阳,他们更是离不得。” 看了看北方的方向,心里暗道,“唉,秦正我只能靠你了!”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了,曹武大声喝道,“来人,把刚刚那些送的粮食铁料给秦校尉即刻送去,另外,再送200斤好酒,就说本将给他们庆功……!” 第一百零六章 杀 夕阳西下,天上的云在缓缓的流过,在河东郡猗氏县往东100里的平原中,几团黑云和天上的红云相互呼应。 勒准骑在马上,正带着麾下中军,往猗氏县的方位赶去。脑海中还在不停的思索着,对付那一部西凉铁骑的方略。 刚刚又接到斥候来报,那伙西凉蛮子,又击溃了自己派去的一部士卒。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心疼,这些匈奴骑兵,或者说匈奴牧民,都是他派去骚扰对方的棋子,也是他用来引诱他们继续往西的诱饵。 勒准一脸冷峻的望着远方隐约的山谷坡地,脸上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是充满了即将收获的那种喜悦和满足。 他给那些西凉蛮子设计了一出好戏,两天的时间布局,现在好戏马上就要开始,口袋已经快要布好,只待那只鹰骜入袋,插翅也难难飞。 看着自己麾下8000铁骑,按照自己的命令一一到位,一种叫自豪的感觉在勒准的心里蔓延开来。 马上又一个猎物就要落入他的口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匈奴人的传统冬猎哪里比得上,这时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自己能生活在这个时代,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将军……”。 突然一匹战马飞快的从东边飞奔而至,勒准定睛望去,是自己的本家亲侄儿勒康,随即传令大军止步。一阵号角声后,黑云停下了滚动的脚步,静止了下来。 看着气喘吁吁,神色凝重的勒康骑着马靠了过来,勒准一脸不快,沉声喝道,“何时你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大军阵前,你想扰乱大军之军阵吗?如在喧哗,定斩不饶!” 勒康知道自己叔叔这样呵斥,也只是做做样子,又怎么会真的处罚他!自己可是要给叔叔养老送终的,可笑勒新和勒铮那两个傻子,还真以为他们那些个杂种可以一步登天。 不过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太过随意,那不是拆台吗?他也不是傻子。便也是顺势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止住战马,低头抱拳道,“将军息怒,末将失仪,不过军情紧急,还请将军恕罪。” “何事,速速说来?” “将军容禀,据斥候回报,那西凉蛮子竟然调头往东面去了!” 这话让勒准心里一咯咚,蹙眉问道,“什么?往东去了?会不会是搞错了?你亲自查看了吗?” “将军,我刚刚亲自做了查看,往其它方向确实没有痕迹,反而是东边痕迹很明显,看来他们真的又往东去了。”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让他们做出了假象,东面和北面烟尘弥漫?那些西凉人难道都是傻子?就那么点人,是准备跑去送死吗?何况我还做出来拦截的假象!难道有奸细?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定要杀了他……,啊……!” 勒准有一些歇斯底里,状若疯狂。这就好比,辛辛苦苦精心准备了一桌美食,结果告知客人不来了。这让他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布出的局,最后一刻那些可恶的西凉蛮子竟然不玩了,差点就是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旁边不管是将领、小帅还是亲兵,就连那勒康,都只是安静的地看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别处或者直接看着地上。 开玩笑,勒明那个家伙就是前车之鉴。被抽了几十鞭,差点就一命呜呼。可不想因为多嘴,引火上身。 一阵发泄之后,勒准咆哮着命令道,“传令下去,让东边的铁伐野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堵住西凉贼,我一定要把他们抽筋扒皮。勒康,你去北边沮渠安那里传讯,让他们即刻东进,前后两面夹击西凉贼”。 …… 北宫纯望着远处排成了一条黑线的匈奴骑兵,心中豪气直冲云霄。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兴奋。 除了因为自己看破了匈奴人的诡计,更加重要的是,他觉得现在终于可以大干一场。 此刻他全身的热血都已经沸腾,就像是开了档路飞,战意盎然。就连他胯下的坐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不停的用蹄子敲着地面,响鼻连连,仰头撅腚,雀跃不已。 北宫纯喜欢骑在马上向前冲锋的感觉。喜欢听到自己铁矛戳穿敌人身躯的声音。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想自己一路从西凉赶到中原。虽然在别人眼中,他们西凉铁骑声威赫赫,但他自己心里却是憋着一股火。 被匈奴人追了这么久,让他感觉自己都快不像是一个西凉勇士,他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冲锋,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当然他并不是埋怨秦正,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这一套方法,利用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以实击虚,而不是以硬碰硬,很明显是有效果的。但他那颗西凉勇士的心,不知怎的,却并不想这样做,他喜欢硬碰硬,喜欢不服就是干,觉得这样才够男人。 西凉人,对于战死沙场,并不排斥。他们觉得战死是一种荣耀,是回归祖先的怀抱,让他们逃跑,反而是一种懦弱的表现,这就是他们西凉铁骑。 战场上有时候不一定非要胜利才能让人热血沸腾。有时候让人感觉热血沸腾的也许是冲锋陷阵的过程,享受的就是那一刻的心动,那一刻的绽放。 这是一种情怀,是男人骨子里传承自祖先的印记,就是后世对各种武器或者格斗什么,十个男人,九个半都是喜欢的,剩下半个不喜欢的是伪娘。 当然,渴望战争,渴望冲锋,肯定也不是去送死。区区3000匈奴人,倒还没有放在眼里,北宫纯有八成的把握,送面前的这些人下地狱。 骑着越来越兴奋的战马,一边在阵前来回奔走,一边大声的吼叫着,“勇士们,我们奉张刺史之命,从西凉千里迢迢赶到中原。” 北宫纯的吼声越来越大,“在西凉,我们让鲜卑人不敢南下牧马!在洛阳,我们打的那些进犯洛阳的贼寇闻风丧胆!在河东,我们杀的匈奴人溃不成军……!” 说到最后,直接是一举手中的铁矛,用尽力气一声大“吼”,如虎啸如狮吼。引得所有的西凉铁骑都是高举着手中的武器,随着他“吼吼吼……”的大叫起来。 看着士气越来越高,北宫纯一用力,战马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扬起前蹄,一声马嘶之后,又重重的踏在地上。 北宫纯雄壮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如同一个从天而下的神邸。望着对面的匈奴人,北宫纯轻蔑的一笑,狞笑着大声吼道,“现在这些土鸡瓦狗啊。竟然还敢来挡路。勇士们。我们应当如何。” “杀……”。 “杀……”。 “杀……”。 …… 第一百零七章 给你玩个新鲜的 匈奴军阵之前,铁伐野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跳得飞快。 原本他对这些西凉人是不屑一顾的,两天前还因为勒准让他铁伐部在后面故布疑阵,马拉树枝很不满意,觉得勒准这是因为他铁伐部骑兵少,看不起他,不让他立功,是在打压他这个匈奴勇士。 一天前他还在幻想着要是那伙西凉人可调头,那真的就是老天保佑,一定让勒准好好看看他的威风。可惜期盼了一天,却是大失所望,感叹上苍如此不公,运气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差。 但是现在,在他已经只准备看戏之时,那些西凉人却又回来了。好吧,得先跟上苍道歉,看样子运气还不错。 不过看着对面那个在队伍前左右奔走,雄壮如草原上最强壮公牛的汉子,他又突然有些惆怅,倒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自己部落的战力又该变少了。不好办,看样子是时候跟大单于要求一些人手了,只要拿下这些西凉人,功劳应该就够了吧。 听着对面那如雷鸣、如海啸的吼叫声,铁伐野嘴角微微一翘,心想道,“不知死活,想从我这里突围?仗着一身厚皮,以为我铁伐野是好欺负吗?” 随着一阵“呜、呜、呜”的号角声传到耳中,看着西凉铁骑从一条横线,小跑着往中间靠拢,最后成一个锥形向他冲来之时,铁伐野更是轻蔑的一笑。 “不要以为就你们会使矛!传令,突骑随我冲锋,狼骑在后跟进掩杀,轻骑左右两翼弓箭扰敌。” “呜、呜呜、……”。 也是一阵号角响起,铁伐部骑兵在铁伐野的命令下,慢慢小跑着也展开了阵势,如同一个大大的蝎子。 从天空向下看去,双方如同两个巨大的三角在慢慢靠拢,不过匈奴这边,多了一对钳子,还有一部致命的尾刺,在等着机会,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嗯,匈奴贼子竟然也有突骑!哼,真以为穿套盔甲,拿根长矛就能冲锋!跟我玩阵势,让你看看厉害!” 眼看着两个奔驰中的三角尖尖就要碰到一起,距离是越来越近。 200步…… 150步…… 100步…… 80步…… 北宫纯一声大吼,“传令,两翼齐飞”。 …… 随着命令的号角声,西凉铁骑的锥形阵,瞬间顺着匈奴骑兵的三角形两边的边线左右分开,让开了中间的道路。顺畅如流水,自然如艺术,就像是画家手中的笔,轻轻在大地上拉出两划美丽的弧线。 铁伐野看着对面的西凉骑兵还没有接近就分成了两半。这是不敢和自己对冲的节奏吗?心中好不快意。 他之前因为想从这些西凉人身上立些功劳,特意找与这些人交过手的匈奴人问过战斗过程。 作为一族之长,铁伐也算是尽职尽责,能力当然也是有一些的,匈奴人里,上位者没有能力,直接就会被部下或者别的部落一口吞下,连渣都不会留。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些西凉人的战法与匈奴人不一样,着铁甲,持长兵,作战主要靠冲锋,突击能力极强。而且领军将领勇武非常,曾经一合就斩了勒铮。 勒铮他也知道,勒氏新生代杰出青年。不过论勇武,那小子还真不够他打的。不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把自己部落里的勇武之人,全部征为亲兵,带在身边以为精锐。 正想是不是随意逮住一边,先咬上一口。只要缠住了这些人,自己就算大功告成。让他们没有了速度,后面的狼骑就可以轻易收割对方的头颅。当然要是自己直接把他们灭杀了,肯定更好。 “嗯?等等,那些人的长矛为什么都挂在鞍上,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 铁伐野正要看个清楚,突然,从分成两路的西凉骑兵手中,“嗖嗖嗖……”的就飞出来一些东西,看那个长度,难道是短矛?”可惜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要说铁伐野也确实神勇,手中大斧从下至上一个解削,直接是劈飞了两根射来的标枪,然后一个后躺,靠着精湛的马术又是躲过几根,坐起身来之后,再用大斧的斧面一遮,半个身子都缩在了后面。 可惜防住了这一边,另一边射来的标枪更多。铁伐野和他的亲卫非常不走运,因为在最前方的原因,受到了迎面而来所有西凉铁骑的重点招待,全部死了个精光。此时除了一些运气爆棚的匈奴突骑,八百匈奴突骑已经死了一大半。 可怜的铁伐野,没想到西凉铁骑的长矛竟然变成了远程武器!要是知道会是会是如此结果,前两天肯定就不会觉得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他运气爆棚。 不怪他连标枪也没有见过,这种武器在古代中国还真的很少有部队使用。 大家有弓箭、弩这些射程更远的武器,又何必费心思去搞标枪,能在200步外消灭敌人,干嘛要放到30步,标枪的杀伤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直到宋代,标枪才被部队列为常规武器。估计也是看重了它巨大的威力。虽然攻击距离短,但威力巨大,还可以单手投掷,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宋代步兵的攻击力,一手巨盾,一手标枪,倒也可以对辽和金的骑兵造成巨大威胁。 最后传到了蒙古人手中之时,标枪才被他们的骑兵玩出了很多花样。所以北宫纯的这一举动,倒也算是出奇制胜。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骑兵使用标枪,则是因为秦正。这货以前玩骑砍这款游戏的时候,因为骑射他玩不好,所以干脆配备标枪作为远程武器,加上盾牌,倒也效果非凡。 这次需要北宫纯去牵制匈奴人,于是就把它作为甜头,推荐给了北宫纯。不过北宫纯只接受了标枪,盾牌并没有装备。 毕竟这是真实的世界,骑在马上,没有马镫,最多就是挂两个皮绳,稳定性也是大问题。要是在投掷时掉下马来,那可就搞笑了。 值得一提的是,高桥马鞍已经出现,虽然和后世有一些区别,但确实是两头高,中间低的那种,要不然突骑也不可能出现,骑兵也不可能从辅助作用,上升到国之大器。 一阵标枪雨的洗礼,让匈奴突骑如被秋风扫过的落叶,又像是一个被削多了皮的苹果,惨叫声中,一下子就倒了个大半。 恐慌,如同一滴掉在池塘中的墨汁,从中间一路向外,迅速的蔓延开来,一圈一圈,最后铺满整个水面。 刚刚冲锋的路上,留下了一大片尸体,有人有马,而最先倒下的那些,此刻已经成了肉泥。 所有匈奴人都看到了突骑的惨状。剩余的突骑傻愣愣站在远处,后方的狼骑也是绕过尸体之后有些不知所错。两边的轻骑,也停止了手里不停射出的箭,选择绕过那些可怕的西凉人,跑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 第一百零八章 英雄和勇士 要说标枪的威力确实巨大。这个时代挨上几箭,只要不是要害,强忍着可能还可以活蹦乱跳。 像三国演义中描写夏侯惇,眼珠都射爆了,直接拔出来,说不能浪费,不然对不起父母,自己一口就把眼珠吃掉。 射雕英雄传中,金庸先生旁白,杨再兴小商河一役,他以三百人死战四万金兵,杀其将领万户长一人,千户长、百户长一百余人,士卒两千余人孤军奋战,身中数十箭,最后力竭身亡,死时体内烧出来几斤箭头。可见弓箭的威力有限,换上铁甲,防御起来不会太艰难。 但这些英雄人物要是挨上一只标枪,那估计就不一样了。比如夏侯惇就不是爆眼睛,而是爆脑袋。杨无敌估计就不是力竭而亡,更加不可能那样精神,神勇到身中数十箭还能杀那么多敌军。他只要同时挨上两根标枪,别说无敌,直接就成无语。 标枪比起弓箭和弩,就像是手枪、步枪和榴弹炮的区别。 …… 光线却是越来越暗,广袤的大地上,泾渭分明的天与地之间,红色和黑色各站一边。 随着一轮攻击之后,分开的两部西凉铁骑,在画了两个大圆之后,又回到了开始的位置。 看着远处惊慌失措的匈奴人,北宫纯哈哈哈大笑,“畅快啊畅快,秦正那小子确实不错,推荐的这种武器,实在是太好了,我喜欢……,哈哈哈哈。” “督护大人,我们身上每人就只带了2根标枪,你看我们要不要去把刚刚丢出去的那根捡起来?”阴浚在旁边凑趣的说道。 “阴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秦正都说了,那标枪投了一次就没有用了。我看你是因为投的太急,两根都投完了吧!”马鲂在旁边无情的揭露了阴浚的真实情况。 惹得阴浚一阵气急,脸涨的通红,狠狠的盯着马鲂咬牙切齿道,“马鲂,两根投了又怎么样,我一箭双雕,不对,一标双人,你怎么没说说。” 看着两个家伙又开始斗嘴,张纂都已经习惯了,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免得他们没完没了。 “督护大人,我们要不要趁此大好时机,直接突围?匈奴人突骑虽然折损大半,但数量还是太多。现在标枪也只有一根,要是被缠住,我怕会多生事端!” 北宫纯一听,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不屑的说道,“想缠住我们,张纂,你想多了。依我看,那些匈奴人已经是惊弓之鸟。刚刚那轮攻击已经把他们吓坏了。” 一勒缰绳,北宫纯大声吼道,“传令,随我继续进攻……”。 …… 日渥不基是一个羌人,但母亲是一个晋人,所以虽然他有一个羌人的名字,叫日渥不基,但他在别人眼中还是一个杂种。 他喜欢杀戮,哪怕是自己被别人杀掉。刚刚的冲锋,他也跟着投射了一支这种称之为标枪的武器。看着那个穿了铁甲的家伙,被一枪扎穿了胸膛,他兴奋异常,完全没有想到他杀了一个大家伙。 日渥不基翻译过来,就是大山的儿子。他非常讨厌自己的羌人名字,他更喜欢叫自己姚基。 他爱他的母亲,他觉得母亲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她像高山一样伟大,又如大地一样坚强。她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自己这个羌人儿子吃饱。她宁愿自己被打骂,也要护着自己,这些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惜这个女人却在他十二岁的那年,流着泪离开了这个世界。最后悔的是迫于父亲的淫威,她最后也没有听到自己喊她一声阿母。在那一年,他杀了自己的羌人父亲,从此再也没有回去。 姚基现在也就20出头,但已经是多年的老卒。他很崇敬北宫纯,他是一个英雄。在西凉和鲜卑的战争里,北宫纯杀人无数,靠着手中的铁矛成了西凉督护。自从被北宫纯亲自选做亲兵,他更是兴奋莫名,就像一个摸到了偶像的铁杆粉一般。 听着耳中传来熟悉的牛角声,他又开始兴奋起来,自然的就又跟着一起开始骑马准备发动冲锋。 可惜这一次,没有匈奴人再跑来送死,只是远远的避着他们,督护大人带着队伍小跑了一阵,最后也很是无趣的勒马停在了战场中央,这让他觉得很无趣。 正在发愣时,突然听到督护大人招呼自己,“姚基,你带几十个兄弟,去把刚刚我们投了的标枪捡回来,这些东西可是宝贝,不能让匈奴人捡去了,其他人警戒,准备撤退。那些匈奴土狗又开始装大尾巴狼,可惜才刚刚松了一下筋骨,就不打了,真是无趣。” 这让他稍稍提起了一些精神,不能杀活人,那就拿死人解解闷吧! 一边应着,姚基一边招呼了自己麾下的几十个弟兄向血肉堆走去…… …… 匈奴这边,随着铁伐野的阵亡,虽然有一些混乱,但因为其他两部还有统领存在,倒也迅速稳定了下来。 铁伐原站出来重新整合部队。他们必须完成勒准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缠住这些西凉蛮子。 铁伐原是轻骑的统领,也是铁伐野的兄弟。比起铁伐野,铁伐原要冷静的多,当然也可以说出是胆小或者冷血的多。 他命令所有人保持松散阵型,拉开距离,要求任何人不得与西凉人接战,尽量保持阵型,利用速度拖住对方即可。 随着命令的传出,匈奴骑兵又活了起来。要说新首领铁伐原这个对策应该是也还不错,但可惜他威望不足,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完全听他的命令行事,比如说铁伐破。 此时太阳照得天边的云越来越来越红,浓的似血,压抑得铁伐破喘不过气来。随着铁伐野的阵亡,铁伐部落没有了首领,狼群失去了头狼,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感觉像是经历了一个噩梦。铁伐部的战法一向都战无不克,就是在很多的大部落眼中,铁伐部也是块难啃的肉骨头。 用突骑冲锋缠住敌人,狼骑再借着速度大肆收割,轻骑负责追击和骚扰。这些安排,为什么碰到这些西凉人却不行了呢?那些西凉人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他们是地狱的恶鬼?对,他们一定就是地狱的恶鬼! 作为突骑中的一个,铁伐破从来都不缺乏勇气,他很想大声吼出,为首领报仇,但声音好像全部被锁在了肚子里。 他刚刚在号角的指挥下,带着幸存的突骑跑回了本阵,心情五味杂陈。才一转身就看见几十个西凉蛮子准备清理战场。更加气愤的是他看到一个家伙提起了首领的脑袋,难道是准备枭首? 他绝对不会允许首领的头颅被这样对待!他是一个英雄,他爱护部落的每一个人,他不应该死了还被这样凌辱! 虽然他还是有些害怕那些西凉蛮子,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如果不做些什么,那就不配称为草原的勇士!那他和那草原上的野狗将没有区别!他是狼,不是狗!他是勇士,不是懦夫! 压在心中的害怕和怒火,随着一声大吼,喷涌而出,“大匈奴的勇士们,随我冲锋……。” 第一百零九章 三招 北宫纯看着冲过来的几十个匈奴骑兵,感到有些好笑。这是干什么,来送死吗?不由得对这些人多了一丝惊奇。 虽然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其实人的好奇心更大。有资料显示,正是好奇心,推动了人类的进步与发展。好奇心越大的物种,征服世界的能力越强。所以现在有教育家也呼吁不要勒杀孩子的好奇心。 北宫纯此时好奇心一上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反而一挥手,让所有人稍安勿躁。 张纂疑惑的问道,“督护大人,那些人想干嘛?使者吗?” 马鲂倒是淡定,漫不经心的说道,“依我之见,他们一定是刚刚逃过一劫,现在准备补上,督护大人,让我带人上去灭了他们?” “不必了,待我去看看。”北宫纯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就一夹马腹,“驾”了一声,就策马奔了出去。 主将一移动,其他人当然也只能跟着。至于姚基等人,也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 铁伐破带着跟出来的突骑,双眼通红,虽没想只有这么点人愿意和自己一起冲出来,匈奴勇士这个曾经无比自豪的称呼,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承担了。 虽然气愤不已,但也无奈之极。刚刚的冲动经过迎面的风一吹,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的举动让人感觉就是找死,而且如果就这样直接冲过去,估计一个回合都不用,自己这几十号人都得完蛋。 要是自己一个就罢了,自己从来都不怕死。但要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让其他人命丧当场,就万斯难辞其咎了。这些人可都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才跟着出来的。 看着西凉蛮子在一员将领的带领下,也往这边奔了过来,心又是一阵狂跳。不过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自己还是会跑出来。 他已经看到清理战场的那些人,已经没有再去枭首,看着首领的尸体,终于被自己暂时保住,他也是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铁伐破朝四周一顾,大声说道,“大匈奴的勇士们,诸位都是好样的,不过如果我们这样冲过去,只能是一死。我知道诸位不怕死,不然不会跟我出来,但是我不想诸位死的如路边的野狗一般没有价值。” “铁伐破,你直接说,我们都听你的,那些土狗,根本不配称为大匈奴的勇士,现在首领死了,我只服你。” “对,铁伐破,我们听你的,你直接下令吧!” “好,既然如此,还请诸位稍后,我决意与西凉蛮子斗将一场,若胜,则换回首领的尸体,若败,诸位就回去吧!” “铁伐破,若胜一起回,若败一起死,有什么好怕的……。” “对,我不怕,等你胜了一起回。” …… 北宫纯看着那几十骑在100步外停住了脚步,只剩一骑奔了过来,手一举,全军也止住了脚步。 他心中的好奇更甚,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想干嘛?一双好奇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奔来的一骑。 只听对面来人大声喊道,“我乃匈奴铁伐部铁伐铁伐破,特来挑战,你等西凉人,可有勇士敢来应战?” 北宫纯看着那铁伐破那年轻的面容,骑在马上是如此的朝气蓬勃,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当然也可以说成是傻不拉几,以为自己天下第一。突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不由对这个小子更是好奇,心道,“自己以前是为了立功,这个匈奴小子,难道也是为了立功,想拿自己来成名立万?” 直了直身子,厉声喝道,“你那匈奴小子,毛长齐否,就你这样还敢来挑战,赶快回去,这次我不杀你,如果还有下次,让你一刀两端。” “你等可是不敢应战,不敢就直说,何必夸下如此海口。且不用害怕,如我胜,只需你等还我一具尸首就好,如我败了,任你处置。如何,现在可敢应战。” 北宫纯哈哈哈大笑不止,那小子竟然拿这样粗鄙的借口来激自己!不过还别说,简单是简单了点,管用。要是不答应,还真以为自己就怕了他!难道还能让这竖子借自己成名? 铁矛一指,故作大怒的喝道,“竖子敢尔,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条件得换换,你若胜,你要的尸体给你。你若败了,你要的尸体也给你。我也不杀你,不过刚好缺一个马凳,由你来做。如何?现在,你可还敢应战?” 马凳,是古代一种上马的工具,一般是木制,当然有时也可以直接由奴隶来充当。这里北宫纯也有调侃铁伐破的成分在里面。 北宫纯现在对这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冒着生命危险来挑战,胜了就为了换一具尸首!难道他有很重要的人刚刚被标枪干掉了? “好,一言为定,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必定遵守誓言,希望你也是如此。” 竟然用母亲的名义!随你便,但自己不会拿母亲开玩笑,发誓也不行。 北宫纯不耐烦的说道,“你爱信不信,来,我让你三招,你是没有机会赢的,小娃娃……”。 “啊”……。 “驾……”。 只见两人同时一夹马腹就冲向了对方。旁边众人都是一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好的战场,变成单挑比武了? …… “杀……”,铁伐破大吼一声,用力一夹马腹,“恢聿聿”,胯下战马一声嘶鸣,突然加速,举矛便朝着北宫纯的脖子刺去。 北宫纯却是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手中铁矛轻轻一摆,就荡开了刺来的矛尖。嘴里一声大喝,“第一招。” 铁伐破脸色通红,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只是磕了一下自己的长矛,就感觉手酸麻的厉害。 但此刻已经没得选择,狼嚎一声之后,调转马头,又一次冲向了北宫纯。 “杀……。”还是一矛刺向了咽喉。 “没用的,你这招太慢了,力气是有些,但速度不行啊,小子。” 北宫纯又是一招后发先至,荡开了对方的长矛,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甚至还开口点评起来,让旁边的观众有些发狂,这简直太儿戏了。 铁伐破又一次调转马头,这是第三合了,那个家伙还真的准备让他三招,不管了,最后一招,死就死吧。 “杀……”。 铁伐破正想再次进攻,突然,一阵喊杀声从远方传来,北宫纯一愣,后方的张纂声音同时也传了过来,“督护大人,西边杀来了很多匈奴人,应该有3000骑,怎么办?” 北宫纯看着对面同样愣住了的铁伐破,看的出来,应该不是对面家伙搞得鬼。不然不是跑了就是趁机进攻,倒也没有多想。 大声喊到,“匈奴小子,今天没时间过招了,尸首让给你,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给我做马凳。” 第一百一十章 真正的西凉铁骑 远处的喊杀和烟尘,北宫纯能发现,匈奴这边也一样。 铁伐原心中大喜,大声传令道,“援军已至,传令让狼骑上去缠住那些西凉蛮子,轻骑随时准备支援……。” 他下这命令之时,已经完全忽略了铁伐破那几十人。或许是因为大局,或许是铲除异己。或许,在他心里,铁伐破等已经是一群死人。 狼骑的统领很纠结,铁伐原的命令,让他很为难。不是因为上不上的问题,而是因为怎么上的问题。 刚刚突骑是如何惨败,他在后面并没有看的太过仔细,只是见突骑如之前所有的大战之时一样,成密集队形,锥形阵冲锋。 然后就看见西凉蛮子从两边一个大甩尾,斜斜朝着己方的突骑扔了什么东西,一个回合下来,冲锋的突骑就死了一大半。 突骑作为铁伐部的精锐力量,着的可是铁甲,他们狼骑只穿了皮甲,所以一直也是让他们狼骑眼红不已。现在突骑都挡不住,让他们狼骑怎么挡。 他也知道中护军将军勒准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挡住这些西凉人,现在又来了援军。此时命令一下,难道抗命?如果那样做,因为自己让西凉蛮子跑了,绝对是十死无生,一定会被直接军法从事。 一咬牙,还是决定带着部队发起了冲锋,当然密集阵型是不能用的,刚刚突骑就是死在密集阵型之下。自己也不能上,跟在后面指挥就好,免得对方一个斩将夺旗,自己的武力可不高。 一通命令之下,所有狼骑按照五步一列,三步一骑呈波浪状扑向了西凉铁骑。 …… 北宫纯调转马头回到阵前,粗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紧张之色,反而是一脸笑容,朝着所有的西凉铁骑大吼道,“诸位,土狗再多也赢不了猛虎,随我走,让他们瞧瞧厉害,什么是真正的西凉铁骑。” 手中长矛一举,大吼道,“杀……。” “杀……”。 …… 骑在马上,北宫纯心潮澎湃,看着对面奔来的匈奴骑兵,心中一阵冷笑。 “匈奴人竟然放弃了密集阵型!看样子被自己的标枪攻击吓着了,现在排成这样的松散阵型,却也合适。” “但自己不用标枪,还有长矛,这才是西凉铁骑的老本行。你排成松散阵型,我更喜欢啊!因为……近战更刺激。” “哈哈哈哈”,北宫纯一阵大笑,大声命令道,“长兵在前,锥形阵冲锋,随我杀……。” “呜呜呜呜……”。 “嗷哦……”,所有西凉铁骑也是更加兴奋起来,对于他们来说,鲜血四溅才是真正的战争。 集体举起手中的长矛,一个个眼睛里精光闪耀,杀气腾腾。有些长矛断了的,也是抽出了长刀,不过位置自觉的移到了后面。 嗷嗷的响应着自己的统领,一阵鬼哭狼嚎,气势比起用标枪更加高涨。难怪后世有这样的说法,敢于面对面拼刺刀的兵,才是好兵。 面对面的拼杀,更显勇气和力量,雄性荷尔蒙,肾上腺都会激增,实在是刺激,有些事情试过之后,更加欲罢不能,比如瘾君子。现在一群瘾君子的恐怖在西凉铁骑身上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西凉铁骑雷霆般的吼叫声,配上如海啸般的骑兵冲锋,像黄河之水滚滚而来,又像一记重锤,把挡在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砸的粉碎。 “呃啊……”。 北宫纯手中长矛闪电一般掠过面前的几个匈奴狼骑,“当”的一声之后,又是“噗、噗、噗”连续几声坠地的声响。 对面的几个匈奴骑兵,虽然用手中弯刀挡住了铁矛,但都被直接抽落马下。其中一人,“咔嚓”一声,就没有了生息,被北宫纯的战马活活踏死。 凄厉的叫声在战场的四处响起,金鸣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北宫纯越战越勇,带着锥形阵没有一丝停留,手中的长矛左刺右扫,前挑下抽,一会又是抡起来直接一个大风车,手上无一合之敌。 看着被自己不断抽飞出去,或者挑落马下的匈奴人,北宫纯哈哈哈大笑,在马上如痴如狂,似神似魔。 坐骑强大的冲击力,加上他强大的力量,精湛的武技,匈奴狼骑松散的阵型,在西凉铁骑的密集锥形阵的一个冲锋之下,如被利刃切开的猪肉。 铁伐破呆呆在站在那里,看着部落狼骑被杀的屁滚尿流,毫无招架之力。看着那个在阵中如闲庭信步,无一合之敌的男人,他终于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好笑,自己竟然会想着打赢他! 狼骑统领同样傻了,自己原本是想用松散阵型缠住对方,现在却好像专门派自己麾下去送死一般。这实在是太讽刺了。是好心办坏事?还是通敌? 他的脸色此刻一片惨白,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已经突破到自己面前的北宫纯,这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 “吼……”,虎啸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狼骑统领直接身子一歪,一头栽倒在地,嘴角竟然流出来绿色的液体。 北宫纯眼神轻蔑的看了这个匈奴人一眼,“怂货,竟然这么没用!”随即转移了视线,准备继续收割。 姚基在后面抽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他的矛已经断了,刀上也是磕出了不少口子。 随着北宫纯的一路冲锋,可以说很是畅快,捡了不少人头。督护大人都是把那些人拔到一边或者挑落马下就不再理会,自己这些亲卫不是刚好捡便宜吗? 看着被一声大吼吓死的那个家伙,让他对北宫纯的崇拜直接升到了顶点。这才是真男人,光声音就让你撑不住。 毫无意外,狼骑被西凉铁骑一头撞开。 后面追来的沮渠安和勒康是心急如焚。自己紧赶慢赶的跑来,可不是给西凉蛮子送行的!怎么你铁伐野就不能有点出息,缠个人都缠不住,要是放走了西凉蛮子,全部都是你铁伐部的问题。 这两个家伙还不知道铁伐野早就成了一具尸体,竟然还在想着让死人给他们背锅。 不过这个锅北宫纯倒是没有推辞,现在他正是兴奋不已的嗑药状态,也没有管自己刚刚的一轮冲锋损失了多少人。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达到巅峰,高潮!现在就差那么一点,这边的匈奴人不行了,刚好那边又来了一波,换个人继续冲刺。 跑出一段距离后,用长矛在头上一画,大吼道,“兄弟们,又来了一波土狗,我们不能厚此薄彼,也给他们松松骨头,调头,随我再冲一次。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吐血的勒准 沮渠安看见铁伐部松散的阵型被一击冲破,已经准备放弃追击。在他看来,这些西凉蛮子就这么点兵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何况他们一路从北边追来,也是疲惫异常。如果再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万一碰到伏兵,反而得不偿失。不如就把黑锅扣在铁伐部头上得了。 不过突然那伙西凉蛮子竟然掉了一个头,这让沮渠安大喜过望。和勒康相互对射一眼,顾不得长途奔袭的疲劳,直接命令前锋骑兵发起冲锋。他和勒康则一人带一部准备左右包抄。 刚刚西凉蛮子冲锋的情况,他已经远远的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虽然觉得西凉铁骑不可小觑,但自己沮渠部也不差,虽说是长途奔袭,但西凉蛮子也已经打了半天。现在人数又是西凉铁骑的数倍,他已经准备让这些西凉蛮子尝尝厉害。 可惜世事难料,打仗也不是哪一方人多就能胜利。只能说沮渠安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不过马上生活就会告诉他,他并不是主角。 随着两方骑兵距离越来越近,沮渠部的密集阵型又一次被北宫纯搞了一波标枪雨的洗礼。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匈奴兵卒,直接就被打的哭爹喊娘,溃散开来。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匈奴人密集阵型,你北宫纯放标枪。匈奴人用松散阵型,你北宫纯使长矛。怎么选都是一个“惨”字了得。 可惜匈奴不是后世的蒙古,此时的弓箭,也没有后世的精良,射皮夹没有问题。面对坚硬的铁甲,远一点还真无能为力。哪怕是射了进去,也会钉的太深。如果不算要害,或者是流血破伤风之类,想直接射杀穿铁甲的西凉铁骑,还是有些难。 沮渠安和勒康此时大眼瞪小眼,震惊的同时也是一阵后怕,都在庆幸自己没有直接上。 而看着地上成了“地毯”的尸体,看着还在不断翻滚或挣扎的伤兵,看着地上一滩滩鲜红的颜色。 战马悲伤的嘶鸣声,濒临死亡的痛苦哀嚎。所有的匈奴人几乎都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深深的凉意。 以前打仗,哪怕是败了,伤一万人,死的也绝不会超过一千人。但此时却恰恰相反,三千人,三次冲锋,伤的反而更少,死了却是一大片。就像现在一些没有死的,也只是在等死而已,伤口太大,流血也够死几次了。 “哒哒哒~哒哒哒~”。 西凉铁骑沉重的马蹄声叩得地面轰轰作响,灰尘满天。随着又是两道漂亮的圆弧,西凉铁骑又聚到了一起。 “呼~呼~呼”。 从战马硕大的鼻孔中,不时随着沉重的呼吸,喷出一片片白沫。经过几次冲锋,自己的伙伴已经要到极限。北宫纯心疼的摸了摸战马的脖子,惹得它又是一阵响鼻。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说再见的时候,虽然自己还是不想离开这迷人而又血腥的战场。不过再此之前,先让大家休息一会,喘口气也好。 挥手止住所有人都跟随,北宫纯轻轻一夹马腹,倒提铁矛一个人又走向了战场中央。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一提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马鸣萧萧中,北宫纯一声大吼,“西凉北宫纯在此,尔等匈奴小儿可敢出来决一死战……。” …… “噗”的一声,勒准一口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然后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下马来。 “叔父……叔父……”。 “将军……”。 勒康大吃一惊,急忙下马,旁边也是一阵鸡飞狗跳,所有的将领也是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就把勒准安置在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之内。经随行的军医诊断后,独留下勒康独自照顾。 随着一碗中药服下,勒准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摸了摸昏昏沉沉的脑袋,揉着发酸的眉心,坐起了身来,扭头看到了一旁睡着了的勒康。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声从勒准口中发出。他有些心灰意冷,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现在看来都觉得如同儿戏。 从来没有如此的经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敌人,自己所有想法,仿佛对方都能早一步知晓。到底是对方运气好,还是谋略过人?他现在开始有点拿不定主意。 在勒康的描述中,西凉蛮子战斗力极其惊人,先是用一种像投枪一样的武器击溃了铁伐部突骑,就连首领铁伐野也死在当场。 然后又在他们快要赶到之时,干净利落的直接一个冲锋击溃铁伐部狼骑,最后竟然调过头来又击溃了自己派去支援的沮渠安麾下前锋。 一连三阵,各各击破,匈奴一方的兵力优势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这些虽然让他生气,但还不至于吐血,吐血完全是因为那么多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容离开。 难道自己麾下这些人都是猪吗?就看不出那些西凉蛮子,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只要再发动一两次进攻,累也要把他们累死啊! 可是这样好好的机会,竟然被这些蠢货放过了,包括自己看好的勒康。看样子自己还需要继续寻找合适的继承人,交给勒康,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啊! 勒准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情况汇报给刘聪。如果不说,自己能不能解决。如果说了,刘聪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废物。 如果换成另外的人,身为中护军将军,也许根本不会在意刘聪这个藩王的想法。毕竟中护军领的也是刘渊的直属部队,掌管禁军,并且有主持选拔武官和监督管制诸武将的权利。 但勒准不同,勒准赌性很重,胆子大,心肠狠。刘渊起兵,他积极响应,并拉拢了一大批其他的匈奴部族一块投靠,换到了如今的高位,可以说也是深得刘渊信任。 不过现在刘渊已经老了,但他勒准还年轻啊!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可不想被自动或被动出局。 他需要早做考虑,免得真的到了那一天,选错了队伍,就是家亡族灭的结果。 至于站队,他需要找一个奇货可居之人,要雪中送炭才能把利益最大化嘛。 现在刘渊有七个儿子,刘和是嫡子,也是长子,刘聪是老四,其他的儿子,不是太小就是太弱。 而在他看来,刘和也就是命好一点,能力上,刘和比刘聪差的太远了。现在刘聪有野心,又有能力,这难道还不叫机会吗? “唉,可惜自己的女儿太小了,不然自己就有了下注的筹码!可恶,要是抓住了那伙西凉骑兵,如何会如此烦恼。”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长 秦正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叉的傻叉,哪有人会吃多了把自己整得这么惨的。此时他蓬头垢面,满脸汗水。一身制式布袍,因为湿了干,干了湿,上面满是汗渍和灰尘染出的“地图”。 浑身酸臭味,刺得他恨不得不用呼吸就好了。只有迎面吹来的风让自己的鼻子舒服一些,可是战马的速度一块,大腿却又火辣辣的疼,真是徒呼奈何。 他此时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原本有了一点肉的身材,看着又像是回到了以前芦柴棒的时候,不过如果真脱了衣服那又是另一种光景,更精壮了。 他们不会骑马的一行人,经过第一天捆绑的欲仙欲死,第二天重复的跌跌撞撞,第三天的跨坐在马上的小心翼翼,到现在第四天,秦正终于找到了一丝“骑摩托”的兜风状。 秦正等人现在终于开始有些适用骑在马上的赶路的情况。不会晕马了,而且只要战马不跑的太快,也基本上可以安稳的坐在马背上。这让他受伤的心稍稍多了一丝安慰。不过这其中离不开那些西凉骑兵和自己那些匈奴奴隶的精心教导。不过也还有秦正作弊般的投机取巧。 确实,在匈奴奴隶和北宫纯那里借来的西凉骑兵眼中,秦正现在骑马就是投机取巧。骑马怎么可能是这样骑的? 从古至今,自老祖宗那里开始,骑马可都是靠双腿夹着马腹,你秦校尉到好,搞两根绳子套在脚上!就是妇人、小孩骑马,也只是利用套索上马便罢,没想到你个大男人比起妇孺尚且不如,还要脸不要。 看到他们诧异的眼神和鄙视的表情,秦正嘴里打着哈哈。虚伪的说什么因为自己等人骑术太差,不这样骑不稳,实在是比不过诸位,实在是贻笑大方了等等自我调侃的话语。但心里却是大骂这些土鳖孤陋寡闻,哪里知道马镫的厉害。 在洛阳之时他就发现了到了大晋骑马竟然不用马镫!这让他有些惊讶,以往接触历史,据说卫青霍去病千里奔袭,六天转战五部落,封狼居胥。张文远夜战逍遥津,甘宁百骑劫魏营等故事,他还以为骑兵早就用上了马镫,原来都是那些大大太神勇的缘故。 有了此等发现,却是准备闷声发大财,自己要是现在拿出了,还不是让胡人得了便宜!难道要让他们杀得更痛快!那可是马背上的民族,本来就骑术精湛,要是加上马镫,他还怎么玩。 所以就算现在因为迫不得已,也是拿绳子套在脚上,装出一副逗比的样子,就是希望别人不要注意到这个神器。 但他不知那些匈奴和西凉人,也在心里大骂他这人土鳖,用绳子套住自己的脚,万一落马,脚套在绳子里拿不出来,还不被自己的马活活拖死或踩死啊!以前只听说被别人拖死的,现在竟然有人准备把自己拖死,他们也算是看了稀罕玩意。 当然双方都是心照不宣,嘴里打着哈哈,至于奴隶们哈哈都不敢打。只是赫连达兰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和秦正提了一下自己的担心。 看着赫连达兰的小心翼翼,秦正到是满心欢喜。有人愿意为他的安全担心,干嘛不开心。为此先是大大赞扬了和鼓励了一番赫连达兰。之后又安慰他自己等人以后骑术好了一些之后,就不用那个脚套了,让他放心云云。 这一路上也让秦正真正意识到了古代战争中骑兵的重要性。光速度就不是步兵能比拟的。 第一天,他们骑马也只赶了60里,跟步行比也差不多之外。第二天又稍稍快了一点,到了80里,第三天,足足赶了100里。 毕竟兵贵神速他还是知道的,连王者农药里,没有鞋子那速度都让人着急。有时候还要专门买一些加速度的装备或者铭文,才好在偌大的王者峡谷四处游走。 自己等人这还只是半吊子“骑兵”,就可以提高一倍的速度,那些精锐骑兵,那更加不得了。所以不管是逃跑还是奔袭,那还不是不得了。 不过什么事情都有天赋之说,比如他们这些一起捆绑的傻叉。自己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而金翼完全就可以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因为出身于羌人的缘故,这一下也算是觉醒了祖先的血脉能力。 三天下来,已经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在秦正羡慕的眼中,骑着马一会前一会后,四处显摆。哪怕大腿磨得已经是血肉模糊也不消停。现在竟然还学别人光用大腿夹着。 秦正也是随他折腾,刚好用来迷惑别人,为此他还下令,骑得比较好的士卒,也可以学学用腿夹。 而牛三则是恰恰相反,两天下来,第三天他如果不用绳子绑着,还是骑不稳,后来干脆跟秦正要求不骑马,跟着跑算了。 这厮倒也是飞毛腿,第三天的100里地,竟然还真让他跑了下来,也许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天赋异禀了。 秦正看他跑的爽快,倒也没有再要求他骑马,不过悄悄的交给了他两条布带。 牛三最初还搞不明白,经过半天的试用,虽说刚开始感觉有些紧,不习惯,但晚上休息时,终于发现了布带的好处。 小腿不酸痛不说,松了之后,还很舒服。这让他对绑腿一下就喜欢上了。此时也是带着绑腿在路上一路狂奔。 秦正看着甩开膀子跟着自己坐骑并肩而行的牛三,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三国演义中关羽的贴身护卫,那个扛大刀的周仓,据说也是一个步将,双臂千斤之力,一双飞毛腿,忠义无双。 …… “报……!主人,前面二十里就是主人要去的地方,我等已经对方圆十里做了仔细的查探,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影踪……。” 秦正看着满脸是汗的赫连达兰,想着这家伙一路上的勤勉,直接也是笑容满面的说道,“好,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喝点水休息一会。” 赫连达兰赶忙一猫腰,拱手道,“给主人办事,岂敢言辛苦,小人只是希望这次大战能够立些功劳,以报主人活命之恩。” 赫连达兰说的是兢兢战战,他这也是有些担心秦正之前对他们说的什么立了功劳可以解除奴隶身份,再立功还可以升官发财。 至于怎么算功劳,除了杀敌之外,什么探查消息啊,先登啊,都算。甚至就连帮他养马都可以算成相应的功劳。 据说是根据什么大秦的耕战之法算的,反正赫连达兰是听不懂,太玄乎。所以免不了担心自己当奴隶当到死。毕竟他们匈奴那里就是这样,一旦成了奴隶,几乎自己和子子孙孙那就都是奴隶了。 秦正却是没有多想,依旧笑容满面。他这绝对不是笑面虎,他还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多劳多得一样是秦正奉行的法则之一。立功了,就要封赏,人就是要有希望。难道立了功,一点表示都没有,那还有谁愿意拼命做事。 “哈哈哈,你这家伙,不要拍马屁,小心被踢!老实做事,我这人,有功必赏,有错必罚……”。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跟我回张家村吧 杨家村后山,杨采儿双眼浮肿,面色苍白,穿着一身麻布孝衣,同他弟弟并排跪在两个隆起的简陋坟丘之前。全身白色,如同是山涧中的一株白荷。 自从秦正帮他报了仇,因为记挂自己父母的尸身和弟弟的安危,杨采儿和秦正说过之后,马上和一众杨家村幸存的妇孺,汇合张老太爷等人一起又回到了村子里。 看着父母的惨状,又是忍不住大哭不止,险些昏厥过去。幸亏弟弟杨槐及时被张弓送了回来,不然要是在地窖没有发现弟弟这个最后的亲人,估计她肯定也是无法独活。 因为杨家村的成年男丁几乎死了一个精光,所以在张老太爷安排下,张家村的男人帮着一起让死者入土为安。杨采儿也同样在张弓和张箭的帮助下,忍着悲痛收拾了父母的尸体。 这其中,杨家村的幸存者是痛苦的,她们几乎失去了一切,家里顶梁柱没来,以后也没有了保障,绝望的哭嚎阵阵传来,声声震耳,如猿泣血。 甚至有些父母、丈夫和孩子都死了的妇人,在安葬了亲人之后,自己直接就寻了短见。一时间杨家村更是添了几分悲凉。 而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张家村人或者听说了杨家村惨剧的其他村百姓,更是唏嘘和后怕。 理所当然的对提前送消息警告于他们的张老太爷更是尊敬。都是感叹老太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能够一叶而知秋,这见微知著的本事,着实了得。 也使得张老太爷在整个张家村方圆十几里的地位更是一时无两。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往张家村跑,搞得张老太爷也是既欢喜又忧愁。 喜的当然是张家的声望之提升,能够光宗耀祖,自己又如何不喜。忧的是每天光接待客人,连自家的事情都被耽误了。 另外,他也是一阵后怕,其实这次如果不是刚好蹦出来一个秦正,估计杨家村的惨剧还会四处蔓延,连带自己张家村也不会好过。 当然,张弓这第一个发现了匈奴人的勇士,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声望大涨。恍然已经是方圆十几里所有年轻人的标杆。 甚至他阿母这几天就接到了不少或直接、或委婉的叨扰。不是推荐自家姑娘,就是推荐别家女娃,话里话外都是对张弓的看好,和对自家姑娘的肯定。 不过张杨氏一来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另外她娘家也死了人,哪里有心思谈这些事情,不过却也没有明显的拒绝好意。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种事情她也是做的贼溜,把小老百姓的精明和治家妇女的干练,表现得是淋漓尽致。 对于杨采儿,张杨氏是喜欢的,张弓也是喜欢的。这几天杨采儿父母的丧事也是跑上跑下,帮着张罗。 但他也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杨采儿已经对自己有了心结,何况别人父母刚死,说其他的事情,都不太合适,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杨采儿,此刻除了对父母的思念和对弟弟的紧张,她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个男人。他帮自己报了仇,现在又准许自己为父母守孝。 原本自己与他只是一种交易,原本自己应该是迫不得已,原本自己应该很悲伤的杨采儿,现在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跪在坟前,喃喃低声说道,“阿翁阿母,你们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把阿弟带大,抚养成人。你们也放心,女儿现在也有依靠。秦将军人很好,对女儿也很好,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女儿马上要离开了,请恕女儿不孝,以后再来看你们。” 说完,忍着马上要滴下来的眼泪,又是重重的磕了九个响头。 张弓站在一旁,静静的已经等候了许久,此刻见杨采儿终于祭拜完了她的父母,牵着杨槐站起身来,赶紧也是站着鞠了一躬。 然后看向杨采儿说道,“采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和我一起回张家村吧,我阿母阿翁都念叨……”。 “多谢伯父伯母的爱护,不过我不会去张家村的,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另外,感谢你这几天的帮忙,也谢谢你替我照顾小弟。”杨采儿不等张弓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张弓想要表达什么,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想听。 张弓没有生气,不过却是担心的说道,“采娘,你其他的地方还有亲戚吗?现在兵荒马乱,外面也不安宁。” 听到张弓的话,突然杨采儿一阵烦闷,音量加大不少,一字一字的冷冷说道,“外面不安宁,这里就安宁了吗?我阿翁阿母就是在这里死的。”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告诉你,上次既然不要我,我自然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我已经是秦校尉的人了。” 张弓脸上此时是一阵红一阵白,杨采儿的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他却是不甘心的喊道,“采娘,是不是那个姓秦的逼你的,你一点都不愿意对不对……”。 “张弓”,杨采儿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张弓的激动,然后又是冷冷道,“没有任何人逼我,秦大人先是救我的性命,后又愿意替我报仇。我一个小娘,无以为报,与他为奴为婢,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冰冷稍缓,但马上又是一凝,“何况现在我已经答应秦大人,做人当讲诚信,虽然我是一个小娘,但也不敢忘了祖宗的教导。你……忘了我吧!以后还会碰到更好的女子”。 “后会无期,告辞。”说完,拉着弟弟的手就准备离去。 “采娘……,秦校尉那边正在大战,我看到他们的营地已经被匈奴人围得密密麻麻,就算你要去也进不去,又何必去送死呢?采娘。”张弓一看也是急了,直接把他最新查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杨采儿一听这话,脚步一定,转头死死的盯着张弓,眉头紧蹙,“你不会是骗我吧?你怎么知道的?” 张弓没有害怕杨采儿那直愣愣的眼神,只是吸了一口气,斩金截铁的说道,“千真万确,我昨天忍不住又去看了一下外面的形势,在圣人涧那里,秦校尉的营地已经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看情况,匈奴人足有万数。” 又是停了一下,神情凝重的看着杨采儿,“采娘,别去了,那天我们都看到了。秦校尉只有一千多士卒,现在匈奴那么多人,已经是不可能打赢了。采娘,跟我回张家村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站队 张诚看着跪在地上的杨采儿,心里暗叹,“多好的小娘,不仅漂亮、知恩图报,竟然还有此等口才。说是秀外慧中也不为过啊!”赶紧也是让自家的女人把她扶了起来。 原来杨采儿听到张弓的话后,虽然有些震惊,但通过一番思量,最终也是跟着回了张家村,只不过却并不是如张弓所想,跟他回去过日子,而是去找了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原本对这个小娘是没有印象的,还是上次听闻正是此小娘说服那个什么秦校尉,才让屠灭了杨家村的那些匈奴人得以斩首。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那些被杨家村妇孺指认出来的匈奴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被杀了,血淋淋的人头落在地上,那可做不了假。这也让张诚对秦正有了一些好感,毕竟能给老百姓出头的将军,活了几十年,他见得也不多啊。 听完杨采儿说的话,张诚有些无奈的说道,“杨小娘子,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懂,你讲的那个豕狗狼的故事我也听明白了。不就是说现在匈奴势大,是为狼。秦校尉是我等倚仗,是为狗,而我等则是豕,只能为鱼肉吗?你也不用想着借此讥讽我,老汉今年已经半百,这点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 看着杨采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俏脸,张诚微微一摇头,心想,“到底还是孩子。” 一抚花白的长须,继续道,“杨小娘子,老汉对杨家村的遭遇深表同情,也愿意去支援秦校尉,可张家村就是加上老汉,也就只一百多可出战之人,再刨去用来护村的青壮,实在也是杯水车薪,有心无力啊!” 杨采儿看着白眉紧蹙的杨诚,也是绣眉微皱,不由得心里一黯。毕竟杨老太爷说的也很对,总不能让他们放着自己张家村的人不管,跑去救秦正,何况人数确实也是摆在那里,就那么多,难道还能让他凭空变出人来? 张弓看着杨采儿一脸担忧的样子,原本就是一身白的她,显得更加是楚楚可怜,犹如一朵风中的小白花,心中爱怜之心更甚。 忍不住开口道,“大父,我们张家村周围并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可出战,那尹家寨、杜家村等,人数也不少。十几个村子寨子,凑500人的青壮还是有的。” “哦,500人,让所有村寨一起出兵!这倒也勉强可以凑到,但500人去了又能干嘛呢?我怕人没有救到,反而把自己折在里面,那如何是好!” “大父,我们并不需要去与那匈奴人硬碰硬。最凶猛的老虎也不是老猎人的对手。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弓箭和陷阱来骚扰那些匈奴人。何况还有人比我们更熟悉这吴山的地形吗?吴山哪里我们不知道!在山里,那些匈奴人只有死路一条。” 张老太爷听到张弓的话,摸着胡子的手不由得一顿,一脸欣慰的看着张弓。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样子我们张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不错,最凶猛的老虎也逃不过老猎人的算计。” 又看向了杨采儿,“杨小娘子,张弓的话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个召集人手的事情,我有些不太合适,万一有哪个村子不愿意,反而影响各村寨的关系。” 低头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这样,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它,我让张弓陪你去周围的村子跑一趟。你是杨家村人,就算别人不答应,也没有关系。万一有情况,我还可以出面斡旋。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原本没有主意的杨采儿哪里会有意见,大喜说道,“多谢张老太爷成全,事不宜迟,小女子想尽快出发。还请老太爷准备书信。” …… 河东郡安邑县城外,匈奴人大营。 刘聪坐在灯火通明的帅帐中,盯着自己手中的标枪。几上还摊着一封信件,应该已经是翻看完毕。 这是中护军将军勒准给他送来的最新军情。原本在他的命令中,南下消灭西凉铁骑的勒准部,此时竟然被那伙西凉铁骑拖在了吴山以北。 这让刘聪有些意外,15000对1000人,竟然成了胶着状态。刚刚的书信除了请罪之外,还有就是询问下一步的计划。是继续在吴山那边还是回安邑,与刘聪合兵一处。 原来勒准在吐血晕迷又醒了后,思索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把皮球踢给刘聪。在信中除了跟刘聪讲述南下之后的详细经过,还附上了他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最后还将北宫纯遗留在战场的标枪,收拾了几根,带给了刘聪。自己则是一边继续咬住北宫纯等人,免得让这些西凉蛮子跑丢了,反而成为更大的隐患。 当然一些事情,在勒准的春秋笔法中,已经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除了援兵的数量足足翻了数倍,就连西凉铁骑手中的标枪,也成了了不得的神器。 此枪一出,简直是所向睥睨,粘之即死,碰之则亡。 最后反而成了他勒准带领15000人,冒死把西凉铁骑等一干大晋援军堵在了吴山一带。 对于勒准的胡说八道刘聪是洞若观火,这就是秃子头上长虱子,一目了然。不过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他在这封信里,看到了勒准对他释放出来的信号。这个反而让他更感兴趣。通过反复品读,刘聪理出了两个问题。 一则是勒准的请罪。 按照统属关系,虽然自己是这一次的统帅,但勒准并不完全归他节制。身为中护军将军的勒准,已经是深居高位,麾下兵马也是众多,向来只需跟他父亲刘渊负责。现在他跟自己请罪,还是在没有大败的情况下!这是什么意思? 二则是勒准的献兵。 按照勒准的描述,手上的这一杆似箭似矛的短枪,威力巨大。勒准的几次小挫,都是因为西凉铁骑使用了此物。既如此,他为什么不把他献给父王,反而是献给了自己? 虽然自己现在手上有些兵马,但比起嫡子的大哥刘和,并没有太大优势。所以自己之前也是千方百计的想削弱大哥的实力,但因为呼延氏的存在,并没有太大效果。现在如果加上此物的帮助,是否自己就有了更大的优势? 仔细看着手上的东西,刘聪一时间心潮澎湃,握着他,仿佛有一种握住了天下权柄的感觉。 透过眼前的烛火,他好像看到自己坐在那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位置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山呼声响彻天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垣县 垣县,是河东郡最东边的一个县城,也是河东郡与河内郡相交之地。 匈奴自攻陷河内郡之后,源源不断的粮秣辎重从轵县出发,经过轵关、箕关穿过太行山,一路再由王屋山入河东。然后在垣县休整之后,才会再重新出发,送到刘聪的前方战场。 毕竟从河内往西,一路山高路远,如果不是因为匈奴马匹充足,单靠人力,简直不敢想像。就这样,几乎也有一月时间才能运送一批。 垣县城东,头上的太阳已近偏西,守将单英站在城墙之上。 他是氐族人,随首领单征一起投靠了如今的汉王刘渊,已经过了十几年,自己也从一个青春年少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如今大腹便便的抠脚大叔。 没变的是自己的身份,即首领外甥、汉王之子刘乂的其中一名侍卫长,当然对外则是称之为牙将。 如今垣县由刘乂负责防守,包括调配物资和安排辎重。作为刘乂的牙将,他被安排负责东门防务。 原本以为今天又将如昨天一样无聊,只能看着远处的王屋山,数着天上偶尔飞过的小鸟或大鸟打发无聊,却不料远处突然出现了大片骑兵,粗略一估计,应该是四五百的模样,到让他精神一震。 隔得老远,单英就开始伸长脖子,努力的站直身体,一手扶住城墙上的垛子,一手搭凉棚,就像看什么热闹一般,半晌终于是看清了来骑的模样。 只见那些人胯下匈奴马,身上破皮袍,背负射雕弓,腰挎上弦刀。如果非要形容,只是说是……好一部狼狈的匈奴骑兵。 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这些人的精神状态肯定都不太好,骑在马上摇摇晃晃,有的甚至直接抱着马脖子。 “这是什么情况,匈奴人什么时候变得连马都骑不稳了,难道是被袭击了?”单英心里头暗暗想着。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倒没有多想。因为除了匈奴人不会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还穿着皮子。 而且这些人还是从东边来的,东面可是河内,那里他们早在2个月前就已经占领,现在早都成了匈奴人的粮仓。自己在这里已经接待了好几批,倒也没少见。 只不过这一批倒有些稀奇!此时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单英也是多了一些诧异和惊奇! “嗯,这些人会不会是辎重队,看他们这个样子,不会是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挥手示意麾下士卒警戒,大声朝那边喊道,“来者何人?止步,速速报上名来!” 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喊话,远远的在两百步外就止住了脚步。然后就有三个人一起骑马,小跑着靠了过来。 “我乃护军将军麾下铁弗部赫连达兰,此次奉命前往河内运粮,却不料在归途中,突然遭到晋军埋伏,虽奋力抵抗,才保住了粮食辎重,但也损失了不少人,奉勒索将军的命令,带受伤的兄弟先行回城还请将军疗伤,还请将军行个行个方便,开城让我等进去。” 赫连达兰在50步处直接大喊。他算是本色出演,毕竟勒索、勒准包括他自己的信息都对,要是对方提出看什么腰牌之类,直接掏出来就好,都是真家伙,用不着作假。 另外,诈城之后,勒索和赫连达兰这两个人,就算再有小心思,也只能跟着自己一路走到黑,所以秦正派他出来搭话。 当然为了防止被赫连达兰出卖,还是特意派了金翼和其他一名骑得较好都伯,一起上前左右“护持”。 这防人之心,后世之人还是不缺,毕竟是连扶个老太太老头都有防备的年代,太单纯,那是不存在的,不过也要除去一些傻白甜,坐车可以把自己坐失联,唉,世道艰难,人心难测啊。 赫连达兰一说完,金翼也在城下大声吼道,“我等伤员众多,速速开城门让我等进去疗伤,要是因为汝等耽误,必不会饶了你们。” “是啊,这位将军,赶快开了城门让我等进去吧,很多兄弟都快撑不住了,真的不能耽搁了啊……”,另外的那位也开始大喊,竟然不怯场,也是胆色过人。 至于另外的几百人,在后面200步的位置,继续装作有气无力的模样。 此时他们身上的皮袍和其他匈奴装备,都是上次伏击勒索等人收获。有些更是直接从死人身上剥的下来,血迹斑斑,破破烂烂。 所以利用伤员做身份,倒也合情合理,放在电影城,当个群众演员都是绰绰有余,何况还有秦正这个正牌龙套导演的讲戏和彩排。 现在也都是大飙演技,一些士卒按照先前的设定,直接就从马背滑了下来,一通痛苦的表演,倒也是可圈可点,可怜异常,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原来这些人正是秦正等人,他经过了五天的急行军,终于在昨天赶到了垣县。 根据勒索提供的消息,秦正灵机一动,想起了历史上有名的官渡之战。曹操最后亲自偷袭了后方袁绍的这个屯粮地,成功的烧毁了他的全部军粮辎重,袁绍旋即大败。 而且影视剧,电影,小说也有不少这种类似的情节,自己何不走那些人的老路子。这才与北宫纯定下了这个声东击西,明修暗道暗度陈仓之计。 秦正此时在后方是紧张异常,他没有亲自上去,而是带着其余的一千来人,躲在了两里地外的一处树林中。远远的看着金翼一部上去诈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咚咚作响。 这可是真正的战争,没有喊“咔”的机会,要是失败,自己等人就不是重新来过,而是命丧当场。 他虽然变了不少,但还做不到把士卒当成一串数字看待的地步。甚至脑海里到现在都还在敲锣打鼓,不停的想着要是被识破了,该如何选择,是逃跑还是救援,很矛盾啊。 有时候他在想,要是自己能够以其他的身份穿越就好,比如军人或者其他的社会精英,那样估计现在早就混得风生水起。可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办法做到那样杀伐果断,足智多谋。 单英看着城下的三人,赫连达兰是一张扁平的大圆盘子脸,这与几乎所有的匈奴人一模一样。旁边一个长的也不像汉人,深目高鼻的样子,到像是羌人,不过毕竟现在自己这个氐人也在为匈奴人效力,倒也不奇怪。 看来这些人应该说的没错。但也还是需要查看身份腰牌,程序还是要走的。 “你等把证明自己的身份腰牌拿出来,放在一旁的篮子里,稍等片刻,还需要查看一番。” “放心,我等一定配合。咯,这是身份腰牌,还请快一些,受伤的兄弟等不得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是闹哪出 赫连达兰感觉事情有些失控,在对方守将查看了自己的腰牌之后,竟然让他们步行入城,还得依次鱼贯而入。 据对方说都是这样,屯粮重地,必须小心谨慎,如果不愿意,可以留在城外,他们派军医过来帮忙治疗。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得眼睛不动声色的瞄向了旁边的金翼。是走是留得看金翼怎么选,他可不敢随意搭话。 金翼看着那守将,因为赫连达兰过了几息了都没有反应,已经开始邹眉,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慢慢不耐烦。 心里暗暗想道,“看样子有些糊弄不过去了。必须早做决断,不然不仅自己等人死路一条,奇袭垣县也将成为泡影。” 心里一横,靠近赫连达兰低声说道,“答应他!” 金翼的这个选择,让赫连达兰感觉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这选择跟自己的想法出入太大了。若是自己,肯定是先找个借口离开,然后撤退,从长计议才是,不想金翼这种情况下,竟然选择进城。 以前只是觉得秦正比较疯,想一出是一出,就连骑马都敢把自己绑在马上。现在觉得不仅是秦正一个人疯,而是他们那些人全是疯子。 这样手无寸铁,还得一字长蛇,先不谈夺城了,能不能保命都是两说。进去还不是九死一生吗? 但现在金翼已经决定,如果自己不答应,就连剩下的一线生机,马上就会被一刀终结。 他不是没有想过重回匈奴的怀抱,可想来想去,一是不敢,二是不忍。总是觉得自己的主人肯定会有后手,万一没有逃过,那自己……。 想起那些什么“开口笑”、“挠痒痒”,他就不寒而栗。而且自己部落只剩下100来号人,还有一半留在了吴山那里,如果自己反了,他们绝对死定了。 也是心一横,回身大声喊道,“所有人放下兵器,下马进城。” 然后自己率先把弯刀弓箭一丢,翻身下马,向垣县东城门走去。 金翼随即也是一声大吼,“没听见族长说的吗?丢掉武器,下马步行进城。” 然后对着那名随行的都伯说道,“你回去报告将军,我们在城里等他的消息。” 随之也是把武器一丢,翻身下马,朝着赫连达兰跟了上去。 随着武器丢在那里越堆越高,马匹越来越多,留在那里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 看着城门慢慢的打开,秦正高兴万分,不过紧接着就有些目瞪口呆了。他妈的这是什么情况,金翼那家伙搞什么。 所有人步行进城他能理解,刚好发挥自己的优势,但全都把兵器丢了,是干什么?准备拿牙齿咬吗?这是夺城吗? “难道金翼被赫连达兰挟持了?也不对啊!后面的人都是自己排着队自觉进去的啊!并没有看到有反抗和骚动的情况啊?”,秦正不由得心里暗暗嘀咕着。 在看到最后一个士卒进城,城门又缓缓关闭后。秦正也没有发现城门口有任何骚乱的迹象,那个门洞如同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把金翼等人吞噬一空。 秦正现在完全是摸不著头脑,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好歹给我一点反应啊。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金翼也在问自己,他觉得自己有些太大意了,光只想立功,没有顾及其中的风险。难怪常听主公说什么“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云云。 确实如此啊,刚刚在城外,还有机会逃跑,现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自己这次可能不仅没能为主公挣得军功,还把好不容易训练的兵卒和作战计划搞砸了。 正要下令拼命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之时,忽然直见赫连达兰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单英吼道,“你要看我们的伤口?你怀疑我们!你不知道我们是中护军将军麾下吗?就连抚军将军都会给我们将军几分面子,你敢这样侮辱他的勇士。” 原来刚刚赫连达兰他们进城后,单英突然觉得,这伙匈奴人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以前他们可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由得突然心里一动,提出来想看看伤员受伤的事情,并且还让麾下兵卒做出了似有似无的包围之势。 这让金翼就有些不淡定了,这一茬他还真没想到,他们的武器都已经丢在了城外,腰里除了还剩一把匈奴人吃肉用的小刀,就只剩一双拳头。 幸亏赫连达兰这家伙还算有些作用,及时跳了出来,搞了这么一出狐假虎威的戏码。 也许是中护军将军的名头确实起到了作用,又或许单英自己怂了。赫连达兰这一吼,反而让单英放下心来。 匈奴就应该是这样嘛!你那样听话,耍我吗?那样怎么可能会是匈奴人呢?这样嚣张跋扈的样子才对嘛! 干笑两声,微微一拱手,不顾赫连达兰的怒目圆而视,挥挥手让麾下士卒退了退,免得万一把这些匈奴主子搞毛了,与自己火拼一场,最后不好交差。 “这位将军也是说笑了,怎么会是羞辱诸位勇士呢?我这也是关心,关心而已!如有不便,那就算了。” “哼,这怎么行,那不是不配合吗?我可不想你去中护军将军那里告我。既然大人想要看,赫连山岚,赫连努亚,赫连……,你们把衣服脱了,给大人查看。” 赫连达兰一连喊了十几个名字,这些都是赫连部落的伤兵,只是并不是在这里受的伤,而是在被秦正伏击之时。加之因为这两天骑马到处侦查,也不见完全好,刚好拿来糊弄一下,难道那守将还能分的清楚。 随着一众赫连部落的伤兵衣服一脱,一些伤口也是出现在了单英的眼前。他顺势仔细瞄了一下,那些伤口都是真的,而且也是新伤。看伤口的痕迹,确实是大晋的弩和环首刀所至。上面虽然有包扎和上药的痕迹,但几乎都还在淌着血水。 “怎么样,这位将军,你还要我们所有人都脱了衣服给大人查看吗?包括我?”赫连达兰半带讽刺半带威胁的朝单英说道。 “言重了,言重了,在下刚刚也是太过谨慎,实在也是担心屯粮之地的安危所致,还请诸位担待才是。来人啊,来人,放行,带诸位勇士去辎重队驻地休息,请军医即刻前去帮忙诊断。” “哼,带我们去驻地休息就好,军医就算了,我们信不过,何况我们大匈奴的勇士又怎么会被这点伤痛打倒。告辞,请带路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情感是个奇妙的东西 垣县县衙,刘乂坐在堂上,一边无聊的翻看着案几上的物资清单,一边听着单英的汇报。 刘乂是刘渊最小的儿子,此时也就只有十五岁。母亲是单夫人,外公是氐族单氏部落酋长。可以说也算的上出身显赫。 不过因为从小生活的比较滋润,到现在也还有些少不更事的感觉。如果不是单夫人死磨硬泡的不停对刘渊吹枕边风,刘渊根本就不会派他出来。 经过近半年的漂泊,或者说征战,到也稍稍有了一些转变。说是让他管理垣县这个辎重中转站,但其实都是他的四大牙将在负责。 虽说单夫人本意是给孩子挣一点功劳,但刘渊作为父亲,把他派到战场,更多的还是希望他借此学点东西。所以他还必须每天了解情况,用以应付刘渊不时的询问,他母亲单夫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握机会。 此时他听着单英的汇报,突然打断道,“你说了这么多,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刘乂不耐烦的语气,单英只能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想起单夫人对他的嘱咐,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啊!乂公子已经被宠坏了,虽说不上是纨绔子弟,但绝对算得上不知上进。比起刘和和刘聪那是差远了,甚至连其他几个公子也是不如。 “公子,那赫连达兰看着确实是匈奴人,身份腰牌做不了假,正是中护军将军麾下。但那500人的兵卒中,属下仔细看了看,匈奴人却不多。更多的是羌人和晋人,所以属下也是多做了一些布置。” 刘乂刚刚已经听单英说过来龙去脉,现在又说不禁有些烦躁,加大音量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布置,那他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呢?对了,你简单点说,本公子要休息了!” 单英简直都快七窍生烟了,自己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你听懂吗?这小子人不大,脾气这么大! 但也没办法。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派在营外守着的士卒回报,那些人一进营地,直接倒头就睡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是无精打采。” 刘乂一听,“哧”的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父亲麾下匈奴人才多少,更多的还有晋人、羌人、羯人,当然也有氐人,你单英不就是氐人吗?没事找事。 想着母亲派给自己的其他几人,都不见这么啰嗦,总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有这个老家伙整天在自己面前说东说西,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现在不也看走眼了。拜托,你只是区区一个牙将而已,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侍卫。 “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另外你记住,要是以后中护军将军怪罪下来,本公子唯你是问。先退下吧!” 单英只能一低头,躬身行礼道,“诺……”。 出了县衙大厅,听着里面传来的嬉笑打闹,莺莺燕燕之声。先是“唉……”的一声长叹,然后还是对着自己的亲卫沉声说道,“继续盯着那些人,不要让他们乱跑。” …… 赫连达兰现在在金翼这里的地位已经水涨船高,因为之前的即兴发挥和坚定立场,金翼开始真心接纳这个以前自己看不起的匈奴人。 两人盘腿坐在案几边,正分食着桌上的酒肉。作为物资中转战,这些东西还是挺充足。 “金百将,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我都快要吓死了,要是我,绝对是不敢进城了。嗯,这个肉不错。您尝尝……”。 赫连达兰说着拿起手中的割肉刀,一用力又是切下一大块,塞到了嘴里。 金翼到是没有着急吃肉,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道,“赫连,不是我胆子大,我这不也是逼得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进来,那主公的计划就全完了,这么多人,跑了这么远的路,那罪不是白受了。” 赫连达兰咽下了肉,急忙也是一举碗,大喝了一口,还把碗底亮了亮,酒顺着胡子直接是滴到了袍子上。 打了个酒嗝,随即酒碗一放。先是给金翼满上然后再给自己添了一碗。 继续说道,“我到觉得主人肯定还有别的打算。他那么厉害,按晋人的说法,主人就是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金翼听到这,到是兴趣大起,看着赫连达兰笑问道,“哦,主公有你说的这样厉害吗?” 赫连达兰却是一副这样你到没发现的惊讶模样,肯定的说,“你没看见主人对付我们匈奴人的手段吗?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啊!想我赫连达兰长这么大,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怕过什么!就像这次,你也看到了,我可有害怕!” 停了一下,仿佛又想到了那天的场景,身子一颤,“但上次真的,我直接都快吓得尿了裤子,到了后来更是没有任何办法。好似一步步,主人都已经算计好了,只能按照他的走才能好过一般。让人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说完好似为了压惊一般,狠狠的又咬了一口大肉。 金翼脸上到是喜笑颜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嘴里却是含蓄道,“瞧你说的这么玄乎!不过主公确实很多时候让人看不懂,但做事却也让人心服口服。不过我有些纳闷?看你今天的样子,确实是一个勇士。为什么那次与老牛斗将,你直接就投降了?难道你看的出来老牛很厉害?” 赫连达兰得意的嘿嘿一笑,“这当然不是看出来的,而是一种直觉。嘿嘿,厉害吧!你没见那康熊,直接被敲碎了脑袋吗?” 好似炫耀一般的说了一通理由,然后又很八卦的问道,“你说那牛百将还真是勇武非常!想那康熊也是力能挽马之辈,却也抵不过牛百将一合。也不知道主人在哪里找到的如此猛将!” “哈哈,老牛确实厉害,至于主公在哪里找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以前也被他狠狠的打过一次。”金翼一下想起了以前自己以前的有趣事,不由也是一乐,笑着讲道。 赫连达兰大感吃惊,“哦,没想到还有此等事情,长夜漫漫,现在我也是主人麾下,还不知道主公是什么性情,要是万一哪天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就遭了。金百将您是主人麾下老资格,不知可否跟我讲讲?” “好,那我跟你讲讲。事情要从今年正月开始说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铁牛峡 秦正不知道自己麾下的百将和奴隶因为太过于相信他,觉得他一定会有办法。于是放心大胆的选择在那里有酒有肉有故事,小日子过得惬意非常,简直不要太爽。他在外面却是担心不已,还要忍受蚊虫的叮咬。 听到与金翼一起的都伯回报,说什么金百将在城里等他的消息,他心里更是一阵火起。 这是猜谜语还是什么?完全听不懂好吗?你金翼什么时候这么有智慧了,跟我玩藏头诗?可是自己翻来想去好几轮,也没有发现这句话里藏了什么别的东西啊?难道你金翼是想让我也进城去?或者等我攻城之时,从里面发起攻击? 随着他的一阵思量,秦正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光凭自己这1500人就想攻破匈奴大军的屯粮地,现在想来就是一个白日梦,估计和癞蛤蟆打哈欠也差不多,好大的口气。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出来反对他呢?提点意见也好啊! 现在先不提其他,光城里的守军,估计应该就比自己多不少!何况就是夺城,难道自己还真的能打的下来,玩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 奶奶的,电视剧、电影、YY小说害死人。自己就是因为那些东西的长期灌输,才觉得比较简单。就好比一些网瘾少年,现实中杀了人,还以为能复活? 想到自己在洛阳守城门时,不也是对大股进城部队,有各种限制吗?自己凭什么以为匈奴这边就没有限制呢? 果然,那位幸运的都伯说的很清楚,守将让他们丢掉武器才能依次慢慢入城。这样还想夺城,估计不是被射成刺猬,就是变成肉泥。 “NND,我在城外等你消息,现在变成你在城里等我。我等你夺城,变成了你等我去夺。金翼你个王八蛋,到底你是主公还是我是主公!”秦正在心里一阵腹诽不已,感叹自己蠢的同时也是对金翼一阵唠叨。 要是让他知道金翼等人进去了还要脱衣服检查伤口,估计秦正一定会大喊,“他妈的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为什么别人夺城好像就跟好玩一样,轮到我就成这样了”。 最后喃喃自语的总结了一句,“看样子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啊……。” …… 铁牛峡,位于中条山和王屋山的交汇处。此地地势雄伟险峻,峡中道路曲折盘旋,是河内联通河东的交通要道。 传说中,因为有神仙看两地百姓出入要翻山越岭,或迂回千里,大感百姓生活困苦,故派出一头铁牛,利用身体在两山之中硬生生的拱出了一条通道,顾名铁牛峡。 因此两山方圆百里,也常传出有神仙在此修炼的风言风语,曾一度引人来寻,可惜除了发现几个樵夫和采药人之外,再无结果。 此时,夏日炎炎,已经是全年最热的阶段。高悬与头顶的太阳,好似要灭世一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它能发出的最高温度炙烤着大地。 在蜿蜒的山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在缓缓而行。队伍行进很慢,把山道堵的严严实实,让处在其中的人,更加难受异常,如同身在烤炉。 勒进骑在马上,看着已经挥汗如雨的民夫,却是皱眉不止。这次从河内运来的粮草已经是越来越少,现在还要给这些民夫分一份口粮。让他恨不得杀了这些只会浪费粮食的家伙。 手中的马鞭顺手抽在了一个民夫身上,大喝道,“贱皮,加快动作,光吃饭,不出力气的吗?” 被抽了一鞭的民夫,却是不敢痛呼出声,这个匈奴将军,着实狠辣。不仅舍不得给他们这些青壮吃饱,还时常会用皮鞭不时抽打,要是痛呼,只会引来更多的鞭子。已经有不少人被他活活抽死。 抽了一鞭后,勒进好似得到了满足,随即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报……,将军,前方铁牛峡经斥候查探,没有什么发现。” “知道了,继续探查,对了,峡谷两边的山头要更加注意,派人在上面盯紧了。如出了差错,本将定要斩了你的狗头。” 斥候头领身子一颤,马上大声应到,“诺……”。 看着骑马远去的斥候首领,勒进挥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水。 “真他娘的热。”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铁甲,这玩意虽然结实,但实在是太热。 热得四下扫视之下,又看到了那些穿着清凉的民夫,他此刻竟然感觉那些民夫是如此的幸福。 不禁又是心中火起。“你娘的,凭什么你们就可以这样凉快。” 都这样了还幸福。正应了那句,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话,勒进此时可能也是如此比较的。天气这么热,你比自己穿的清凉不就是幸福吗?这怎么可以! “啪”的又是一鞭,这次打的更用力了,直接就是一条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了后背上。可怜的是抽的竟然又是刚刚那个挨打的可怜家伙。 …… 苏果就是刚刚连续挨了两鞭的倒霉蛋,现在是又饿又渴又晒又痛。他们已经半天没有吃东西了,匈奴人又只顾着赶路,水也是一口没喝。顶着大太阳,晒得背上的皮是掉了一层又一层,一个个如同得了皮肤病。 苏果是河内人,无田无地,无父无母,在乡里也是靠给人帮工做活维持生计到这里来。据说是他出生之时,他阿翁刚好捡了几个果子回家,因此一家人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好好兆头,顾与其起名苏果。可惜事与愿违,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卵用,一家人相继都饿死了。 挨了两鞭,第一鞭他忍了,但不想自己推着车走到前面去了,那个混蛋匈奴狗贼又追上来给了他一记更狠的。怎么就盯上自己了呢!他只能是自认倒霉。但眼神中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寒光,却是透露了他内心已经是愤怒异常。 苏果的耐心很好,或者说被这个时代逼得不能不好。 那些耐心不好的,不是跑去当了兵,然后被送上战场当了炮灰。就是卖了身,进入大宅院做了家奴,世代猪狗,或者落了草,成了杀人劫财的强盗。 苏果却还是一个良人,比起军户、仆役或者盗匪,社会地位还是高了不少,但也只是那么一丢丢,连庶族都算不上。 他一直在等待时机,除了养活自己就是努力学习祖上留下来的几卷竹简,然后期待着他的伯乐。 可惜一直等得都快活不下去了,伯乐都没有出现,这次更是直接被强征成了民夫。 “匈奴人,你等着……”。 第一百一十九 中招 随着离铁牛峡出口越来越近,勒进也是越来越轻松放松。这一路最是凶险的地方都已经走完,这一路最是难走的路也已经即将结束。近一个月的跋涉,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难走的路才是人生,一路艰难困苦,方知幸福滋味。勒进此时的感觉正是如此。 不过,还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一个好的开始,并不意味你就可以享受好的结局,人世间多少人和事就是栽在最后的一步。 勒进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救传来了“有埋伏”之类的阵阵大喊。所有的幸福和惬意都随风而去,反而是噩梦随着“嗖嗖嗖”的弩箭朝他们射来。 “怎么回事?来人,迅速去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速速与我回报。” “诺……。” …… “兄弟们,速度快一点,堵住他们,稳住!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些匈奴贼,迅速列阵,给我狠狠的杀”。 “杀……”。 “加快速度……”。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隆隆,喊杀震天。秦正跑在人群之中,大声的指挥着士卒快速前进,最后堵在铁牛峡出口150步处的小道前方,刚好牢牢的卡在了峡谷出口。之后又开始在随着鼓点,三步一停的前进着。 所有人五人一组,按照鼓点的节奏,每三步就会停下来,弩手随即射出一只要命的弩箭,盾手每三步就会进行整队。另外两人不停重复上弦、递弩和取弩的动作,犹如流水线一般,快速而高效。 他们已经在铁牛峡出口两侧埋伏了快一整天,之前又急行军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等来了匈奴的辎重队,积压已久的情绪和战意,此刻直接爆发了惊人的力量。 选择铁牛峡,这也算是秦正没有办法的办法。 金翼一行手无寸铁的进了垣县,秦正想来想去,硬行攻打垣县几乎是不可能成功,只会搭上金翼等人的性命,他相信只要他在城外发起攻击,金翼等不是被当成奸细和嫌疑犯处决,就是为了响应自己被对方杀死。 他还没有自大到金翼等手无寸铁还能勇不可挡,也没有自私到为了试一试能不能成功就让别人拿命去拼,百分之六七十算是赌徒,百分之二三十,那是傻叉。所以最终决定暂时放弃垣县,转而对付辎重队。 放弃垣县来这来,就是一个赌局。秦正不想做傻叉,他也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辎重什么时候会来,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愿意为了金翼赌上一把。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因为自己疏忽白白送命。 到了这里之后,查看了所有的地方,秦正特意选的这个地方设下埋伏。按照惯性思维,容易藏人的地方,会更加引人注意。因此他放弃了那些看起来很方便的位置,比如山坡、谷地,和南边的密林。而是选择了北边的平地。 这边的平地,只要站在小道上,放眼望去直接就是一览无余。估计只要一眼,别说是人,连个大点的兔子都藏不住。所以到也没有什么斥候专门来这边进行近距离查探。倒也算是秦正恰当的小小的利用了一把心理学盲点。 而为了藏好,没有条件,他就制造条件。秦正让所有人以五人为单位,一来就开始挖洞。挖的还是鼎鼎有名的洞中至尊,猫耳洞。 从平地上先往下,再往里,洞口狭小,洞中宽阔,远处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地上有个洞,直接就过。再用盾牌附上泥土青草挡住之后,还可以当成休息场所。可谓也是一举两得。 他很庆幸自己赌对了,上苍果然喜欢有准备的人。为此他很是心服口服的拜谢了各路神仙菩萨,包括穿越大神,当然西方放圣母玛利亚和上帝耶和华是没有份的。 埋伏的这段时间,他们是一动不敢动,因为不停的有匈奴斥候在来回奔跑。此时终于等到目标,直接从“草丛”跳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勒进这个大摇大摆来“推塔”的家伙,搞的一懵。 勒进从中间急匆匆一路挤了过来,看着自己这边的匈奴骑兵,被对方的弩箭一个个射倒,而自己这方的弓箭,却全部被对方那宽大的盾牌所挡住,他有一些气愤,但也只能表示一下气愤。能怎么办,组织骑兵冲锋,就这么点位置,这么点距离,怎么冲锋,分批上去送死还差不多! 原本麾下一共有3000骑兵,500多分到各处组织看押和督促民夫搬运粮秣辎重。其他还有500在押后。此刻虽然有2000人能够调配,但铁牛峡通道狭长,实在是骑兵太过于吃亏。 勒进正要下令,分批后撤避敌,现在最好就是壁虎断尾,弃卒保帅。与步兵在如此狭小的地方争斗,骑兵根本没有优势。好在辎重粮秣都在后边,只需前面抵挡一阵,自己等退出了峡谷,倒也不惧对方跟来。 可是已经慢了一步,“轰隆”一声,突然从后方传来一阵巨响,然后峡谷两边也“噼噼啪啪”往下滚落大大小小的一些泥土碎石。道中顿时灰尘漫天,声音震耳欲聋。 勒进没想到自己还是中招了,他现在恨不能把己方斥候统统杀光,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峡谷两侧,还是出了问题。 “后方有巨石落下,看样子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不知道是何人在此埋伏我等,实在是可恨!” 他是不知道,历来都是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至理名言,何况还是秦正这个有后世一千七百多年见识的大贼。这次又是直接利用杠杆原理,把崖上的一块巨石,翘了下来。 匈奴斥候可是不懂这些,那一块直径两米多的巨石,靠推哪里推得动,就是霸王重生,最多也是举个鼎,那石头可是好几个鼎了。何况这块石头还是原汁原味,原本就待在那,哪里能想的到这些。 勒进此时是雪上加霜,峡谷内已经是乱成一团。现在只能寄希望能冲破峡谷口那一部步兵的封锁。 不由大喊道,“所有人,下马,赶马上前,步行尾随突袭……。” 第一百二十章 舞 已经被打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匈奴骑兵,听到勒进的命令,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要说勒进也是狠厉非常,此时竟然直接就想到同归于尽。加之平日就有些因恶而严,兵卒虽有些害怕,不过他也算是老成持重之人,这个办法也确实是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匈奴人也不是傻子,何况这样的方法,他们以前也拿来对付过步兵方阵。虽说战马一般会主动躲避障碍物,但总会有一些晕了头或者避免不及的会冲向步兵方阵,从而给自己制造机会。 所以此时勒进命令一下,马上就是一呼百应,从者如云。 …… 看着匈奴人纷纷下马,秦正真正纳闷之时,心道,“难道他们想要步战!嘿嘿,小短腿,你以为你们是强力输出鲁班吗?骑兵不做要做步兵,让我教你好好做人!” 不过还没等YY完,马上就看到匈奴人对着自己的战马一挥刀。一阵战马嘶吼后,或者说是一溜烟痛苦的嘶鸣,随即就看到几百匹战马分成一批批的往自己这边如潮水一样冲了过来。 这倒是让秦正有些佩服领军将领的脑洞,“哦靠,疯马阵吗?匈奴人真他妈有钱,拿战马做炮灰。” 心里犯嘀咕,嘴里却不敢怠慢,战马的速度可是很快的,现在又没有驼人,还被人弄伤了马屁股,估计此时就跟老虎被摸了屁股之后是一个反应,见谁怼谁! “击鼓,锥形阵……”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鼓声立马响了起来,1000名士卒马上向着锥形靠拢,两边的人直接让开了边上的道路,中间的士卒往前继续跑着。 他们这即有习惯性的服从,还有对秦正的信任,所有士卒只用了短短十几息就跑出了锥形的雏形。 幸亏是平日里训练比较严格,思想工作也足,又有老兵带队指挥,不然结果还真就不好说。毕竟看到一群战马往自己奔来,又有几个人能忍住不转身逃跑。 但如果选择转身逃跑,估计没有几个人能逃过四条腿,毕竟牛三那样的怪物也是罕见,所以估计不是被撞死就是被踩死。 难怪名将都不喜勇武的乌合之众,独爱如臂指使的精锐之师。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听指挥,害人害己。 “立盾,舞,兽吼!” “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一组单独的鼓点,只为盾手准备。 此时命令一出,所有盾手直接站定迅速就近靠拢,护住后面的弩手。然后自由的把盾举起放下,嘴里发出类似猛兽的吼叫声。配合上盾牌上的兽面,特别是一对用白漆点过的兽目。宽大的一动,一会上一会下,摇头晃脑,仿佛一头头狰狞的猛兽在咆哮。 这是秦正以前不知在哪里听到的一则战历,说是大宋步兵就有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辽和金的骑兵,吕建奇效。于是也是早早的准备了一番。后来又经过实验,还真的有效。这也便定了下来,当成盾手的一个训练项目。 士卒也算是轻车熟路,把盾牌舞得像舞狮一般,吼叫声如虎似狼,什么玩意都有。仔细一听,竟然还有学驴叫的。直接也是让秦正愕然。这是哪里来的逗比,驴是猛兽吗? 战马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达到全速,但也已经跑了起来。幸亏秦正的变阵也已经大致完成。 有战马已经从两边士卒让开的地方跑了过去,至于中间的,在看到一个个比自己庞大的多的“食肉动物”在那里张牙舞爪,听着那凶残的吼叫声,吓得屎尿齐流,嘶鸣着往两边争相跑去。 秦正的锥形阵此刻就如同草原上的一块大青石,把马群顺利的分成了两股。 这一波操作,把对面的勒进等人是看的目瞪口呆。他奶奶的,这是作弊啊!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过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马群。 所有匈奴人的心头,突然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个念头,“这是妖法!为什么战马会自动往两边分开?” 秦正此刻也是心中大喜,“傻逼了吧!动物本能懂不懂,土鳖!” 趁着对面匈奴人发愣之时,继续大声命令道,“变阵,雁行阵,三步一击。” “咚咚咚咚咚咚……”。 …… 看着对面阵型变换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勒进,此刻心里已经开始绝望。如此精锐的步兵,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精锐的步兵,也不是他这区区2000不到的残废骑兵可以抵抗的。 想他勒进,匈奴勒氏部落的嫡系子孙,总能轻言放弃。此刻他就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孤狼,双眼通红。手上握着祖上传下来的弯刀,大声的嘶吼道。 “大匈奴的子孙们,我们是来自草原的狼,我们从来不害怕死亡,我们是天上的雄鹰,我们注定要翱翔在蓝天上。今天,就是给祖先展现勇武的时候,勇士们,随我杀……。嗷!” “嗷……” “杀……” …… 秦正看着匈奴人准备攻击,立马下令原地等候,多发一支弩箭就少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等着匈奴自己冲上来,这也算是以逸待劳嘛! “止步,自由射击,密集阵型。二十步以内,所有人准备近战。” 弩箭“嗖、嗖、嗖”的在不停的发射。匈奴也在不停的往这边冲着,两军之间的路上,匈奴人一路向西,也被一撸到底。 但被勒进施加了“嗜血术”的家伙们,此刻都是大脑亢奋不已,害怕什么,不存在了。依旧毫无惧色的直冲了上来。 …… “啊”,一个匈奴人没跑两步,胸口直接被弩箭贯穿,只往前跑了两步,就一头倒在了地上。 “去死吧”,一个匈奴骑兵,抱着必死的决心,驾着战马,直接冲了上来。撞开了一个盾手的盾牌,可惜因为马速提不起来,速度并不快,紧接着就被旁边的另一个盾手一锤子敲爆了脑袋。 “嗷……”,一个八尺大汉,穿着一身铁盔玄甲,他身上已经扎了两三支弩箭,可他还是咬着牙冲到了跟前。 喷着满嘴鲜血,面目狰狞的挥舞着硕大的狼牙棒,模样甚是吓人,胆小一些的,估计直接被他这幅模样吓死。 一个秦正麾下伍长,冷静的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看着自己射出的弩箭钉进了这个匈奴人的眼睛,又从后脑勺直接穿了出来,轻轻的说了一个字,“中”。 一击即中之后,自然的接过由辅兵递过来的弩,又是一箭射出,完美! “杀……”,一个匈奴人借助同伴的掩护,突然从一个尸体后跳了出来,扑在了盾手的盾牌上,想把盾牌拉开,给后面的同伴创造机会,可惜他直接被一把长柄斩马剑,一剑刺穿,一送一抽就倒在了地上。 战场上到处都在上演杀人和被杀,匈奴此时完全落入了下风。弩与盾的组合,长兵和短锤的交替,让失去了战马且地形狭窄,又没有防具的匈奴人,成了完全一面倒的屠杀。 秦正又一锤,锤扁了一个匈奴骑兵穿了铁甲的胸口,睁着一双择人而噬的眼睛,咆哮道。 “兄弟们,战场之上,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使劲杀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知道 匈奴人的冲击最终以失败告终,地上死伤累累,血流成河,一个个鲜血形成的水洼,已经变得粘稠,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剩余的近千匈奴人,被慢慢的赶到了峡谷最深处,惊慌失措的背靠着落在谷中的大石,利用辎重车组成的防御措施,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们已经被前后围在了中间。后面是牛三五百多人,前面是秦正一千兵力。不过现在也已经减员不少,粗略一算也有一两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新招募的那些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卒。 他们都是因为战场的血腥杀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杀人之后呆立当场,有些甚至还直接开始呕吐。 战场之上,电光火石之间,不是生就是死,自然直接就有一些被匈奴人趁机杀死砍伤。 而剩下的,几乎都挺过了战场第一课,已经蜕变成蝶。此刻依旧按照组队模式,分工协作堵在那里。不过有些队伍,所有队员几乎都是临时组建。 看着已经退无可退的匈奴人,秦正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匈奴这边虽然损失惨重,但自己也死伤不少。 现在他们又利用辎重车做掩护,自己弩箭的作用自然就削弱了不少,如果再强行攻击,死伤的情况会更甚。 现在自己胜局已经可定,秦正可不愿意再让麾下与那些败军之将拼命,划不来。逼得太紧,得不偿失,毕竟狗急了还跳墙,何况人乎! 至于为什么五胡乱华之时,几百上千甚至成万的大晋军民,被几十上百或者只有几个胡人追着杀。他秦正表示完全搞不清楚。在他的观念中,死都要咬一口,打不死你,我恶心死你。所以以己度人,对这些匈奴人,秦正也不想逼得太紧。 不过也需要快一点收拾残局,免得万一又来一个援军什么,那可就是自己变悲剧了! 不由得恨恨的骂道,“妈的,这些人竟然这么拼命,再来一次,那自己这点家底估计都要打没了,幸亏老兄弟死伤不多。现在该怎么办呢?” 秦正一边喘着气,一边心里使劲想着。一个个办法不时的冒了出来,又被他掐掉。 于此同时,勒进也在想“现在该怎么办”这一问题。 他的神情有些惨然,其余的匈奴人也是无精打采。勒进觉得此刻自己等人如同一头头被狼群驱赶的黄羊。既悲哀又无奈,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有一点大匈奴勇士的模样。 “唉!”,勒进一口长长的叹息,饱含了多少无奈和自嘲。原本以为现在的大晋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想现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成了自己。 这一仗就连他都被震撼到了,这一阵他输得心服口服。他不知道这些人打哪里来,他也完全不需要知道!自己身为败军之将,还有什么好想的,难道这次还能逃过一劫不成? 他算是看出来了,与自己对阵的千人,从最开始设伏到现在围困,都是早有计划和预谋。 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然早早的就准确掌握自己的行程。看样子,情报工作一定做的很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河内之时就盯上他了。 另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设的埋伏,不仅成功的避过了自己这边斥候,就连设伏地点也安排的如此精妙。一前一后,中间最好的位置反而不用,真是出人意表的神奇一笔。半渡而击,加前后突袭。看样子设计这一切的人,一定是一个智谋之士。 最后他看着这一部士卒,甚是精锐。哪怕其中估计还有新招募的士卒和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菜鸟。可是关键是对方那种阵型的凝聚和战场机制。 五个一伍,互相配合,协同作战,从指挥者到士卒自身作战意识,比起自己匈奴这边,各自为战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 特别惊讶的是,就算拼着消灭了一伍中的一些士卒,但剩下的马上又会和别的伍组成一个新的作战单位,绝对不会单打独斗。如果不是其中一些新兵暂时不适应杀人,估计他们败得会更加彻底。 世界上最可怕的三个字,叫“我以为”,现在勒进就是陷入了“我以为”的误区,浮想联翩,都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不然为什么自己在后方运送一个粮食还能有如此精锐千里迢迢,无比精准的找上自己。。 秦正可是不知道勒进已经脑补了一场大阴谋,而且还是如此的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要是知道他这么能补,除了嘿嘿笑之外,还要推荐他干脆改行,做什么将军,做编剧得了。 至少比后世一些能编出手撕鬼子,裤裆里藏雷,一支箭射穿几个人的那种不知所云,逻辑混乱的编剧不知道好上多少。 他想了一会,最终决定劝降,也算是网开一面,告诉匈奴人,你看我不是要赶尽杀绝,你不用跟我拼命。 大声朝车阵里面喊道,“对面的匈奴人,你们听着。现在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投降,识相的丢下武器,如果不愿意,等一下就不客气了。” 看了看那边的反应,鸦雀无声,看样子火候不够!既然这样,那就再加一点柴。 继续喊道,“你们以为还能逃出生天?你们以为那个乌龟壳能护着你们?那是痴人说梦。再不投降,我也不会强攻,我就在这里堵着。只需派出二三十人从峡谷两边,自上而下弩箭伺候,你等那些人,又能挨几轮?或者直接放一把火,让你等化为灰烬。速速投降,只有一炷香。” …… 听着喊话,勒进知道对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他们此刻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躲在车阵里头,虽然可以躲过弩箭的直射,但却躲不过上而来的攻击,而且确实只要对方放一把火……,那滋味想想都不寒而栗。 可惜没有长翅膀,不然还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飞出去……。 …… 秦正不想自己一次劝降,对方还真的就投降了。这次的收获很大,除了近千丢盔弃甲的匈奴人,还有兵器甲胄无数,上百车辎重粮秣和上千马匹民夫。 冷峻的扫视了一眼眼前已经收缴了兵器铠甲的俘虏,秦正有些无奈。他必须知道这些匈奴人都是什么身份?还有每次运送粮食时的具体情况?这些情报很重要! 可惜在大声询问了好几遍之后,这些匈奴人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副不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杀掉,说来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秦正现在杀性越来越大,一上战场竟然有一种热血沸腾,越战越勇的感觉。 可惜现在就是杀人都些不合适,万一杀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自己的损失,消息还没有弄出来,死不起。 正苦恼之际,一个声音突然从民夫那边传了过来,“将军大人,我有办法知道他们的身份……。”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果 说这话的人是苏果,也是那个连续被勒进抽了两边的倒霉蛋。听到秦正的几次询问,匈奴人都无动于衷,苏果感觉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必须赶紧抓住。 但也是一阵担心不止,毕竟刚刚到战况,他也看的比较清楚。现在连凶恶的匈奴人都被杀得人头滚滚,缩在一边的民夫也有不少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枉送了性命,他还是靠着躲在辎重车底下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此时自己主动跳出去,谁知道会怎么样,就是掉脑袋也是有可能的,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被杀了也就杀了,多他一个又不多。 秦正闻声看去,发现是一个一身破布衣裳,身上脏兮兮。身材瘦小,贼眉鼠目的民夫。 此时正跪在远处那一群民夫前面,对自己喊着话。长的有些磕碜,不过秦正倒也没有以貌取人。 先是虚扶一下,客套了一句,“这位小郎,快快请起。” 接着沉声问道,“不知小郎是何许人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匈奴人的情况?要是你真有办法与我得到想要的情报,那可就真是帮了大忙了。本将一定大大有赏。” 他现在感觉自己算是博对了,原本是大着胆子搏一搏,如果刚好碰到伯乐,那他苏果也就可以借此机会出人头地。 现在看来,那位将军对他很是和善,比起以前自己碰到的所有高官显贵,或者说比起那些身微言轻的布衣小吏态度都要好的多。就连自己的一副小人之像,在对方眼中也没有受到鄙夷,他不由安心不少。 看到秦正的手势,苏果也就顺势站了起来,毕竟他也不喜跪拜他人,然后疾步又走近了一些,拱手道。 “小民姓苏名果,河内人士。先多谢将军大恩,能帮到将军那也是小民的荣幸。至于如何知道,一来小民在辎重队已久,观察和留意之下,倒也大致了解一些情况,二来,小民先祖曾历代为吏,倒也有些手段可以问出一些事情。” 苏果一番不卑不亢的回答,倒也让秦正又多了一分信心。也没有在意他在说道历代为吏之时,脸色微微露出的尴尬。 原本苏家在当地还是有些威望,一直都是县里面管营,也就是管理监狱的监狱长。不过那是曹魏之时,至大晋朝,因为种种原因,苏氏慢慢没落,到如今,已经沦落到靠给人帮工过活。 苏果脸红,一来这管营,名声不好听,而且自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已经被罢。不过他有一句到是没有错,管理监狱的,肯定要审问犯人,他研习家传之法多年,倒也有些信心。 秦正可不管别人先祖是小吏还是大官。他只知道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现在有这么一个坦言有些手段的人跳出来帮自己,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 直接也是笑着问道,“不知道小郎可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来,我全部应允。” 苏果听闻秦正此言,更是大喜,看样子自己要发达了,这位将军竟然如此看重此事,自己更加要把握机会才好。 “小民只需将军给我准备一个安静一些的位置,给我一把小刀,几根绳索,再安排几个兵卒给我即可。” “哦,这些都没有问题。” 秦正答应之后,随口又对李能安排道。“你去安排一下。” 心里也是慢慢猜测,“听这个苏果的描述,这家伙看样子是想通过审讯来获得消息。就是不知道这苏果有多大的能耐。世代为吏,不会都是酷吏吧!要是这样,可能还真有办法。” 嘴里随即说道,“苏小郎,你的条件本将都答应,事成之后,更是不会吝啬赏赐。本将希望你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帮我问清楚辎重队的所有事情,记住是所有……”。 “诺……。” …… 听着远处不是传来的凄厉惨叫,秦正心里不时一动,他对这个审讯还是有一些好奇心。但想着自己最好还是表现得神秘一点为好,免得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土鳖就不好了,也就安静的坐在一个青石之上。 静静摸着手上的短柄锤。但不时往惨叫传来的方向望去的眼神,却是暴露了他那颗躁动的心。 随着匈奴俘虏一个个被不停的拉去带来,秦正手上的资料也是越来越多。 …… 第二天清晨,隆隆的战鼓声,在铁牛峡入口处响起。三通一毕,所有人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昨天死去的人他都做了安排。民夫和麾下士卒,秦正命令单独安葬。至于匈奴人,直接被剥光了衣服,由民夫抬着丢在了之前挖出的猫儿洞中,塞的满满当当还不够,又让俘虏挖了一个大洞,才算收拾妥当。 最后就连地上的血洼,也用泥土覆盖,一瞬间,整个战场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他已经从匈奴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昨天晚上思索了一夜,他今天还要做一件大事。 秦正先是来到了民夫这边,看着下面站的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喊话道,“诸位,我是平北将军麾下鹰扬校尉秦正。我知道诸位都是河内人,因为匈奴人才来到河东。诸位受苦了……”。 等候的掌声没有响起,让秦正有些尴尬,“妈的,此处应该不是有掌声吗?以前领导讲话,自己可都是积极鼓掌,这些古人就是不识趣。” 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喊道,“现在河内之地已经变成了匈奴人的牧场,诸位也成了匈奴人的猪狗。这一点我想诸位都不会否认。现在本将跟诸位说这些,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在这里招兵买马。” “如果你愿意当我秦正的兵,吃香喝辣,我有的东西你都会有,官职,土地,金钱,女人,我秦正说话算话,你们可以问问我麾下的任何一人,如有违誓,千刀万剐。如果不愿意,此时却是不能放你走,你还是做你的民夫。如何选择,诸位自便……。” 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那一番浮夸的表演,所有民夫觉得自己被耍了。这位小将军,你这样有意思吗?这还如何选择?这有的选择吗? 苏果最先响应,他昨天的努力可是换来了不少金钱,怀里鼓囊囊的。何况原本他就有投靠的心思。 站在人群中大声喊道,“将军大人,我愿意,我苏果全奈将军相救,才能从匈奴人手里捡回一条命,不然这次肯定是死路一条。我誓死追随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人一听,得,这个马屁精。不过说的也在理,就算不是,也没办法不是。只能也是跟着一阵大喊。各种呼声呼呼啦啦,此起彼伏,倒也声势颇大。 民夫在秦正的一阵威逼利诱之下变成了民兵,但事情却没有结束。从昨天的战事来看,没有见过血的兵卒还是不行。匈奴俘虏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唉,一箭双雕吧!” 秦正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忍。这些人投降了,但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何况1000匈奴战俘,委实多了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见面 垣县城头,单英又一次站在那里,不知为何,他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跳的他心慌意乱,跳的他心绪不宁。 夕阳照的他的影子在前方的地面上拖得老长。看到自己变形的影子,原本应该很平常的事情,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何,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部落一直流传的那首歌。 太阳自东方升起,带来幽鬼的冰冷,大地在燃烧,祖先的之灵在哭泣,男人的头颅被割下,女人心肝皆破伤,当伏下身子聆听,上天后世之声音,一切还正长…… 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感伤。单英嘴里不停喃喃细语着,这首以前阿妈在世时唱过的歌谣。明亮的眼睛,不时扫视远方的王屋太行。最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单英正在感叹之时,突然一条长长的黑线,出现在了眼中。他很清楚的记得,上次这个方向出现人影的时候还是三天以前,这一次又会是什么人呢? …… 秦正骑在战马上,右手边是勒进,勒进的右手边是李能。身后跟着一千“骑兵”,长长的车队跟在后面。车上高高隆起,堆满了干草和粮秣。 车轮滚动,马蹄轰轰,整个队伍无一人说话。配上身后的黑影,如同从王屋山走出的一群山鬼幽灵。 秦正最终还是没有杀那1000匈奴俘虏。正当他要下令放箭之时,勒进看出了端倪,那一刻勒进放下自己的所有尊严,五体投地的趴伏于地,真诚的祈求秦正接纳并饶恕他们的罪行。 秦正挣扎良久,最后心中的天使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当然,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也未尝不可,他心中的恶魔就是这样劝导他的,可惜的是,目前他还办不到。 也许他还没有亲眼看到胡人肆虐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他的良知让他不敢放肆。也许到了地狱那时,他心中的恶魔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勒进此时心中复杂无比,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害怕死亡,可能因为是心灰意冷之时给的希望,并不觉得那有多珍贵,直到别人突然要拿走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死。 秦正的那双眼睛,勒进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也绝对不会看错。那一刻的冰冷、无情,如一把利箭直插在灵魂最深处。勒进在很多杀人如麻的人那里,都看过那样的眼神。看待他们如同看待猪狗的屠夫。 当然如果秦正只是想杀一人或一部分人,他也不至于如此害怕,他自己就杀过不少。最令他心悸的是,那个恶魔竟然想杀了他们所有的人。 原本以为自己是狼,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一只羊。原本以为大晋是一块肥美的牛肉,最后发现那块肉是铁做的。 此刻虽然骑马走在最前面,勒进却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反而有一些拘谨和小心,时不时就想放慢速度。 秦正看着勒进的小动作,低声在旁说道,“不要紧张,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听话,不仅不会杀你,你的族人也很安全。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大不了,垣县我不要了,你们都要死。以后还有更多的匈奴人会死,我不会再相信你们,更加不会再怜悯你们。好好表现,坐直就好,拿出以前的气势来。” 勒进太阳穴突突一跳,悄悄给自己提了提劲,低声回答道,“诺,主人,勒进遵命。”不过话却说的好似一只鹌鹑。 秦正一看,直接低声呵斥道,“你是勒进,中护军将军勒准的从弟,辎重队主将,不要把自己搞的那样没出息,直起身来。” …… 望山跑死马,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垣县城下。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城门外,这次没有派人上前,刚好停在200步一箭之地的位置。 单英看着外面的这支骑兵,一路走的很慢,很安静,除了车轮和马蹄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全副武装,有些地方却是血迹斑斑,看样子经过一次惨烈的厮杀,很明显,他们属于胜利者。 目光阴冷,如狼似虎,仿佛随时准备扑向他的敌人,下一刻直接用弯刀砍断对方的脖子。 战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单英认识,正是勒进。在城墙上悄悄的咽了一口口水。他可以在赫连达兰面前抖威风,却是不敢找勒进的麻烦,毕竟勒进是勒准的从弟,单论官职也比他高。 满脸堆笑的大声喊到,“城下可是勒将军当面,远来辛苦,不知可否出来一见,让小将给你接风洗尘。” 勒进微微用眼扫视了一下秦正,秦正却是一摇头,只是示意李能上前,吩咐道,“跟他说,因为这次河内的粮草征收原本就不多,辎重队又受到不知道哪里来的盗匪袭扰,虽说没有太大损失,但将军心情还是不好,接风洗尘就算了。加之还要扎营休息,还是直接交接辎重粮秣就好。” 顿了一下,继续道,“然后再跟他说,请他帮忙通知赫连达兰等人,要是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归队,明天要返回河内。” 李能按照秦正的意思,朝着城头也是大喊了一通,之后便又转了回去。 单英嘴巴闪过一丝不屑,同时也有一份释然。刚刚的那段话,也只是一种态度,客套而已。因为勒进每次都不会与他会面,也从不进城,更加不会停留于此。 …… 时间一分分过去,城外辎重的交接很顺利,单英在派人草草查看过每一车的情况之后,辎重车一辆一辆的被推进城里。 望着吊桥被慢慢拉了上去,城门缓缓关上,秦正强忍着要下令攻击的冲动。 他知道即使自己趁辎重车进城之机攻陷城门,也无法通过城门后那长长的甬道。那东西如同后世的瓮城一样,让人只能沿着设定好的路线行进,足够城墙上的弓箭手杀死涌入城内的所有人。 …… 月黑星稀,空气中刮着阵阵令人舒服至极的微风,这种舒服,就连池塘荷叶上的青蛙,都舒服的闭上了嘴巴。 垣县笼罩在深深的黑色当中,朦朦胧胧的星光里,整个城池如同一个梦幻世界。 黑暗之中,停在粮仓的辎重车上,突然慢慢的钻出了一百多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金翼和赫连达兰也拿起来单英派人给他们送来的武器,仔细检查着身上的铠甲。 离城墙三百步之外的地方,1000士卒也在秦正的率领下,静静的坐与地上,身上全副武装。 大战即将打响,只是不知会有几人倒下,又会是何人生还…… 第一百二十四章 瞬息万变的战场 氐兵甲站在粮仓门口,双手环抱着自己的长矛,矛尾着地,背靠在柱子上,眼睛直眯,听着对面氐兵乙的呼噜声,越发的困顿。 正迷糊间,突然见一只漆黑的手掌从氐兵乙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把小刀瞬间划开了脖子上的血管,鲜血直接飚到了他的脸上。 他没有叫出声来,眼睛睁的老大,嘴上同样捂着一只手掌,脖子上的血飚的同样到处都是。 牛三轻轻的把守卫的尸体拖到粮仓里面,不一会,两个换好了装的士卒,站到了刚刚的位置上。不一会,一队巡逻的氐兵经过了这里,却毫不停留的往下一站走去。 牛三等人潜藏在辎重车的车底,被送到了粮仓,一路上牛三可是遭了大罪,绑在车底,,动弹不得,与他一起的,还有20个伍的士卒。直到夜已深,他们再敢割断绳子,爬了出来。 秦正给牛三的任务就是烧了粮仓,再伺机引发城内骚乱,最后返回城东,乘机夺取东城门,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引秦正等进城。 至于金翼,秦正相信,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牛三等人在粮仓中,到处放火。然后一行人直接杀光了粮仓附近的巡逻队,在援军到来之前,一溜烟,潜入了黑夜之中。金翼和赫连达兰则是带着所有士卒,直接朝着垣县东门杀去。 就着今晚的微风,粮仓的火势越来越大,越烧越旺,加之附近的巡逻队和守卫都被杀光,直到整个粮仓的天空都被映的通红。救援的氐兵,才在中军将领的组织下,赶到此处救援,打水的、用土扑救的,因为火势太大,自己被烧到的,场面一片击飞狗跳。 …… 刘乂正在县衙内院搂着自己的侍女睡得正熟,迷迷糊糊间,听到自己的亲兵不停的在屋外大喊自己。 要说他也是有意思,刘渊原本派他出来学习一点行军打仗或管理军队的知识,增加一些经验。但他那些东西没关心,反而对玩女人越来越有经验。 不过原本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觉多,何况刘乂一直娇生惯养,哪里经历过这些,加上青春期对女性的那种好奇心,食髓知味之下,昨天晚上他又一次来了个几次郎,此时哪里起的来。睡得正香,现在被喊醒,如同一个发起床气的小儿,不情不愿的起床之后,对着自己的亲兵就是一通大骂。 开口呵斥道,“混账东西,不想活了……。” 亲兵早就习惯了刘乂的公子脾气,对对着喷了自己一脸口水的他,没有丝毫抱怨,也不敢抱怨。唾面自干的本事已经是炉火纯青。 继续大声说道,“公子,大事不好,城中现在一片混乱,粮仓那边不知道怎么起了大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也有火光传出。看情况,应该是城里进了奸细。” 刘乂依旧情绪激动的大声喊叫着,揪着亲卫的衣服,不依不饶继续算着把他从梦中叫醒的问题。 “着火了就救火,有奸细就去找,你把本公子我叫醒做什么。不是有单英他们在吗?难道我养你们都是白养的吗?” 亲兵此时也是对单英恨得牙痒痒,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拿一个“救驾有功”,但却不成想变成了戴罪羊羔。不过,公子已经问起,也只能继续说道,只是希望自己还能留得命在。 当然自己挨骂,怎么着也要把你单英拉下水,随即说道,“单将军他们已经去查看情况,刚刚他特意过来嘱咐末将保护好公子。” “本公子你们当然要保护好,不然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这群废物。快,再去叫一些人马过来保护本公子。” …… 单英同刘乂一样,也是由亲兵叫醒。接到亲兵的禀报,单英急匆匆的就直接披着衣服到院中查看,只见城中已然是火光冲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即带人去了公子刘乂的府邸,对于他来说,公子刘乂是最重要的,是他们氐族的未来和希望。虽然他不成器,但没有了他,氐族在刘渊眼中只能沦为一个工具,他们已经失去了家园,不能再失去希望。 看到刘乂没有事情之后,单英这才放下心来,并没有理会城中越来越大的火势,和各处的骚乱,那些自然由其他人接手处理,刘乂麾下四大牙将分别驻守东南西北四个城门。亲卫则是负责城中的粮仓和刘乂的安全,5000人马各司其职,这也是他一来这里就跟刘乂建议的结果。自己还是直接管好自己的防区,不要节外生枝。 而等他赶到东门之时,此处已经是杀声震天,但好在自己还是看见城头的“刘”字大旗,深深吐了一口气。马上带着麾下士卒就杀了上去。 城头之上,金翼和赫连达兰带着人与单英麾下杀的是难解难分。 因为事先有通知金翼等人要出城的事情,城头负责职守的副将并没有太过在意,看着他们靠近,只是提出了警告。 但也就是这一转眼,就让金翼等人找着机会,利用手中从营房拆下的床板或者门板之类的临时盾牌,加之身上的潜藏的盔甲,配合赫连部的那些匈奴骑手的弓箭,一下就杀散城门下的士卒,沿着城墙的台阶,往城楼上攻去。 秦正听到城内的喊杀声及城头的骚乱,特别是天上那红了半边的火光,知道金翼等人终于动手了。随即也在城下对东门展开了攻击。 大盾在前,弩手在后,一步步往城头靠了过来,城头上的火把,把周围的守卫照的清清楚楚,如同站在聚光灯下的完美箭靶,刚好被秦正这边的弩手一个个点名。城头的守军顾此失彼之下,节节败退。 看到后面又杀来了一部人马,金翼和赫连达兰是一惊,单英的副将同样也是一惊,但转眼就转惊为喜,他已经认出了单英。 这一下又变成了金翼等人被前后夹击,顾此失彼。虽然金翼马上让赫连达兰和自己的副手杨严分兵过去抵挡,但战局还是开始朝守军这边倾斜。 站在后面指挥的单英,看着金翼等人被自己两边夹击,杀的人仰马翻,心里畅快不已。 秦正在外面看不到具体情况,却发现刚刚在城头的己方士卒,突然全都没有了踪影,也是大急。但却只能做热锅上的蚂蚁。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狼和羊 秦正觉得自己又一次上了电影电视剧的当,原本以为这一次里应外合,绝对可以破城而入,却不想自己可能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这一切,秦正只能怪自己太年轻,只能怨自己想当然。 城中粮仓的大火,并没有吸引住全部人的目光,也没有让城里的敌人发生大骚乱。自己失算了,自己失败了,赔了金翼,搭上牛三,多么可爱的两个人……。 着急、焦虑、愤怒、悔恨,各种负面情绪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几近崩溃。 眼睛已经是一片通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是然并卵。他不能飞,现在就是想用弩箭支援,也极其有限。 就在秦正准备下令放弃这种被动的等待,不顾一切试试强攻之时。 金翼也在砍死一个守军,抽空四顾一看之后准备放弃对身后的防守,不顾一切杀上城头之际。 一个声音在东城区,响了起来,“金翼莫慌,牛三在此,敌将拿命来……,随我杀……!” “杀……。” 一群人突然从单英身后的街道冒了出来,打头阵的正是牛三。此时他状若疯狂,手持一把长直刃,低头就朝着单英快步冲去。足足与麾下士卒拉开了几丈距离。 单英大吃一惊,刚刚的大吼,让他脑袋有点发晕,看着冲过来的高大黑影,慌忙的大吼道,“给我挡住他。” 同时也拎起自己的长矛,跟在亲兵后边,一起杀了过去。 作为刘乂的侍卫,更是一名牙将,虽然兵力没有多少,但武力还是足够的,平日里,十几个士兵,几个回合下来,单英就能全部干掉。 这也是刘乂母亲单夫人,为什么把刘乂托付与他的原因。简单说来,单英就是有勇有谋。 可惜,单英是所托非人了。不过历史上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比如李牧,比如岳飞,还比如袁崇焕,这些人都是这样。 牛三看着对方有一些人迎了过来,其中还有一个身穿铁甲的将军。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又是大吼一声,单手拿住长直刃的柄端,从后往前就是一抡。兵器直接在身前快如闪电的划出了一个圆。 “啊……啊……”的几声惨叫,几个冲过来的氐兵,躲闪不及,或者格挡无力,直接分成了两段,倒在地上。 有从腰部断开的,有从腿部断开的,相同的地方就是一时都没有死。此刻在地上痛的一阵惨嚎,满地打滚。 其中有一人顺势滚到了牛三脚下,直接被他一脚踏住,“咔嚓”一声,被踩了个通透,胸骨尽碎,也算是帮他解决了痛苦。 单英对此视若无睹,原本在他心里,那些人就是炮灰。继续挺矛刺去,想趁牛三变招不及之时,直接给他来一个透心凉。 可惜却是事与愿违。他的这一招,被牛三直接转侧身一让,用手中的直长刃直接一格一送,一个转身之后,顺着这股力量,单手往前同样直逼单英的胸口。两人你来我往,好几合没有分出胜负。 几息之间,双方士兵也混战在了一起。但牛三这边是以伍为单位,进退对敌,一瞬间,各自为战的氐兵就被砍翻了一大片。 金翼是大喜过望,绝处逢生,久旱逢甘霖等情况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原本都要以死来报答主公的知遇之恩了,现在竟然来了这么一个救星。第一个想法这肯定又是主公派他进城来救自己的。 心中那股激动之情,都要冲入天际,大声吼道,“诸位袍泽,主公援军以到,牛百将已经进城来接应我等。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诸位加把劲。现在杨严继续断后!赫连,你随我进攻!” 单英那边的骚动,城头守军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原本因为援军的到来,高涨的士气,顿时一泄。 所以,金翼的这一猛冲,直接就杀到了吊桥轮盘处。砍翻了两个后退不及的氐兵,金翼用刀直接几下,劈断了绑着的绳索。 “咔咔咔,啪……”的一声,吊桥直接架在了外面的护城河上。 单英一惊,“吊桥什么情况?”,不由愣了一下,牛三抓住机会,直接起手就刺了过去。 “嗤”,长直刃直接洞穿了单英的胸口。 随后,牛三手一用力,直接把单英挑在了空中,大吼道,“尔等守将已死,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正在作战的双方士卒,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东门守军一看那身材雄壮的敌将手上,挑着一人,可不就是自己的牙将单英。一下子士气便跌到来谷地,大部分人不管不顾的直接作鸟兽散。 城头的副将也是大吼一声撤退之后,带头准备转身逃走。但被早就盯上了他的赫连达兰一箭射中了喉咙,没没得及惨叫,就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这一下守军跑的更快,还有一些实在跑不动的,直接就从城楼上跳了下去,这一下更是摔死跌伤无算。 牛三随即一抖手,把单英的尸体甩在了地上,迈开大步,也是朝城头跑去。 而秦正看着吊桥突然“啪”的一声就横到了地上,一愣之后,心中一震。 大笑着吼道,“兄弟们,吊桥已经放下,金翼牛三已经得手,随我杀进城去……。” …… “报……”,随着一声长长的呼号,一个满脸鲜血的氐兵,跑入县衙,跪在刘乂脚下。 刘乂坐在案几后,一脸无所谓的问道,“何事,直接道来。” “启禀公子,东城门已失,单英将军战死,现在敌军已经进城,具体数量,暂不清楚。单利统领请公子随他一起移步西城,统领已经派人通知北城和南城那边派出援军,……”。 那传令的氐兵在继续说着,但刘乂自听到单英战死了之后就懵了。后面的话更加是全部没有听见。 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道,“那个男人竟然会战死,他不是单氏部族中,最厉害的勇士们吗?” 一声惊慌莫名的声音突然从他嘴里传了出来,“速速护送我离开,传令剩下的人,赶紧过来保护我,我要离开这里,阿妈,我要离开这里……,呜呜呜呜……。” 所有的亲兵都有点晕,公子这是哭了?公子怎么会哭呢?平日里他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胜负未分,虽然东门已失,但其他三门尚在…… “你个废物,还不快去传令,再不去,我马上杀了你……”,一边大声的喝骂着,一边还用脚使劲的踹着身边的亲兵。 …… 听到公子亲兵的命令,所有领军将领都是一阵愕然。 这就是汉王刘渊的儿子,这就是自己酋长的外孙,这就是自己单氏一脉的希望! 开玩笑吧!以往只觉得他还小,贪玩而已!现在看来,他就像单英说的,是一只披着虎皮的弱小羊羔……。 所有人心里不由都泛起了一句,“唉,单氏危矣!”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东边太阳西边雨 最后的胜利者都是犯错更少的一方。对于垣县一战,同样适用。 看着城内大火弥漫,看着浴血的牛三和金翼等人,秦正眼眶有些湿润。他胜利了,真的胜利了。但是他差点害死了这些忠诚的战士……。 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感觉像做梦一样。让他感叹是不是自己的主角光环,真的起作用了吗? 秦正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拿下的垣县。虽然他之前有过想拿下的想法,但此刻,他再也不愿意拿麾下士卒的生命做赌注。幸运之神不可能永远眷顾他。 来不及安慰和鼓舞牛三等人,只是拍了拍金翼和牛三的肩膀,然后直接带着人就退出来垣县。此时垣县,城中大火越来越大,城东和城西各有两支队伍都在快速往城外散去。幸亏城内已经没有什么百姓,不然这场大火不知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垣县的战事结束了,但影响却远远不止于此。对于秦正在这一过程中的种种安排,金翼这个脑残粉就不用提了,在勒进、赫连达兰等后来者的眼中,他的形象除了心狠手辣之外,更加显得有一些高深莫测。 从吴山到垣县的千里突袭,铁牛峡的精密伏击,现在直接二话不说,果断放弃了好不容易攻破的垣县。这些情况让他们怎么看都看不懂,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过却也不妨碍勒进自己脑补。自然是越想越觉得诡异,越想越觉得自己主人心思深沉。 等集合了所有的人,清查之后,金翼的损失较大,死了100多,几乎全员受伤。就是秦正的赫连部奴隶,也死伤了十几个,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幸亏只是一会时间,牛三就赶到了。不然还真就全军覆没了。 而牛三到是因为最后进场,只死伤了二十几人,但也已经接近了四分之一。 这一次还真可谓是凶险万分。而秦正在听金翼谈起了垣县的点点滴滴之后,心里更是出来一声冷汗。 战事胜利了,当然是就轮到论功行赏。牛三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首功。被秦正直接提上了都尉一职。直接掌兵1000,其麾下赵发跟着升上了百将一职。补齐开始的500人之后,接着从新招的民兵中分了300,又从俘虏中选了200。 然后就是金翼,秦正给他升任到了假都尉。虽然给他给升了官,但却没有给他划拨更多人马,直属部队还是500人,只是从民兵中给他补起了伤亡的部分。但却把赫连达兰归入他麾下受其节制。对于金翼的安排,秦正除了是奖励他的忠心和英勇外,也是一种敲打。事后他也告诉金翼,如果不是他冒险进了垣县,自己就不会这么冒险,搞得特别被动云云。 这一番交心之言自然也是把金翼说得羞愧万分,没想到自己尽然给主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同时亦感动连连,主公他从来都没有想着放弃自己,亦如之前在洛阳之时,面对王景的逼迫,硬是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倾全力救之。如果有游戏系统可查看忠诚度的话,金翼的忠诚度已经属于是死忠级别。 赫连达兰则是秦正在听金翼说过其在垣县的表现之后,决定免除他的奴隶身份,并直接升任百将。从新来的奴隶中,给他补了500骑兵。至于赫连部落的其他人,秦正则是另有安排。虽说要和自己的族人分开有些不快,但赫连达兰却一点也不敢有意见。现在秦正免除了他的奴隶身份,直接提成了百将,这在现在秦正麾下,也是了不得了人物了不是,要知道牛三和金翼等人之前也就只是一个百将。人要往远看,赫连达兰坚信这一点,他相信秦正的高度绝对不会只到校尉就停了。所以这个百将可是他在秦正这里的一个新起点,这表示秦正不仅接受了他,而且对他还是比较看重的样子。因此在听到秦正对他的安排之后,除了一篇富有草原风格的感激之外,当即表示以后一定以秦正唯首是瞻,赴汤蹈火。 对赫连达兰的提拔和奖赏,秦正是当着勒进等一千匈奴奴隶的面现场进行,这也算是一种仪式感,一下子就让所有俘虏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一次秦正1500人从吴山出发,现在3000人从垣县返还,除了死去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老兄弟肯定都是往上提了提,几乎所有人手中的兵卒都是翻了一番。除了金翼所属,比如可怜的杨严等人,不过也都相应的提了一级官阶,伍长变什长,什长变都伯,都伯便百将,所以杨严也得了一个百将衔。 …… 垣县这边欢天喜地,吴山那边已经阴云密布。 自勒准跟刘聪汇报后,他同时也是带着大部队一路追着北宫纯到了圣人涧。 借助地形之利,在马贵和徐阳的指挥下,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到是轻松的挡住了匈奴那边的攻击。甚至都没有用到北宫纯的西凉骑兵。但自从第二天勒准来了之后,形势就开始有些紧张。 匈奴人正面的攻击不再像昨天那样凌乱,而是步步为营,借助周围的树木藤条,制作了大量的藤牌和木盾进行掩护。幸亏营寨外面的空地实在是狭窄,一次性不能上来太多人。但祸福相依,不能一次上太多人,匈奴人的攻击波次却是更多。面对匈奴人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攻击,马贵等人只能睁着眼睛硬撑,没有丝毫办法。这明显就是匈奴人仗着人多,准备和他们拼消耗。马贵现在也就只有一个目的,拖得更久,等秦正返回。 看着自己布置的拒马和壕沟,被一点点破坏,马贵是心急如焚,北宫纯和徐阳这两个壮汉,更是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拼命。但一来人手太少,加之西凉铁骑又是经历了多次大战,伤员众多。 幸好有葛洪和郭璞在此,不然估计都要有不少非战斗减员。当然,葛洪对战场包扎和急救,也因为这些数量巨大的实验材料,经验值暴增。这让他又幸福又苦恼。 “呼……呼……呼……”,徐阳大口喘着气,看着营寨外面又一次退去的匈奴人,满脸担忧的说道,“马贵,不知道主公现在到哪里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才第三天,营地里就有些人心惶惶,我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观察力很重要 营地内一片帐篷之中,北宫纯几人正在休息。 阴浚突然一脸怀疑之色的看着北宫纯说道,“督护大人,我们不会是被秦正那小子坑了吧?让我等再此拖住匈奴人,自己却带着部队跑了?这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马鲂听后,停下了擦拭武器的动作。一脸鄙视的看着阴浚,嘲讽的说道,“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秦正那小子喝酒那么豪爽,比起我等西凉人还干脆,怎么可能欺我等。他们都是步兵,我看再等等估计就有消息了。” 阴浚一听马鲂把他比作小人,立马不乐意了,眉毛一挑,怒视马鲂道,“马鲂,你个竖子是要找打吗?我哪里是小人了,何况我看那秦正也并非是什么君子!” “哦,小人不小人,某不知道,但你不要忘了,你的伤还是秦正麾下帮着治疗的,你现在这样怀疑他,不是忘恩负义吗?这不是小人是什么?”马鲂看阴浚瞪着自己,也是不甘示弱的说道。 北宫纯听着他两的对话,越说越不对付,躺着那里,眉头皱的老高。 张纂一看,这是要发怒的征兆,赶紧也是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又是打岔道,“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依我看,秦正应该不会欺我等,没这个必要。他麾下可还有七八百人留在这里。他才那么点人,七八百可损失不起。看那马贵,徐阳,包括葛洪等人,也都是难得的人才。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秦正现在手下人才就那么几个,不会为了欺我等,拿他们陪葬。” 阴浚一听这话,倒也觉得有理。马鲂刚要出来嘚瑟一下,张纂直接又是开口继续说道,“不过,秦正此去,我怕会凶多吉少。他就那么点人,还是步兵。据督护大人说,秦正准备去劫匈奴人的粮道。对于我们骑兵都有都有些困难,何况他们步兵,据说里面还有很多是新兵。” 顿了一下,往北宫纯这边凑了凑,低声说道,“督护大人,为以防万一,我等还需早做安排为好!” 北宫纯眼睛一翻,瞟了一眼张纂,双手从环抱变成抱头后说道,“你多虑了。我看秦正不是那种冲动之人。那小子很聪明,先不说那些吃食,兵器,铠甲和战法都与别人不一样。你等难道没有发现,前段时间与匈奴的战事,秦正对我等说的那些情况,都一一印证了吗?” “督护大人,什么事情的印证了啊,我怎么没有发现!”马鲂一脸懵逼的问道。 张纂突然接过马鲂的问题直接答道,“督护的意思是,秦正好像对匈奴知之甚深,比如那狼群战术……。另外那两根标枪。” 然后看了一下北宫纯,“督护大人,我总是感觉秦正给我们两根标枪的故意的。” 阴浚突然恍然大悟状,“你一说,我也觉得是呢!你看他麾下的步兵都是负五根,却是给我们两根,着实可疑。” 这一次轮到张纂翻眼了,无奈道,“我说的不是他不想多给,而是只给我等两根用来突围。估计他早就料想到,我们可能因为标枪可以大胜,害怕我等杀的忘形,所以对数量进行了限制。” 马鲂好像也有点懂了,正待说些什么,嘴巴一张,就被北宫纯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都不要猜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对秦正,我绝对不会看走眼。所有人都不得再有任何议论,现在否则军法从事。” …… 营地的前线,马贵对徐阳也是说道,“不要多想,我等只需做好防守就好,西凉那边不是我等该考虑的。至于后勤那里,有葛洪和郭燚在,不会出什么事情。反而是奴隶那边,不要出乱子。这样,让他们自己再把坑挖深一点,然后再选几个人,马上去加固一下拒马。匈奴人不会给我们多少时间休息。” 徐阳一看马贵不待他说完,就说了安排。很明显已经发现了他所说的问题,便也不再说话。 这一段时间以来,徐阳对这个比他小了不少的年轻人也甚是佩服。马贵不仅对营地的防守一丝不苟,还非常有想法,一些事情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最后一抱拳,应了一声“诺”,转身对着自己的亲兵喊道,“去,找几个奴隶过来挖坑,顺便让他们把自己的坑也挖深一点。” …… 一炷香之后,待清理了上一波的战场遗留,匈奴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躲在宽大的木盾藤牌之下,几乎不露身形。匈奴士卒十几人盾挨着盾,肩靠着肩,踏着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碎石和泥地,慢慢的靠了过来。而在他们身后,则是跟了几十个匈奴弓箭手。这一个阵势,到是有一丝后世坦克加步兵的感觉。 马贵见那些匈奴人还是这一招,嘴角微微一笑。匈奴人的这一招虽然简单,但让他两天以来头疼的很,自己这边射出去的弩箭,虽说射程比匈奴远,但大多都会被对方的盾挡住。 但匈奴人靠近后,直接躲在盾牌后,使用仰射攻击,虽说也是靠运气杀敌,但单论骚扰效果已经是足够,让马贵等一开始还真的是吃了一个大亏。拒马等防御设施被破坏不少。 聪明的人,总是善于观察的那些,能力强的人,总是那些善于观察,还能把观察到的事物,进行总结、提炼和实施者。 马贵无疑也是一个聪明人,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马贵敏锐的捕捉到了方法,又一次找到了对策。 对身边的人说道,“盾手注意头顶,弩手两段攻击……,徐阳你组织你麾下掩护。” 马贵简单的把方法一说,一通安排之后,大声命令道,“第一段,准备,瞄准……射击。” …… 一个匈奴兵中的无名氏,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进攻了。正在按照演练时的方法,慢慢的举盾向前,举着厚实的盾牌,看着马上就要到达到目的地,一片拒马之地,心情一松。 “啊……”,的一声惨叫,无名氏旁边的一个龙套甲,光荣的领了盒饭。 只见他的脚上被一支弩箭射穿,但致命伤是在胸口。而随着他的倒地,身后的弓箭手因为没有了盾牌的掩护,直接也是被射倒了好几个。 这一点伤亡,倒也没有引起骚乱,很正常,只需要前方的盾手稍稍往里一靠,就能把阵型补好。 无名氏当然是自然的就往空缺处补了过去,可还没等他来得急调整到位,“啊……”的又是一声,另一边的又一个龙套,倒在了地上。死法一模一样。一个如此是意外,二个如此那就是预谋了。 这一下让无名氏顿时有些不知道,到底是该往哪边靠拢,或许是撤退? 站在中间,犹如一只即将卷入漩涡的鸭子,绝望又无可奈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山中无老虎 一天的攻击已然结束,破天荒的,匈奴人在晚上竟然第一次停止了对营地的骚扰。原因则是他们今天有些损失惨重,圣人涧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躺了一地尸体。 马贵他们针对性的精准攻击,外加弱点攻击,威力实在太大,场地的限制,外加弓箭手射箭也需要力气,排除拒马等也需要力气,比起马贵等人的弩而言,他们实在是太多需要注意的问题。 篝火通明的匈奴营地中央,一处最大的营帐中,勒准看着跪在面前的康明,越发的不满意。他也是实在搞不清楚,以前感觉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得意就忘形,碰到困难就逃避。之前看到攻势有利,便出来抢,就这么点功劳,至于吗?现在又跟自己嚷着不做了,还说自己麾下已经是损失惨重云云。 这家伙可以用十个字形容。见利忘义,损人不利己,蠢! 越看越烦躁,对着勒康没好气的喝道,“别嚷嚷了,这不是你自己嚷着要报仇雪恨吗?怎么,给了你机会,现在死点人就不敢上了?你麾下人也不少呀,又不用你自己上,难道这还怕?你见过打仗不死人的吗?何况不是才把铁伐部也划到你麾下,他们难道死光了?” 勒康瘪着个嘴巴,带着哭腔说道,“叔父,到不是侄儿怕死,侄儿只是觉得不值,没想到这些晋军这般难缠。还有那铁伐部!铁伐野虽然死了,但还有铁伐原那个老家伙,另外还有一个叫什么铁伐破的,也是颇有威望,所以……”。 “哼,看你这点出息,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你先出去吧!明天就待在我身边,至于铁伐原,你让他到我这里来听令!” 看着勒康唯唯诺诺的退出了营帐,勒准又是冷哼了一声,转眼又对着烛火说道,“真是个废物。” …… 吴山的清晨,空气异常的新鲜。绿绿葱葱的树林中,鸟叫虫鸣之声此起彼伏。 铁伐原领着自己麾下的战士,在勒准派来的向导带领下,在林间艰难的穿行着。 原本出门都是骑马的匈奴人,走在密密麻麻,又是树木又是藤蔓的丛林中,要比平日的行军难度更加艰难。 而且四处感觉都是一个模样,除了树就是树,一抬头,只能看到透过树叶撒下的丝丝缕缕的的微光。 如果不是有向导带队,估计他们连方向都找不到,直接就会迷失在这原始森林中。 经过一个时辰的跋涉,铁伐原等人都已经是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昨晚他接到勒准的命令,让他从其他的小道,绕到圣人涧的侧面和后面发动攻击。据他了解一共派出了三路,而铁伐原正是其中的一部。 铁伐原现在直接是一手扶腰,一手扶在一旁的一颗大树上,他感觉自己腿都快断了,脸上被树枝灌木刮出了一道道口子,但却已经顾不得疼,只感觉累。 此刻看着在身前带队的向导,正要问一下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时。突然“啊……”的一声惨叫,吓得他直接一哆嗦。 闻声望去,跟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个战士,使劲甩子自己的手掌,还不住的用另一只手拍打着什么。定睛一看,上面赫然挂着一条青绿色的长虫。 短短的几个呼吸,那倒霉蛋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双手环握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声。酿呛了几步,跌跌撞撞一阵后,直接一头就栽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身子还在那里扭来扭去。 铁伐原看到此情此景,刚刚还有些喘的胸膛,直接就定在了那里。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揪住,连呼吸都仿佛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铁伐原原本胆子就比较小,现在又碰到如此状况,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心里更是一阵嘀咕,“这也太恐怖了,这里竟然这么多长虫,毒性竟然如此之大……”。 正要大喊着让向导赶紧带他们离开,不想突然从四周的射来了无数的箭雨。 “咻、咻咻……”,一片箭支破空之声直接就传到了耳中。紧接着,惨叫之声更是惊得林间的飞鸟都冲天而起。 可怜的匈奴人,即无盾牌护身,还只穿了一些皮夹之类的防具,加之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连躲闪都慢了一拍,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啊……”。 “有埋伏……”。 凄厉的惨嚎不绝于耳,一个个匈奴人直接就栽倒在了四周的草丛和灌木中。 铁伐原正在发愣之际,一个声音突然的耳边响起,“首领,快走……,呃啊!” 直接被身后的一个力量狠狠一推,一个跟他就摔倒在了地上,却也是惊醒了过来。翻身过来,转头一看,自己的亲兵后背上直晃晃的插着一支箭矢。 铁伐原正想爬起来,“噌”的又是一声,一支箭羽钉在了自己耳畔的树干上,箭尾犹在嗡嗡的颤个不停。 一滴冷汗直接就从鼻尖渗出,滴落在身前的地上,顺着汗滴看去,岔开的双腿之间,已经是湿漉漉的一大片。 铁伐原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往旁边直接就是一滚,钻到了一旁的草丛里,双手连挥,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 张弓一脸遗憾的看着钻进了草丛消失不见的那个匈奴将军,“唉,可惜让你跑了!” 自上次杨家村惨剧,杨采儿拿着由张老太爷开具的信件,挨村挨寨的找上了各位当家人。 不知道是张老太爷的信件起了作用,还是杨家村惨剧有前车之鉴,几乎所有的村寨都觉得,匈奴人在吴山活动,实在是太过危险。 此时有朝廷大军在侧,他们还可以相安无事,如果一旦朝廷被打个大败,那他们多半也是殃及池鱼。所有都是响应号召,加入了支援的队伍。 而他们也没有什么耽误,在临时头领张弓的带领下,早在一天前就到了圣人涧外围。双方大战的情况,张弓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却没有办法,他们也才这么点人,不可能冲击匈奴大队人马。 他们只是山中猎户,匈奴人也不是傻兔子。甚至对于匈奴人,他们这些猎户才是真正的兔子。 单论弓箭,匈奴人就比他们这些人厉害的多,更何况还是兵器和甲胄之利。 幸亏马贵等人的战事有了好转。这才又重拾信心,不然他都准备返归张家村,建议大父,转移村子算了……。 第一百二十九 幽甲森森锐金利 铁伐原等人兵败的消息与当天旁晚传到了勒准耳中,随着这则消息一同回来的还有几十人已经已经惊慌失措的铁伐部战士。 铁伐部的失败,让勒准对其他两路也已经没有报已希望,果然,不久之后,那两路人马也并未有逃过失败的命运。 而在详细询问了所有溃兵的整个经过后,他竟然只是平静的挥挥手,便让人把他们带了下去。 不过大半夜从他营帐中传来的咆哮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勒准此时心中的愤怒。 勒准已经准备放弃攻击,他现在也觉得自己侄儿勒康说的很对,“不值”。这样在这里耗着,很明显就是不值。 晋军营寨已经不是轻易就能攻陷了,他们设营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无论你有多少人,一次性就只能上那么多。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带路的向导,可以帮自己从别处绕路到后方和侧方攻击,却又出现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丛林猎手,专门偷袭他们。这样还怎么玩。 匈奴人是天生的骑手,骑马作战,才是他们喜欢的方式,现在不仅要步行攻城,还要在树林里穿行,有了这次铁伐部等倒霉蛋的前车之鉴,没有人会再去尝试。除非他勒准想逼反所有人。 …… 河东安邑县城外匈奴大营。 刘聪接到了两份信使急报,一份是从垣县传来,一份还是勒准那边的战报。 据勒准所说,南边那里依然没有进展,吴山的僵持战继续在上演。刘聪是嗤之以鼻,不过看在勒准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上,倒也没有破口大骂。只是轻轻的拿起,又轻轻的放在了一边。 而垣县那边,却是让他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了一条缝。拿着信件的手,渐渐握成了一个拳头,最后狠狠的一拳,砸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他原本以为围住安邑城,刚好可以吸引晋军来救,毕竟孙子兵法也有云,攻城乃是下策,攻心放为正途。原本自己就是想通过击败援军来摧毁安邑守军的士气,做到不战而屈而人之兵,却不想先是遭遇西凉铁骑的攻击,现在还有一部不知道哪里来的部队偷袭了屯粮地。 自古以来,最毒不过于断粮,这可是这是一个狠人啊。 “刘乂那个废物……。”刘聪狠狠的骂道。 “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在安邑干等了,现在军中粮草已然不足,再待下去,恐怕是有过无功了。不行,自己好不容易在河内立下了功劳,不能在河东丢了。现在退兵,完全可以是刘乂的问题,是他丢了垣县,是他丢了粮草辎重。对,都是他,原本就是个废物,估计父王这次怕是不会轻饶了他……。” …… 并州上党郡黎亭,刘渊行宫。 其实也就是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书房之中,刘渊对着跪在地上的刘乂就是一通臭骂。 “你个孽畜,想孤将如此重任交于你手,你竟然……。”原来刘乂自垣县粮草辎重被烧之后,直接是一溜烟北上穿过太行,就回到了黎亭。 其实原本刘渊也并不是在此,主要是因为去岁与司马腾的几次大战,耗空了好不容易攒下的粮草。 加之因为并州其他地方大旱,特别是他汉国的临时国都离石。在那里一度就连麾下文武大臣都没得东西吃,要养活那么多军队又谈何容易。这才带着一家老小,选择到黎亭就食。 估计也是为了减少粮食消耗,在今年的年初派出刘聪和石勒,可谓是一石数鸟。 可惜最好的计谋碰到糟糕的执行者,也徒呼奈何。 刘乂白天一回到黎亭,径直就去找母亲单夫人说明了情况。看到儿子一副狼狈的模样,单夫人一种心疼,但作为部落酋长的女儿,对于粮草辎重被毁,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轻重,随即就带着儿子一路找到了刘渊哭诉求情。 看着跪在自己脚下这个最年幼的儿子,又瞄了瞄同样跪在一旁,身材妙曼,妩媚动人的年轻妃子。哭哭啼啼,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真让自己心疼。 而刘渊虽说在大骂刘乂,但这更加显得是一种望子成龙不成后的挫败感,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之语。已经年近六十的刘渊,也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果决和杀伐,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罚。 首先当然不可能杀了他,不说自己的儿子,自己舍不得,就是单夫人那里,也说不过去。此时他也早已经没有了当初定计之时的得意,反而是头大如斗。不过也不是如刘聪所想的那样,让刘乂如何。 “看样子还得想个办法给这个孽畜填上这个篓子啊!”刘渊无奈的如是想到。 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几个父亲真的能做到铁面无私,一视同仁。不都是在扮演着擦屁股和清道夫的角色! 不过如此大事又如何能轻易抹平,自己儿子那么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况攻略河内、河东,再取关中,最后东出函谷关下洛阳,灭大晋的方略,是自己和一众臣下,几年前就定下的战略部署,才刚刚开始有了一个好局面,这一下被他直接就搞砸了。 没有一个交代,以后如何让他人信服,还怎么带兵,怎么让别人尽心为你出谋划策。 “唉,慈母多败儿啊!自己也是,一把年纪了,竟然最后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 不管匈奴刘渊、刘聪父子是如何烦恼,此时秦正却是欢欢喜喜的一路平安回到了吴山营寨。 等他到时,勒准已经按照刘聪的命令,撤回了安邑。经北宫纯的探查,此时安邑之围也已经解除,匈奴大军都已经撤去。 自然这一切,随着由郭璞执笔的一封战报,送到了平北将军曹武那里。然后又由曹武,快马送到了京师洛阳。 300多里地,快马一日一夜即已到达。听闻河东之战已然获胜,京师大为振奋,所有人都是欢天喜地。 而北宫纯的名字也是一下子响彻宇内。西凉骑兵天下无敌之威名更是声威赫赫。 自然京师也有歌谣传唱道,“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 至于秦正,京师之人这一次到也没有厚此薄彼,也有歌谣传唱道,“洛阳秦郎,浑身是胆。百人敢冲阵,千人敢屠城。幽甲森森,锐金利。” 第一百三十章 王敦 烈阳当空,洛阳司徒府,后花园,荷花碧叶,微风徐徐。王衍坐在上首,王敦、王澄二人相对而坐。四周几十个仆役静候而立。 亭台水榭之中,王衍轻轻的抿了一口侍女添上的美酒,吧唧了一下嘴巴,又一次拿起了曹武快马送来的战报。 作为现在洛阳的最高军事长官,他心情此刻好的不得了,选派曹武和北宫纯支援河东可是他王衍主张和坚持的结果,现在有了如此大胜,说明什么?说明他王衍慧眼识人,说明他王衍不仅是嘴巴厉害,眼睛里更是看得明白。 这对他的政绩可是有不小的帮助。他已经在想,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再往上拔一拔?或者借此扩大琅琊王氏的影响力? 看着自己兄长拿着战报,心事重重的样子。王敦笑吟吟的说道,“兄长,此次曹武、北宫纯在河东大捷,实乃兄之谋划,敦在此恭喜兄长,又立新功!” 王澄更加夸张,此时赤裸着上身,拿起手中的酒壶,直接就是一大口,哈哈大笑道,“确实如此,实乃兄之谋划,何况那曹武也是兄长提拔。不过想来那刘聪小儿也无甚能耐,不然何至于,北宫纯那蛮子和秦正那小子一到河东,匈奴就大败了。现在洛阳还传唱什么鸱苕翩翩,怖杀人。幽甲森森,锐金利。哼,澄都不屑说之。” 王衍倒是对王澄这个弟弟甚是喜欢的紧,一点都没有觉得此时王澄的举动有何不妥和失礼之处,反而对其袒胸而坐,纵情饮酒的样子,觉得很是豪爽风流。 听闻王澄的分析之语,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模样。点着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这二人自然是比不得平子,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败刘聪那匈奴小贼,也着实不易。” 平子是王澄的字,王衍平日里就特别看重弟弟王澄,还曾利用自己天下名士的影响力,为其造势。但凡是经过王澄所点评的问题,王衍便不再多言。王衍对王澄如此之好,就连王衍的老婆都有些妒忌。 但王敦对王澄却是非常不喜。他次次前来王衍府上,也还有别的心思。想起西凉刺史张轧派王坦送来的香料和宝石,王敦强忍着对王澄的厌恶,皮笑肉不笑的在一旁坐着。 他一直觉得王澄简直就是王氏的耻辱。成天就知道喝酒,还袒胸露肚。说起话来,大道理一通,却不甚用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仗着几分力气,小时候就没少找他的麻烦,现在大了,更是仗着兄长王衍的撑腰,到处招惹是非。 如果只是这些到也罢了,纨绔子弟都是如此。最是让他看不过眼的,是王澄那副仿佛看透世事的模样。每每做一些比如下河捞鱼,树上捉鸟的无聊事情,还自比这是老庄之举。 刚刚王澄说的那些话,王敦觉得更是屁话一堆,还不屑说之,你行你去试试! 但也不好拂了兄长的面子,一举手,将杯中酃湖佳酿仰头一口喝下,以袖掩面,挡住已经有些压抑不住的讥笑。 美酒入腹,王敦感觉自己好了不少,不由自主的道出了一声,“好酒啊!”。 对着王衍一举杯,用一副甚是羡慕的神情,陶醉的说道,“兄长,你这酃湖佳酿口感就是好,可惜都是贡品,敦就是想买也买不来啊!” 王衍被王敦的一句恭维之语说的是得意扬扬,就像王敦说的,这酃湖佳酿可是地位的象征,除了皇亲国戚,也就只有寥寥数人可以有此等资格享用。 得意的拂了一下自己漂亮的长须,笑呵呵的对着王敦说道,“我这里多的是,你喜欢喝,等会和平子一起,让下人取一些去。” 王澄一听,酒眼迷离的眼睁了一下,如醉若梦的嚷了一句,“多谢兄长,那澄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 王敦也没有任何推辞,这样的美酒确实稀罕,也是拱手一谢,接着道,“酒的事敦在此谢过。另外还有一事,敦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衍抿嘴一笑,手一挥对着王敦说道,“只管道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王敦还是很讲信用的,赶紧进入正题。但不能太直接,先来一点铺垫较好。做说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知兄长对北宫纯和秦正这两人可有安排?” 王衍一听此言,倒是正式了不少,眼睛一抬,看着不远处的一支荷花,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思量。 慢慢说道,“北宫纯此人,是西凉刺史张轨的心腹爱将,听说其甚是悍勇,每每对战,都是一马当先,勇不可当。” “上月的洛阳之围,就是他领着1000西凉铁骑直接突袭了王弥军阵,这才这么快取得了洛阳一役的胜利,功不可没。 “这一次看曹武军报所言,三战三捷,打得匈奴人狼奔豕突。确实是一员难得的勇将。” “至于现在的安排,我意让其继续配合路述,守卫河东郡,只要守住了河东,就堵住了匈奴刘渊南下的通道,甚至和并州刘琨一起,把刘渊锁在黎亭。而司州稳定,我等都可以高枕无忧。太傅大人和朝廷都可以有心思和余力来对付东面的石勒等一干叛贼。” 王衍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王敦听着也是一阵点头。 “兄长之言确实有理,不过依敦之见,那西凉张轨,还是要多做安抚才好。毕竟北宫纯是张轨麾下,他也是奉张轨之令,才从西凉千里驰援洛阳。现在要是张轨一纸命令让其返回……。” 王衍一愣,疑惑的问道,“返回,为什么返回。” 王敦看了一下自己的兄长,顿了一下,才说道,“敦闻言,西凉那里如今可不太安稳。酒泉太守张镇不知兄长可知晓。” 王衍一听没有反应,到是张澄在旁边又迷迷糊糊的出口道,“张镇?可是那托病不去梁州赴任的张越之兄啊!他出了何事?“ “张镇正是那张越之兄。张氏为凉州大族,在凉州根生叶茂。依敦之愚见,那张越之所以不愿去梁州任梁州刺史,反而托病回了河西,怕是想进一步扩大张氏在凉州的权势。而成为西凉刺史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哦,还有此事,那张氏为西凉大族,张轨一个外乡人?他能顶的住吗?不知处仲现在可有那边的消息?此时西凉局势如何?“ “此时张越派其兄张镇及曹祛、麹佩传书各郡要废免张轨刺史之职,以军司杜耽代理州事。” “废免张轨刺史之职?军司代理州事?好大的胆子!” “胆子确实不小,不然先前也不会拖病不去梁州。敦以为,兄长现在任司徒,还需要早做谋划,免得被小人蒙蔽啊!” “嗯,那依处仲之意,当如何处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歌谣的后遗症 长沙王府,花园之中。 此时桃树林中,枝头的桃花早已换成了累累的桃树。一个个鲜艳欲滴,看着就让人想咬上一口,就如同司马明娇艳的面容。 司马明此时穿着一条粉色长衫裙,手中把玩着从桃林中摘下的桃枝,哼着洛阳最近传唱的歌谣,仔细一听,赫然就是‘凉州大马,横行天下,……,洛阳秦郎,浑身是胆,……。’这可不就是自己的情郎吗?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的舒畅,听到这两天河东那边传来的捷报,让她更是容光焕发。听到洛阳到处传唱的歌谣,让他不过虽然心中欢喜。但想到那些人说的什么‘百人敢冲阵,千人敢屠城’,心里又是一阵发紧,矛盾又复杂,那心情也是如同陈年老酒,味道淳绵但后劲又让人害怕。 对于百人冲阵,司马明听自己的王兄说过,那是秦正没有办法了,才做出的无奈选择。如果不是那次北宫纯恰好出现,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这一次所谓的千人屠城,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一份多么吓人的惊险! 别人只看到了秦正的风光,司马明却是看到了他的无奈,就像世上所有被逼着跑的人,就像当初的长沙王府,就像父王身死的一刻。 司马明思绪万千,看着桃林,又想起那枝四月的桃花。 低声轻语道,“四月桃花开,六月桃子累,日里思郎归,夜梦君已回。” 听着司马明嘴里念着的诗句,侍女绿荷笑呵呵的道,“郡主,你又想秦校尉了吗?” 司马明脸一红,娇嗔道,“你个死婢子,尽然敢调笑主家。唉,不过还却如你所说,也不知那人到底如何了?此去已有一月有余,一点音讯也没有!战场凶险,也不知道他有否受伤!真是急死个人……”。 绿荷安慰道,“郡主,你就安心好了,秦校尉武艺高强,又智谋非凡。这次又立了如此大功,现在连洛阳都在传唱他的英雄事迹。” 顿了一下,有些怕怕的问道,“不过……,郡主,你说那秦校尉,真的一千人就屠城了吗?” 司马明直接瞪了她一眼,“就你会瞎想,那只是说说罢了。秦正他善良、勇敢、机智,果干,但就是没有残暴。怎么可能会真的屠城呢?” 听到司马明的回答,绿荷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立马拍了拍胸脯,可爱的吐了吐舌头。 “呼,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秦校尉真的屠戮了一个城池,好吓人!上次洛阳被围,我整整吓得过了好久才回过气来。郡主,我听以前村子里的老人说,打仗可吓人了,特别是女人……”。 随着绿荷的嘀嘀咕咕,让司马明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里压抑的不行,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眼看到自己父亲死去的样子,他死的真的好惨……。 ……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阳的各个坊间,对北宫纯和秦正的传唱越来越广。都说人红是非多,秦正此刻也一样。特别他还挂上了洛阳秦郎的称谓。 这可是洛阳多少纨绔想要而得不到的殊荣。而东海王世子司马毗就是其中之一。 司马毗是司马越独子,一向是天之骄子,世界的中心。上次被王弥从许昌赶到了洛阳,就自觉有些颜面扫地,让他在一众京师的世家子弟面前有些丢面子。 当然这些世家子弟可不敢在其面前放肆,更加是不敢讥讽或调笑。但只要是有聚会,谈论总是会有话题。 以前的话题中心,一般不是司马毗就是太傅大人,或者说一些大晋其它地方的名人隐士之类。但现在统统变成了秦正,这让司马毗倍感失落。 而那些亲眼目睹过秦正事迹的,更是与周围的那些年轻公子们,说的那叫一个欢畅,那叫一个痛快,口水四溅,唾沫横飞。 其中有两个人,特别显眼,一个是刘白,也就是司隶校尉刘暾的二公子。秦正一轮兵器投掷干掉了刘灵的目击者。另一个就是卢谧,是卫尉卢志的二公子。不仅亲眼目睹了秦正百人冲阵,也目睹了北宫纯西凉铁骑冲锋的幸运儿。 这两个老二,此刻就如同自己已经化身为秦正和北宫纯一般,成了故事的主角,各自拢了一群人,说的兴高采烈,忘乎所以。 那首夸赞北宫纯和秦正的歌谣,也是那两位大才创作,并传唱开来的始作俑者。 好不容易挨到聚会结束,看着那些意犹未尽又心满意足离开的家伙,司马毗就是一阵火起。他与那些人不一样,只觉得这简直是一场对耳朵的折磨。 秦正的名字和事迹都快要把他的耳朵磨出茧了,那些人难道说的就不会腻吗?何况又不是你们一合斩杀贼寇,也不是你们百人冲击王弥,更加不是你们千人破了河东垣县,烧了匈奴辎重粮秣。至于那么兴奋? 要是让司马毗知道后世追星族的疯狂,估计他就不会如此生气和嫉妒了。 其实北宫纯和秦正也不过刚好恰逢其会,成了一个话题而已。大晋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可说的事情,洛阳经历围困,也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到处都在传来兵败的消息,到处都在讲述痛苦和眼泪,此时好不容易有一个胜利的消息,所有人又怎么能不感觉抓住机会好好开怀大笑一次。人生难得几回笑啊! 可惜这些司马毗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家伙,抢了他的风头,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不会绕过他,甚至连刘白和卢谧都已经被他做了猎人标记。让他不痛快的人,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一回到王府,司马毗直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中。 “哗啦”一声,案几上的东西全部被扫落在了地上。此刻他气的满脸狰狞,气喘如牛,一个咆哮的咆哮在屋内响起,“一个蛮子,一个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吼得屋外的奴仆直接就是一缩脖子,一声到不敢出。司马毗的脾气可不好,王府里但凡触怒他的下人,被杖毙的可不是少数。 “来人,去帮我请潘侍郎过来府上,就说本世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负责在外值守的仆役,不敢有任何迟疑,跪地应诺之后,快步就朝侍郎府奔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潘滔的毒计 潘滔在接到司马毗的传唤之后,也是不敢迟疑,司马毗可是东海王司马越独子,以后自己可还得倚仗于他,坐上马车就赶了过来。 一进司马毗的书房,就看到了满地狼藉。很多珍贵的文史典籍散落一地,其中甚至很多还是竹简制式的孤本。 这些可都是司马越花大力气从各处寻来,其他世家或者庶族,想看一眼都难,更别说那些个良人仆役几乎就没有可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世富贵的司马毗,哪里会想到这些。 潘滔也只能是暗暗好一阵心疼,他可不敢倚老卖老,出口教训司马毗。毕竟连司马越都舍不得对他的宝贝儿子说重话,自己出来表示意见,那不是找死吗? 没敢多看,马上收拢其他心思,恭敬的问道,“不知道世子唤滔前来是何事?” 司马毗看到潘滔来了倒也没有再发脾气,只是声音阴沉的说道,“潘侍郎,不知可否听闻现在洛阳的那首歌谣啊?” 这个潘滔也有所闻,甚至自己还没事哼了几句,倒也没有多想,不敢确定,也是试探的问道,“哦,不知世子是否说的是那首凉州大马,洛阳秦郎之歌?” 司马毗眼睛一翻,咬牙切齿道,“正是。” 顿了一下,继续又道,“本世子思来想去,那首歌谣实在是有损我父王在京师甚至大晋的威严。想我父不辞劳苦,呕心沥血,为朝廷征讨不服,平定四方,现在更是在鄄城抵御北方石勒的侵袭。如此大功绩,京师无人传播,反而是北宫纯和秦正,在河东只是一场小胜,竟然被人编成歌谣传唱。” 潘滔看司马毗恨恨的样子,低眉垂目继续听着。 “依我之见,此举有包藏祸心之嫌啊。本世子甚至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潘侍郎,你是我父王的左膀右臂,又智谋过人,可不能让那些人奸计得逞啊!所以我想请你帮本世子想一个主意,也是压一压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气焰。免得我父王长期不在洛阳,别人不知道是谁说的算啊!不知道潘侍郎以为如何?” 潘滔一听司马毗这话,哪里还能不懂,不就是看别人立了功,红眼病犯了吗!不过有一点司马毗是歪打正着,那就是这样一来,确实会削弱司马越在洛阳的威信和对朝廷的掌控力。 他和司马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一个问题他也早就有所发现,自然也要是早有准备。原本也是分内之事,现在正好司马毗又提起,顺水人情,顺手为之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先是低头仿佛在思索对策的样子,然后才抬眼看了看司马毗,拱手低头一礼道,“世子高瞻远瞩,深谋远虑,确实是虎父无犬子。刚刚那一番老成之言,也颇有太傅大人的风范啊!至于刚刚世子说到的问题,正如世子所言,洛阳确实不能有太多别的声音。” 潘滔先是一通马屁,他知道司马毗就喜欢这一套。果然说的司马毗的怒容顿消,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潘韬。 一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潘滔微微一笑,开口又道,“洛阳为大晋之心脏,个中关系错综复杂。如今太傅大人大权独揽,自然也是会引来觊觎之人。就像陛下和各方世家,对太傅就盯得很紧。滔不用细想,也知道那首传唱的歌谣一定是陛下和洛阳世家所为。这些虽然只是造势,但时间长了,不免也会削弱太傅的威望。却是不得不防啊!” 说到这里,潘滔小心的抚了几下稀疏的几根鼠须,肥胖的脸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竟然显露出了几分高人风范。 司马毗先是心中一乐,心里涌起了一种满足的感觉。听潘滔刚刚到说辞,自己原本的那番东拉西扯,胡编乱造的东西,竟然还有这么多道道在里头。自己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等洞若观火的洞察力。 原本还有些担心父亲事后责备,误打误撞,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但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就是替他考虑嘛!如此孝心,估计父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一听潘滔后面的分析,这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在自己看来只是一首显摆威风的歌谣,里头还有如此复杂的算计,顿时感觉头疼无比。 要说吃喝玩乐他还懂得一些,但潘滔说的这些东西他可是一窍不通。 只能皱着眉头问道,“听君一席话,方知此中算计竟然如此复杂!那不知潘侍郎可有对策,毗又当如何才好?” 看到历来目中无人的司马毗,竟然不再自称本世子,反而开始称呼本名,潘滔也是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不说的高深莫测一些,如何显出我的本事。 虽然唬住了司马毗,但潘滔也不是得意忘形之人,依旧恭恭敬敬的道,“世子无需担心,此事易尔。听滔给你一一道来!” 顿了一下,认真的看了看司马毗,继续道,“据滔所知,那平北将军曹武麾下校尉秦正,今年初才进入军队。可是只短短半年时间,就做到了校尉之职。滔却是不信,这背后没有世家在推动!而且此子年纪不大,却颇有谋略,勇武也是非常,实乃不可小觑。应该是有些来头,不是小门小户可以培养的出来!只是到目前,滔还未查出其出处。实乃可恶!” 很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下,然后又是淡定的说道,“至于那北宫纯,来历则比较简单。是西凉刺史张轨麾下督护,异常勇猛,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易如反掌。但此人性格却也是莽撞冲动。” 司马毗听潘滔说了半天,却还是没有说到对付的方法,不仅也有些急了,直接就是开口问道,“那潘侍郎以为,到底该如何对付此二人呢?” 潘滔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原来你司马毗重点在这里啊!” 既然知道了你的目的就简单了,直接开口道,“对付此二人,刚好也算是敲山震虎之举,但滔以为只是下下策。现在有一上策,不知道世子殿下愿不愿听。” 司马毗眉头一皱,“下下策?上策?敢问何为下下策?又何为上策?” “下下策就是直接把二人召回,派一队侍卫即可讲此二人斩杀。但此二人也算是有功之人,如果就此杀了,对太傅大人和世子殿下的声望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 “至于上策嘛!还需挣得太傅大人的允准,但绝对是一举数得,一箭数雕的好计。”说到这里,直接凑到司马毗耳边就是一阵嘀咕。 司马毗越听眼神越亮,最后用手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计,哈哈哈哈,潘侍郎不愧是父王最为倚重的肱股之臣。实乃是大才啊!毗即刻休书一封,快马加鞭送于父王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双喜临门 河东吴山之巅,虞城旧址。 秦正在自己的营帐之中,握着手上的信件,有些心潮澎湃。 信件是从长沙王府寄来。司马明除了与他述说了一番相思之情,叮嘱他注意战场安危之后,还給他送来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那就是朝廷为了表彰他垣县一战的功劳,特提升他为鹰扬将军,加平阳郡太守,封阳亭侯。 这让秦正有些受宠若惊,虽说这鹰扬将军是一个杂号将军,但也是五品的将军称号,特别是还领了太守职,封了爵。 现在自己不仅成了一郡最高行政长官,还是一个领军将军,至于爵,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什么时候朝廷这么大方了?搞得他都有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干脆“蹭”的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来到了帐外,准备舞了一路自己瞎琢磨的乱披风锤法,好好发泄一下过于充沛的精力。 自上次大战之后,他还真有一段时间,没有怎么好好动过了。一来是骑马颠得自己感觉都要散架,二来也是事情太多,方方面面的事情都需要安排和打理,也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现在这一动,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这一路乱披风一通瞎锤使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兴奋的原因,竟然感觉气力大增,提着之前打造的制式短柄锤,虽说重量没有感觉轻多少。 但自己耍了半天,却是一点也没有觉得手臂酸麻,呼吸依旧不紧不慢,感觉就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热身一般,耐力着实惊人。 这可是自己先前完全没有过的,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何况自己这副身体,虽然附身之时年纪较小,但底子也很差,瘦的跟麻杆一样。 记得最开始,比起一般人,自己的力气也还要小上一分,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天赋异禀?不可能啊,天赋异禀的话,应该早就出现端倪了,自己一路下来挺正常的。不管是在洛阳之战还是铁牛峡一役,自己的体力都没有如此好过。 又或许是硬气功的功能?也不对啊!这个硬气功他在全军推广,并没有藏私。虽然有一些功效,但也只是稍稍增加一点气力,这一点跟其他项目的训练效果比起来也差不多。 硬气功更多的是提升士卒的意志力和勇气,有一些催眠的感觉在其中,通过长时间对身体的击打,让士卒不会害怕硬碰硬,战场搏杀更加勇猛,毫不畏惧,这也是他成军快的一个秘诀。 难道我一不小心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谁能记得自己吃过什么?但这肯定也是瞎扯蛋。不过秦正是想来想去,实在没有想到原因,便准备草草的给自己下了一个这样结论算了。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的体力极限,秦正把短柄锤放下,换成了长柄斩马双刃剑,又是一通乱舞。这次依然如故,舞动了半天,还是没有觉得又多累,比起以前感觉轻松了不少。 最后足足干脆一手长兵一手短锤,一起乱披风,足足又刷了半个时辰,也把自己的体力耗尽。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璀璨的星空,秦正不由得一乐,心中暗道,“看样子自己实力提升不少啊!一夜七次郎现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了。哈哈哈哈!” 他估摸自己现在与北宫纯的武力值应该是近了许多。准备明天一早再去找他好好比试一番,喜笑颜开的低声呢喃道,“几天没有活动筋骨,明天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打不赢你,我耗也要耗死你。” 又一次拿起司马明的信件,秦正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怎么样去经营平阳郡,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试一试酿酒之类的东西,大肆捞钱,然后再造一些什么水泥,把平阳郡修的四通八达,城坚墙高,最后再来一波军备改革,搞出大杀器,直接一路横推…… 想着想着,秦正手中拿着那封充满希望的信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天……美……”,突然这个令秦正异常怀念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刚刚有了一些睡意的秦正立马就坐了起来。 用手一掐自己的大腿,“嗯,怎么不疼!看样子自己又做梦了。” “妲己会一直爱主人,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嗯,不对啊,自己现在是醒着的吧,怎么还出现幻听了?”秦正睁大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着自己。 “呵呵,主人,这可不是幻听哦,主人好有意思,上次也是这样!妲己好喜欢主人……”。 “这……这……这,这是真的啊!妲己宝宝,你真的出现了,上次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咦,刚刚为什么自己掐自己,感觉不到疼痛呢?听人说梦里才不会疼?现在我不痛,是不是还是在做梦?” “主人想要痛吗?刚刚妲己害怕主人疼,自作主张,帮你暂时屏蔽了痛觉,所以您才没有感到痛的,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你现在再掐一下,就能感觉到痛了!” “是吗?”秦正半信半疑的又是对着自己的腿掐了一把,“啊呀……。真他妈疼!” 随即又是压抑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看样子自己确实不是做梦啊,自己是有金手指的。哈哈哈哈” “主人,什么是金手指啊?” “这个金手指啊……,就是你啊,你就是我的金手指。”听着妲己的问话,秦正笑呵呵的道。 “我是金手指,您是要给我改一个别的名字吗?主人……”。秦正竟然在妲己的语气中听出来一股幽怨和不舍。 “没有没有,你就是妲己宝宝,不改名。对了,妲己宝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都有一点不懂了!”秦正这一段时间可是心惊肉跳,战战兢兢,要是知道自己也是有金手指的男人,何至于斯啊! “妲己上次给主人凝练了技能泯灭之锁,随即能量耗尽,陷入了休眠。后来随着主人灵魂力量的增加,加之前几天又吸收了外界的灵魂之力,所以慢慢的又苏醒了过来。” 秦正一听这话,心中暗暗想道,“难道是前几天在铁牛峡?” 确实,按照妲己所说,她只能吸收五米以内自己击杀的灵魂之力。以前自己可是没有什么击杀,洛阳一战,也就只杀了几个。所以估计用处不是很大。 但铁牛峡一战,自己可是出了不少力气,不说多了,十几人也是有的。这样一算,两相一加,倒也不少。泯灭之索刚好也是加体力,难怪自己刚刚如吃了伟哥一般,一下子变得那么坚挺了。 正想着,突然脑中妲己又说到,“对了,主人,妲己现在又可以给您凝练技能了,不知道主人需要哪一个?”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福是祸 河东,大阳县衙。 曹武看着司徒府信使渐渐远去的马车,慢慢站直了躬下的身子。驻足眺望,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此刻的心情是异常的复杂。又一次看了看手上的任命书。 封平北将军曹武为大阳县侯,都督河东郡、平阳郡之军事。 对于这一任命基本上就是原地踏步,唯一的安慰就是提了一级爵。可随着八王之乱的战乱,爵位已经不值钱。 刚刚西凉刺史张轨因为北宫纯立了大功,被封为了西平郡公,自己这个县侯算什么。 又听到秦正被升为鹰扬将军,封阳亭侯和行平阳郡太守职后,他不再淡定。先是愤愤不平,后而心生怨恨。 不是愤怒于朝廷对秦正的封赏过低,而是相对于朝廷对他仅是提了一爵的待遇,秦正的封赏让他眼红不已。他是愤怒朝廷厚此薄彼,要知道他曹武才是主将,秦正只是他的麾下一个小小的校尉。 从来没有听说属下立功,上官没有功劳一说,这明显就是瞧不起他,是打压他曹武,又如何能让他不怒。 而怨恨则是同时针对王衍和秦正怨。 这俩人一个是他的上司,自己一向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如此对待自己。 另一个是自己的下属,想想自己对他也是照顾有加,却不知道那竖子不知耍了什么手段,竟然敢谋夺了本该属于他的权利。 不过愤怒和怨恨在信使离开前,因为自己一份厚礼的缘故,悄悄的对自己透露了些许消息后,全部消失。 曹武联想起朝廷这次的动作。这次封赏竟然如此之快,放在以往没有一两个月的相互拉扯和利益分割,根本就不可能如此之快的做出最终的结果。 所以整个事情他也是细思极恐。除了出了一身冷汗之外,曹武更加是心有戚戚。所有的愤怒和怨恨,也化成了对秦正的同情和对朝廷的不满。 想那秦正可算是自己一手提拔,能从一个都伯,成长到现在的将军,他曹武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现在朝廷却把他撇在一边,直接就对秦正下手,哪里又把他曹武放在了眼里。况且秦正还是一个有功之人,说放弃就放弃了,着实也是让他心寒。 “唉,秦正啊秦正,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得罪了哪个?看样子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啊,就是太招摇。不对,是实在太倒霉,立功也会惹麻烦!唉,还洛阳秦郎……!这也是你能出的风头?” 感叹完毕,曹武收了收心神,对亲兵说道,“来人,传令,让大阳县令和县尉继续组织加固城防,擂鼓聚兵,准备操练……”。 …… 吴山之上,虞城遗址。 秦正也是看着洛阳信使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昨天才接到司马明的书信,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京师派来宣布任命的特使。不过提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自己的任命终于落地。 鹰扬将军,阳亭侯,平阳太守。虽然平阳太守前面有个行字,但他毫不在意。 对于他而言,关键在于此时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他的万里长征之路,又迈开了一个新的高度。 看着从东方徐徐升起的朝阳,秦正无比自信。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和那一轮朝阳一样,充满了无限的希望,生机勃勃。 秦正很是大方的送了一盒珠宝给信使,又派人整理了一部分战马和财物,送到了曹武处。 在他想来自己此时虽然独领一军,但曹武一来是自己的老上司,现在又都督河东和平阳两郡军事,依旧还是管着他的大boss。自己可不能有了点成绩就嘚瑟,关系还是要跑跑,反正这些东西也是缴获所得,不心疼。 因为有命令,必须马上前去平阳赴任,所以秦正随即就安排了各项事宜。 该送礼的去送礼,该拔营的去拔营,该整理辎重的整理辎重。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坐在帐中,惬意的喝着杨采儿精心煮好的茶,秦正准备理一理以后的思路。现在自己双喜临门,不仅有了地盘还有了金手指,必须好好计划计划。 至于这杨采儿,自秦正从垣县归来,她也跟着来了这里,且自称是秦正的侍女,必须跟着服侍公子云云。 因为她在圣人涧防御战时,也算出了大力气。听了马贵仔细禀报的经过之后,秦正对此也甚是感激。 所以娇滴滴,又一身白衣,看起来娇弱可怜的杨采儿,秦正也不好直接赶人。甚至说多了或者只要一提不需要她服侍之内的话,杨采儿马上就是眼泪汪汪。搞得秦正也是一阵头疼,最后也就任其自然的留了下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秦正倒也觉得不错,毕竟这美女比起那些个糙汉子可是要养眼的多,何况这个美女还那么勤快温柔。 现在秦正连自己的衣服也懒得洗了,每天穿完直接放那里,杨采儿都会拿去洗了,并给他整理放好。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秦正现在也正是如此,前几天还不习惯,现在已经开始很自然。 秦正正思量间,突然,李能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主公,郭璞先生请见。” 秦正随意答道,“请郭先生进来。” “秦将军,恭喜恭喜啊!” 秦正顺声望去,郭璞穿着一袭如道袍一样的长袍,走了进来。比起第一次的见面,秦正感觉他又潇洒了许多啊! “郭先生客气客气啊!说到恭喜,秦某人还要谢过先生提供的信息哦!”秦正也是笑吟吟的回道。 随即一挥手,请郭璞坐了下来。 “来,郭先生来的巧,刚好品尝一下杨小娘煮的茶!” 郭璞是大大方方的跪坐了下来。 杨采儿也是迅速的给郭璞上了茶具,到上了一碗煮茶。然后又给秦正加了点之后,起身便退到了一旁。 郭璞轻轻的端起碗来,惬意的喝了一口,很是陶醉的摇了摇头。 放下碗后,看着秦正,笑吟吟的说道,“确实是好茶,秦将军有福了。” 一句话,说的杨采儿是喜笑颜开,漂亮的大眼睛,直接成了两弯月牙。 接着又是说道,“另外,今日璞前来拜会,实乃有一事不明,但又不吐不快,将军乃豪杰之士,定能饶璞不敬之罪。” “哦,郭先生何出此言言重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只管道来。” “璞实在不知,将军为何要应下平阳郡太守一职?而且还是一个行太守!据璞所知,如今平阳那里早已是盗寇纵横,民不聊生,甚至连道路都断绝了。璞还听说,那里因为长年战乱,人丁也已经是少之又少。将军此去,首先就是要面对的就是十几万胡族的铁蹄!不知将军……如何应对?” 第一百三十五章 郭璞的卦象 “平阳遭贼……,几十万胡骑……,如何应对……?” 秦正听到郭璞那带着三分诧异而又七分好奇地话语,脑袋突然“哐”地一下,险些没有晕死当场。 “感情自己是去这么一个地方!这样的地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还谈何发展啊!可笑自己还在那里YY不已。看样子还是保命为先啊!”心中地高兴劲渐渐退去,警惕性大起。 心里又暗自想道,“幸亏郭璞提前说出,不然想要贸贸然前往,那可就是真正进入了龙潭虎穴,地狱之门。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容易的事情,抢着做的人肯定多。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捡了一个便宜,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鸡肋。也只有这样的鸡肋或者说是不毛之地,才能轮到自己。好不容易立个功,我容易吗?不过既然郭璞好像知道什么,自己还是找他问个清楚得了。” 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听郭先生所言,此刻那平阳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不知郭先生能否详细和秦某说说那里的情况?另外行太守又是何意,如果不是郭先生提起,秦某还没有注意?” 郭璞这就更诧异了。听秦正此时所言,他对平阳和行太守之事完全不清楚啊!看他也不是一个无智之人。又仅凭1500士卒就杀进了垣县,烧光了匈奴辎重,也应该不是一个莽撞的家伙。甚至说秦正非池中之物都不过分。可现在这个非池中之物的家伙,现在竟然问出这般简单的问题! 心里也在嘀咕,“平阳郡的情况不知道也就罢了?为何“行太守”是何意,竟然也不知?或许是他根本不在意?又或许是心中早有安排?” 郭璞在那里猜来猜去,他又哪里能想到,秦正这家伙之前因为太过兴奋,光YY去了,其他事情还真没有来得及考虑。其麾下的那些人,除了葛洪也都是大头兵,这些事情更是根本就闻所未闻。恰好秦正又是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所有人包括葛洪也都以为他智珠在握。 也只有郭璞,因为自他见到秦正以来,占仆结果就再也没有以前那般清楚过,不是模模糊糊,就是模棱两可。 就连先前在闻喜为父亲守孝之时占仆的北方局势,也从胡人当家之结果,变成了扑朔迷离。 他这才好奇心大盛,厚着脸皮,留了下来准备仔细看看是不是因为秦正的原因。 但是今天,在朝廷派来的特使宣读了对秦正的任命之后,他又悄悄做了几次占仆,竟然几次都是呈大凶之兆。 自己占仆又重新回到了最初自己占仆的情景,但他反而是心绪不宁。这才又特意跑来准备和秦正好好谈谈。 “秦将军,行太守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暂时代理太守的职务,所以朝廷随时可以派来真正的太守,无需顾及你是否愿意。” “至于平阳郡,在河东郡以北,同样隶属于司州,可惜因为洛阳离得较远,又有太行山阻隔,相对于洛阳周边,这里历来并不是太受重视。更多的是与河东一样,作为护备京师洛阳和关中长安的屏障所在。” “结合这两者的情况,璞可以断言,秦将军此去平阳,实非好事。一则平阳郡粮草奇缺,人丁稀少,城池也早已损破,太守一职早已经缺失多年。此去不仅在那里得不到补充,还要反哺平阳。 二则秦将军此时兵力也是有限,看那旨意,将军还需要受到曹平北节制,也不能自行招募士卒。3000人比起十几万各方胡众,数量确实悬殊。” “三则秦将军此去,要是败了,则罢,反正万事已休。若是胜了,朝廷直接派出太守,不知将军又当如何处之。” 听到郭璞给他分析的几个理由,秦正已经不觉得这是鸡肋,反而是个大坑。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他妈的是谁在害我,竟然布下如此毒计。感情自己这次的功劳一点赏赐没有捞着,都是空头支票。不对,空头支票都不是,只是一根逗狗的假骨头。” 心里如是想着,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这一段时间下来,秦正也已经成长了不少,特别是垣县一战,让他知道不到最后一刻,结果都是未知。自己要做到的就是小心谨慎,比敌人犯更少更小的错误。 何况那么多的电视电影小说包括历史都在告诉他,上位者可不能让别人猜到自己的心思。现在自己大小也是一个上位者才是,也应该多多练习才是。 果然,自己这一不动声色,郭璞脸上也是好了不少。也许是感觉秦正听到自己的分析,还是镇定自若,反而显得他泰然处之。操心过度,也有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秦正当然也是看在眼中,郑重的拱手一礼道,“多谢郭先生解惑,秦某感激不尽。可惜秦某在朝堂也无人可以帮衬,此时只能是我为鱼肉而已。何况此时既然旨意已下,就算秦某不愿意又能如何!还不如泰然处之。不过此去平阳,秦某心中也早有计较,断然不会拿所有兄弟的身家性命去赌自己的前程。” 他这一番话是说的大大方方,有条有理,铿锵有力的同时,还不乏豪气干云。让郭璞更是觉得秦正确实是另有打算,倒也安心了不少。 但自己那几次占仆显示的大凶之兆,让他还是惴惴不安。犹豫了半晌,对秦正又是说道,“不瞒将军,郭璞是正一教门人。‘正一’二字的意思是正以驱邪、以一统万。由天师道祖天师张道陵所创立。而何谓正一?则是正者不邪,一者不杂。正一之心则万法归一,故曰正一。再简单说来,璞之修行为讲究一身正气,念头通达。除了家传易学,对教中占仆之术,璞也颇有心得。此次秦将军北上平阳,璞占仆之下,却是大凶之兆,所以还望将军好自为之。以此相告,也算是全了璞的正一之心,全了相救之义。” 秦正此时一听这话,到是一怔。感情这位大叔还是一个神棍,以前只以为他精通药理,没想到他对占仆也是情有独钟。仿佛有什么事他都喜欢占仆一下,这一次竟然还给自己整了一个大凶之兆。 “我还大胸之罩呢!这些东西也能当真的吗?大叔。”不过随后一想,自己都穿越过来了,连游戏里的妲己宝宝都成了事实,还能通过吸收灵魂之力凝聚技能,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豪爽的一笑,朗声道,“秦某再次感谢郭先生厚爱,一定会小心谨慎,以报先生权权相护之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送走郭璞,秦正把玩着手中的茶碗,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刚刚对郭璞说的是豪气干云,但那是装出来唬人的样子。 毕竟他也算的上是一个领导者了。需要给跟随他的人一种希望,才能激起麾下之人必胜的勇气勇气和信心。领导者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领导者就是要去解决别人不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作为领导一遇到事情就惊慌失措,大喊大叫,或者推卸责任,别人还怎么跟他混。 幸亏一直以来,秦正所有的决定都还算靠谱,他的故作镇定,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高深莫测,成了胸有成竹。这就好比一个成功人士说的话,自然很容易能得到别人的认可一样。 不知道在哪里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秦正是深以为然。他在刚刚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现在剩下的就是做最好的准备。 他一条一条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都罗列了出来。 首先当然是针对郭璞所说的平阳郡情报。 按秦正的想法,这个情报问题就像是玩游戏开地图,两眼一抹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所以这个问题必须抓紧。 看洛阳那边的动作如此迅速,如此看来,那些人可能也是担心自己知道了平阳郡的真实情况。这才急匆匆的赶来,并要求即刻出发。 其次则是如果真如郭璞所言,平阳是那般情况,自己还要不要去? 不去肯定就是是违抗军令,直接就会获罪。虽说自己一直对大晋朝廷不甚在意,但如果跳出去单干,一旦没有了大义,很多事情也不好办。 但是如果去了,粮草又该如何解决。那里长年战乱,治下百姓估计自己都吃不饱,这个时候还去找他们征粮,估计讨不到好处。而且就算是征到了粮,又能征多少,又能征几回,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不是长久之计。 自己现在顶着一个行太守的名头,万一搞出了民变,那可就是官逼民反。估计背后给自己设计了这个大坑的阴险小人。虽然自己不知道是谁在捣鬼,但绝对相信对方不会放过如此好泼脏水的机会。 都不需要再去织罗其他一些勿须有的罪名,仅仅一个官逼民反,霍乱地方的罪名,直接就可以给自己发来十二道催命金牌。 再说回来,自己也不可能对那些穷苦大众下刀子。那样的话,又和那些个乱华的胡人有何区别。他最多是一个愤青,不是一个混蛋。 其三则是补充兵力的问题。他现在加上所有的人,包括后勤和奴隶,只有3000多。先不论这3000人马中后勤部的战斗力,和奴隶的忠诚度,以3000对十几万,领头都不够,完全就是去送死。说是螳臂挡车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这些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呢? 杨采儿跪坐在一旁,对秦正和郭璞的谈话她是全程听在耳中。因为郭璞在河东一带虽不算家喻户晓,但有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倒也听说过一点。对郭璞善于占仆的事情,自然更是知之甚多。 现在听到郭璞对秦正此次北上平阳郡竟然是大凶之兆,不由得眉头紧皱,面露忧色。 刚刚看秦正在谈话之时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但此刻郭璞一走,却马上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这不禁让她也紧张起来。 犹豫了半天,看秦正终于放下了手中把玩的茶碗,赶紧上前又添了一碗茶,支支吾吾的问道,“将军,此次北上难道真如郭先生所言,是大凶之兆吗?” 秦正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自然也已经有了一些打算。听到杨采儿说大凶之兆,眼睛不由得就扫了一眼杨采儿的胸前。 嘴角一翘,眯着眼睛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样子,嘀咕道,“是啊,果然好大的胸……。” 杨采儿却是没有听清楚,但眼睛却是把秦正的动作看的是清清楚楚,不由得脸上通红一片,娇嗔道,“将军,你在说什么?奴婢没有听清楚。哎呀,都什么时候,你能不能跟奴婢说说,您是否有何打算的?” “这个嘛,现在还不能说。到是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你。刚刚你也听到了,此去平阳凶多吉少,你……,还要跟着去吗?” “将军,奴婢自然是跟着去啊!奴婢早已经发誓,今生今世,做牛做马,都要报将军救命之恩,要报将军替我父母,替杨家村死难相邻报仇之情。所以不管你到哪里,奴婢都要跟着将军你。”杨采儿急忙答到。 秦正听得是眼睛直翻,这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他在后世之时,那会几乎所有人扶跌倒的老太太都不敢扶,救人也不敢救,就怕被人讹上。 甚至他还听说,一个大学生为了救落水儿童,自己淹死了。但被救之人和被救之人的家属最后连面都不敢露。 这一会竟然有一个女子,因为自己顺手救了她,又顺手帮她报了仇,就要给自己做牛做马。看样子还准备生死相随的样子,还真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你这个小娘子,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称呼自己,秦某可没有把你当奴婢。这样,你要跟着我也可以。但必须听我的命令,先说好不管是什么命令都要听,你可答应。” 杨采儿闻听此言,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秦正瞄向自己胸口的眼睛,脸上又是一红,但过了一会,还是唯唯诺诺的低声说道,“杨采儿愿意听从将军的命令,任何命令都听。” 秦正呵呵一笑,“那行,有你这句话就行。现在我就命令你,好好待在张家村。” 不待杨采儿说话,秦正直接继续对着她说道,“此去平阳,战事连连,带一个女子实在是不方便。何况军营之中,如果作为将军的我,还要女子服侍,又怎么样带兵打仗。战阵之上,只有战士,没有侍女。你好好的在张家村待着,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通知你过去。” 杨采儿听到这里,更急了,“可是,将军……。” 秦正又是打断道,“诶,你刚刚还答应我一定会听我的任何命令,这才是第一个命令你就不听了?” 杨采儿看着秦正认真的表情,最后只能眼泪汪汪,双手使劲捏着自己的衫裙,低着头轻声呜咽道,“奴婢……,听从将军的命令。” “行了,别哭了,来擦擦眼泪,不然你一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去吧,准备准备,我等会就让人送你回去,我也准备要出发了。” “诺……”。 看着杨采儿转身离去的背影,秦正还有些遗憾,多好的女孩子,温柔体贴,身材好,又会服侍人。 “唉,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猪。唉,算了,自己没有这个命啊!” 先是一阵叹息,然后大声朝帐外喊道,“李能,派人通知所有百将以上的军官前来议事。另外,把葛先生和郭燚也叫喊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路述 烈日炎炎,一条瘦弱的野狗在地上不停的刨着土,动作很快,两只前爪舞的如车轮一般。 它很兴奋,呼吸急促,嘴里的口水甩得到处乱飞,它的鼻子已经嗅到了晚餐的味道,他能感觉终于可以再一次填饱自己瘪了好几天的肚子。 就在地面已经被它刮地三尺后,而露出了一件破衣裳之时。它却是噌的一下,串进了旁边的草丛,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急促的马蹄从南向北急速速奔了过去。一共五骑,马上骑士身穿皮制甲胄,背负弯弓长刀。鱼贯而行,速度很快,只能看到一阵模糊的身影。 …… 河东郡安邑城南十里亭。几十个士卒把简陋的凉亭护卫的密密麻麻。 太守路述跪坐在亭中,背后站着一个身穿铁甲的武将。身前摆放着一个方形案几,几上一个精致的食盒,旁边还有一坛酒,上书两字,“杜康”。 曹操曾有诗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的正是此酒。而杜康也恰好是河东名酿,风行多年。而后在曹操的那首‘短歌行’的影响下,更是名声大噪。由此可以看出酒香也怕巷子深,广告效应那都需要。 “报……”,一声长长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宋锦眯着眼睛一看,低声朝路述说道,“大人,是安邑的斥候。” 看到路述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即大声朝着四周的守卫喊道,“是安邑的斥候,放行……。” 急奔而至的斥候,还没有跑到近前,二十步之外就十分敏捷的跳下了马,随着那股冲劲又跑了几步,单膝跪在亭外,双手抱拳,低头大声朝路述喊道。 “报……,太守大人,鹰扬将军大军离安邑还有20里,按此行军速度,一个时辰后即可抵达此处。” “好!继续查探,十里之后,再来回报。另外可否告知秦将军,本官在此相侯一事。”路述端坐不动,直接问道。 “回禀大人,已经告知了秦将军本人。” “嗯,你退下吧。” “诺……。” 宋锦待斥候退下后,“大人,天气如此炎热,您的身体又不是太舒服。何故亲非要亲自出城十里迎接那秦正。想他也就一个杂号将军,年纪也不大。大人即是长者,又居太守之位多年,不管是地方还是朝廷,都人脉深广,需要这样纡尊降贵吗!” “宋锦,你啊你,老夫何来纡尊降贵一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可知如今河东之形势否?” “河东形势?末将虽然愚钝,但河东的匈奴不是都已经退去了吗?形势难道不是一片大好?” 看着路述满脸无奈的模样,宋锦知道自己应该又是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尴尬的笑了笑。 最后加了一句,“还请大人给末将解惑?” “唉,愚钝!我看你就是蠢。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长进!可惜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万一我一去,你等这些老部下,我还真不放心啊!到时你等又该依靠何人?” 路述感叹一阵,不过却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念旧的人,竟然操心起自己老部下的未来。这样的上官也是难得了。 看向宋锦,沉声说道,“现在河东形势可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啊!匈奴也只是暂时退去罢了。” 停了一会,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孙子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匈奴刘聪小贼先前围困安邑,依我之见,他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我等安邑守军只是放在明面上的一个诱饵罢了。他最终的目的,是想利用我等吸引更多的援军,以便发挥他们匈奴的骑兵野战优势,在城外一举歼灭。” 说道这里,仿佛心中大恨,冷哼了一声,嘴角冷冷一笑,“刘聪此举也是深谙用兵之道。不可小觑啊!只要他们在城外歼灭了援军,就能最大限度的打击城内守军士气,甚至可能不战而下。而如果真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估计那刘聪的威势就会更进一步。” 路述翻了一下眼睛,半眯着道,“你要知道,刘聪是伪汉刘渊的儿子,不管是兵力还是名声他都是多多益善。” 宋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那刘聪之前对安邑围而不攻,是惧怕大人您的威名,没想到尽然是这样。但这些,又和那秦正有什么关系。” 路述也是兴致来了,加上光在这里干等着也是无聊。 呵呵一笑,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宋锦,指了指旁边的坐垫,说道,“你坐下来,还有一个时辰,我跟你慢慢说来。” “虽然刚刚老夫说刘聪想法很好,但时也命也,最后功败垂成,可就是因为那秦正。” 顿了一会,“秦正你可不要小觑他。你说的没错,秦正现在很年轻,据老夫所知,估计还没有加冠。但此子却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急躁,不仅沉住了气,没有急着赶到安邑救援,反而在吴山布下阵势。” “大人,吴山那边不是据说是北宫纯三战三捷吗?怎么您这里变成了秦正了?” “那是一般俗人的看法,北宫纯此人,老夫早有所闻,确实是勇武非凡,说他三战三捷一点没有水分,甚至就是更多我也信。但根据他以往的战例,他觉对没有这般细腻的心思。稳打稳扎不是北宫纯的风格。如果按他的做法,一定会直接冲到安邑城下,跟刘聪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 “唉!老夫原本还准备等北宫纯一来,与他来一个两面夹击,结果却是直到匈奴退去,也没有等到那个莽夫。” “老夫和刘聪都忽略了秦正。没想到到这个小小的校尉还能有此谋略,而北宫纯那个蛮子,竟然也会听他的安排,耐着性子没有冒进。” “更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秦正竟然带着1500步兵,转进几百里,从吴山往东,先是伏击了匈奴的辎重粮道,然后又不知道他用了何手段,攻破了垣县。” “古语云,功高莫过于救主,计毒莫过于绝粮。秦正也是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烧光了匈奴人好不容易收集的粮草辎重。现在想来,他确实是一个少年英豪啊!” 听到路述的分析,宋锦也是多了一些明悟。 但心里却是暗自想着,“这些人都他阿母的太阴险了,自己要离的远一点才好……。” 要说路述也着实厉害,他的分析把整个河东一战几乎弄得一清二楚。 历史上,资治通鉴对这次的河东之战只是短短一行字,‘北宫纯等与汉刘聪战于河东,败之’。 查阅了相关资料,有一则稍微多写了一点。如路述所言,北宫纯从洛阳一路救援河东,在安邑城下,直接领军突袭了刘聪大军。路述趁机杀出,一举击败了刘聪。 但是匈奴的损失却不大,多是击溃,粮草更是没有一点损失。所以在七月,刘渊亲自出马,带兵一举拿下平阳、河东两郡。而河东太守路述也战死。 现在随着秦正的到来,一把火烧了匈奴好不容易从各处收集的粮草,刘渊现在都只能朝石勒要粮,窝在黎亭哪都不能去。所以七月再想攻打河东也成了泡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骑当千 被路述打上少年英豪标签的秦正,此时正坐在马上不停的按照妲己宝宝教他的办法,在感受马匹。 他考虑到自己这次北上平阳郡,实在是太过于凶险。如果自己还当步兵,速度太慢,而不管是攻击还是逃跑,还是骑兵比较给力。 但他的骑术实在不够看,如果靠自己练,那会是猴年马月的事情,现在可没有时间等他慢慢练,最终只能祈求自己的金手指。所以通过和妲己宝宝的交流,最终秦正选择凝聚一个可以骑马的技能。 但可以骑马的技能,作为王者农药系统中,全知全能的辅助小精灵——妲己,她想了半天,筛选了所有的英雄也没有发现。 最后只能用折中的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凝聚了关羽的被动“一骑当千”。 这个原本是增加速度和状态的技能,被妲己宝宝最终弄成了通过感悟骑乘状态,来提升与坐骑契合度的新被动,‘细微感知’。 顾名思义,这个技能让他可以通过身体与马匹的接触,感受马匹运动中的最佳状态,从而提升秦正的骑术。 再简单一点说,就是提高了秦正的感知能力和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现在他只是用在了骑马方面,但这个被动的能力,远远出乎秦正的意料之外。秦正此时骑在马上的每一分钟,都在不停的进步着。 在别人眼中,只觉得自己的将军,骑在马上越来越自如,身体越来越放松。那匹缴获自勒进的大黑马,也更加兴奋,不时还会打一个舒服的响鼻。 秦正继续坐在马上,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随着自己的战马一起前进的感觉,感受自己战马的每一个跨步,都能让他有一种自己长了四条腿的感觉。不由得对妲己宝宝又是一阵感谢! 可惜现在它又陷入休眠了,说是因为强行改动技能,又是能量消耗太大。唉!可怜的妲己宝宝! 就这样坐在马上,他已经领着队伍慢慢的走了五天。五天以来不停的磨合,不停的训练。慢慢的,各部之间,也开始相互熟悉起来。就连奴隶的汉话也是说的溜了不少。 秦正原本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走到平阳,反正又没有说一定要什么时候到。在路上慢慢走,打上一个擦边球,谁还能拿他怎么样,“拖”字决,有时候也不乏是一个上上之策。 …… 半个时辰之后,一杆“秦”字大旗,慢慢的出现在了路述的眼中,他知道秦正终于来了。 这杆大旗正是秦正的将旗,由秦正设计,杨采儿连夜赶工制作而成。通体鲜红,唯独那个用小篆书写的“秦”字,却如钢铁铸就,黝黑中透着一丝金黄。样式简单,但却让人看着特别沉重,杀气腾腾。 按照杨采儿的说法,以后就由它代替自己与君同行。看着杨采儿通红的双眼,秦正在第二天带着他一起踏上了新的征程。 路述第一眼看见那一杆“秦”字大旗时,不知道怎的呼吸不由得突然一顿。竟然有一种时空穿梭的错觉。仿佛突然间,他一下子看到了当初第一帝国,大秦帝国的那支横扫六合、气吞八荒、战无不胜的无敌之师。 在那杆“秦”字将旗之下,当先一人,身穿一套玄甲,骑着一匹大黑马,上半身纹丝不动,看上去甚是平稳。 其后跟着一排排的骑兵,因为道路较宽,那些骑兵都是一排五人,一人双马。士卒们虽然是骑在马上,但一手持缰,一手持枪,排列的却是整整齐齐。 甲胄齐备,一个个腰杆笔直,神情坚毅,气势不凡。随着后面出现的士卒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大,但见灰尘弥漫,但却是丝毫不乱,甚至就连说话之人都少有看见。 路述也算得上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后来因伤才转到东郡当了太守。此刻就近看到这支队伍,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以前武帝麾下中央军的那股子气势。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激动的嘴唇只打哆嗦,“好久没有看见过如此气势汹汹的军队了。看样子秦正能以1500人拿下垣县,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啊。” 宋锦在一旁听着自己上官的感叹,却是少有的没有觉得夸大其词,他也是老行伍,计谋不懂,但是看兵还是不瞎。 也是一点头应声道,“这支军队看上去确实精锐。就是不知道秦正麾下是不是都这样。” 突然像又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疑惑的邹眉问道,“诶,大人,不是说秦正麾下是步兵吗?怎么现在出现的却是骑兵,会不会把消息搞错了。” 路述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喃喃自语道,“先看看,等他们过来了,就知道了。” …… 他们哪里知道,秦正一开始确实只有步兵,不过经过铁牛峡一役,缴获了大批战马,加上之前还有一些缴获,加上那两批匈奴奴隶,已经有实力搞出步骑结合,所以现在当然也就鸟枪换炮, 刚刚展现在路述等人眼中的,正是秦正自己亲自带领的一部亲兵,也可以说是大晋首批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1.0版,倒是和北宫纯的西凉铁骑有些像,但是坐骑多了一个挡胸,同样也是着铁甲,手持一杆长矛,配标枪。所以比起后世的具装铁骑,整个又多了一份灵活性。一定程度上,也能追击敌人。 全部士卒一共500人,大多数都是经过挑选的敢战之士,以麾下老兵居多,足足占了五分之四。剩余的五分之一,则是看着赫连达兰立功之后,也想搏一搏功名利禄的第一批奴隶。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在圣人涧防御战中,他们也没少分批上去射杀勒准麾下攻击的匈奴人。另外,有了赫连达兰这个榜样,既然这里也能立功封赏,主人又那么大方,奋力一搏又何妨。 另外秦正还组建了两支轻骑兵,分别由金翼和赫连达兰各领500人。他们主要是侦查和袭扰敌人。秦正对他们也有一些后续安排,但是目前还不敢拿出来用。 剩余则还是牛三和马贵,分别领了800人左右的步兵。有所区别的则是牛三的重甲更多,弩手一伍只保留了一个。而马贵的弩手更多。盾手一伍只保留了一个。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牛三应该更注重进攻,马贵则是侧重于防守。所有的士卒到也是新老各半,不过奴隶更多的是成了弩手,除了弩,其他的武器一样没有。 …… 远远看着凉亭中的那个老头,秦正从感悟坐骑四条腿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到了二十步外,直接一个跨腿,从马上翻身而下。 笑容满面,对着路述一拱手,双手抱拳道,“前面可是路太守当面,末学后进秦正在此,给您老问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谢过老大人 路述看着迎面走来的高大少年。第一映像是有些高和瘦,估计应该是都长个了,还没来得及长肉。 然后就是年轻,看起来嘴上的胡须还没有变粗变黑,说是绒毛也不为过。 再次就是黑,这和大晋如今的大众审美习惯可不相匹配,但路述到是觉得,这才像一个将军。 配上他高挺的鼻梁,广阔的面额,炯炯有神的双目,神情刚毅,面容成稳,很是有一番心有成竹和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 看着秦正远远下马向自己行礼问好,不由得对他的好感更甚,毕竟谁都喜欢懂礼仪的家伙。 也是直接站起身来,一拱手,回礼道,“秦将军无需多礼,老夫特在此恭候多时,就是想要一睹秦将军你的卓越风姿。如今看来,确实是名不虚传啊!” 秦正向来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或者恨,别人爱你或许恨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秉承尊重的原则,不会到处树敌。 自己放低姿态的做法,又一次让他得到了别人的认可。现在又看到路述如此和蔼可亲,倒也又放下了一些提起的心。 他刚刚还怕路述在此等他,是准备找他的麻烦,所以故意把自己还能拿出来装门面的亲卫骑兵摆在了最前面。而把金翼和赫连达兰这些侦查骑兵,都放在了后面。 听到路述的夸赞,他可不敢得意忘形,又是一礼,认真的说道,“路老大人太过讲了,小子实在是承受不起。老大人可是河东的顶梁柱,末学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请教。特别是如今平阳郡那里形势逼人,小子实在是诚惶诚恐,还请老大人不吝赐教……。” 路述看着秦正有些拘谨的样子,这可与他的期盼不符,干脆挑明说更痛快,哈哈一笑道,“秦将军啊秦将军,行了!不要文绉绉的。老夫我原本也是军伍之人,习惯有话直说。来,请坐,待老夫先敬你一杯,以此感谢解围之恩!” 秦正也是松了一口气,文绉绉的还真不习惯,也是哈哈笑道,“既然老大人也是军伍出身,那小子就不跟你客气了。您先请坐!至于解围之恩,老大人就不必再提。圣贤有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小子原本就是当兵吃粮,奉命行事罢了。”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过我可是没有在那位圣贤口中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啊!当兵吃粮,奉命行事,现在大晋就是差秦将军这样的人啊!不然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说道此处,路述感觉好像是说多了一点,嘴巴马上也是一定。 秦正刚刚听自己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以前的人竟然没有说过,也是一阵尴尬,但后来见路述也没有在意,反而感叹起大晋的凄凉,不由得心里一笑,这个老头看样子还真是一个直爽之人。 “干……。” “敬您一杯……。” 随着两人你来我往的相互客套,一坛杜康直接见底,路述已然满面通红,醉眼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秦……秦小子,不知你……此……去平阳,可……可有……打算?” “不瞒老大人,正此去实在是凶多吉少。但正听闻前朝马伏波有言,‘男儿要当死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如今既然朝廷有命,正又何惜此身。” 他说的是慷慨激昂,但也是悲愤莫名,听的路述是唏嘘不已。 想到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大晋,现在竟然是沦落到如此地步,更是感同身受,酒劲一激,不由得悲从心来,“哇”的一声,直接开始痛哭流涕。 路述这一哭,把秦正搞的直接愣在当场,原本只是想把自己说的惨一点,好博取一下同情,然后借机弄一点资助。他现在可是多一点资本,就多一分希望。 但现在一看路述竟然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特别还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难道也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一下?MM的,想一想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冷汗。 与站立一旁的宋锦无奈的对视一眼,看样子都没有办法。得,还是安安静静等一等吧! 幸亏路述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许是哭了一阵,发泄了一些压抑已久的郁闷,此时就连借酒消愁的悲伤也去掉了一些。说话都不再磕磕巴巴。所以说借酒消愁没用,有用的是还是那些可以发泄情绪的手段。 这个世界有太多用借酒消愁来麻痹自己的人,如果真是想消愁,不如用其他有有效方式。笑一笑十年少,哭一哭愁尽无。不如收拾好心情,从新上路。 此时路述也一样,收拾了一下散乱的胡须,看着秦正继续说道,“秦将军确实是一腔热血,可惜老夫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唉……。” 秦正看到路述终于停在哭泣,心里到是一松,万一要是这老头悲伤过度,挂了,那还不得赖自己。 现在又听到路述的感慨,心中一喜,“来了!” 笑吟吟的接着路述的话直接说道,“老大人说笑了,您怎么会是力不足呢?整个河东之地,不都是您的力吗?” 路述一听,这话里有话啊!先是一怔,然后就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竟然在这里设下陷阱等我,狡诈如狐啊你。说吧!你小子有何要求,老夫只要能办到,便把这力使上,绝不含糊。” “那小子就先行谢过老大人了。如今平阳郡百姓生活困苦,正身为行太守,想代平阳郡百姓跟河东借一些口粮和铁料,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民生物资。您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暂时借的,来年一定如数归还。” 路述听秦正所言,对这小子又有了新的看法,“这小子傲骨铮铮啊!” 这个给和借区别可是很大。给是一种乞讨,会低人一等。借就不一样了,借是平等,最多是一个人情。 路述原本也没有想要高秦正一头的意思,到也没有坚持说给,“好,平阳和河东也可谓是唇亡齿寒,如果平阳郡百姓困苦,势必也会影响我河东。既然秦太守也是关心治下百姓,那要借多少就拟一个正式文书。不知秦太守可有属吏,或者直接由老夫代劳?” 秦正一听路述直接开始称呼自己秦太守,也是明白了过来。 这老家伙是给自己减负啊!以平阳太守的身份借和自己个人的身份借,当然也是不一样的,自己借得自己还,如果是平阳太守的身份借,那当然也是太守还! 心中念着这个情的同时,不由得又是暗叹道,“姜还是老的辣,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直接是笑的见眉不见眼,站起身来对着路述就是一个大大的90鞠躬。 “还请老大人代劳,这些我也不懂。” 随即又朝旁边的亲卫喊到,“来人,将我行太守的信印取来。” 第一百四十章 平阳第一站 绛县地处平阳郡最南边,地处太行山之末、中条山之首,西部和河东闻喜县接壤,南跨中条山与河东垣县相邻,是河东去平阳的交通要道。 绛县历史悠久,上古之时就是尧王故里,春秋之际是霸主晋之故都,强汉之初是名将周勃封地。当然他不知道,因公元前541年晋平公设置“绛县”,绛县在后世也被称为中国的第一个“县”。 …… 陈达是一名武吏。也就是后世俗称的衙役,或者捕快,或者警察也可以。自晋武帝司马炎280年灭孙吴后,为避免东汉末期诸州割据再度发生,决定裁撤由兵户组成的州郡兵,改置在良人中招募武吏,用以维持县中治安。 此刻,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大晋制式军衣,套着一件沾满了灰尘和各种污渍的皮甲。只见那皮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甚至在胸口处,一个大洞正在那大咧咧的嘲笑所有看到它的人。 这样的品相,一看便知是从一个被捅穿了身体的倒霉鬼身上剥下来的战利品。 绛县作为司州的一个郡县,没有封王,自然也没有郡县兵,现在随着中央军的覆灭,自然也就没了外军。只剩下武吏。其中大郡100人、小郡50人。 绛县为小县,原本有50人的编制,但此刻却只有陈达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残破的绛县城头。 此刻陈达虽然站在城头,却并不是在守卫城池。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高的积极性。现在对于武吏一职,他已经是心灰意懒。如果不是担心背井离乡死的更快,他早就离开了这里。 平日里也无需再去街上巡查,已经没有什么好巡查的了。城中就那么几百号人,又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何必还去费那功夫。 至于防御城池更加是无稽之谈,盗匪马贼之流,那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在几天前,绛山上的山贼要来打了一次秋风,连他这个武吏家里仅剩的粮食,也抢了个干净。 幸亏他出于谨慎的目的,进行了分开藏匿,不然估计自己现在一粒米,都不会留下,也只能和城里的很多人一样,活生生饿死了是。要知道绛县在武帝朝也是有好几万人口。 原本因为肚子饿得够呛,只想在家里躺着减少消耗,却不想接到行县令陈远的招呼,说是朝廷终于给平阳郡安排了一个太守大人,今天就会到。 他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出来站在此处。陈远那可是他的叔父,对他时常还有些接济,不管是辈分还是人情,都不好推辞。这才饿着肚子,来这里遭罪。 …… 秦正看着面前的城池,破、实在是太破了。他来大晋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破的城池。 城头塌了一个角,城墙上不仅缺了许多的口子,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也煞是刺眼。 护城河早已经干枯,河底已经是长满了枯草。 吊桥直接已经是陷入了泥中,栓拉绳的铁环处,干干净净,绳子都不知道被谁拿走。 加之又没有什么人,这一幕让秦正都要以为自己到了后世的某个景点。 搞笑的是,就这样一个破城,城头还站了一个士兵,歪歪扭扭的杵在那里,难道是在守卫城池? 这到让他有了一丝好奇,也有了无限的遐想,甚至他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士卒会不会是一名如同高顺或者张辽之类那种还没被人发现的将军苗子。这个时候还能尽忠职守,简直就是一个模范。 同时城门口也站了一个人,正是行县令陈远。陈远原本只是绛县县令的令史。也就是秘书之类,跑腿的活,属于县令的属吏,品阶不入流,一般也是直接由县令自己给其发饷。 这俩人一上一下,出现在秦正的眼中,到也相得益彰。 秦正领着队伍停在了城门口100步外都地方,万一有埋伏,这个距离,比较安全。远远看着绛县县城,他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 与河东太守路述一别,那已经是十天前的事情,308年的时间也走到了7月中旬,秋天开始慢慢的步入了世人的眼中。一路上,秦正倒也看到了一丝秋意,一些农作物,倒也慢慢开始出黄。 带着从路述那里借来的各类物资,穿过闻喜,秦正终于踏进了平阳的土地。而绛县是秦正在平阳郡的第一站, 他准备以此地为基础,扫清整个平阳郡。在他看来,绛县进可攻退可走,与河东仅有一线之隔,安全的很。 为了防止自己带兵直接前往绛县,引起地方骚乱,他特意派人手持他盖了印信的文书进行了通知。 根据路述对他的耳提面命,加上一百多车满满的物资,秦正对北上平阳又多了几分信心。 打仗打的是综合实力,秦正现在就觉得自己的综合实力,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这也让他对谋士和地盘的需求更加急迫。 …… 陈远此刻只觉得自己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眼前之人,看上去哪里像是太守!太守不都是文质彬彬的吗?为什么此人却是一副武将打扮! 关键是他那些麾下兵卒,一个个都要吃人一般,目光森森的看着自己,一点声音都不出,他哪里见过如此场面。 看着那杆红底黑字,上书“秦”字的大旗,他知道正主来了。此刻也只能大着胆子,急步上前,离阵前十步,拱手躬身,高声喊道,“可是秦太守到了,下吏绛县行县令陈远,特来拜见。” “行县令,这倒是有意思。”自己是一个行太守,面前又出现一个行县令,这不仅让秦正有些哑然。 “你是行县令,那县令人呢?” “启禀太守大人,县令与县尉、县丞,都已经去往长安,说是去请援兵粮草,临行前令远代行县令职责。” “哦,那些人都去请求援兵了,命令你在此!”秦正听得又是一阵好笑。 指了指城头的人影,笑着又问道,“那是何人,绛县如今有多少兵马?” 陈远顺着秦正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答道,“启禀太守大人,那是陈达,是绛县的一名武吏。现在绛县还有武吏十三人,没有其他的兵马。” “陈达?既然有十三人,那为何只有陈达一人在城头执勤。诺大的一个县城只有这么点人马?这是何道理?” “太守大人容禀,原本绛县也还有一些人马,但那些都是县令及县尉等人的私兵。至于那50名武吏,有一些在抵抗贼人之时战死了,有一些直接逃跑了,最后的十三人,也因为县里长期没有发饷,不干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的方向 绛县的一条不知名小巷。 “哐……”。 “太守大人有令,招募民夫清理校场、修缮营房、疏通护城河……,一天管两顿吃食,男女老少统统可以报名啊……!” “哐……”。 “太守大人有令……”。 陈达穿着他那声破皮甲,提着个破锣,沿着绛县县城,他所知道的还有人烟的街道,一边喊一边敲。 这是他的新活计,一天不仅管两顿吃食,还有额外的两斤粮食做报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原本有一些怀疑的他,但是马上直接在十斤粮食的定金之下,转变了看法。腹中的胀胀的感觉,让他觉得天都是格外的蓝了。太阳也不再晒人,太守大人更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为了进一步得到太守大人的认可,他很是狗腿的提出,可以直接用徭役的形式,征民夫修缮城池和校场之类,但被秦正直接拒绝。 到现在他还没有搞懂,太守大人为什么要出粮食请民夫做事,留着自己吃不是多好。 “喂,达小郎,你刚刚喊的是真的吗?新来的太守大人,真的愿意出粮让我等贱民去做事?”一个汉子从门后探出头来,朝着陈达喊道。 陈达直接小人得志的呵呵一笑,“信不信由你,我刚刚肚子吃了个滚圆,嘞,看见没有,滚圆。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可告诉你,小心去晚了,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又“陈武吏,太守大人不会是想把我等骗去吧!万一要是让我等纳粮怎么办?已经没有粮了……”。一个妇人小心的开了一条缝,而后从门内喊道。 陈达直接是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个贱婢。太守大人用的着骗你等吗?也不看看太守大人麾下的虎狼之士,有那等大兵在手,难道要你等纳粮,还需费那等口舌。只要大人想要,就是连你都只得乖乖洗干净自己送上去,不过你也放心,太守大人绝对是不可能看上你等。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骗你出去……。” …… 随着陈达的一阵敲锣打鼓,在或是夸张或是笑骂的解释中,加之绛县百姓很多也是饿的不行,半信半疑的慢慢出现在了城门口。 看见那一溜摆出的大锅,没有人再有去怀疑。那冒着热气的可不就是真真正正的吃食。香味都传出来了,还能有假。这话能骗人,粮食可不会。随即眼巴巴的都守在那里,一边远远的看着,一边吞着口水。 …… 陈达在秦正派出的一些士卒帮助下,搭了一个简陋的长台。然后坐在那里,手持毛笔,在绛县武吏的组织下排队登记姓名。 然后会领取到一个身份牌,最后凭牌子领取吃食,一人一个牌子,一人一碗吃食。 秦正给他们准备的是最简单的稀粥。也是考虑到简单,不过他的稀粥也都是有要求的,完全按照麾下士卒的标准,需要竖筷不倒。这让那些饿的半死的百姓吃的是狼吞虎咽,甚至有人直接是哭出声来。秦正看着也是心里沉重无比。 原本他也想过直接发粮,但在一想到后世一些接受了帮助之人,最后不仅不念好,还养成了游手好闲的习惯。特别是一些明明是有手有脚的年轻人,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有饭吃,偏偏就躺在那里装伤残。 又因为老听说什么“升米恩,斗米仇”,更加不敢随意施恩。 这样的人可不少,秦正自己都经历过。做群演时,有一次看到一个小伙子没有活,实在可怜。自己给他谋了个临时的差事。后来就成了习惯,直到有一次自己没给他找,反而还对自己有意见,让他简直气的快要吐血。 这种经历他是印象深刻的很,所以这次绛县这里,他最终还是决定采用用工作换粮食的做法。当然还有想要清查一下绛县人口的想法。用温和的手段收拢他们当然更好。 “太守大人,一共有百姓一千三百九十四人。其中四十以上有……”。 陈远拿着自己登记的名单,来到秦正暂时休息的一处高台之上,跟秦正汇报道,同时也在唏嘘不已。就连他都没有想到,以前有几万人口的县城,如今除了老弱妇孺,只有那么点人。 秦正跪坐在一个案几之后,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有点不习惯,膝盖跪的的生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陈远,何故男子竟然如此之少啊!” “回禀大人,主要是这两年平阳也是战乱频频,粮食也是年年欠收。” “这个我知道,你说具体一点,到底是什么原因?” “回禀大人,这个……”。 “怎么,你不知道?” “不敢欺瞒大人,下吏到也不是不知道。不过下吏到是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 “还有问题想问我?行,你只管问来!” “不知大人,这次来平阳,可以大志在心?” “大志?”秦正一愣,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只是想着怎么样在这个乱世活下去。 但如果只是这样说,未免有些敷衍,而且现在如果只是单纯的活下去,到也简单。 自己现在麾下也有了一些人马,有兵就能成草头王。但自己难道真的就只想那样吗?活也有很多活法不是!不由得一下子也陷入了沉思。 陈远看着秦正不在言语,反而安静下来,他知道秦正应该在思考。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他是一个有大志的人,可惜祖上只是颍川陈氏旁支,还不知因为何原因,搬到了平阳。自然在朝廷的人才品级中,他没有位置,最多也就只能成为县令的属吏。 他也是一个重承诺之人,这才在县令离开之后,费尽心思守着这座小城。可此时家中已无余粮,也是该做一个了断了。 秦正一时间思绪万千,从21世家来到历史上的大晋,想到中国近代的苦难,又想到即将随着西晋灭亡,更加混乱和残酷的五胡乱华。 想着东晋开局所谓的衣冠南渡。又转到了大清之时,留在脑后的金钱鼠尾。想着历史上那些数之不清的惨剧,最后定格在了三个字上,“两脚羊”。 他心中一阵激荡,自己的民族是伟大的,经历了重重苦难,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从祖先的神话到先贤经典的传承,这是一种文化基因的传递,这让他骨子里再也不甘只是做一个看客。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如果光只是为自己活着,那实在是太过自私。 眼睛一亮,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一些小说中看到的那句话,那些主角总是说的霸气侧漏又激动人心。那是一句他极端认可的话,自己便也拿了用用吧! 环顾了一眼四周伫立的亲卫,最后看着陈远,秦正也是激动的说道,“你问我有没有大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双手一张,朝着所有人大声喊道,“我秦正,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陈远 陈远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双手大张的秦正,脑袋中“嗡嗡”作响,这个男人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喊出这样的声音。让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毕竟秦正还那样的年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边在嘴里喃喃自语,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是一种何其豪迈而远大的志向。 他以前最多就是想着辅助一个明主,争霸天下而已。他十分确定,这一句话不是出自任何一位先贤口中。他虽然是陈氏旁系,但也饱读诗书典籍。越想其中的道理,越觉得震撼莫名。却不想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胸襟竟然如此之大。双眼圆睁,嘴唇只打哆嗦。 秦正看着被自己震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陈远,除了心中的一丝得意。自己当时第一次在看小说之时,见到这句话也是澎湃得很。同时心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身为男儿本就应当如此的豪情壮志。 等了一会,看着陈远还沉浸在那几句话的意境之中,半带打趣,半带自豪的口吻开口问道,“不知陈县令听了本太守的大志,此时可愿意为本官解惑!为何绛县县城之内,竟然只有这一点人口了?” 秦正的口气陈远自然是听的出来,有些调侃的味道,不过自己刚刚的问话,却也是有些突兀。 不过自己也是逼得没有办法,成败在此一举,所以也只能更加恭敬的说道,“大人,陈远不敢隐瞒。绛县或者说整个平阳郡之所以如此,关键问题有三?” 秦正一听,这陈远竟然还真准备跟自己说点什么。看样子自己刚刚的回答他很满意,不然估计就不是三点了。自己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如此机会也确实难得。既然他准备说,自己好好听听也无妨,其实还要感谢陈远让自己的心有了一个比活着更高的方向。 不仅又正了正身子,沉声道,“哦!正洗耳恭听!” “首先就是贼寇。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如今光绛县周围贼寇就不下于五六处,离绛县最近的就是绛山上那一伙。平阳郡各县情况与绛县都差不多。说是贼寇肆虐毫不为过。但以远之愚见,这些贼寇只是冰章肌肤。” “其二,则是胡人。这个问题的根源由来已久,从前朝开始匈奴、羌、氐等族就开始在被迫或者主动往中原内迁。当然朝廷实力强大之时,那些胡人多是奴婢,但如今朝廷疲弱,那些当初的奴婢自然是按耐不住。特别是氐人李雄在蜀地,匈奴刘渊在离石各自称王之后,朝廷无力征讨,更加让其他各部胡人肆无忌惮。平阳此地东连并州匈奴,西接河套羌胡,北连鲜卑。可以说是胡族林立,实乃四战之地。但依远之愚见,胡人也只是病在脾脏。” “让远觉得平阳如今最大的问题,也是病在骨髓的问题,是豪族世家的问题。平阳如今几乎所有的良田都归他们所有,兵户人口也被他们搜罗一空,如今许多活不下去的良人也卖身入了贱籍。绛县的人口,一半进了豪族毂中,三分之一被胡人掳虐杀死,贼寇最多就是抢点粮食,其实说来也都是实在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陈远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所有的分析,秦正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波涛翻滚。“这陈远不简单啊!抽丝拨茧,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还能前后联系的看待问题。这可是大才啊!竟然窝在如此破败的一个小城里,哈哈哈哈,老子这是要发啊!这一趟绛县走的不亏。竟然可以在此发现如此人才。该怎么样把他收入囊中呢?” 秦正在那里想着如何收人才,陈远也在一边悄悄打量秦正。他刚刚那一番话,也是想在秦正面前展露自己的才能。此刻见秦正面色如常,并没有多么激动样子。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的情况他到也是见多了,并没有什么不畅快,大不了下次再来。 秦正想来想去,自觉做不出刘备或者曹操那般礼贤下士的浮夸表演,眉头一皱,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邀请得了。 站起身来,笑盈盈的对陈远拱手说道,“听陈先生一席话,让正茅塞顿开。先生实乃大才!如今正尚有主簿一职虚位以待,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屈就?” 陈远都已经准备开口告辞了,突然听到秦正要辟他为主簿,还说得如此客气,一时间激动不已,双眼含泪。没想到自己终于等到了施展抱负的机会,嘴唇颤抖的说道,“远……,谢过大人赏识!”退后两步,竟然双手一抱拳,躬身90度,行了一个大礼,大声喊道,“远,拜见主公!” “呼……。”秦正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刚刚可是生怕陈远拒绝,此刻一听他竟然还拜了自己为主公,大喜过望。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托住陈远一把扶了起来。 “哈哈哈哈,陈先生快快请起。我得先生相助,实乃是……三生有幸。”他原本是想说如武王得姜尚,汉王得子房。后来一想,这一来别人还以为自己要造反,话到嘴边,又是改了回去。 “多谢主公厚爱。”陈远又低头谢到,然后却是含糊不清的说道,“不知主公能否先支一部分俸禄于远。家人已多日食不果腹,实在是惭愧……。”声音是断断续续,越来越小。 想着自己还没有出力,就先开口邀功请赏,实在是觉得有辱斯文。陈远不由得脸上通红一片。 看着陈远涨红的脸,生怕自己刚刚到手的人才直接脑淤血挂了,秦正赶紧解围道,“这是正疏忽了!”转身朝着身后的李能大声说道,“李能,你一会亲自带人给先生家先送十石粮食,另外再送10斤盐、10匹布、10000钱与先生日常花销。”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着陈远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暂时委屈,这些钱粮先用着,以后只要需要,随时和正说就好。“ 陈远一听秦正这样的安排更加激动了,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解答了主公的一个问题,竟然对自己如此厚待。送粮、送钱不说,连盐和布也一并考虑到。 “远再次感谢主公厚待之恩,远此后一定肝脑涂地,鞠躬尽瘁!远这里有一份小小礼物,还望主公笑纳。”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绛山贼寇 绛山,位于绛县北二十里。绛,古意为赤,传说绛山山中有铁、金等各种金属,所以又名紫金山。容易开采的位置,已经早就开采一空。此时这里倒也清净。 绛山海拔不太高,但山势陡峭,整个山体如同一团火焰,红的耀眼,红的心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从山中深谷中流出,直抵绛县,绛县护城河的水即来着这里。 陈远走在山中狭小崎岖的山道上,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有些疲惫而又明亮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了山腰的方向。 他这是准备上绛山招降。绛山贼寇在陈远看来就是一群吃不起饭的苦哈哈,平时里把自己搞的凶神恶煞一般,但却从不杀人。 最多就是实在没吃的了,去绛县打个秋风,他们也不会抢光百姓的存粮,总是会留下一点。如果说他们是想借鸡生蛋,陈远是不相信的,他们没有这种智慧,他更加相信那些贼寇是因为不忍心。 理清了这些信息,陈远才敢只身上山,不然那就不是去招降,直接去送菜。为了表现自己的豪情万丈和勇气,他还谢绝了秦正要派牛三护卫的好意。 当然,陈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上山去救那些可怜人一命,自己主公麾下兵卒他也有看见,是他目前为止少见的精锐,起码那种如墙而进的气势,就能技压群雄。 不然大兵一至,这些人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如今自己即可以立功,又能救人,以后再主公麾下也能互相帮衬,一举数得,岂不快哉。 …… 绛山半山腰的一处隐秘山谷,一个简陋的山寨藏匿其中。山寨寨墙几乎只是用树枝零碎的编制而成,粗看就像是一个高一点大一点的篱笆墙。估计除了防一下野兽,也没有多大作用。 寨墙中间,寨门之上写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铁虎寨。看寨名倒也霸气,但一到寨中,先不说那些破茅屋是建的毫无规划,而且简陋得仿佛随时都会倒塌,就让人有些泄气了。 与其说是山寨,不如说是一个破落的小村。此时这里也是鸡犬之声相闻,不时还会传出孩子的嬉闹声和妇女、男子的呼喊声。 在靠近山寨最里边的一处山崖下,一座稍大的木屋坐落于此。此刻屋内大堂之中,一个肌肉结实,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敞着衣服,伸直了腿坐在主位的一个草甸之上。 此人名赵鑫,是山寨的老大。原本他只是绛县的一名铁匠,因为常常会到绛山上的废矿挖一些铁矿石,用来自己铸造铁器贩卖,对绛山倒也是非常之熟悉。 后来因为世家要抓他去充当仆役,他便带着家人兄弟,伙同一些同样活不下去的铁匠上到绛山,仗着身强力壮和熟悉地形,成功在世家的追捕中保全了自己。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绛山一带倒也有些名气,其他贼寇还给他立个名号,称之为“铁虎”。 要说这一伙贼寇也甚是可怜,住的地方那是雨天洗淋浴,晴天日光浴。此时就连大当家坐的地方,也都只有一个草甸凑合。只能说这年头,强盗的日子都难过,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大头领,寨子里的吃食又不够了,上次在县里抢了的那点粮食,就着野菜也就能再吃上几天的功夫!如今我等该如何行事,还需大头领早做打算才好啊?是再去县城抢一把,还是……?” 说话之人姓周名望。原本是一个山中猎户,不堪盘剥直接跑到山里投靠了赵鑫。凭着一手箭术和设置陷进的功夫,成为了绛山贼寇的二头领, 听到周望所言,赵鑫无奈的接口道,“县城?哪个县城?绛县?临汾?” 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觉得绛县那里,我等还能翻出什么粮食!前几天我等已经是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就那么点粮食。难道你让县里的那些人都饿死!” 看着周望仿佛还想反驳,赵鑫直接又说到,“你别忘了,绛县此时也有几百男丁,之前是因为我等还算有分寸。若真的逼急了,也敢跟我等拼命。” “至于西边的临汾,先不说离这里足足有近100里地,那里可是大县。就是我等到了那里,别说抢粮食,直接就会让临汾的牟氏砍了脑袋。牟氏那2000部曲私兵可不是武吏那等样子货?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兵户子弟,上战场拼命的人,我等还是不要自找麻烦” 周望有一些心急,“那此刻我等该如何为好?不瞒头领,小儿已经饿得骨瘦如柴,家中老妻摸着也只剩骨头!大头领,不然我等再去绛县抢一次算了,先顶几天也好啊!” 这说的赵鑫也是无奈,再去绛县,他也是不愿意的。那里是他的家乡,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之前自己能够逃脱世家的追捕,也得意得益于相邻的提前通知。前几次抢粮已经让自己很不自在,如果此时把他们最后一点粮还抢了,那不是要他们死吗?哪里能狠得下此心。 想了想,瓮声说道,”这样,我那里还有一点粮食,你一会再拿点去,先吃两天。至于绛县那里,再等等吧!等把这一批铁器拿去临汾卖了,换一些粮食回来就好了。” 听着自己赵鑫说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给他家吃,周望不由得先是一怔,然后又是一急。 “大头领,您还要打造铁器,如果把粮食给了我等,你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打造东西。山寨要是少了铁器补贴这一项,那么多兄弟和老弱妇孺,以后还怎么生活!这……,我岂不是成了山寨的罪人了?” …… 正在两个你推我往之际,一个放哨的喽啰跑进来。 大声喊道,“报……,大头领,绛县行县令说想要见您。” “绛县行县令!”两人同时心里暗道,“这县令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来是何意?” 相互对视一眼,周望说道,“大头领,这绛县县令难道是来征讨我等的?最近兄弟们没有甚吃食,一个个都有气无力,这个时候怕是不好抵挡,不然感觉从寨后撤往山里吧,先拖过这一次。” “莫慌。”赵鑫先是跟周望说道,然后转向喽啰问道,“他可有说来此作甚,意欲何为啊?带了多少人马?” 那个喽啰用有些莫名其妙的神情回复道,“那行县令是只身前来,没有带什么人马。寨外就他一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千金马骨 “一个人?”赵鑫正在疑惑间,只听周望大笑着说道。 “一个人,看样子这个县令是准备来找死啊!大头领,周某现在就去杀了他!”说完就要起身而去。 赵鑫赶紧制止道,“不急,不急!这县令我认识,也是一个心善之人,把他杀了不仗义。走,让我等先去会一会他,等会见机行事就好。” …… 陈远站在寨外,看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铁虎寨”,心里暗道,“这哪里是什么贼寇,就是一个小村子罢了!看样子自己之前布下的眼线,确实没有欺骗自己。” 正继续打量间,“吱呀”一声,寨子的大门打了开来。迎面走来一个大汉,一身腱子肉,与旁边跟随的几个瘦弱的喽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样子此人就应该是大头领,‘铁虎’赵鑫了。”陈远如是想到。 没有犹豫,朝着赵鑫直接一拱手道,“在下平阳郡太守、鹰扬将军、阳亭侯麾下主簿陈远,见过赵英雄。“ “主簿?刚刚不是绛县行太守吗?这怎么突然就又是太守,又是将军,还是阳亭侯?这是什么情况?” 赵鑫虽然心中纳闷,不过随着陈远的一声赵英雄,倒也是让他心情又舒畅了起来。 中国自古至今,就讲究礼尚往来。甚至连战争期间,都有不斩来使的说法。 此刻见来人如此讲究,赵鑫到也收起了要先来一个下马威的心思,同样拱手回礼道,“铁虎寨赵鑫,见过陈主簿。” 停了一会,很是不快的说道,“不过刚刚手下兄弟来报,说来的是绛县行县令?陈主簿难道是戏耍我等?” 陈远倒是淡然,并没有被赵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吓住,反而呵呵一笑,很是自然的答道,“赵寨主息怒,远怎敢戏耍与你,只是远认为绛县县令与大头领也算的上有些渊源。提这个大头领才知道是远到访。另外,大头领有所不知,在两天前,远确实是绛县行县令。但在昨天,承蒙我主不弃,辟为主簿。故才有此一说。“ 听到这解释,赵鑫倒也稍稍放下了心中的不快。确实,要是说什么什么主簿,自己还真不知道会怎么做。 陈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主平阳太守、鹰扬将军、阳亭侯秦君侯,昨日已到绛县。远今日上到绛山,着实乃因为不忍老友自误,这才特请上山招你等下山,届时为兵为民,悉听尊便。“ 周望一听陈远之言,插嘴道,“陈主簿,你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想让我等投降罢了。想我绛山也有500精兵悍将,且地势险要,大头领又英勇非凡。光凭你一张嘴就想说得我等俯首称臣,未免想得太过简单啊!” “哈哈哈哈哈!“陈远直接就是一阵狂笑,”500精兵悍将?请恕远直言,悍将我相信,也常听闻大头领‘铁虎’之名,如今一见面,相貌雄伟,气概非凡,到也名不虚传。但精兵,就恕远不敢苟同了。” 这话说的赵鑫先是一喜,后又一皱眉。他是实诚人,自家知道自家事,倒也没有反驳。 陈远继续说道,“既然说道精兵,我主麾下到是当得起如此称号。不知大头领可曾听过一段歌谣?此歌谣在洛阳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就是河东之地也开始流传开来。“ “歌谣?什么歌谣?“两人同时诧异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山上本来就清苦,此时听到竟然还有如此新鲜事,倒也颇感兴趣。 “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 “洛阳秦郎,浑身是胆。百人冲阵,千人屠城。幽甲森森,锐金利。” “这首歌谣前半段说的是威风凛凛的西凉铁骑。洛阳一战,北宫纯杀的十万贼寇血流成河,在河东三战三捷,更是杀匈奴人如屠狗。至于后半段,说的正是我主秦君侯。在洛阳被十万贼寇围城之际,不仅领兵守住了城墙,最后还领百人就击贼寇军阵。今岁六月在河东,我主更是只凭千人,就杀入了匈奴囤粮重城,垣县。最后不仅把粮草烧了个精光,还全身而退。也是凭此功劳,年纪轻轻就升为了平阳郡太守和鹰扬将军,一战封侯,好不威风。” 甚是得意的看了看面色有些阴沉的两人,眯着眼睛沉声问道,“不知道这样的精兵,大头领以为如何?或者大头领以为,绛山比起匈奴人的囤粮重城垣县更难攻打?” 这一大段话,说的赵鑫和周望等人直接是有点目瞪口呆,不想还有这样的猛人。 “如果陈远说的是实话,自己这铁虎,最多就是一直病猫罢了。”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主不仅武功赫赫,也仁义无双,此刻绛县百姓已是人人有饭吃,大头领……”。 …… 绛县大校场。 陈远口中的英明神武的主公秦正,正带着牛三、马贵站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绛县武吏,组织百姓在热火朝天的清理校场。 除草、填平、夯实……,一千多人根据劳动力条件,分别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让秦正仿佛又看到了20世纪末中国搞大生产的样子。 而所有绛县百姓脸上,也都挂上了笑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幸福的劳动了,只需要干活就有饭吃,以前是想都不敢想。这两天几顿饱饭下来,让他们又一次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吃饱饭而已。此刻他们是如愿以偿,自然也是对他们的新太守秦正,充满了感激。 只要秦正走近,都会停下手上的活计,躬身对其行礼。一路上“见过太守”行礼之声,络绎不绝。走了一圈,秦正便已离开,实在是太过于麻烦,回礼回的他手都酸了。 牛三和马贵全程跟随,原本是担心秦正安全,后来看到主公如此受爱戴,便是与有荣焉。他们两个都是从最底层百姓中走出来的将军,此时更加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马贵笑吟吟的问道,“主公,那陈远陈先生,您既然如此看重,怎么还同意他以身犯险?您不怕那些贼寇害了他性命?” 秦正眼露笑意,“这你就不懂了!我看陈远也不是草率之人。他此时提出招降绛山贼寇,也是想籍此证明自己的能力,我又怎么好拒绝呢?一拒绝不是显得我不相信他吗?” 笑了笑继续道,“何况正如他所言,这招降绛山贼寇事情虽小,但确实是千金买马骨之举。只要此次能够顺利使其投降,此后的其他贼寇,自然也便有了一个前车之鉴,我等不是喜杀戮之人,必然也会省去很多的精力,减少自己的损失。“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恩威并施 绛县县衙,在士卒们的打扫下,已经干净整洁了不少,甚至有些破损的地方,也在郭燚安排的木匠维修下,焕然一新。 这地方秦正没有安排百姓过来,一来太麻烦,二来也算是自己现在的一个私密位置,还是保留一点秘密好了。 转悠了半天,坐在后堂的一处树荫下,喝了一口亲兵倒过来的凉开水,不由得感叹起来,“唉,如果是杨采儿在,现在就不用喝凉白开,而是惬意的喝茶咯。还真有点怀念啊!” 这人也奇怪,有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珍惜,没有了往往都会怀念。 喝白开水,是从秦正成了什长之后,就在麾下推行的政策。甚至后来在葛洪使用绷带之时,还要求他必须用水煮过晒干才行,医疗器械也必须水煮之后方能使用。 葛洪当然是纳闷不已,不过在比较过治疗的效果后,也就坚决执行了,甚是比秦正更严格。还不停追问秦正原因何在。非要秦正解释个所以然来。 秦正哪里懂什么原理,只能像哄小朋友一样的哄葛洪,说水里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人喝了生水容易生病,烧开了就好很多。同样用水把东西煮一煮,也是为了杀死东西上那些看不见的虫子云云。倒也把葛洪糊弄了过去。 后来葛洪甚至专门查看典籍,寻找关联之处,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把那些所谓的看不见的小虫,称之为“外邪”,即人体外的邪物。还声称,人之所以生病,就是因为外邪入体,说的秦正是一愣一愣。 不过自此倒也让秦正麾下的士卒有了一个理论支持。现在基本上都不喝那些生水。 喝完了水,秦正就与牛三来了一场爱的较量。树上的蝉在叫的欢畅,秦正已经脱下了衣服,牛三已经拿起了木锤。现在随着秦正体质和硬气功的提高,木锤已经无需再包布。 “知……了,知……了”,这是蝉在鸣叫。 “砰……砰……砰……砰”,这是木锤在嘶鸣。 “报……”,门口的一个亲兵走了过来,朝着秦正直接开口道,“将军,陈主簿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过来。” 秦正正憋着气,直接朝李能一抬眼。李能也是反应过来,直接对亲兵说道,“直接让陈主簿等进来。” “诺……。” 蝉在继续“知了……知了”。木锤也在继续“砰砰砰砰”。 “牛三,你在干什么,还不住手……。”陈远刚一进来,看见秦正光着身子,半蹲在那里,牛三拿一个硕大的锤子正准备锤击秦正,顿时就吓了一跳。他还以为牛三意图不轨,第一时间到也没有反应过来。 李能赶紧上前解释,主公这是在练功之后,方才半信半疑的静立在一旁。看着木锤砰砰只响,脸上都有些不自然的抽搐起来。 随同陈远进来的赵鑫和周望更是有些心惊肉跳。在山上被陈远一阵忽悠,带着即期待又紧张的心情来了绛县。看到一溜排开的大锅和欢天喜地搞劳动的百姓,终于有些放下心来。 不料此时来见秦正,却不想看到如此场景,哪里不吓人。只见一个年轻小伙,被一个高大的虬髯大汉,拿一个近一然高的大木槌在“砰砰砰”的不停捶打。 不由得马上想道,“这洛阳秦狼确实是狼性十足,杀人不过头点地,却要这般折磨。看样子那小子一定是得罪了将军,这估计直接会被锤成肉糜!幸亏我等投降的早,不然那小子的今日,肯定就是我等的明日。” 又等了一阵,陈远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赵鑫两人更是心惊肉跳。牛三收起来手上的木锤,退到了一旁。这让两人直接就有点摸不著头脑,感觉自己应该是误会了。 而秦正也一收功,深深吐出来一口气。 “实在抱歉,让辽之久等了,刚好练功,中间也不能停,见笑见笑。”秦正一拱手对陈远说道。 随后接过李能递过来的衣服,直接披上。 “不想主公如此神勇,大锤加身数十击,毫发无损。料想此法一定是主公家传绝技,让远真是大开眼界啊!” “辽之过奖过奖,此法虽说家学,倒也算不得绝技,我已将此法再军中推广,很多勇士也都是略有小成了啊!” 赵鑫一听这话,终于确认那个年轻人原来才是将军,刚刚竟然是在练功,倒也释然,又听军中都推行了此法,又是一阵羡慕。 秦正顿了一下,看到旁边的赵鑫两人,笑吟吟道,“如正所料不差,此二位一定是绛山上的英雄吧!” 陈远赶紧就回道,“此二人正是绛山铁虎寨赵鑫和周望。” “某赵鑫拜见将军。” “某周望拜见将军。” “好,好,好,二位英雄能够下山助正一臂之力,免去我等刀兵相向,实乃是深明大义,义薄云天。来,诸君随我到堂中一叙。来人,备酒菜……。” …… 正如陈远所说,绛山铁虎寨事小,马骨之效却是作用巨大。在前两日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赵鑫正式提出了投靠,秦正也是一口答应。 然后顺势提出让赵鑫派出人手帮自己对绛县周围的贼寇进行招降,正在想着如何露脸的赵鑫,也是满口答应。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绛山上的另一处贼寇,直接就选择了投降。绛山以西40里左右,接壤临汾的乔山周围,三处贼寇,一处人数较少的也是选择投降,另外两处也表示再商议。 不过派往中条山的一名铁虎寨喽啰,却让人割掉了一只耳朵,赶了出来,这让赵鑫恼怒不已。 最近刚刚才过上几天惬意日子,投靠了秦正之后,先是一批物资奖励,老兄弟也依旧是自己统领,这两天自己派出的信使也是好消息不断,真可谓是春风得意,威风八面。 如今中条山野狼谷,不卖自己面子就算了,但割掉使者的耳朵来羞辱自己,这就是活生生的打脸行径,让他又如何能忍。 “主公,中条山野狼谷这是羞辱我等,鑫请命为先锋,让他们知道我铁虎的厉害。” 秦正先是安抚了一阵赵鑫,说道,“赵百将稍安勿躁。先让这位兄弟后勤那里包扎一下。” 然后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有何建议,尽管说来。” 牛三、马贵相视一眼,抱拳同声说道,“听凭主公命令。” 秦正直接是一阵头疼,他是要听建议,此二人却是直接撂挑子。 陈远看秦正有些无奈的样子,胯步而出,“主公,中条山野狼谷此举,完全是死路一条,愚蠢至极。但远也以为,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秦正一听陈远之言,除了惊奇,更是欣喜与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尴尬。一个人唱独角戏太危险,他以前那是被逼得,不是因为运气好,坟头都长草了。 配合的问道,“哦,什么机会?” “一个恩威并施,杀鸡儆猴的机会。远建议主公,将中条山野狼谷贼寇,尽数杀绝,鸡犬不留。” 这句话一出,秦正愣住了,牛三马贵愣住了,赵鑫是遍体深寒,直接就是一哆嗦……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次挑战 中条山野狼谷,位于绛县东南80里的位置。 此处两面环山,西北有一河从山下绕过,因此地以往长期盘踞着许多野狼,而被人唤做野狼谷。 不知何时,此地被一伙马贼所占据,他们经常出没于中条山附近,杀人越货,神出鬼没,甚是难缠。 前几年绛县世家周氏,有传言是汉初名将周勃一系的子孙,因家中商队被野狼谷马贼所劫,发家中私兵想剿灭他们,却不料不仅没能如愿,反而让那伙马贼逃脱。 从此噩梦开始了。周氏的商队被那伙马贼一次又一次的偷袭,财货和人员损失惨重。想要发兵剿灭他们,却又总是找不到人。搞到最后,就连周氏的邬堡都被野狼谷马贼攻破,差一点灭族。 后来周氏因为力量大减,被其他的世家进一步打压,从而退出来绛县,搬去了别处。而从此野狼谷马贼声威大震,人马也是越来越多。 此时在绛县通往中条山野狼谷的路上,一杆秦字大旗随风飘扬。旗下并排走着长长的几列骑兵。几十辆马车拖着辎重缓缓跟随其后,最后一队步兵紧随其后。在队伍的前后左右,不断有五人一组的骑兵小队,不停的进进出出。 秦正端坐马上,双手持一杆丈二双刃矛,在不停的比划着。此矛通体精铁铸就。矛头一尺,坠一红色长缨,枪尾有了一铁球,枪杆中间布满螺旋纹,似龙似蛇,盘旋其上。整个兵器净重六十有三。晋时一斤重220克,所以按后世的计算是28斤。对于此时的秦正倒也刚刚好,舞动起来,甚是顺手。 秦正因为想着自己要近身格杀,所以他特意找郭燚设计打造了这件兵器。如今他骑术也已经大涨,只靠双腿就能操控着大黑马前行。不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两脚之下似乎踩了一个细细的L形的细铁条。 秦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准备把马镫拿出来使用了,不过暂时也只是装备了自己的亲卫。他将其做了变形,使用中也严格规定。只有战时,才能拿出来系在马鞍之上。 秦正此时就是在不停的熟悉自己的这两件武器,他挥舞着兵器,东刺西削,时而还会来一个头顶360度横扫,让他周围方圆十米都无人敢近身。 身体随着战马的动作,他也随之轻微的摆动。看起来自然又轻松。好似与战马已经是融为了一体。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征讨别人,有一种似乎熬出来头的感觉。新鲜感十足。在听了陈远的谏言后,他最后决定是该在平阳露一露自己的獠牙,既然野狼谷不识趣,那就拿他们做给猴看的鸡好了。 马贵依然负责绛县防守,一大早带上牛三和赵鑫就踏上了首次征讨不服的路。 他没有让赵鑫做先锋,秦正没有这样的习惯,他奉行的用兵之策是斯巴达似的精兵政策。因此只让赵鑫带了300人左右看起来还有点肉的喽啰做辎重队,主要的工作是推车和打扫战场之用。 人海战术在他看来纯粹就是浪费粮食和生命,还不如把那些乌合之众当农民使用,多产出点经济值也好。 秦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太阳,朝着跟在后方的赵鑫喊道,“赵百将,不知那野狼谷还有多远,我等已经行军三个时辰,估计也差不多了吧!” 赵鑫已经对秦正是惊为天人。没想到自己主公竟然如此勇武,之前看他被一个木锤锤了几十记毫发无损,此刻又见他拿着那么重的兵器,在马上挥舞了几个时辰。 这已经有些颠覆他的认知,毕竟他拿着一个几斤重的铁锤,最多也只能敲打上一个时辰,而且还是站在地上。 一听主公问起,感紧快步跑了过去,“回禀主公,那野狼谷与绛县有近80里地,还有半个时辰既能到达。前面不远刚好有一河湾,不如大军在此休整片刻,待吃饱喝足,再杀他个鸡犬不留。” “嗯,即如此,李能,带人前去查探清楚,以免遭到埋伏。牛叔,传令大军加快速度,到前面埋锅造饭……”。 …… 野狼谷中,所有贼寇已经手持利刃,骑上了战马。大头领“野狼”顶着通红的双眼,望着简易寨墙外的秦正大军。 “野狼”是李司的外号,就如同赵鑫的“铁虎”之名。据说他曾经徒手搏杀了一条饿狼,又狡诈凶残,所以得到了一个这样的匪号。 但这些都是表象。他其实是临汾世家牟氏的一个棋子,或者说是死士。带着牟家派给他的一些私兵,在几年前被主家派到这里。他抢到的东西自然都送到了牟家,有时候也会根据命令,攻打牟家的敌对势利,比如其他世家的邬堡或商队,绛县周氏就是一例。 牟家就是在这样的血腥中,慢慢控制了绛县和临汾周边的交通要道和重要资源。 比如之前赵鑫打造的铁器就都是卖给牟家。周围很多贼寇劫掠的赃物也是在牟家手上换的其他的东西。 李司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脱离主家单干,但自己的父母妻子都在主家手中,自己一旦生有异心,他们马上就会被处死。 何况麾下也有很多同样情况的死士,就算自己能舍弃家人,但又怎么保证别人也会。届时火并一场,也是得不偿失。实力一旦被削弱,自己又能跑到哪去? 外面就是自己这次的猎物?甚至主家为此又派来了1000人马!李司又想起了主家发过来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对方。 李司不会管主家要杀的人是谁,他没有这个兴趣。他只问在目标在哪里,又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杀了对方。这次的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也省了他不少事情。 想起被自己用各种方式杀死的敌人,特别是那些世家子。李司又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喜欢品尝那些人肮脏的鲜血,他喜欢听到那些人痛苦的哀嚎,他喜欢看到那些人卑躬屈膝的模样。 李司看着站在阵前的秦正,心里不停的对他做着评估,“这次外面的那个小子,应该也是一个世家子弟吧!这么年轻就成了将军,看样子来头还不小,一会自己可要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 秦正站在野狼谷外,看着此处的地形,心里也在不停的思量,“如果强攻,不知对方底细,损失不起。既然来了,先试试对方的能耐。” 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的500骑兵,吩咐了一声李能,让他看情况准备支援,然后转身轻磕马腹,一手持缰,一手倒提者兵器,踱步上前。 朝着野狼谷大声吼道,“洛阳秦正在此,何人敢出来与某一绝生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决生死 野狼谷内,李司见目标人物竟然亲自跳出来要斗将,不禁大喜。 心中暗暗想道,“你个竖子,不知天高地厚,正愁没有办法拖延时间,你自己既然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虽然李司如此想着,但他生性狡诈,也是小心异常,不然也活不到这个时候。 他对别人残暴无比,但对自己的性命,那却是珍惜异常。甚至虽然他觉得秦正年纪轻轻,应该没有多大本事。但他也不愿意自己上去冒险,手上的炮灰多的是,先派人去掂量掂量他的斤两也好。 对着左右众人阴森森的说道,“可有人愿意替某活捉这小子,某要拿他的心肝出来下酒。” “大头领,某愿往……。”随着他话音一落,麾下就出来一将抱拳说道。李司也懒得看,直接命令打开寨门,应战之人便骑马出寨,向秦正杀去。 看着自己这边有人应了对面官兵的挑战,所有的马贼可是兴致高昂的很。平日里马贼之内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比斗来打发无聊的时光,又看此刻出战之人,也算得上是胜率较高的那种。一时间,野狼谷内,欢声雷动,鬼哭狼嚎之声,震耳欲聋。 秦正挑战完毕,则在那里继续打量着地形,要是没有人应战,还是得强行攻击才行,时间可不能浪费,不趁着敌人士气大跌之时攻击,更待何时。 在后世玩三国群英之时,特别喜欢用武力值高的武将去进行单挑,应了可以杀人,不应降低对方士气,简直不要太爽,现在没成想自己还能玩一波真的,也是期待万分,兴奋莫名。 正等着不耐烦之际,先是听见谷内一阵欢腾之声,接着就看见寨门一开,速度极快的驶出一骑。秦正嘴角微微上翘,同时也是把手中兵器又紧了紧。 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握着兵器的手,一磕马腹,嘴里大喝一声,“驾……”,奔着来敌迎了上去。 两匹战马迅速在靠近,秦正精神高度集中,这可是自己第一战,要是失了手,那他可真就是死不瞑目。 不过他一路上也已经向赵鑫仔细询问过野狼谷马贼的所有事情。除了那个据说力能杀狼的大头领应该有些武力值,其他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名气很大的高手。刚好用这些三流都不算的对手来提升一下自己的战场技能。万一出来一个万人敌,那就只能看自己运气了。 随着两骑越来越近,秦正突然用力一夹马腹,嘴里随即大喝一声,“杀……!” 大黑马随着这一夹,与秦正心意相通,突然也是一加速。这不禁让对方有些错愕,又被一声大吼镇了一下,动作不由一滞。 秦正趁此良机,直接一个快如闪电的直刺,丈二长矛直接扎中对方胸口。同时秦正自己也感到一股大力从长矛上传了过来,险些把自己给顶了出去,赶紧把矛往旁也是一让。 这一击电光火石,秦正充分发挥了自己所有的优势。 长矛的长度,马镫的借力,还有对身体细微的控制力,在这一刻精神高度集中之下,终于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不仅仅让他第一次完成了马战,更是收获了宝贵的经验。 随着秦正一矛刺死了对手,野狼谷那边瞬时就没有了声音,与之相反的是官军这边士气大震。 李能带着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欢呼。牛三在中军直接抢过鼓手的鼓锤,击鼓助威。赵鑫与他手下的喽啰们在车阵之上,大声的吼叫着。 秦正缓缓兜里一圈,又回到原处,继续朝着野狼谷内大声喝道,“洛阳秦正在此,何人敢出来与某一决生死。” 李司冷哼了一声,不知是在骂秦正还是骂那个死个太快的炮灰。 冷冷一笑,用一双通红的眼睛又扫视了周围的一圈马贼,“外面挑战的竖子实力还不错,仗着马术,兵器,搞投机取巧的勾当。李陆死的冤枉啊!太过于大意了!” “可还有人愿意去帮某生擒了他,或者直接杀了便罢!也杀一杀官兵的威风。” “大头领,某愿往……。” 李司一看,也算是麾下排的上名的好手,微微一点头,“好,这次出击不用急。那竖子马术了得,兵器又长,先防守,而后近身攻击。” “谢大头领提点……。” 这一次野狼谷内声音更大了。之后寨门再一次打开。秦正见又出来一人,不过这次出来的一骑,不再像第一个那样肆意狂奔而出。手里倒拖了一柄大刀,不紧不慢的朝他奔奔了过去。 对方这般谨慎,秦正也不敢大意。一磕马腹,也是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 很快两马又到了交错而过之时。看着对面敌将双手持刀横架在身前,秦正双眼不禁一眯,心中一动。 右手把兵器迅速掉了个头,尾端的圆球冲外,手持矛尖这边,把兵器逆时钟在脑袋上挥舞一圈,最后利用离心力和重力加速度,控制着铁球直接朝对方砸去。 这一下又是出奇不意,原本准备格挡长矛的招式,突然间变成了格挡重锤。这两个力量可是千差万别,如前者有100斤力量的话,后者直接就变成了1000斤。这又如何挡得住。 “砰”的一声,贼将连哼都没来的急,直接就连大刀带人,被一锤锤落马下。手中大刀直接被锤的变了形状,飞出去老远。挣扎了片刻,一口鲜血吐出,腿一蹬,不再动弹。 这一击如雷霆万钧。又一次一击必杀。这让双方都有些惊讶莫名。虽说战场厮杀讲究干净利落,但没成想秦正如此干净利落,多两合也好啊! 野狼谷那边是完全没有了声音,李司也不再那般冷静,倒吸着冷气,心中如波涛骇浪一般。 “没想到这竖子竟然还有这般力气。看样子确实是来者不善,自己要更加小心才是。” 李司哪里知道离心力和重力加速度这两者之间的奥秘,还以为秦正纯粹是利用自己的力气在杀敌。 同样震惊的还有赵鑫等人。他还没见过一锤就将对手连兵器都锤变形的猛人。站在辎重车上更是叫的欢畅,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野狼谷,杀个痛快。 所有的官军士气已经要爆棚,嗷嗷嗷直叫,如同一群择人而噬的野兽。 野狼谷马贼那边很多人则是已经瑟瑟发抖,一丝声音也无,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司此时觉得与秦正斗将的选择简直是愚蠢至极。原本是想拖延时间,如今却是适得其反。别说部下的那些马贼,就是自己这个号称“野狼”的头领,也是心惊胆战。看向秦正的眼光就如同看到了一只饥饿的猛虎。 秦正又兜了一圈,再一次回到了原处。只是此刻场地中间,多了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洛阳秦正在此,何人敢出来与某一决生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声大吼 李司听到秦正又是这一句,他从惊惧中,一下子变得有点怒不可遏。 心里大骂秦正,“你阿母的竖子,就不会讲点别的吗?又是你阿母的一决生死!” 眼睛此刻仿佛要爆出来,面露狰狞,咬牙切齿的吼道,“给某多上几个人,直接杀了那竖子!” 一众马贼面面相觑,哪里还敢出去送死,都是有些躲闪的四处张望。 看到麾下马贼无人应声,李司直接点名道,“吴铭、厉醇、钱基,你等三人是野狼谷最勇猛的战士,这次便由你等出战。只要给我杀了那竖子,一人赏金100……。” 听到李司点了自己的名字,三人只能出列。想着有三人同时出手,未必就没有胜算,还有100金的奖励。 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同时拱手应道,“大统领请放心,我等一定摘来那竖子的脑袋,献给大头领!” 李司点名的这三人,也可谓是他麾下最有实力的三位。其中吴铭力大,善使一柄大锤,足有三四十斤,挡者睥睨。厉醇使矛,突刺也是快如闪电,杀人无数,战功赫赫。钱基则善使弓,平日里也是指哪射那,麾下无出其右者。 “好,那竖子现在士气更甚,必定不会害怕与你等多人拼斗。” 说完之后,阴恻恻的看向三人说道,“等下吴铭和厉醇可先出,钱基再出。可曾明白某是何意?” 三人见李司的表情,配合着此刻那狠毒阴险的计策,心中一凛,犹如被一条毒蛇盯上的猎物。 留着冷汗,大声应道,“我等明白!” “嗯,明白就好!这次如果不能杀了那竖子,你等就不用回来了。去吧!” 此刻谷外,秦正已经等了一会,看着野狼谷好似不准备再出来应战的模样,他除了一丝失望,也得意非常。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威风的一刻。 虽然他也知道对面刚刚死于他手的两人,可能是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小虾米,但止不住他这也是第一次上场单挑。能有如此成绩,如何不喜! 就如同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放归山林,他必须通过其他猛兽,才能确定自己在食物链的位置。最好的方式自然就是杀戮。 秦正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野狼谷寨门又一次打开,不由眼前一亮。不过这次却有两骑,一人使锤,一人使矛,双双朝他冲了过来。 不想此时竟然还能享受一把双飞!两个人而已,自己又有何惧之。抬手止住了后面李能等人要上前助战的动作。 笑呵呵的说道,“无耻鼠辈,竟然想以多欺少,看我如何收拾你等!” 心里同时也在想着,“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技术流。嗯,刚刚两个,加上现在两个,看样子哥马上也要成为拿到四杀的男人了!这可是以前玩游戏之时都没有拿到过的荣誉。哈哈哈!” 心里在YY,嘴里“驾!”。轻磕马腹,秦正又一次迎了上去。 李司看着秦正上钩,嘴角微微挂上了一丝残忍的冷笑,“这个竖子实在可恶,这次看你死不死。还真以为自己英雄了得呢!不知道英雄常常死的特别快吗?钱基,你也上吧!” 还别说,英雄确实通常死的更快,但可惜秦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英雄,最多就是一个伪英雄! 他历来惜命,他时常还觉得自己特别自私。与历史上和近代的那些英雄相比,自己就更显得是渺小无比和猥琐异常了。 别人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家民族奋不顾身,舍小家为大家,他却只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觉得自己也还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是来到大晋之后,改变了不少,起码已经不只是光想着自己了。也算是升级成了一个伪英雄。 此时伪英雄秦正,看着从左右两边准备包抄他的俩个敌将。使锤之人在左,使矛之人在右。 心下想着,“要是攻击使矛的那个,使锤的家伙必定会从自己左边来上一记,估计不好挡。而如果攻击使锤的那个,使矛的又会从右边给自己来上一记,也不好防。” 嘴里嘀咕道,“他nn的,刚刚竟然没有想到,现在该如何是好?自己的招式还是太少啊!为今之计,还是必须先破其一路。” 你有张良计,幸亏我也有过墙梯。丈二双刃矛从右手交到左手,矛尖对着使锤之人便冲将过去。 吴铭和厉醇两人,正如秦正所想那般,见秦正准备攻击左边的吴铭,右边厉醇起手就准备一次直刺,把秦正直接来一个透心凉。吴铭则是拿起长柄锤准备防御。 “哒哒哒哒……”,战马疾驰,三人越来越近。全神贯注间,突然直见秦正在马上直接站了起来,这让所有人都是心中大震。 “中”,一声厉喝。从秦正右手当中突然射出一道黑光,厉醇手中之矛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觉胸前一疼,眼前一黑,一头栽下马来。 “妈的,太刺激了。” 一记急突如其来的标枪投掷之后,秦正又迅速坐下身来。此刻他心中虽然激动,但却一点也不敢耽搁,20步的距离,战马只需要二三息就过去了,自己刚刚那一记投掷已经花了一息。 右手直接回手一把握住长矛后柄,一用力,丈二双刃矛又是一记快如闪电的直刺,刺向了吴铭。 吴铭刚刚还在准备和厉醇夹击秦正,一瞬间就攻防易手。厉醇竟然不知怎的就死了,这让原本就有些心慌的他,更加心慌。 又见秦正攻来,惊怒交加之下,直接失了心智,放弃防守,准备与秦正来一个同归于尽,或许也有别的想法,大吼一声,抡锤就是一个横扫。 此时他空门大开,“噗”,被长矛直接捅了一个对穿。“啪”,又被秦正往左一甩,摔到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后面刚刚出营的钱基,已经拿起弓箭瞄准了与吴铭、厉醇对冲的秦正。就等着他们交手之后,秦正奔向自己之时。 他相信那个时候,秦正旧力已使,新力未生,自己突飞而至的一箭,定能偷袭成功。 开端如他所料,三人战在了一团。结局却仿佛开了一个玩笑。吴铭和厉醇竟然双双一合毙命。这让他已经拉满了弓的手,惊慌失措之下,不禁一颤,“嗖”的一声,箭便飞了出去。 秦正才从两骑之间穿身而过,不料竟然还有一骑在后用弓箭偷袭。嘴里“我cao”一声,赶紧俯身来了一个镫里藏身。 一惊之后,更是大怒。那偷袭之人,竟然射了自己还想逃跑,这哪能成! 用力一磕马腹,大喝一声,“哪里走!” 大黑马被磕的一痛,与秦正人马合一,快如闪电。几个纵跃便追了上去。 一声大吼,“给我死来……!杀……!” 避无可避,“啊……!”的一声,钱基直接也是被一矛从后刺穿了身体。 秦正右手一用力,用矛直接将敌将高高挑起。 勒马站立,对着野狼谷方向,张嘴便是一声大吼。这一声,只吼得人心惊胆寒。这一幕,只看得人如坠冰窟。 “吼……!”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五杀之后 野狼谷马贼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牛三等秦正麾下将领。 先前二打一,因为秦正的制止,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但最后那个出来放冷箭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那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着急之下,李能带着骑兵一窝蜂就朝秦正冲去。牛三也是直接命令,所有步兵往前压。就连赵鑫这个才归顺几天的山贼,因为秦正的勇武和仗义,也义愤填膺,忍不住要带着手下300喽啰,杀奔上去。 大事未成,自己主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了,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他们。幸亏最后秦正以一敌三竟然胜了,不然他们估计都得疯狂。 看到秦正一矛挑着敌将尸体在那里大声吼叫,所有士卒从上至下,士气直接达到顶点。 李能等冲锋之势更猛。牛三等脚步越发有力。后面的赵鑫,兴奋得如同一个类人猿,双手握拳不停锤击自己的胸口,也是大声的吼叫着。 “咚咚咚,咚咚咚……”的战鼓之声,响彻天际。“哗啦啦……”的盔甲撞击声,不绝于耳。 牛三麾下八百人步卒,分成两个五人一列,共80列的长条阵。牛三在前主攻,赵发在后替补,呈前后之势逼了上去。 盾手再前,弩手在后。盾手用手中的长柄斩马剑,不停的敲击着盾牌,一步一敲,声音整齐无比,脚步整齐划一。弩手则猫着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弩已上弦,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 野狼谷中,看着那个骑在一匹大黑马上,朝着自己大声咆哮的男人。他仅以单臂挺矛,矛尖上还挂着一个人的情景。让所有马贼的士气直接到了溃败的边缘。 秦正的震慑还没有过去,现在竟然又看到了让他们更加震撼的场景。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整齐划一,又威武雄壮的步兵阵势。 远远看着那一面面半人高的狰狞大盾,一根根冒着寒光的森森剑刃,加上从头到脚就连脸都遮在面具中的幽幽铁甲,让所有步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能移动的铁俑,完全不似活物。 而那些骑兵比起他们这些一向自认为精锐的马贼,也是狂野无比。不仅骑手着铁甲,就连战马也批了一件挡胸。乌泱泱一大片冲过来,如排山倒海,声势也是无比吓人。 此刻谷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又仿佛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所有马贼的眼睛不由得全都看向了自己的大头领,“铁狼”李司。 那是一种期盼的眼神,李司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麾下的狼崽子,他们这是想离开。谷后还有一条路,那是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李司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不然估计不仅主家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就是自己也会被这些“狼崽子”撕碎。 “诸位弟兄,诸位听我说。此刻外面的那些晋军我等根本无需在意。他们看似强大,但他们人数太少。满打满算也才1000多人。” 李司大声的吼叫着,“我等却足足有2000多,是他们的两倍,二打一,难道我等野狼谷会害怕吗?况且我等还有山寨可以作为屏障,我等是守,他们是攻,某从来没有听说过以少攻多,有打胜过的。何况我看他们也没有攻城器,赤手空拳想攻进野狼谷,简直是痴心妄想。” 突然李司又是阴恻恻的一笑,冷声说道,“不瞒诸位,某已然埋伏了1000伏兵在谷外。只需我等守在此处拖住官兵片刻。待官兵攻打我等精疲力尽之时,伏兵尽出,必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尸横遍野。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等的。到时候,我等野狼谷就可以一雪前耻。” 缓了缓,吸了一口气,沉声又道,“绛县周氏,让野狼谷一战成名。今日外面的官兵,也将是我等的垫脚石。大胜之后,外面的那些辎重甲胄,某一样不要,全部归诸位所有。只要你抢到,那就是你的!诸位可听清楚。野狼谷,万胜……。” 李司声嘶力竭的大声说完后,悄悄的与牟氏其他死士打了一个眼色,顿时一个个托都冒了出来,纷纷大声吼叫着。 “大头领说的有理!” “某喜欢那些人的甲胄,不要和某抢!” “野狼谷,万胜……。” …… 野狼谷内,李司巧舌如簧又一次鼓起了所有马贼的勇气。谷外,牛三指挥着自己麾下的步卒,随着盾牌的敲击,一步步逼近了野狼谷。越过秦正等骑兵,继续推进。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攻城,垣县那次更像是突袭,所以不管是秦正和牛三都没有着急。 出发之前,秦正和麾下诸将即有言,这次野狼谷一战,即是剿匪,又是练兵,经验的积累可不能马虎。所以此刻秦正在后方没有催促,牛三在前方也有条不紊。 牛三不紧不慢的指挥着麾下步卒,或进或定。双眼紧紧的看着与寨墙的距离。 200步……,只是提盾前行。 150步……,开始挺盾前行。 100步……,变成龟盾前进。 同时寨墙上的马贼们,也是纷纷射出的手中的弓箭,可惜都被大盾挡住。阵势之间,一点停顿的迹象都没有。 50步……。 牛三一声大吼,“止步,盾墙定。弩手精准攻。” 随着这个命令的发出,所有的士卒脚步几乎同时一定。 “嚯……”的一声,在伍长的指挥下,四个盾手直接把身前和头顶的盾牌,往地上一放,搭成了一面两层高墙。 唯一的弩手以盾墙为依托,不停的透过盾牌间的缝隙,射出来自己手中致命的弩箭。50步的距离,弩箭不仅速度快,瞄的也更准。很多马贼直接闻声就倒。 双方箭雨如蝗,寨墙之上的马贼因为使得都是弓箭,虽然速度更快,但因为需要站起身来瞄准,上半身几乎没有遮挡物,只一会时间就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也是不敢露头。反之官军,使用弩,除了上弦慢,费力大,但躲在盾手后面射击,基本没有损失。 牛三他们攻城的法子,其实并不高明,四个字形容就是步步紧逼。这还是学自围攻洛阳的贼寇王弥。 此时用贼寇的法子攻打马贼,也算是报应不爽。不过其中也经过了牛三等人的改进,比之王弥的法子更方便,威力也更大。 慢慢的,赵发等人也逼了上来,他们是预备队,一点都不急着攻击。他们在等,等着野狼谷的下一步动作,或者等前部弩手弩箭用完。 李司直冒冷汗,没想到这些官军这么厉害。他感觉自己有一些“一步错步步错”的意思。 野狼谷口并不宽阔,左右步数估计也就200,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用更少的人来防守。可现在反而被四百官兵堵在了门内,更是连寨墙都有点上不去了。 李司眉头紧皱,他暗暗想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寨墙就要被攻陷。看架势,官兵只是弩箭压制,不强攻。这是攻心之策啊!野狼谷只是一群马贼,打顺风仗可以,但让他们死战,完全没有可能。” “唉……!看样子已经拖不得了啊!” 第一百五十章 好复杂啊 “来人,点燃狼烟。” 李司终于按捺不住,大声吼道。 他准备做最后的挣扎!成败在此一举,胜负在此一役。只待伏兵一到,只待门外步卒一骚乱,自己就领兵杀出。在他看来,两面夹击之下,不一定就没有胜算。 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不自信了,在这些人手中,没有一次猜对过。不过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再不召出伏兵,自己麾下马贼肯定就要溃逃了。那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的李司就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已经输无可输,绝望之际,干脆梭哈一把,压上所有的东西。要么生,要么……死。 听到李司的命令,看到升起的狼烟,马贼们又稍稍提起了一点士气。毕竟他们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有翻盘的机会,倒也愿意再等等。反正不上寨墙就可以了,弩箭又不会拐弯。 …… 秦正站在谷外,看着冲天的狼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还有些看新鲜的样子。 “这是……狼烟!好神奇,尽然可以风吹不散,也不知道是怎么发明的。看这直达天际的模样,从很远的地方应该就能看见。他是什么功能来着?” “传递消息?难道这野狼谷有援兵,或者……伏兵?” 因为影视剧的影响,秦正对这些特殊情况还是比较敏感,马上想到了野狼谷点起狼烟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至于是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只能简单的归纳为发出某种信号,或者故弄玄虚。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秦正马上传令牛三,抓紧攻击,堵住野狼谷贼兵。 同时传令赵鑫把辎重车往前压,在赵发之后排成一列,作为一道的屏障。自己则带着骑兵往旁边的一处小高地移动,占据有利地形。 …… 在野狼谷以南两里,战场旁边的一处高地密林。 牟勇站在那里看着下方的战场,他在这里已经躲了一天。林中的蚊虫让他苦不堪言。 按照家主的命令,他带着人埋伏在野狼谷周围。但他的任务,并不是如他之前和李司说的那样,引为伏兵。更加没有1000人。加上他自己,这次也只来了起来就十个人而已。 之前的斗将和军阵,他已经统统看在眼里,此时看着冲天而上的烟柱,牟勇嘴角泛起一阵冷笑。 “李司啊李司,估计你至死也想不到家主根本就没有准备救你。更加不可能放过你。你只不过是一把刀,此时既然没有用了,自然就是你的死期。” 想到前两天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可人,那媚眼如丝的小模样,更加是冷哼一声,“至于你的家人,以后就由某来照顾好了。蠢货!” 对着左右的家兵低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李司那个蠢货死定了。可惜他竟然连一天都抵挡不住,看样子这新来的平阳郡行太守不好对付。我等回去禀报家主吧!” “诺……。” …… 半个时辰后,李司坐在谷中的一处高台之上,看着已经开始燃烧的寨墙和开始骚动的马贼。他的双眼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锐气。 虽然其他马贼没有发现此时野狼谷的危机,但长年带兵的他通过对时间的计算,已经知道伏兵应该是出了问题。要是真的只有十里,半个时辰已经足够赶到此处。但现在外面一点迹象都没有。 此刻他心中除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之外,还有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不甘。他不相信伏兵是被耽搁了,他更加相信,自己已经被主家当成了一个弃子。毕竟这样的事情,就是他自己也干过,还时常以战争就是如此做托词。但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的一天。 嘴里半是嘲讽半是不甘的喃喃道,“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替主家经营野狼谷,最后却落得一个如此下场,这就是报应吗?” 但才说完,却是变成了咬牙切齿,一脸狰狞,“但为什么要报应在某身上,某也是听命行事,某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说道这里,突然又是双手一抱头,带着一丝呜咽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最后是自己死!为什么主家要用如此方式让自己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李司此刻完全陷入了一阵神经不正常的境况。因为长期的精神紧张,加上这次的打击,李司彻底崩溃了。 “大头领,兄弟们快挡不住了。官军刚刚甩过来一根大铁链,勾住了寨门,当如何处之?”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想起,吸引了李司的注意,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下子又稍稍清醒了一点,但此刻他心中却是暴虐无比。 “传令下去,打开寨门,随我冲。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杀……!” 拿起身边的长刀,站起身来,朝天一阵狂啸,不知道他是在愤怒于上天的不公,还是不甘于自己被抛弃。 “杀啊……!” “大头领是疯了吗?……” “我等还是跑吧!……” 随着李司冲向寨门,谷内马贼直接分成了三种。有跟着他一起杀向寨门的,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也有直接转身往身后的小路跑的。 …… 李司死了,被秦正一矛直接削成了两段,跟随他冲出去的马贼也都死了,被牛三等步卒剁成了肉泥。这些人死于李司的疯狂,也是死于秦正的愤怒,更多的可能是命运这个无情的东西。 至于那些惊慌失措的马贼也没有得以幸免,愤怒的秦正带着所有觉得自己被一道狼烟戏耍了的士卒,没有手下留情。 而那些逃跑的人,稍稍多活了一刻,他们一跑到谷后的小道,才发现已经被大石封路,逃生之所变成了地狱之门,秦正等人追上之后,也是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个干净。 …… 最近平阳郡都在流传着的一个骇人的消息。消息的主角,是新来的太守大人,鹰扬将军秦正。 消息中,这位新太守残暴不仁,弑杀成性,在攻破了野狼谷之后,将谷内所有马贼统统杀死在谷中,除了野狼谷的马贼自然就。 故事说的可谓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血流成河,尸横片野。因为另一个主角是野狼谷马贼,所以拍手称快的倒也不少。但更多的还是觉得秦正残暴不仁。 但整体看来,陈远的杀鸡儆猴还是很成功的,那些观望者都一一派人跑来归顺,或者就是远遁不知其踪了。 秦正此刻却是不高兴,闷闷不乐的问着陈远,“辽之,此事为何成了这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阴谋阳谋 绛县县衙,秦正在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的扫视着堂中众人。堂中已经沉默了有一段时间。随着秦正的目光,很多人都有些发怵,面露异色。 特别是赵鑫,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已经浸湿了衣裳。额头也有些冒冷汗,强壮的身子,只觉得一阵发寒。 不过他此时已经是大感庆幸,大呼幸亏自己投降的早,不然估计铁虎寨也已经如同那不识好歹的铁狼谷一般,片瓦不存了。 说来他其实也没有怎么经历大战,虽然也是土匪山贼之流,但他属于是被逼梁山,历来也并不以打劫为生,所以杀人之事也甚少发生。现在野狼谷那般血腥场面,他怎能不怂。 那一日,随着秦正等杀入野狼谷,然后一身是血的走了出来,命他领人进去打扫战场。原本还兴致高昂,一脸激动,但一进到里面,直接变成了面无人色,只想马上逃离。 主要是谷中实在太过惨烈。他踩在地上,只觉得湿滑滑,黏糊糊,一股子血腥味只冲鼻腔。连他在内的300人,全部就呕吐连连,更是吓晕了几个。最后他们还是强忍不适才没有跑开,也有可能是不敢。用布条堵着鼻孔,适用了好久,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牛三到不是害怕,他是觉得秦正有些不正常。按前几个月的观察,秦正是一个做事谨慎成稳,杀伐一点也不果断,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一些妇人之仁。 在吴山和铁牛峡之时,他就连那些投降的匈奴人,都没有狠下心来大肆杀戮。 但野狼谷一役,秦正却是一改常态,杀起人来毫不留情。不说大战之时,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好似完全失去了理智。最令牛三不解的是秦正甚至连跪在地上已经放下了兵器的马贼,也是手起刀落,杀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两相对比之下,让他觉得秦正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其实不说牛三这样觉得,就连秦正自己在杀戮过后,也会觉得自己不正常,这一两天也在不停思索这个问题。不过此时却不是纠结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另外的两个。这也是他召集议事的目的。 “辽之,你有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在绛县传播的消息?野狼谷之事,虽然按照之前的意思,要拿来杀鸡儆猴,但此刻消息却是传的有点过了。毫不掩饰的把我等说成了一群杀人魔,毫无人性一般。如今就连绛县的百姓,都有些惧怕我等。我怕再这样下去,我等必将成为董卓、李傕之流,到那时,平阳就再无我等立足之地了啊!” 秦正坐在那里,眼神直直的看着陈远,沉声问道。他现在又有些发怒的征兆,发生在绛县的事情,让他有一些想不通。 为什么绛县百姓如今见到他,不再是主动问候,反而是敬而远之,或者就是扑通一声,跪地发抖。 就连以工代赈之时,只要他一去工地,所有民夫和士卒的声音,不自觉都会减小,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一开始这让他十分不解,直到听到绛县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野狼谷之事,再派人暗自打探之后,不想自己竟然成了百姓口中的杀人狂魔之时,才反应过来。 听到秦正的问话,陈远也是一阵心悸,虽然自己之前建议赶尽杀绝,但秦正现在真的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感想。 头一低,拱手恭敬的回道,“此事是远思虑不周,还请主公降罪。另外消息的出处却是已经找不到了,第一批传出消息的人,全部都已经被人杀死。” 看了一眼秦正紧紧抿着的嘴唇。陈远有些忐忑的继续说道,“如远所料不差,此事应该是有人蓄意为之,特意抹黑主公。以期阻止主公顺利入主平阳。” 顿了一下,看秦正正在认真倾听的模样,稍稍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至于出自谁手?虽然最初之人被灭口了,但只需看一下若是主公不能入主平阳,是谁获利最多即可!” “另外,野狼谷一事,远仔细理了一下,他就是一个阴谋,也是一个鱼饵。很可惜,我等上当了,但此事也是一个阳谋,如若主公对野狼谷的挑衅不予理会,也一样会打击主公的威信,故野狼谷一役。以远之见,还是利大于弊。最起码主公此刻威严已生,平阳郡所有人要做什么的时候,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免得被主公赶尽杀绝。” 堂中所有人听得是频频点头。秦正更是直接说道,“嗯,听辽之一席话,到也又明了不少。那按你这样说,那些故意传出消息的人岂不是是在帮助我等,给我增加名望?” 听到秦正好似语气中的怒气稍息,陈远放下心来,倒也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回禀主公,此言差矣。此事如若我等自己传出,一来会斟酌用词,那我等肯定就不仅仅是正义之师,而是仁义之师。是有道伐无道,是为万千百姓的安危,去除野狼谷马贼这个隐患,这个毒瘤。是大仁,是关爱百姓,是保护良善。自然也能更好的受到百姓欢迎和爱戴。” “但此事现在别那些阴谋者传出,他们把更多的消息放在了马贼死的如何的惨烈,而我等又是如何的杀戮之上,那意思就完全反了,很多人只会记得我等的残暴和心狠。会觉得我等肯定是仗势欺人,毫无怜悯之心,自然就变成了惧怕和难以亲近。” 说道这里,他还煞有其事的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为什么百姓会谈虎色变?那是因为虎会吃人。如今我等在百姓眼中,就有一些要成虎的趋势了……。” 秦正他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些,现在听陈远一分析,里面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差别,也是又惊奇,又担心。 心里是一阵嘀咕,“难怪以往看那些历史上的战争,不管有理没理,都要搞出一个师出有名,都要把自己弄成正义的一方。现在自己被打上了如此标签,该怎么办呢?” 思量片刻,还是想不出应对的办法,不禁只好继续把问题抛出,直接开口又是问道,“既然辽之看得如此清楚,不知道可有对策,我等如今该如何处之?” 陈远一拱手,朗声应道,“回禀主公,此事因远之谏言而起,实乃也是远思虑不周。故这两日,远日思夜想,终于想到了两策,以供主公选择。”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谋士真好 “这第一策,称之为鱼目混珠。” 秦正一听这个名字,到是有些惊奇,“这个……,何为鱼目混珠?” 陈远仔细解释道,“鱼目混珠,顾名思义,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既然如今整个平阳郡都已经在传主公的消息,我等不如发出更多的消息。这些消息里,可以夹杂一些故意夸大其词的故事。比如铁牛峡一役,可是说主公一人独战匈奴大军啊!洛阳之战,主公又一口气吹飞多少贼寇等等。” 牛三站在一旁,听着陈远嘴里是一片胡说八道,眉头紧皱。嘴巴张合了一下,想着主公既然如此看重此人,所以还是准备再看看情况。 赵发见牛三没有说,自己身为副将肯定还是与主将同一战线为好。 赵鑫同样是满头雾水,不过他原本就是降将,野狼谷一事又被秦正吓得要死,这次来这里也是打定主意只听不说,万一说错了话,被一刀咔嚓了,那就真叫死的冤枉。 李能性子原本就有些急躁,又是秦正的亲卫统领,此时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按陈主簿的意思,这些事情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就连某听着都觉着不可能,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呢!陈主簿,你想让百姓相信主公,还不如说点真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陈远没有在乎李能的咋呼,看着秦正继续一脸诡异的笑着。 秦正看着他如此自信又欠揍的神情,不仅也是思量陈远这一策是何意? 突然他眼前一亮,低声试着问道,“辽之之意,可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不信才好?” 陈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声答道,“主公英明,一下便说中了远之本意。正如主公所言,远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关于主公的这些消息。” “诸位请试想,如果主公的那些流言之中,夸大其词到不能让人相信的消息越来越多,百姓听的多了,自然就不会再相信那些事情。那么野狼谷之事是不是最终,也就只是其中一个被夸大其词的故事而已了……。” “好,哈哈哈,辽之这一招实在是妙……。好一个鱼目混珠。”秦正此时真可谓是大喜过望,豪不保留对着陈远就是一阵赞许,哈哈大笑不止。 确实如陈远之言,一旦社会上浮夸的流言蜚语多了,真的都没有人信了,就如同后世那些有事没事就出来一波的明星绯闻,又会有几个正常人会把他当真呢! 原本被这一招舆论攻势搞得自己仿佛马上就会无立足之地,现在让陈远这么一招下去,自己还可以搞一个反炒作。这也算是一个提升自己名气的好机会,在后世可是好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抢不到的好事。 心里更是得意的想着,“因祸得福啊!啊,有谋士真好啊!自己可是抓破了脑袋都想不到。鱼目混珠,以毒攻毒,嗯,好,确实是好!” 其余人听了秦正的解释,倒也有了一些明了。 陈远看秦正如此高兴,不由又是得意,又是欣慰,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策,远称之为以假乱真。” “以假乱真,难道还是利用流言?”赵鑫看秦正此刻这么高兴,也忍不住跳出来刷一个存在感,插嘴道。 “非也非也,这次不是我等说什么,而是做什么。” “哦,做什么?” “主公,如今外面不都是传野狼谷马贼死了个精光吗?如果此时又出现了一部野狼谷马贼?” “可野狼谷之马贼确实已经全部死光了,难道还能让他们起死回生?” “谁说野狼谷马贼死光了,远可是听说跑了不少,那些人狡猾的很。况且又有何人识得野狼谷一众马贼,那些人那么神秘。如果真有人识得有,那他肯定也是马贼。主公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剿灭他。” “好好好,辽之确实大才。这样,一事不劳二主,鱼目混珠之事,正就直接交于辽之操办,不知辽之意下如何?” 陈远听到秦正此话,一拱手,躬身应道,“远领命,这一次一定不负主公所托。” “好,那辽之就辛苦了。需要多少经费,辽之身为主簿,记账即可,无需再跟我汇报。另外,刚好借助这次机会,组建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探查各类消息,暂时也由辽之你一并处之。需要什么人,辽之可自行征用,包括军中任何人。”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圈站立的众人,沉声说道,“其他人等不得有任何阻拦。” 牛三等人皆是沉声应道,“诺……。” 陈远到是一愣,不想自己突然又多了一个身份,除了倍感荣幸之外,也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不过作为主簿,原本就是主公的亲近之人,现在替主公张耳目之事,也可以算作是份内之事。 想了想,没有拒绝,应声道,“既然主公如此信任,远只好勉为其难。如有差错,还请主公及时提点。” “嗯,这个事情不着急,辽之慢慢了就好。我会给辽之加派一些帮手,有事情辽之可以吩咐下去,千万不能太过操劳,身体为上,啊!” “远一定谨遵主公教诲……”。 …… 绛县最近越来越有趣了,前几天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野狼谷之事还没有完,恐慌之情还没有过。不知从何处又传出了一个铁牛峡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比起野狼谷那个,更加神奇。 主角自然还是他们的新任太守秦正秦大人。在野狼谷的故事中,听说秦大人直接一口气,把野狼谷马贼杀了个干干净净,这让绛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时常害怕自己万一一不小心惹怒了秦大人,也把自己给咔嚓了,甚至还可能连累亲人,所以为了安全,最好还是和秦大人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甚至在这之后,有些孩子在不听话之时,孩子的阿母会直接把秦正的名字祭出来,据说效果还非常好,直接可令儿止啼。 而这次铁牛峡的故事中,据说这位秦大人勇不可当,如同神仙中人,直接一个人杀得匈奴1万大军溃不成军,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相比较而言,这个故事,除了一些相信神仙之流的村夫愚妇会相信之外,基本上就再也没有人相信。 不过这到也是一个难得的谈资,铁牛峡刚好又离绛县不远,却也让绛县百姓讲的是津津有味。 当然这个故事越到后来,也就越发的神奇,最后竟然变成了秦大将军横刀立马,一个人杀破铁牛峡之后,又一个人直接飞到垣县,屠了一个城。不过这次的屠城之说,直接变成了一种比喻,可怕程度半颗星都没有。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故事。有人说秦大将军身高足有一丈,腰围也是一丈,每顿饭要吃一头牛之内的事情,总之,秦正是彻底火了。而这些故事,也随着时间,传得越来越远。 第一百五十三章 猎人和猎物 夜幕降临,绛县县衙内灯火通明,此处已经成了秦正的专属,所以也是戒备森严。虽然不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各个位置也都有人把守,李能还无师自通的把明暗哨的设定,也用到了这里。 秦正从议事厅出来后,一天的议事,一点也没有让他感觉疲惫。一路笑容满面,一边和亲卫们打着招呼,一边轻快的往自己休息的内室走去。 亲卫们也都不由露出了笑容。要知道前两天府里可是压抑的很,秦正哪里有心情和他们打招呼!甚至连笑容都没有。所有人心里都觉得,还是如此这般比较舒服。 秦正此刻的心情,因为陈远的计策是彻底雨过天晴,来了一个大反转。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哪怕他如今还有重重的问题没有解决。但那些问题在他看来,都不再是问题。因为他看到了希望,这个希望就是陈远。 他甚至觉得北上平阳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有,但光光得到陈远,一切都值得。难怪刘邦也好,刘备也罢,没有谋主之前,混得惨兮兮,一旦有了谋主,立马就单车变摩托,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如今真的感觉,陈远就是自己的张良和诸葛,轻轻松松就帮自己解决了让自己抠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这感觉,轻松啊!以后估计很多事情,直接来一句,“辽之,你如何看?”就可以解决了吧!哈哈哈,爽! 明刀明枪,现在有金手指在身的秦正,他是一点都不怕。反而是那些个阴谋诡计,让他感觉防不胜防,不甚烦恼。 自己无缘无故的就被发配到平阳一事,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在郭璞和路述的嘴中,此次他北上平阳,可谓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即使如此,自己也没有办法反抗,那股子憋屈劲,简直就是让他要发疯发狂。 但作为领导者,他又没有办法在部下面前显露自己的无奈和担忧,所以,简单说就是压力太大。 不然有的老板也是抱怨。员工只需要考虑如何做好工作,而他们做老板的是要考虑如何发好工资。员工只需要考虑如何养活自己和家人,他们做老板的要考虑如何养活所有的员工和他们的家人。所以在概率上而言,老板压力要比员工大的多之类的话。 秦正此时也是如此,从河东到平阳,一路上他都如履薄,觉得自己如果一个不慎,几千跟随自己的士卒因就会丧命。 牛三、金翼这些对自己付出了最大忠心的家伙也都会死在这里。他就觉得压力山大,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此他硬是命令杨采儿留在吴山,不敢拿她冒险。他把金翼借路述的名义,留在了河东闻喜,准备给自己留一点底牌。不敢深入平阳,而是选择留在绛县,也是为了万一有个变故,可以带着大家逃出生天。 一路费劲心思,小心翼翼,却在野狼谷被马贼剥了一个干干净净,一道狼烟,把他耍的团团转。 这件事让他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屌丝,愚蠢又懦弱。哪怕有了金手指,面对这个世界也无可奈何。 这种屈辱感和无力感,让他压抑许久的压力,如高压锅爆炸,“砰”的一声,爆炸了开来,直接就把野狼谷炸了一个粉碎。 野狼谷的马贼是不幸的,这可能就是垫脚石的悲哀。而秦正是幸运的,他又一次得到了升华,从身体到灵魂。 在野狼谷的杀戮中,除了提升了秦正的身体杀戮本能,更重要的是他再一次把金手指唤醒了。 躺在床上,随着秦正慢慢静下心里,突然他怀念已久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深处响起。 “天……美……!” 秦正眼睛直接一亮,心里暗想道,“嗯,妲己宝宝,你终于醒了!” “妲己永远爱主人,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妲己宝宝,我好想你,以后如果你再有会昏迷的情况,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不想你再昏迷了。好吗?” “妲己知道了,妲己最喜欢主人了,一切为了主人!” “好啦好啦,妲己宝宝,不要再卖萌了。来,告诉我,这次我是不是又可以凝聚新技能了?” “对不起主人,暂时您还不能凝聚新技能,你的上两个技能,现在还在升级中,会消耗大量的灵魂力量。所以,估计还要等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凝聚新技能。对不起,妲己真没用,没有办法帮助主人!” “谁说妲己宝宝没有用,妲己宝宝可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主人最喜欢妲己宝宝了。” “呵呵呵,妲己好开心,妲己也最喜欢主人了。主人,妲己刚刚苏醒,能量不足,所以不能与主人说太多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主人,再见!” “嗯,妲己宝宝,再见!” …… 临汾牟家邬堡之内。 家主牟天的书房之中,牟勇跪坐在下首的一个软垫之上。正盯着自己面前几案上的一个食鼎,聚精会神。 鼎中的食物,一点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反而好似要把鼎看穿一般,又好似是在认真的研究这个鼎上的每一条花纹和图案。 牟勇是牟氏的家生子。他忠于牟氏,但并不妨碍他害怕牟天。牟天带领牟家走到了如今的辉煌,但这种辉煌却是用无数血肉浇灌而来。 牟天看着跪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的牟勇,随口说道,“上次野狼谷之事,你做的很好。这次在绛县有何进展啊?” 牟勇直接转过身来,朝着牟天以额触地,恭敬的一行礼,直接趴着道,“回禀主上,小人已经安排人按照主上的意思,亲自在绛县散布了消息,效果非常好。” “嗯,听你上次所说,那秦正实力非凡,不宜硬拼。我牟氏能有今日之成就实属不易,不能有一丝大意。那些尾巴可曾收拾干净?” “回禀主上,俱以收拾干净,无一遗漏。” “好,你把事情跟某仔细说一遍。” “诺……!” 听着牟勇的讲述,牟天也没有催促,甚至等牟勇讲完之后,又让他重复了一遍。 牟天是一个谨慎的人,谨慎到所有事情都喜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也是一个残忍的人,残忍到死无对证的事情,他几乎天天都在做。 “你也辛苦了,鼎中的美食,是某亲自让人给你准备的,你把他吃了吧!” 看着鼎中的东西,牟勇只是沉默片刻,便开口道,“谢主上赏赐!” 一炷香之后,牟勇倒在案几之上,好似睡着了一般。 站在堂外的家兵,听见族长牟天的声音,传了过来,“来人,把他拉下去……,好好找个地方埋了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准备出击 绛县县衙旁的一处街道,“砰、砰、砰……”的声音,总是一大早就会从县衙之内传出。而这个声音,自从信任太守住进县衙之后,几乎每天就没有间断。 早起的行人,只要通过这里,不时的就会往墙内看去。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但止不住那猫爪一般的好奇心作祟,还是频频会向墙内观望。 所有人都在猜测,太守大人到底在干什么? 秦正站在徐阳花园的一处空地,牛三手持木锤站在身后,旁边站满了一圈吃瓜群众。 慢慢的吐出来憋在丹田的一口长气。接过李能递过来的一块毛巾,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汗水。 看着秦正练完了功,陈远笑呵呵的一拱手道,“牛将军力能扛鼎,此时也是累的出了一身汗。看样子主公的功力是越发的精进了啊!依远只见,这九九八十一锤,锤锤到肉,砸的是结结实实,却也是对主公莫奈何!厉害,确是厉害啊!” 对于秦正练功的场景,陈远已经是习以为常,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惊讶,不过却是对他这种每天都坚持的举动感到佩服和欣赏,也是越发的对自己认的这个主公,感到无比的满意。不仅对自己信任有加,本人还如此的刻苦用功。所以他对未来也是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秦正是呵呵一笑,自己的这个谋主确实不错,对待自己安排的事情兢兢业业,关键还不迂腐。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意思,能力强,嘴巴甜,态度好,简直就是谋臣之典范。 “嘿嘿,看样子如今辽之也学会说开玩笑了,正可是不敢自言厉害。只是一身蛮力气,比不得辽之决胜千里之外的智谋。哈哈哈哈!来来来,时间也不早了,诸君也该饿了,随正一起吃个早……,哦,吃个朝食。” 听到此言,所有人都不由得提起来精神,确实,肚子是有些饿了。陈远更是夸张的摸了摸肚子,一脸垂涎三尺的样子,朝着秦正说道,“主公英明,远之心思一清二楚。不知那个名叫油条的吃食等会可有,远最喜吃那个。一吃下去,酥软可口,香气扑鼻。再配上一碗稀饭……,那滋味!啧啧啧……”。 说到最后,又是夸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引得众人是一阵开怀大笑,气氛是更加的温馨热烈。 “哈哈哈哈,辽之啊辽之,你真是一个妙人。行了,今日一定让你吃个饱……!” 说道这一幕,也就是这两三天。自从陈远提秦正想到了对策,金手指也又好了,秦正是心情大好。 心情好自然胃口好,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后世美食。为了犒赏一下自己,也是为了庆祝收获了谋主陈远,他专门找给自己做饭的厨子,教他做了一些后世美食。 和所有人大吃一顿之后,引得所有人现在几乎每天都想着法,跑到他这里蹭饭。 陈远更是每天都来,顿顿不少。除了在这里吃,有时候还打包拿,说是拿回去孝敬父母。这个理由太强大,让秦正都没法反驳,所以干脆每次都让厨房多准备一些,也算是给部下发一点福利,拉近一点关系。 还别说,这一招比赏赐金银珠宝更管用,不提牛三等老伙计,就连陈远和赵鑫等后来加入的这些人,如今和秦正的亲密度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早餐过后,秦正打了一个饱嗝,用一块湿毛巾擦了擦嘴,自然也是到了饭后办公时间。 看着也已经抹完了嘴的牛三问道,“牛叔,金翼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启禀主公,金翼那边信使来报,已经从闻喜出发。之前调配的1000轻骑,也已经整合完毕。铁牛峡那边归顺的匈奴人,都按照主公以往的做法,让他们分别写了效忠书和所知道的全部情报。据金翼书信所言,还给所有的匈奴人背后弄上了刺青,左右分别刺着,‘刘渊竖子,不得好死’八个大字。” 秦正一听还有此等趣事,倒也有意思,“嗯,刺青?这是谁的提议?也着实是为难金翼了。正交给他一群可能心怀叵测的奴隶,感觉这个法子到正好帮他们解决忠心问题。着实不错!一下子让那些匈奴人没有退路,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 陈远一听也是一阵暗赞,这法子太毒了,不过也甚是合自己的心意。以后看样子自己也可以拿来用用。 不由也是大赞道,“此法确实妙计,主公麾下确实人才济济,到让远着实想与这位大才亲近亲近。” 牛三却是有些觉得这个法子卑鄙无耻,不过见秦正没有生气和反对,到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不好的言论,不是稍稍有些厌弃的说道,“据金翼所言,是苏果苏长吏的建议。” 秦正先是一阵呢喃,“哦!原来是苏果啊。” 忽然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陈远说道,“对了,辽之啊,这苏长吏他姓苏名果,河内人士。家中世代为吏,倒也有几分本事。不过这到也是其次,正最为看中此人的是他敢于承担,勇毅果敢。如今苏果添为本将军府长吏,也是正要派去辅助辽之的人。” 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好似在斟酌用词,继续说道,“不过此人相貌有些清奇,还请辽之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当然啦,正也相信辽之绝对不会是如此俗人。” 陈远却是不敢托大,想那苏果还在自己之前归于主公麾下,如今看他又有此等急智,也是恭敬说道,“主公过奖,主公麾下人才济济,远岂敢如此轻视,待苏长吏一至,远定会与其通力合作,把主公交代的事情办好。” “哦,对了,鱼目混珠的计划,如今执行的十分完美。此时绛县之中,关于主公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什么样的故事都有,有些还是不知道从哪里胡编乱造的。所以真真假假已经无人再去关系。而且上次主公让远调查消息出处之事,也有了一些眉目。” 秦正一听更是大为欣喜,高兴问道,“哦,不知辽之查到了什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抽丝剥茧 秦正的问题是开门见山,急不可耐,可陈远却是不急不躁,优哉游哉,十分淡然的卖着关子。这可能也是熟悉了之后,唯一不好的地方,感觉都不怕你了。 只听陈远说道,“赵百将麾下有一人姓周名望,不知主公可有映像。” 对陈远的卖关子,秦正倒也不生气。他现在不仅把陈远当谋主,也慢慢开始当成了亲人,或者说所有与他关系亲密的,愿意真心接纳他的人,秦正都是将他们当成了亲人。 既然是亲人,秦正从来不觉得惧怕会是什么好事。 如同在和陈远说相声一般,很是配合的说道,“赵百将,你是说赵鑫?至于周望,如果正没有记错,可是之前的铁虎寨二当家。” 赵鑫听着有些懵,心道,“说的难道是当初因为自己好心,收下那个猎户周望?莫非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当时赵鑫也是看周望着实可怜,带着妻子投奔自己铁虎寨。后来又见他有一手好箭术,还识文知数,这才让他当了二当家。 不想此人如今竟然还牵扯到了野狼谷。不由得心里大叹自己好心没好报,“你阿母的竖子,要是自己这次因为你被主公降罪,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某才过上几天好日子。祖宗保佑,某可不想死啊!” 陈远却是不知道赵鑫此时因为听到周望的名字,都已经开始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甚至求起了祖宗保佑。 他还在那里继续卖着关子,“主公好记性,远所说的周望,正是那铁虎寨二当家。不过,他其实还有一个身份……”。 说到这里,陈远竟然停住了。这一停,可是把赵鑫吓得要死,就怕从他嘴里突然爆出周望那厮是野狼谷奸细。 看着赵鑫在一旁一脸便秘的模样,陈远半是感叹,半是唏嘘的说道,“是周氏旁支庶子,也是远之好友。前两年绛县周氏一族遭野狼谷袭扰之时。周望父母皆死于贼手,只有周望因为其去了岳父家中,刚好没有在邬堡,才算是逃过一劫。” “后来因为阴差阳错,远知道了一些野狼谷之事,特别是得到了一些他们的兵器,并由此推断与赵百将有关,所以建议周望进铁虎寨查探消息。” 赵鑫此刻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差点就尖叫出声,“陈……陈主簿,这野狼谷与某能有何关系,某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什么牵扯。除了替主公送信这次。一定要明查啊!” 陈远却是神秘的笑了笑,“据远调查,赵百将一直都有在打造兵器拿到临汾售卖的情况,周望也已经证实了该情况,他还亲自去过临汾。” 赵鑫满头是汗,“主公,这打造兵器之事却是属实,至于售卖,主要也是与临汾牟氏换得一些粮食。至于其他……。” 秦正听着也是满头雾水,看着都快急哭了的赵鑫,终于也是忍不住说道,“辽之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直说到底是何情况。” “远曾发现赵百将打造并出售给临汾牟氏的兵器,大量出现在野狼谷马贼手中。野狼谷一战,周望在打扫战场之时,又发现了如此情况。所以……,远可以断定,野狼谷之事,与那牟氏肯定脱不了干系。再联系到如今临汾和绛县残余世家都已经死得死走的走。牟氏这两年却是风生水起,实在是让人怀疑。加上主公入主绛县,无疑对牟氏有大威胁。所以牟氏这个时候出来搅局,也不无可能。” 赵鑫终于是吐出来一口气,他阿母的实在是吓人。自己是个老实人,可经不起这样算计啊。 秦正也是终于搞清楚了,“辽之的意思是,那野狼谷马贼和牟氏可能是盟友?如此看来,野狼谷的那一道狼烟,看样子也并不是故弄玄虚,反而可能是在给牟氏发信号?但为什么没有援兵出现呢?” “主公之言一语中的,远那天一听主公说起野狼谷狼烟之事就觉得甚是蹊跷。点燃狼烟,却没有招来援兵。谷中马贼还分成了三部。谷后的小道,竟然还被巨石封了。” 仿佛狄仁杰附身一般的陈远举起一根手指,让秦正突然都感觉他会不会来一句,真相就只有一个之时,陈远却直接爆出了答案。 “这很明显,这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并且还是有预谋的借主公这把刀来杀。又在最后利用此事,派人制造流言。好让主公背负残暴之名,变成失道寡助之势。可谓是环环相扣,心思歹毒。” 秦正听到这里不由得大恨,冷哼一声,眼睛半眯着低声喃喃自语道,“临汾牟家,竟然敢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牛叔,传令下去,让金翼他们直接绕过绛县,杀奔临汾,死死咬住牟氏。狼……可是很记仇的。” …… 绛县百姓小日子最近特别过得特别惬意。有饱饭吃不说,还有许多茶余饭后的话题,可以拿来作为谈资。正可谓是物质文明发展的同时,精神文明也发展迅速。 这两天,他们更是感觉自己如同生活在世外桃源。浓浓的幸福感把他们包裹的密不透风。 从临汾那边的旅人和商队传来消息,如今临汾已经是风声鹤唳,野狼谷马贼在临汾县纵横驰骋,搞的那里的百姓连门都有点不敢出。 而听说临汾世家大族牟氏,更是损失惨重,商队、田庄都不同程度的遭到了马贼袭击。甚至连牟氏邬堡周围,都已经有马贼出没。种种迹象表明,野狼谷是盯上了牟氏。 甚至有好事者在纷纷猜测,是不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野狼谷被太守秦大人胖揍了一顿之后,此时要找一个世家出出气,重新找一找自信。就如同前两年对付绛县周氏一样。看样子临汾牟氏有难了。 绛县之中议论纷纷,所有百姓看着焕然一新的绛县城楼,看着那些站的笔直如松,不动如钟的威武士卒,一时间对比自己之前的生活和临汾如今的惨状。对秦正的怀疑和猜忌一扫而空。 之前的害怕,直接变成了崇敬。都在庆幸,幸亏绛县有秦大人在,那些马贼不会选择来这里送死。干起活来,也都是更加卖力气了,就怕秦大人不满意。 …… 比起绛县的兴高采烈,幸福感爆棚。临汾县却是一片惨淡。 牟氏邬堡之内,原本就不敢大声说话的牟氏仆役,如今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已经有好几个奴婢,因为收拾书房时发出声响,吵到了家主牟天,直接就给活活打杀了。 所以,现在去服侍家主的奴婢,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刀山火海中煎熬,随时就会命丧当场。 突然,从书房之内又传出一阵东西砸落和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家主牟天的咆哮声传了出来。 “来人,给我把牟勇的尸体挖出来,剁成肉泥,挫骨扬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薛家集与白波 夜色如墨,临汾县东北150里的薛家集。此时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此处作为临汾到平阳县和襄县的必经之地,一直都是商队和旅人的重要休整之地。故不知何时,此地就成了一个逆旅集结地。 专为商队和旅人提供吃食和客舍,做起来这服务行业。甚至这里还有专供男人休息的特殊场所,可谓是把服务做到了极致。 一刻钟之前,薛家集又迎来了一波大生意。足足有500人的商队住了进来,光货物就拉了100多辆,护卫更是超过了300人。 这个商队不仅包揽了十几间逆旅的所有客舍,就连点的吃食也是大气的很。各逆旅掌柜只能动员所有的人手,才将将把这一波生意安排妥当。 此时正忙得是手忙脚乱。大呼小叫的指使着伙计跑来跑去,招呼着客人安置车马货物。 在薛家集外的一处身高及腰的草丛中,几双眼睛隔着简易的护城河,死死的盯着灯火通明的薛家集内。 一个操着半生不熟汉话的汉子,趴在那里,低声朝旁边的一个汉子说道,“伍长,商队已经进去了,我等现在去禀报吗?” “急什么,再等等,万一是陷井呢?将军曾经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某可不想功劳没捞到,还把自己搭进去。” …… 白波谷,位于临汾以北100里。 原本是汾水边上,一个不知名小山谷。但在东汉中平五年,也就是公元188年之时,黄巾军将领郭大领着一部黄巾以此为根据地,并多次借地利之势,打退了官兵的围剿之后而闻名于世。从此还拥有了除黄巾称号的另一个专属称谓,白波贼。 如今白波贼早已成了历史故事,白波谷中那坚固的白波垒,也已经只剩一点残留的遗迹,但白波之名却也让周围百姓几十年都不敢踏入其中,于是草木也是更加的旺盛。 此刻白波谷又迎来了他的新主人,一股头戴野狼皮帽,肩批野狼皮甲的马贼。 金翼接到秦正的传令之后,直接绕开绛县,去了临汾西南,好好的劫掠了几次临汾往西和往南的商队,至于被他们劫掠了的那些商队,是不是牟氏的,倒是没有在意。 反正按照主公的命令,只要临汾周边都是他们劫掠的目标。只是不要滥杀无辜就好,当然保存自己更重要。最后又故意在临汾县城周围转悠了一圈,到处露面,好好宣示了一番野狼谷马贼的威势后,便转向由西向北跨过汾水,来到了此处。 这两天除了往各处大量的派出斥候之外,就是窝在白波谷养膘。 金翼和赫连达兰,此刻正旁腿坐在山谷中的一处坡地上,面前一堆跳动的小火堆上,正驾着一只烧的金黄的烤全羊。身上依旧穿着由秦正派人送来的野狼谷马贼装,但在内里,却还穿了一件结实的薄铁衣。 金翼大口的啃了一口手上的羊腿,含糊不清的低头对赫连达兰说道,“赫连,怎么样,麾下士卒还听话吧。这两天劫掠所获每个人都分到了吧!” 赫连达兰吃肉的手法却是和金翼不同,拿着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飞快的切着手上的羊肉,然后用刀插着塞进嘴里。据他说是匈奴贵族的礼仪,自己作为赫连部落的头领,可不能忘了祖宗的规矩。 “都尉大人,那些勒部狼崽子哪里敢不听话,一群奴隶而已,按照匈奴传统,既然做了奴隶,那就得听主人的。要他的命都可以。更何况如今他们不仅写了效忠书,刺了字,勒索和勒进也还被关在安邑路太守处。给他们三个胆,也不敢违抗军令。”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吃着被烤的香酥可口的羊肉。 “另外,主公对我等奴隶又如此厚待,不仅立了功有赏赐,还累计军功。有某这个鲜活的例子,那些狼崽子哪个不是嗷嗷叫的想立功。放心吧,金都尉,这次我等一定可以圆满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立下大功。” 金翼听了赫连达兰的安慰,心中虽然还有一些担忧,但想着亲眼看到的情景,却也有了一点底。虽然之前匈奴奴隶在被己方一套奴隶安置的动作搞得有些士气不高,但随着自己带领他们搞了几次劫掠,分了几次财物,事后免除并提拔了一些奴隶之后,士气如今到是提升不少,确实有些如赫连达兰说的嗷嗷叫的感觉。 金翼哪里知道,其实对于这些底层匈奴人而言,就算在匈奴刘渊手下之时,也是最底层的存在。平日里有了功劳,更多是属于自己的头领,抢到的东西,也全部都要上交,最多就是分一点边角料或者赏赐一点钱财或食物。 何况他们在被秦正打败并选择投降的那一刻,已经有些吓破了胆,身份更只是奴隶,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不管是大晋还是匈奴,奴隶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就是一个会说话的工具而已。 从来没有听说过奴隶,能享受到有功则赏这种待遇。更大的可能就是成为一个可怜的炮灰。所以他们中间,也确实是很多人异常的珍惜如今的生活,执行起命令,那绝对是杠杠的。 金翼这样担心,主要也是太过于紧张此次的任务。上次垣县一战,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搞的秦正为了救他很是被动。 虽然事后,秦正没有责罚,甚至跟其他人一样,都进行了提拔,但也正是如此,让金翼更加羞愧。故此次在闻喜整编之时,费劲了心思,要把秦正交代的事情做好。 相比较金翼的患得患失,赫连达兰又一次觉得自己当初在吴山当机立断的投靠秦正,简直就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当时只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赫连部的延续。但时至今日,自己也算是一部主将,这比起在刘渊那边的炮灰生涯,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潇洒。 他甚至都在想着立下更多的功劳,让自己的地位更高一些,好分得更多的士卒,过上更好的日子,让赫连部更加强大。 “报……”。 听到这个声音,金翼和赫连达兰同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启禀都尉大人,我等在白波谷以北50里薛家集发现了一支商队。共有拖车一百多辆,护卫300多人。等候1个时辰后,又延薛家集方圆查探了一圈,并无发现其他情况,这才特来禀报都尉大人。” 金翼听完,和赫连达兰一同都是露出了笑容,看样子这次又是一只肥羊,大吼一声。 “吹号聚兵,准备出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杨氏商队 白波谷以北20里,官道之上,一条长长的车队在缓缓行进着。最前面,一面大旗随风飘扬。车队的每一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小旗。所有的旗上,都绣着一个“杨”字。 平阳郡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平阳杨氏的商队。据说他们财力惊人,实力也是非凡。家中财物成山,仆役成群,私兵上万。只要插着“杨”字旗的商队,在平阳几乎是畅通无阻,没有贼寇敢打他们的主意。 杨瑞是杨氏旁支,也是这一支商队的大管事。此刻他躺在一辆马车之内,正享受着两个侍女纤纤玉指的按摩,舒服眯上了眼睛。他准备再睡上一觉,这一路上可累的够呛。 在队伍同样还有一人准备再睡一觉,那就是刘季。虽然此刻没有侍女给他按摩,但止不住他还是吧唧着嘴巴,YY不已。他还沉浸在昨天晚上那可口的美食和那娇柔小娘的妩媚多姿的身体。 这个刘季可不是大汉开国皇帝刘邦。这个刘季只是平阳郡,杨县治下高粱亭的一介布衣。原名刘茫,因在家中排行老三,故也有人将他唤作刘季。 高粱亭,顾名思义,以种植高粱为主,但偏偏这个刘茫却是不喜生产。总是游手好闲不说,还常常到处惹是生非,游来荡去,乡里便也有人,戏称他为刘茫荡。 此人听到后也不以为耻,当然并不是他有多大的肚量,只是因为此人更喜欢在事后,出一些阴招和下作手段报复他人。比如用那污秽之物涂在别人家大门上,又或者毒杀别人家的鸡狗之类。可谓是讨厌至极。 但后来刘茫不知游荡到何处之时,偶然听说大汉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以前没有发迹之前也有人唤他刘季。 一听到这个消息,出于对大汉高祖的羡慕和好奇之下,刘茫倒是一下子对历史起了兴趣。 卖了家里的两亩高粱地,凑了些银钱,找一些家中贫困的庶族士子,给他好好的讲了一番史记中,关于刘季的描述。 而在听完之后,不由大愣之后又是大喜。这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刘邦的翻版,之前自己的游手好闲,也都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不想看到汉室沉沦,这才派自己降生人间,来重振大汉雄风。此后便直接改名刘季了。刘茫的本名慢慢不再使用。 到处宣称自己是汉室后裔,刘氏宗亲,只是后来大汉亡国之后,受到牵连等等情况,才沦落于此。甚至还似模似样的不知从何处淘了一把破剑,每天挂在腰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他处心积虑和无孔不入的宣传之下。他在杨县慢慢竟然也成了一个名人,成了一个浪子回头的典范,广为流传。就如同现在的网红,通过炒作自己成了明星一样。 刘茫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他不是浪子回头,也不是幡然醒悟。他只是出于对刘邦那种高高在上的帝王生活的向往,压抑住了自己的本性。他心中有个梦想,梦想着自己也可以有朝一日,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 要说这刘茫荡也算得上一个人物,毕竟他能为了自己的远大理想,去努力,去付出,甚至压住自己的本性。 在后世的历史中,刘茫荡在公元309年,也确实打着振兴汉室的旗帜,诳诱羌戎,在马兰山(今旬邑境内)称帝,建国号“汉”。 可惜同年九月,就为晋朝南阳王司马模打败后被杀死,他建立的“汉”帝国,遂告灭亡。 但足以证明,此人口才确实了得,在他的忽悠之下,还真有人就信了他的鬼话。把他这个连族谱都没有,不知道从哪里来蹦出来的家伙,认定是大汉苗裔,宗室之后。 可惜他这一套糊弄无知小儿和村夫愚妇比较简单,糊弄世家可没有那么简单。何况大晋天下可是世家的天下,就算你真是汉室苗裔也无用。他费尽了心思,也没能在世家手中讨得半分好处。 最后还是靠着替给杨氏帮工的一个朋友帮衬,这才在杨氏的商队中,谋了一个马夫的差事糊口。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病称为红眼病,有一种想法称为不患贫患不均。与刘茫一组的另一个马夫,看见刘茫此刻一脸回味的模样,很是有些愤愤不平。 原本昨天晚上,小组管事,便直接拉上刘季去喝酒吃肉,听说还有一个娇媚小娘想陪。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搬运货物。 如今自己在这里累死累活,你刘茫躺在一旁如此陶醉的模样,这怎么行。 忍不住就开口嘲讽道,“诶,某说刘季,你与某一样也就一介马夫而已。每天在腰里别着一把破剑是怎么回事。还真当自己世家公子啊?” 刘季很是不屑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马夫,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淡淡说道,“吾乃汉室宗亲,汝怎可能与吾一样。如今吾也只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滩罢了。总有一日,吾可以一飞冲天,重回九天之上。至于汝,只能抬头仰望……。” 刘茫说完继续一副惬意的模样躺在那里,这让马夫更加是心塞。自己原本想讽刺一番刘茫,却不想反而让刘茫讽刺了一顿。 正想继续再说一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只狼牙箭从旁边的一处草丛飞出。 “噗……”的一声,直接射入了身旁一个听他们聊天的商队护卫的眼眶,锋利的箭尖从后脑也是直接穿出。真可谓是好奇心害死猫,打野眼害死人。 一瞬间,红色和白色的血液和脑浆便飚了出来,溅的到处都是。中箭的护卫,也是一声不吭,直接一头就栽倒在地。 这让刚好看到这一幕的马夫,吓得直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的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更多的箭矢直接便飞了出来。马夫直接又是“啊……”的一声,竟然吓得端坐于车缘之上,动也不动。 躺着的刘茫直接就是飞起一脚,把尖叫的马夫踢下了车缘。同时借着反作用力,从另一边直接翻到了货车之下。 这倒不是他心好,而是他害怕马夫的尖叫,会引来更多的弓箭。他可不想自己大志未成,就命丧于此。 “敌袭……。” “快躲起来……!” “快结圆阵,快把车推过来……。” 听到护卫头领的大喊声,护卫们迅速从四面围了过来,马夫也强忍着害怕,把拉商品货车集中到了中间。 商队大管事杨瑞,躲在一辆车内,正大声的呼喊着。他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不是一直都没事吗?怎么就偏偏让自己碰到呢? “怎么回事,是谁在袭击我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可有主事之人 箭矢还是在不断的飞出,官道两边一人多高的杂草中,也不知埋伏了多少人马。 杨瑞躲在马车之内,死死抵住车门。只听见外面不断的有人发出惨叫,箭矢钉在马车之上,咚咚咚作响。 他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听从自己兄长的劝告,非要自告奋勇的接了这一趟生意。 兄长的意思是临汾离杨县太远,很多情况,并不了解,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但他却是不以为意。此时已是骑虎难下,搞不好连命都得搭在这里。 带着哭腔在车内低语道,“到底是哪来的人马,我等可是杨氏的商队,杨字旗难道看不见吗?呜呜呜……。” 反而是两个婢女不时安慰起杨瑞,还把他护在后面。这才让这个世家公子暂时没有崩溃。 正在他瑟瑟发抖的躲在婢女怀中之时,突然从车外传来了护卫头领的大吼声。 “启禀公子,伏击商队的贼寇,看样子不多。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再射箭,正是反攻的好时机,我等是否出击?” 杨瑞一听这话,“贼寇不多?已经没有射箭了?” 眼睛一亮,从婢女怀中立起身来,端坐于地。甚至还不满的看了一眼两个婢女,仿佛在责怪她们刚刚为什么要抱着自己,害自己丢脸。 微微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的大声吼道,“小小贼寇,实在是可恶,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拦路劫掠。你等给我即刻出击,杀光他们,以儆效尤。” “诺……。” “所有护卫,随某出击……”。 “且慢动手……。”刘茫在一旁听到护卫头领的喊话,大吃一惊之下,顾不得其他,大喊出声。 他通过研究高祖的发家史,也可谓有了一点见识。很明显刚刚的那轮攻击只是警告和威慑。你此时出去,那不是刚好去送死? 甚至他刚刚还大致看了己方伤亡情况,除了特别倒霉的家伙,商队直接被射杀的并不多。甚至对方还大大方方的让他们把马车都拉在一起组成圆阵。 刘茫可不认为是对方没有这个实力。没有实力怎么会出来打劫这么大的商队吗? 这些想法也都是他心念电转之间想到,这个时候大声制止,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冒险。大志未成,可不能死在这里。 同时也是想着万一如自己所想,那自己这一嗓子就值钱了,算的上是一种晋身之功。 护卫头领听到一声大喊,让他且慢动手,正待呵斥出声。 突然就听见从前方官道的转角处,隐隐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这不仅吓了他一大跳。停止了所有动作,冷汗都直接冒了下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刘茫和杨瑞也同时注意到了。 刘茫是心里一松,同时又是一紧。幸亏自己喊的及时,保住了商队护卫,同时也保住了自己。这个险也冒对了,自己只是晋身之功有了。 要是没有这个情况,自己还不得想个法子圆了自己刚刚大喊出声的原因。不然他一个小小马夫,耽误了这么大的事,那可真是摊上大事了。不死也得残废,不残废也得滚蛋,以后吃饭都成了问题。 但同时又为自己的未来担心,万一这一次不能化险为夷,那自己冒的这个险,替自己挣得这个晋身之功也是白搭。只希望汉高祖皇帝保佑,让自己可以化险为夷,平步青云。 所有人同时看向了拐弯的那个路口,仿佛下一刻就会蹦出一只大怪兽,吃掉所有的人。这不禁让商队所以人越来越紧张。 护卫头领又一次大喊道,“注意隐蔽,圆阵防御。” 杨瑞又一次缩到了婢女怀中。这次嘴巴里连话的动作都没有了,只知道打哆嗦。 刘茫则再次缩到了马车之后,万一弓箭不长眼,射到自己,自己大志未成,可不能死在这里。 “隆隆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急促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就连地面也开始慢慢的震动起来。货车上的货物更是在这种震动中,微微晃动了起来。 金翼带着赫连达兰等终于出现在了路口。他们一出现,直接就让商队一是阵鸡飞狗跳。 那些护卫们到还好,毕竟也算是家族私兵。平日里十天半月的也会有族中教头负责练兵。 但那些马夫之流,完全就是混口饭吃而已,性命要紧,此时哪里还顾得其他,七手八脚的搬开围在一起的马车,撒丫子就往后跑。 除了两个人,一个是刘茫,另一个是刘茫的那个搭档。他因为刘茫飞起一脚救了他,不好意思自己逃跑。另外他也一直和刘茫待在一起,看刘茫好像真有一套的样子,倒觉得可能跟着他行动更有可能保住性命。 看着那些逃跑的人,金翼只是一挥手,对赫连达兰说道,“把他们都围起来,先不要动手杀人。” “诺……。” 随即赫连达兰带着他的人,直接从商队两边绕了过去。两条腿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不一会,刚刚那些逃跑的马夫,有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可惜此时,马车再一次被护卫合拢。所以跑回了的马夫只能挤在一堆,如同一群被狼群围住了的黄羊,就想自己挤得更里一点。 直到金翼一声大吼, “要活命的蹲在那里,双手抱头,不要乱动。我等是野狼谷的好汉,只劫财,不害命,不要逼我等下杀手……。” 随着金翼说完,手下一众兵卒也是随着大喊。这到让那些个“黄羊”停住了动作,乖乖抱头蹲在那里,瑟瑟发抖。此时他们可管不得金翼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听天由命。 护卫们却是不闻不问,继续在车阵内准备殊死抵抗。各自紧握兵器,紧张的盯着阵外。 杨瑞都快晕死过去了,他刚刚止不住自己的好奇,悄悄从车门处瞄了一眼,好家伙,前后围得是密密麻麻。 看那情景,怕不是有1000多骑。那些贼寇还在不停的骑马转着圈圈,嘴里也是一阵恐吓之声,甚是吓人。 他哪里见过如此情景,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发晕,心脏跳的厉害,口干舌燥,手脚无力。 金翼远远的看着车阵,“杨”字旗,在秦正给他传递的情报中有所提及,知道这并不是临汾这边的势利,而且实力不弱。 主公这次可是跟他说过,最好是远交近攻,到也没必要在他们身上花力气。不过却是可以通过他们,把野狼谷马贼之事,传播到平阳郡各处。 冷然一笑,大声的朝商队这边吼道,“可有主事之人,出来与某一会?某只是求财,但如果不能让我等满意,那我等就只能伤命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还讲不讲理了 金翼的吼声很大,即使没有兵卒的呼喊,躲在车内的杨瑞也听的一清二楚。但他不敢发声,也发不出声。 护卫头领一看公子没有出来的打算,万一让那什么野狼谷好汉等久了,直接发兵攻打,那自己一干人等,还不是死路一条。 正待壮着胆子出声应和。突然又听到一个声音大声喊道,“且慢出声……。” 这个声音他可是映像深刻,不就是刚刚让自己且慢动手的那个吗?只是这一次的且慢,不知又会是何意? 上一次的那句且慢,阻止了他们出去冒险,也算是帮了大忙。虽说谈不上救命之恩,但至少说明这个出声阻止的人,能预见事情的发展,提前发现危险。不管他是真有能耐,还是运气使然,对自己而言,都是一种好事。 朝着那个声音发出去的地方看去,直接看见一人正大步朝自己走来。 身穿长袍,腰配长剑,头戴小冠,两撇小胡子配着一张有些清瘦的方脸,倒也仪表堂堂。 刘茫疾步走了过来,一拱手,“吾乃汉室宗亲,刘季是也,……。” “停……,如今大汉都亡了快100年了,就不要再提什么汉室宗亲。某看你就一个小小马夫,念你刚刚也算有功,不追究你肆意妄为之事。没时间啰嗦,把你为何阻止某前去会面的理由速速道来。” 这话说的可是不客气,刘茫也是气的够呛。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刚刚的功劳,让杨氏高看自己一眼,谋一个更好的差事。 但如今一个商队护卫头领,都可以把自己说的如此不堪。看样子待在杨氏也不是长久之计。只看这次能不能搞一点钱财,去别处游历一番,看有没有自己的机缘吧! 但护卫头领的问题却是必须还得回答,别人刀把子可比他硬多了。只能装作没有听见那般挖苦之言,颇有一股唾面自干的气魄。 “头领,季虽然只是一介小小马夫,但也是杨氏商队的一员。也没有别的意图,关心商队罢了。至于阻止头领出面,季也是怕那贼寇是在诓骗头领出去,然后趁机图谋不轨,或者干脆把头领一杀了事。那商队岂不是就群龙无首!” 那头领原本就心中坠坠不安,此时一听刘茫这么一说,更加豫不定。 放低了姿态,开口问道,“哦,那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处之呢?” 他们在里面磨磨叽叽,外面的金翼已经是等的有些不耐烦。 又是一声大吼,“可有主事之人,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等野狼谷好汉不讲江湖道义,可是要杀人了。” 一挥手,所有兵卒直接都将弓箭拿在了手中,弯弓搭箭,蓄势待发。这一下把商队又是吓得够呛,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不给面子的贼寇。 之前他们就算是碰上了一些不开眼的家伙,但一般也是颇为顾忌杨氏的实力。通常最后附上一些金银,就可以皆大欢喜的各自安好。 不想这些野狼谷的家伙,一言不合就要弓箭伺候。到底还讲不讲理了?这是什么世道,什么时候一群贼寇也敢如此不把世家放在眼里了。 头领虽然是气不过,但此时自己要是死了,可没有人可怜自己。就算家主以后发兵给自己报了仇,但自己也活过来啊。 顾不得再和刘茫在这里墨迹,直接对他命令道,“事权从急,商队就派你去好了,记住不要没了杨氏的面子。去吧!” 刘茫倒也没有推辞,他本来也有想要露露脸的心思。刘邦成功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在重要场合越要出来露露脸,才能迅速让人记住,才能出人头地。殊不知在吕老太公的宴会之上,刘邦不就是大大的露了一把脸,最后还抱的了美人归吗! 装作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凝重表情,拱手道,“既然头领有所命,季何惜一身。某去也!” 刘茫这都不知道给自己加了多少戏。搞得那护卫头领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倒也开始觉得这刘季,还是有些英雄气概,也许还真是什么汉室宗亲。自己那般说他竟然没有生气,如今还这般配合。 顶着金翼等人弓箭的威胁,刘茫爬上了马车。 战在车上,对着金翼一拱手道,“某杨县高粱亭刘季,大汉宗亲,暂时添为商队主事。不知道这位将军有何见教?” 刘茫这话说的,无耻,简直是无耻至极。不仅没有忘记推销自己,还把自己的身份从马夫直接提到了管事,关键此刻商队之人还不能反驳他。最后对金翼的那声将军,更是赤裸裸的恭维和马屁。 看样子刘邦的无耻和厚脸皮,他已经深得其中三味。就如同在项羽要拿刘老太公来威胁刘邦之时所说,‘我父即汝父’一样。那叫一个自然而然,一个理直气壮。 可惜金翼却是不买账,先是一阵大笑,然后直接说道,“某可不是什么将军,某就是野狼谷一好汉。另外,我最讨厌那些个将军。” 顿了顿,金翼酝酿了一下感情,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大吼道,“我等野狼谷就与那什么鹰扬将军不共戴天。只是割了铁虎寨小喽啰的一只耳朵,谁知道那是他的信使。” “他竟然发兵攻打野狼谷,幸亏我等跑的及时,这才没有遭其毒手。但还有1000多兄弟,死在了那个屠夫的手上。所以,不要跟某提什么将军,某最讨厌将军……。” 仿佛是吼得累了,顿了顿,吐出了一口长气,对着刘茫森然一笑,“刘管事,恭喜你!因为你的那句将军,成功的点燃了某的怒火。原本只想取三成货物。如今,商队必须留下五成。所以,等一下你再要说些什么之时,一定要想清楚。不然就不是五成了货物了,人某都要杀掉五成。” 这话说的是杀气腾腾,也让刘茫听的是浮想联翩。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再次点明了这些贼寇的身份,然后又提到了一个什么鹰扬将军。而且这两方人马都很凶残。野狼谷那伙贼寇连别人信使的耳朵都割,可谓是无礼至极。 那什么将军更是霸气,直接大兵发至野狼谷,把贼寇的老巢都给破了,还杀了贼寇1000多人。 这让刘茫有些心悸,要知道高粱亭老老少少,全部加起来也就2000多人口,这一下一半人就没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让他邹眉的是他一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让商队多损失了两成的财货,却是要命。这让他还怎么敢说话,万一又说了点什么,把命搭上怎么办! 看着商队中那些小管事,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刘茫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也不要想什么在杨氏中捞一些钱财了,还是赶紧逃命去吧! 第一百六十章 各有各的忧 夕阳西下,断肠人不知在哪。那一处发生了劫案地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全部走了个精光。 金翼走了,拉了杨氏商队一半地财货。杨氏商队也走了,带着满身地伤痕,留下了十几个新坟。 刘茫却没能走成,直接让杨氏商队的护卫头领杨真派人给抓了个现行,就连他的那把破旧佩剑,都直接缴了,准备拿去充公。 薛家集又一次在灯火通明中热闹了起来,依旧如之前一样,十几个逆旅客舍都被住的满满当当。 不同的是没有再如上次那样大方的点菜了。也没有再点几个娇媚小娘。甚至还多了很多哼哼唧唧的伤员。之前上百辆装满了财货的车也直接少了一半。 这让薛家集所有的人都一下子充满了好奇心,实力强大的杨氏商队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一通旁敲侧击的询问之下,野狼谷这个在薛家集已经消停了半个多月的名词,又一次引起了所有人热议,比起之前更加猛烈。 甚至很多人在讨论之后,都开始觉得薛家集的逆旅已经是开不下去了,前几天还听说那野狼谷马贼在临汾,如今尽然流窜到了这里,再往北去,那就是郡城平阳县了。 万一那野狼谷马贼突然杀来,1000多号马贼,搞不好小命不保。毕竟薛家集可不是杨氏那样的大势力,马贼可不会卖他们面子,只取三成的货物就算了。 当然在这样的热烈交流中,杨氏商队同样也获得了很多关于野狼谷的消息。只不过在他们听过之后,都是一阵嗤之以鼻。特别是听到那什么鹰扬将军和平阳郡太守是同一个人之后,更加是大为恼火。 既有因为自己被野狼谷余孽打劫的原因,也是在责怪秦正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把这些祸害杀个精光。杀光了多好,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杨瑞此刻经过了一阵修养,喝了点东西之后,又有了一些精神头。白天可真是把他吓得够呛,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的情况。 当听到要交出五成财货就放他们离开之时,他在车内毫不犹豫的就让人传话刘茫赶紧答应下来,先保命再说。 要是早知道自己出去行个商,押解一下货物,也能差点把命搭上,他可是绝对不会出来的。自己的命多宝贵,还有很多美好时光可以享受,可不能浪费了自己投的这个好胎。 虽然自己只是杨氏旁支,但因为杨氏这一代人丁不旺,直系也没有男丁出生,所以只要是带个把,几乎都还是过得不错。而且除了那些年龄太小的孩童,每个男丁还都掌握了一只自己的商队。 此刻杨瑞正伸着腿,坐在上等客舍的大床之上,两个婢女一人跪在身后给他揉着肩,一人跪在身旁给他捶着腿。 护卫头领杨真站在床下一旁,垂手躬身而立。他对杨瑞到是忠心耿耿。可惜就是能力差了点,还有些小肚鸡肠。但就是这样,杨瑞依旧让他做了自己的护卫头领。 或许他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哪怕杨瑞在他看来,其实并不怎么样,即胆小又懦弱,但还是选择了这位公子,不离不弃。 杨真看着正眯眼一脸享受模样的杨瑞,很是狗腿的低声说道,“公子,那刘季如今被小人拿住。此次商队损失如此之大,依某看,不如就拿他问罪,或者交给族长大人发落,免得公子受到责罚!” 杨瑞眼都没有睁,只是无奈的说道,“这又不关刘季的事,何况他也算救了我等,不是他出面应对那野狼谷马贼,还不知会发生何事。依本公子看,就算了吧!” 杨真却是一皱眉,继续担心的说道,“公子,某知道您仁义,但您不知道,那刘季因为惹恼了那贼人,硬生生让商队多出两成,这可是很多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某怕此事到时候传到其他人耳中,对公子不利,如今族长又有意过继子嗣,公子何不争一争!” 杨瑞微微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看向了护卫头领。“你让本公子争,争什么?拿什么争?实话不怕告诉你,原本这次,某自告奋勇的接了这趟生意,就是为了给族叔看看,就是想争一争。” 说到这里,好似看透了什么似的,又闭上了眼睛,淡然道,“可是争的结果又是什么呢?死了十几个,伤了几十个,幸亏祖宗保佑,那伙贼寇只要了财货,不然这次连商队和性命都要陪在这里。原本是想敢为人先,如今看来是自找苦吃。悔不当初没有听从兄长啊!” 顿了一下,眼睛平静的看着杨真,淡淡的说道,“依本公子看,其他兄弟应该是早有预料,这一次的生意不好拿。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本公主不是当族长的那块料,还是算了吧!你也不要多事。” 说完,干脆往床上一趟,呵呵一笑,对杨真说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本公子要休息了。” 杨真看着眼前的杨瑞,他突然有点看不清楚,虽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在那里打滚的杨瑞,只能悻悻的转身离去……。 …… 平阳绛县,县衙花厅。 秦正笔直的坐在主位之上。手里拿着刚刚金翼派人送来的战报,一会皱眉,一会又眼角带笑。表情无比的生动,不由得让人猜测在这封信中,金翼到底说了什么。 陈远坐在下方的一个案几之后,作为谋士的他,原本就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此刻更是好奇。但主公没有说,他也不好问,只能继续在那里尴尬的看着。 秦正看得很快,放下手中的信件,高兴的对他说道,“辽之,金翼刚刚传来消息,计划进行的很是顺利。如今他也已经在白波谷扎下营寨,麾下的士卒也是士气高昂。依你之见,此时可是消灭牟氏的好时机?” 陈远手抚长须,微微一笑,“启禀主公,金翼将军这么短的时间,就取得如此大的收获,实属不易。不过依远之见,此时还不是时候。牟氏是临汾大族,不好对付。一个不慎,都可能满盘皆输。所以主公还需继续韬光养晦,切不可操之过急。” 秦正先是一皱眉,但马上又舒展开来,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陈远说道,“辽之说的有理,正是有一些心急了。不过不知为何,正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马上会有大事发生,我等如果不能尽快加强实力,恐难逃此劫!”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对于预感之类,别说古代人,即使在后世人,也有很多人相信,通常说的“第六感”或者“直觉”就是这个说法的直接提现。当然流传最广的还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一套。 而在古代更是一种高深的学问,而不是想后世很多人觉得那是迷信。但是究竟是迷信或是科学谁又说的准呢? 在春秋战国之时诞生的阴阳家,相信万事万物上至宇宙,中至国家,下至个人,都是相生相克,宇宙阴阳消长,国有五德终始,人有否极泰来。 西汉武帝之时,儒家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直接让刘彻把儒家推上了神。包括史记等很多名著也受到影响。大晋之时,郭璞整理归纳创造了风水学,一直盛行到了现代,甚至到了网文世代,那些盗墓和寻宝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这些东西是神秘的,又是新奇的。人们对未知总是即恐惧又好奇,但不管如何,靠这些东西养活了无数的人。从帝王到贫民,百上千万的人为他买单。 如此之下,见秦正这么认真的说出“恐我等难逃此劫”,所有人都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不少。 陈远更是不敢不当回事。语气沉重的开口道,“请恕远多言,主公可否跟远说的更具体一些,也好让远能试试看能否推断出更多东西,以便我等能化解此劫。” 秦正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自己麾下所有文武,都一脸沉重的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不由得也是一怔。 但此刻总不能告诉他们,刚刚自己那样说是糊弄他们而已,其实只是觉得一些事情都可以更快一点。所以也只能继续顺着话题说下去,不过想到马上就会到的五胡乱华。秦正的心情沉重也沉重了起来。 沉声说道,“正时常做梦,梦到天上的云全是红色,地上铺满了枯骨,自己骑在马上,在天地中乱砍乱杀,仿佛在于整个天地做战一般。有一个声音从天上不停的跟正说,炎黄的灾难就要降临,亡族灭种,苍天倾覆。枯骨被当成柴烧,头颅堆砌于天高。炎黄的女子将被当成羔羊,男子将全部变成大地的养料。” 这是秦正第一次对别人说出马上要来临的大灾难,这样的梦他也确实做过,但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却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秦正的描述实在是太恐怖了。牛三等人握紧了双拳,他又一次想到了发生在并州的景象,可不就是如秦正刚刚所言。 他也有发现一些端倪,但却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此时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觉得惊悚。 …… 清风徐徐,杨柳依依。 绛水边的草地之上,陈远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在地上,惬意的伸直着双腿,一只光脚丫伸到了清澈的河中。 感受着微风拂过面庞,水流捎过脚背,小鱼儿咬着自己的脚趾头,陈远感到无比的惬意。嘴角弯出了一道翘起的弧线。 “咯咯咯”的欢笑声不停的传入他的耳中,不远处自己的妻儿正在草地上追逐打闹。一会是妻追儿,一会是儿追妻,追上之后还一阵的挠痒痒。看着陈远也感觉身上一阵骚动。嘴角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和幸福,就因为有他们这一大一小两个精灵。 突然一阵尖叫声传来,陈远睁眼就看见碧玉蓝天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远处的绛山更是燃起了大火。自己的妻儿竟然陷入了一片桃林之中。 那些桃花鲜艳异常,如火似血,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大地,而且还在向自己这边快速延伸。桃树林迅速把他掩埋在其中,桃树上结满了硕大的桃子。陈远仔细一看,那些分明是一个个似桃子一般的人头。 这一下陈远哪里还坐的住,赶紧收回自己的脚,一低头却发现清澈的河水也已经是鲜红一片。 顾不得多想,慌忙的向妻儿跑去,一把就抓住了妻的手,抱起自己的儿就拼命往回跑。陈远跑了许久,但却并没有出汗,这让他更绝诧异。自己可不是如主公或者牛三那样的武将,平日里重活都不干,哪里跑的了如此之久。 正疑惑不解之时,突然感觉手上抓着的柔夷,变得硬邦邦,还一阵发冷。低头一看,自己哪里抓的是娇妻的手,而是一具骷髅爪。而在不远处却有着一团火,火上架着一个烤肉架,随着穿肉的铁棍不停的转动,他愕然看见,那被烤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儿。 “啊……。”的一声惨叫,陈远满头大汗的坐起了身来。发现自己的妻陈周氏正不停的呼喊着自己。此时一看自己醒了,不由得一阵大喜。 “夫君,你是做噩梦了吧?你看你满头大汗,快擦擦,可别得了风寒。” 说着就准备起身给自己拿毛巾擦汗。陈远直接一把拉住了妻的手,这一刻他一分也不愿意松开。 看着自己身怀六甲已快生产的妻,陈远温柔的一笑,拍了拍陈周氏的手,低声说道,“无妨,你也快生产了,可不要累着,某自己去拿就好。赶紧休息吧!某去外面站一会。”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陈远再次拍了拍妻的手,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轻声便出来卧房。 看着天上耀眼的星空,陈远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主公给他说的那些梦中景象,又一次回荡在了他的脑中,他不想相信,但又不敢不信。 万一主公的梦境成了事实,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惨景。到了那一天,怕是曹操所说“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也不能比那万一。 陈远嘴里喃喃道,“如果按照主公所预感的那样,女子变成了羊羔,那不就是任人宰割。男子变成大地的养料,不就是让人全部杀光。这不就是亡族灭种了吗?那也将是所有炎黄子孙的悲哀,中原大地的悲剧。炎黄的灾难……,亡族灭种……,苍天倾覆……。” “不行,绝对不行,华夏从远古至今,祖先靠双手双脚,历经了多少磨难才让这一片土地有了如今的辉煌,如若梦境成真,天下大乱,那必是天下百姓的灾难,哀嚎遍地,血流成河,白骨皑皑。我等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中原沦落,华夏覆灭?!” 陈远紧攥双拳,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睁睁的看着璀璨星空,下定决心。 “吾辈定不能让这一切发生,救天下之大任,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一百六十二章 辽之之计 平阳绛县,县衙后厅。 陈远一袭宽大白衣,头戴高冠,衣袖飘飘,只见他虽然眼眶有些黑,但精神头却是亢奋异常,说话的状态中,显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经过一晚上的冥思苦想,他终于想到了可以帮秦正尽快解决问题的关键之举。 一大早便异常认真的穿上了汉服,来请见秦正。比之以往不知正式了多少,就连行礼也是更加端正和严谨。 他这个样子,搞得秦正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只能也是跟着认认真真的对待了起来。此刻也是穿着一身官服,端坐与主位之上,认真的听陈远说着。 此刻陈远站在大堂中央,对着秦正等人侃侃而谈。 “主公,孟子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孙膑兵法中也有提到‘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这两位先贤都有提到这天时、地利、人和,可见三者之重要。” 转了一个方向,继续道,“同时,远个人也非常认同亚圣‘人和为最’的想法。依远之见,人和之说与亚圣‘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更是有一举同工之妙。” 顿了顿,突然问道,“远之前也常在思量,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为何?” 秦正到是知道一点,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是表现自己的时候,还是听听陈远这个自己最为看好的谋士如何说好了。装作一点不知道的问道,“辽之知道是为何?烦请说来听听,让我等诸君解此疑惑!” 陈远好似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自己苦思一夜的东西,在这里说出来,感觉是如此的意气风发。也是越说越兴奋,有一种叫成就感的东西,在胸中越积越多,脸上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光芒。 要不怎么说,有时候人才也是需要培养的,不断给他提供实践的土壤,添加称之为信心的养料,自然就是茁壮成长。 此时陈远的状态正是如此,被认可和尊重,让他兴奋的手舞足蹈,口若悬河。 更加激昂的说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为何?实乃因大秦,百姓苦不堪言,徭役赋税繁重,这才有陈胜吴广登高一呼,应者从云。至大汉建立天下,从高皇帝至文景,称之为盛世,又为何?那是因大汉初年轻赋税徭役,百姓安康。而大汉至灵帝为何又开始战乱四起?还是因百姓困苦,身无片缕遮身,嘴无口食饱腹。这才又让妖道张角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蛊惑了民心。” 说道这里,陈远环视了一周,见众人仿佛都是若有所思,嘴角也是微微一笑,朗声继续说道,“无数昏君、暴君身败名裂,亡国灭家。不难看出,把百姓安顿好了,让其有衣穿,有饭吃,则天下太平。远昨日思虑良久,如今主公也必须从人和入手,只要我等得道多助,只要我等有百姓支持,想我中原大地百姓数以百万计,再大的困难又有何惧之有。” 陈远说的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秦正等听着也是心情激荡,士气高昂。但这些秦正他更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是真的! 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辽之之言,发人深思。正听闻后,有如醍醐灌顶。但人和之势,我等又该如何去实现呢?” 陈远早已做了腹案,此时也是等候多时。见秦正主动提及,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铺垫,此时自然是和盘托出。 “主公此问,远已有想法。如今主公身为平阳郡行太守,也已经算是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这也算得上主公之一利。但平阳郡归属司州,由朝廷直接管控,所以就算主公把平阳各县全部压服,也是无益。最后免不得也是给他人做嫁衣。故依远之见,主公无需理会太多。只需利用行太守之身份,争取民心,传播仁义就好。” 秦正有些听明白了,陈远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做好人! 陈远看着眼神炙热的秦正,继续道,“主公,如今世家当道,大晋历来也善待世家,但对百姓却是刻薄。据远所知,平阳郡一共十二县。平阳县是郡府,另外还有杨、端氏、永安、蒲子、襄陵、绛、濩泽、临汾、北屈、皮氏这十一个县城。” “如今这些除了如今主公掌控的绛县,其余都被各县本地世家掌控,县中土地几乎都归世家所有。百姓没有多少土地,不能产出粮食,也只能依附世家,才能生活。” “而兵户之家,因为朝廷的兵民分户制度,兵户不能转民户,缴纳的赋税也更高,很多县中兵户已经只接卖身为奴。” “但兵户之事,是大晋自始就有的国策,不能妄动,但分地之事,却历来有之,武帝之时就有占地之说,只是到了惠帝之时,才慢慢被世家巧取豪夺。如今绛县世家已近全无,主公何不从绛县开始,只需让平阳百姓知道主公在绛县主持分地,必然可以大有收获。既能传播主公之名声,提高名望。也能吸引别处之民,来绛县安居,减少各地世家的实力,一来二去,彼消自长,一举数得。” 秦正一听陈远此言,不由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打土豪分土地吗?大名鼎鼎的土地改革自己竟然忘记了。 确实,自己如今身为平阳郡太守,虽然是暂时的,但也是实打实的一郡之长。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分地之事,合情合理,关心百姓疾苦,分内之事。 更何况绛县如今世家已经寥寥无几,在这里搞这些也不会有多大阻力。反而要是自己在这里分了地,百姓自然对自己是感恩戴德。 如果以后哪个不长眼的上任之后,要废除自己的命令,收回百姓手中之地,怕是不简单了。如果搞得怨声载道,自己还又可以收一波好人卡。 如果没有人来接任,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肯定是会努力耕种,届时自己收税也有的地方收。要知道土地在世家手里,自己可是一点税都收不上来。 想到这里,已经是好处多多。大声命令道,“辽之之言,甚合我意。这样,传本太守命令,即刻统计绛县所有土地。有主之地,限十日内持凭证过来办理。十日之后,按无主之地全部分掉。” “所有百姓,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汉胡,只需到绛县县衙登记,遵纪守法,即可分地50苗。” “嗯,就这样!辽之,辛苦你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牵一发动全身 绛县东城城门口,一群百姓围在那里。陈达站在公文之下,正一脸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状,大声念着公文的内容,一边念还一边双手来回挥舞。其实那上面的字,他自个都不认识。 如今随着陈远被秦正任命为主簿,他也是水涨船高。从一个普通武吏,升级到了武吏班头。如果按周星驰武状元苏乞儿中的经典语录而言的话,他其实还就是个武吏。 但他自己可不这样想,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吏,而是一个候补县尉。要知道如今绛县可还没有任命县尉。 陈达觉得凭借他与太守大人初次见面时的优良表现,以及和小叔父的亲戚关系。升任为县尉,那已经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情。故此,为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做起事来也是风风火火,卖力的很。 所以今日他一接到小叔父的命令,便亲自守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太守大人刚刚下达的命令。手下那些蠢货,既不会做事,又不会讲话,他是实在不放心!何况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又怎么能让给别人。那岂不是蠢到哭了。 随着他一念完公告。立马就有人问道,“陈武吏,这公文之上,说的可是真的?” 一听有人出来搭腔,陈达是高兴异常。只要有兴趣就好,他刚刚还就怕绛县百姓不感兴趣就完了。 故作惊呀的大声说道,“你觉得它会是假的吗?某告诉你,某其实原本也是不信的!如今这个世道,天下哪里还有此等好事。只要登记一个姓名就能分得50亩土地。这年头土地可不便宜!” 说倒这里,故意停了停,然后又很是夸张的大声说道,“可某叔父直接便把某的名字写了一个登记簿上面。然后就给了某一张50亩的地契。” 说完,还把一张写满了字的地契拿在手上,晃了两下,最后摊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继续浮夸的嚷嚷道,“喏,看见没?就是这一张。看看,诸位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指指在地契之上,“这里可是写着‘归陈达所有’,白字黑字,童叟无欺,哪里还能有假。诸君都可以好好看看。” 接着又跑到了人群中展示了一圈后,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中,回到公文之下,得意的把地契,收了进了自己的衣襟之中。最后还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怕地契自己飞出去的样子。 他的表演真情流露,外加一股喜剧式夸张相。一下子就让围观百姓,信了七八分。 “陈武吏,不知这个登记在何处,难不难?又需要如何办理?”有一人看完陈达刚刚的表演,忍不住问道。 “就在县衙,那里有书吏会帮你等登记。另外再告诉你等,这次划地,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俱得50亩。而且今年家中若没有种子,可以找县衙借,在来年归还即可。所有收获,只需按田亩数,官二民八分成即可。” “官二民八?赋税尽然如此之低!而且女丁竟然也可以分得50亩,这比起武帝年间女丁只能得30亩,可多了20亩啊!不过男丁也只有50亩,又是少了20亩。唉!这下那些家中女丁多的倒是大喜了。”一个黝黑的矮状汉子,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指扒拉的算着自己家能分到多少。 陈达顺声看去,竟然还是熟人,不由打趣道,“太守大人说了,男丁女丁一视同仁,不然以后百姓只要男丁,不产女丁。某看你陈老实四个儿子,到哪里去找小娘来做妻,届时难道你陈老师自己生?哈哈哈哈。” 听到陈达的玩笑话,陈老实是一愣,周围众人也是一阵大笑不止。 各种问题也是越提越多,越讲越细。陈达一直说的是口干舌燥,喉咙沙哑。土地政策也慢慢的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涌入县衙。 …… “决真,至今有多少百姓登记分地了?” “启禀主公,果刚刚查看记录,如今已近3000人登记分地。其中男丁980人,女丁2220人。果估计,还有许多男丁在观望当中。不过绛县之中,女丁应该就这么多了。” “3000人!就是150000亩。绛县估计还能分出多少土地。可不要届时不够分,那本太守岂不是要食言?” “启禀主公,这一点到不用担心,绛县此地,旁边就只有临汾一县。其他的县城离绛县都很远。再加上有绛水和汾水两条大河流经此地,就算县城附近分完了,往外延伸出去,再来多少人,都够分。” “那就好。决真,你要紧密关注是否有临汾那边的百姓过来。嗯……!这样,只要是那边过来的百姓,单独造册!” “诺……”。 …… 临汾牟氏邬堡。 牟氏宗族祠堂,今日所有牟氏的族老都在家主牟天的召集之下,赶到了此处议事。 牟天坐在主位之上,阴沉着脸看着厅中众人。 “可恶,没想到野狼谷马贼才过,秦正这竖子,又来找不痛快。”一个族老在随口唠叨。 临汾县丞牟玄也是邹着眉头担忧的说道,“家主,此刻临汾中已经有许多贱口搬去了绛县,一些良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某怕再不加以制止,临汾将名存实亡啊!” 县尉牟黄听后,瞪大着眼睛大咧咧说道,“家主,不若让某派人去把那些卑贱之人统统抓回来。再来一个杀鸡儆猴,看哪些人还敢跑到绛县去。” 县令牟宇直接是一邹眉,心里暗骂一声,“死杀才!”。嘴里说道,“那秦贼身为行太守,名正言顺,汝如何抓,竟然还要杀,汝真当大晋没有王法了?” “在临汾,我等牟氏不就是王法。何曾轮到别人说话。依某之见,不若派人直接去杀了那竖子,一了百了!”又有一人随口说道。 “汝不知那秦正虽为太守,却是武将出身吗?派人杀他,怎么杀?寻常几个人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若不然,我等假借宴请之名,与府中备下刀斧手,待那竖子一至,刀斧齐出,剁成肉泥!” “假借宴请之名?据某所知,那秦正怎么可能赴宴。想他来平阳上任,却一头扎在绛县就不在北上。汝觉得他会来赴宴。如果他请汝去绛县赴宴,汝会去吗?” “某当然不会去啊!傻子才会去……,明显就是送死!呃,这还真不好办啊!又不能明着出兵攻打?就算可以,那秦正有2000人马,我等也吃不下!” …… 牟天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心中更是大燥。自己这个家主可真不容易啊。家里怎么尽是一些个蠢材。 大声说道,“安静,祠堂重地,汝等这样,成何体统。” 随即眯着眼睛环顾一周,直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安静了下来。 冷冷一笑,阴森森说道,“这可不是我牟氏一家之事。牟宇,派出信使,即刻把秦正分地之事,快马告知各县世家大族。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各方心思 牟氏信使的速度很快,只花了三两天,几乎平阳郡各县就都已经收到了牟氏家主牟天的私人信件。 原本整个平阳郡如同一汪暗流涌动的大湖。秦正派出金翼伪装成野狼谷马贼,如果是一颗小石子的话,这次牟氏派出信使告知所有人秦正分地的情况,则是在已经泛起波浪的湖面上,抛下一块巨石。掀起的波浪虽然不大,但已经开始让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皮氏县在临汾以北。虽然挂着皮氏的姓,但比起杨县杨氏,差了不知道有多远。 整个皮氏县耕地面积少不说,还多是山石,虽有大河在西流过,但不仅没有给皮氏带了便利,反而是河水泛滥。多次直接被沙压水淹。 另外,皮氏县北正对龙门山。据说因为龙是皇帝的象征,龙门象征帝王之门,如此县门便不能正对皇门。 因而历朝历代,皮氏县城都不许开北门,一开北门,就会有人造反,或出真龙太子。皮氏县也是历代沿袭,县治均无北门,只能在东城墙开两个门,县城仍为四个门。 就这么一个地方,收益少,麻烦多,离得又远,到让牟氏也不愿意在这里花心思。一直也就相安无事起来。 此时皮氏县皮氏邬堡之中,皮氏家主皮基看着手上的信件一阵邹眉。信上的事情,他不担心。 皮氏县可是一个烂摊子,如果不是自己皮氏族群在此生息,他皮基这个县令都想挂印而去了。更何况就是想分地,也没得地可以拿来分。行太守秦正要来这里搞分地,他还巴不得,刚好自己家族那么多丁口也可以去登记一下,捞点好处,至于赋税,他更是无所谓,官二民八,那才多少。 反而是牟氏所提到的让自己派出一部分私兵去临汾,有些让他头疼。 前一段时间野狼谷马贼在临汾和皮氏之间荡悠,可是让他头疼了不少时间。但也没有办法,皮氏实力太差,和那野狼谷马贼实力比起来,可是要差不少。 整个皮氏就一千不到私兵,防守城池都是困难,要想直接去打退或者剿灭那些马贼,他是想都不敢想。 幸亏后来野狼谷马贼自己走了,不然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如今牟氏让他派兵,他也不敢不从,牟氏比起那马贼,吃起人来更是连骨头都不吐。别人也许动动手指头就让他粉身碎骨了。 最后只能叹口气,“只能派人过去了,先过了一这关再说吧。” 相对于皮氏,位于平阳东南角的濩泽就轻松多了。此地多是渔民,打鱼的历史甚至可以延伸至尧舜时期。 太守大人要分地,估计都没有几个人想要。故此濩泽李氏直接把信件往旁一丢也就不再理会。 而平阳郡北面的永安县、蒲子县和北屈县。自曹魏以来,就多是胡汉杂居,至如今汉人甚至已经沦为了奴隶。 其中北屈县以羌为主,部落头领为拓拔青。蒲子县以鲜卑为主,部落头人为陆逐延。永安县是氐人为主,酋长为吕乔。 此三县的世家大族几乎与那些胡人已经是串通一气,甚至直接抓取晋人卖给胡人做奴隶。 想当初这些胡人都是被强迫迁入,或者一开始就是战俘,如今在华夏的发源地上,却仿佛是主人一般。这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真是惜秦皇汉武,为什么就没有赶尽杀绝。恨那些历朝历代忘宗费典之徒,为什么就不自杀谢罪。 所以此次牟氏的信件,反而让他们有一种看大戏的感觉。更有甚者,已经在开始算计着自己可以在这其中,捞到多少好处,是不是还可以捞的更多。 而那些胡人,更是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随时准备上来割上一刀。 …… 杨县杨氏邬堡。 杨氏同样也收到了牟天的私人订制。内堂的一间书房之内。家主杨雄坐在主位之上,乌中带雪的头发,配上挺拔雄壮的身材,显得格外的豪气。 看着几上那封言诚意切的信,脸上一阵冷笑。仿佛是不屑,又仿佛是嘲讽。 对于信中牟天说的那些,他是一丝也不敢相信,因为他觉得牟天就如一条毒蛇,总是躲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猎物上钩,他可不想被这条毒蛇活活吞掉。 开口冷冷的朝着厅中坐着的一个老头说道,“兄长,依汝看,这牟天是何意?我等与他既不是盟友,反而是对手!行太守秦正要依武帝朝那般给百姓画地,他与我等说来是何意?还专门写信快马来报?又想跟我等使坏心思?” 这老头满头银发,但却精神矍铄。银发不仅没有给他带了苍老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智者。 这老头是杨雄的兄长杨英。因为是庶出,所以嫡出的杨雄最终成了族长。但一直以来,杨英却没有什么怨言,对杨氏也甚为尽心。 听完杨雄之语,只是用右手轻轻握着同样花白的胡须,不停的拂了又去,最后撵着胡子,想了想才道。 “家主,这牟天历来老奸巨猾,我等与他多年争锋,之前因为弘农杨氏的帮衬,平阳县、杨县和襄陵,都一一被我等掌握。但自从惠帝故去,杨皇后被贾南风那毒妇害死,我等没有了助力,最终止步于临汾和绛县。” “但上次牟天那老贼却突然传讯,让杨氏给临汾尽快送一批物资,甚至还愿意多给五成的价格。可惜当时我等都没有发现这个阴谋。幸亏祖宗保佑,杨瑞福大命大。那野狼谷马贼也算给我等杨家几分薄面,才算是拿五成财货,换回了一条命。” “事后老夫想了许久,这牟天对我等竟然使了一个连环击。先是诱之以利,利用那五成的利润,让我等上钩。然后又使出了一计借刀杀人,即可以让野狼谷马贼杀杀杨氏的威风,然后又可以利用杨氏的力量牵制野狼谷马贼的报复。真可谓是一箭数雕,说他牟天老谋深算一点也不为过啊!” 杨雄听到杨英对上次事情的分析,也是眉头紧皱。对于上次之事,因为他的一时大意,差点着了牟天的道,所以这一次他特意找来了自己的兄长谋划。 他自觉是一个粗人,一向也不喜欢动脑筋,做事情直来直去才是他的本意。 这事情干脆还是直接问得了,“上次之事,确实是某疏忽大意了一些。那依兄长之意,此次牟天究竟又是何意?” “依老夫之见,此次牟天,肯定又是想借我等世家之力,抵制那太守秦正的分地之举。哼!还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至于其他的事情,老夫一时还没有察觉,还要静静思量一番。不过对于此事,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则是。” 第一百六十五章 鄄城之内 不提平阳郡此时暗流涌动,相互算计。就是整个天下几乎处处都是如此。观望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趁火打劫者也有之。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中国虽然自秦开始,国家实现了大一统,又历经大汉400多的文化融合,构建出了以汉文化为主的民族文化,但历朝历代,先家后国的理念,仍旧是根深蒂固。 国只是皇帝一家之国,家才是自己根本所在。皇朝更迭只是换个皇帝当家做主罢了。只要自己的家族得以延续,只要自己的理念和能力得到彰显,管他谁做皇帝。甚至还总结出了百年王朝和千年世家一说。 此时的中原大地因为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外族入侵和大肆杀戮,这一理念更是占据了主流。 这才有了刘元海称王称帝,有许多汉人儒士文人争相附翼。才有了石勒这个羯族胡种,杀人魔王都可以拥有“君子营”这样,由汉人文士组成的幕僚团。 甚至连张宾这等胸怀大志,谋略过人之人,也说出了:“某见到的将领很多,只有胡将军可以跟他一起成就大事。”随后便投奔石勒帐下做了谋士。并积极为石勒出谋划策,辅助其建立后赵。 有此可见,时人都是先家后国,各有算计也就不足为奇。胜者王侯败者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当然写成怎样只需看他的心情就好。 …… 兖州鄄城。 太傅府,书房之内。 太傅司马越正在看着从京师发来的各自文书。虽然他人在鄄城,但大晋朝堂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大事小情都需要他点头或批示才能执行。当然洛阳的各种消息,在他的众多耳目之下,几乎也是无所遁形。 特别是如今,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之后,他更是加强了联系。三月从许昌移师鄄城,到如今八月。时间才只有过了短短的四个月,但不想却发生了如此之多。 先是老巢许昌被青州巨寇王弥攻破,幸好潘韬当机立断去了洛阳,保住了世子和王妃。要不然东海王甚至大晋皇族司马氏的脸估计都会丢个精光。 不想那王弥竟然还准备攻陷京师洛阳。因为时间紧迫,大军又不好妄动。在左长吏刘舆的建议下,派出了5000军中老卒,轻装急奔。借助王衍在京师的威望,才将将守住了洛阳。 之后河东的战事到一切顺利。王衍派出的北宫纯和曹武,很快就击败了刘聪。 有意思的是自己的儿子司马毗,专门派人快马来报,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秦正,在洛阳和河东之战都有惊人表现。后来竟然就连洛阳还有歌谣专门为其张目,闯出了诺大的名声,推断可能是一些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最后还建议,干脆将其给派出洛阳,免得让某些人抓住机会,搞风搞雨。 自己又不在洛阳,也就同意了下来,任命那秦正为平阳郡行太守。平阳郡可不是好地方!不过也就是一个行太守而已,自己随时都可以拿下。刚好也可以拿来试一试,那秦正的能耐。再看看能不能钓出他身后之人。 对于世子司马毗这次能够主动替自己操心,并发现问题,他还是很欣慰的。在他的映像里,这好像还是司马毗第一次做正事。 确实,在司马越看来,司马毗以前都是胡闹。看样子自己是时候给世子安排一些事情做做了。 司马越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普通不过的想法。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成龙成才。他哪里又能想到司马毗背后的那些想法。 与河东战局相比,河北之地就相形见绌不少。简直是节节败退。除了幽州王俊和并州刘琨还打了两场胜仗之外,冀州的征北将军和郁简直就是废物。 这和郁和司马越是老相识,早年间司马越还是只东宫侍奉太子司马遹的一个小小侍中之时,和郁已经是为高权重。 当时的皇后贾南风诬陷太子谋逆之时,就是和郁持节把司马遹赶出来东宫,送入金墉城软禁。 而后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之时,废黜了贾南风,又是他持节,送贾庶人去了金墉城。又迎回了司马遹,重新立为太子。 而后司马伦篡位,废了皇帝。又是和郁把惠帝司马衷送去了金墉城。而后又是一系列动荡不堪,但此人总是稳坐钓鱼台。到最后竟然拉下面子,早早的就跑到了自己这边,表示投靠之意。 看着当初高高在上的和郁,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目,司马越是高兴的。但也不得不佩服和郁脸皮之厚实,眼光之老练。果然最后自己掌控了朝政,便任命他做了尚书右仆射。 但他却是不敢再把他放在朝堂,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去投靠下一个,那自己不是完蛋了。在去岁二弟司马腾命丧邺城之后,便迁他做了征北将军,发配到了邺城去打理那个烂摊子。 可惜此人政治眼光好,军事能力却只是银样蜡枪头,去到邺城一年的时间,并没有做什么太多有意义的事情。眼睁睁看着石勒等如今在河北肆虐。不过也幸好没有做什么,不然估计邺城又一次会被石勒攻破。 …… 临时的左司马府,裴邈的心情也是一点都不好。站在庭院的长廊之内,一脸担忧的望着廊外阴雨连绵的天际。 鄄城已经连续下了近一个月的雨,作为太傅府从事中郎,东海王倚重的幕僚,裴邈不得不做更多的考虑。 何况他还是太傅府左司马,管着东海王麾下十万大军的军政和军赋。平日里督促各掌军将领组织练兵之外,还要管征兵及军中物资保管和发放。所以他也是身兼数职,集征兵办、新兵训练营、军阵督察和后勤总管于一身。 而司马越之所以如此看重他,除了因为自己的王妃也是裴家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裴邈品德高洁,重诺轻才,做事情不偏不倚,公正严明。 在昨日裴邈已经接到手下吏员的禀报,因为长时间大雨,如今鄄城城墙已经被泡的有一些松软掉泥。特别是今年司马越新驻之后,虽派人做了修缮的城墙,已经出现大块脱落。 想起自己当时勉强答应太傅大人的一月之期之举,裴邈肠子都悔青了。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城墙之事到也好说,凭借太傅大人的威望,又有十万人马在手,就算是野战也无所畏惧。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个月雨下来,军中粮草此时却也是出现了问题。这个问题就大了,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人是铁饭是钢。没有了粮草,再多的人也是无济于事。 越想越觉得此事关系重大,一丝也不能再拖延,最后干脆一挥衣袖,疾步就朝门口赶去。 同时大声的吼道,“来人,备车,吾需尽快去太傅府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裴邈的能耐 鄄城,太傅府。 书房之中,司马越刚刚放下了手中的奏呈,便听闻侍卫来报,裴邈请见。马上便让侍卫把他领了进了。 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只见以往那风度翩翩的裴邈,满身已经被雨水淋了个通透。那飘逸潇洒的长袖宽袍,此时湿漉漉的搭在他那单薄的身体上,还在不停的往地上滴流着雨水。如一个穿着大人衣服,掉到了水中的孩童。 看着脸色惨白一片,狼狈又凄惨的裴邈,赶紧从宽大的案几后,提衣疾步走了下来,惊讶的问道,“景声,何来如此模样,这可不像平日沉稳有加的你啊?” 又对一边服侍自己的侍女喝道,“还站在这里干嘛?赶紧去把本王的干净衣服拿来,替裴大人更衣。” 裴邈此刻却是不敢大咧咧的接受司马越如此厚待,双手一拢,右手抱左拳,躬身90度,颔首低眉,拜倒在地说道,“臣裴邈特来给太傅大人请罪,还请太傅责罚。” 司马越一看裴邈怎么这般还行如此大礼,不由得更是疑惑,但还是上前几步,托住了裴邈的双臂,急忙说道,“景声快快请起,汝何罪之有。在本王眼中,汝乃本王之萧何。这些年多亏有景声的操持,才让本王能如此安逸!来,快快起来说话,换一身衣服,有事情直接道来就可。” 他这倒也说的是实话,裴邈跟了他之后,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把军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些关键时刻给自己也提了很多重要的建议。 就算是当年荡阴一役惨败,自己把十几万大军丢了个一干二净。也是他又一次在东海国给自己拉起了一只队伍。司马越也是深感其功,一直对裴邈是信任非常。 裴邈随着司马越的力道顺势也站了起来。他对司马越忠心耿耿不假,但此时的请罪更多是他的一种态度。在任何时候,裴邈都从不会逾越身份,特别是得宠之时。此时起身还是一种态度,他又不是真的来请罪。 “不敢欺瞒太傅,邈刚刚去了城墙查看,发现城墙已然有破毁的迹象。这项工作是邈主持,邈有负太傅大人期望,深愧之!”一边说着,裴邈的脸上也是通红一片。 “哦,城墙破毁,这……?”司马越突然想到自己当时因为要赶工期,跟裴邈提出尽量一月之期完成修缮,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鄄城待如此之久,如今看来责任还在自己身上才是。 只是微微想了片刻,司马越便决定把此事揭过。微微一挥手,语气和煦的说道,“景声无需自责,这件事情,始作俑者还是本王。何况最近天气也不好,雨水连绵不绝,一月不见太阳。城墙有些损毁也是常见之事。” 但又是把脸一板,故作不满的道,“不过这一件小事,也提醒了景声,下次如果本王有不当之处,一定要及时指出,也好让本王能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毕竟景声与本王除了是君臣,世子毗可也是喊汝做舅父。景声不要太过拘束。” “唉!可惜我等身在帝王之家,虽说多了些许的荣华富贵,但亲情却也是缺了不少。人与人之间总是感觉多了一些距离!” 司马越不知何故,原本是安慰裴邈之言,竟然说着说着就感叹起来。 裴邈听得一呆,自己今日是禀报问题和请罪而来,太傅大人你这样一感叹,还让某如何讲下去。而且就算邈想跟你念念亲情,叫你一个姊夫,传出去还不是被人诟病某裴氏没有规矩吗? 但也不能让司马越唱独角戏,只能跟着安慰道,“太傅大人如今有世子毗承欢膝下,又何来如此感叹呢?而且邈听闻如今世子也开始关心时政,小小年纪就有那般见解,实乃可喜可贺,邈作为其舅父,也是心中大慰。” 裴邈这样一转移,确实成功的把司马越从感叹中拉了出来,听着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估计每一位做父亲的都是甚为欢喜,司马越也是一样。 随即就是一阵哈哈大笑,但嘴上却是说着谦虚的话,显得心情还是很好的。 裴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城墙的事情算是揭过了。但军粮之事还不知如何解决,不过此事却也是没有办法,如实禀报就好。 只能打断还在高兴的司马越,又是一拱手,不过这次只是微微一低头,沉声说道,“邈还有一事,必须向太傅大人禀报。” 司马越看裴邈如此神色,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但还是和煦的说道,“景声但说无妨。” 裴邈道,“不瞒太傅大人,如今鄄城暴雨连绵,城墙之事只是小事。只需天气一晴,不用几天就可以修缮完成。但如今大军却因为长期带在鄄城,此时又长期下雨,军中士卒待在营中太久,已经有一些不稳。万一发生营啸,邈怕一发不可收拾。” 顿了一下,看了看司马越,继续又道,“还有就是,军粮也已然有些不足,十万大军,消耗颇大,辎重粮秣如今也因为大雨保存艰难。加上我等如今的军粮都是由兖州提供,此时各县也已经消耗殆尽。再想补充也只能从其他州郡送来,长途跋涉反而不好。故邈建议太傅,大军不如早日移镇他处为好。” 司马越听裴邈如此一说,眉头不由也开始皱了起来,先是一沉思,低头喃喃道,“嗯,这倒是一个问题,万一军粮不足,军中将士也无心战事。” 而后看向裴邈问道,“那不知景声有何良策?” “依臣之见,太傅大人不如移师濮阳,取其粮秣补充大军之后,再移师荥阳镇守。” “哦,这是为何?” “其一濮阳国物产丰富,那里这两年也没有大战,百姓还算富足。治所濮阳县府库粮秣辎重充足。但濮阳县却在白马之东,离洛阳也是远了一点,万一被切断了与洛阳的联系,怕会多出很多事端。 “其二大河之上白马渡,虽然太傅已经安排的景思驻扎此地以防河北的石勒南下,然……。” “然又如何?景声但说无妨,无需顾虑。” “景思与邈从小一起长大,虽其少而显名,聪慧好学,又喜交结轻侠,不畏权贵。胆气却有些小了。邈也知道太傅大人器重我等裴氏。但举贤不避亲,反之亦然。” 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故邈担心,一旦石勒此贼练好了顿丘之地招募的五万大兵,发兵南下,景思会不战而走。届时如石勒得了濮阳粮秣补充,可就更不好对付了!” 随即用手一按,看着司马越道,“如此,太傅大人还不如先一步取了濮阳辎重,补充自身,再移镇荥阳。届时后有虎牢关,前有白马渡,太傅居其中,三者互为掎角之势。也算是进可攻退可守,还可兼顾洛阳之形势。” 最后一拱手,躬身道,“邈言尽于此,如何还请太傅自行决断……” 第一百六十七章 麦子黄了 绛县,靠近绛水周边,一块块无规则的分布在周围。如今已经金黄一片,进入了收割的季节。金灿灿的麦粒,压的麦杆都有些驼背。这些都是之前绛县百姓自己种的小麦。 陈老实看着自己地里的麦子,嘴都笑的合不拢。不停的在地边走来走去,如同一个将军在巡视自己的士兵一般,那高兴劲,仿佛走上多久都不会疲惫一般。 身后还跟着陈老实的四个儿子。她的老妻已经不在了,不记得哪一年就给饿死了,所以家里可以剩下了五个单身汉。 以前陈老实是没有什么盼头的,感觉自己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早死晚死一个样,或者反而觉得遭罪。如果不是带着四个孩,他老早就想去找他死去的妻一块享福去了。 但如今不一样了,他有了盼头,家里如今足足分了250亩地,养活几个人还不容易,赋税又不高。 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他甚至开始盘算着哪一家的小娘屁股大好生养的,也好先下手为强,给自个儿子定个亲事,也好早点生个孙。 如今最大的儿陈敢如今十七,长的比他还高还壮。第二陈总十五岁,到是跟他差不多。老三是陈辛十二岁,老四陈晓只有十岁,这两个还是豆芽菜,到还不急。 但不管是高高壮壮的老大陈敢,还是最小的豆芽菜陈晓,此时都如陈老实一样,当然不是做梦娶媳妇,而是也在不知疲惫的转来转去,在自己开春种的地里赶着那些可恶的麻雀儿。 可惜,新分的地还是光溜溜一片,要是此时也是金灿灿的那该多好。不过明年此时就应该可以看见了,倒也急不来。 想着那如地上铺满了黄金一般的美丽场景,他们的脸上绽放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 绛县百姓很幸福,他们只需要防备来偷吃麦粒的麻雀儿。可平阳郡其他地方的百姓就不是光赶麻雀儿,还得防备蜂拥而至的各种贼寇。 有如赵鑫这般不堪欺压逼上梁山的,这一类贼寇一般都只会拿一部分。也有如牟氏那般让家族死士变身成贼寇之流,这一些也会留下一些给百姓活命,以便来年再来收割。 但还有一些胡人部落,直接是把百姓抢个一干二净。对他们而言,晋人死光了更好,刚好可以把农田变成草场,更方便放牧。 临汾牟氏邬堡之内,牟天一脸怒容。 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未如此憋屈过。先不提自己发出来那么多信,却只招来了皮氏的三百私兵,其他各县甚至连回信都没有一个。 更加让他郁闷的是野狼谷的那伙马贼,自己都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会竟然又来了临汾,竟然还盯上了牟氏。赖在牟氏邬堡之外不走了。 眼中的滔天恨意,嘴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一群路边乞食的野狗,竟然也敢触虎须。哼……!” 一个站在旁边的家老闻言,心中也是恨意丛生。以往都是自己去抢别人,如今竟然有人抢到了自己头上。看着那些人嘴里“乌央乌央”的大喊大叫,鬼哭狼嚎,就无比来气。 也是附和的说道,“家主,此等马贼确实犹如路边野狗。以某之见,他们甚至连路边野狗都算不上,路边枯骨而已。以往牟家想要碾死他们都不需要使什么力气。要不然让某再带家兵出去冲击一阵。” 另一个家老闻言,眼睛一瞪,皱眉道,“冲击一阵?汝拿多少人冲?这次的马贼根本就是河里的长鱼,滑不留手,狡猾异常。派出去的人一多,他们就跑了,人一少,又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两天牟氏死伤好几百了,难道还要继续拿人去试探?” 牟宇在旁边听了半天,也是眉头紧皱,以往在县里看见一些泼皮无赖常用此招惹是生非,敲诈勒索,他还不以为意,嗤之以鼻。如今自己被这么一搞,才发现真不好解决。 心中也是大恨,闷闷的想道,“这些个马贼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让自己等人杀掉吗?贱命一条,活着就该给自己这等世家做仆役,此时竟然还咬起主人来了。” 对于家主派人扮马贼之事,他是知晓的,后来的杀人灭口之事他也知道,只是具体情况,牟天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提及。 外面那伙不知是真是。但在牟宇看来,这些野狼谷马贼比之前的李司等人,更加专业。一看就是经验丰富,肯定是积年老贼,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 他前两天回邬堡找家主商议事情,刚一说完,还没来得及回去,就碰到这事,现在就是想回去也回不了,只希望临汾不要出事才好,不过幸好妻儿老小都在堡内。 但老是这样僵持,也无济于事,这个事情还是得解决。不由得更是眉头紧皱。 旁边一个负责田庄之事的家老已经急不可耐的出声道,“家主,不如干脆多派出一些私兵,宇看那些马贼也就500之数,派出1000人,应该可以将他们逼走。眼看堡外的麦子都要熟了,不及时收割,那可就全毁了。” 听到这个话,牟天眼中寒意更甚,但他考虑的更多。 如今牟氏所有私兵加起来只有5000,这还是这两年利用李司的野狼谷马贼,逼走了绛县世家之后,牟氏实力大涨,才有此财力组建起这么多的人马。 原本还想与占据三县的杨氏掰掰手腕,抢一抢平阳第一世家的位置,却是被突然而至秦正全部毁了。 如今绛县已经完全在秦正的控制之下,他又有官职在手。如果牟氏手上兵力一少,临汾估计也保不住,会被秦正直接吃掉。到那时,牟氏又何去何从,作为家主他必须得考虑牟氏的未来。但如果不赶走这些杀不尽的“野狗”,却也不是办法。 说到这些“野狗”,牟天也和牟宇一样,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更倾向于这些人是假扮。 按照他对牟勇的了解,牟勇不会骗他。如今他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派出的而已。 经常搞一些阴谋诡计的他,此刻已经感受到了四周那不断传来的深深恶意,更加是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万丈深渊,正在脚下塌陷,离他已经越来越近,可他却是动弹不得……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看不见的走位 赫连达兰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麾下士卒在那里回来奔跑,不停的朝牟氏坞堡寨墙上的人,做各种挑衅的动作。 文雅一点的,只是不停的在堡外骑马奔驰,骑术精湛的还会时不时站在马背上,炫耀一下骑术。 粗鲁一些的则是骑在马上大声叫骂,问候牟氏的祖宗女性。有些胆大的还会跳下马来,对着坞堡,掏出“水管”狂飙。 赫连达兰看着是哈哈大笑不止,此刻的心情也是无比的舒畅。感觉人生从未有如此惬意过。 也许是匈奴人骨子里那种劫掠的天性使然,赫连达兰只要一到这样的环境,他就开心。有多少战利品,反倒已经不在意,他享受的是劫掠的过程,让他血脉喷张。 就像如今这般,盯住敌人,不停的挑衅,不停的勾引,抓住机会就咬上一口。更何况金翼也没有给他任何的压力,只需要保存实力就好。所以他只感到了如狩猎一般的快感。至于猎物,当然就是牟氏邬堡。 今天已经是来牟氏坞堡的第四天。第一天是被人追着跑,但是让自己却是享受了一把钓鱼的乐趣。第二天就变成了自己追别人,他又享受了一次收获的喜悦。 不靠近敌人,也不让敌人靠近。和敌人保持距离,待敌人要走之时,又带人上去射上几箭。看到敌人想追追不到,想打打不着的无奈感。感受刀锋划开敌人身体,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花。 他觉得自己仿佛要升到天际,那种舒爽比起在女子身上驰骋还要来的强烈。那感觉既刺激又新奇,他还从未这样玩过。也从不知道打仗竟然可以如此。 据金翼所说,这个叫什么游击战,还有四句口诀。但金翼却并没有告诉他。只是得意的跟自己炫耀,那可是主公特意告诉他金翼一个人的,就连牛三等人都不知道。 还说是主公家中的独门战法。自己与他虽然是好友,但没有主公的允许,可不能外传云云。 让他又是一阵羡慕,只能希望自己以后多多立功,也好让主公传授一套独门战法给自己就好了。 按照金翼的命令,今天也是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最后一天,不是别的,只是因为身上的补给只够让他们待五天。这让他有些遗憾,狩猎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因为是长途奔袭,不可能带着辎重粮秣。要是就敌与粮,主公又不允许劫掠百姓。 正在遗憾间,突然赫连达兰远远就看见牟氏坞堡的大门打了开来。从里面乌泱泱的冲出来一大片骑兵。 这让站在堡外挑衅的那些家伙,吓了一跳。特别是一些跳下马来的对着牟氏撒尿的傻鸟,直接吓得就要缩阳入腹,尿了一裤子不说,连裤子都来不及系。慌不叠跳上坐骑,就转身逃去。 赫连达兰看的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倒不是笑自己麾下狼狈模样,而是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原本以为今天又只能干看,或者运气好逮住几个想跑出来送死的倒霉蛋杀杀。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离开临汾之前,还能再享受一把杀戮的快感。 “呜……呜……呜……呜……”。 几声长长的牛角声,赫连达兰下命之后,转身即走。他已经看清楚,从邬堡出了大概有1000骑兵。 虽然比自己多一倍,但他一点都不着急,老办法,先跑了再说,等敌人追来,再在运动中歼灭敌人。 哈哈大笑一阵,大吼道,“弟兄们,随我撤,谁要是被咬住了,某可不会救他,哈哈哈哈,驾!” …… 牟天看着那些讨厌的“野狗”又一次跑掉了,眼睛中森森的寒光越发的让人发毛。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人的规律,终于决定拼着损失一些人马,把这些该死的家伙送入地狱。心里也是做了决定,这次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把这些人剁成肉泥。 冷冷的朝旁边的私兵统领牟英说道,“去吧,看清楚信号,不要误了大事,后果汝懂的!” 牟英直接是一缩头,心中一滞,心脏差点就跳了出来。赶紧唯唯应道,“诺,请家主放心,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说完也不敢看牟天的眼睛,直接倒退两步,下了城墙。 …… 赫连达兰已经带人跑了半个时辰,一路上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吊着牟氏家兵。他们这边几乎都是匈奴人,所以骑术还是非常不错的。 骑在马上灵活自如,比起牟氏家兵,甩开了一条街都不止。钓着他们倒也不难,反而还因为担心这些人跟丢了而专门降低了速度,可以说是轻松异常。 就连其中有一些能够骑射的勇士,赫连达兰也不允许他们去攻击,专心致志的钓着这一波大鱼。他准备再跑上半个时辰,等对方的马力稍退,再发动攻击。 作为骑马民族,对战马还是了解的,以自己如今这种速度,再跑上半个时辰,战马也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有50里路,应该也够自己好好收割一场。 可惜所有事情,不如意总会十有八九。又跑了一会,牟氏骑兵竟然不追了,直接调头就往回跑了。 “吁……!” 赫连达兰赶紧一勒马缰,横转了过来。来不及细想,大吼道,“兄弟们,牟氏私兵不跟我等走了。既然如此,轮到我等追他们也不错。狩猎时刻到了,拿出你等的弓箭,给某瞄准了,跟上去,杀……!” “呜呜呜,呜……。”一阵追击的牛角声传入天际。赫连达兰带着人往前甩了一个头,调转方向朝着牟氏骑兵便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可是爆发了全力,精湛的骑术和昂扬的斗志让他们很快就咬住了对方。 200步……,赫连达兰握紧了自己的弓。 100步……,赫连达兰瞄准了一个落在最后面的骑兵。 50步……,赫连达兰终于射出来自己手上的弓箭。 随着赫连达兰的一箭射出,“嗖嗖嗖嗖……”,从他身后陆陆续续的一阵箭雨,飞向了牟氏骑兵的后背。 在上下起伏的马背上,射出自己的箭,除了技术,运气同样重要。 看着自己的箭,顺利的插在了对方的后背上,随即就见那人跌落马下。独留下一匹空马在继续跟着部队往前跑。 赫连达兰不由大声笑出了声来,嘴里大喊道,“一个……!”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让你看看厉害 “哈哈哈哈,八个……!” 赫连达兰又一次射出来手中的弓箭,看着应声而倒的牟氏骑兵,嘴里大笑着喊道。 两方的速度都很快,牟氏骑兵拼命的往回赶。而赫连达兰等人也是每射出一箭,就要重新调整速度与角度。 毕竟追击也是个技术活,射箭更是一个技术活。万一不小心冲的太近,或者掉下马来,那可就悲剧了。 赫连达兰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活动了一下因为拉弓十几次而酸软的手臂,又一次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根箭矢。 …… 一追一逃之间,30几里路,很快就过去了。牟氏骑兵统领强忍着心中的恨意,双手紧握战马的缰绳,手上的青筋直接暴起,指甲甚至都已经插入了手掌之中。 牟天的命令他不敢违抗,让他带人追击半个时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返坞堡。 他不知道具体安排,但他相信家主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带着麾下1000骑兵出牟氏坞堡追击,一个马贼没杀到,己方却死了上百个。这个损失虽然不多,但实在是憋屈。 看了一眼远远跟在身后,时不时追上来射一箭的马贼,心中不知道已经咒骂了多少次这些讨厌“野狗”。 …… 牟天已经看到了从远处慢慢冒头的野狼谷马贼,看着时不时就跌落马下的己方私兵,他的心在滴血。 曹魏以骑兵夺天下,大晋全盘接收,对骑兵也历来重视。同时也在防备着其他世家发展骑兵。如今平阳又是胡人遍地,骑兵的重要性更是毋容置疑。这些骑兵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 但这几天与野狼谷马贼的几次接触,牟天发现并不是骑上了马就可以算骑兵。牟氏骑兵暴露了很多的问题,特别是骑射。 这也让牟天终于下定决心来一次优胜劣汰。顺便废物利用,让那些讨厌的马贼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冷冷朝身边说了一声,“点燃狼烟!”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护卫,大声应道,“诺……!”。 随着他手上的旗帜一挥,坞堡中间一个瞭望台上,一股冲天的白烟,不一会便垂直而上。 …… “狼烟?”,赫连达兰突然心中一惊,“不好!” “传令,随某撤!” 跟着他身旁的传令兵,马上拿起系在腰间的牛角,一鼓腮帮子使劲吹了起来。 “呜……呜呜!”一长两短的牛角声随即传出。这让所有忙着追击的都是一愣,但马上毫不犹豫的跟着赫连达兰划出了一个圆弧之后,准备绕城而走。 可这时哪里还走的了,只见两旁的麦田滚动。一阵阵喊杀声从中传来,一杆杆写着牟字的大旗也纷纷竖了起来。 赫连达兰明白自己中了埋伏。看两边的情形,埋伏的人还不少。坐在马上环顾四望,远处的道路上,一队队手持盾牌长矛的步卒,已经蜂拥而至,列成了一个方阵,堵在了那里。而且还在不停的往这边列阵而来。 他还没想清楚到底是从麦田中突围,还是硬扛步卒之时。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身后轰隆隆的马蹄声,告诉赫连达兰,刚刚被自己追的屁滚尿流的败军之将,竟然也想来捡便宜。 …… 牟天站在坞堡城墙之上,看着自己布置的这个绝杀之阵,脸上是冷笑连连。一股得意的微笑挂上了嘴角,压抑了许久的坏心情,终于有了一丝转好的迹象。 至于其余的牟氏家老,更是大笑出声。此次虽然牟氏损失了一些人马,埋伏之时,又践踏了一些麦田。但只要可以把这些可恶的“野狗”弄死在牟氏邬堡之下,那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牟氏的威严不容亵渎,必须让所有人看看,冒犯牟氏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牟天威势太盛,估计此时的城墙之上,家老们都要拍手称快,互相祝贺了。在他们看来,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 要知道几乎所有的私兵,都被派出去完成家主的这个计划。整整四千人,加上一千骑兵的牵制,那些个马贼是插翅难飞。 …… 赫连达兰他们没有翅膀,而且还只有500人。他心念电转,在脑海中不停的计算着自己等人的一线生机。 “此时南面是牟氏坞堡,那边还有1000骑兵。东西两面是麦田,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马。加上麦田松软,近一人高的麦子,地形的限制,让骑兵完全处于劣势。想从那里突围,完全不可能。北面的道路又被步卒堵住。如今四面合围的情况下,一旦被那1000骑兵缠住,自己等人十死无生。到底该怎么办呢?”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給他考虑,只能一咬牙,大声咆哮道,“随我冲击对方骑兵,重箭准备……”。 重箭?这个是秦正給他们配备的新式箭支。全箭用钢铁铸造,因为自重大,射出之后动能更大,自然威力也极大。唯一的弊端就是伤弓,而且射击距离较近。 赫连达兰已经顾不得太多,说是孤注一掷也不无可。他还从来没有把重箭用在实战上,还是金翼强行给他们配上的。 一阵“呜呜呜”的牛角声之后,赫连达兰带着所有人朝邬堡那边的骑兵冲去,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牟氏步卒。 …… 牟天在城墙上继续看着,只见那些个马贼好像是走投无路一般,竟然直接朝着自家的骑兵冲去。这不由一愣之后,嘴角又是一翘。 心念道,“看样子事情越来越顺利了,牟氏骑兵虽然骑射不行,但是近身搏杀倒也不差。看来你等是觉得逃不了,不准备跑了。也好,……。” 可还没等他感叹完,他就傻眼了。只见自己的牟氏骑兵,正要靠近那些他们口中所谓的“野狗”之时,突然只听“砰砰砰……”的一阵弓弦震动之声,从对面飞出来了黑压压的一阵箭雨。 随即牟氏骑兵直接就是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只接就空了一大块。后面的人又因为太急,被绊倒不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特别刚刚那些拍手称快的家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在了那里。眼睛瞪得仿佛要爆出来。 重箭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如同一个个穿甲弹,只要是被射中的几乎都没有了抵抗之力。满清入关之时,就连关宁铁骑都挨不住这样的攻击,何况这些连马镫和铁甲都没有的地主武装。 赫连达兰没有停留,直接从旁绕开,隔着五十步左右的距离,贴着牟氏骑兵,不停的射出了自己手中的重箭。刚刚的一击让他看到了希望,此刻可不是节省的时候,必须赶紧把对方打垮。 最后500人竟然慢慢的形成了一个绕着牟氏骑兵转圈的大圆。这个圆如同一个磨盘,磨盘中却不是大豆,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第一百七十章 不要高兴的太早 牟天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处好似有一团火在那里熊熊燃烧,烧的他越来越热,脸越来越红。最后张口“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一下可把其他的家老吓了一跳,从震惊中都是回过神来。看见牟天吐血了,竟然比看到自家的骑兵,被虐菜一般的情景更加的慌张。七手八脚的就要靠了过来,站的近的,已经是对着牟天又是抚胸又是拍背,还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之所以出现如此的情景,关键还是因为牟天对牟氏实在是太重要了。牟天此人虽然狠辣,但却是牟氏的主心骨。而且他担任牟氏的家主以来,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家族的兴旺之上。此刻一吐血,让所有牟家人感觉牟氏的天,仿佛都要塌了。 牟宇作为牟氏中几个少有的明白人,能够被牟天安排去作临汾的县令,倒也有几分能力。起码遇事还算冷静这一点就比下去不少的人。 看那些手忙脚乱的人,恨不得都要一股脑围过去,嘴里直接是一声大吼,“慌什么!族长没事!赶紧派人去喊郎中过来。” 刚一说完,牟天就自己悠悠的醒了过来。可能是因为吐了一口淤血的缘故,竟然整个人比之以前更清醒了一些。拨开身边扶着他的一个家老,抬眼又看向了城外的战场。同时沉声问牟宇道,“此时战况如何了?” 不需要牟宇回答,牟天直接就看到了所有的情况。战场之上并没有因为他的吐血而稍有停滞。屠戮依旧在继续,惨叫声无时无刻都在响起。 牟氏骑兵此刻已经溃败,剩余的几百人,没头没脑的正往邬堡这边跑来。后面的步兵方阵也有一些惊慌失措,两边正麦田中的伏兵,也已经开始往这边合围,但看到骑兵的惨状,速度已经放慢了不少。 牟天心里此时急焦急又心痛,站在城墙边上不停的思索着。 “这才只有短短的一刻钟不到,形势怎么就变成如此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自己追杀那些野狼谷马贼吗?” “不,不对!这些人绝对不会是马贼,更加不可能是野狼谷的马贼。要是他们有这样的战力,怎么会听自己的指使。更加不可能轻易的就被秦正歼灭。估计如今整个平阳都应该被他们闹了一个天翻地覆了。” “对,秦正!只有秦正有这样的实力。一定是他,一定是秦正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里,牟天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传令,鸣金,收兵!让所有伏兵列阵而行,射住阵脚,不要让那些骑兵靠近。” “当当当当……”的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从城头想了起来,同时还有一杆大旗,在随着舞动。 平阳郡虽然世家直接多有摩擦,毕竟此刻还是大晋的天下,也没有哪个世家,敢明目张胆的发兵攻打对手。所以更多的是采用政治或阴谋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手上的私兵更多还是为了防御。 所以此时牟天的想法可能很好,但他毕竟没有领兵经验。刚刚他的命令也只能说是想当然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士卒的实际情况。 牟氏家兵刚刚看着自己这方的骑兵,直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屠戮了大半。连骑兵都如此,他们这些步兵还不是更惨。 要知道平日里,他们的待遇可比骑兵差远了。如今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被人如杀猪宰羊一般的干掉,心里早已经是吓得要死。 此时一听到鸣金之音,都高兴的快要哭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列阵,直接就是做鸟兽散。 赫连达兰看到之后,不禁大喜过望,一种绝地求生的感觉充斥了心间。金翼只给他们准备了五支重箭,没有几下就已经全部射空了。所以后来射出的都只是常规箭矢而已。 加之而且很多人的手指都已经割破,包括赫连达兰自己。再想开弓也已经不可能。长长的又是舒了一口气。 举起手上的弓,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如同天上高飞的雄鹰,又如同草原上行走的巨狼。一股豪气只冲云霄。 朝着牟氏邬堡一声长啸后,赫连达兰在麾下士卒的呼应中,带着所有人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牟天不想鸣金之后,竟然变成了这样。扫了一眼在麦田中四处乱跑的私兵,只觉得自己胸口憋的厉害,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些人都斩了。但好歹也算是保存了有生力量。可最后赫连达兰的那一声长啸,却是直接让他又怒又气。 “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吐的是红色的。 牟天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城墙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临汾牟氏邬堡。 牟天躺在自己的床上,头上扎着一根丝绸头带。面如死灰,嘴唇也干的厉害。就连头发也由黑变白,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牟宇看着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牟天,心中也是悲痛不已。他从未见过牟天如此颓废过。 以往他只觉得牟天有些强势,有一些狠辣,咄咄逼人。但此刻他却是觉得牟天很可怜。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老头。 安静的卧室中,牟天看着守在床边的牟宇,口中发出了似有似无的询问道。“轩之,汝告诉某,事情何以变成这般情况?” 语气中除了疑惑,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落寞之情。 看着一脸期盼的牟天,牟宇淡然一笑,安慰道,“家主,无需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等此次就只损失了几百骑兵而已,其余兵卒都已回归堡内。随时可以听后调遣。” “另外,待宇回到临汾。那里还有1000兵卒。如马贼再来生事,也可以随时听候调遣。而且我等还可以再练新兵,必能保牟氏万无一失。” 牟天却是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一丝失望。 “轩之,汝难道没有看到最重要的问题吗?不是我等兵力少,而是对方实力太强,区区500人,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那他要是来2000人。我等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牟宇听到牟天如此一说,到是有些惊讶。 “2000人?您是说马贼还有2000人。这怎么可能……,不是说秦正已经剿灭了不少吗?” 牟天仿佛更失望了。 “汝看不出这些骑兵根本就不是马贼吗?马贼如何能有这般精锐。之前听说秦正此子用1000人马屠了垣县,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果然不虚啊!百人敢冲阵,千人敢屠城。说的就是秦正。” 一说完,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其他,喃喃道。 “看样子秦正不会放过牟氏,今日只是借马贼之名,明日可能就会直接动手,不行,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最后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字一句的跟牟宇说道,“汝替某送一封信去并州黎亭,就说平阳牟氏,恭迎王师至此……”。 第一百七十一章 黎亭风云 并州黎亭汉王行宫。 刘渊端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屋内四个角落,放着四个巨大的冰鉴,花纹古朴,样式大气。从精美的盖板双钱孔上,正不停的往外冒着白气。 整个书房凉爽舒适,让刚刚从外面坐着车赶来议事的一众官员舒服只想打哆嗦。 刘渊看了看房中分立两边的各位大臣,开口道,“诸位爱卿,今日召集议事,主要有两件事需要与诸卿商议。” “一则,孤接到平阳郡急报,先前在河东坏我大汉大事之洛阳秦郎秦正,已经被任命为平阳郡行太守。此刻他已然去了平阳。又有临汾牟氏、北屈、等地的鲜卑和氐等部民发来急报愿意奉迎王师。” “二则,当初诸卿随孤至黎亭,实乃离石大旱,这才至黎亭就食。然如今黎亭也有大旱之迹象。孤特意派人查看,城外小麦长势不佳。恐有欠收之虞。如今我等有十万大军在黎亭就食。依孤之意,尚需早日打算为好,何去何从,还请诸位爱卿畅所欲言。” 刘和站在一旁,心中大喜不已。昨日他母亲呼延皇后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还召集他过去做了详谈。 此刻一听他父王之言,直接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启禀父王,依儿臣看来平阳郡之事,和黎亭之事,二者完全可以当成一件事情来看。” “如今黎亭缺粮,但平阳各县据儿臣所知,收获颇丰。何不直接带大军去平阳就食。儿臣以为平阳世家既然有心迎大汉王师,也不会在乎那么点粮食。” “至于那儿什么洛阳秦郎,跳梁小丑而已,儿臣视他如插标卖首之徒,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先前玄明和七弟,也只是不小心才被那晋贼占了便宜,幸好只是损失了些许粮草。” 一低头,拱手躬身请命道,“儿臣愿意替父王拿下平阳,斩下那秦贼的狗头呈于父王面前。” 刘聪立于一旁,听到刘和的明嘲暗讽,心中先是一阵大怒而后又是一喜。 刘和话里化外的意思,他又如何不懂,贬低秦正,无非就是暗指他刘聪无能。 让刘聪觉得可笑的是,刘和竟然竟然嘲讽了自己还不够,还把刘乂也搭了进来。刘乂和自己可是不同,自己的母亲没有存在感,但刘乂的母亲单夫人可是很受宠。四处树敌,简直就是愚蠢。 何况刘聪刚刚可是注意到了刘渊的不快,就在刘和说自己等人在河东失利之时。这表明父王已经有些不悦,不管是何原因,刘聪都决定先服软再说。 诚惶诚恐道,“儿臣今岁初春奉命南下,先克河内,再战河东,大小战数十起。河东一战失利,儿臣确实有罪。但七弟失了垣县之事,确如二哥所言,实乃儿臣不察所致,七弟也是殃及池鱼。 最后直接单腿跪地,认错道,“儿臣有负父王的教导,愿受父王责罚。” 刘乂有些懵,刚刚他还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昨日的晋人小娘可真是让他销魂,此刻已然是精力枯竭,睡的正香,却把叫到了这里,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却不知突然怎么都扯到了自己,睡意一下就惊醒了。 此刻一看刘聪跪下了,还以为刘渊要治罪,也是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口中也是大呼,“儿臣知罪,有负父王所望,还请父王恕罪。” 刘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越发的不满。大晋的衰败就是因为兄弟不合,内部争权夺利。如今自己的大汉还没有起步,就已经有了这个苗头。 特别是刘和作为嫡子,自己内定的大汉继承者,不仅不会团结兄弟,还挖苦打击,心胸如此之狭隘,哪里担得起一个帝国的重担,这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刘渊有些说不出话来。此时他觉得自己不管是治罪与刘聪和刘乂二人,还是直接放过他们,都有些不妥。最后只能一咬牙说道,“河东之事,孤明知刘乂年纪尚小,还安排他守卫粮草重地。如果非要治罪,那只能治孤一个识人不明,调度无方之……。” 刘渊这还没说完,就把所有的人都是吓了一跳。他仿佛是要下罪己诏一般。 丞相刘宣作为厅中资历最长,地位最高的一个文臣,坐在刘渊专门派人给他定制的胡床之上,眯了半天的眼睛,一下子就睁了开来。一声“大王……!”直接打断了刘渊的说辞。 刘宣是刘渊的堂叔祖,在刘渊崛起的道路上,多次起到了非常关键之作用。从一开始就力主反晋自立,甚至一度提出大晋乃是匈奴之世仇的说辞。 他虽然崇尚汉学,并且曾拜孙炎为师,还成了孙氏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之一。但这些都是假象,他一直都是把恢复大匈奴帝国,作为自己人生的最高理想。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坚定的匈奴主义者。 只见巍巍颤颤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王文治武功,天下皆知。自我大汉立国以来,破司马腾,收石勒、王弥。联合鲜卑、羌、氐各族,从一城到半个河北。由区区二三万人马,发展到如今拥兵数十万,又有几人能比。” 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但是气势十足,把所有人都镇的一愣。 顿了一下,喘了一口粗气,刚刚一连串的大喊,可把他累的不行。 放低了音量,沉声道,“更何况大晋如今人心向背,有平阳世家恭迎王师,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一拱手,躬身道,“依老臣之意,如今天命在汉,大王争霸天下之时机已至。不若大王刚好借此良机,登基称帝,扫清宇内,一统天下,重震大匈奴之威名。” 这让所有人又是一愣,这皇家之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要下罪己诏,一个直接劝进登基。 刘渊对这个一开始就大力支持自己的堂叔祖也是敬佩有加,万事都会先询问他的意见。但到了后来,他却发现这位开口闭口就要重振匈奴。不然就是灭晋。灭晋是这么容易的吗? 武帝的太康盛世可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每每想起就连刘渊自己都兴奋不已。更是为自己身上带有一半的汉人血统而骄傲。如果不是因为晋室那些宗亲斗来斗去,消耗了大晋的实力。他们这些人又怎么敢造反。 如今一听刘宣旧事重提,也是大为头痛,只能是犹犹豫豫的说道,“丞相所言,孤也未尝没有想过。但如今大汉兵不过数万,地只有一州。东面的刘琨和西面的王俊实力强大。此时称帝还是太早,恐最后会给他人做嫁衣啊。” 刘宣是老眼一翻,又是大声说道,“大王,老臣自感时日无多,深恐不能亲眼见到大王登基,那将是老臣终身之憾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平阳这个火油桶 一匹快马,自并州上党郡正快速赶往平阳,马上的骑士神情焦急,正不停的抽打着马匹。马蹄敲打着地面,溅起了一路泥石草屑。 …… 绛县如今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绛水边上,收割庄稼的百姓满头是汗的在地里忙来忙去。路上挑着麦子的人更是如同一群勤劳的工蚁,不停的将地里的麦子运到了绛县大校场。 这可不是秦正想要征粮之类,好不容易在绛县建立起来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么点粮食就毁于一旦。他反而是准备利用借大校场给百姓晒麦子的机会,再刷一波好感度。 按他自己的设定,如今绛县的民心值应该起码有了80,这一波刷下来,90应该是妥了。那样的话,绛县基本上就应该算是铁杆。 此时他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远处金黄的麦地。脚下欢天喜地,忙忙碌碌的百姓。他的心无比的满足。 绛县是他在大晋第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城池。城池中的一切,都是他慢慢一点点看着弄起来的。 城楼、城墙、护城河、吊桥、瞭望塔、箭楼……,每天他会在钟声中起来,又在鼓声中歇下。 “太守大人好!” 秦正正在自我感觉良好之时,突然一个声音从城楼下传来。低头一看,一行四人,正挑着一捆捆麦子从城外走来。 “好好好,这位老丈,今年的收成如何啊?”秦正大声的回应着。 这对他来说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却是让陈老实惊了一下。 他刚刚只是看见太守大人在城楼,顺口喊上那么一声而已,没想到太守大人竟然还会问他好。这跟以前他所接触的大官可都不一样。 不由得就想停下身来,好好回答太守大人的问题。却不想又听到秦正说道,“这位老丈不用客气,可不要耽误了收拾粮食,只管忙活,不用理会某这个闲人。” 这话说的,陈老实心中更是好奇,“竟然还有自己说自己是闲人的!太守大人真有意思。” 不过嘴上也是说道,太守大人怎么会是闲人呢!要是绛县其他听到,还不说某陈老实没有规矩。汝可是绛县百姓的主心骨,自大人来到绛县,某等日子一天好过一天,某等都希望太守大人一直在绛县才好。” 这可是大大的点赞啊!绝对不是枪手,更加不是水军。实打实的成绩。 秦正心中无比得意,”这年头,想收获一个点赞还是挺容易的吗?” 嘴里却是很不客气的说道,“有老丈这句话,正就安心多了,正还怕自己自己没能做本分呢!俗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正不管在不在绛县,以后一定会让大伙的日子过得更好,老丈安心便可。” 听到秦正说什么当官要为民做主,陈老实到是听懂了。不过那什么红薯,心里却是疑惑不已。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物件。心中大是感叹,“太守大人知道的真多。不过这名为红薯的东西,应该也是世家公子所使用的稀罕物。这可不是某等小民能幻想的,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吃饱肚子才是真的”。 不过后来的那句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到是欢喜。又和秦正闲聊了几句,便也告辞离去。毕竟地里的麦子可还在那里放着,不早点收到手里,总是有一些不踏实。 秦正刚刚好好享受了一把领导视察的瘾。军民一家亲,官民鱼水情。但他也是真实感受到了百姓是如此的可爱,只是可以过上安身日子,填饱肚子,就如此满足。 秦正继续站在那里,准备再多找几个人聊一聊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李能的声音。 “主公,杨县杨氏有信使快马来报,有信送给将军。” “杨县杨氏?信使?急报?”秦正一听愣了,杨县离这里可不近。 “信可有拿来,直接呈上来。” “诺……。” 接过亲卫递过来的信件,秦正拆开一看,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一目十行,不一会便浏览完毕。 “带上信使一起回县衙,派人去把牛三和陈远等人都找来。”秦正一边往县衙赶去,一边随口吩咐李能道。 …… 绛县县衙议事厅。 “匈奴准备攻打平阳?不知主公此消息从何而来?”陈远一听秦正所言,马上就出声询问道。 “辽之,杨氏的急报在此。信使还在外面。”说着就把信递给了陈远。 陈远也是不敢耽搁,双手一捧,接过去迅速看了起来。 “匈奴竟然此时寇边!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主公一定要谨慎行事。” 秦正也是一点头,“正是如此,某才会把诸位都召集过来议事,来,诸位都说说,此事我等该如何处之?” 牛三最近无聊的厉害,他到是无所畏惧,问也不问具体情况,直接就是大声的表态道,“麾下士卒训练日久,手也已经有些发痒,如主公有意出击,某牛三愿意为先锋。” 马贵却不如他那般心急,而是先捋了捋思路,沉声道,“主公,不知此次匈奴寇边,具体情况如何。某记得主公说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情报我等才好做出部署才是。” 秦正听到牛三的话,没有任何意外,他都已经习惯牛三的直来直去。到是马贵之言,让他有了一丝诧异。竟然还学会引用兵法了。看样子几次独当一面的经历,让他成长还是很快啊! 不由得心里一动,“自己要不要多安排一下其他人独立完成任务,武将培养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此时到不是想这个之时,嘴里也是大声说道,“马贵之言不错,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不是某说的,而是孙武孙子所言。” “至于情报也有一些。据杨氏急报所言,此次匈奴寇边,由敌酋刘渊亲自统领骑兵五万,准备分三路进攻平阳。已经于五日前从黎亭出发,消息到此处一共累死了七八匹马,倒了三个信使。” 马贵眉头直接皱成了一团,最后还是看着秦正建议道,“五万骑兵,三路进攻平阳!主公,我等如今才3000余兵力,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不如早日撤回河东郡与路太守汇合为妥。” 陈远一听马贵之言,心头一跳,他虽然知道实力悬殊,但平阳却是他的家乡,如今家乡有难,自己要是跑了,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不过如今马贵说了出来,不由得心中也是思量,“不知主公又会如何选择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羊群中的狼 秦正听完马贵之言,不知怎么,突然在脑海中回想起了刚刚才在城头跟那个老丈说话的情景。 “正不管在不在绛县,以后一定会让大伙的日子过得更好,老丈安心便可。” “汝可是绛县百姓的主心骨,自大人来到绛县,某等日子一天好过一天,某等都希望太守大人一直在绛县才好。” 想起那个老丈如枯树皮的脸上,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表情,突然间变成了惊恐和绝望。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按在了水里一般,整个人仿佛都要窒息。 眼神一凝,沉声说道,“撤退到河东?那不就是逃跑吗?先不提平阳其他地方的百姓,就绛县此时很多百姓,可都是听了正之分地令而来的。如今,要是某跑去了河东,那我等将他们,至于何地。” 突然如同情绪爆发一般,一声大吼,“把他们丢给匈奴人屠杀吗?” 顿了顿,扫视了站在堂下的几名武将,继续说道。 “我等当兵吃粮,理当保境安民。百姓就是我等的衣食父母,百姓就是我等吃粮的保障。若没有了百姓,哪来的粮。若让供我等吃粮的百姓,流离失所,已经是我等的失职。要是再把百姓丢给敌人,那要我等,还有何用。” 说到此处,好似又很无奈。 “更何况我乃平阳行太守,守土有责。今日虽然能跑,明日又跑到何处去。从来没有祈求和逃跑能换来和平。今日匈奴人杀平阳的百姓,抢我等的粮食。明天匈奴人就杀我等的孩儿,抢我们的女人。难道我等还要跑吗?那时我等又跑到何处去?“ 秦正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众人,神情坚毅的说道,“如今,匈奴人跑到某的眼皮底下!要走,你等随意,某不怪诸君。但是某,秦正,绝对不会逃跑!” 牛三听到此时好似受到了侮辱和质疑一般。脸红脖子粗也大声喝道,“某牛三也绝对不会逃跑!某以前就说过,任凭主公驱使,主公到哪里,牛三就到哪里。某,牛三,誓死相随!” 李能也是一抱拳,大声吼道,“某李能从洛阳起,就是将军的亲卫,如今主公把大旗交给某执掌,除非某死了,不然谁也别想让某放下大旗。除非某死了,不然谁也别想伤到将军。李能,誓死相随!” 牛三、李能之言,直接让厅中一干人等热血沸腾,胸潮澎湃。 都张嘴大声吼道,“誓死相随……!” 嘴来喊着话,陈远、赵鑫心里也是激动莫名。陈远虽说拜了秦正为主公,但也从未深入了解过秦正,此刻见他竟然对百姓如此看重,更是高兴。特别是他马上就要身为人父,对秦正那句‘杀我等的孩儿,抢我等的女人’更是敏感。 赵鑫远本就是因为世家官僚压迫才不得不上了绛山成了贼寇。如今听到秦正称百姓为衣食父母之言,对他的冲击就如十级台风一般。此刻都有一些热泪盈眶之感。 他们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跳得如此之快过。而随着一声声的大吼,不安的心,竟然突然安定了不少。 秦正看着众人激动之色,心里也是一松。大敌当前,如果自己内部不稳,那干脆洗洗睡吧。至于到底是把自己吐出的口水再舔干净,还是真就一个人留下来与匈奴决一死战。他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幸好如今不用再想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愿意跟着自己,也算是很有成就的一件事情了。不过自己还要给他们一些必胜的信念才是。 想到此处,秦正学着后世电视剧电影里西楚霸王、萧峰等英雄好汉的形象,故作豪迈的一阵大笑。 眼睛环视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愿意追随秦某,是某的荣幸。但秦正对于匈奴寇边之事倒也有几分把握。” 一边说一边还拍着胸脯,右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 “想某秦正,一战洛阳,二战铁牛峡,三战野狼谷。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哪一次不是得胜而归。这里除了诸君的努力,正的运气一直很好。某相信这次对上匈奴刘渊,老天一定还会站在某这边。” 最后一举臂,大声吼道,“胜利一定属于我等。” 众人也是跟着一声大吼,“胜利一定属于我等……!” …… 秦正等人的议事一结束,杨氏的信使又一次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杨县。同时,从绛县秦正处,另外几组信使也同时快马赶往了别处。 很快,匈奴时隔二月,又一次入侵大晋的消息,搞得是天下皆知。风云际会,何人能当英雄! …… 河东郡安邑县,太守府。 路述大声的对郡尉宋锦说道,“汝即刻组织人手,去垣县加强防守,以防匈奴从垣县突入。河东刚刚恢复一点元气,这次绝对不能再把匈奴放进河东郡。” “至于其余人等,点齐兵马,随述救援平阳秦正。他只有3000兵马,可挡不住匈奴的五万大军。唇亡齿寒,要是让匈奴拿下平阳,那我等河东,危矣!” …… 河东大阳县。 曹武看着手上的急报,没想到秦正才去平阳一个多月,匈奴竟然就来攻打平阳,而且还是刘渊亲自领兵。幸好不是自己去平阳,不然这次就是自己倒霉了。 曹武对刘渊还是有映像,以前在洛阳,他们还没有少打交道。这可是一只雄狮,比起之前的刘聪,可要恐怖的多。 他心中矛盾异常。秦正在信中言辞恳切,不仅分析了平阳的局势,还点明了平阳一失的弊端。但自己却是不敢派兵救援,又舍不得就这么直接放弃秦正。 从曹武内心深处,觉得秦正着实不错。不仅能征善战,还很通人情世故。离开河东之时,还给自己送来了一大包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可是比起他之前大方多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投入。从生意的角度,他已经是大赚了一笔。但此时也只能暗自叹息。 “可惜啊可惜。不是某不想救你,谁让你得罪了朝中贵人呢!秦正,只能怪你命不好啦!” 沉声对着亲兵传令道,“传令大阳县县令,让他再次组织人手,加固城池,挖宽护城河。抓紧时间,我等时间可能不多了。” “另外去把宋抽将军找来,就说某有要事找他。” “诺……!” 第一百七十四章 做做准备,来吧来吧 平阳绛县,城外的粮食已经全部收割一空,县城方圆两里,连一个大点的树苗都看不见了。 四个城门已经半闭,城墙之上,滚木擂石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瞭望台升级成了瞭望塔,用一个木架制成了一个盖子,罩在了上面。全天候十二个时辰,有人值守。 城墙不远处的藏兵洞中,火油之类的守城物资也是一应俱全。城内不仅一入夜就开始戒严,就连白日,也有陈达等一众武吏,四处巡逻查看。 自上次的议事之后,秦正除了派出信使,给河东和洛阳分别送了急报,请求外援之外,他也积极的准备自救。 综合了众人的意见外,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秦正最后决定,由他带着所有骑兵,去救援杨县杨氏。 而马贵牛三等人负责防守接应,还要在绛县举行军队扩充。首先当然是把所有投靠过来的山贼,统统打乱重编,分进了牛三和马贵的队伍之外。 另外就是在绛县中大量征召新兵。根据分地之时所统计的数据,倒也迅速的补充了近1000兵员。使得绛县的兵力增长到了4000人马。 而陈远,秦正则是交待他除了主持绛县的一众政务之外,还要发动手中所有的力量,探查匈奴的一切消息。 因为赵鑫是铁匠出身,秦正直接安排他与郭燚等人,正在积极的打造各种军械,给了他们几张自己在后世看过的模型,研制一下传说中的投石机和弩车。 最后还派出葛洪,带着绛县的老弱妇孺,乘坐辎重车,浩浩荡荡的一路向南,准备避祸于河东路述处。 …… 此时大校场内。 烈日炎炎之下,军官的喝骂声,新兵训练的呼喝声,热闹非凡。 马贵手下的老兵,正在喝骂着一名绛县新卒。脸上的表情表露出一种深深的恨铁不成钢之感。 “汝怎么这么笨,张弦装箭都不会,某再跟你讲一遍。看着!” 说完,拿过新卒手上的一支弩弓,一边指着一边说道,“上弩分三步。第一步,踩住脚踏。第二步,拉弦持于牙上。第三步,将箭置于箭槽内。不要急,别紧张,一步步来。啊……,汝快要气死我了。踏住脚踏之时,汝之膝盖弯着干嘛?弯着怎么用力!” “伍长,可是某觉得弯着一样可以用力,一拉就上好了,某拉给汝看!” “咔嚓……”,一声细微的声音之后,弦却是很轻松就上好了。 “汝……!那是汝力气大,但这样汝又能上几次呢!直着膝盖节省力气啊!” “伍长,……某认为……。” “咔嚓!”弓臂竟然直接被拉断了。看得伍长更是又气又惊。一声哀吼直接飚了出来。 “啊!气死我了,汝这个蠢货,不知道张弦到牙就好了吗?还使劲拉什么……”。 …… 陈老实家中,他很是认真的问着自己的大儿子陈敢。 “汝今天在校场学的如何啊!可曾有偷懒。” “阿翁,儿……!”陈敢支支吾吾的说道,却是不敢说。 陈老实一看自己儿子的状态,正所谓知子莫若父,肯定是犯错了。不由眼一瞪,大声喝道,“你个孽子,是否又犯什么错了?速速从实道来,不然休怪老夫收拾你。” 陈敢甚是惧怕的缩了缩脖子。倒不是怕被揍,而是怕惹阿翁生气,气坏了身子,要知道阿翁一个人拉扯他兄弟四人长大,很多时候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想办法给他们兄弟弄来吃的。他陈敢可都是看在眼中,心里一直都急着父亲的好。 此刻见阿翁生气,道再也不敢隐瞒。瓮声瓮气的小声说道,“今日儿一个不注意,把伍长给某训练的弩弓拉断了。不过不能怪孩儿,只怪那弩弓太不结实……”。 “汝还敢狡辩,太守大人是我等的救命恩人,你个孽子还没有上战场立功,就损毁了太守大人的兵器,汝是要气死为父吗?”还没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传出。 陈敢见把父亲气成了这样,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直接就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膝跪地,往前急行数步,对着自己父亲小心翼翼的又是拍背又是抚胸,嘴里急声说道,“阿翁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儿明日一定好好训练。仲弟,快,给阿翁打点水来……”。 …… 此时平阳乃至河东都因为刘渊带着匈奴大军西进有些沸沸扬扬。但河东吴山之中,却还是风平浪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匈奴入侵此地已经过了近三个月。时间让很多人开始忘记了悲痛。比如杨家村的那些幸存者。此时纷纷在自己为数不多的麦田中,收割着庄稼。 昨日的悲伤和绝望都已经换成了收获的喜悦。但又一人,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那就是自认为是秦正侍女的杨采儿。 自上次秦正命令她回到张家村,她就一直在改变自己。变化之大,让她堂姐难以置信。不仅不再如之前那般勤劳下地干活,就连女红针线也不在做。 每天跑去几十里地外的张家村,找那个张弓,还骑着一匹据说是从山里捡到的战马。 吴山张家村的打谷场外,张弓坐在一处坡地上。以往他都是喜欢看着远处的大山,但此时他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的一个女子。 看着跨坐在战马背上,不停弯弓射箭、英姿飒爽,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杨采儿。张弓对她从最初的心疼,再到不满的愤怒。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佩,以及对秦正的羡慕。 看着她全身被摔得青紫,张弓心疼不已,但除了给她采药和熬药,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多次对她的劝说,也是根本不管不顾,嘴上虽然答应,但转身继续我行我素。 最过分的竟然是她不仅要学骑马,还赖着自己教她射箭和耍刀舞枪。但又十分敬佩她一天都不间断,摔倒了又爬起来,右手破了换左手的那种坚韧毅力,以及短短时间,就可以骑马飞驰,左右开弓的那种惊人天赋。 至于对秦正的羡慕,很简单!原因就只有一个。因为这个女子之前应该他的未婚妻,如今却是自己把她弄丢了,变成了秦正的侍女。 张弓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柔情,看着远处的倩影,轻轻低语道,“秦正,你为何如此幸运!”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临汾 平阳郡临汾。 张弓口中幸运的家伙,此时坐在临汾县衙后堂议事厅主位之上,一脸不虞的看着厅中的县令、县尉和县丞。 秦正从绛县出发,带着自己的500亲卫骑兵。100里地,一人双马,朝发夕至。原本只是只是来顺路通知临汾牟氏注意防范,最好可以派些人手与他一同救援匈奴西进的第一站,杨县。却不成想,才只提出让他们坚壁清野,就受到了如此奚落。 县丞牟玄阴阳怪气的说道,“秦将军,汝初来乍到,不知道临汾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切实际。让我等组织百姓尽快收割粮食,某无甚意见。但二天时间哪里够!临汾如今最多就只收割了一成粮食,最近又有野狼谷马贼袭扰,百姓都是提心吊胆,收割粮食那可就更慢了。还请将军多给些时间。” 县尉牟黄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接着道,“秦小将军,这个坚壁清野先不急。反而是汝方才所言,匈奴准备攻打平阳?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又是如何得知?” 顿了一下,夸张的说道,“某可是一点都没有听见有此事啊!想某牟氏也算是消息灵通。就是洛阳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等也能及时知道。对于将军洛阳秦郎之名,也已经是如雷贯耳。但匈奴寇边之事应该是子虚乌有,肯定是有好事者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秦小将军完全无需理会。” 又故作豪迈的说道,“反倒是秦小将军来了临汾。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由某这个地主做东。给秦小将军在临汾最好的酒楼搞一个接风宴。不知秦小将军意下如何?” 这二位不仅一点也没有看见上官的拘谨和恭敬。嘴上连太守之职,都不称呼。而是称呼秦正为将军,可见根本就不想把秦正放在直属上官的位置上。完全不把秦正这个行太守放在眼里。 更过分的是县尉牟黄,直接称呼秦正为小将军。说起话来,甚至还有一些高高在上,一副长辈关心、爱护晚辈的模样。 李能在一旁听得是钢牙紧咬。有道是主辱臣死,他这个亲卫统领,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这样赤裸裸的瞧不起主公。正要出声呵斥,就被秦正用眼神加以了制止。 秦正当然也不是不计较,他此时也是恼怒异常。但却不想在此时因为内讧削弱平阳的整体力量。 今非昔比,虽然他之前安排金翼对付牟氏。却是想逼迫牟氏向自己这个行太守求援,好趁机杀一杀临汾世家的威风。最后让自己顺理成章的插手临汾政事,但这个想法或者说计划效果不佳。 虽然金翼等人通过劫掠牟氏的商队,骚扰牟氏邬堡等行动,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却最终也没有看到牟氏有任何服软的迹象。 其实一开始陈远就提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除去牟氏。却被秦正自己否决。他觉得用更加缓和的方式取得临汾的领导权会可能更好。若是直接杀了,未免有些太过血腥,也太过肮脏。作为来自后世来的小年轻,心中的那份平常之心,还做不到只是因为权力之争,就杀人毁家的事情。 但他又哪里知道,世家之顽强或者说世家这个毒瘤,又怎么会轻易的就交出手中的利益。特别是对他这个看起来实力并不强大的人,更加不可能低下他们那自认高贵的头颅。 牟宇在一旁听着牟玄和牟黄的蠢话,除了在心里大骂这两个蠢货之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他比起这两个蠢货要知道更多秦正的事情。 他不仅从牟天那里知晓了那些野狼谷马贼可能就是秦正麾下所装扮,而且匈奴来袭,也是他亲自派人去邀请的。又如何不害怕被秦正发现些什么呢? 但他虽然是县令,牟玄和牟黄却是不会听他的。包括他在内,牟家所有人都只听家主牟天一人之言,从不相互统属。 如今他只希望秦正赶紧率军离开,上次那500马贼可是让他记忆犹新。这次秦正带的500亲卫,肯定比那些人更加精锐。惹恼了这位据说有过“屠城”之举的初生牛犊,自己怕是不好过。 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太守大人远了辛苦,吃个便饭倒也未尝不可,那是我等下官等的一片心意。至于匈奴来袭,坚壁清野之事,下官等也会积极办理,尽量在两天内收完,还请太守大人放心!” 秦正终于听到还有一个明事理之人,心中的怒火稍息,但吃饭的心情确实没有了。嘴里也便直接有些生硬的说道。“吃饭就算了,出征在即,还有很多军务要处理,这便告辞了吧!还请县令安排一个位置,给某士卒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出发前往杨县。” 站起身来,一拱手,冷冷道了一声,“告辞!”,起身便带人离开了县衙。 …… 夜黑风高杀人夜,三更半夜放火时。 临汾校场不远处的一个街角。牟黄带着人蹲在那里朝校场内张望。此人年少之时,偷鸡摸狗之事他没少干。年轻那会,带着家兵与人私斗更是家常便饭,从来就不是一个省心的主。但论起勇武来,整个牟家非他莫属。 他此刻觉得老天对他实在是太好了。竟然凭空掉下如此大的一个功劳给自己。之前他就跟家主牟天提议过,干脆带兵直接灭了秦正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可惜没有被准允。 却不想秦正此时,却自己送上了门来,还只带了500人马!这可是天赐良机。自己这次不仅要砍下秦正这小子的人头,还要抢了他的战马和甲胄。 从县衙离开之后,牟黄就开始琢磨此事。他倒也知道事不密,则失其身之故。保密工作做的挺好。一直到到入夜,才通知麾下各百将都伯,组织人马,封闭城门。 又让所有人提前吃饭睡觉。半夜时分,趁着所有人睡得最熟都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此处。 牟黄看了半天,竟然没有看到任何守卫,不由得大为诧异。惊讶道,“咦,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但营门口又点了一堆火。这是何故?” 朝着自己派去盯梢的亲卫说道,“汝确定秦正他们是驻扎在此吗?” “启禀县尉,卑下从他们入营起,就一直没有离开。确定他们一直在营里没有离开。” 牟黄一听,倒是放下心来。许诺道,“好,此事若是成了,某一定给汝请功。” 随后看向四周的士卒,沉声说道,“诸位,除贼即在此时,本将说过今夜杀敌一人,赏5金,杀秦正者,赏1000金。决不食言。” 最后手上长刀往这边一举,“去吧,注意隐蔽……。”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给某死去 “什长,那些人想干嘛?”一个躲在营门后阴影处的秦正亲卫营士卒,低声问了问身边的伍长。 “鬼鬼祟祟,看不出来吗?果然不出将军所料,这些人真的不安好心。”什长随口答着。 同时捅了捅身边的一个士卒命令道,“去,赶紧通知都伯大人……。” “诺……!”随后那个士卒先是小心的后退了两步,然后迅速往营中跑去。 什长则是死死的盯着外面那些不断靠近的不明人士,嘴角泛起一丝狞笑,“上弦,弩箭准备,只要敢越过火堆,就给某射死他们。” …… 牟黄看着自己这边的先头部队已经越来越接近营地。但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疑惑的同时又是一阵大喜。 心中暗暗想到,“秦正这个竖子,看样子真是乳臭未干,少不更事。到了别人的地盘,竟然还可以这般大意。连警戒之人都不安排,真把自己当平阳太守了啊!这次某就让汝死无葬身之地。哼!如过不是那1000匹战马,某便一把火,直接让你等灰飞烟灭!” “啊……!”的一声。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牟黄的臆想。走在最前方一个的一个兵卒,惨叫一声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只见他滚了一下,便不再动弹。胸口之上豁然插着一支弩箭。 惨叫声凄厉异常,在黑夜里传出了老远,特别尖锐,犹如鬼啸。把正在往里面悄悄移动的士卒,全部吓得趴在了地上。 牟黄也是吓了一跳,心道,“还真是狡猾,竟然装作没有没有守卫的样子,却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着某上钩。” 黑暗中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牟黄知道此刻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恶从胆边生,此刻自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不是他死就是己完。好歹也有1000人马,两个打一个,胜算还是很大的。 也不在隐蔽,跳了出来大声叫嚷道,“对方有埋伏,看样子早就对我等有所图谋。” “秦正贼子,居心叵测,牟氏与汝势不两立。所有人,给某冲进去,赏金翻倍。” “杀敌一个者,赏十金,杀秦正者,赏2000金。给某杀啊……!”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牟黄的这一嗓子,不仅消除了牟氏家兵刚刚被发现的慌张,反而是在这一番重赏之下,原本就身无长物的家伙们,兴奋的嗷嗷大叫。 红着眼睛,举着武器,欢天喜地的就往营地这边冲去,一个个仿佛急着去捡金子一般。 原本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这一刻竟然涨到了六。可惜还是只能欺负欺负老百姓。 对于秦正的亲卫营,如今他们乱糟糟往里冲,一丝阵型都没有的样子,让赶来的都伯,直接是冷笑连连。 “所有人,朝着营门口。听某口令,五段连射!” “一……!” “二……!” “三……!” …… 乌合之众,对上精锐之师,营门口的火堆,做了最直观的见证。同时牟黄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从营门口的黑暗中,不断射出一波波的箭雨,把冲向营门口己方私兵,接二连三的射翻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倒在火堆之上的倒霉鬼,直接变成一个人形火炬,惨叫着在场中,跑来跑去。这种死法,比那些被一箭射死的家伙,痛苦的太多。 幸亏如今还是秋天,穿的衣服不多,只是烧了一会,火焰就随之熄灭。到是让那些倒霉鬼,无需忍受变成黑炭和灰飞烟灭的下场。 牟黄此时有一些后悔了。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他很想转身逃跑,但心里却又还有那么一丝期待,不停的告诉他,也许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突破对方的箭雨。到时候杀入营去,砍了秦正的脑袋,就万事大吉。 一边组织自己这方的弓箭手,不停的往里面抛射。一边如同疯子一般,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喊大叫的让后面的人继续进攻。遇到迟疑不前的,直接就是一刀砍下,凶狠的模样,倒也无人敢捋虎须。 …… 秦正看着外面如同儿戏一般的攻击,他不由得诧异,这领军的将领难道是傻子吗?添油战术就算了,没有阵势也算了。难道就只能从营门口火堆边一个位置进攻吗?哪怕稍微绕一下也好啊。 光线那么亮,怕别人看不清楚不好射击吗?此刻外面牟氏私兵,已经倒的是满地都是,横七竖八围在火堆边。而且这些弓箭手又是搞什么,好像是在射他们自己人啊! 秦正已经不准备和这些人玩过家家的游戏。死那么远,他连灵魂力量都捡不到,这得是多么大浪费! 大吼一声,“随某冲锋……!” …… “隆隆……!”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秦正带着亲卫骑兵,从营门口冲了出去。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 战马几个纵越就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特别是秦正如今马术已经更加精湛,人马合一之下,速度更是惊人。 一声大喝,双手挥舞着手上的丈二双刃矛,一记横扫千军,便扫飞了七八个。胯下穿上了马甲的战马,也甚是凶悍,横冲直撞,又咬又踢。 一些比较凶悍的牟氏私兵,拼死刺向了战马。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个道理在步卒对上骑兵之时,常有的事,所有步卒训练都会提到这个最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可惜只能听到“当……!”的一声,不管是刀是矛,完全刺不进去。被厚实的马甲,直接就挡在了表面。反而是因为战马的冲击力,被直接撞飞,或者踏死当场。当然马背上的骑士,也不会客气,左砍右劈,又刺又挑。 牟黄看着在人群中砍瓜切菜,无一合之敌的秦正,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愤恨。临汾完了,自己也完了,没想到秦正竟然如此勇武。 心中大骂道,“汝个竖子,想让某死,某也不会让汝好过。给某死去……!” 拿过旁边弓箭手的弓箭,对着秦正就拉弓瞄准。 “主人,您十点钟方向,有人朝您射箭,请注意躲闪。” 秦正正杀的爽快,突然妲己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顺着声音提示的方向看去。只见身穿一套铁甲的临汾县尉牟黄,正朝他一箭射来。 秦正心里一惊,赶紧伏低了身子。只感觉一根贴着自己的头盔就飞了过去。 不知道是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还是因为妲己又给自己开了什么新技能。突然间觉得周围的东西一下子就慢了许多,甚至都能够看到箭矢射来的轨迹。 来不及多想,秦正甚至连标枪都已经忘记。本能的双脚一夹马腹,大黑马嘶吼一声,驮着他调转方向就朝牟黄冲去。 秦正眼睛却一直注意着牟黄。挥舞着手上的丈二双刃矛,又扫又挑,掀翻了一路的牟氏私兵。 最后侧着身子又躲过了一根暗箭后,一夹马腹,大黑马直接跃出二三丈,朝着牟黄大喝一声,“给某死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牟宇的无奈 牟宇睡得正香,在梦中秦正已经带兵离去,然后被匈奴人打败,自己因为立了大功,被刘渊封为了平阳郡太守。 在自己正要进一步加官进爵,走上人生巅峰之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贴身老仆牟忠在屋外大声的叫喊声。 “公子,公子……!快开门呀,公子……。” 牟宇先是一迷糊,然后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不悦的问道,“牟忠,何事如此惊慌?” 牟忠满脸惊恐,一看牟宇醒了,心中一松,不然他刚刚都准备撞门了。焦急的快速说道,“公子,不好了,校场那边打起来了。刚刚某听到那边有惨叫声,如今更是喊杀声震天。公子,我等此时该如何处之?” 牟宇一听,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想道,“校场那边?校场……?不好!牟黄那个蠢货,凭他手下1000乌合之众,也想去杀那秦正。完了,完了……!不行,某得赶快离开……!校场在城南,看样子只能从城北走了……!” 越想越不对劲,牟宇除了心中暗骂牟黄之外,也是笃定牟黄等人不会是秦正的对手。看样子自己还是先保命要紧。 对着老仆说道,“牟忠,赶紧去把护卫全部喊上!随某从城北马上离开……!” 刚一说完,牟宇又觉耽误时间,改口又道,“算了,来不及了,我等二人赶紧快走……”。说完,直接大步流星就朝门口走去。 这倒让牟忠有一些诧异,他与牟宇一同长大,还从未见过自己公子如今急迫过。不过还是顺从的应了一声。 “诺……。”疾步追了上去。 …… 秦正看着被自己一矛刺死的牟黄,手上长矛又是一抖,直接一用力,便把他的人头削了下来。 随即挑在了空中。大吼道,“逆贼牟黄已伏诛,从者跪地投降者,免死……!如有逃跑和反抗,格杀勿论!” 这一声响彻了整个战场,特别是挂在矛尖的牟黄人头,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离秦正较近的一些牟氏私兵,亲眼目睹秦正从天而降,不仅躲开了偷袭,还干净利落的一矛便干掉了牟黄。 他们早已心生畏惧之情,哪里还有抵抗之心。一听跪地投降者可以免死,直接下意识的就把武器一丢,跪伏在地,口中大呼饶命。 如同多米洛骨牌一般,从秦正周围开始往外,不一会牟氏私兵就全部跪了下去。武器更是丢的满地都是。 要说秦正的亲卫骑兵,杀性也是越来越大。自野狼谷被秦正用三千马贼的性命激活之后,如今杀人就如同宰羊。 牟氏私兵中一些跪的慢的和撒腿逃跑的家伙,直接被他们策马跟上,一矛便领了盒饭。这嗜血凶悍的模样,更是让所有投降之人,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秦正一看这边大局已定,大声吼道,“李能,留一都打扫战场,看押俘虏。其他四都东南西北,马上封闭四门。不得让任何人逃脱。” “诺……!” …… 临汾县衙,后堂议事厅。 牟宇脸色有些苍白,站在厅下。他最终没有能够逃脱,待他至北门之时,刚好被秦正派去的人逮了一个正着。 而县丞牟玄直接是从其家中小妾的被窝里光着屁股拎了出来。此时已经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请求秦正饶命。 秦正身上脸上全是血迹,浑身散发着刺人的血腥味。丈二双刃矛,放在右手的旁边。 此刻再一次坐到了白天坐过的位置之上,心情已经完全不同。看着牟玄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变成如今这副磕头虫样子。秦正仿佛对这个世界,又有了一些不同的认识。 以往他有些不太懂什么‘强权即是真理’。也不太明了什么‘狼永远不需要管羊是怎么想的’之类的话。但此刻他好像有了一丝明悟。 至于世家大族,把刀架到他们的脖子上,看样子也一样会屈服,甚至可能比百姓更好对付。 冷冷一笑,对着牟玄呵斥道,“行了,某不会杀汝等,不要磕头了。” 牟玄一听,心里一喜,又是重重的磕了一下,大声感激道,“谢过将军不杀之恩,谢过将军不杀之恩……!” 但还没有等他说完,秦正又接着道,“不过,汝得把知道一切消息事无巨细都写出来。事后发现如有隐瞒。直接剁成肉糜喂狗……!” 秦正这一说,把刚刚停住了抽泣的牟玄吓得又是一哆嗦,腿一软,差点一哆嗦吓尿了出来。 这可比一刀杀了恐怖得多!想到自己被剁成肉糜,还喂了狗!牟玄就感觉不寒而栗。忍不住又开始大哭起来。 秦正鄙夷的看了一眼被拖出去的牟玄,转眼看向了牟宇。对这个县令他倒是映像不错,起码表面上对他还比较客气。 淡淡的说道,“看汝还有些胆识,可愿弃暗投明,本将军可饶你一命。” 牟宇却是凄然一笑,自己到是想活,可如今哪里有这么容易。想起自己年幼的孩儿,牟宇拱手一礼道。 “太守大人尽管吩咐,事已至此,牟氏与君,已成不死不休之势。宇只求将军能放过某之妻儿,他们都是无辜之人!” “汝放心,某说过,只要汝弃暗投明,某便放了尔等。某一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不过,如果汝要耍花样,那汝牟氏上上下下,某都一个不会放过。鸡犬不留……!” “宇,谢过太守大人……!” …… 牟氏邬堡。 清晨之时,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些凉意。私兵甲紧了紧自己身上已经被露水打湿的衣裳,倚靠在墙后直眯着眼睛。他已经值守了一晚,此时已经困得不行。 突然从远处小道上迎面慢慢走来了几十个骑马的人。这让他有些精神紧张,前两天野狼谷那伙马贼,可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估计邬堡西边的乱葬岗,也要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随着那伙人一步步走近,100步外,他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到是舒了一口气,还好是熟人。 但职责所在,他可不想吃军法,出声喊到,“家老大人请止步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头领。” “本官有要事要与家主商议,连夜赶路至此,耽误不得,汝速去速回。” “诺……!” 一路小跑,私兵甲在城墙之下的藏兵洞见到了私兵统领,把事情一说,倒也简单。 私兵统领直接跑到城墙上一看,便下命打开大门。又殷勤的跑到大门边,迎接这位进城。 他比私兵甲可是知道更多消息。如今家主大人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交由各位家老负责,他还不赶紧巴结一下,岂不是太笨。 牟宇看着邬堡大门慢打开,脸上神情复杂无比,但最后只能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人,门开了,我等,进去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牟氏的结局 牟氏已经完了,这个统治了临汾几十年的世家,在今日换了主人。过程并不复杂,也不热血。 牟氏邬堡家族议事厅之内,秦正坐在以往牟天坐的主位之上,四周站了一圈全副武装的亲卫。眼神冷漠的看着堂下牟氏一众人等。 此刻家主牟天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胸口白色的丝绸内衣之上,一片黑色的血迹霎时刺眼。 牟天是自己气死的。原本这两天才有了一些好转的身体,在秦正杀进邬堡之时,听到家仆来报后,直接又是一口鲜血,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到最后眼睛都没有闭上,真真正正的叫死不瞑目。 要说牟天也是凄惨,最近接二连三的吐血,这么大年纪怎么撑得住。更何况原本以为请来了匈奴,牟氏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不想就要成功之时,秦正毫无顾忌的杀了进来。 当然他不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牟黄那个蠢货引起的,所以死前只是咒骂了老天和秦正。要是知道这些,估计他做鬼也不会放过牟黄。可惜牟黄此刻也是鬼,还不知道谁不放过谁了! 至于牟氏一族其他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近300来人,鹌鹑一般的挤在了一堆,眼神之中即害怕又愤恨。也没有了以前趾高气扬,颐气指使的模样,缩在一边,一声不吭。 牟宇此刻心情更加无法形容,自己如愿以偿的保住了家人的性命,但是见到如此情景,却又一丝也高兴不起来。 牟氏邬堡一战,秦正亲自诈城。很显然牟宇在牟氏的地位还可以,直接便叫开了门。赶巧牟氏私兵统领竟然也在那里,被秦正一刀枭首后,值守的那些私兵,更是毫无战心。 秦正大发神威,一杆丈二双刃矛,舞得如同一个风火轮,挨着即死,碰着则亡,城门口那么点位置,秦正一人便守住了一半。最后还因为杀得太过于忘形,一个不小心,小小的反冲杀了一阵,竟然让强撑着的守卫,直接就崩溃了。 而在大部队进城之后,又因为秦正觉得私兵实力太差,随即就决定兵分两路,更是加快了牟氏的覆灭。 金翼一路在牟宇贴身仆役,牟忠的带领下,直奔向邬堡内院,将牟氏一族的所有成员,直接来了个一窝端。 而秦正一路,因为牟氏私兵与野狼谷马贼一战之时的大溃败,被牟天大骂了一顿的缘故,一直以来士气也不高。 原本就不情不愿心情,又在听秦正大喊大叫牟氏谋反,只誅首恶之后,直接就放下武器,投降了事。 后来又听秦正说,只要有人愿意跟着他,统统划拨50亩地,城外的粮食可以随便拿之时,都是积极踊跃的报名,纷纷转身加入了秦正的队伍。 这让整个战事,搞得跟儿戏一般,不知道要说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好。总之秦正此时看牟氏,就像是一个茶几上的杯具,满满的都是忧伤的事。 不过却也是让原本准备火拼一场的秦正松了一大口气。 “主公,士卒已经全部集结完毕,登记造册,无一遗漏,共计3548人。另外,邬堡之内的钱粮布匹、木料铁料、金银器具等,都已经打包装车,随时可以离开……!” …… 丁农是牟氏私兵中的一员。但最开始他却是临汾的一个良家子弟,后来因为没有了生计,只能卖身入了牟氏,成为了一名牟氏私兵。 这些年他可没少被欺负。不仅要替牟氏下地干农活,还要替他们上战场卖命。到最后却只能换取一点点果腹的粗糙食物,还老是动不动就饿肚子。 此刻他蹲在牟氏家兵,不,应该是平阳郡郡兵的队伍中,正不停的小心打量着周围的守卫,每当看向站在台上的秦正之时,他面露惧色的同时又带有着一丝期待。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男子一个人杀入人群之中,手中的长矛好似不知疲惫一般,他亲眼看着自己这方很多士卒,直接被他如砍瓜切菜一般杀掉。那四处喷溅的血液如同一朵朵鲜艳的花朵。 而以往自己觉得还算整齐威武的阵势,面对这些黑甲武士那如洪水滚石一般的冲杀,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足一刻钟,就被杀的溃败。最后逃无可逃,干脆跪地投降了事。 丁农当然是最开始就投降的一批,他可不想替牟氏卖命。更何况他还看见几个投降慢了一点的,被弩箭直接就射杀当场。这可死的太不值当,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秦正可不知道这些,看见众人已经整队结束,一挥手,对着李能说道,“烧了邬堡。” “诺……!” 在牟氏邬堡的滚滚浓烟中,秦正大声吼道,“回临汾……。” …… 第二日,临汾城门口。 一份大大的公告贴在那里,公告之下几个临汾武吏在大声的与周围的百姓朗读着公告之上的内容。 “牟氏竟然私通贼寇……!”一个在旁边听到的百姓说道。 “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太守大人都敢袭击。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这算什么,汝等没有听到上面说吗?就连匈奴入寇平阳,牟氏也有份参加。简直是丧心病狂!” “某到是对太守大人新颁布的分地抢粮令,比较感兴趣,汝等听说过这样的事吗?” “这个分地令,听说太守大人在绛县那边已经执行,就连某邻居的外甥的隔壁老王的女婿的妹夫都带着家人去了绛县。听说太守大人真的给他们分了地。至于这个抢粮之事,却是没有听说过!” “管他呢!既然绛县分地之事是真,那想必太守大人也不会拿我等寻开心。自然也应该是真。” “抢粮之事,某不管,抢了再说。刚刚丁武吏可是说了,太守大人可是只给了我等二天时间。二天一过,所有没有收割的粮食,全部都得放火烧个干净。” “可惜了,那得是多少粮食,放在家里还不得吃到断气,太守大人为什么就要烧掉呢?” “这汝就不懂了!依某看,太守大人这也是没有办法。汝没听到吗?匈奴人就要来了,粮食放在那里,还不是给他们吃饱了好来杀我等吗?某支持太守大人烧粮。哦,不对,是坚壁清野。对,坚壁清野……!” “行了,某等苦哈哈还是赶紧去外面收割粮食才是真的!现在那些粮食可再也不是牟氏的了。依太守大人令,只要是某等割的,那就是某等自己的。这样的好事估计这辈子也碰不到了。某先走了,赶紧回家喊人去打粮食……!” “对对对,某也要赶紧回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临汾新气象 临汾城外一片不知名麦地。一群手持火把的士卒,正在麦地边不停的大量。其中一个粗壮汉子,还不时拿手指沾一些口水,然后伸向空中,感受风向。 “来,这一片……,那一片……!汝等几人,全都给某去放火。注意风向,可不要放反了。汝阿母的,放火烧山都不会吗?一看就没有开过荒!快快快,不要慢腾腾的了!” 其中一个瘦小的家伙,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舍,支支吾吾的哀求道,“什长,让某再看一眼再点火吧!汝看,这些麦子长的多好啊,看看这些麦穗,多圆……!呜呜呜,当年要是有这些粮食,某阿翁阿母,也不会饿死” 这话不由也勾起了他的不好回忆,心中更是一烦,眉头一皱,不满的呵斥道,“行了,别嚎了!汝以为这里哪个家中就没有饿死人吗?别看了,反正等会都是要烧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脸上也是阴转晴,笑了笑说道,“更何况,汝等此时,哪个家中不是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吃上一年都不成问题。什么时候我等兵户家中,有这么多的粮食了?做人不要贪心了,免得误了军令,军法可不会饶了某等。” 最后手一挥,大声吼道,“别废话了,点火,烧粮。烧了这一片,我等还要去别处呢!耽误不起……!” …… 临汾县郊。 原本外面金黄的麦田,已经空了不少。靠近城池周边的麦田,更是干干净净。 此刻不是山花烂漫时,头顶的太阳更是晒人得很,可止不住几乎全城百姓都来到的城墙这里,伸直了脖子不停的往远处张望。 苏果站在北门城头之上,看着从城外远处不断升起的浓浓白烟;闻着空气中带着一些烧糊了的淡淡麦香;望着在空气中上下翻滚着的麦秆烟尘,心里百感交集。 临汾县,主公竟然就这样交给了自己。这可是苏果从未想到过的事情。自己祖上只是一介小吏,他自己更是小吏都没有做过,如今却成了一县之长。 不过对于他而言,是机会就得好好把握。更何况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这么久,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眼神也是越发的坚定。 看外面越来越多的地方飘起来白烟,苏果对站在身边的周望说道,“如今到县衙登记分地之人,可有数量?” 周望是陈远专门派过来辅助苏果处理杂务之人。如今添为临汾的县丞,这些事情倒也是其份内之事。 “回禀大人,如今县城当中已经有近8000多人登记。不过这大多都是前牟氏私兵及其家眷。普通的百姓到目前还没有多少过来登记。” 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另外,这两天因为太守大人公布了匈奴寇边之事,县城百姓还走了不少。大人看需这事,需不需要由官府出面加以限制。” 苏果沉吟了片刻,嘴角微微一翘,冷笑道,“走了便走了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无需理会。如今临汾最主要的就是要安稳。这些人,心和我等不在一处,离开了也是好事。如果此时我等要是加以限制,反而弄得人心惶惶。” “另外,派出武吏,到县下各乡各里,广而告之匈奴来袭和县里分地之事,必须抓紧。这两天光忙着县里的事情,把下面的百姓却是忘记了。各乡里应该还是有不少百姓不知此事。是逃是留,各安天命。但我等也需做好通知安置。” “诺……!” …… 临汾校场,此时牛三看着下面站的满满当当、密密麻麻的一众士卒,他额头直冒冷汗。这可不是吓的,而是紧张所致尔。 自他接到秦正军令,让其带着麾下800老卒来临汾。原本牛三以为是来参加战斗。一路急奔,就怕赶不到大战。老卒也很给力,步卒几乎赶上了骑兵的速度。100里地,只花了一昼夜便从绛县赶到了临汾。 原本想着可以甩开训练新兵的包袱,却不成秦正却是让他来临汾做县尉。还甩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包袱。除了训练新卒,还得组织临汾的城防。 秦正这一次把牟氏这么一除,很有一些‘和珅跌倒,嘉靖吃饱’的感觉。不仅搞了一大笔钱粮物资,就是俘虏也搞了4000多。剔除了一部分老弱,还剩下3000多。 这么多人的训练整合,牛三哪里搞过。以前最多就是跟着主公或者配合马贵,如今让他单独组织,完全不知从何入手。不过此时就是想找秦正推辞不干也无法,秦正早已经带队离开。 估计牛三是不知道,这也是秦正有意为之。自从在马贵身上看到了独当一面的好处,秦正决定扩大范围,找机会锻炼锻炼自己麾下的文武。而且如今也没有人可以用。 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牛三只能硬着头皮。拿着一个铁皮筒,学着秦正的模样,大声吼道。 “某,牛三,并州人士。去岁并州大旱,某背井离乡去了司州。一路上与其他流民挖草根,剥树皮。还要与沿途贼寇拼命,好几次差点送了命。好不容易到了洛阳,直接就被投入了大牢,后来又被征了兵。” “不过,幸好某碰到了秦大人。他带着我等训练,让某在战斗中有能力一次次的活过来。才能站到今日的位置上。” “某很羡慕你等。如今既不用背井离乡,不用遭受流浪之苦,不用遭受牢狱之灾。待在家中,登记一个名字就可以分50亩地。还有人教汝等怎么样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过,某告诉你等。匈奴人来了,他们会抢了你等的土地,杀死你等的妻儿,把你等的头颅,做成他们喝酒的酒器,这些都是某在并州亲眼所见。匈奴人不会有一丝怜悯。” 说道这好似想到了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双眼赤红,朝着所有人大声吼道,“告诉某,你等想要活命吗?” “告诉某,你等想要保住自己的妻儿吗?” “告诉某,你等想不想要更多的土地?” “告诉我,你等想不想站在某的位置上?” …… 牛三好似越说越顺,这个一直以来有些沉默寡言的汉子,这一刻也喊出来他的心声,不停的大声吼叫着,问着这些问题。 听着一众士卒慢慢的被他勾起了士气,从稀稀拉拉的回答变得越来越整齐。看着他们越来越红的眼睛,牛三最后做了他的总结发言。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要想保住自己的妻儿,要想保住自己的土地,要想拥有更多的土地,要想站在某的这个位置,很简单。” 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看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牛三一举左臂,斩钉截铁的大声吼道,“好好训练……,杀敌建功……。” 引起了校场之上,所有士卒跟着一起大喊。“好好训练,杀敌建功……”。 声音震天,越传越远……! 第一百八十章 汝乃何人 平阳县以南六十里的一处官道上。 一群胡人骑兵,正在死死追着一个年轻男子。看其头带一个小冠,身穿一套汉式铠甲,很明显是一晋人武士。 此时两方人马,不,应该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在官道上卷起了不小的烟尘。马蹄急踏,呼啸连连,气氛好不紧张。 “驾……!” 李吾满头是汗,头上的头盔已经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被一个胡人骑兵不知道在哪里扫飞了出去,身上的铠甲,也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不过幸好都没有伤到皮肉,要不然几天跑下来,李吾估计流血都已经流死了。 李吾是北屈县的县尉,可惜他这个县尉却只有200个老弱病残的部下。他曾经一度想要跟县令要求增加兵员数量,可惜都被无情拒绝。 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李吾,其他县连200人都没有,北屈已经是很多了云云。这让李吾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三天前,北屈县周围的胡人部落,在羌族头人拓拔青的带领下,突然攻击了县城。 以他200老弱哪里有能力抵挡,完全毫无悬念,北屈被一举击破。县令等人如何下场,李吾不知,但一路上,那些胡人各种在县中烧杀抢掠,他却见了不少。 可这些凭李吾一人之力,也是杯水车薪,毫无办法。杀了两波胡人后,再也支撑不住,最后只能凭着自己祖传的技艺和高超的马术,勉强杀出了重围。 李吾原本准备一路往东,去平阳县请援兵。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杀了什么重要的人,或者是他原本就很重要的缘故。一直有一波骑兵,死死的咬着他不放。 直到李吾看逃到平阳,也没有摆脱追兵。更可气的是平阳县竟然也已经出现胡人,前有堵兵,后有追兵,李吾只得转向往南逃跑。 此刻他正急促的抽着自己的战马,不停的在马上左躲右闪,控制住马匹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躲避着从身后射来的箭支。 他不时会转身朝身后射出一箭,虽然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但准头却依旧那么犀利,总是可以命中追他最急的那个。吓住后面的胡人一见他转身就急忙躲避。可惜他箭囊里的箭也已经越来越少,只剩最后的三根。 李吾一扯马缰,往旁稍稍一歪,又一次躲过了身后胡人的射击。同时抽出一根箭,一夹马腹,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迅速一转身就射了出去。 “啊!”的一声,追兵又被他射翻了一个。 …… 追击在继续,李吾最后的三根箭又消灭了三个敌人,但后面的胡人却还有几十多个。 随着箭囊中的最后一根箭矢被他射出,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无力感。 李吾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心里暗暗想道,“看来自己再怎么努力的反抗命运,今日也要到要了解的时刻了,可惜……,唉!” 跟在李吾身后的羌人,小心翼翼的又追了一阵,发现自己等人整整追击了三天的那个晋人,竟然不再往后射箭。 一个头领模样的大喜过望,用羌语大声喊道,“前面的晋人没有箭了,快追,加快速度,抓住他,把他五马分尸……!” 其他羌人也是士气大震,这一路可是把他们累的不轻,也是吓得不轻。他们还从未见过骑术和射术,如此厉害的家伙,就是在他们羌族当中也没有如此人物。 头领模样的羌人又是一声大喝,“这个晋狗终于没有了爪牙,冲上去,活捉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隐隐约约传来的羌语,让李吾嘴角一阵冷笑。 “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自己怎可能被你等羌狗活捉。大不了就是一死,休想羞辱自己!身为飞将的后裔,岂能让汝等羌狗羞辱,那岂不是平白辱没了祖宗……!” 转头深情的看了一眼左手的灵宝弓,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入弓袋当中。然后换成左手持缰。右手反手便抽出了左腰的环首刀。 “来吧,让某的刀也尝尝胡狗的滋味。” …… “杀!”李吾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刀将一个从身跑过的羌人便砍落马下。 又跑了不知几里,他感觉自己的马匹已经到了极限,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让敌人从背后把自己一刀劈死,或者跪在地上被杀掉,这是懦夫的行为。 李吾不想成为懦夫,所以他毅然一转身,调转马头向几十个羌人发起了冲锋。 嘴里还大声吼道,“北屈骑兵,冲锋……!” 看到李吾转身冲了过来,头领不怒反喜,大笑着说道,“终于不跑了,活捉这个晋狗,等会拖死他,用他的血肉滋润我等的草地。用他的鲜血洗刷我等的耻辱……!冲锋……!” 第一个回合,两方人马一个交错就结束了。羌人这边死了两个,李吾身上多了三道口子。这一次可不是光划开了口子,鲜红的血液,一下就流了出来。 在马上晃了晃身子,李吾甩了一下有些发晕的脑袋。右手又一次紧了紧握着的刀柄,他已经放弃生的希望,但让他放弃抵抗,绝无可能。 李吾心中想着,“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手中长刀一举,嘴里大喊道,“李氏男儿,只有战死,无有偷生。北屈骑兵,冲锋……!杀……!” 这一声大喝,就如同一个绝响,一个人的骑兵队,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 正在准备发起冲锋之时,“轰隆隆”的一片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从李吾身后传来。 同时听到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大吼,“前面的勇士勿慌,平阳太守秦正来也!” 李吾正在疑惑平阳太守秦正是何人之时,就见对面的羌人慌忙调转马头,准备逃走。 顾不得多想,立马一声大喝,“胡贼,休走!” 一夹马腹就准备冲上去,但战马却是马蹄一软,载到在了地上,顺带着把李吾也甩飞了出去。 李吾挣扎着挺了一下,却是直不起来。只能乖乖的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白云,缓缓从头顶飘过。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边伸了过来,同时刚刚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某乃平阳太守秦正,不知这位勇士,汝乃何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自作孽不可活 李吾在秦正的帮助下,终于站起了身来,刚刚大战之时还没有感觉,此时却是疼的有些呲牙咧嘴。 但还是强忍着痛疼,开口道谢道,“吾乃北屈县县尉李吾,在下先谢过这位将军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大人可有凭证。” 秦正此时也看到了李吾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心中暗叹一声,“这么多伤,小强啊这是!看刚刚那情形还准备冲锋啊这是。猛人!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收入囊中才行。” 想到这里,不由得更是上心,先是大声喊到,“李能,速速那绷带和金疮药来,给李县尉上药,拿某的那份。” “李县尉先包扎一下伤势。至于某之身份,很简单。喽,有印信为证。另外也有任命状,如果李县尉需要查看,某便命人取来。” 说着把自己系在身份腰牌摘了下来,递给了李吾查看。 李吾有些尴尬,刚刚他也是顺嘴就说出了那句‘可有凭证’之语。但还是接过秦正递过去的身份腰牌,仔细查看了一番。直见那腰牌之上写着“鹰扬将军秦正”六个古朴字样。 这样的腰牌自己也有一块,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另外也要小上很多。一看花纹样式,确实是同出一源。 便不疑有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大人,还请发兵,速速救援北屈县百姓。” 秦正赶紧上前一把扶起李吾,同时朗声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县尉不用急,先包扎一下伤口,吃点东西,再跟本将细细道来。本将麾下已经去抓刚刚与李县尉作战的胡人。料想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稍等片刻。” “更何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救援北屈县也还需李县尉带路,汝此时可是伤势不轻啊!这些都急不得!” …… 北屈县,位于平阳郡西北,距离平阳有200多里。原本就很萧条和破败的县城,如今更是破烂不堪。 都已经三天过去,一些地方还在不停的冒着青烟。街道一些僻静处,还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的尸体,只要一有动静,成群的苍蝇就会嗡嗡的到处乱飞。一股尸臭味,弥漫在整个北屈县城。 此时在北屈县县衙之内,拓拔青叉着腿坐在案几之上,一手拿着一个酒樽,醉眼迷离、满脸鄙夷的看着堂下之人。 拓拔青是北屈县以北,青狼羌的一个头人。青狼羌听着好似很威风,其实就只是一个小部落。但在北屈县却算的上一股大势力了。整个部落有人口近4000余,战士有500。这一次攻击县城,抢秋粮的行为就是拓拔青发起的。 拓拔青从小就喜欢听他那已经故去的父亲,说部落的故事。在故事里的青狼羌很强大,比起现在,起码大了十倍不止,至于到底是怎么强大,拓拔青不知道,他父亲也没有说清楚。 但这个事情却也是让拓拔青印象深刻。所以拓拔青从此就有了一个梦想,他要把部落搞得如凉州白马羌那般强大,下定决心要恢复祖先的荣光。 当然他父亲的故事中,还有很是强大的汉人。据说还有一个姓段和一个姓马的家伙,杀了很多的羌人,灭了无数的羌人部落。青狼羌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衰弱。 不过强大的汉人已经成了昨日黄花,如今坐拥天下的是晋人。对于晋人,拓拔青是嗤之以鼻的。不仅青狼羌部落里,有许多的晋人奴隶。他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晋人。对他而言,晋人就是羊而已。 此时他脚下正好有这么一只羊,还是一只大肥羊!一个肥胖如豕的家伙,正撅着大屁股,替他舔了满是泥土的靴子。 “大人之宝靴,小人已经清理干净了!还请大人检阅。”跪地舔靴之人,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谄媚的对拓拔青说道。 拓拔青微微撇了一眼,继续喝着酒。在他眼中,这酒可比眼前之人,贵重多了。随脚一踢,把这胖子便踢到了一边,继续又喝了起来。 说话之人正是北屈县的县令。这三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犹在噩梦之中。自己好不容易拖关系,凭着自己也是世家子弟的原因,当上了这北屈县令。 如今才两三年的时间,竟然就发生了如此之事!早知道先前就离开了,反正也已经捞够本了。可怜自己只是再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泥腿子都卖出去,为什么就这样倒霉呢? 感情他如今还在可怜他自己,却是一点也没有可怜可怜那些被他搜刮的百姓和卖给胡人做仆役奴隶的真正可怜人。 刚刚被踢了一脚,很疼,但他却是不敢抱怨,起码自己如今还活着。那跟他穿一条裤子的县丞,两天前就死了,被一刀削掉了脑袋。家中的妻女更是可怜,这两天不知被多少胡人“光顾”。 他可不想因为惹怒这个胡人,被砍掉脑袋。幸好自己的妻女不在这里,到是没有这个担忧,如今只希望谁能来救救自己。 “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拓拔青正喝的开心,有些朦胧的眼神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狼羌在他的领导下,越发壮大。就连白马羌的首领都巴巴的把白马羌最美丽的女人送过来给自己做妻子。此时自己正要与神女共赴巫山之时,竟然来打扰自己。 不悦的看了看来人,“咦,竟然是自己留在部落中的一个小头目。” 不由得诧异问道,“汝不在营地待在,跑到此地来作甚?” 但见那人神色惊慌的说道,“头人,不知从何处跑来了一部人马?如今正在攻打老营,还请头人赶紧回去救援,迟了,青狼羌可就全完了!” 拓拔青一听,直接就是出了一身冷汗,酒意全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的大声问道,“那汝可看清有多少人马?” “大约500余骑,看装备好似其他地方来的胡人。头人,当务之急赶紧回兵救援老营才是啊!” “500余骑,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趁某不备,捡便宜!”拓拔青心里暗暗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部落想打秋风,毕竟这事情他也常干。 大吼道,“吹号聚兵,召集所有大小部落,随某杀回部落,灭了那些贼寇!” 突然看了看缩在一旁的胖县令,“来人,把这个胖子剁了祭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想不死都难 薄骏缩在一个羊圈中,身上被牛筋绳,绑得结结实实。身上脸上残留的羊屎蛋和羊蹄印,让他又黑又臭,狼狈不堪。 他嘴唇已经干裂的厉害,地上骚气逼人的一汪羊尿,都开始让薄骏不由自主的咽口水。但最后一点贵族的矜持,摁住了他那颗有些躁动的心。 他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似有似无间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让他坚持下去。 突然羊群一阵骚动,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接着肋骨一阵剧痛。 “起来,别装死!” 这一痛,到是让他有些恍惚的精神为之清醒了一点。 “可不要把他踢死了,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简直就是我等羌人的耻辱……!” 听到这些,薄骏不由得眼睛一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悲哀。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羌人的耻辱。 薄骏出自古羌人中奚薄氏部落,家族世代为部落头领。同青狼羌一样,在东汉末年开始慢慢的衰弱下来。直到前几年,一个不慎被世仇青狼羌一口吞掉了,整个家族只有他逃了出来。 这些年薄骏也可以算是卧薪尝胆,躲在暗处静静的寻找着复仇的机会。两天前,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青狼羌竟然几乎全营出动,去了北屈县劫掠。这让他大喜过望,立刻发动了自己的全部能力,抛出了自己的所有财物。组织了一个近500人的队伍去青狼羌营地,准备一雪前耻。 如他所料,很顺利的攻了进去。但他猜到了开始,没有猜到结局。那些他用言语和金钱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竟然在攻进去之后,为了争夺战利品,相互之间打了起来。最终被赶回来的拓拔青一个没跑,全部俘虏。 “啪嗒”一声,薄骏被丢在了拓拔青面前。 拓拔青坐在自己大帐之内的狼皮座椅上,双眼迷离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薄骏,右手中依旧拿着一个酒樽。 “嗝……!”拓拔青打了一个酒嗝,脸上得意洋洋。这两天可把他乐坏了,对北屈县的成功劫掠,让他在此地威信大增。又抓住了薄骏这个添头,真能不开心。 “让他跪好。” 趴在地上的薄骏直接让人抓住头发,扯了起来,“啪”的一声又跪在了地上,膝盖骨钻心的痛。 “薄……骏,没想到汝这个漏网之鱼,竟然还敢跳出来送死。还差点让汝成功了……。” “嗝!可惜,汝最终还是一个废物。” “对了,还要谢谢……汝给某又……送来了500奴隶,哈哈哈哈……!” 听到拓拔青得意的话语,薄骏蹭的一下爬起来,冲了过去,嘴里大吼着,“某要杀了汝,啊!” 拓拔青止住了站在旁边准备按住薄骏的亲兵,一脚就把薄骏蹬了出去。 看着薄骏如死狗一样的躺在地上,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猫戏老鼠的快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想杀某,下辈子吧!不要以为就汝知道什么是卧薪尝胆,某可不是吴王。汝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关键是……,汝根本就是个废物,哦哈哈哈……!” “拓拔青……,啊!” “哈哈哈哈哈哈……!” …… “报……!”又是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声从帐外传来。 拓拔青一皱眉。 “怎么又是你,又有何事?难道又有人来攻打营地?” “头人真乃是神机妙算!”小头目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 “真的有人来攻!这次又是何人?可曾看清多少人马?” “禀报头人,还是差不多500人马。至于是何人,属下不知。此刻来人正在营外叫战,不知头人如何处之?” “哼,找死!传令聚兵,一起随某去杀了他们!” “至于这个废物……!先丢到羊圈,待某大胜而归,再来炮制他。” …… 李吾看着坐在一旁吃着肉干的秦正,心里猫抓一般。但又不好问出口,不由得在那里转来转去。不时拿眼睛在金翼、李能和秦正三人之间瞄来瞄去。 秦正看得感觉只想笑。 之前只觉得李吾勇猛,听他说一路从北屈逃亡的经过,又觉得他骑射能力惊人。但在后来李吾急不可耐的想要秦正出兵救援北屈,又让秦正觉得他性子太急。 急性格,领兵可不行,容易出事。不过此时李吾还没有归于麾下,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正一眼不坑,旁边的金翼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到是李能对李吾这个本家很是不错。 看他不安的模样,不由笑着说道,“子中,汝就不要转来转去了,伤还没有好,小心崩开了。” “某这只是皮肉伤,赶了两天路也没有怎么样,不碍事。”李吾有了李能的带入,到一下便自然的开了口。 看着秦正,小心问道,“将军,何故只派500骑兵去攻打青狼羌营地。虽然将军麾下士卒甚是精锐,但青狼羌如今可是有近3000人马。除了青狼羌本部之外,其他各部族都在那里。” 停了一下,见秦正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干脆一鼓作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道。 “我等何不一鼓作气,全军突进,也好早日击破青狼羌贼寇,救出被掳走的百姓?” 秦正听完李吾说完,也不能一直不理不睬,引起误会就好不了。这思想工作还是要做的。刚好还可以灌输一些自己的理念,让李吾感受一下自己的能耐也不错。 把肉干一口塞进了嘴里,大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拍了拍手掌,沉声说道,“子中啊!某知道汝如今救人心切。北屈百姓被青狼羌掳走,某作为太守也十分心痛。但我等生为将领,考虑事情,必须想到各个方面。” 看了看李吾等人认真倾听的表情,更是认真的说道。 “兵者,国之大事。子中名将之后,一定知道这个道理。如今北屈被破,青狼羌也已经退走,虽然子中知晓其老营的位置,但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并不明了。” 扫视一圈,沉声说道,“如此情况,我等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是。很多时候,一个最为简单的情况,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与其去我等不熟悉的地方作战,不如我等自己选一个更好的位置,化被动为主动。” 抬起头,双手背后,45度角仰望天空。可惜太阳太过刺眼,又放了下来,看着远方说道。 “某听一位先贤说过,战争就是偷袭与反偷袭。谁先抓住对方的破绽,谁就取得了先机,而战争也就胜利了一半。” “更何况,我等损失不起。作为将领,也不能拿麾下士兵的生命不当一回事。能少死一些兄弟,干嘛要选择硬碰硬。” “这一次,某等先来一个打草惊蛇,再来一个引蛇出洞,加上一招请君入瓮,最后一招瓮中捉鳖。青狼羌,想不死,都难!” 秦正是越说越兴奋,却不知李吾突然间,觉得青狼羌很可怜,身上也是一阵发冷。 “这他阿母的,真的是想不死,都难……!” 第一百八十三章 穷寇!莫追! 秦正哪里知道什么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他刚刚说得那些,看似高端大气上档次,又是什么国之大事,又是什么引蛇出洞。 其实都是他通过十几款大大小小的各类游戏,磨炼出来的结果。特别是战略型游戏,更是他的最爱。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其实游戏也一样。最起码,秦正通过玩游戏,学到了许多平日里教学课本上,学不到的内容。同时还提升了他的大局观个决断力。 理论上而言,秦正也可以算得上是战场经历丰富,理论功底扎实,实践经验深厚。所以说起话来,绝对是一套接一套。 当然‘猥琐发育,别浪!’他从来都是奉为经典,深以为然。 “给某追上去,杀了那些家伙……!” 拓拔青心中恼怒异常。面对营地外的叫战,他在酒精和两次大战都取得了大胜的刺激下,欣然出战,依旧还是倾巢而出。 可惜这次的敌人并不与他会面,一见他们出营,直接转身就逃。待他回转营地之后,却又跑了骚扰,待他出战,又跑。 从来都是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来回几次,拓拔青气的是七窍生烟。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恶的对手。他发誓一定要把那些人抓住,抽筋拔骨。 “哈哈哈,这些傻子终于上钩了,兄弟们,再跑快一点,可不要被死狗咬了屁股。驾……!” 赫连达兰看着落在身后的箭矢,再看后面气急败坏死命追赶的青狼羌众人,骑在马上哈哈大笑。 上次在牟氏邬堡的惊险一幕,让他再不敢大意。嘴上虽然在哈哈大笑,但屁股下的战马却被他骑着是跑的飞快。 “懦夫,不要跑!给某停下来。啊!气死我了,给某快追!射箭,射死他们。追……!追上去,某一定要把他们抽筋拔骨,一定要把他们剁成肉泥……!” 拓拔青在后面歇斯底里的一阵大叫,前面的赫连达兰根本就听不见,耳边不仅是隆隆的马蹄声,还有呼呼的风声。就算是听到了,最多也只会这样说。 “停下来,汝当某傻吗?来啊,追上某,某就跟汝……大战一场!哈哈哈哈……!” 两波人马在广袤大地上追逐着。卷起两股冲天的烟尘,一大一小,小的在前,大的在后,犹如一条大鱼正在努力的想吃掉小鱼。 “传令金翼,出击……!”秦正看着烟尘越来越近,对自己的亲兵命令道。 “诺……!” …… “呜呜呜”的一阵牛角声。把拓拔青搞得一愣。 “自己没有发布什么新命令啊!哪来的牛角声。难道……!” 随着牛角声响起,从拓拔青的左边,一股烟尘也卷上了天空。 “头人,快看左边,好像有伏兵。”跟在拓拔青身边的一个头目朝着他喊道。 “伏兵!”转头看了一眼。 他到也还有几分能耐,只看了一眼天上的灰尘,便估计出了来犯之敌的数量。 朝着身边的刚刚那个头目说道,“也就500人,算什么伏兵。某让他来得,去不得。传某命令,兵分两路,汝领一路,替某抓住这些新来的土狗……!” “呜呜呜……!” 拓拔青的命令很清楚,可麾下三千人马却不清楚。兵分两路他们懂,可到底分到哪一路却是不知啊! 不过到也没有混乱,很多人犹豫一阵后,左右两边就分了开来。只是追击赫连达兰的还是占了大多数罢了。 却也有大约1000人,在那个头目的带领下,朝着金翼的方向拐了。 赫连达兰朝后看了一眼,得!还是黑压压的一片。还是带着继续转圈吧。 嘴里大喊道,“兄弟们,继续随某快跑!狼崽子太多。我等虽然不怕他,但将军可是说了,不喜欢我等随意拼命。况且这些狼崽子,也不值得我等拼命。多遛遛就是了,一会再收拾他们。驾……!” …… 金翼看着迎面跑来的近1000骑兵,面色如水,毫无表情。只是朝着传令兵说道,“转向,撤退……!” “呜……呜……呜……!” …… “这些伏兵怎么也跑了?不是应该攻击我等的吗?又是一群懦夫!追,别让他们跑了。” …… 李吾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懂秦正的一系列命令。但他却是看清楚了,在秦正的计划下,自己等人不仅不用攻击青狼羌联军老巢,还把他们从3000人,分割成了如今的1000人。这让他的心神大受震动。 他从来没有想到打仗竟然还可以这样打。如果按照他的想法,肯定就是直接攻击青狼羌老营,再不就是在哪里拉开阵势与青狼羌贼人一战决胜负。 但要是玩过网游的都知道,秦正的这些操作,无非就是打副本是,最简单的引怪罢了。 秦正非常得意。他只有1500人的骑兵,自打听到青狼羌有近3000人之后,就开始谋划。 如果硬碰硬,打赢确实没有问题,但估计到最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绝对也是跑不了的。 那时候他直接也可以洗洗睡了,想要再去对付匈奴刘渊完全就成了不可能了。他可不认为凭步兵能拿匈奴人如何。 所以他也是一早就打算,游击战,引来一波灭一波。持久战,自己本土作战,又搞了坚壁清野,不信耗不过他。这可是太祖的经典战术,以弱胜强,致胜法宝。 此时秦正看时机已经差不多,对带在身边的李吾笑着说道,“子中,可有兴趣随某去战场转一圈,刚好也让某亲眼见识见识汝之神射?” 李吾早已经是急不可耐,一拱手,连忙答道,“末将早已恭候多时,只待将军一声令下!某,愿为前驱!” “好,子中真乃勇士!传令,全军出击!” “杀……!” 一声大吼,秦正带人从侧面冲出,直接杀入青狼羌联军的队伍中,毫无悬念,“躲草丛”战术,又一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方以逸待劳,一方已经追了半天。一方众志成城,一方只是混口饭吃。一冲之下,一触即溃。 …… 拓拔青了下来,正准备休息一下。已经追了一个时辰,此时他酒劲上头,痛得厉害。 前面的那一伙人,他已经不准备再追,离营地已经有些距离,还是早些回去为宜。 “报……!”又一声由远及近的呼声传入耳中。拓拔青放眼望去,竟然又是那个小头目。 “怎么又是汝,何事?” “头人,快走,刚刚另一路大军遭受埋伏,已经全军溃败了。此刻那些人已经朝头人这边杀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溃败……!埋伏……!” 拓拔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从后方冲天而起的滚滚烟尘。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朝他冲了过去。 拓拔青大惊失色,正要逃跑,刚刚追击的那一波骑兵,也返身冲了过来。这一下直接变成了腹背受敌,两面夹击。 “快逃啊……!” “某不想死……!”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该杀吗?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空中,挂满了层层叠叠的晚霞,红的似火,红的刺眼。 青狼羌老营外,秦正骑在马上。面色阴沉。虽然他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青狼羌大小部落加起来近3000人。被他当场斩杀了几百,俘虏了1000多。 紧接着携大胜之势,又逼降了青狼羌老营。但如今却是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 他刚刚晓有兴致的在青狼羌老营内转了转。便再也没有了胜利之后的喜悦,也没有了收获无数辎重俘虏的兴奋。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和冲天的杀意。 在营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数的奴隶如同猪羊一般,直接与牲口一起被关在牛羊圈当中。 衣不遮体,骨瘦如柴。脏得已经看不出长相。一看到人过来,不是麻木就是躲闪,眼神不是空洞一片,就是害怕异常。 而前几天从北屈县掳虐的百姓,都被用一些粗重的木枷锁着,身上的衣裳很多也已经破破烂烂,但凡好一些的衣服一件都看不见。很多人的肩脖处,因为木枷带着的时间太长,已经鲜血淋漓。 在一个广场之上还有几个架子,上面除了几具已经风干了的尸体。还有几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人挂在上面。应该就是这次从北屈县掳来的俘虏。 有男有女,有少年,却无老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不仅身上鞭痕累累,后背之上,还有一个烫烙的痕迹,一个模糊的狼形印记。 第一时间,所有的奴隶就都被秦正放了出来,除去了木枷。可惜挂在木架上的几人,放下来之后,却只有一个小姑娘还剩了最后半口气。 另外,在清理青狼羌缴获之时,在一个单独的羊圈中,还发现了一个被绑的结结实实、奄奄一息的胡人。不过此时秦正也没有心情八卦,直接把他丢在了一边。 秦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晚霞,很美!特别是那一抹抹红色,但却让他的心更加沉重。配上没有一丝风的空气,让他觉得无比的窒息,已经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跟金翼说道,“金翼,让赫连达兰把所有的俘虏都带过来!去集合所有青狼羌族民。某有些事要处理。” 顿了一下,又对李能说道,“另外,等所有被青狼羌掳来的百姓,吃了东西,也把他们带到此处吧!” …… 拓拔青此刻不仅名字里有青,脸色同样也很青。他此刻正蹲在所有俘虏的最前面,但一双眼睛却还会不时,凶狠的瞪着骑着马上的秦正。 他很不服气,觉得自己输得冤枉。如果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个骑在马上到家伙,哪里这么容易就可以把他扫落马下。 而且那个家伙完全不讲道义,不仅用诡计打败了自己,就连主动投降,却还这般对待自己。 按照他阿翁的说辞,这些晋人不都是会对投降的胡人和颜悦色,大加笼络吗?不说封赏,起码不应该把自己等人痛打一顿不是。 他虽然瞪的隐蔽,却挡不住秦正脑子里有一个妲己,早就发现了他这个表面老实,背后阴狠的家伙。 秦正原本就因为在青狼羌老营中,那些奴隶的凄惨模样,很不开心。此时又在妲己的提醒下,见到这么个口蜜腹剑、白眼狼一般家伙,更是心烦。 秦正瞥了一眼拓拔青,对跟着身边的李能说道,“把那个家伙给某直接挂上去,让他也感受一下挂在上面的感觉。” 李能顺着秦正的目光看了看拓拔青,低声说道,“诺……!” 招呼了几个亲卫,大步走到俘虏那边,直接一把抓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拓拔青,提起头发就拖到木架之下。 随手扯过木架之上的一根黝黑的绳索,套在了拓拔青的脖子上,不顾他的挣扎,“嗤”的一声就收紧了绳索,然后直接就把他吊在了空中。 有几个拓拔青的亲卫还想挣扎施救,直接就被李能等人,用刀背一阵狂抽。然后也是一人一个木架,吊了起来。 看着几个在空中不停扭曲身体,双腿乱蹬的人。所有人都眼神都不由得一怔。 秦正面无表情,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开始。他心中的猛兽已经出笼,还需要更多的鲜血和杀戮才能把他喂饱。 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眼神中其中既有愤怒,也有害怕。当然也还有大仇得报的欣慰和欢喜。 秦正在拓拔青不停的蹬腿中,缓缓开始开了口,沉声说道,“某,大晋平阳郡太守,鹰扬将军,阳亭侯秦正。今日来汝等青狼羌老营,有二个目的。” “其一,接回某治下的百姓。这一点,某深感惭愧。作为一个太守,不能护佑一方百姓。作为一个将军,不能保境安民。某做的远远不够。” 对着挤在一堆的前青狼羌奴隶们,就是深深的一鞠躬。这一鞠躬,吓坏了很多人,包括刚刚还说奴隶的百姓。但马上他们就又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得救了。很多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复杂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秦正直起身子,接着又道,“诸位稍等片刻,很快我等就能一起回家。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直接找秦某就好。” 不待所有人情绪平复,秦正又开始说道,“其二,惩治乱某治下县乡安宁的乱贼。” “汝等青狼羌人,生活在大晋的土地上,朝廷让汝在此修养生息,汝等却不知感恩,还要霍乱乡里,肆意妄为,屠戮百姓。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却还是一咬牙,大声吼道,“来人,给某,将青狼羌一众青壮全部斩杀。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这一下,让所有人更是一愣。青狼羌中人,更是疯狂。男女老少,暴怒者有之,祈求者有之,准备反抗者也有之。 可惜却是徒劳。早已在一旁警戒的秦正麾下,端起手中的弩弓,对着堆在一起的几百青狼羌青壮就是一通乱射。 如此近的距离,手无寸铁,又无片甲遮身,结局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李能等人毫无顾忌,之后五人一组,有条不紊的又进行了第二轮补刀。只要发现还有动弹的,直接就是几刀下去。 一时间,惨叫连连,血流满地。 青狼羌剩余的族民傻了,其他部族的俘虏傻了,就连被秦正救出的百姓也傻了。 凶残的胡人他们见过,就比如此时吊在木架之上的拓拔青,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残的晋人。 秦正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适,装作一副凶狠的模样,又冷冷的说道,“从今天起,青狼羌族民,全部划拨为某之奴隶。青狼羌……除名!” “有胆敢再自称青狼者,皆诛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威方有严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比如说笔者如今很想看小说,但只能逼着自己继续码字,所以看小说的读者们就比笔者幸福。笔者的小说还有人看, 赫连达兰此刻就又一次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看看拓拔青,再看看自己。赫连达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一般。 拓拔青此刻吊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动静。死的不能再死,眼睛睁得老大,舌头伸得老长。到死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怎么就这样轻易的被处决了,还是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 在赫连达兰看了,这是个可怜的家伙!投降了,还被主公直接下令吊死了。这比起他当时的待遇,差别可就是太大了。 而金翼和赫连达兰麾下,其他匈奴人,也同样是如此想法。感叹青狼羌悲剧的同时,大呼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次主公直接下令把青狼羌青壮全部格杀,还要筑成京观,比起当初对待自己等人时,可是凶残多了。他们还听说,在绛县那边,主公一口气把野狼谷的马贼,全部杀了个精光。 精光啊!全部!想想都害怕。 李能等人还在那里补刀,一声不吭,面无表情。这样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胆颤。 其他的俘虏,已经不敢说话,几乎无一例外的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满是惊恐的看着秦正与其身后的那五百黑甲亲兵。 薄骏在一堆奴隶当中,此时身上虽然还如同之前一样脏不拉几,狼狈不堪,但此刻的心情,却已经是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生是无可恋,此刻只觉得畅快淋漓。他得恨不得放声高歌一曲自己部落的歌谣。 特别是看到直挺挺挂在木架上的拓拔青,听到秦正说‘青狼羌除名’之时,他脸上已经激动的是一片通红。 大声的在心里大声喊道,“杀的好!杀的太好了!拓拔青啊拓拔青,也让汝体会一下,被吊死的滋味。可惜青狼羌还剩那么多的妇孺,要是杀光了多好……!” 消灭青狼羌,报仇雪恨,是薄骏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虽然不是由他亲自完成,但他也不在乎这些,只要青狼羌被灭了就好。 秦正把周围所有人的神情,清清楚楚的看着眼里,对于那些惧怕的眼神,他的心里也是感叹颇多。 “自己不是一个凶残的人,可如今却偏偏干出了如此凶残的事情。不知道是自己本性如此,还是世道所迫?” 他在脑子里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突然想到了射雕中东邪说的,‘人世如洪炉,众生皆在其中煎熬’。又想到了笑傲江湖中任我行的名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今的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吗?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五胡乱华,不就是因为中原羸弱,胡人崛起了吗?不就是因为晋人的血性被杀没了,而不再反抗吗? 为天地立心,就是要给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立勇武自强之心。为生民立命,就是要给炎黄子孙,抢占更多的生存资源。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必须要以自身强大的实力,推行汉家文化,保卫自身安全。 当杀人时,又何必做那小儿女姿态。强汉盛唐,哪一个不是建立在数以百万计的杀戮之上。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杀得百万人,则为雄中雄……!” 秦正一边不停喃喃的念叨着男儿行,一边心中不停的想着历史上那些大屠杀。眼神越发的阴冷。 “金翼,把那些所谓青狼羌联盟的俘虏都带过来!如有反抗,就敌格杀。” “诺……!” 秦正这一说话,让所有人都是心里一惊,特别是此时他眼神冰冷,语气冷淡。 那些被点到的胡人更是哀嚎连连,但刚刚的杀戮还在眼前,此时那些黑甲人,又开始端起了弩弓,只能哭着喊着,被金翼等人赶到了秦正面前跪了下去。 “汝等原本也是罪该万死,但念及上天也有好生之德,又不是首恶。某给你等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知你等愿不愿意?” 听闻秦正之言,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哪里敢说不愿。纷纷大喊愿意不止,就怕自己答应晚了,也被一通乱箭射死。 其中一个貌似部落头人的家伙,更是从人群中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趴在地上,高声答道。 “我等已经是主人的奴隶,主人说的任何事情,我等都会拼命完成,还请主人相信我等。给我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好,如此本将就相信汝等。如今伪汉刘渊贼子准备入寇平阳,某需要汝等随某一起出战。汝等放心,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汝等看此人。” 说着一指赫连达兰喊道,“赫连达兰。” “诺……!”赫连达兰一听秦正的招呼,赶紧大声应到,跑了过来。 “此人名唤赫连达兰,是一个匈奴人,是不久之前本将在河东收下的奴隶。但此刻……,他不仅不是奴隶,还是本将的左膀右臂,更是本将的生死兄弟。” 顿了顿,扫视了一圈,继续沉声说道,“只要汝等为本将立下功勋,赫连达兰的今日,就是汝等的明日。” 说完之后,秦正眯了眯眼睛,如狼似虎的扫视了一下跪在面前的一众俘虏。最后又大声问道,“而如果汝等敢阳奉阴违,或者背叛本将,青狼羌的今日,就是汝等的明日。汝等可曾听清。” “多谢主人开恩,我等会如跟在主人身边的恶犬和飞鹰。我等一定奋力作战,主人刀锋所指,即是我等的方向。” 秦正听后倒是哈哈一笑,很是欢喜状的朗声道,“好,记住你等说过的话。本将会好好等着,看你等好好表现。官职,金银,土地,某都不会吝啬。记住,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金翼,汝和赫连达兰两人分别在在这些人当中,选300精壮。记住,打乱他们,按老规矩刺字宣誓。等会再去征集,几个向导。” 说完之后,秦正突然转头看向了已经呆立一旁的李吾。 “子中,某准备在吾之亲卫中划拨100人让汝统领。汝再去北屈百姓那边,征兆一些青壮。能征多少都由汝统领,不知子中意下如何?” 李吾刚刚是惊呆,如今却是有些惊喜,高兴的道,“将军,某也可以领军吗?” 秦正哈哈一笑,“子中,大将之才,又如何不能领军。不知子中可否愿意助某一臂之力?” 李吾原本就有大志,在北屈却迟迟不能施展抱负。秦正对他又有救命之恩,这两天更是被秦正的谋略征服。 此时一听秦正的邀请,毫不迟疑,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某李吾,愿为主公之前驱,任君驱使……!”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终于来了 秋风瑟瑟,卷起了一些黑色的烟尘,以天为画布,划着无规则的轨迹,仿佛是在记录,即将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平阳郡东部杨县,此刻已经全城戒严,城墙之上笙旗飞扬,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杨氏私兵。 东城城头之上,杨雄一身戎装,顶盔掼甲,一手握着一柄精铁长刀,一手扶着城垛,站在那里。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匈奴大军。 他的心情异常沉重。历经半个多月,刘渊大军终于到了杨县,他也准备了半个月。可如今看到底下三万大军,杨雄心里依旧是忐忑不安。 整个杨氏只有2万私兵,其中杨县有一万,平阳县和襄陵县各放了五千。另外又分别在城内征了近万的民夫、青壮。 人数虽然看着已经和刘渊的匈奴大军差不多。可杨雄深知战争不是看人数,两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匈奴大军据他所知,这些年没有少打仗。与大晋,与鲜卑,与乌桓。可谓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风。把司马腾赶出来并州,又死死挡住了鲜卑人和刘琨攻击,前不久还差点占据了河内和河东。 反观自己的两万私兵。比起以前的郡兵都不如。最多就是押解一下货物,维持一下治安。就连贼寇,都没有打过几次。 可平阳杨氏身为弘农杨氏的旁支,名门望族之后,又怎能害怕匈奴蛮夷。更加不可能投降此反复小人,噬主之徒。 所以一得知匈奴入寇之时,马上就向四处发出了好几波信使。可最终几乎都是石沉大海,泥牛入河。只收获了两封回信。 第一份回信是弘农杨氏。竟然建议自己干脆举家迁移至弘农。哼!举家迁移至弘农?迁去了那里,还会有平阳杨氏的立足之地?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他们一口吞掉,连渣都不会剩。 还有一封回信,则是那所谓的平阳郡行太守秦正。发来了的回信也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坚壁清野,固守代援。” 字面上的意思,杨雄自然是懂得。但如何坚壁清野,又要清到如何之程度。固守待援,又需固守到何时,援军又是何人。却都没有明言。 最终对待匈奴入寇之事,结合两份回信,杨雄通过家族议事,终于做出了决定。 杨雄此刻面色凝重,突然喃喃道,“只希望那行太守秦正,没有欺某,‘坚壁清野,固守待援’真的会有用。唉!幸亏这些年对城池进行了多次加固,凭借坚城,守住匈奴的攻击吧!”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凝重的面容一松,“没想到通过这件事,却发现瑞儿竟然有如此决断力,看了是天不灭某杨氏,杨氏终于出了一个千里驹。敢冒险,知取舍。连自己和兄长都做不到啊!看样子自己平阳杨氏的未来,是要交给此子了。” 又是一皱眉,“就是有些疲怠,不逼不动!唉!” …… 在杨县城外,刘渊骑在马上,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手上的一撮黑灰。这是刚刚他从空中抓住的一丛麦秆灰残留。 这一小撮黑灰,让他的心情与杨雄一样,沉重异常。 抬眼望了望城头站立的那个身影,恨恨的骂道,“杨雄这个死脑筋,不愿意投靠孤就算了,竟然还把城外的麦子都烧了。” 陈留王刘欢乐在一旁开口道,“王上,以某对此人的了解,杨雄可没有如此决断。就是其兄长杨英格局也小了一些,此次我等进军也算迅速,动作何以会如此之快?” 想了想又说道,“何况平阳杨氏以商立身,烧了自家如此多的粮食。这个损失,可不小。他们如何下得了如此决心。” 江都王刘延年也在一旁说到,“王上,会不会是弘农杨氏给他们出的主意?” 刘欢乐却是说道,“不可能,弘农杨氏这些年也并不好过多少!特别是自太傅杨骏被毒妇贾南风谋害之后,为了打压弘农杨氏,没有少杀人。就是毒妇被处死后,弘农杨氏也没有见有俊杰之上复起。” 刘延年道,“可如今杨氏在平阳搞坚壁清野,我等劳师远征,辎重粮秣还是从石勒和王弥处运至。就食平阳之事,已经成了镜中花,水中月。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大汉如今粮草有亏,又该如何处之?” 刘曜在一旁已经听了半晌,虽然说话的都是他的长辈,此刻却也忍不住开口道,“王上,城外虽然粮食全无,但城中一定会有。何不一鼓作气,打破城池,粮食辎重自然就可以解决。” 刘曜是刘渊弟弟的儿子。但因幼年丧父,便一直由刘渊在抚养。刘渊倒也甚为看重,不仅请人教其读书识字,还亲自带其习武射箭。 刘曜也甚是了得,除了对这个叔父甚是恭敬外,本事也甚为了得。不仅广泛涉猎各类书籍,尤其对兵法韬略甚为熟悉。 加之身体雄健威武,身高九尺三尺。依现在的算法,足足有2米25,与姚明仅相差了一厘米。而且箭术娴熟,臂力过人,能一箭射穿寸余厚的铁板,号称神射。 长长自比乐毅、萧何、曹参之流,此时自然不会放弃露脸的机会。 刘渊听后,微微沉吟一阵后,倒也没有呵斥其不懂规矩,只是有此担心的说道,“永明之言,到是不错。可孤见此城甚是坚固,一旦久攻不下,损兵折将事小,万一粮草不济,我等恐有覆亡之险。” 说完之后,又看了看杨县的方向,然后对所有的随从文武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且先扎下营寨。永明,派出斥候,探查四方,如有异动即刻报于本王知晓。” …… 平阳郡东南最边缘,端氏县。此刻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刘聪骑在战马之上,手上握着一只满是鲜血的长矛。自昨天到达此地之后,他亲自上阵一鼓作气,直接强行攻破城池。 刘渊五万大军,分三路攻打平阳,刘渊居中,领军三万,直取杨氏县、襄陵县和平阳郡郡治平阳县。 刘和据右,领军一万,取永安、蒲子、北屈。 刘聪则是居左,也是领军一万,取端氏、绛县、临汾,皮氏。 三条路线,中路自然是最好。杨氏三县物产丰富,而且道路宽敞。三县离得又近,不管是计算功劳还是其他收获,都最是丰厚。 当然刘渊取最大之功,无可厚非。刘聪作为人子,也不是要和自己的父亲争功。让他不满的是刘和被刘渊安排的右路。 据他在宫中买通的眼线回报,右路根本就不需要攻打,早已经被有心投效的各个胡人部落拿下,直接去接收就好。相当于是骑着马跑上一圈,白捡的功劳。 只有自己的左路,不仅路途更远,而且人烟也甚是稀少。物产也是丰富不到哪去。还被强行分出了一半士卒给了刘和。这区别实在是太大,心中哪里不气。 自一路从黎亭往西,翻山越岭,压抑的怒火终于在端氏爆发。 此时也是大声吼着,“依本将先前之言,打破城池,则可大索三日!去吧,尽情的狂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平阳之外 河东吴山,大雨倾盆。 一辆马车正急速往南行驶着。马车上一个身穿蓑衣的大汉,不停的挥舞着手上的马鞭,嘴里大声呦呵着。 马车周围几十个护卫,虽然也穿着蓑衣,但全身上下已经湿透,胯下的坐骑被雨淋得只打响鼻。 葛洪坐在车内,看着坐在对面的郭璞,面色凝重,疑惑的说道,“景纯,某奉将军,请景纯帮忙去洛阳找人疏通关系。如今大雨,茅津渡怕是不好过啊?” 郭璞到是老神在在,面色如常,不紧不慢的回道,“稚川,汝之医术,某自愧不如。但这时政利病,某却稍胜一筹。” “观如各方动静,就是不下雨,某等想过茅津渡,怕也是不行。” “这是为何?” “今匈奴入寇平阳,河东郡路太守都已筹备发兵救援,但身处大阳县的平北将军曹武却是毫无动静,一副事不关的模样。难道稚川还看不出来?” “景纯之意,那平北将军曹武贪生怕死……”,葛洪还没说完就看到郭璞一脸怪异的表情,瞬间老脸一红,“景纯就不要与某拐弯抹角了,当初某也是觉得官场委实复杂,这才一心事医。” 郭璞倒也没有取笑之意,反而说道,“一饮一啄之间,自有上天之安排。若稚川还在官场厮混,医术上又何以有如此成就呢?” “官场那些蝇营狗苟之事,稚川无需在意,君谦谦君子,又如何能与那些小人为伍。” “至于那平北将军曹武。秦将军原本是其麾下爱将,如今平阳出了如此大事,秦将军也已经快马急报,曹平北却不闻不问。一定是有人给了曹将军什么命令。既如此,我等还是小心为上,若是去了大阳,走茅津渡,只能就成了自投罗网。” 葛洪听了之后更疑惑了,不由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成了一个“川”形,又是开口道,“既然如此,我等如今又为何还要往南走呢?直接往东,走河内从孟津进洛阳?岂不是更快?” 郭璞又是笑了笑,拂了一下长长的胡须,看着葛洪笑道,“稚川不要急,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如今大雨,也不方便赶路。再加上某对此次洛阳之行,先前卜了一卦,有些不顺。所以我等还得借助一些其他力量,做好充分的准备。稍候稚川自然知晓某之用意。” 说道这里郭璞准备转移话题,想了想开口道,“诶!要说稚川口中那位陈远陈辽之,倒也不凡。不仅一下子理清了秦将军与周边实力的关系。还让稚川专门到闻喜找老夫,奉上金银让某帮秦将军,去洛阳寻裴氏说说情。又让稚川去找长沙王府。还替我等想好了后续之策。有意思……!” 葛洪倒也不是想谈那些阴谋诡计的事情,原本他就不喜欢那些东西,如今既然郭璞转移话题,有意避开,他也没有再去提及。 也是跟着说道,“正如景纯所言,那陈辽之却是有意思,某跟你说啊……!” 随即葛洪就将陈远之事大致和郭璞说了一遍。 而随着葛洪的述说,郭璞心中对这段时间自己对秦正又占卜了多次的结果,越发的明了。 心中也是暗暗说道,“难怪秦正的卦象又变了,原来是找到了解命之人……!” …… 吴山之中,杨家村。 杨采儿坐在自己屋门口的屋檐之下。腿上放着自己练习的长枪,两个手相叠,望着屋外大雨出神。 “也不知道槐那个猴子,又跑去哪里皮去了?” 随着这一句时常挂在嘴上的唠叨之后,她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北方,那里也还有一个她思念的人儿。 她知道秦正不让她跟着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加上又有一个幼弟在身边,长途跋涉不方便,这才强行命令她留在吴山。 至于什么军中不能带女子,杨采儿事后专门问过葛洪先生。据他所说,如今的大晋军中,将领之间这样的现象,很是普遍,根本就没有顾及也无人过问。 隐蔽一些的会让女子扮成亲兵模样。过分一些的,比如一些自诩风流公子之类,直接带着自家的宠姬美妾,在军营中四处转悠,无所顾忌。 “唉!也不知道公子如今怎样了?一个多月了,竟然一点音讯也没有。” 想到这里,一噘嘴吧,似怒似嗔道,“哼!臭公子,也不知道给本小娘写两封书信。虽然自己不识字,但我不是也可以找人念吗!找人念……!” 想到这里,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脸直接便红成了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找人念,还是不太好!多羞人啊!而且那是公子写给自己的信,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了……。不行,本小娘还要学识字才行,不然公子以后给我写信了,都不认识该如何是好。” 不过她马上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不由得托腮想道,“唉……!可是杨家村没有识字的人了,这可怎么办,无人可以教自己呢?难道还要去找义兄学?哼!不管了,找他就找他,……!” 这妮子,又开始了日常的发散思维。在她那小脑袋里,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已经被她自己写成了一个跌宕起伏的长篇故事。 不过也许这就是青春,是爱情!很多时候,光心中的那些憧憬,就可以让一个人傻乐半天。 正出神间,突然,大雨之中,一辆马车慢慢出现在了村口处。还跟了几十个骑马的蓑衣汉子。 杨采儿先是一惊,但转念又是大喜过望。 这辆马车她认识,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是闻喜县郭璞先生的座驾。就是这个老头的所谓卜卦,让自己被公子赶了回来。此刻心中却是早已没有了气愤,只有无比的欣喜。 眼睛一下就弯成了月牙。嘴角也是翘了起来,一身白衣孝服,把她映衬得如同一朵天山上最洁白美丽的雪莲花。 “肯定是公子让他给自己带口信来了!” 站起身来,把长枪柱在地上,一脸期待的看向的村口……! 第一百八十八章 洛阳之内 京师洛阳,长沙王府。此时却是艳阳高照。 “铮……!”的一阵古琴之声,从一个水榭当中传了出来。司马明身穿五彩裙衫,肩上还搭配了一个最近特别流行的薄纱帔。 此时她坐在一张古琴之后,双手连动,一个个悦耳的音符,从指尖不停的飘了出去。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委婉低沉。如同是要去追寻,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仿佛是身不由己的压抑,又像是一种痛苦的哭诉。 自秦正从洛阳出发,已逾三月。她一月前厚着脸皮,给秦正写了一封述说相思之信,却是如石沉大海,已经过了又过了近一月,也没有了回音。 她不知秦正有否收到她的信,也不知秦正是否给她回信。因为府中专门派出的信使没有回转。一会想着要是自己寄的信,秦正要是没有收到该怎么办,一会又想着又是秦正没有给自己回信又当如何。 心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多少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一曲完毕,司马明怔怔的看了一眼放在古琴旁边,一枝有些干枯的桃树枝。 几朵早已干枯的桃花,仿佛是在无情的嘲笑她一直以来的期待和矜持。也仿佛是在无声的述说,她心中那无尽的相思。 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水榭之中又开始响起司马明之前弹奏的那首乐曲。 …… 太傅府,世子书房。 司马毗双眼死死盯着坐在一旁,认真看着书信的潘韬。表情也是风云变幻,脸上好像有一丝后悔,但又好像是在强忍着内心的高兴。 看到潘韬把手上的信件放到了几上,司马毗直接开口问道,“潘侍郎,王司徒刚刚把这封急报送过来,依汝之见,此事我等当如何处之?” 潘韬此时有些皱眉。刚刚司马毗给他看的信件,正是秦正发给曹武的那一封匈奴入寇的急报。 这样的大事曹武可不敢隐瞒不报,直接就发给了洛阳的顶头上司,司徒王衍。 王衍在接到急报后,也是一阵郁闷。原本只是卖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一个人情而已。一个小小的鹰扬将军,死便死了,对他而言不重要。 但如果一旦因为他的命令,让平阳郡失陷于匈奴之手,让自己遭受太傅司马越猜忌和质疑,就损失大了。 王衍是大为后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匈奴刘元海竟然这么快又一次对大晋发动了攻击。 刘渊可是他王衍的老熟人,认识了几十年,在大晋那也是大大的名士,就连他都大为忌惮。 后来背晋自立,司马越原本派了司马腾去并州牵制刘渊。司马腾拥兵十几万,却不料被刘渊几次大战之后,直接赶出了并州。 而如今刘渊竟然盯上了平阳,事情就复杂了。在王衍看来,秦正的3000人马,连应付平阳郡那些本地世家都不够。匈奴刘渊领军五万大军亲自动手,秦正那个毛头小子,哪里可能会有还手之力。 秦正这次肯定死定了。不是在平阳兵败被刘渊杀了。就是从平阳逃跑之后,被朝廷杀了。 平阳估计也丢定了,只是时间问题。怕就怕连河东郡也保不住。 王衍此刻只是希望,平北将军曹武能起一点作用,好让长安的司马模做好准备,把刘渊挡在大河以北。 此事原本就是由司马毗而起,只是因为看秦正不爽,一次小小的打压和报复之事,如今却发展成了这般模样,让他始料未及。 王衍是不准备背这个锅,赶紧还是把球踢给了司马毗,让他自己想办法。 司马毗原本也有想过干脆不闻不问。但后来一想,如果真要是这样做了,以后估计就没人,再会陪他玩。 这件事可是自己当初求的人帮忙,如今出了状况,便当做不知,以后谁还会帮他。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又找来潘韬商量。 听到司马毗的问询,潘韬也是一阵头大。只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当初挖的坑,如今自己又得来填回去。 司马毗是司马越的儿子,如今出了问题,太傅大人最多就是把他骂一顿。但到了他这里就不好说了,就算这次不拿出来背黑锅,以后受迁怒也是肯定的。 为了自己的前途将来,潘韬也是绞尽脑汁,最后分析利弊之后,只能从司马越入手了。 “世子殿下,如今平阳郡的情况,依老臣看来,不容乐观。平阳失守的机会很大。当然秦正这个竖子这次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这样一来世子殿下当初想惩治一番秦正的想法,也算是圆满的完成。老臣在此恭喜世子。” 潘韬对着司马毗就是一番利弊分析,最后的恭喜到是让司马毗不禁大笑出声。一阵哈哈大笑之后,心情倒也好了一些。 估计在他看来,只有秦正死了,什么平阳郡什么百姓都不重要。有他父王在,那些不是问题。 对着潘韬也是一拱手道,“这也多亏有潘侍郎,以后还请潘侍郎多多指教,本世子不胜感激,必不忘怀。不过此时平阳一旦失手,河东又将陷入危机。那秦正毕竟是本世子向父王推荐,若是丢了平阳,父王怪罪起来,也是无趣。” 潘韬倒也没跟司马毗客气,微微一笑说道,“世子殿下这事到也不必介怀,胜败乃兵家常事,平阳丢了也就丢了。就是太傅大人也打过不少败仗。 “依老臣对太傅大人的了解。一个平阳郡太傅大人倒还不放在眼里。原本平阳在太傅眼中,就是一片死地。刚好拿来做缓冲。” “老臣就怕秦正会直接弃了平阳逃跑。毕竟秦正这竖子在太傅眼中,当初是由世子所建言,才答应任命此子做那行太守。这样着实太丢世子和太傅的颜面。” “那依潘侍郎所言,本世子如今当如何。” “依某之见,世子殿下不如把此次匈奴入寇之事,修书一封快马急报太傅大人匈奴入寇平阳之事。并告知太傅已经严令秦正死守平阳,然后建议干脆放弃平阳郡,以为缓冲,加强河东的防御。” “哦,这是为何?” “这样一来,世子殿下即通过匈奴入寇之事,展示了自身的战略眼光。又体现了世子大局当前,壮士断腕的魄力。” “至于之后,太傅大人如何安排,那就是太傅大人的事情了,世子只需做好本分就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佑大汉 平阳郡永安县。 自五天前胡人攻入之后,永安县百姓,顿时蒙遭大难。百姓一下子便十室九空,城中各处血迹斑斑,刀劈火烧兵祸之痕迹到处都是。 如今动乱已经停止,胡人也都已经撤出了永安县城。但街道各个拐角和城内的一些主要位置,已经布置了不少守卫。 残留的晋人百姓,瑟瑟发抖的缩在自己的屋内,他们刚刚在胡人的威胁下收拾无数的尸体,城西的乱葬岗几个大坑之下,堆得是层层叠叠。 城中有些风声鹤唳,城外倒是热闹非凡。在县城的四周,立下的大小几十个营寨。营寨当中,各色的帐篷,杂乱无章的扎的到处都是。 有些胡人四仰八叉,直接躺在空地之上,晒着太阳。有些人则是在互相抓着虱子。还有些则是围成一堆,光着膀子扭打在一起,旁边一些激动的观众,挥舞着双臂在大声叫嚷。 永安县县衙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还是大白天,却已经是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厅堂之上,几案之间,从永安县各处抓来的一些姿色尚好的晋人女子,端着各色菜肴在其中不停的来回穿梭。 一队从原县令家长,搜罗到的舞姬,在堂中翩翩起舞。偶尔从精致舞衣中露出的白肉,让厅中的氛围更是热烈。 刘和正在此设宴,招待麾下一众将领和永安归附的各部首领。 其中一些小部落首领,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弥漫在四周。一个个脸色发红,目露淫光。恨不得把这些水嫩滑腻的美丽尤物,一口吞下。 刘和看着厅堂之中众人的反应,意气风发,面露得色。他的脸上同样也是一片通红,却和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不一样。 他府中不知有多少美丽女子,环肥燕瘦各具千秋,就连他父王也有专门挑选过美丽女子给他。这也是防止他,被别人一个小小美人计就迷惑的最好手段。 这一次的永安之行,他实在是高兴,痛快。敬酒的人也着实太多。刘和便喝的多了一些。他来者不拒,已然是喝的醉眼朦胧。 领兵征战沙场,征讨各方不服。多么激动人心的画面。原本都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此刻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如愿以偿。 不过可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鲜血淋漓。他一到永安,就有一个氐族部落的酋长叫什么吕乔的,率领永安周边大大小小十几个各族部落,跑来依附。还献上了他们已然攻下的永安县城。 刘和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自斩下几个敌人的头颅,用来彰显他的勇武。但如今直靠刷个脸,就有人纳头便拜,这白捡的功劳也不错。 刘和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用孙子兵法中的定义,那可是上上策。到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要飘起来了。 他哪里会知道,这都是他父王刘渊的故意为之,用心良苦。为了增强他这个嫡子的自信心和威信力。 不管是匈奴这边是谁来,永安县这些胡人部落都是一样献上城池表示依附。 从结果反应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刘和此时自信心确实大增。看待刘聪之前在河内所向睥睨的那些战绩,也不再觉得如何厉害。毕竟他如今不也一样已经让人望风而降? 心中对刘聪也放下了不少的芥蒂。小弟能做到的事情,当大哥的如今也一样能做到。那这个小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刘和作为刘渊的嫡子,身高八尺,长得雄伟刚毅,仪表堂堂。在所有人眼中,可都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此前一直因为留守大营,没有战功。这一下让司马翼等跟随在刘和身旁的一干大将,高兴异常,喜笑连连。 特别是呼延翼,作为刘和的舅父,他对自己外甥更是上心。同时对刘渊的其他几个儿子,可都是防范的很。 当然,除了刘聪和刘乂,其他人他们并不在意。那几位即无能力又无背景,随便就可以扳倒。只有刘聪手上的兵力,和刘乂背后的单征,有一些棘手。 但刘聪此次被呼延王后的枕边风吹到了下路,还被分出来一半士卒,已经实力大减。 刘乂又因为上次在垣县大败,刘渊没有再让其单独领兵。就算有功劳也极少,到也让呼延氏放松了不少。 毕竟这一次为了让刘和独领一军,他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又是请命,又是哭诉,又是倾家荡产的提供粮草。但哪里又想得到,刘渊早就是心里有数。 帝王心术,可能就是让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刘渊很明显造诣很深。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又是一曲完毕,刘和看宴会已然差不多了,一挥手,在许多人依依不舍的热切眼神当中,舞姬们娉娉婷婷的退回来内堂之中。 举起了手上的酒樽,刘和大声的朝堂下众人,朗声说道,“永安能如此顺利被大汉收入囊中,诸位功不可没。功劳本世子已然记下,待禀明汉王,届时论功行赏,必不亏待诸位。再次谢过诸位的浴血奋战,来,本世子敬诸君一杯,满饮……!” “多谢世子殿下……!” “多谢将军……!” “世子客气……!” 听到刘和要封赏自己,又如此客气,所有部落首领到是心中一喜。他们卖身投靠,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图个好前程吗? 呼延翼见此终于是心中一定,作为沙场老将,他比刘和这个初生牛犊可清楚的多。战场之上可不是光拿下城池就好了,必须拿下人心放能成事。 之前还担心自己这个外甥搞不清状况,又小气吧啦的舍不这舍不得那,万一眼睛又长在了脑袋顶上,让有功之人寒心,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妹妹的嘱托。 暗自心道,“如今看来,到是自己过于多心了。关键时刻,世子殿下也是知道怎么做的呀!” 可惜呼延翼这样想完全就是大错特错。刘和还是那个刘和,自己的外甥还是那个眼高于顶,薄恩寡义的家伙。 如今这样说,只是因为刘和觉得也就一句话罢了。空头许诺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 至于父王以后会给那些胡人赏赐什么?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顺水人情,刘和到也不含糊。 更重要的目的,他也还需要这些人配合自己,完成父王给他定的战略目标。后面可还有蒲子和北屈,需要他一一拿下。 微微一笑,刘和继续朗声说道,“诸位,大晋如今已如日暮黄昏,而大汉却如初生之朝阳。此次大汉攻略平阳,势在必得。诸位此时加入,也算是雪中送炭,明智至极。” “此时永安以下,蒲子和北屈还需要有劳诸位勇士。本世子希望诸君可以再接再厉,立下更多的功勋。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汉王决定不会吝啬。” 最后又是一举杯,大声喊道,“天佑大汉,万胜……!” 第一百九十章 胡人多而晋人少 天佑大汉?老天确实保佑了大汉。但却不是这个由匈奴人建立的伪汉。而是炎黄血脉,大汉族。 在这个即将亡国灭种之时,送来了一个秦正。 北屈县东城城头,秦正站在高处,眉头紧皱。 “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啊?” 他不由得想到了天下无贼中,葛优说过的那句名言。他此刻正是在头疼没人。 一则是人才太少,如今虽然自己拿下了北屈县,却无人可以治理。二则是心烦北屈这里,晋人实在是太少了,就连胡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自秦正破了青狼羌被后,没有一丝停留,直接任命金翼、赫连达兰和李吾三人,分兵三路,扫荡了北屈方圆50里周边的各个胡族部落。同时还命令他们,把散落四周的晋人,都带回北屈县。 秦正原本是想多集中一点晋人,用来压制胡人。可惜他是大错特错。 他想象中的什么乡、里、村子之类,在周围根本就不存在。反而是各族胡人大大小小的部落不少。 一圈下来,胡人奴隶抓了不少,除去近两千的胡人青壮,还有六七千的老幼妇孺。 而晋人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三千人不到。青壮更是几乎没有,除了之前北屈县里剩余的四五百,新救出来的都是骨瘦如柴。 找到他们的地方,竟然多是胡人的什么牛棚羊圈之类。估计将养个半年才能用的上。 曾几何时,大晋的平阳,竟然变成了胡人的天堂。又曾几何时,大晋的百姓竟然成了胡人的奴隶。不由得让他除了悲哀,还有无奈。 此刻秦正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 这么多的胡人奴隶,该如何处之?都杀了,当然是一了百了。但是一来他没有这般狠毒,搞大屠杀,他有点下不了手。 二来如果真的这样做了,短时间内确实可以快刀斩乱麻,但从长远看来,隐患实在是太多。 秦正以己度人,反抗死,不反抗亦死,那还不如死的壮烈一些。估计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投降他秦正。 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搞得自己寸步难行? 思来想去,发现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只会陷入这个泥潭,越来越深。别说什么支援杨县,就连他自己都要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 最后还是赫连达兰他们的例子提醒了他。胡人也是可以利用的! 秦正想到了不知在哪里,也不知什么时候,看到过的名人名言! ‘政治永远都是要拉一派,打一派’。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看样子自己也是时候验证一下了。 …… 秦正直接将北屈县划出了三个区域,中间用围墙隔开。 第一个是胡人奴隶区,放在西城,那里犹如一个监狱。 对于这些人,秦正没有用自己麾下的士卒来看守,而是采用了以胡治胡,承包责任制。 老幼妇孺,统统100人一组,分成了五六十个。又从他们中挑选了一些年长者充当组长。采用交叉管理的模式。一个工头领一个小组,负责管理和监督。 并规定只要完成多少工作,对小组管理的好的组长,可以免除奴隶身份。小组还采用了连坐制,如果小组当中有人跑了,全组受罚,但组长却是无责。 把监督奴隶的工作,直接交到了组长手里。秦正是希望通过拉拢组长,做到分化敌人。 其实这也是因为秦正对这些妇孺并不看重。一来这些都是胡人。二来如今大战之时,妇孺多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不过也许因为秦正之前对青狼羌的处理,实在是太过于有威慑力。加之粮食、兵器、马匹又都是统一管理。先不说逃不逃的了,逃了估计也得饿死。 一时间所有的胡人老幼妇孺,在五十几个工头的管理中,倒也还比较老实。每天靠完成一些箭支制作等工作,换取自己的口粮。 第二个是晋人集中区,放在了城南。这个区很简单。就是所有秦正救出来的晋人奴隶,及之前北屈县剩余的百姓居住之所。 秦正也在各个坊区设立了坊长,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工作,多多少少让大家做点事情,换取口粮。 可不能把人养懒了。最后搞成了习惯,还不知道感恩就完了。 第三个则是秦正自己驻兵之所。占据了北屈县的东城和北城区。不仅麾下所有士卒都集中在这里,就是胡人中的青壮也在这里集中看押。 因为之前在青狼羌中之时,由金翼、赫连达兰,已经各自分了近六百人,此时这里到也只有一千多,一直也是由秦正亲自看管。 …… 站在城头,看着底下金翼等已经在列好了队,胡人青壮也在李能的组织下站到了一旁。 秦正开口大声喊道,“前几日,青狼羌破了北屈县。本将军一怒之下,杀了青狼羌所有青壮。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 “前几日,汝等之间有很多人,心甘情愿成了本将军的奴隶,说愿为本将军之鹰犬。刺了字,宣了誓。本将军也亲眼看到了他们的表现。” “本将军说过,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当初,青狼羌有过,某将他们全部杀了。如今,汝等有功,某也要实现本将军的诺言。” “某宣布,薄骏、蒲江、……,等二十五人,听从号令,英勇无畏,各杀敌三人,今免除其二十五人奴隶身份。并升其二十五人为什长。赏田100亩,十金……!” “某宣布……八十七人,听从号令,英勇无畏,各杀敌两人。今免除其八十七人奴隶身份。并升其八十七人为伍长。赏田50亩,五金……!” “某宣布……一百九十四人,听从号令,英勇无畏,各杀敌一人。今免除其一百九十四人奴隶身份。赏田50亩,两金……!” 这一番当着所有奴隶之封赏。不仅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公信力。 这在后世单位常用的招数,此刻被秦正用在了这里。让所有奴隶都是心中大震。 他们中很多人,原本在部落时就没有自己的财产。如今见到立了功,真的可以免除奴隶身份,还可以分地和赏金。之前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心,顿时都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心潮澎湃。 秦正看了看有些激动的奴隶,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暗心道,“唉!这应该也是算拉一派了吧!可是拉到的人还是太少,已经没有时间,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又朗声喊道,“本将军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说话算话。如今,本将军发布一个新命令,不管是谁都可以参。” 顿了顿,环视了一周。 “只要是能骑在冲锋的马上,往后射出自己的箭,且不会掉下马来。只要愿意为某征战沙场。则免除奴隶身份,赏地50亩,且永不征税!” 第一百九十一章 鲜卑陆逐 鲜卑原属于东胡,兴起与大兴安岭,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 分别退到了乌桓山和鲜卑山,均以山名作为族名,形成乌桓族和鲜卑族。一度跟随匈奴侵扰大汉边境,后来匈奴分裂后,鲜卑族逐渐摆脱其控制。 北匈奴受到东汉和南匈奴打击的被迫迁往中亚,鲜卑族趁机占据蒙古草原。同时收拢了匈奴留在漠北的10多万牧民,实力渐增。 而大汉也自此开始,对于北方游牧民族的管理开始松散,政策也不断减轻。使得鲜卑人开始得寸进尺,逐步入侵中原。 至西晋末年,鲜卑族的实力也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占据了当时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 陆逐部也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中,自西晋初年迁入,慢慢从北部一步步往南,最后停在了蒲子县,蒲子山下。 这里水草丰茂,背山面水,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场,陆逐部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里。 历经千辛打败了其他的胡人部落,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繁衍生息。慢慢在这里站住了脚跟。 如今的首领是陆逐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从他父亲手里接过部落的大旗,已经有几年光景。 陆逐延一直有一个崇拜的对象,那就是曾经统一了鲜卑的檀石槐。在部落老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檀石槐勇敢健壮,富有谋略。但一开始,连自己的部众都没有。 从小在其外祖父家长大。直到其十四五岁时,有一个部族的首领,掠走了他外祖父家的牛羊。檀石槐只身骑马追去,一直杀的那些贼寇屁滚尿流,最后顺利将被抢去的牛马,全部都追了回来。 自此以后,檀石槐在部落中深受众人的敬畏和信服。最终在外祖父死后,被推举为部落首领。 这个故事让陆逐延深受鼓舞。他觉得自己的情况比起檀石槐可好的太多了。 自己的阿耶可是给他留下了足足3000战士,8000族民。还有水草丰茂的蒲子山。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勇武也是不输他人。一个健壮的公牛,自己也可以轻松扳倒。 檀石槐能做到的事情,他相信他也一定可以做到。他如今就差一个机会而已。 前一段时间,他从县令处得知匈奴刘渊要入寇平阳郡。他敏锐的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即发兵拿下了早已经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的蒲子。开府库,集粮草,征集蒲子周边的所有部落,有不服者,直接就灭族了事。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平定了蒲子县。然后集结了所有的大军,共计5000人马,一路往南就杀向了平阳郡治所,平阳县。 在陆逐延的想法中,平阳县虽然城里守军多了一些,但只需趁其不备,应该可以如蒲子县一样,一举拿下。届时就算是刘渊赶来,他也不怕。 可惜天不如人愿,待他赶到平阳县之后,看到的情况和刘渊一样。已经坚壁清野,城门紧闭。 这却是让他一颗年轻的心有些受打击。但两天的日夜兼程,让他这样直接撤退又有些舍不得。 他准备在等一等,就好像一只盯着鱼缸的猫,心里期盼着,也许下一刻,鱼就会自己跳出来一般。 平阳县城外。 陆逐延又如前几日一样,骑在马上,远远的看着紧闭的城门。 “首领,五天了,平阳县守军根本不理会我等的挑战,再围在这里,各部落都觉得也没甚作用。而且看城头的情况,平阳县守军也不少。我等……,我等如今当如何处之啊?” “如何处之,某让你等四处抓捕大晋百姓之事,如何了?” “首领,这……,这平阳县周边乡里,也已经和此地一样。不仅粮食都被烧了个精光,水井也被用大石填满。百姓更是没有看见。也不知都躲到了何处。所以……,所以……。” “啪!”的一声,陆逐延不待部下说完,直接一马鞭抽到了对方脸上。 “啊!” 看着用手捂在脸上的部下,陆逐延更是气愤,又是“啪啪”的一阵猛抽!他力气可不小,直接就把人抽落马下。 大骂道,“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滚到一边去。” 转头朝着身边一个头领命令道,“抖什么抖,去!给某继续叫战!” “诺……!首领。” “可是……,可是首领,某等……,某等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再在平阳待下去……!” “啪”的又是一声,随即陆逐延又是大吼一声,“汝以为某会不知吗?汝也滚到一边去!” …… 城头之上,守将杨杰看着在城外大吼大叫胡人。 一阵冷笑,心道,“攻城器械都没有,还想攻城?笑话!如今城中粮草充足,守上半年都不怕。族长大人真是高瞻远瞩,某看汝等胡狗能耐我何!” 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全都给某听好了,传令下去,无需理会城外的疯狗。躲好对方的弓箭就行,可不要送了性命。某就不信骑兵还能飞上城头……!” …… 薄骏混杂在大队人马当中,有些兴奋的东看西看。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兴奋。之前因为体格瘦弱,肉搏之时,从来没有打赢过,即使他骑术和箭术很好,却也摆脱不了羌人耻辱的称号。 如今已经是大为转变,自己不仅不再是耻辱,俨然已经成了香饽饽。将军看了他的骑射之术后,当即就任命他做了都伯。领了100个与他一样能骑射的勇士。 还专门送了一个扳指给他。以奖励他精湛的射术,又对他勉励了一番,说如今的都伯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百将,都尉,县尉,甚至将军在等着他。 这可是让薄骏想都没有想到过。自己部落被青狼羌所灭,自己报仇不成,差一点也有命丧当场。秦将军不仅不提救命之恩,还如此大力提拔和赏识。让这个一直以来,被鄙视和压力环绕的羌人小子,不知道如何感激。 正正回忆中,突然一阵牛角声传入耳中,随即他大声喊道,“停止前进,下马休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去了哪里 秦正坐在吕梁山中一处山谷盆地。正仔细的看着摆在面前青石上的一块简易地图。 这方简易地图是薄骏所献。这家伙当初为了躲避青狼羌的追捕,没有少在北屈和蒲子两县之间活动。对两县的地形,到是异常的熟悉。 李能站在一旁,看着秦正的眉头一会松一会皱,不时还会拿手,在地图上量来量去。 而在地图的旁边,放了四块石子。李能估计应该是代表主公麾下的四只骑兵。 此刻在地图上已经摆下了三块小石子。最后一颗一直被主公攥在手里,不知会摆在何处。 李能对此只能表示很无奈,他可没有这能耐,主公都要思考半天的事情,他可不敢瞎说。一直在旁边也不敢插嘴。 正在无聊间,突然听秦正开口朝他问道,“上次我等救下子中之时,是汝审问的那些俘虏吧?” 李能一听这,有些纳闷,但还是照实回答答,“主公,上次的俘虏,确实是由末将审问。有什么问题吗?” 秦正没有理会,又是问道,“据汝所说,上次救援李吾时逮到的那些胡人都是蒲子县陆逐部把他们召集起来去攻打平阳县吧!” 李能使劲点了点头,“主公,千真万确,末将分开亲自审问过。某可是见过苏长吏审问,照葫芦画瓢,某还是懂得。” 秦正听到此处,开始转过身去,踱起步来,嘴里喃喃自语道。 “如此说来,那些胡人却是是蒲子来的无疑,此时已经过问六七天,不知平阳如何了?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攻陷!毕竟是守城。而且也早有提醒。那些胡人陆逐部又没有攻城器械,就算是强攻也不可能这么快攻下。” “主公……!”李能正想说点什么,却见秦正根本没有理他,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终于知道主公又开始忘我了。 他作为亲兵还是经常看到这般情况的,只能继续在一旁听着。 “怕就怕……!” “如今……!” “万一倒戈……!” …… 看着自己主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李能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是自言自语说道,“也不知道子中等人如今到哪里?”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阴暗的天空,犹如一个大大的罩子,盖在了无垠的大地之上。 平阳郡蒲子县以南60里处,蒲子山下,绿草茵茵,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从当中流过。 秋高马肥,无数的羊群散落在绿草地上,犹如一朵朵白云,落到了地上。一些鲜卑族牧民打着呼哨,骑着马不停的穿梭其中,在羊群或者牛群不停的巡视着。 不时还有一阵阵高亢嘹亮的歌声传入天际,飞向远方,这一切都如在画中,让人心旷神怡。 陆逐清怀里抱着一只洁白的小家伙,坐在一处凸起的小山包之上。一匹白色的骏马,在旁边悠闲的吃着地上肥美的青草。不时甩一下它的大尾巴,打上一个响鼻,显得也是惬意非常。 突然陆逐清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原来是远处两只发情的公羊,正在那里为了争夺配偶而使劲角抵。一次又一次,动作强劲有力,不依不饶,韧性十足。 引得坐在那里的陆逐清,咯咯直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入山包下护卫的耳中,引得他们不时转头观望部落中,这朵最美丽娇嫩的鲜花。 她坐在那里看了很久,看到最后,都不知道是在看公羊打架,还是在想她心中的那只“公羊”。只见她脸上一阵发红。明亮的眸子里,仿佛都要溢出水来。 陆逐清是陆逐延的妹妹,自她父母死后,哥哥就成了她全部的寄托。而且从小也一直崇拜陆逐延。 在她心中,她阿干是除了她阿耶之外,天底下最勇猛的战士。部落里最强壮的公牛,她阿干都可以徒手摔倒,她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打败他阿干。 不过虽然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可陆逐清还是担心不已。哪怕她一再告诉自己,她阿干很厉害。 陆逐清突然嘴角一动,转头看了看南方的草原,喃喃的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阿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突然,陆逐清感觉地面有一些震动,刚刚还有些郁闷的俏脸上,两道弯弯的眉毛,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蹭”的一下就从地面站了起来,站在山包上使劲垫着脚尖。仰着头,伸长了脖子往南望去。 “咦,怎么不像是阿干的部队……?” 陆逐清能发现的情况,护卫也能发现,他们可不像陆逐清这般,还要看半天,只一瞬间,就分辨出了来人并不是自己部落的骑兵,马上就骑马跑了上来,对着陆逐清焦急的大声喊道。 “公主,快跑,不是部落的骑兵,应该是来抢掠的贼人!” 这一声大喊,把陆逐清彻底喊清醒了。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她在部落中也看到不少陆逐部从别处抢来的女子。完全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很多人不到30就死了。她可不想落到这般田地。 直接一把丢下了怀中抱着的小羊,陆逐清迅速跑到自己的坐骑旁,一个跳跃,敏捷的就翻上了马背。 一声娇喝,白马打一个响鼻,前蹄一踏,后蹄一蹬,四蹄翻飞,如箭一般的迅速朝着部落方向“哒哒哒”的跑了过去。 作为草原民族,部落之间相互掠夺人口财货是常有的事。只是因为近些年陆逐部比较强大,所以只有他们去抢别人,而没有人敢抢他。 这一次的突然袭击,让所有陆逐部的人,都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刚刚还是一副宁静而祥和的画面,也仿佛一下就被撕裂了一般。 牛马羊群到处跑的乱七。所有的牧民,一些还在那里想极力收拢牲口,一些则是当机立断直接也是朝部落逃去。 …… 李吾骑在战马上,整个人兴奋莫名,把自己的坐骑驾的飞快,带着部下,如一团黑云一般,卷了过去。 手上的弓箭,一箭接一箭,“咻咻咻”的就飞了出去。 “啊……!”一个正在收拢羊群的牧民被一箭射穿了胸膛,还没有倒地,“噗”的一声,脖子上又中了一根。 这一次连惨叫声都已经发不出来,“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把如茵的绿草地,染的通红,似翡翠玛瑙。 李吾他们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越过了刚刚陆逐清所处的山包。也很快就看到了在前面快速逃跑的众人。 一声大喝,“驾……!” 李吾双腿又是使劲一夹马腹,把战马的最后一丝潜力都压榨了出来。 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逃跑的身影,心里说道,“快!再快一点!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好不容易摸到这里,要是在自己这里功亏一篑,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个先锋的位置……!”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赫赫之光 平阳蒲子县,以东20里。 笙旗招展,人声鼎沸。战马嘶鸣之声响彻云霄。 刘和从永安,带着本部的一万骑兵和永安各族凑拢的两千人马。一路浩浩荡荡,历经了五天的跋涉,终于马上就要到达蒲子。 此刻他腰酸背痛,骑在马上,感觉度日如年。早已没有了在永安之时的那种惬意和得意。 不过想着马上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蒲子,只得又直了直腰,故作威严了扫视了中军的一干将士。 “报……!” 刘和转头望去,一骑快马从蒲子县方向飞奔而至,看装束应该是前锋斥候。 从中军之中直接就有两骑迎了过去。看着呼延翼看向自己的眼神,刘和手一挥,大声传令道,“全军止步!” 来骑远远的就滚鞍落马,疾跑几步后,在十米外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高喊道,“启禀世子,前锋在蒲子县十里亭被陆逐部拦住。他们……。” 刘和一听,不待前锋斥候说完,直接便打断道,“陆逐部,蒲子县的?他们为何拦路?对方又有多少人马?” 斥候一听,有些傻眼,世子殿下这么多问题,他要先回答哪个?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拦路之人只有500骑,他……。” 刘和又是直接打断,大声怒吼道,“500骑!前军将军马景是废物吗?前军2000骑兵对500人,会被拦住?” 来报信的斥候都快哭了。只叹为什么自己这般倒霉,接了个这样的差事!世子殿下汝到是让某把话说完啊! 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大声说道,“启禀世子,陆逐部并不是来与我等作对的!他们送来了大量的牲畜,说是恭迎世子殿下入驻蒲子。有羊数万只,牛数千头。还说蒲子城也已然被他们拿下。准备一并献给世子殿下。” 斥候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中间都不敢换气,就怕又被打断。此时一说完,顿时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刘和此时听斥候如此一说,不由一愣。 这剧情反转的可有些大!甚至一瞬间还有了一种被愚弄感觉。尴尬之余,更是愤怒异常。 呼延翼一直在旁边,倒是心明眼亮。他一看刘和这一副上火的模样,顿时就心中一急!万一世子一个没忍不住,下令把人给杀了……! 他倒不是有多好心,在他眼里,别说是处死了一个斥候,就是再多几十个,也不眨眼睛。 但要是为此影响到他外甥的形象,呼延翼觉得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马上就出列大声喝道,“恭喜世子,贺喜世子,如今殿下的威严已声名远扬,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一声到是让有些失控的刘和愣了一下。 呼延翼不待刘和反应,眼神灼灼的继续看着刘和,大声说道,“自殿下奉汉王之令出征平阳,先有不战而屈人之兵,拿下了永安。如今到了蒲子,又有部落恭迎王师,还献上了如此多的牲畜。” 顿了顿环顾了一下,朝着刘和身边其他的文武看了看,继续道,“这足以说明,殿下之威已然如日中天,是众望所归。正可谓是赫赫之光。” 刘和一听,眉开眼笑的朗声说道,“哈哈哈哈,好,舅父大人说的好。赫赫之光、如日中天,好!哈哈哈哈。” 随口就对身边的亲卫说道,“来人,去马景那里传令,让他好好的招待一下陆逐部的特使。” 眼睛一眯,“至于这个连话也说不清的东西,先给本世子拉下去,重打50军棍……!” …… 陆逐部营地。 陆逐延骑在马上,握着大斧的右臂,青筋暴起,手掌抓的斧柄咯咯直响。双眼赤红,面目狰狞。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弃围困平阳城,准备从长计议。 不想领着部队一路赶回蒲子,还没到营地,就看到了一副如此景象。这是自他从阿耶手中接掌部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才走到营地外20里的草场,陆逐延就觉得大为不对。血迹斑斑,死去的牛羊马匹,横尸其上,尸体周围已经是苍蝇成片。 一路打马往营地跑去,越往里走,陆逐延越是气愤。 牛羊的尸体慢慢减少,身着鲜卑族服饰的尸体却越来越多。 直到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衣,异常熟悉的身影横握在地上,后背之上插着一一只乌黑的箭矢。 陆逐延抱着自己妹妹的尸体,再也忍不住,仰天大声咆哮起来,如猿泣血,如狮怒吼,声音悲愤异常。 咬牙切齿的大吼道,“自己的部落被袭击了,牛羊被夺,族民被杀,就连自己都妹妹也……!是谁?到底是谁……!某一定要报仇,某一定要把汝等全部杀光,某一定要……!” 吼着吼着,突然“呜呜呜呜”的嚎啕大哭起来,呜咽着说道,“某阿妹才十四岁,她没有杀过任何人,连一只羊都没有杀过。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 陆逐延此刻很痛苦,不停的咒骂着这些可恶的贼寇和无耻的杀人凶手,却忘记了他自己本身也是一样。 在他的大帐之中,还有两个从蒲子县城中抢来的十二岁的小娘。这些年也是杀人无数,不知道灭了多少小部落,又杀了多少晋人,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他都忘记了。 此刻他只记得有人抢了他的牛羊,杀了他的族人,让他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亲人。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从来只记得别人对他做得不好的事情,把自己对别人的伤害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陆逐延还在那里悲伤不已,但其他的人已经是等不及了,他们也急迫的想知道自己家人的消息。 如今首领的妹妹,部落的公主死在了这里,老营是不是已经被攻破了,甚至有些头目心中对陆逐延都已经心生怨恨。 所有人看来,就是陆逐延执意要带着老营的大部分战士去攻打平阳。已经拿下蒲子,见好就收不好吗?老首领在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偏偏陆逐延当了首领,却要违背传统。 一个头目忍不住出列,对陆逐延说道,“首领,我等赶紧去老营看看吧!如今不是悲伤的时候,老营中还有几千族人……!” “啊……!”的一声惨叫。只见这个说话的头目,直接就被陆逐延,手起斧落劈成了两半。 “让汝啰嗦!某阿妹没了,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那何时才是?老营!老营此时赶去又能如何?要破早就破了,赶着去收尸吗?” 陆逐延一手抱着自己妹妹的尸体,一手执斧,大声吼道。 这一下实在太突然,让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也让说有人惊恐不已。 以往陆逐延就算是发脾气也就是用马鞭抽而已,如今竟然……。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周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阿妹,阿干保证,一定替汝报仇。不要急,阿干一定会查出来到底是谁袭击了营地。一定会灭了他们族,一定会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第一百九十四章 汝等着某 陆逐部老营。留守的族民,一个个都是心惊胆颤,犹如惊弓之鸟。 阿普鹿缩在营地的栅栏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的草地。趴在地上,静静的感受地面的震动。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一天,昨天趴在这里的那个家伙,已经被从外面透过栅栏射进来的一支箭射穿了头颅。 前车之鉴,阿普鹿可不敢再抬起头往外瞄了。还是趴在这里比较好,既能节省体力,又能通过地面震动,提前发现骑兵的靠近。 这些来犯的敌人,也不知是哪个部落,实在是鄙陋卑劣。仗着人多势众,骑在马上,来去如风,不停在营地外转了转去,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 逮着机会就会跑来杀上一阵。看着营地外横七竖八的尸体,阿普鹿觉得他们就如同是草原上的野狼,既狡猾又凶残。 而自己及营地中的所有人,就是被这群野狼盯上的食物,一群瑟瑟发抖的黄羊。 轻轻抿了一口羊皮水囊中的已经有些发馊的河水。阿普鹿把它含在嘴里,半天之后,才慢慢的咽了下去。 然后又拿起水囊,在耳边轻轻的摇了摇,最后才小心的收到了腰上。 如今水已经是稀罕物,为了去百米之外河中取水,陆逐部已经死了不少人。最开始是部落中的老弱,后来干脆派奴隶河中打水。如今老营中的所有人,都已经不敢出门。 那些可恶的“野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阿普鹿不由得想闭上眼睛眯上一会,实在是太困了。 “隆隆隆隆”,突然又是一阵大地震动之声。 阿普鹿心中一惊,睡意全无,趴在地上的他立马感受到了这一次来的骑兵更多,连营地的栅栏都开始发抖。 “不好,”马上跪在那里,使劲吹响了腰间的牛角。 随着他“呜呜呜呜……”,的牛角声,敌袭的号角,几乎从营地的各个位置同时响了起来。 顿时刚刚还一片死寂的营地,瞬间就活了起来。但凡还能拉的动弓的人,不分男女老幼,同时都拿起了手边弓箭,跑到了栅栏边屏息凝神准备。 静静地,静静地,马蹄声越来越大。栅栏的震动也越来大,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从远处地平线上,几个骑兵奔了出来,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奔在最前面,手持一把大斧,胯下一匹大红马。后面还有一人手举着一杆大旗,大旗之上写着陆逐二字。 这是陆逐部的旗。阿普鹿一看到这面旗帜,顿时就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以往对这面旗帜没有什么感觉的他,此刻却在他眼里越来越大,大的让他看不见其他。越来越重,重的让他必须用全身的力气才能站稳。 “是头领他们回来了,是头领他们回来了……!”一阵阵兴奋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营地。之后就是一种放肆的大哭之声。 这个蒲子县的霸主,这一刻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敬畏和幸福。 …… 陆逐部老营的中央大帐。 陆逐延坐在一个狼皮铺成的座椅之上,他的大斧放在一旁。身后是一个华丽的屏风,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一只脚刚好踏在一个闭着眼睛的狼头之上。 面色阴沉的盯着留守老营的头目陆逐矬,语气阴冷的说道,“汝可看清袭击部落的是什么人?” “回禀头领,那些人化成灰属下也不会看错。从服饰和作战风格上看,就是匈奴人。再看看他们用的箭,只有他们喜欢把箭做成这个样子。比起大晋的制式箭术,要长一些,轻一些。” 陆逐矬激动又愤怒的说完之后,随即放下了手上刚刚朝陆逐延展示的箭矢,继续又说道。 “而且这些人异常狡猾,他们从来不和我等近战。他们身上好像只穿了一件简易皮甲,我等留守部落的500铁骑,根本就追不上他们。更加可怕的是,那些人骑在马上,一边跑还可以一边往后射箭。我等根本也是不敢追的太急。不过听他们在发令之时,较近的时候,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用匈奴语说话。” 最后一抱拳,大声下了结论,“依某看来,突袭我等陆逐部老营的就是匈奴人。” “头领,这些匈奴土狗不仅抢了陆逐部的牛羊牲畜,还杀了陆逐部很多族民,到如今还有很多人没有回营,也不知是生是死,就连清公主也失踪了。” 又是大声吼道,“首领,我等陆逐部何事吃过如此大的亏,可一定要报仇啊!” 陆逐延脸色更加阴沉,他刚刚看头目给他展示的那根箭矢就是异常的熟悉。与射杀了自己阿妹的那一根,形制几乎一样。 如今又听陆逐矬说起自己的阿妹陆逐清,更是气愤。 压抑着声音说道,“报仇,当然要报仇!汝可知道那些人跑去了何方?又有多少人马?” 陆逐矬仔细的想了想,随即说道,“那些人都是一人双马,看规模,大致有1000人左右,一共有两部。我等最后一次与之交手时,远远看见他们赶着牲畜往北去了,但是否会改道就不清楚了。” 说道这里,又好似有些委屈的说道,“首领,这些人委实太过狡猾,去向根本就不会给我等看到,就在头领回来之前,还在营地周围转悠。幸亏头领回来的及时,不然我等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陆逐延一听陆逐矬一副委屈的模样,脸上冷冷一笑,脸色更是阴沉。 “哼!凶多吉少,让汝留守老营,汝却搞成如此模样,最可恨的是就连清公主汝也看不好。如今某阿妹死了,为什么汝还没死。” “啊!清公主死了……!首领,不是某看不住啊,实在是清公主说想去营外散散心,加之……!头领,饶命啊!看着某以往还算尽心的份上,饶命啊!头领……!” “饶了汝,如何对的起某之阿妹。给某死去……!” “啊……!” 陆逐延看着被自己劈成两截的陆逐矬,阴冷的眼神中,丝毫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看他就如在看一条死狗。 这让旁边的所有头目和其他各部头领心中都是一颤,眼神闪烁不已。 陆逐延可没有管这些,冷冷的说道,“来人,把陆逐矬的尸体,给某扔出去喂狗……!” “阿妹!放心,阿干一定会提汝报仇的,阿干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杀掉给汝陪葬,汝等着某……!” 第一百九十五章 蒲子城外 银色的月光下,阿普鹿躲在远处的草丛当中,远远的看着火光冲天的蒲子县。 这到不是发生了什么战事,而是匈奴大军在搞大联欢。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扎下了一个营盘。刘和麾下将士,正围着篝火兴高采烈的吃着烧烤。 整只整只的牛和羊,在一个个大木架上不停的旋转着,一滴滴的热油滴在下方的火堆上,“噗嗤、噗嗤”的响个不停。爆出一蓬蓬火焰,如美丽的杜鹃花,在火焰中不停的开放和凋谢。 到达蒲子县后,刘和就下令犒赏三军。这难得一次的大方举动,一下子便把因长途跋涉行军,而降低的士气,瞬间提又升了起来。 这对不通军事的刘和而言,倒也算是歪打正着。让一直期待他成长的呼延翼又是大大的高兴了一把。 原本以刘和小气的性格,根本是不可能有用牛羊肉来犒赏三军之大方举动。但十分可惜,蒲子县如今是粮草全无。 就连百姓,除了跑不动的几乎也已经全部为之一空。想去百姓家里薅一点羊毛都找不到对象。 薄骏对刘和的解释,是这些粮草什么,都被周边的部落已经搜刮一空。陆逐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决定用牛羊来补偿世子殿下的原因。 薄骏的解释到是天衣无缝,逻辑也是十分自然。别人跟着我陆逐部打县城,当然要分一些好处他们嘛!而我陆逐部要讨好你大匈奴,自然只能自己掏腰包填窟窿。你看,多合理。 刘和听罢也只能是无奈接受。总不至于陆逐部已经送了这么多牛羊,还非要强硬的又要求他们,把从蒲子县抢的粮食财物全部上缴他刘和。那如果这样,别人岂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就连他一个小小的陆逐部都懂的道理,世子殿下怎么能不懂。 只能是故作不在意的一阵哈哈,还要违心的夸奖一番薄骏,实在是让刘和难过不已。 不由得对陆逐部和蒲子县周边部落都有了些意见!觉得这些人实在是不太懂事!好东西难道不应该先想着留给老大的吗?怎么能自己就分了呢? 刘和犒赏三军的第二个原因,则是薄骏登人已经杀了好些个牛羊。还说免得登王师来了,还要王师动手杀牛宰羊,就太过于失礼了。 所有这些个粗活,自己这些粗坯做就好了,王师的将士只需要负责吃就好。 牛死不能复生,木已成舟。刘和也是没法,只是觉得心疼得厉害。现在这些牲畜可都是他刘和的财产,这些个牛羊要是都留下来东西。大牛可以生小牛,大羊可以生小羊。待明年自己又可以多出多少来牛羊来。 更让刘和觉得过分的是,薄骏还说什么,不够他们再去杀一批。这哪行,已经不少了,再杀一批,那自己明年不是会少更多。 赶紧把薄骏打发走了,免得看的心烦。 大匈奴的士卒们此刻围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痛快。手上,脸上都是油,脸色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薄骏登帮着烧烤的“厨子”们,也是异常舒心,手上的刷子和小刀在牛羊身上舞的飞快。脸上同样泛着兴奋的光芒。 而在营地外黑暗的草丛中,此刻也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营地中,热闹非凡的场景。 …… 陆逐部老营中央大帐。 陆逐延依旧坐在他的狼皮宝座之上,身前的一个巨大的案几之上,几盆满是游牧民族风格的大盘子烤肉,正在那里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大帐当中,呈两边还放了十几个案几,后面坐着陆逐部的一些头领和蒲子县的一些胡人部落首领。 阿普鹿此时站在大帐中央,正手舞足蹈,义愤填膺的跟陆逐延等人,说着自己在蒲子县外打探到的情况。 “头领,蒲子县城头如今已经插满了汉字旗。城外也满是帐篷。昨晚那些匈奴人更是在营地外大快朵颐,吃的是好不快活。” 说到这里,阿普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可是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到肉了。 李吾等人的攻击太过突然,让陆逐部损失惨重。刚好又赶在放牧的时候,陆逐部所有的牲畜几乎损失殆尽。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蒲子县抢了大量的粮食,估计如今早已经开始饿肚子了。 阿普鹿顿了一下,继续又说道,“小人还看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匈奴人估计至少不下于一万。” “分成了东南西北,围在蒲子县四面驻扎。其中最东面的营地中,还关了许多的牛羊。小人悄悄摸到近处,仔细做了查看。都有我等陆逐部的印记,正是被劫走的那些。” 陆逐延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一挥手对阿普鹿说道,“汝先下去吧!去领一些酒肉,就说是某对汝的奖赏!” 听了阿普鹿的话,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线。他心中的杀意更加浓烈,终于找到了杀自己阿妹的凶手。 一旁的一个部落头领,皱着眉头开口道,“如此看来,近段时间大肆抢掠蒲子县各个部落牛羊。也必是匈奴人无疑。陆逐延头领,匈奴人一来,就如此对待我等,看样子他们是想把我等赶走啊!” 另一个部落头领闻言大怒,大声吼道,“他们想赶我等走!那是做梦!蒲子县一直一来都是我等的草场,某不管他是什么人,想要抢祖先留给某等的草场,某就和他拼一个鱼死网破!” “哼!鱼死网破,依某之见,怕是自寻死路,不仅网不会破,反而是某等这些鱼会被一网打尽。” “怎么!汝想投降?去舔匈奴的卵子!汝说,汝是不是匈奴人的奸细……!我等这次突袭平阳,部落都被人偷袭了,是不是汝在通风报信?” “诶!不说某还没有发现,所有部落都被匈奴人抢了,汝之部落却是安然无恙,汝说说,这是何道理。” “汝不要血口喷人,没被抢就是奸细了啊!那……部落不是也没有被抢吗?汝怎么不说他们!” “某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可不要扯到某身上来。某那部落也没有几只牛羊,而且离蒲子县那么远……!”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孰赞成?孰反对? 大帐之中,顿时变成了菜市场。原本是准备商量应对匈奴人的问题,也变成了争论到底谁谁谁是匈奴人的奸细了! 陆逐延一脸冷笑的看着大帐之中吵吵的众人。他的性格是能用手就绝不会动嘴。当然对只敢动嘴的家伙也是看不上眼。 此刻已经是看了好一阵子,他再也没有耐心,再看这些头领低俗的表演。眉头一皱,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斧,直接往身前放满了食物的案几上一扫。 “哐当!”一声,案几上的几盆食物,直接便扫飞了出去。砸在了两个吵的最凶的头领身上。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陆逐延那把沉重的大斧,直接把案几压的是咯吱咯吱只响。 陆逐延原本在蒲子县就是威风凛凛,声望极高。这两天又连接杀了好几个触了他眉头的倒霉蛋,更是杀气腾腾。此时一见其发火,整个大帐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陆逐延阴沉着脸,目光狠厉的扫视了一圈有些目瞪口呆的众人。一声不吭,只看得所有人是心头发寒,背后直起鸡皮疙瘩。 半晌之后,陆逐延才语气淡淡的沉声说道,“汝等还有心情在此吵吵闹闹!如今匈奴人一到蒲子,就已经开始对我等施展了手段。难道汝等看不出来,这是要将我等赶尽杀绝吗?” 顿了顿,又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大帐中的每一个头领身上。 突然大声吼道,“此时我等再不同仇敌忾,齐心协力。只怕不出一月,蒲子县所有的部落,都将不复存在。不是命丧匈奴人的刀下,就是成为他们的奴隶。难道诸位没有听过族中老人口口相传,匈奴人奴役我等的悲惨过往了吗?” 两个问题抛出,到是让所有人有一些心中戚戚。 “诸位刚刚应该已经听到阿普鹿所言。匈奴人如今占据了蒲子县,虽然县城被我等搬空,但是城墙还在。他们在蒲子,可以说已经是有了立足之地。在我等的眼皮子底下扎了一根钉子。已然是进可攻退可守之势。” “另外匈奴人至少有一万人马,我等加起来才不过五千之数。如若匈奴此时来攻,诸位何人能挡?” 所有的部落头领都是眉头紧皱。这个问题很明显,答案只有一个。但却是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口,该不该接口。所有人也都听出来陆逐延话里的意思,大厅中不由得更加沉默。 陆逐延好似也早有预料,见众人没有回答。又是微微转头,扫视了一圈后,继续说道。 “正所谓独狼战不过猛虎,最强壮的公牛也敌不过群狼。如今匈奴势大,而我等势弱。前两天匈奴人的攻击,诸君都看到了。那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而且随时就可能再次发生。” “我等与其被匈奴人各个击破,坐以待毙。依某之意,诸位不如把部众都集中到蒲子山来。蒲子山老营,某陆逐部经营日久,且粮草充足。只要我等抱成一团,那匈奴人便与我等是人数相当。” “届时我等,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都不用害怕。甚至是把匈奴赶出平阳,乃至消灭他们,也未可知!”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陆逐延陆陆续续的说了一大堆,所有人心里都是暗暗的骂了一声,“趁火打劫的豺狼!” 意下如何?还能如何意下!你陆逐延不就是想借匈奴人之机,吞并我等的部落吗?若按你所说,部众到了陆逐部,那还会是我等的部众吗?估计届时就是我等死期也已不远。 当即就有一个部落头领忍不住跳了出来,但却是不敢与陆逐延翻脸。只能打着哈哈,以期蒙混过关,祈祷这或者真的只是陆逐延的一个建议。 抱着侥幸的心理,那头领大声说道,“陆逐延头领,把部众迁到陆逐部!某看就不必了,一来路途遥远,二来某之部落也没有多少人。想那匈奴人也看不上。某也出门日久,就不在贵部再逗留了,多谢头领的招待,某这就准备告辞!” “告辞!”陆逐延眼睛一眯,冷冷说道,“哼!依某看,告辞就就不必了。” 朝着帐外,大声喝道,“来人,把他给某抓起来,拖到外面砍了,免得弄脏了某的地毯。另外,他带来的部众,也给某,全部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陆逐延的一声呼喊,大帐之外直接冲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一把就将刚刚要告辞的那位头领,摁在了大帐的地毯之上。 高声应道,“是,大头领!” “陆逐延汝干什么!想某等是来汝陆逐部会盟而已。汝却如此不顾道义,祖先的盟誓汝忘记了吗?” 那头领趴在地上虽然是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他准备用祖宗的盟誓,来挽救性命。可惜此刻陆逐延只是冷冷一笑,狠厉的说道。 “祖宗的盟誓,汝也配同某讲祖宗的盟誓!这些年,如果不是某陆逐部护着你等,你等早就不知道被灭族了多少次。” “有好处的时候说盟誓!如今要汝出力,竟然就想着逃跑!攻破蒲子县,你等可是抢了不少好东西,奴隶、粮秣,哪一样汝少分了。” 那头领一听陆逐延一说此话,倒是觉得有些理亏,只能是大声求饶道。 “陆逐延头领,某……,某刚刚说错了。某一切听从大头领的安排。大头领是天上的头雁,是地上的狼王,某……,某愿意为大头领马首是瞻……!” 陆逐延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更是觉得可笑。 “哼!晚了。汝这个懦夫,胆小鬼。雄鹰怎能与草鸡为伍,凶狼怎能与土狗为伴。某不屑于汝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依某看,汝还是去死吧!” “马上给某拉出去,把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啊!大头领饶命啊!大头领……!陆逐延,汝违背盟誓,一定会不得好死……!啊……!” 声音越来越远,随着一声惨叫,大帐之内,更是死寂。 所有人都是低头死死的看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会被陆逐延看到自己,然后也把自己给咔嚓了! 见此情景,陆逐延又是一声冷笑,“某刚刚的提议,不知诸位可还有何看法。若没有,就请派出亲近之人,赶紧去部落传令。若有,刚刚那人就是汝之榜样。” “如今,孰赞成?孰反对?”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就知道会这样 蒲子县,县衙之内。 呼延翼有些焦急地在会客厅中踱来踱去。双手不停地搓了搓去,时而还在背在身后。不停地往会客厅地内堂望去。 “世子殿下可否起床?”呼延翼等地实在是难受,不由语气不善地朝着守在厅中地护卫问道。 护卫到是不敢生气,只能讪讪的笑了笑,回应道。 “回禀国舅,世子殿下此时尚未醒来,依旧还在酣睡。”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呼延翼等的是度日如年,不由得几步踱到了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已经是日上三竿。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叹。 刘和睡得很惬意,伸开双臂做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觉他睡得异常香甜。 刚刚可是做了一个好梦,好的让他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睡梦中他父王对此次右路的攻势特别大加赞赏,自己因此直接便被立为了太子。刚刚他父王也因为年事已高,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自己眼看马上就要成为大汉新王,美丽的单夫人,成为了自己的新王后。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可惜不知为何,一醒来就再也接不上了。只能是悻悻的睁开眼睛。 打着哈欠随口喊道,“来人,替本世子更衣。” 一旁服侍他的亲卫立刻从屋外推门而入。麻利的给刘和穿上了衣裳。 刘和眉目微微一皱,心中暗自叹气道,“粗手粗脚,好怀念府中那些侍女柔嫩的小手啊!” 亲卫给他穿衣完毕,低头微微的说了一句,“殿下,国舅在外等候多时了!” 刘和很是不在意的继续眯眼静立,瞥了一眼一旁欲言又止的护卫:“等便等罢,不急?这老家伙就会在本世子耳中唠叨。不会有什么好事!” “世子殿下,小人看国舅今日好似特别着急,与平日那四平八稳的模样有些不一样啊!” “哦,这老家伙竟然这么着急!那本世子到是要好好看看……!” …… 刘和不紧不慢的信步来到会客厅,远远就呼延翼正来回的走来走去,步伐急促,神情紧张,不由又嘴角又是一笑。 远远就朝呼延翼喊道,“舅父,何事这么急着找某?实在是抱歉,昨日多喝了几杯,有些失礼失仪,实在是愧对舅父平日之教诲!” 呼延翼见刘和终于来了,虽然很想继续唠叨几句,但一想到此时营中出现的情况,任何心情都没有了。 心中一紧,疾步走到刘和耳边低声道,“世子,大事不妙,今早营中不少士卒出现上吐下泻,昏迷不醒之状。军中郎中初步诊断,恐怕会是瘟疫!” “瘟疫?”刘和一听,大惊失色,不由得尖叫出声。 呼延翼带来的消息,不由得他不害怕,瘟疫可以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恐怖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大晋时代,瘟疫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死亡。 一旦染上,只有死路一条。不会因为你是平民或者世家就区别对待。而且传播速度快,感染速度也快,不用几天,所有人都可能死光光。 一见刘和惊的大喊,呼延翼直接是一把刘和的手,赶紧低声说道,“还请世子赶紧收声,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泄露了消息,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刘和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呼延翼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舅父,何以会出现瘟疫,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呼延翼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经历的大风大浪也较多,倒也还算镇定。他来找刘和,就是准备与他商量一下对策。 “世子勿慌,此事暂时只是有一些瘟疫的症状,军中郎中并有确诊。不过我等要早做安排,以防万一。” 顿了顿呼延翼皱眉说道,“至于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某也只是猜测。应该与昨晚吃的的牛羊肉有关。” 刘和一听,有些诧异的说道,“昨晚的牛羊肉?舅父的意思……,可是那陆逐部的人在搞鬼!既然如此,何不将将那些人即刻抓起来,严刑拷打,一问便知!” 呼延翼既有欣慰,又有无奈的说道,“世子说的极是,某也早已派人去抓陆逐部的人。可那些人已经不知去向,问各营士卒说是昨天晚上那些人就出营离去。” 刘和一听,有些不满,眉头皱的更是厉害。沉吟道,“竟然逃了!如此看来,必是那些人无疑。” 抬头看着呼延翼,轻声说道,“舅父,看陆逐部此次的行事,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明显是蓄谋已久,有意针对。” 顿了顿,“既然如此,某估计瘟疫之事,肯定也是真的。陆逐部花如此大的代价,那么多牛羊,应该不会与我等开个玩笑就算了!” 刘和眯了眯眼睛,同样靠近呼延翼的耳边说道,“舅父,依某之意,瘟疫之事,已经是已成定局。最好是把已经感染的士卒直接都处理掉,免得波及我等?” 呼延翼一听刘和此言,心里一怔。心道,“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如此狠心,如今瘟疫之事,只是有一些迹象,就决定快刀斩乱麻,倒也颇有一番大丈夫的豪气。” 原本还准备劝说他不能妇人之仁,看样子自己完全不用操心这个事情。不由得心里是一阵点头和欣慰。 “谁说自己的外甥不像匈奴人了,虽然他读了那么多汉家典籍,如此看来,骨子里他还是一条狼。” 应声道,“殿下之所思,正如某之所想。瘟疫之事,非同一般。容不得半点不由人。这个时候可不是讲仁义道德之时,必须当断则断。” 想了想多道,“不过,世子之法,依某看来,还是略显生硬。恐会引起麾下将士反感。” “即使那些贼胚,依照世子的命令进行清理,但不免也会有兔死狐悲之念。更何况这次瘟疫来的突然,十分棘手。一大早还只说有三五人,不到一个时辰,却是越来越多,刚刚某来找世子商量之时,已经出现了几百上千之人。” 刘和这个时候到是很谦虚,直接问道,“那不知依舅父之意,此事当如何处之?” “依某之见不如把所有有瘟疫迹象之人,留在蒲子。让他们继续攻击陆逐部。至于没有感染之人,全部极速退回永安!” 刘和想了想,突然皱着的眉头一松,大笑道,“哈哈哈哈,舅父之言真乃老成谋国之言……!既如此,还请舅父大人多多辛苦一下,把此事安排妥当。” 又对呼延翼一拱手说道,“本世子此时要先行一步,即刻启程去永安做警戒,顺便督促督促给父王的粮草运输之事。” 呼延翼一听,傻眼了。心道,“得,又摊上事了,就知道会这样!但谁叫刘和是自己部落的全部希望呢?” 一拱手,高声应道,“谨遵世子之令,某先……告辞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杨县的困境 平阳蒲子县,县城外。 昨日的喧嚣已经消失不见,人来人往,大块吃肉的热闹场景,也已经是人去营空。 刚刚扎好的营寨,还没有用上两天,就被弃之于此。营内各种垃圾和破烂帐篷被风吹的四处飘散,呼呼作响,独留下了一地狼藉。 刘和走的很干脆,连朝食都没有吃了,与呼延翼做了安排,直接带着自己的亲卫就离城而去。 呼延翼做的也很干脆。而去他也不是自己去做,开玩笑,瘟疫他也怕啊!直接把任务丢给了手下一个不受他待见的下属之后,带着自己亲卫也随之离开。 至于说什么让那些得了瘟疫之人,继续攻击陆逐部的事情,在呼延翼看到那些人上吐下泻,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之时,也是不了了之。 最后干脆把所有疑似瘟疫的感染者,全部送进了蒲子城内,并让人封闭的四个城门。近千士卒哀嚎一片,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屎尿的恶臭,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被遗弃的悲凉。 …… 阿普鹿带着斥候小队,又一次来到了蒲子县。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营地,心中疑惑重重。 如果不是城外的营地,还是他前天所看到的布局,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跟着他身旁的一个年轻斥候,看着他低声问道,“阿普鹿,此时我等如何处之。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回去?汝不是说此处至少有一万人马吗?为何一个人都看不见?” 阿普鹿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远处的营寨,嘴里同样轻声说道,“营地与某之前所见一模一样。至于为何一个人都没有了,某也不知!” 说着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继续说道,“不过我等奉命前来查看,此时回去。头领问起,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怕是说不过去。最近头领的脾气可不太好,若为此丢了性命,那我等岂不是冤枉。” “阿普鹿,汝说如何办,我等听你的。” “对啊,阿普鹿,你是我等之间最聪明的,你说如何便如何。只希望快一些,这里实在是太臭了……”。 “好,我等十人一会分成五部,……分别领人去东、南、西和北边各个营寨及周边查看一下。一定要一前一后,小心行事。一旦发现埋伏或者匈奴人的去向,即刻返回这里与某知道。” “老古力与某去查看一下县城之内。城门紧闭,城头却一个人也看不见!不知是何故?走……!” …… 陆逐部老营,中央大帐。 陆逐延上次的提议,没有人傻到当面跳出来反对,所以他已经暂时成了蒲子县所有部落的大头领。 阿普鹿也又一次站到了这里,对着陆逐延和四周坐满了的各部头领,讲述他在蒲子县看到的情况。 不过他此刻的脸上的表情除了恐惧,只剩下了焦急。随着他的述说,大帐之中,所有人的表情最后都是一片凝重。 一个部落头领沉声说道,“大头领,那匈奴人真是丧尽天良,尽然使用瘟疫。也不知是有心为之,还是无心之失。如今他们是全部撤走了,把那些得了瘟疫之人留在蒲子。一个不慎,我等蒲子县就是灭顶之灾啊。” 另一个头领听后也是深有同感的说道,“是啊,大头领,瘟疫比起那匈奴人不知道要棘手多少倍!如果是匈奴人,我等还可以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大不了就是战败身死罢了。若是瘟疫,我等就是想拼都没得拼啊!最后连全尸都不会有,某听说因得瘟疫而死的人,必须烧成灰,再深埋地下。这也太惨了……。” 又一个头领也接着说道,“何止是惨啊!大头领,某还从来没有听说,得了瘟疫的地方有幸存的情况!要不然,我等干脆趁瘟疫还没有爆发,带上族民,奴隶。赶上牛羊,直接迁到别处去算了。天底下草场多的是,何处不能安家。待过上一两年,蒲子这边瘟疫平息了,我等再过来便是……!” …… 陆逐延听了好一阵,这些嘴炮不是在说瘟疫有多恐怖,就是在提议转移营地。越听越没有意思,直接开口打断道。 “好了,防治瘟疫,只需要把瘟疫之源烧成白地即刻。既如此,今匈奴人既然撤出了蒲子县,正是我等攻击县城的好机会。抓住机会把蒲子县一把火烧个干净,一举多得?” “听我命令,留下1000人守老营,其余人等,随我即刻进军蒲子,守住各方道路,对进出蒲子之人,一律格杀勿论。阿普鹿,你等十人,去城中放火,全部给某烧个干净。” …… 平阳杨县的城头,家主杨雄眉头紧皱,五天以前外面的刘渊在围城两天劝降不成后,终于开始攻城。 却是让杨雄这个只参加过武帝北伐的半桶水武将,度日如年。当年他也只是去蹭了一个军功,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第一天只是做了试探攻击,派出一些轻骑在杨县东、南、北三门外不住的转圈。时不时还会冲到近前往城墙上射上一箭。 每次匈奴骑兵一上前,杨氏私兵总是忍不住就会把手上的弓箭射出去。可惜射程根本不够,不到一天,不仅让刘渊基本上摸清楚了杨氏布防的情况,就连箭支的消耗也是奇大。 第二天刘渊派出刘曜,重点对东门发动了一次攻城战。看着巨大的方盾被匈奴人慢慢推到护城河边。连杨雄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歇斯底里的使劲放箭。直到射的手脚酸麻,才停了下来。 最后当刘曜一箭射断了城头的杨字大旗之后,杨县的士气几乎掉到了冰点。 也许因为杨氏这两天守城的表现实在是太差,让刘渊觉得是胜券在握,不想损失兵力强攻城池。也许又是因为刘渊攻城器械还没有打造好。 第三天竟然射进来无数的劝降书。限杨县所有士卒将领,必须三天内无条件投降。 不仅威胁如果不投降,待破城之后,要如何如何之类。还进行了一番许诺,只要有主动献城者,汉王刘渊必定大赏,高官厚禄,金银美女应有尽有。 围三缺一,武力威慑,加心理威亚,差点就击垮了杨县所有的防守决心。 杨雄最后没有办法,在杨英的建议下,只能许诺所有私兵家奴,只要尽心守城,待到援军赶到,匈奴退走,全部免除奴籍,还会发放一份不菲的赏金。 同时又告诉一众家兵,外面的匈奴人凶残至极,劝降书上的好处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如果城破,杨县所有男人都会被对方杀死,女人孩子都会沦为对方的奴隶。 双管齐下之下,终于又是提升了些许士气。 杨雄这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城破也许别人还能有一条活路,但杨氏一门估计就难逃一死了。杨氏在杨县周边的声望太高,刘渊不会放心。 今天已经是匈奴刘渊给出的最后期限,杨雄已经好几次想下令放弃抵抗,投降刘渊。但又一次次说服自己再等等。 此时看着匈奴大军中,越来越多的攻城器械,杨雄的眉头越皱越紧。又一次陷入了投降和再等等的纠结当中。 “秦正,如果汝骗乃公,就是死了,乃公也不会放过汝个竖子,他阿母的,真是愁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某等候多时矣 入夜,杨县西城。 点点繁星在如漆的天空中不停的闪耀着,把这个宁静的夜晚,装扮的更加漂亮。 又好似与城墙上点着的无数火把在遥相呼应。告诉人们,杨县如今如这漆黑的夜,只能靠点点星火维持希望,没有明天。 在离城楼不远处的一处街道阴影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缩在那里。不时还会伸出头来,往城头上看一看。 刘茫背着自己的行李,腰里继续别着那把破铁剑。很明显这是准备逃跑。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机会。 他可不准备给杨氏陪葬,虽然比较感激杨瑞对他的照顾和看重。但他还有自己的大事要完成。就这样死了,他觉得不值。至于什么士为知己者死,这样的事情,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他与城中很多人一样,看了劝降书。而且他还算识得一些字,对劝降书的内容可不是杨氏那些人随意忽悠两下就可以了。 匈奴人可不会像那帮子野狼谷马贼,只要一些财货就完了。那可真的是要命的主。史记的记述,就是刘邦都被匈奴围在白登,差点嗝屁。他刘茫可没有这样好运,可没有吕雉来救他。 又一次看了看城头,刘茫浓眉紧皱,自言自语道,“今日怎么还不换岗,以往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换了啊!可恶,只要一换岗,自己就有机会从边上的城墙翻下去了!” 在刘茫看来,杨县是绝对守不住了。今日已经是最后期限,如果再不想办法逃出去,那就全完了。 他在那里苦苦等候,时间已近三更,他越来越焦急。 突然一阵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夹杂着哒哒的马蹄声传入他的耳朵。赶紧又是一缩头,再一次躲进了阴影之中。 以往偷鸡摸狗的技能,让他与阴影浑然一体,不近前看,完全不知道那里还躲着一个人。 远处街道拐角处,一辆马车在几十个骑卒的前拥后护中,缓缓走了出来。马车前挂着的马灯和骑卒手中举着的火把,把周围照的是通通亮。 刘茫缩在那里,看的是清清楚楚,低声喃喃说了一句。 “咦,那个马车好像是杨瑞的座驾啊?难道他也想逃跑……!” 马上觉得这也许是一个机会,不由得皱眉苦思冥想起来,该不该出去赌赌运气。 马车上坐坐着的确实是杨瑞,此时杨雄正与他一起坐在车中,身旁还有杨雄的女儿杨慧娘。 杨雄目光殷切的看着杨瑞道,“瑞儿,你知取舍,明大义。如今伯父将杨氏家主的位置传与你手,只希望某没有所托非人。你以后可要勤勉一些,担起复兴平阳杨氏的重任啊!” 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另外,某把慧娘也交给你,伯父就这么一个女儿,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于她!” 听到杨雄如此说,一旁的杨慧娘又一次嘤嘤的哭了起来,哀求着说道。 “阿翁,女儿还是想留下来陪阿翁。求您让慧娘留下来,慧娘不想离开杨县,不想离开阿翁!” “胡闹!”杨雄先是一声怒斥,但紧接着又放低音量,柔声说道。 “慧娘听话,先跟着你堂兄去平阳县,阿翁随后便到。你留在杨县,阿翁还要分心照顾与你。如今大战在即,慧娘应该知晓轻重缓急,就不要让阿翁分心了,啊!” “阿翁,可……!” 一旁的杨瑞面色沉稳,直接打断杨慧娘后继续说道。 “慧娘,听你阿翁的话,随堂兄去平阳县。” 顿了顿,见堂妹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又甚是不忍呵斥,又是安慰道。 “慧娘放心,堂兄一向说话算话,堂兄答应你,待到了平阳,即刻就去请援兵。只需伯父在杨县守上几天,援兵必至。届时里应外合,要破匈奴,易如反掌。” 杨慧娘慢慢收住了哭声,但对杨瑞之言却是不信,担忧的说道。 “阿翁之前也说有援兵,还是什么太守,可如今连一个援兵的人影也看不见。堂兄又说请援军,何来的援军。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一介女子,就想欺骗与我。阿翁此次一定是觉得杨县不保,不想我受匈奴人凌辱,才想着把我送走。” 说完马上又是转身看向杨雄,双手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阿翁,慧娘不傻,知道阿翁的意思。可如今姑且不说能不能顺利从西门逃至平阳,就是能逃,慧娘没有了阿翁,苟且偷生又有何意。” 一边说一边摇着杨雄的手臂道,“阿翁,你就让慧娘留下吧!慧娘就是想陪着阿翁。阿翁放心,一旦城破,慧娘就自尽。况且如果阿翁把慧娘送走了,让其他叔伯兄弟又会如何想法。” 杨雄听着女儿的话,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但自己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女儿,怎么忍心让她陪自己在这里等死,最后只得硬下心肠呵斥道。 “闭嘴,此事阿翁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这次匈奴的入寇对杨瑞的影响很大,以往觉得自己混吃等死最好不过。如今却是悔恨不已,可惜事已至此,只能以后努力。 此时见杨雄又开始呵斥堂妹,不由得又是不忍。 继续打岔道,“慧娘,伯父,某确实想到了一处援兵。” 杨雄一开始还以为杨瑞是为了应付杨慧娘,此时见自己这个侄儿说的如此正式,倒也相信了几分。 大感意外的道,“瑞儿你真的可以寻到援兵?不知是哪一路人马?” 杨瑞一见,心中松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知伯父可还记得那野狼谷马贼?” 杨雄对此事到有些映像,疑惑的问道,“野狼谷马贼?是上次劫了汝商队的那一支?” 杨瑞语气肯定的说道,“正是。侄儿与野狼谷马贼一别后,专门派人去南部做了打探。发现那些马贼实力不俗,做事也颇有章法。” “虽然上次对上我等杨氏商队,劫了五成财货,还有一些凶神恶煞。但事后某细细想过。那些马贼,当时完全可以把我等所有人一口气统统杀掉,把财货全部拿走,但他们却并未如此做。听其的口气,好似也并不怎么愿意与我杨氏交恶。” “所以,侄儿以为如今我等也可以把他们引为援兵,或可再拖延一些时间,以待后期。” 杨雄听完,有些失落,不过又有了一些希望,毕竟有援兵总比没有援兵的好。 “哦,那不知如何请动他们,毕竟他们只是一群马贼?这匈奴人可不比寻常,那些马贼能有如此气魄?” 杨瑞也是皱了皱眉毛,他其实也还没有想到办法去说服那伙马贼,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他们答应了呢? 但此刻见杨雄问起,也不能说不知,那不是更加打击士气。 只能信誓旦旦的回答道,“侄儿已经有了思量,早已经准备不少金银,再寻一能言善辩之士。料想匈奴来了平阳,他野狼谷也不会好过,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就有了联合的基础。” “而且只要他们愿意出兵相助,我愿意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想来,一定可以打动那伙马贼!” 杨雄一听,眉头紧皱更紧,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除了又是咒骂了一声秦正这个不讲信用的竖子之外,也只能悻悻的说道,“唉!只能如此了!” 又朝杨瑞问道,“那不知使者可有合适人选?” 杨瑞一皱眉道,“原本有一个,但今日去寻那人却不知去向,只能去平阳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正在无奈间,忽然从车外传来一个声音,让杨瑞心中一喜。 “前方车架之中,可是瑞公子?某刘季,在此等候多时矣!” 第二百零零章 三路作战猪队友 比起杨县的紧张兮兮,匈奴营寨,中央刘渊大帐中,却是一片祥和安宁。 刘渊坐在主位之上,好整以暇的手捧着一卷孙子兵法正看得津津有味。 刘曜刚刚才巡视完营防,从帐外进来后,便跪坐在一旁。他眉头时不时会皱一下,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渊看着他这个侄儿,嘴角微微一翘,故作不知的继续等候。这也是一场耐心的比试。刘渊很享受击败对手的快感。 刘曜毕竟年轻,等了片刻,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举手抱拳对着刘渊问道,“王上真乃英明神武,刚刚有斥候来报,从杨县西城门,已经有不少人逃了出去。看样子王上对杨县不战而屈人之目的,马上就可以达成了。” 刘曜先是一阵恭维,顿了一下,便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不过,侄儿尚有一事不明!我等既然有实力全歼杨县之敌,又何必放开西城?若是杨氏有人从西城跑了,那岂不是又平添麻烦?” 听闻刘曜此言,刘渊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历经风雨,对这些阿谀奉承之言,早已经免疫。到是对刘曜这个养子期待颇高,有意栽培。 此时听其所言,思量片刻之后,放下书来,看着刘曜轻声说道,“永明啊!做事情一定要先知道重点在哪里目!标明确,方能不偏方向。如同出行,去处明朗,才能以最快的时间,最短的距离到达。” “孙子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围三而阙一,目的就在于攻心。杨县杨氏经营日久,城墙高大,城防坚固,加之城内粮草充足。如若强攻,不仅旷日持久,必定损失惨重。但只要给守城方留出一条活路,自然就可以瓦解对方的拼死之心。” “你别看前几日,杨氏守城没有章法,但要是逼急了,狗急跳墙,同归于尽,于我大汉又有何益。” “况且那些逃跑之人,这一次逃了,下一次依旧会逃。废物一个而已,又有何好担心的。反而他们的逃跑,可以影响其他守军的抵抗意志,那我等又为何要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站起身来,走到刘曜身边,单手一拍刘曜的肩膀,语气期待的继续道。 “我等是来攻城虐地,不是来杀人劫掠。目的不一样,做法自然就不一样。大汉不仅要夺其地,还要争其心。如今我大汉之中,弑杀的将军太多,希望永明可以明白孤之苦心。” “以持重之心,立万世之基。” …… 杨县之内,刘茫看着城外举着火把,越走越远的几批士卒。转头对杨瑞说到,“公子,安全了!我等此时马上离开吧!” 杨雄在一旁看刘茫分批派出了一些士卒,之前还有些不解,此刻却是明了了,探路之用尔。 “好,好一个投石问路。刘先生倒是稳重谨慎之人,难怪瑞儿如此看重。” 刘茫心里很是高兴,却还是装作一副谦恭的样子说道,“杨公过奖了。关系瑞公子生死之大事,季不敢有一丝大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他这确实是雕虫小技,更是他以往偷鸡摸狗时,用来查探别家是否有狗,主人是否睡熟了的惯用伎俩。 而且此刻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可不是像他口中所说,是为了杨瑞安危。 杨瑞有些不喜,对刘季拿士卒去试探的举动,他有些不齿,但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不想多做纠缠,只能闷闷的说道,“伯父,事不宜迟,那侄儿就准备先行离去了。还请伯父放心,侄儿一定会照顾好慧娘。尽快请来援兵,救援杨县。” “阿翁,慧娘……”。 “行了,赶紧去吧……!” …… 天已经有些蒙蒙亮,在杨县以西二十里地的一处官道上,杨瑞一行人正在使劲赶着路。 他们半夜时分,从西门逃出,一路上连火把也不敢打,高一脚低一脚,走的甚是坎坷。幸亏月光和星光比较亮,人数又不多,不然黑灯瞎火,出点别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车上杨慧娘刚刚又哭了一场,此时应该是因为哭得累了,已然沉沉睡去。杨瑞却是神色冷峻的端坐在一旁,不住的在心中思量,往后该如何行事。 护卫头领杨真,骑着马跟在马车旁,时而神情紧张的往后边望去。他就怕有匈奴追兵赶来,嘴里不住的低声催促着马夫,再快一些。 可惜后面没有来人,前面却出现了状况,只听一声大喝传来。 “站住……!你等是何人,速速放下武器,听候发落!” 护卫头领杨真惊慌不已,但却还是持刀护住马车周围,颤抖的说道,“你等不要过来,我等……我等是杨氏之人……”。 “杨氏?可是杨县之杨氏?汝等不要惊慌,我乃平阳太守麾下,北屈县县尉李吾。奉太守令,前来救援。且随我走,太守大人也已经亲至,正在后方休息……!” “平阳太守?秦正?你终于来了!” …… 如杨瑞所想,秦正终于来了杨县。他是不得不来,晚了平阳之战那可就输了。 一路又急又气。从蒲子往南,快马疾驰,经两日终于到的这里。秦正觉得自己完美的设计,已经是功亏一篑了。 在蒲子县,秦正先是命令李吾、薄骏、赫连达兰等人对陆逐部发动了突袭。劫掠了陆逐部无数牛羊马匹之后,马匹留下自用,牛羊则直接送给了刘和。 不过秦正却是令薄骏在一些牛羊上加了一些料。按照秦正的最初想法,只是想搞一些不卫生的食品来让刘和等人食物中毒。 借此来离间刘和和陆逐部之间的关系。要是可以让蒲子胡族之间互相残杀,那就更是最好不过。届时待其两败俱伤之际,他再出来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惜一切算计,抵不过有猪队友。这个猪队友就是杨氏。 秦正非常感谢王者农药三路对线的游戏模式。让他对平阳此次的大战,不至于完全抓瞎。他是活学活用,结合田忌赛马的典故,做了三路安排。 下路重防守。以绛县为主,临汾为辅,堵住匈奴西进和北上的道路。结合河东路述的大军,破下路匈奴,板上钉钉。 上路重攻击。北屈已经拿下,蒲子不出意外,拿下也没有多少问题。再携大胜之势,攻打永安,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中路重牵制。杨氏三万私兵,利用杨县、平阳和襄陵三县铁三角的防御圈优势,吸引住刘渊三万大军。 届时上路、下路一破,再同时包抄中路刘渊。想来平阳之战,应该就是稳操胜券。 如今自己的上路很顺利,下路也没有什么怀消息,但中路实在是不给力。 杨氏太菜,猪队友之称呼名副其实。三万对三万,完全守不住。杨县、平阳、襄陵这个铁三角,搞得也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更像是要被各个击破的可怜蛋。 秦正没有办法,只能马上调整策略。不然要是杨氏被消灭,此消彼长,匈奴可就更难对付。 一番计算之后,秦正带着李吾和薄骏南下救援杨县。留下金翼守北屈,赫连达兰继续在蒲子游走。 上路变成牵制,秦正去了中路牵制,只能期待下路能早日破了匈奴。 第二百零一章 让汝等头破血流 不得不说秦正的三路作战思想,很是不错。从上、下两路突破的想法也很靠谱。 特别是下路。先利用马贵、牛三的坚守,消耗匈奴。然后再配合河东援军,前后夹击,一举破敌。 已经有了一种战略高度。可惜秦正还只是停留在理论上而已,实际操作中,总是有太多的意外。 比如说上路,秦正的设计,确实一环接一环,即打击了陆逐部,又打击了匈奴刘和。甚至也让他们开始相互猜忌,眼看马上就要开战,刘和却撤退了。 也许因为刘和胆子小,或许是瘟疫太过恐怖。一波食物中毒,只是吃坏了肚子的景象,直接把刘和吓得退回了永安。并没能让刘和与陆逐延打起来。 又比如中路,杨县杨氏三万大军,对上匈奴三万人马,守在城里,坚壁清野,看着马上也要城破的样子。 逼得他只能放弃上路的局部优势,支援中路。 至于下路,虽然目前看来,是如他所设计的那样,很顺利的堵住了刘聪的去路。但后期的发展会如何,谁又能说的准呢? 绛县以东,绛水之畔。 刘聪大军一路从端氏县往东,经过十多天,终于赶到了自己要攻陷的第二个城池,绛县。 看着清澈的绛河水,刘聪是眉头紧皱。原本他还是想使用匈奴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奇袭。可惜事与愿违,绛县已经做好了准备。 绛县如今几乎全天候关闭城门。除了西城门,每天在会在巳时,也就是上午9点到11点,开上一个时辰,让城中百姓去打柴做饭之外,其他时间,城门根本就不开。 他又试着,想在西门开启时发动突袭,可去了才发现头顶的太阳,在那个时间刚好对着自己的眼睛。 秋天的太阳可不小,眼睛往城池那边看去,一阵刺痛。想对城头射箭,都看不到目标在哪里。 天时地利,守军是一点都不浪费。人和就更不用说了,城外已经坚壁清野,让刘聪想吃个人肉都找不到。城头也是人头攒动,严阵以待。这一切此时让刘聪有些进退失据。 不由得嘴里暗骂了一句,“可恶!奇袭做不了,突袭也搞不成。难道要强攻!” 刚刚说出口,又马上说道,“不行,绝对不行!就这么点兵力,拼完了,自己可真的完了。父王为什么就不能多给自己一点兵力呢?” 想到这里,刘聪又一次埋怨起的刘渊。可惜埋怨也解决不了问题。他还是得想办法打破绛县防御。 “该怎么办呢?如今自己兵力太少,强攻肯定不行,还是必须把守军从城里调出来才行……!不过也还需先试探一番,看看绛县守军的情况再说!” …… 看着在城外安营扎寨的匈奴人,绛县从上到下一片欢腾。 绛县的士卒确实有理由兴高采烈。他们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自从秦正离开后,近二十天以来。马贵作为主将,对他们的训练一天也没有松懈。 特别是新兵,除了给弩弓的上弦练习,就是缩在城墙和盾牌后,做躲避箭矢的练习。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哪里坚持的住。 此时一见匈奴人出现,那还不是久旱逢寒霖,所有人都觉得终于可以摆脱训练的折磨。 士卒开心,主将马贵却是直皱眉头。他感觉,匈奴人还是来的太快,时间太紧了,他觉得很多的训练还不够。不过如今也只能在实战中去训练了,只希望能少死一些人才好。 徐阳作为马贵的副将,也是老搭档。看着马贵皱眉,一边嚼着一些肉干,一边随意问道。 “我说马贵,皱眉干嘛?高兴点,你放心,匈奴人打不进来!士卒们如今士气大涨可是好事?怎么你整得跟城要破了一样!” 马贵随意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城破?匈奴人那是做梦!只是外面的匈奴大军,看起来可不少。估摸着至少也有一万人马。比起我等可是多出不少。我担心是别的事情!” 顿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道,“不过如今我等也不可大意!城内四千士卒,一半近两千人是新兵,另一半近一千又都从山贼中招募而来。只有在吴山时训练的那近一千老兄弟,算的上是老卒。这仗可是不好打。” 说完,怔怔的看着徐阳问道,“你说,这样的情况,我皱眉干嘛!” 徐阳看着马贵无奈又瘆人的眼神,嘴里嚼着的小零嘴直接停了下来,尴尬的一笑。 “有什么不好打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城防主公已经做了安排,光箭塔就够匈奴好好头疼一阵。更何况还有陈主簿在,我等只需安心守着便可。而且匈奴又都是骑兵,我在并州之时就与他们打过交道,攻城,他们不行!” 马贵此时听到徐阳说了这么多己方的优势,到也安心不少。讲起陈远,马贵更是心生感激。 这段时间,他自己光顾着城防和新兵训练了,城内大大小小的日常事务,都是陈远在操持,包括后勤和辎重。 “诶!辎重营?”想到这里,马贵突然想到当初秦正离开时跟他提起过的秘密武器。 有一些期待的问道,“弩车你还记不记得?还有投石机?陈主簿也不知道研制的如何了!” “要是四处的箭楼上各安上一台弩车,守起来就轻松了,听主公说,那家伙可是能射出七八百步,威力巨大。投石机也不错,一砲过去,石头从天而落,无人能挡!” 徐阳这到有些不清楚,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道,“这个不知道,不过昨日与郭燚那厮喝……”。 徐阳讲到一半,差点说漏了嘴,马上又改口说道,“喝……茶,对,喝茶时偶尔聊起,听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马贵却是已经听出来端倪,贴近徐阳低声呵斥道,“徐阳,此时大战在即,你竟然还敢喝酒,你就不怕我给你来一个军法从事吗?” 徐阳却是眼一瞪,低声死扛道,“谁喝酒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就是主公都讲究证据。” 然后又大声说道,“不说了,我去看看,肉食准备的如何了。大战在即,先犒赏一下三军将士到是真的。这可是主公定下的惯例,我先走了……!” 一说完,马上就是蹭蹭的跑下了城去。 马贵却只能摇摇头,随即又看向了城外正在扎营的匈奴人,喃喃道了一声,“来吧!让汝等碰个头破血流……!” 第二百零二章 就喜欢吃罚酒 平阳绛县城外。 刘聪刚刚结束了一次试探。结果让他有些无奈又伤感。没有头破血流,却是实实在在的撞到了石头上。 他进攻端氏县,也就伤亡了一两百,死的更是只有三四十个。但在这里,只是试探性的玩了一轮,匈奴人惯用的飞射。直接就死了几十,伤了上百。 最可气的是,还没有伤到多少守军。城墙上的那些五彩盾牌,举得是稳稳当当,守军躲得那叫一个严实,透过盾牌和城墙的缝隙,射的也叫一个爽快。 但没办法,守军不仅居高临下,而且弩比弓箭更容易瞄准,射程也更远,威力比起骑射用的弓,威力也更加不知道大了多少。 所以,刘聪试探的结果很明显。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装备了众多弩弓,而且训练有素。 刘聪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还在继续严阵以待的绛县守军。仿佛心领神会般,与马贵来了一个深情对望。 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汝等等着,某还会回来的!” 随即一拨马头,大喝一声,“驾! 带头往绛县以南,便奔了出去。越跑越远,如一阵风,又似一群幽灵,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 平阳县杨县。 此时城内城外,也是剑拔弩张。这里可不比绛县。匈奴人马足足多了三倍。说是量到质的转变,绝对是名副其实。 刘渊在城南、城北,各五千以备警戒和辅助攻击。却在城东,足足布置了两万大军,看起来就是黑压压一片。 因为无风,杨县城头插着的笙旗,直直的垂在那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把城头稀疏的守军,衬托的更加萧索。 刘渊端坐马背,志得意满。背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在身后两万大军的映衬下,犹如一个从太阳中走出的神。 他看了看杨县的城头,站在那里的守军,比之前两日已经有些稀疏,而且精神也不怎么好。 又看了眼手持汉军大旗的缓缓往杨县城墙走去劝降使者。心中有了八成把握,这次的劝降,杨氏应该不会再拒绝了才是。 暗暗想着,“杨雄呀杨雄,何必呢!早点投降不就好了,非要被孤逼降!” 仰头望着杨县城头,刘渊随口对身旁的刘曜说道,“永明啊!看样子昨晚,杨县可是逃了不少人。围三缺一之妙用,你如今可懂了?” 刘曜护卫在一旁,听到刘渊与他说话,立马抱拳行礼,恭恭敬敬的回道。 “大王英明,曜受教了,以后一定谨遵教诲。为大王披荆斩棘,追随大王扫清宇内,建不世之功。” “儿臣也一定会谨遵父王教诲。” 刘渊的二子刘裕、五子刘隆,还有最小的儿子刘乂,也是跟在身后,频频点头,随声附和道。 刘渊哈哈哈大笑,甚是欣慰。旁边的一干大臣也都是击掌称是。这副场景,就如同杨县此刻已经投降了一般,就差举杯欢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刘渊派出的使节已经到了杨县城下,举着大旗朝城头守军大声喊道。 “城里的人听着,汉王心怀仁慈,不忍生灵涂炭,故再次决定放汝等一条生路。只要汝等放下武器,速速开门迎接王师,则全城可活。否则,三日期限已至,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喊完之后,看着城头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又往前走了一段,继续大声喊道,“城里的人听着……。” 可这次不待他喊完,从城头传来一个更大的声音。 “城外的匈奴狗贼,休得猖狂。大晋平阳太守麾下,北屈县尉李吾在此。想让我等投降,汝等是白日做梦,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且吃我一箭再说!” 只见城头突然站出一人,对着城下的使者抬手就是一箭。这一箭快如流星,让所有人都是猝不及防。 “砰……!” 一箭直接射在了使者手中举着的汉字大旗旗杆之上。 “嘎吱!” 旗杆直接被射断,独留下那使者,举着半截旗杆,站在那里发愣。 李吾这一箭,可是解气的很。又是哈哈大笑道。 “今日先且饶你一命,如再鼓噪,下一箭必取尔狗命。某劝汝,打哪里来,回哪去!杨县有某李吾在此,必不会让你等好过。”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先前杨氏无大将,三天前匈奴大将刘曜,一箭射断了杨县的杨氏大旗。吓住了杨县守军头都不敢冒。直接导致让匈奴压在那里使劲摩擦。 如今李吾一来,一样一箭射断了刘渊的旗帜,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让所有守军瞬间就提气不少,城头是一阵欢腾,守城的信心都多了几分。 “平阳郡太守麾下?北屈县尉李吾?之前怎么没有看到有这么个人?” 刘渊有些搞不懂,原本围三阙一做的好好的,他一系列走心的操作,已经是让杨县人心涣散。眼看着就要不攻自破,如今突然却来了一个神反转。 他哪里晓得,围三阙一,确实是大大打击了守军的士气。但却也相当于放开了一个口子,让城外之人,也可以进到城内来。 比如说李吾。 他劫到杨瑞等人后,随即便一起到了秦正处。而秦正也只是草草问了几个问题后。当机立断,直接命令他,进城帮忙杨氏组织防御。 一大早,李吾便带着100秦正亲卫,在杨瑞护卫头领杨真的带领下,手持秦正的信印和杨瑞的信物。 凭借精湛的骑射,在射翻了匈奴派在西城外的所有斥候后,赶在刘渊大军摆开阵势之前,悄无声息的进了城。时间可谓是刚刚好。 他们一进城,杨雄当然是欣喜若狂。虽然来援的人少,但这却是一个信号。 说明他们杨氏不是孤军在奋战,秦正也没有放弃他们。这个消息可是比手中再多出一万大军更让他兴奋。 更何况杨雄见李吾等人还如此精锐。令行禁止,行进站立之间,净是精兵强将之风范。 杨县兵力并不少,只是缺将而已。李吾的到来,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即就下令,让杨氏各部私兵的头领,积极配合。而他更是在李吾身旁寸步不离,准备随时帮衬。 接着李吾又转告了秦正的建议,直接提前兑现了免除所有私兵奴籍的决定。让杨县守军士气一下子便稳定下来。 至少如今那些杨氏私兵可不愿意自己刚刚脱离奴籍,就又被匈奴人变成奴隶。 此刻杨县城里头开心不已,杨县之外的匈奴人,却是心里头不舒服的很,特别是刘渊。 刚刚他还准备给自己的儿子们,来一个威风凛凛的霸气示范,如今却被直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脸上。 刘渊此时的脸色,已经是铁青,持着缰绳的手也是青筋暴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连黑白参半的长须,都微微有一些颤抖。 心中暗恨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汝等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二百零三章 如此英豪,可惜! 平阳郡杨县城东。随着匈奴刘渊的一声令下。整个庞大的军阵,开始动了起来。人过一万,无边无际。特别还是骑兵,更加显得是庞大异常。 刘曜在整个军阵的最前方。两米二如熊一般的身躯,骑在马上,犹如是顽童骑了一匹木马,双腿几乎都要踩到地上。过膝的双手,紧握一根碗口粗的狼牙棒。 雪白的长眉,如刀似剑,直插云霄,眼睛中泛着一阵赤光。稀疏的胡须髯,不过百余根,却足足有五尺长。看起来哪里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尊魔神。 刘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此刻只想把杨县中,所有的人统统杀掉。他心中有一股火,有一股气,需要燃烧,需要释放,憋的他也是难受异常。 这些人不仅侮辱了他敬爱的养父。还用的是他刘曜之前的招数。简直是叔可忍,曜不可忍。 钢牙紧咬,心中暗骂,“可恶的蝼蚁,某刘曜一定要把汝等碾成粉末……!” 他死死盯着城头的李吾,见李吾不时就会指着自己这边哈哈大笑。怒吼一声,一夹马腹,跑到城外一箭之地处,仰天长啸。 满脸狰狞的朝着城内大喝道,“城中那晋人小儿,可敢出来与汝阿翁决一死战。看某不斩了尔之首级……!” 李吾看着城下的刘曜,心肝都在暗暗颤抖。 暗道,“这出来的是人吗?他阿母的竟然长成这样,吓死个人!” 但此刻他好不容易才提起了杨氏的士气,此时不管如何不能失了锐气。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在城头,不用面对面肉搏,李吾倒也不怕。 输人不输阵,站在城头,左手握弓,右手撑在女墙之上。大声朝城下也喊道。 “城外的匈奴野狗,是不是肚子饿了,没有屎吃了。想要主人某赏你一泡吗?可惜汝这野狗的嘴巴太臭,某实在不愿意喂汝这条白眼狼。汝还是滚回去吃牛屎马尿吧!” 李吾一说完,听到这话的士卒都是一愣。刘曜之前可把他们吓得够呛。看到他出来,有些士卒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此刻,所有人都是觉得解气,比之前更解气了!竟然还有人可以把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直接说成是一条吃屎喝尿的野狗。 不由得让他们再看城下刘曜之时,都不是那么恐怖了。在一旁一个个都是哈哈大笑。 刘曜原本就赤红的眼睛,瞬间充血,额头青筋直冒。 “啊!”的一声长啸,肺都要炸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狠毒恶心之言语。 “汝那懦夫,蝼蚁,臭虫……!速速出来受死,某一定要将汝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怜的刘曜,骂人的话除了这些,竟然找不出其他言语。看样子汉语没有过八级,有些词尽矣! 李吾却仿佛是抓住了刘曜的痛脚,继续刺激道,“吃屎的匈奴野狗,这里没有屎尿喂汝,滚吧!”说完还看了看身旁的守军,好似要跟他们交代屎尿不要喂刘曜一般。 “汝去死吧!” 刘曜见李吾竟然敢背过头去,心中大怒的同时,又是一喜。手中狼牙棒往地上一插。抽出身后的射雕弓,“嗖”的一箭,就射向了李吾。 “将军小心!” 身旁一个持盾亲卫,一步跨出,挡住了射来的羽箭。“当”的一声,金鸣交击之声传遍了城头。引得本来就关注 “嗡嗡嗡嗡”,插在盾牌上的黑色羽箭还在剧烈的颤抖。盾牌已经洞穿,仔细打量,竟然是一只全钢的箭矢。 杨雄脸色惨白。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对方竟然在一箭之地外,从城下一箭射来,这么远的距离,比起一般弓箭,足足多了三分之一的距离。 而且看箭支的飞行速度极快,就是更远一些都有可能。直到李吾的亲卫挡住了偷袭,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迅速的往后退了退,缩到了一面矮墙之下。还在那里庆幸不已,又是后怕不已。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了,还以为距离够远。却不想原来一直站在鬼门关上。 李吾在亲卫提醒之时,就反应了过来。不过也是心有余悸! “这可是铁盾啊!平日里,普通刀剑甚至都不能切出口子。” 顿了会,心中又是暗道,“幸亏有主公麾下亲卫护卫,不然自己这次又要死定了。” 大声喝道,“匈奴野狗就是野狗,竟然偷袭!来而不往非礼也!汝也吃某一箭!” “嗖”的一箭,从上往下,一道白光从他手中的大弓中飞出,直指刘曜。 刘曜见自己偷袭的一箭竟然被一个亲卫给挡住,有些郁闷不已。如今又见李吾朝他射来一箭,不怒反笑。 “班门弄斧,蝼蚁一般的狗东西,竟然还敢朝某射箭。” “当!” 刘曜右手一把便拔起身边插着的狼牙棒,压的战马一阵哀鸣。紧接着随意一挥,仿佛是拍开一直讨厌的苍蝇一般,一棒就把飞来的箭矢,扫落在地。 李吾见刘曜用狼牙棒扫落了自己射出的一箭,心中震惊之时,又有些惋惜,暗道。 “格箭?没想到那人那般高大,竟然还能有如此之快的动作!实在是难得,可惜为何生在匈奴当中呢?不过汝也就如此,某主公比起汝等蛮夷可是不知厉害了多少……!” 嘴里又是大喝一声,“匈奴野狗,不要着急,在吃某一记!” 只见李吾从自己的箭囊中一次性拔出了三根箭矢,用五根手指夹好。连续三次拉弦, “嗖、嗖、嗖”,三根箭矢,分别便朝刘曜的头、胸、腹三处要害射了过去。 又是大喝一声道,“这次看你还怎么挡!” 刘曜这就有点骑虎难下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方一个小小的县尉,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射术。 “三星连珠!三星连珠又如何!” “当、哒!” 三根箭矢速度也很快。刘曜右手狼牙棒又是一挥,紧接着左手的射雕弓,也是一挥。眼见最后射向腹部的那根实在是不好格挡,干脆一勒战马的缰绳。 一声战马悲鸣。刘曜胯下的那匹战马,终于如愿以偿的躺倒在了地上。刘曜因为腿长,直接便站在了一旁。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的对阵,却是惊显异常。大口的喘了两口粗气。刘曜倒是有了些敬佩。 看着城头正手持长弓的李吾,刘曜终于不再称呼蝼蚁。李吾用实力赢得了尊重和看好。 毕竟刘曜也时常被人称之为神射,他也一直引以为傲。但他多是只能一根百发百中。 “不想杨县,竟然还有如此英豪,可惜却是身在晋人之中……!” 第二百零四章 匈奴人想干嘛 刘曜气势汹汹的出阵,原本准备通过斗将来打击杨县守军的目的没能实现,接着偷袭不成,还被逼的拿自己的战马挡箭。 此刻也只能心有不甘的在刘渊的召唤中,回到本阵。不然对方要是再来一轮三星连珠,可没有战马能拿来挡箭了。 看着受挫的刘曜,刘渊到是显得心平气和。杨县城头出现的李吾,让他意识到,这次平阳之行,已经不可能如他们之前,在黎亭所想的那般了简单。搞不好会磕掉门牙。 对于强攻,刘渊是不愿意的!用骑兵攻城的傻事,精明如他也不可能去做。 不过刘渊也不打算直接就这样走了,眯着眼睛,无视身边那些或是气愤或是担忧的眼神。 转头对着刘曜说道,“永明,看来我等此次有些大意了!不过既然如此,就让那些顽抗之人,见识见识我等匈奴铁骑之雄风。传令下去,围城,既然不让我等进去,那他们也别想出来!” “呜……呜……呜……!”的一阵牛角声之后。 匈奴左右两翼的八千骑兵,分成了八个千人队。提着一个包着泥土的布包,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汹涌的流到了杨县东城墙之下。 在离城墙一箭之地外,把布包丢在了城门两边,一个接一个,一波又一波,不一会,竟然就堆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土丘,而且这个土丘还在不断增大增高。 同时北门、南门和西门也在城门两侧开始出现土丘。 李吾看着外面匈奴人的动作,嘴角泛笑。 刚刚的三星连珠可是他的压箱绝技。自己的苦练,手指一次次因为拉弓而磨出的血泡,最终成为厚厚的老茧,也终于得到了回报。 一箭退匈奴,自己一定可以重振“飞将”之威名。让主公给自己写的那首诗成为李家最为贴切的荣耀。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李吾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声。眼睛中的坚定之色更加是凝重。 …… 杨县西北方三十里,洪洞山崖之下。秦正在进行着自己每天的日常训练。 骑在大黑马之上,在那里左右奔驰。时而直刺,时而抡锤。一杆丈二双刃矛使得是越发精湛。 战马奔驰在摆满木桩或草人的场地上,直接木桩横飞,草人四散。快、狠、准,战场搏杀三要素,秦正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留。看的一旁亲兵和将领,一众人等大感佩服。 一合过后,秦正调转马头,右手随手就把长兵,挂在了战马马鞍的得胜勾上。左手自然的往后一抹,抽出了一柄通体黝黑、做工精美的角弓。 迅速弯弓搭箭,在马上拧身四顾,左右开弓。“嗖嗖嗖”的一阵速射,刚刚被他劈飞出去的木桩,直接是“啪啪啪”一阵声响,又一次次飞得更远了。 “好,主公好武技!” 李能在一旁看的是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夸赞道。 薄骏挺直着身子,手搭凉棚望着远处如游龙如虎跃的秦正,也是感叹道。 “依我之见,主人之射术才是进步神速!不想主人竟然有如此之天赋,短短时日,就可以在马上左右开弓,还如此精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李能听到薄骏在一旁一副感叹的模样,马上与有荣焉的得意说道,“主公之天赋也是某所遇到的最厉害之人。” 顿了顿,仿佛是炫耀般又说道,“你可知主公之骑术,在今岁五月之时,还需用绳子绑在马上。” “可如今汝再看,比之你这从小骑马之人,可有不如!” 薄骏听了更是惊讶不已,结结巴巴的说道,“主人……主人的骑术,今岁五月……!主人真乃神人也……!” …… 秦正此时正沉浸在身体畅快淋漓的快感当中。如今他已经习惯每日的练习。有时候不动一下,还会感觉浑身不带劲。 特别是学习了射术之后,每天都想拿着在青狼羌库藏中缴获的黑蛟弓,到处射一射。 没办法,这张弓实在是有些让他爱不释手。握在手中,感觉极好。而且用起来也是不紧不松,霎时顺手。 弓体不大,在马上用起来,甚是方便。而且威力极大。无需他太过用力,就能射出劲道十足的箭矢。 回想起秦正在青狼羌库房,缴获黑蛟弓之初,只是觉得这个弓比较漂亮,做工精美,好奇之下,拉满一射。却不想直接便穿透了放在50步外的一件铁甲。 这让秦正看后除了惊讶、意外,更是开心不已。仿佛是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恨不得抱着自己的玩具从此不撒手。 为了发挥这件宝弓的最大价值,秦正如今就连战法都又重新设计。不再单纯的想要通过近战去吸收灵魂力量,而是把弓箭作为了他的第一攻击手段。 想象着自己胯下飞鬃马,掌中黑蛟弓,朝去逐白鹿,晚来射大雕的绝世英姿,秦正就忍不住胸潮澎湃。 最后干脆厚着脸皮与李吾提出了要拜师学艺的想法。可李吾哪里敢收自己的主公为徒。不过却把自己多年习射的心得和家传的一些弓术都告诉了秦正。 却不想秦正在妲己的帮助下,进步神速。竟然没多久就已经是有模有样,特别是配合秦正越来越好的骑术和体力。后来就连李吾这个师傅,也不再愿意与秦正在马上比试骑射。 在所有人眼中,秦正实在是太无耻了,就像一头草原上最雄壮、狡猾的公狼。又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体力实在是太过充沛,别人都只能一次性射一壶箭,他却在马上左右挂了各五个。 …… “呼,爽……!” 秦正终于在疯狂连续练习了一个时辰后,跳下了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大黑马。仔细的按照李吾传授的方法,把黑蛟弓的弓弦解了下来,细细擦拭了一番后,放入了一个木质的弓袋当中。 接过李能递过的毛巾,随手擦了擦身上遍布的汗珠。随口说道,“子中可有消息传来?” 李能一手接过秦正用完的毛巾,递给了身边亲兵。然后抱起旁边摆放整齐的盔甲。一边仔细的替秦正穿上,一边也是随口说道。 “主公,李吾如今可快活了!昨晚有老兄弟来报。说昨日李县尉在杨县城头很是威风……!不过此时,杨县四处城门,都已经被匈奴人封死,再想传递信息,已经有些不方便……。” 秦正听到后面的转折,突然眉头一怔,疑惑的自语道,“哦,四面都被封锁了?刘渊这是想干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襄陵 平阳郡,襄陵县城。 繁星点点,微风习习。杨继刚刚巡视完各个城墙的防御。 作为杨氏家老之一,也是襄陵的县尉,他自从接到族长杨雄的传令后,倒也是勤勉。 基本上每天都会到城头巡视。比起做甩手掌柜的县令杨杰,他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是杨氏庶出的子弟,比不得杨杰这些嫡系。只能是通过勤勉做事,方能出人头地,在杨氏立足。 幸亏城中还有个县丞杨任。他与自己一样,也是庶出。这一段时间安抚百姓,管理后勤,让杨继省心不少,不然估计他早就垮掉了。 杨继已经在城头熬了十几天,几乎连睡觉都不敢回去。断断续续都睡眠,让他此时已经是眼睛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异常,但匈奴人近在咫尺,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襄陵只是小县,可不是杨县那般的大县。不仅城墙较矮,只有四丈左右。而且还没有护城河,只是草草的在城外挖了一条一丈多宽的护城壕沟。 守城兵力也较少,城内只有5000守军和几千民夫。幸亏东有杨县,南有临汾,让他无需直面匈奴入侵,不然以此小县城的防御能力,估计是够呛。 但襄陵离杨县也就150里地,快马两日便可至。那些匈奴人万一绕过杨县,一个不岔,届时那可就真的是家破人亡,生民涂炭。 ……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从城北的官道上极速传来。 杨继眯着眼睛站在城头静静眺望。 “听马蹄声,应该不超过一什人马?大晚上的不知会是何人如此急迫?” 片刻之后,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十几个打着火把的身影,出现在了杨继的眼中。 面对墙头守卫森严,火把遍布的襄陵城,那一队人马没有一丝停歇,大呼着“不要放箭……!” 直接策马来到了城门之下。对着城头的守军喊道。 “杨县急报……!速开城门……!” 看来人穿着样式,确实是杨氏私兵中的斥候装扮。但一来天黑看不仔细,二来襄陵也早已经戒严。 城头守军,可不敢私自做主。而且有县尉大人刚好在此,自然是听命行事便可。转头都是看向了杨继。 杨继却是一皱眉,如今他累的要死,哪里有功夫理会这等小事。挥手示意当值的百将出去搭话。 那百将无法,只能按照章程大声喊道,“来者何人,县尉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有何事,速速道来,不然可就放箭了……!” 来骑倒也没有咄咄逼人,不知是知道此时是特殊时期,又或者有族长的交待。 老老实实的在城下继续大声喊道,“我等是杨县治下斥候,奉家主命令来此。还请城头的兄弟,速速替某找来县尉大人,这里有一封家主急报,需当面呈交与他。” 顿了顿,好似不放心一般,又是大声督促道,“军情紧急,还请速去禀报……!” 杨继听到城下焦急的声音,又说是杨县那边族长的命令,到是不好再缩在后面。 免得这些斥候回去后,跟族长禀报自己疏于职守,那可真是冤枉大了。 虽说家主比较看重自己,自己在这里也是兢兢业业,但万一让家主误会就不好了。 探出身子往城下大声吼道,“本县尉在此,族长大人有何命令,汝等将书信放在吊篮内即可。” “谨遵县尉大人令,家主急信在此,烦请将军将吊篮放下来!我等马上将急信呈上……!” …… 襄陵县衙之内。 杨继一拿到急报,看过之后,眉头紧皱。马上便亲自找到了犹在搂着新纳小妾,闹到刚刚才慢慢入睡的县令杨杰。同时又派人找来了县丞杨任。 杨杰是睡眼朦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意扫视着手上杨继递给他的信件,漫不经心略带疑惑的说道。 “这事诸位如何看啊?家主之前不是让我等固守就好了吗?如今为何又这般着急命我等去救援?会不会有诈?” 杨继也是心里疑惑万分,听杨杰如此一说,跟着说道,“这封信件的笔迹字样,确实是家主亲笔。上面的印信也做不了假。刚刚某还亲自回去翻阅了之前家主于某的其他书信。两相对比,分毫不差。” 一说完,也同样疑惑道,“只是这内容,却是与当初家主跟自己等人说的是千差万别!” “另外,根据信上所说,匈奴也就三万人马,还是骑兵。而杨县也有两万族兵,不应该短短时日就防守不住!” “但让某奇怪的地方,也正是如此。如果是假的,信上不应该说的如此之简单。完全可以把情况说的更加危急,再把匈奴人马夸大一些,也未尝不可啊!” 县丞杨任皱着眉说道,“会不会是匈奴人攻势太急,家主担心杨县有失,这才又改变了主意。毕竟杨县可是杨氏的根基所在,若杨县有失,杨氏休矣。” 杨继一听此言,皱着眉头,又疑惑的问道,“但家主应该也知道襄陵只有5000人马,如今光守城都嫌人少,更何况派兵去杨县救援。而且又能派出多少呢?” 杨任听后也觉得不太合理,但最终却是有些犹豫不定的说道,“这...!确实是疑点重重。可如果家主确实有命,我等不去救援。若杨县不失,我等只需要跟家主的解释好即可。若失,唇亡齿寒,我等该如何面对来势汹汹的匈奴。” 这把杨继说的也是一愣。虽然杨任没有明说,但杨继马上变便明白了杨任的意思。 “是啊!此时若是不救,不管杨县失与不失,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到最后可能不是被匈奴人杀了,就是被家主……!” “自己只是庶出,连如今的县尉之职,还是家主提拔任命。家主一个命令下来,不仅可以直接免了自己的职,还能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脑袋更痛了。最后皱着眉头,犹豫的说道,“依某之意,此事不可不管,也不可不防。” “不若明日派出1000人马奔赴杨县救援。一来如信使确实是家主所派,我等不管不问,实在是说不过去。二来,若有差池,襄陵也还需要留下人马做守城之用,留下4000人,也可以继续坚守。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杨杰继续打着哈欠,他还没有睡醒,刚刚能提出他的疑问,已经是难得的操心。 此刻一听杨继的建议,不假思索,大声说道,“如此甚好,就这样办吧!某去睡觉了,你等二人随意。” 说着便起身告辞而去,走到门口,好似想到了什么,返身又说道。 “对了,明日无事不要找某,某还有要事需要完成。有事情也不要找某,你等自行商量就好。二位族弟,兄长便先行告辞了……!” 看着一步三摇,脚步虚浮的杨杰。杨继和杨任万分无奈,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气愤。 他们实在是不知为什么庶出和嫡出,差别就会如此之大。 自己二人,兢兢业业,为杨氏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但却要屈就于如此一个酒囊饭袋之下。 一对眼,同时叹了一口气,随即便也各自离开。又该忙活明天的事情了! 夜仿佛更深了,天上的繁星,也被云层遮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个泛着惨白月光的圆盘,高挂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之上。为这个黑暗的世界,残留下了一丝丝希望的光芒……。 第二百零六章 势在必得 平阳郡,杨县。 时间过得很快,四天时间转瞬即逝。杨县此时已经被刘渊三万大军死死围住。 八个巨大的土丘把城池困在中央。如同八个巨大的锁龙柱,正紧紧绑着杨县这头要反抗小龙。 在土丘之后,东南西北四个营寨扎得也是甚为结实。把原本就已经是围得蚊虫不能进的杨县,变成了隔离带。 在东门外的一处巨大营寨当中,刘渊坐在灯火通明的大帐内,依旧是手不释卷,正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在细细品读。 “禀报汉王,刘将军请见。” 正看到起劲,突然帐外传来了亲卫的呼声。 “进来吧……!”刘渊头也不抬的直接说道。 “诺!大王……!” …… 随着一阵盔甲碰撞的声,越走越近,门帘一掀,刘曜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帐中。 刘渊抬头看着这个雄武的侄子,眼中泛出了一丝微笑。笑着说道,“永明回来了,这几天辛苦了!” 刘曜直接几个跨步到了刘渊近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末将拜见大王!” 刘渊放下手中的书籍,故作不高兴的对刘曜说道,“永明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我即是君臣,也是父子。这些繁文缛节,无须在意。快快起来说话!” “谢大……!谢过父王!” 刘曜看刘渊有些不高兴,随即改口称呼到。 刘渊听到刘曜终于改口,心中一乐。别人不知道刘曜的本事,他又如何不知。 在他看来,刘曜允文允武,不可多得。比起自己的几个儿子那是强了不少。以后只要自己的儿子更够继续拉住刘曜之心,此人届时必将是大汉的一大助力。 至于如今,当然也需他这个做父亲的多使使劲,提前拉住猛虎之心,以后再顺利交到儿子手中,至于是哪一个以后再说。 继续笑着道,“这才对嘛?你阿翁早亡,你从小就在孤身边长大,你我虽为叔侄,却情同父子。以后记得,不要那样客气了,显得生分。” 顿了顿,接着说道,“对了,不知孤交代的事情,永明如今做的如何了啊?” 刘曜此时赶着回来,除了是想早点告知刘渊最新的消息,也是为了进一步在刘渊面前提高映像分,得到更多的可用筹码。 不然以后自己到了那些养兄弟手下,可就不好说了。与那些兄弟的关系,可都不太好,特别是刘和。 因为养父刘渊的看好及夸奖,这兄长可没少给他这个脸色。 “启禀父王,一天前襄陵县城,在我等五千大军的突袭之下,已经被一战而下。按照父王的命令,城中各级官员已经全部斩杀,头颅就在帐外。父王如果需要验看,曜这就去取来!” 刘渊直接是一摆手,“永明办事,孤还是放心的。查验就不必了。明日直接将襄陵一众人等的头颅,拿到城外,让杨县守军看看。让他们知道孤大汉的威仪。” 刘曜又是一抱拳低头躬身道,“儿臣遵命。” 说完,顿了顿,抬头看着刘渊说道,另外,按照父王的命令,襄陵的俘虏,也已经尽数押解上路。估计再过几日就能到襄陵。” “而且在襄陵城中缴获的辎重粮秣极多,完全足够我等大军三月之用。因为粮秣辎重太过重大,儿臣私自做主,暂时放在了襄陵,正由3000大军严加看守。不知父王如何安排,是放在襄陵,还是运到杨县之中。” “哈哈哈哈,好!永明不愧是大汉之千里驹,孤的好儿郎!这一下,平阳郡这盘棋又活了,永明当为首功。哈哈哈哈……!” 刘渊是高兴万分,被堵在杨县这里的郁闷和憋屈,在这一刻全部都得到了释放。 刘曜看着刘渊大是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得意。但嘴里却还是说道,“父王英明神武,先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为围城,实为扰敌。接着又定下以假代真,攻心之计,借一份缴获的杨氏急报,稍稍改动几字,便诈开了襄陵城门。借其调兵出城之机,命儿臣发动突袭。” “如今襄陵一战而下,儿臣可不敢妄谈首功,这全为父王谋划之功。” 刘渊的脸上还是笑的灿烂不已,“永明就无需与孤推辞了。虽说计策是孤定下的。如果没有永明的一日夜疾驰150里,没有永明的项樊之勇,又何以能实现。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之事,不知永明可知?” “子贡和子路?父王实在是难为儿臣了。要是问某一些兵法之事,儿臣到还能答上一些,但这些经史典籍。请恕儿臣实在不知!” “哈哈哈哈,永明独爱兵书之事,着实可惜。这些经史典籍也是很多学问于其中!读之不仅可以明智,也是经验,他中原汉人可以把所有的经验都可以留给后世。” “而我等匈奴就不行。没有文字,只有口口相传的诗歌。经验只能一代代重新积累。” “想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说的是孔子弟子子贡和子路之事……!说的虽然是故事,但实则是讲要立规矩,赏罚分明,才能让更多的人愿意去做,愿意跟着做!” “如今,要是永明不受孤首功之言,那不就是故事中的子贡了吗?以后其他将领,又总会敢领首功,这样一来,以后谁又会拼命立功了呢?永明还是要学子路,立功就应当理直气壮的受赏。也算是提升提升军中士气。永明可曾听懂?” “原来此中还有如此道理。确实,儿臣读兵法也有赏罚分明之说。如此,儿臣就厚颜领功了。谢过父王!” “嗯,好!此功暂且先行记下,待以后回到黎亭一并封赏。另外孤这里还有一事,需永明去替孤完成!” “父王但有所命,儿臣一定竭力完成。” “嗯,永明你明日再辛苦一趟,带一万骑兵,到襄陵把所有的粮食辎重都运回杨县。至于襄陵,一把火烧了吧!” 刘曜毫不迟疑直接一抱拳说道,“儿臣遵命!” “嗯,去吧!拿着这虎符,早些轻点好人马。早些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诺……!儿臣告退!” 看着刘曜退去的高大身影,刘渊满脸微笑的面容慢慢变得冰冷,语气一转,喃喃说道。 “襄陵一下,如今,平阳郡这盘棋都活了。孤到是要看看谁还能阻止大汉拿下平阳郡。” “平阳郡……,孤势在必得! 第二百零七章 各方胜负 平阳郡,杨县外,朝阳初生。 一天之计在于晨,杨雄此时却一点朝气蓬勃的样子也没有。 看着挑着杨杰、杨继和杨任的人头,在城外耀武扬威,还在那里大声叫嚷着襄陵已破,速速投降的匈奴使者。杨雄脸上既愤怒、又哀伤。 很明显,襄陵失陷了。下面挑着的人头,正是他的四弟。他不知道有5000士卒守卫,还有那么多民夫。城内粮草充足的襄陵县城,为何这么快就被匈奴攻了下来。 原本想着这个弟弟,只喜欢吃喝玩乐。对他这个哥哥也是不甚争权夺利的心思。自己便让他去了襄陵那个在他看来十分安全的地方做一个县令。 因为那里既不是交通要道,又不是前沿重镇,想来不会有人惦记。加上杨继、杨任这两个庶出的杰出子弟做副手。弟弟杨杰可以安心享受即可。 却不想如今他却成了杨氏第一个死去的人。 原因他已经不想追究,他觉得自己想追究也追究不了。这几天的围城,襄陵的失陷,让杨雄觉得杨县仿佛就是一座大海中的孤岛,洪水中的孤山。四周是茫茫的一片,自己只能无助的看着,没有一丝办法。 同样对于李吾和秦正,他也已经不太报以希望。在他看来,李吾有用的话,杨县就不会被围住了。秦正有用的话,襄陵就不会被攻破了。 杨雄直接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信心十足,变成了信心全无。前几天因为李吾的到来,而提升的士气,直接降到了冰点。 不过他到不是想逃跑,要跑他早跑了。他后悔反抗刘渊,只是担心起杨氏的未来和女儿的安危。 杨雄如今是悲观的,在他看来,既然匈奴能攻破襄陵,那杨县也应该不可能阻挡。杨县的陷落,已成定局,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其实如同杨雄一般想法的此事还有很多,比如名声大噪的竹林七贤,比如乱华之时,宁愿自杀也不拼命的诸多士卒百姓。 面对社会动荡,胡人入侵,很多人不是避世,就是借酒消愁。也许因为得国不正,所以曹魏和司马家,所谓的魏晋风流,骨子里就少了许多的武勇和阳刚。 此时的美男子,不是英雄,不是猛士,反而是又白又柔的伪娘。士族之间,吸食五石散,好龙阳之风,大行其道。 这样一个环境里长大的杨雄,他可能不缺乏风骨,哪怕是死。但却缺乏改变的勇气和拼死一搏的气魄。 李吾在一旁看着嘴唇有些发白,神情有些沮丧的杨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这杨雄作为杨氏族长,此刻大战在即,竟然如此模样。几个人头就吓成了这样。” 心中鄙视,但却无法,只能悄悄的侧身靠了过去,低声问道,“不知城下人头是何人,杨公竟然如此悲伤?” 杨雄被李吾唤醒,黯然道,“城下那三个人头,有一人是老夫之胞弟,另外两人是族弟。” “他们一直驻守在襄陵城。如今他们的人头既然已经在此,只能说明襄陵已然被匈奴攻破!杨县看样子已然是孤城!” “哦,襄陵!”李吾一听也是眉头一皱。不过马上又是松了开来。 安慰道,“杨公还请节哀顺变!如今大战在即,还有杨县需要守护,切勿自己乱了阵脚。吾相信,只有我等自己不乱,外面的匈奴人,绝对是攻不进来。” “不如,杨公暂且去休息休息,城头交给我了就好了。杨公且放心,只要某但有一口气在,匈奴人绝对别想上城头。” 杨雄一听李吾此言,心里先是一嘀咕,“此子不会是想夺权吧?” 但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已经不抱希望,不如回到府上去喝点酒算了。 笑了笑,朝李吾一拱手道,“老夫丧弟之痛,直入心扉。如今确实也不大适合待在城头,免得影响军心士气。那此处就劳烦李县尉了!” 李吾可不知道杨雄的心思,但大晋世家子弟向来如此,需要劳心劳力的实事,几乎都喜欢交给下面做。看样子杨氏族长也不例外! 一抱拳应承道,“城防之事,杨公只管放心。李某在此向杨公许诺,杨县定然固若金汤,丝毫无损。” 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此时先让本将替杨公先出出气。” 拿起自己的家传宝弓,“嗖、嗖、嗖”,就是三箭射出。 “啊!啊!啊!”先后三声,下面挑着人头的三个匈奴骑兵,正想逃跑之时,直接身子一软,跌下马去。 …… 平阳郡平阳县东100里地的一处平原。 匈奴人2000人马在死命狂奔。看着在后面不断追来的黑甲骑士。刘欢乐的脸上不仅没有了欢乐,反而充满了无奈和惊恐。 他的平阳县之行,可没有刘曜那么顺利。奉刘渊之命,帅5000骑兵偷袭平阳,却没有成功。最后也只能先来一个围城。 原本是以期让平阳无暇他顾,却不想自此,刘欢乐就再也不知道该怎么顾自己,顾刘渊给他下达的命令。 他实在想不通,他们5000人马,竟然会在短短两天之内,被打的只剩下了2000人。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那些着黑甲的魔鬼是哪里的军队。 是匈奴?是鲜卑?是羌?氐?是乌桓?或是其他胡人? 他就是没有想到大晋。只能说是大晋的悲哀。其实大晋驱使胡人作战也不是少数,反而是家常便饭。包括刘欢乐自己以前都如此过。 特别是刘欢乐见识了这些骑兵的战法和骑射,更加笃定,不可能是晋人,只能是胡人。 在他眼中,这些人无处不在,不时不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骚扰几乎就没有间断过。射出的箭矢又准又狠,骑在马上,如履平地。 关键他们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大队人马追,那些人就跑。小股人马上,那些人却是仗着一人双马的优势,又反过来追他们,这让刘欢乐大是苦恼。 最后无法,只能是诈退,以期引诱那些人来攻。但不想这一诈退,却直接就变成了溃败。 原因也很简单,一退,一追。一追,一退。最后就要在追上之时,却不想从对面迎面撞来一部人马俱甲的铁甲骑兵。如同一辆辆坦克,直接把匈奴的轻骑犁了一遍。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对方轻骑杀了一通。 刘欢乐一边死命的抽打着自己的战马,一边不停的往后看去。只抽得马儿是四足狂奔,同时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追上来……!” 第二百零八章 是走是留 “主人经历这般大战,竟然连一个伤口都没有!简直就是千军劈易,万刃难伤。看样子一定是老天眷顾,天神附体……。” 薄骏坐在战场边缘的一处青石之上,任凭自己的亲兵给自个包扎伤口。双眼炙热的看着正站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秦正。 薄骏作为秦正一手提拔起来的百将,可以说是如同做了火箭一般。对秦正的感官,一路从敬畏到畏惧,到如今直接就升级成了崇拜。 青狼羌一事,让薄骏感受秦正心狠手辣,杀人如杀鸡不说,屠寨灭族之事,在他口里,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轻松。一张口就灭了青狼羌全部青壮。 自此,心里对秦正便起了一丝投靠之意,也有了畏惧之心。 至蒲子县,秦正令其利用牛羊散布“瘟疫”一事。除了让他觉得秦正谋略惊人,算计起人来,防不胜防之外。也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位主人有些不择手段,甚至是泯灭人性。 当然也是更加畏惧。同时心里也开始庆幸不需要和这样的人作对了。不然自己估计到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而如今平阳县一战,1000对5000,薄骏觉得秦正不是人,而是一个天神。换成是他,在给他4000人。5000对5000,他也不敢,更何况是如此大胜。 除了前期损失了一部分人,中期重骑冲锋,损失了一部分人之外。几乎就没有了伤亡。1000人马,竟然只是减员了200余人。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他哪里知道,如今被他视为天神的秦正已经累得要死,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到现在还在“咚咚咚”的打鼓。 坐在战场之的一处大石之上。秦正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环顾四周正在打扫战场和包扎伤口的己方士卒,他又开始紧皱眉头,开始算计。 他可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一个超级粉丝,此刻正在总结这两天都战场经验,毕竟这一次虽然胜了,可他也损失了五分之一的人马。 “重骑兵冲锋,还是有些弱了。这一次差点被缠住,400重骑,一轮就死了100,如果不是薄骏带着轻骑也发动冲锋,估计这次就载在了这里……!” “轻骑兵的弓箭对上大股胡人骑兵也是无用。对面同样会骑射,后来几乎都是自己的弓箭射程比匈奴人远,才慢慢让匈奴失去了耐性。要想一想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提高射程。弓?箭?……!” “自己的战马虽好,但如今看样子还不够,看样子还有搞一匹好马,这样自己不管进攻还是反击都会更有力……!如今士卒暂时一人双马,看样子以后轻骑最好陪三马!马镫可不能暴露了!对了还有马蹄铁!” “不行,如今战马因为没有马蹄铁,一次性还不能跑太远。自己反正骑兵少,又是防守,还是先不能急,等等再说……!” “另外,丈二长矛还是有些短了,但自己如今身高也还不够,才七尺半……!再长使起来,有些不方便。马战还是长一些好……!不过想来自己应该还会有长高的空间。” “唉!可惜马战没有老师可以指点。也不知道北宫纯那家伙如何了……!西凉骑兵的冲锋战术是什么来着,他们每次冲锋,好像没有这么多损失……!” …… 秦正在那里不停的闭目沉思,这一边不知道怎的,思绪慢慢的有转到了其他的位置。 战场和平时的锻炼还真是不一样。平日里他就是练上一整天,也不会如此劳累。战场上的你死我活,让他的体力虽然没有问题,但是精神却是有些吃不消。 说起这一次,比起上次对付北屈青狼羌胡人,又增添了许多的难度。 这次他以1000对匈奴5000人,可谓是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口吃掉。 不提上次秦正还有1500人,又有金翼和赫连达兰在身边帮忙,很多问题,还能找到人商量,可分配的兵员和也可以更加充足。 而这次秦正却只有1000人。还且100人去了杨县帮着守城。自己的亲卫老兵只有400了,可惜刚刚自己又损失了不少。 就连这次进军而至匈奴人的战力,比起青狼羌的胡人联盟,那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500人是从青狼羌那里从新进行时分配。目前由薄骏统领,但也属于新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匈奴人实力太强,而投降叛变。所以秦正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不过幸好,这一次秦正又赌对了。二天以来,硬是一个人坚持带着薄骏等500轻骑兵,利用骑射功夫不停的骚扰。就如蚕吃桑叶一般。 一次一点,一天一点,磨掉了匈奴不少人。而他担心的叛逃问题也没有出现。 那些自己通过胁迫或者半胁迫的胡人,也许是担心因为亲人在秦正手里,又或许是真心归降了的原因。 竟然非常的配合,同时作战也很勇猛。对同样是胡人的匈奴人,一点情面都没留。 秦正哪里知道,胡人畏威而不畏德。之前他对付青狼羌的手段可是吓坏了不少人。 如今他挑选的胡人骑兵,不仅因为亲人都在秦正手里,害怕背叛之后,也被全部杀光。而且他本人又如此厉害,那些胡人也害怕被他事后报复。 这一次的大战,所有在北屈征兆的胡人骑兵,可是真正又见识了一把什么叫疯狂,什么叫神勇,什么叫奇迹。 他们以为不是没有看过以小博大,但从来没有看过领100骑兵,就敢冲去调拨5000人。 他们的部落也不是没有出过勇士,但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骑在马上,两天两夜不休息,手下士卒都换了好几轮,战马换了十几匹,起码射出来几十箭囊,最后还能拿起丈二长矛冲锋的勇士。 原本以为只是去骚扰,却不成最后竟然成了大胜。这让所有的胡人骑兵,都不由感觉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 平阳县城。县衙内堂。 杨豪坐在首位,杨瑞等其他人坐在大厅两旁。都是杨氏族人,就连杨慧娘都在列旁听。 此时厅中灯火摇曳,忽明忽暗的灯光,让堂中的气氛显得是更加黯淡。所有人都是一副哀伤不已之色。 沉寂半晌,杨瑞打破了这个哀伤的气氛。 说道,“叔父,四叔父故去,也还望您保证身体。如今襄陵已失,如果平阳县亦失,那杨县可就真的是孤城一座。” 杨豪虎目中泪光闪烁,微微一沉吟,看了看恭敬有加又显得大方自然的杨瑞,目光柔和了一些。 “这个后辈是大兄和二兄选定的杨氏接班人,看样子还真是不错……!” 心中暗暗说了一声后,开口道,“瑞儿无需担心,老夫尚且安好。今日襄陵已失,不知平阳又会如何!” “唉!那匈奴围了我等两日,现在终于被秦太守带兵引走。只是太守大人却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兵力,怕是……!” 迟疑了一会,杨豪终究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但紧接着却是沉声问道,“今老夫召集议事,汝等是走是留,可要早做决断才好。” “老夫害怕晚了想走也走不出去矣……!” 第二百零九章 乱世人不如狗 平阳郡,平阳县。 杨豪看着手中侄儿杨瑞带来的战报,哈哈哈大笑不止。 “瑞儿,那秦正你还别说,确实神勇异常。之前老夫还担心他1000人,冒死引走匈奴5000人,肯定是凶多吉少,却不想此子竟然赢了。看样子朝廷这一次任命太守之事,还是有过仔细思量啊!” 杨瑞同样也是高兴的很,毕竟秦正可是他们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胜利了,那还不就是意味着这根稻草很扎实吗? “叔父说的是,这秦太守着实了得。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古之名将不外呼如是。看样子平阳县此次应该可以转危为安了!” 杨豪听杨瑞一说,却是有些忧心忡忡。 “转危为安!老夫看来未必啊!这一次秦太守虽然大获全胜,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秦正原本就是以少胜多。老夫估计他1000人马这次也是折损不少了。你看这封战报,不就没有提及吗?” 杨瑞一听,有些失望,正想说些什么,只听杨豪继续说道。 “估计秦正也是不想说,或者是不敢说。毕竟此时,不好的消息已经太多,说是人心惶惶也不为过。所有人都在寻找出路。唉!也难为秦大人竟然如此情况下,还敢带兵前往支援。” 杨瑞有些伤感了,他弄不明白,自己叔父为何在得知了胜利的消息,还会如此的悲观失望。难道这不应该是一件振奋人心之事? 所有的兴奋与激动,已经不翼而飞。一下子杨瑞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他发现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训斥他叔父?他不够格!继续说些好消息,好像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最后跟着也是一叹。 “唉!……”的一声,杨瑞结束了与杨豪的交谈。一拱手,转身离开了这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地方。 …… 秦正营地,大帐之内。 看着手上的急报,秦正眉头紧皱。自己给杨瑞送去了好消息,但杨瑞却是给他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此时嘴里是一阵喃喃自语。 “襄陵竟然陷落了!如今平阳县也是人心惶惶,希望我赶紧想办法!” 双眼一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这是气的,憋着难受。 “我靠,我能想什么办法!我是来救你们杨氏的,如今你们自己不去想办法,反而全部看着我!” 气愤的把信件往旁边一放,秦正现在有些后悔了。 “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战争还真就不是玩王者农药!就是简简单单的对线,也会牵扯到太多的事情。如今襄陵一破,匈奴不仅补充了粮草,就连士气也是此消彼长。” 气愤之余,又是一叹。 “必须想办法挽回一些颓势才好。妈的,杨氏这个猪队友!看样子自己还要早做提防。老话说的好,未料胜,先料败!给自己谋一条退路才是……!” 可惜,秦正思虑半天也没有办法,可以用来解决此事。襄陵陷落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现在秦正感觉自己就是想逃跑,都有些做不到! “如今李吾却是带人进了杨县,100多老兄弟,自己怎么能撒手不管!他妈的,失算了。杨氏啊杨氏,银样腊样头,还平阳郡第一世家,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发了半天的牢骚,唯一的好处,就是心情平复了不少,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压抑。所以说,心里有气,发泄发泄,才是真的。憋着最后肯定不是憋死自己,就是烧死别人。 “麾下还是人手太少,要是有5000骑兵,到是可以去调拨一下杨县那里的匈奴。可惜自己如今1000都没有。要不然还是把金翼等人召回?……” “唉!还是先去襄陵看一看情况再说!” 又是一阵沉默,秦正朝帐外亲兵传令道,“来人,鸣号聚兵,随我出征……!” …… 襄陵至杨县的路上,此时2000匈奴人赶着近三万的百姓行在路上。 匈奴人不断的大声呵斥着,不时还会拿起长长的马鞭,如赶羊一般,指挥着众人在路上步履蹒跚的走着。长长的队伍,延绵了好几里。 一路上,不断的有死去的尸体被直接丢弃在路边。其中有一些女尸更是衣衫不整,一片狼藉。 这也让一路上的野兽和野狗,是一阵好口福。只需静静的跟在大队后面,就有源源不断的新鲜食物。 离襄陵县城被攻破,已经过去了两天。一部分襄陵百姓,主要是青壮,被留在襄陵替匈奴人做了民夫。其他的老弱妇孺,都已经到了这里。 刘曜这般做法有两个好处,一来把老弱妇孺带走,可以威胁襄陵的青壮听话,让他们投鼠忌器。二来,把青壮和老弱分开,又能更好的管理这些送去杨县的炮灰。 阮五缩在人群之中,摸了摸自己已经饿得“咕噜噜”直叫唤的肚皮,嘴里是一阵咒骂不止。 他是襄陵的一个普通百姓,个子不大,体格瘦弱。所以一直以来,阮五都是替人赶车为生。 以往都是自己抽打畜生,但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如同牲畜一般。稍不如意,就会被匈奴人鞭打。 幸好一来他比较机灵,一直缩在了人群之中。二来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体力较好,行动倒也比较利索。 三来,他还比较识趣,既不敢对匈奴人横眉冷对,甚至可以说,就连看一眼那些如豺狼一般凶狠的家伙,都不敢。 所以至今他还好好的活着,就连挨鞭子都没有挨着。不像有些人,特别是几个他熟悉的身影,如今都已经成了路边的一堆枯骨烂肉。 “妈的,真饿啊!这些人为何就不能多给一点吃食呢?就那么一团生米,怎么可能吃的饱!” 阮五一边摸着肚皮一边嘀咕。 “赵六那个傻蛋,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以前就没有少欺负自己,如今可好,死球了,做什么不好,要去逞什么能!自己都保不住,还要去救赵家娘子,唉!” “还有赵家娘子,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好不容易逃过了兵荒马乱,虽说如今与自己等人一同被迁去杨县。为何非要反抗呢!被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那屁股,那胸!死了多浪费!可怜她两岁的娃,也被摔死了。这可好,老赵家这下,可是断了根了……!” 与阮五这样的家伙还有不少。缩在人群中,也不敢反抗,只敢嘟嘟嚷嚷的瞎嘀咕。 至于那些尚有一些血性的男子,这两天也已经死的是七七八八。他们手无寸铁,又粒米未进,如何会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匈奴士卒之对手。 “呜……呜……呜!”,一阵匈奴人的号角声响起,所有的人止住了脚步。 旁边负责看押百姓的匈奴小头目,大声吼道,“所有人就地休息一个时辰,你们这些贱种,最好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着,要不然要你等好看……!” 一说完,如搜寻猎物般在人群中一阵扫视,最后直接策马冲入人群,只将一众百姓吓得两边分散。伸手便将一个被人群掩护其中的十三四岁女子掠上马去。 这小头目一阵哈哈大笑,不管不顾少女的挣扎,骑马又冲了出来。周围百姓又是一阵连滚带爬的躲闪。 阮五看着那个被抓去的女子,又是嘀咕道,“那好像是杨家之女吧!唉!可怜啊可怜,以往某还替他赶过车呢!挺善良的一个女郎。可惜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一招鲜 “你个小娘皮,不要动!” 一旁的草丛里,匈奴小头目跨坐在一名女子的身上。一手掐在那年轻女子的细细的脖子上,一只右手还不停的在撕着女子的裙衫。 可因为不停的挣扎,里衣又是丝绸所制,甚是结实,也甚是名贵。这让小头目到有些舍不得用力。 “啪”的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女子巴掌大的脸上。 女子娇俏的小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鼻血直流。挣扎的动作也一下子停了下来。 对大晋之人,他可没有什么耐性,在他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围猎场,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猎物。 他已经决定,等会把这个小娘好好爽了之后,就送她上路。至于丝绸内衣,剥下来,拿回家去,又是一匹好马到手。 看着身下的晋人女子已经被自己一巴掌扇晕,小头目开始慢慢的解起了女子身上的衣物。 外面的粗布衣,直接一把撕开,丢在了一边,轻轻抚摸着里面的丝绸内衣,一边感叹的想着。 “唉!要说这丝绸摸着可真光滑,可惜他无福消受。不过,这小娘摸着也真光滑,比之这丝绸感觉也不逞多让。哈哈哈哈,这次来随大王来大晋可是来对了。” 手上正摸着,突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回头一看,只见一行几百身穿黑色皮甲的骑兵,正在往这边奔来。看驾驶不紧不慢,甚是悠闲。 “这是哪里来的人马?没听说过哪一部有身穿黑色盔甲啊!” 正疑惑间,只见那些人,手持弓箭,“嗖、嗖、嗖”就是一阵箭雨射来。 随即一阵“啊、啊、啊”的惨叫声响起。那些射来的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全部都往匈奴人身上凑。 一旁近在咫尺的襄陵百姓却是一个挨箭的都没有。 只是所有百姓在一愣之后,立马都是一阵慌乱,瞬间起身,朝着四面八方没头没脑的便冲了出去。 “不好,敌袭!” 正待起身,准备冲出去组织士卒抵抗之际。突然见到所有百姓都是如一团乱麻,己方的的士卒不是被射杀当场就是被蜂蛹而至的百姓,挤到了一边。 匈奴人当然不会如此乖巧,一些士卒在其中左劈右砍,但是刚刚很多匈奴士卒被来骑射杀的一幕,仿佛是一颗投在了平静水面的石子。一圈圈的波纹往外断的扩散。 一个正在挥刀砍向一名妇人的匈奴士兵,挥刀的手,突然被一个老人从一旁抱住。 以往这些羊羔何以敢如此,正待呵斥出声,那人妇人旁的一名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一个石块。 “咣”的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头盔之上。立马就觉得有些眼冒金星,站立不稳。随即又是几下,眼前一黑,便不再动弹。 看到这一幕的匈奴小头目,有些愤怒又恐惧,刚刚还是绵羊一般任人宰割的百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吃人的猛虎。他一个蛮人又哪里知道,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含义。 大多数的百姓确实惊慌失措,但其中一部分却是看的清楚。两天以来的压抑,恐怖,害怕,此刻都化成爆发。 即是报仇,也是自救。 可惜他也不需要在理会各种含义,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秦正在身边亲兵的提醒下,直接便一箭了解了他。 老赵头死死抱住匈奴士卒手臂。他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连小孙子也死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丝想要报仇的心思,他也早就死了。如今机会来了,他又如何能放过。 嘴里犹在歇斯底里的大吼着,“狗娃,快杀了这个畜生,狗娃,使劲,快!杀了他,杀了他……!” 狗娃是那个用石头砸的半大孩子,原本是襄陵县中一个无依无靠的乞儿,因为老赵头媳妇以前好心,经常会给他一些吃食,才勉强活到现在。 这小乞儿也算是知恩图报,一直跟在老赵头身边照顾安慰不说,一看老赵头拉住匈奴人,忍着心中的害怕,捡起一块石头过来帮忙。 秦正骑在战马上,领着几十骑斥候,不停的在边上策马奔驰。只要被他看到的匈奴人,几乎都是一箭毙命。 他从平阳县赶到襄陵,一路上到是风平浪静,但是到了之后,看着一圈之后,再也无法淡定。 襄陵已经封闭,他进不去,只能一路追击至此。一路走一路压抑,实在是太惨了。尸骸遍野,臭气熏天。 一个时辰前,终于被他赶上,稍稍做了布置,带着轻骑直接便发动了攻击。 说道这里,不得不说李吾教授的骑射却是不错。配合上秦正越来越好的骑术和体质。 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把薄骏等胡人都震的不轻。不过如今也已经是习惯。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如吃饭喝水一般怡然自若的拉弓射箭,他们只是偶尔才会射出一根。 不到500轻骑,分成了三波在匈奴队伍的中段,四处游走,随着他们的攻击,百姓纷纷从缺口逃了出去,匈奴人却是越来越无力。 秦正挑选中段进攻,一来,中段敌人少,适合突袭,二来也算是出其不意。不过却也是要防御被匈奴骑兵首尾相击。 不过秦正也是早有安排,通过抓到的斥候所言,押送百姓的队伍,只有2000人马。他相信自己800人,应该可以搞定。 突然跟在身后的亲卫喝道,“主公,东面有匈奴人过来了!” 这是刚刚秦正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只要发出匈奴人的踪迹,就跟他汇报。而他的任务,则是将手上所有的箭矢,一根根全部射出。 听闻此言,秦正往东一看,却是是灰尘滚滚,看样子来的人不少。他此刻可不愿意与这些匈奴人硬拼。 随即大声吼道,“传令,撤退……!” 一调马头,带着众人轻轻的划出一道圆弧,径直朝北方杀去。 一片“呜……呜呜呜……!”的号角声中,其他两路100多的队伍,随即也开始转向了北方。 刚刚听闻自己队伍被攻击的匈奴人如何愿意。他们这一批人自与刘渊从黎亭至此,哪里吃过如此大亏。 以往都是他们欺负人,今日还能让雀叼了眼睛。随即也是分出一支,追了上去。 秦正落在最后面,一边掩护着麾下士卒撤退,一边不停的往后射箭。左右开弓,无人可敌。 “哈哈哈哈,狗日的匈奴人,你倒是来追啊!”看着一个个被自己射下马来的匈奴人,秦正的一路压抑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许。 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所以那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箭箭诛心,步步惊魂。 因为一追一逃的关系,后面追击的匈奴人射出的箭矢,大多都射到了空处。骑兵速度太快,箭矢需要更快的速度和射程才能伤到前面的人。 反之,前面的人往后面射箭,不论骑术和射术的话,箭矢比起从后往前,只需一半的力道,就可以与来敌做一个亲密接触。 故而在秦正等的反手射之下,匈奴追兵苦不堪言。他们也享受到了平阳县外刘欢乐等人痛苦。 越追死的越快……。 也许是因为死了三四百人,不敢再追,或许是因为不想再追。秦正正射的起劲,却看见匈奴人一调头,不追了!准备往回赶去。 “哈哈哈哈,很好,兄弟们,那些匈奴人不行了,如今轮到我等出招了。注意保持距离,随我追……!”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没办法 平阳县以东南50里,襄陵至平阳的一处官道上。 前后延绵了数里,正踉踉跄跄挤满了,拖着沉重步伐赶路的襄陵百姓。虽然累,但百姓却都是心情大好。 比起在匈奴人手里之时,他们此刻觉得简直是太幸福了。一路上那些黑甲骑兵虽然语气严厉,面目凶狠。但却一丝打骂的举动也没有。 反而给他们弄了两顿吃食,不仅有米,而且有肉。 虽然那马肉不怎么好吃,但这年头吃顿肉可不容易,更何况是如今这境况。 不过到了此时,因为获救而提起的精神,经过一昼夜的赶路,外加前两天的提心吊胆,所有人也已经是累的不行。 甚至有一种激动过后,更是疲累的感觉。虽然还在坚持继续行进,但不时走着走着,就有百姓一头直接摔倒在地,直接便呼呼大睡。 李能骑在自己的战马之上,心中甚是着急,但又无可奈何。 不久前与主公秦正一起,击溃了押送百姓的匈奴骑兵后。靠着平阳郡太守的名头,顺利的收拢了百姓。 之后便按照主公的命令,急急忙忙护送所有人去到平阳县。 可惜速度实在是快不起来,加之又没有多少粮食,还是靠着缴获及死去的战马,才勉强让所有人吃了两顿饱饭。 行进了一昼夜,才跑出来50里不到。这个速度,在李能看来简直就是如同蜗牛爬树,乌龟跑步,实在是太慢了。 看着不时倒下的百姓,李能跟左右下令道,“全军休息两个时辰,埋锅造饭,派出斥候,查看周边情况。往平阳派出信使,让他们提前准备接收难民。” “诺……!” 随即几骑分别跑了出去,站在李能身边的一名都伯庆幸道。 “都尉大人!幸亏襄陵离平阳比较近,看样子还要两日,我等的任务才能完成。这些妇孺实在是太慢……!不过之后我等如何安排?” 李能眉头紧皱,听到都伯此言,随口说道,“按主公的命令,派人去北屈召集部众。全力防守平阳县,此次进城,我等还要训练新军,汝等可要早做打算。若是哪个坏了主公的大事,直接给某砍了他……!” “都尉放心,平阳县那般怂蛋,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与主公作对。若真有此蠢贼,我等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虽然说的大气,信心十足,但李能被秦正千叮咛万嘱咐,此次直接控制平阳之事,关系重大,出不得半点岔子,倒也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嗯,让老兄弟们多加小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主公平时里对我等不薄,此时正是我等效命之时。” 先是鼓励一阵,顿了顿,不放心的又是一阵嘱咐。 “另外,千万不要在阴沟里翻了船,生死事小,主公的命令为大。老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其他人看平日里最为豪气的头领,竟然如此谨慎,倒也纷纷收起了轻浮的心思,都是认真答道,“诺……!” 亲卫骑兵,作为秦正的死忠,能力和忠心都是不错的。特别是秦正一系列的投资和培养,让其中的每一个人,实力最差的也达到了其他部队的什长水平。 此刻他们所言,倒也不差。 之前在平阳之时,就敢500人冲击2000人的匈奴,最后虽然死了近100,但也足以说明了他们的实力非凡。 这也是秦正敢于把他们派去控制平阳县的最大倚仗。 杨氏一系列的表现,秦正觉得不能再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之前合作的意思,如今也变成了控制和主导。 李能就更不用说了,老兄弟死了那么多,他心疼不已,更是气愤异常。这么多次都没有损失如此之大过。对杨氏这个垃圾,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此时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些百姓身上。这些人的死活,如果不是秦正的命令,他是一分心思都不想花。 “也不知道主公此刻如何了,带着那些个胡人骑兵,希望薄骏那个家伙不会有坏心思……!” …… 薄骏怎么可能会有坏心思,他此刻已经是秦正的脑残粉。秦正一系列的表现早已经把他彻底的洗脑。如今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估计他都会信。 看着坐在一旁擦拭弓箭的秦正,一脸风尘的薄骏,沉声说道,“跟着主公打仗,就是痛快!那些匈奴人,以为总是喜欢在我等面前耀武扬威,此刻却是如草原上的黄羊,不堪一击!” “不过,如今我等的箭矢已经有些不足,备用的战马也死伤颇多……!不知主公接下来如何行事?” 薄骏风尘仆仆,一身黑色皮甲上满是污渍,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有整理和清洗。 他如今已经与李能一样,俨然成了秦正的副手。队伍中大小事务,几乎皆由他来处理,所以是忙碌异常。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一队骑兵都是胡人,还不仅是羌人这么简单。其他民族的胡人也不少。所以语言不通是大问题。秦正不懂这个,只能交给薄骏。 但即使是这样,却也让薄骏这个新附胡人,对秦正的感激涕零。这是对他多大的信任,才能担任如此重任。 所以他此刻也是完全站在了秦正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刚刚的一次交锋之后,他们又一次甩开了匈奴人的追兵 借着休整之机,薄骏马上清点了一次所有武器装备及辎重。结果让他觉得比较不妙,马上便决定告知秦正。 毕竟主公可是常说,作战可是需要知己知彼。自己的武器辎重等情况,那可不都是知己的范畴,可不能疏忽大意。 这样的工作他也已经习惯,自击溃了押送百姓的匈奴人,他们这一两日以来,已经与追来的匈奴人,交锋了一两次。利用他们的骑射能力,可谓是一招鲜吃遍天。 但可惜的是,匈奴人骑射功夫也甚是了得,发现了他们战法的规律后,如今不仅已经慢慢开始适用他们的攻击方式,还在有意识的模仿。 这下秦正感觉有些不好了,毕竟匈奴人此时可比他多的多。要是最终被匈奴人吃透了这个来自后世蒙古人战法,那可真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又一听薄骏所说,他眉头一皱,放下了擦拭弓箭的丝绸。 “箭矢还有多少,备用战马如今又有几何?” “启禀主公,如今箭矢不足三万,再来两次交锋,估计就会无箭可用。备用战马不足1000。而且很多战马这几天掉膘已经是掉的厉害,再跑下去,都要废了。” 顿了顿,犹豫的说道,“故依末将之见,我等不如暂避锋芒。等补充了箭矢辎重,再来与匈奴人一较高下,也不迟!” 秦正却是有自己的考虑,如今如果没有自己等人的牵制,匈奴万一北上,李能护送百姓应该还没有到平阳。 先不提这些百姓对秦正有多重要,就如此多鲜活的生命而言,秦正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生灵涂炭,被匈奴人糟蹋或者杀掉。 “如今李能等人到了何处了?” “主公,最新消息来报,李都尉才只走了一半,估计还要两日方能到平阳!” “既如此,薄骏,你且去挑选100个勇士,随我继续在此牵制匈奴人。另外的兄弟,暂且退回平阳休整。特别是负伤的兄弟,都退回去!” “另外,留下500匹战马,100人5日的口粮,箭矢也全部留下……!” 薄骏怔怔的看了一阵秦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劝说。他不知道秦正为何不退,但还是决定服从命令。 大声应道,“诺……!”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都很无奈 刘曜有些气急败坏地跨坐在马背上,心中烦闷异常。 身后虽然有着的大队人马,但却是拿那一彪人马毫无办法。 前两天俘虏被救走时,他还有些气急败坏。发誓要将这救人之人,统统杀个精光。 可惜他在接到接连几次都被那些人跑掉的消息之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亲自带领1000人马追击。 却被对方差点一个引蛇出洞,调虎离山,差一点,被对方夜袭烧掉了好不容易才收集的粮草。他便没有了心思再去追杀。 在他看来,那些百姓也好,骑兵也罢,比起手中的粮草辎重,那都不算什么。他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证这些粮草安全送到杨县刘渊那里。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残酷的事实给了刘曜当头一棒! 之前还想夺回俘虏,甚至要杀光那些晋军贼寇!如今刘曜只希望粮草能不能准时送到杨县还是一个问题了。 “唉。” 刘曜长长叹息一声,郁闷的情绪深深的将他困扰。 “来人,传令下去,在此安营扎寨。派出斥候,探查四周。前后左右四军,各出五里警戒。” “诺……!” …… 夜幕降临,匈奴北营外五里处。几个匈奴斥候的尸体,倒在草丛之中。 在一旁的一处枯草从中,数百匹几匹战马,正安安静静的站立在那里。只是偶尔会不安的用前蹄敲打着地面,打几个响鼻。 但马上也被身边的战士,伸手安抚住。所有人都是死死盯着前方,静静等待着最新的命令。 秦正领着薄骏,两人紧紧贴地趴在大营外的一处草丛后,看着黑暗中的匈奴大营。 薄骏趴了半天,已经有些不耐,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办法如果突破。 轻声问身边的秦正道,“主公,看匈奴人这架势,像刺猬一般,把粮草辎重放在最中间。我等再想偷袭,却是过不去了啊!” “确实不好办,可惜我等人数太少,不然直接冲一阵,外圈的匈奴人肯定就受不了,届时不管是打是退都可以。如今……!有些不好办啊!” 薄骏看秦正有些皱眉,宽慰道,“主公,人数少也有人数少的好处不是吗?最起码我等进退自如,末将还从来没有觉得打仗可以如此痛快。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嘿嘿!”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也是骑兵才能如此。再加上匈奴人舍不得放弃粮草辎重。不然我等怎么可能有机会!” “其他人怎么用骑兵末将不知,但主公用骑兵,末将佩服!” “汝就不要再拍马屁了。要是没有你等,本将那些想法也是无法实现,所以要说功劳,那也是大家的!” 确实如秦正所言,要是没有薄骏等精湛的骑射功夫,他们也绝对做不到如此一般神出鬼没,更不可能让匈奴人头疼。这一下可谓是完胜,秦正很好的实现了他的拖延意图。 薄骏听到秦正所言,那是高兴万分,脸色直接笑成了一朵花,不过也不好嘚瑟,趴在一旁,转移话题,轻声问道。 “主公,今晚我等继续偷袭吗?” 秦正又是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匈奴营地,心中不断评估风险之时,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先看看再说!注意及时查探左右两边的兄弟情况,可不能被匈奴人包围都不知道。” “主公放心,如今兄弟们都很谨慎。对了,回去休整的兄弟,已然返回,又带来了十万箭矢。李都尉也已经进了平阳,百姓均已安置。” 薄骏依旧轻声说着,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据说平阳县那边,有些不太安稳!” “哦……!” 秦正到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平阳县原本就是杨氏在控制,现在要他们交出控制权,哪里会那么轻松。 心中暗暗想着,“唉!杨氏为什么就不能像陶谦那样呢?三让平阳,说不准也会名留千古!” 但嘴里可得硬气些,故装作一副早有安排的样子说道。 “这个事情某早已交给李能,他自行处理就好。对于你们所有人,我向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相信李能一定可以控制好平阳。” 不想在这个话题纠缠,刚好已经查看的差不多了。秦正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为好,毕竟诸葛一生唯谨慎一说,他还是非常赞同的。 “等一会还是有你领一部兄弟先去骚扰。看看匈奴人今日会不会追击。注意不要太近……!” 吩咐完薄骏,秦正心里又是一叹,“唉!自上次之后,匈奴人就不追了!如今每天只能逮一些斥候杀,实在有些无趣啊!不过杀一点少一点了!总之不能让匈奴人安生……!” …… 刘曜中军大营。 说是大营,其实连栅栏都没有,到是四周布满了火堆。 大帐之中,刘曜坐于上首,蒲扇大的手掌,端着一个小小的酒盅。一坛酒已经去了一半。 不过刘曜倒是酒量惊人,此时一点酒意都没有,反而是眼睛里精光闪闪。这是他的嗜好,刘曜自觉作为风流名士,喝酒那必须时刻练习。 如喝水一般,又喝了一盅,看向部将刘岳,沉声问道,“四军可有情况回禀?那一伙大晋土狗,可有踪迹?” 刘岳是刘渊麾下中军牙将,作战甚是勇猛。 “回禀将军,四军无有发现。不过派出去的斥候却是死伤了不少。如今很多斥候,已经开始不愿意出营查探。那些大晋土狗甚是了得。骑射功夫比起我等匈奴丝毫不差……!” 刘曜却是看的清楚。 “丝毫不差!就不要往我等自己脸上贴金了。唉!恨不能痛痛快快的与其大战一场。算了,此时还是押送粮草辎重为重。” 刘岳却是不知如何思量,继续大声说道,“哼!以将军之神勇,要杀那些个人,完全就是易如反掌。那些无胆匪类,就知道鬼鬼祟祟搞偷袭。杨县中那李吾如此,此地的晋军又是这样。” “嗝……!”刘曜打了一个酒嗝,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异常欢喜。他的想法也与刘岳一样。 不过还是谦虚道,“行了,那些人可不能小觑,更何况,兵者诡道也。去吧!注意各方动静。继续派出斥候,唉!”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不出来 平阳战事,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又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匈奴的三路大军,分别在杨县、永安和绛县止住了脚步。 杨县之外,刘渊正在盯着李吾。也不强攻,继续围困,继续加高土丘。每天除了摆出一副要攻城的样子,就是安排人去城外骂战。 可惜城内李吾,已经下定决心死守,不管外面怎么骂,就是不回应。每天不是忙着督造攻城器械就是训练士卒守城。 而永安县,刘和从蒲子退回之后,就一直驻扎于此。每天花天酒地,好不惬意。其他部将,不知是何意,竟然无人劝诫。跟着刘和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唯一担心不已的只有呼延翼。他即担心因为蒲子的瘟疫,外甥刘和右路大军,只拿下了一个永安。不知道刘渊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又担心左路的刘聪,会不会已经拿下了更多的战果,从而获得刘渊的欢心。 总之,他为了刘和的太子之位,也算是煞费苦心。硬是在北屈征集了大量的粮草,以刘和的名义,送去刘渊处。以期提高外甥的印象分。 至于绛县那边,刘聪依旧没有踪迹。仿佛已经撤退,又或许是躲在草丛中,静静的等待猎物的狼群。 狼即凶残,又狡诈。不仅强壮,而且耐心惊人。刘聪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是匈奴人的子孙,狼的传人。 从绛县退走,却不是退兵,他在等待机会。他希望因为他的退去,可以让绛县守将麻痹大意。从而给他突袭的机会。 可惜苦等的近十天,绛县那边依旧城门紧闭。 不过东边不亮西边亮,有心栽树不成,无心插柳成荫。派出的斥候竟然发现河东的路述,竟然正急匆匆的赶来了平阳。 刘聪当机立断,改变了攻击目标,直接南下埋伏在了路述的必经之路,准备发动对路述的突袭。 路述原本是想着秦正人少,此刻估计不是已经败亡,就是已经被围在城中做困兽。 匈奴人肯定正在在猛攻平阳的城池。自己早一些赶去救援,或许还可以有翻盘的机会。 这一下被匈奴人直接打了个晕头转向。幸好人多,虽有损失,两万大军在路述的英勇组织下,败而不溃,渐渐挡住了第一轮的攻击。 之后且战且退,靠着辎重车的掩护,损失了几千人马之后,带着剩余的人马,退到了中条山脉的一处高地。 路述头发蓬松,双眼赤红,银色的长发因为没有整理和收拾的情况,把路述衬托的更显苍老。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路述手捂嘴巴,腰身直接弓成了一个虾米。 “太守大人……!” 路述一挥手,止住了身边亲兵要说的话,“无碍,老毛病了!” 低头瞄了一眼手心里的血迹。路述双眼之中,精光隐隐透出。 “唉!没想到急急忙忙跑到平阳,原本是要帮忙,如今自己反被匈奴人打成这样……!” 路述心中一阵后悔。却又无可奈何,自己如今就算是想突围都有些困难。如今这山包,正好处于半山腰。只有北边一面是斜坡,其他三面,西面是涑水河,东南是一处陡峭的悬崖。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让路述借地利之势堪堪挡住了刘聪的攻击。 看了看远处坡下正严阵以待的匈奴骑兵,路述又是一阵无奈。 身旁的一个都尉说道,“太守大人,如今那些匈奴人远有弓箭,近有投枪,威力巨大,连盾牌都阻挡不了。我等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守起来,都只能被动挨打。实在是憋屈啊!” “是啊!太守大人。我等如今兵力大损,已经少了一半。如今这一万士卒,士气也极为低落。匈奴人来势凶猛,此时我等如何行事?” “太守大人,刚刚某又一次查看了辎重粮草。剩余的口粮不多了。最多只够我等一月之用。幸好如今天气尚可,士卒们的衣物倒也不至于畏寒。” “不过,早间的露水,却有些撑不住,士卒们衣物干了湿湿了干,最是容易生病。如今军中已经有些士卒开始出现发热腹泻之症状。恐怕……!” 随着身边各个将领的述说,让身体已经感觉甚是疲惫和不堪重负的路述,更加头疼。 直接打断道,“诸位稍安勿躁。告诉士卒,匈奴人不会放过我等,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我等粮草充足,尚且可以一战。更何况,我等在此是固守待援。援兵再过不久就可到达。届时我等不仅可以活命,而且可以立功。砍下匈奴人的头颅,报这匈奴偷袭之仇。” 皱眉思索一阵后说道,“至于士卒生病之事……!” “汝等下去之后,清理各部伤病员,嗯!进行隔离治疗。其余人等,以后只允许喝煮沸了的水,拉屎拉尿,必须去指定位置。远离水源和营地。注意掩埋。” “……” 刘聪大营,刘聪嘴角微翘。 一个虬髯大汉,大大咧咧的瓮声说道,“将军,这投枪之法还真不错。想那路述竟然还想靠盾牌手掩护撤退。我等三轮攻击,就让他们不敢往前。哈哈哈哈!” 刘聪听着十分高兴。这几天他也郁闷坏了。如今这河东路述可算是做了好人。让他是好好的发泄了一通。 其他将领看到刘聪听得高兴,也是一阵附和,纷纷大赞刘聪这投枪之法,甚是了得。 还是虬髯大汉说道,“是啊,将军。这一次可是大大的舒畅了一回。末将估计河东起码损失了近万的人马。不然,我等不若放弃平阳郡,还是攻打河东算了!” 此言一出,刘聪到是有些意动,但还是忍住没有出口。到是许多领军将军觉得不错。 毕竟柿子捡软的捏,与河东一战,比起绛县那里,无疑河东士卒战力更差,更何况之前他们就攻打过河东,那可是势如破竹。 不过也还有清醒之人,立马急声说道,“将军不可!” “大王命我等攻打平阳左路,除了攻城虐地,还有牵制平阳各地兵力之用意。万一我等去攻河东,绛县和临汾的人马跑去中路大王那里。大王直接一个不顾大局,不尊号令……!” “放屁,我等攻打河东就不是牵制了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汝不知道吗?难道汝想让我等去用骑兵攻打绛县城池吗?” “某可没有说用骑兵攻打坚城,汝等不要血口喷人,污蔑与某……!” 看着麾下将领有真吵不成,就动手的趋势,刘聪直皱眉头。这事他又岂能不知,但正是因为知道,就更加气恼。 “行了,攻打河东之事,休要再提,汝等有心思在这里想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完成大王给我等的命令。至于这些河东军,到是可以好好招待一番。” “来人,传令下去,明日大军退后十里。看那路述出不出这乌龟壳……!”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等去也 平阳和河东交界处。离路述被困之处十里的位置。 杨采儿缩在一个山包后,远远的看着远处草滩上的匈奴大军。 自她从郭璞和葛洪处得知了秦正,在平阳郡遭受匈奴人攻击的消息后。杨采儿焦急万分,再也顾不得秦正让她待在吴山的要求,又一次找到张家老太爷。 最后还是凭借唇亡齿寒及上次秦正对他们支援马贵等人给出的丰厚回报,成功召集了周边猎户,人数对比上次更多了一倍。足足集结了1000人马去支援平阳。 经过一番准备,一路急行近二十天终于快要出河东到平阳之时,却发现路竟然被匈奴人堵住,不由秀眉微皱,低声与身旁的张弓弓说着。 “大兄,如今怎么办?去绛县那边的道路被匈奴人堵上了。我等过不去了!” 张弓还没有说话,张箭这个傻大个在旁边突然瓮声瓮气的说道,“采儿姐,不然我等杀过去算了。” 一旁听他弟弟这么说,张弓顿时就吓了一跳,暗道,“自己这弟弟又开始犯病了!” 马上开口说道,“仲弟,匈奴人那么多,可不能冲动。之前汝已经答应为兄一定听从命令才带你出来的。汝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原来自从张箭从上次与张弓一起,参加了吴山偷袭匈奴人的大战后,就开始喜欢杀戮了。为此还缠着大爷爷,给他弄了一把大铁锤。 就是后来参与狩猎,也喜欢拿大铁锤,直接一锤砸爆猎物的头颅。总之是怎么血腥怎么来,越血腥越兴奋。 有时候甚至完全不管不顾,一个人就敢冲去杀大虫或许熊瞎子。这让张弓有些担心自己的傻弟弟,万一他脑袋一热,冲进匈奴人堆里。那不是就成了自寻死路了吗? 所以马上便拿出之前许下的诺言来约束,甚至还不由得用上了激将法。 张箭一听他哥哥对他不放心,一边摸着头傻笑,一边一副我很乖的模样说道。 “大兄放心,某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呢!男儿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英雄好汉,必然一诺千金。这可是大爷爷说的,某知道的,嘿嘿!” 张箭的话,同时让杨采儿和张弓都是心里一松。现在这个傻弟弟可是脾气很倔,万一犯浑,此时还真不好办。力气又大,三五个人都拉不住。 杨采儿赶紧跟着说道,“大兄放心,阿弟向来英雄了得,说过的话,一定会听。” “嗯,某自然也是相信仲弟之信誉,既如此,那某就不在多言。” 张弓说完,跟着又看向了匈奴人的位置,扫视良久。 才与杨采儿说道,“采娘,以兄观之,涑水河发源于绛县陈村峪,向西流经闻喜。不若我等先后退一些,返回涑水河下游,寻一处河流平缓之地穿过,再延另一半河岸赶去绛县。” “况且某以往听大爷爷说过,那些那些匈奴人虽然骑马是一把好手,但却不会游水,以往攻吴之时,那些人只能在一旁呐喊助威,无甚作用。或许我等可以如此行事!” 杨采儿一听,眼眸一亮,刚刚还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瞬间就换成了精神奕奕。 欣喜的说道,“采娘知道大兄胸中有沟壑,那便依大兄之言,一切听从大兄安排。待到了绛县,采娘一定告知公子,以报大兄之恩情。” 张弓看着目前这个女孩毫不做作的欣喜模样,心中更是苦涩。但最终还是只能心中一叹。 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沉声说道,“那好,就这样办!走,我等即刻撤退,绕路向北……!” …… 转眼两天已过,中条山上。 路述麾下一将领看着远处的山谷河滩,心痒难耐,终于试探着对路述进言道,“太守大人,匈奴人已经走了,如今道路已通,我等不如赶紧撤退吧!” 路述确实不为所动,继续在那里沉思着。对于匈奴人如此轻易就退走一说,他是不信的。 他与匈奴人打过太多的交道。就是刘渊他也是有过几面之源。后来匈奴入寇河东,他更是下了一副功夫去调查了解。 听到麾下将领此言,十分之不愿意。但又不好直接拒绝,此时因为之前的偷袭,河东大军已经是危机四伏,如果因为内部处理不力,导致矛盾重重,那可就麻烦大了。 用以往那种强硬的命令语气肯定不好听,安抚道,“汝等只看到了表象,此实乃匈奴人之计策罢了。汝等难道不曾听说过欲擒故纵之言吗?某敢打赌,那些人肯定如同之前一样,不知躲在何处,准备偷袭我等。” 几个麾下将领一对视,又有一人出来说道,“太守大人,老是在这里待在已经没有意义。我等已经在此与匈奴耗了四五天了。末将以为此刻匈奴人肯定是走了。他们哪有兴致与我等在此干耗,不若……!” 迟疑了一会,看了一眼其他几人,又是说道,“不若我等分成两部,一部趁此良机,突围。一部继续再此坚守待援。” 又一人说道,“对啊!太守大人。此计可谓是老成之言!即可以试探一下匈奴人是否真的撤了,又能留一退路于此。不管他真退假退,我等都不吃亏啊!” “对、对……!” “太守大人,确实如此啊!” “好计策,某愿为先锋……!” …… 听着麾下诸多将领的话语,路述心中一叹。他知道因为他一战而败,又因为别人已经看出他的身体堪忧,人心已经散了。此刻各有各的心思,生怕再留在此处,给他这个半死人陪葬。 “咳、咳、咳……!” 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这次却没有人再来关心他的身体,只有亲兵帮他轻轻的抚背。 危难之时见真章,患难之际见真情。路述也是无法,自己心腹宋锦被他派去了垣县。此刻以往自己以为听话的部下,竟然准备离他而去,亏他以为还想着给他们找一个好东家。 “既如此,不知诸位哪些人准备突围,又有哪些人准备留守呢?”路述无奈说道。 “太守大人,我等也有过商量,如今我等不足一万人,分成两部。一部5000人试着突围,另一部4000余人,继续留守。” “太守大人身体不适,不宜劳累,就在此地休整即可。一旦我等突围成功,马上组织大军,回来救援大人。不知太守大人意下如何?” 路述气的直想骂娘,这是要把他留在这里,那些人自己准备逃命的样子。不过他气归气,但也已经无法。 如果万一因为自己不同意,引起内部火并,那岂不是恰好成了匈奴人所愿。亲者痛仇者快他路述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他笃定匈奴人一定会有埋伏,早点做做准备,让那些人去探探路也不错。 沉声说道,“那就这样吧!既然你等是突围,辎重车留下!此地离闻喜县只有不足百里。你等一人携带两日干粮即可。既能提高速度,又能兼顾肚子。” 想了想又道,“你等最好还是分成前后两部,一旦发现不对,马上轮流撤回,万万不可硬抗或者直接返身跑。硬抗匈奴人的投枪,实数不智。返身直接跑更是不行。两条腿可比不过四条腿。反而轮流射住阵脚,匈奴人害怕损失,必定不会太过追击。” 几位准备领兵突围的将领听后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又是一对视,最后还是先前那虬髯大汉拱手应道。 “我等一定谨遵太守大人教诲!如此,太守大人保重,我等去去就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后手 中条山的山道上,一群人正在狂奔。他们的武器已经全部丢下,甚至其中有一些人直接光着膀子。 一个甲胄武器尚全的汉子心里直嘀咕。“直娘贼,实在是不该听郭魁的怂恿。这哪里是突围,直接是找死嘛!” 郭魁?就是提议突围的那个虬髯大汉。原本是路述麾下猛将。不过此人看似厉害,却只是样子货。看似豪爽,却实乃自私小气至极。 就是他不顾路述多年的照顾和赏识,在路述危难之际,不思报恩,反而鼓动其他人一起逼着路述突围。 不过却是报应,不久前,郭魁直接被一只标枪钉在了地上,领了盒饭。 正如路述所料,匈奴人只是在行欲擒故纵之计。早早的拿起了一把刀,只等着缩头乌龟钻出自己的乌龟壳,便要当头劈下。 很多人心里估计都是嘀咕,“悔不听太守之言”,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郭魁作为发起人,成了临时统领。而糟糕的事,他却继续作死。一见遭到匈奴人突击。竟然好死不死,下令集结准备,列阵迎敌。 放在以为,对上骑兵,步兵大规模竖盾迎敌,倒也不失为一个有效手段。但正如路述之言,此时盾牌几乎无用。 匈奴人只是一轮标枪下来,他们便死伤惨重,胆子都吓破了。其他人见状,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一窝蜂转身便跑,一路是丢盔弃甲。 这让匈奴人更是大喜。从后面追杀敌人,是匈奴人最喜欢的狩猎方式。用此方法,他们不知道杀了多少黄羊,又或者他们的敌人。 两条腿比不过四条腿。一路即使是丢掉了武器甲胄,郭魁等也没有跑过匈奴人。他自己更是陪上了自己的性命。 匈奴人就如同放牧一般,赶着自家的牛羊。轻松的在后面一箭箭,一刀刀,收了这些软弱晋人那可悲的人头。 直到这些放弃了自己太守的家伙,跑上了一旁的山道,才暂时躲过了匈奴人的追击。 不过可惜,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多少改善,饮鸩止渴而已。一群人孤零零的站在山头之上,没有粮草辎重,没有兵器甲胄。 等死而已……! …… 发生在平阳的战事,并没有影响到洛阳的繁华和潇洒。 大晋的京师洛阳当中,所有人几乎都是该吃吃,该喝喝,一片繁华景象。 皇宫中,怀帝司马炽正在大宴群臣。因国舅王延联络起来的一干皇亲国戚和文臣,在太极殿东殿中,推杯换盏。 殿中歌舞升平,不时还有歌功颂德之言传出。让司马炽甚为得意。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执行的实在是太顺利了。好像真的因为他是真命天子,老天眷顾一般。 如今不仅拉拢了许多的朝廷重臣。上至司徒王衍,下至殿中金瓜武士。就连太傅府中三杰之一的潘韬都在不停为他出谋划策。 心中暗道“自己终于可以与太傅分庭抗礼之时”,却没有发现潘韬等一干与他敬酒的文臣武将中,不时眼中会闪现一丝狠厉的光芒。 …… 与洛阳皇宫一样,长沙王府也在吃吃喝喝。不过规模却是极小。 除了受邀赶去参与皇宫饮宴已毕的司马硕。就只有司马明,总管刘佑及侍女绿荷。 招待的客人也只有一位。在几人焦急的等待中,或者说是司马明一个人的焦急等待中,用餐之人,终于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司马明作为皇亲国戚,良好的教养让她不能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所以一直也是端坐一旁静静等待。 如今终于吃完,她感觉已经是过来一年那么久。 马上开口道,“不知葛先生是否从平阳而来?又不知今日到长沙王府又有何事?” 葛洪是酒足饭饱,一路上风尘仆仆从平阳而来,经河内,穿太行,可是不容易。 一听司马明问询,顾不得其他,直接从自己的衣襟中,取出了一封信,双手一托,递给了司马明。 “郡主,洪正是从平阳而来。这是秦将军委托在下带给郡主的一封信。另外,秦将军亲自给郡主挑选了一些礼物,请郡主过目!” 司马明心中一喜。所有的疑虑,所有的哀怨,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释放。 刚刚好是一副自然大方,雍容华贵的脸上,瞬间变得有些激动。性感的嘴唇微微有一些颤抖,眼睛中的欢喜直接就要溢出眼眶。 面色绯红,嘴唇微张。暗暗想着,“秦郎……,秦将军原来是有给本郡主回信的,他有回信……!也不知他送了自己什么礼物?” 嘴里轻声朝侍女绿荷手呼唤了一声。绿荷会意,莲步轻移,从葛洪手中双手迅速接过信件,转身递给了司马明。另外一个侍女,则是接过了一个用丝绸包裹着的方形木盒。 司马明有些迫不及待,既想看看信件,又想看木盒。但拆到一半,又停住了。把信往自己袖中一笼,面露微笑,对着葛洪和司马硕等人说道。 “兄长,还请好好招待葛先生,先生远道而来,可不能失了礼数。另外,还请葛先生暂且多待一会,本郡主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去去就回。失礼了……!” 葛洪却是毫不介意,他当然知道郡主此时想去干嘛?司马明前后的对比那么大,瞎子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秦正与司马明之间,从三月开始,葛洪多少听到过一下消息。对二人也颇为看好。 想想他那时候也对秦正说过这个时代的特点,若是秦正能与司马明联姻,倒也符合他最开始给秦正说的中策一说,可以让秦正直接变成世家中的一员。 不卑不亢,又是拱手一礼,朗声说道,“郡主客气了,恰好洪也还有事情需要与世子殿下商议。郡主请自便。” 司马硕看着自己妹妹此时的状态,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安慰。 心中不停感叹“女大不中留”,前段时间黯然销魂,此时还没看到秦正,仅仅是一封,就精神焕发,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过幸好眼光还不错,秦正如今已然成了一个将军。而且好似允文允武,前途倒也无量。以后说不得长沙王府与他秦正,倒也可以相互扶持。 此时有葛洪在场,其他话司马硕也不好多说,直接哈哈一笑,嘴角带翘,沉声道。 “小妹放心,除了那秦正是本世子的救命恩人之外,葛先生也是。多亏了葛先生的绝妙医术,才让本世子转危为安,没有后患。不消小妹说,本世子一定会好好招待葛先生。” “本世子听秦正说过,葛先生爱喝茶。本世子也早有准备,还请葛先生不吝赐教。顺便也请葛先生说说平阳之事,汝慢慢说,某慢慢听……!” 葛洪一听司马硕之言,心里一阵苦笑,“还慢慢说,慢慢听呢?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不过也不好驳了司马硕的面子,只能应道。 “既如此,洪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世子殿下的热情款待……!至于平阳之事,是这样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怎么办? 长沙王府,司马明闺房。 “郡主,不知道秦将军在信中说了一些什么啊?” 绿荷在一旁巧笑嫣然,嘴角翘起来一道好看的弧线。一双眼睛盯着正聚精会神看信的司马明。 司马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闻言并没有分心别处,反而更加仔细逐字逐句阅读着。 绿荷见司马明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她只是一个侍女而已。 也是因为平日里司马明对她甚好,所以有时候才敢逾越一些,说一些俏皮话,表示亲近。真的要是仗着司马明的善良和宠爱,没大没小,不讲规矩。 她的前辈,司马明身边的前任侍女莲儿,就是榜样。至今那位还在府中一处浆洗房日夜洗衣。 等了一会,终于见司马明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又是说道,“郡主,秦将军可否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司马明微微一摇头,在信中,秦正除了对她也是诉了一番衷肠之后。却是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洛阳之事。 不过信的结尾,却有一首小诗,让司马明恨不得再次拿起细细品味一下。只听她嘴里喃喃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越念越觉得陶醉。越念脸上的绯色和眼中的春意越浓。 绿荷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怔。她不是普通的侍女,长沙王府从小培养她们,琴棋书画虽说不是精通,但都有涉及。 从司马明嘴里念出的那些诗句,她自然也是听得懂,不由得也有些痴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美啊!” 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也是一红,和司马明成了一般模样。 …… 长沙王府,会客厅。 “按葛先生所言,如今平阳局势,连秦正都毫无办法,本世子又能如何呢?实不相瞒,如今长沙王府,虽说没有被削爵,但实际上,连封地都已经被收走了。” 说到这里,司马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满脸惆怅的继续说道。 “长沙王府此时最多也就只能派出500家兵。这还是这两年太傅大人稍稍放开了一些限制之后,才慢慢积累起来的。唉……!表面风光,暗自垂泪啊!” 葛洪听司马硕之言后,并不感觉惊诧。他在洛阳多年,亲眼目睹了八王之乱中。 长沙王司马乂是如何惨死当场,他也是一清二楚。 更何况东海王作为八王之乱的胜出者,对其他的诸侯又怎么会不加以限制。一掌权,直接则是开始削藩。 因为长沙王府只有孤儿寡母,司马越一点渣渣也没有给司马硕留。不过倒是给了他们一笔钱,让其生活。 “世子殿下,洪来之时,秦将军有过嘱托,此次不仅不需要长沙王府一兵一卒,而且此事对长沙王府也是有万利而无一害。既能增加长沙王府的威势,还能与秦将军互为表里,引做外援。” “哦,不需要长沙王府一兵一卒,还有万利而无一害!”司马硕疑惑不解的同时,对葛洪的说法也不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葛洪轻轻一抚胡须,眼神灼灼的看着面露不信之色的司马硕。 “世子殿下,如今虽然长沙王府没有多少兵力,但王府底蕴仍在。特别是与皇宫中那一位说上话就是最大的资本。” “皇宫中那一位?皇叔?皇上发话,到是可以派出救援。可如今皇上那里有潘韬常伴左右,若本世子去见皇叔,必然绕不过潘韬。此人看似平和,实乃阴毒小人,有传言说正是此人当初设计,才害得某父王身陨。” 说道此处更是大恨,咬牙切齿说道,“本世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所以潘韬又如何能顺利让本世子增加声望威势,反而若是因为本世子的谏言,可能导致潘韬对秦将军也心生怨毒?” 葛洪到是淡然,他来之时,陈远已然和他分析过朝中局势。虽然没有料到此中细节关系,但那个大方向却是没有问题。 “世子殿下无需担心,此事虽有小人作祟,但那潘韬也管不到内宮。那里除了皇帝陛下,其他男人可是不能进出。郡主去宫内见见皇后和太后又有何人能挡。届时只需说动此二位……!” 司马硕眉头微皱。他虽然想帮秦正,但一来这个事情他个人觉得,就是他皇叔都没有办法。如今朝堂被太傅掌控,皇叔登基不足一年,根基太浅。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妹妹冒险。若是因为秦正之事让自己的家人特别是妹妹陷入险境,他绝对不允许。 葛洪见司马硕有些为难的神情,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暗道,“果然不出陈辽之所料,司马家的人如今都已经有些杯弓蛇影,胆气小的几乎没有。” 倒也不再劝说,按他的经验,此事要事再去劝言反而不好。甚至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甜又咸,不好喝。还是秦正手中清茶的滋味更美。那才是茶原本的味道吧! 恰在厅中一片安静之时,司马明仪态万方、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厅中的诡异安静。 眼眉顾盼间,轻声一笑,打破了厅中压抑的气氛。 然后又是悦声说道,“不知王兄可否提小妹招呼好葛先生?本郡主多谢葛先生大义,替本郡主带来了秦将军的书信和礼物。” 说完司马明还轻轻朝葛洪行了一礼。 葛洪赶紧放下已经喝干了的茶杯,双手抱拳躬身回礼。 “郡主折煞洪了。如今洪也是秦将军麾下,这次来洛阳也是公干,信和礼物也只是顺手而为。” “哦,本郡主有些好奇,秦将军请葛先生来洛阳所谓何事?当然如有不便就算了!” 司马明蕙质兰心,发现了葛洪应该刚刚与自己王兄的谈话有些不顺,此时便借自己的好奇心提出,免得让葛洪不知怎么开口。 葛洪一听,心中大喜,暗道秦正艳福不浅。 “郡主多虑了,哪里会有不方便!秦将军可是有言,对于郡主无需任何隐瞒,更是不能有所怠慢。” “故不敢欺瞒郡主,如今平阳那里并不安稳。据我等分析,秦将军虽然这次升官进爵,但并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葛洪慢慢的述说,司马明面容不由越来越紧,好看的秀眉也是皱成了两个小疙瘩。眼神中的焦虑和忧色越来越浓。 司马硕却是气的不得了,他此刻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能再狠心一些,要不然也许小妹早已把秦正忘了,也不至于要陷入如今的窘境。 “秦正这次看样子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某该怎么办呢?”两兄妹同时如是想到。 不同的是,司马硕想的是要不要让人把葛洪赶出去,然后看住小妹司马明,不让她参合其中。 司马明则是想着该如何去救助自己的心上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司马明的招 洛阳皇宫,弘训宫。 羊太后看着眼前的礼物,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诧异,有欣喜又带有一丝戒备。 羊太后还很年轻,按后世的说辞就连半老徐娘都说不上。后世很多甚至在这个年纪连婚都没有结。更何况是一个如此雍容华贵,妖娆娇媚的性感熟女一枚。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收到过礼物了。以前晋惠帝司马衷在世时,因为皇帝比较傻,她这个皇后,倒也备受关注。 时不时就有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来寻求帮忙。奉上礼物到也是常有的事情。 自晋惠帝吃汤饼死后,司马炽继位,司马越把控朝堂。她便再也没有收到什么孝敬和礼物,也没有发出过声音。 有因为司马越实力强大的原因,也有因为她自己不想再争权的因素。不想这一会竟然还有人跑来送礼。 跑去送礼的是司马明。 在听完葛洪的讲述后,她没有多做考虑。只是从自家府库和秦正送来的礼物中,挑拣了一些精美之物后,便一路赶去了皇宫,径直到了羊太后处。 此时看羊太后脸上负责的神情,虽说司马明年纪不大,但却也是心有同感。毕竟她长沙王府也是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境,她们是想通的。 “太后,不知这些饰物可还喜欢。都是明儿经过精心挑选的,也只有太后用着才最合适。”司马明如是说道。 “就明儿你嘴甜,什么只有哀家才最合适用,哀家已经人老珠黄,时日不多。这些东西,依哀家看来,你们这些小姑娘才最合适。” 羊太后听到司马明明显是恭维的话语,顿时也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但好听的话谁都喜欢,更何况她也不是如她自己什么人老珠黄。反而看起来比司马明更加养眼,更加艳丽。 司马明哪能让自己的恭维只是流于形式,反而更加肯定的说道,“太后您是在取笑明儿吧!您看起来比明儿可是漂亮多了。恕明儿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太后看起来跟明儿就一般年纪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也在一旁响了起来,“是啊!母后。您看起了就更明儿姐姐一般大,清儿也觉得母后最漂亮了。呵呵……!” “呵呵呵呵……!”羊太后听到此次,终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没想到清儿小小年纪,嘴巴也这么甜。” 一时间弘训宫这座平日里有些沉闷的太后寝宫内,突然仿佛轻松了不少。 历史上的羊太后,确实也是风华绝代,明言动人。按道理,在永嘉之乱后(公元311年),她的年龄也不小了。 比起洛阳城或者是皇宫中的其他年轻女子而言,她也当的上是阿姨级别,但攻破了洛阳的刘曜,其他人看不上,偏偏就喜欢她。 前赵军队攻陷洛阳,羊献容被俘,被刘曜强纳为妾。后来前赵刘聪死后,刘曜即位,还立羊献容,也就是羊太后为皇后,深受宠爱,先后生下三子。 直到永昌元年(322年),羊献容这个传奇的绝世美人去世,谥号献文皇后,葬于显平陵。 一阵清脆愉悦的笑声过后,羊太后好看的凤目看向了司马明。看着这个同样艳丽动人的女子,羊太后不由得想到自己那般年纪时的美丽时光。 眼中的柔光不由得更加深幽,犹如两汪美丽的潭水,又如两片璀璨的星空。 “明儿丫头,今日嘴巴这么甜,还送来了如此多的精美饰物。据哀家所知,长沙王府如今的日上也并不好过。估计这里面,很多的饰物都是明儿你的心爱之物吧!” 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轻轻喝了一口。好似在观察司马明的表情,又好似在等待什么。 司马明前面铺垫了半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赶紧将欣喜的表情一收,娥眉微皱,西子捧心,眼神哀伤的看着羊太后道。 “不敢欺瞒太后,心爱之物,又怎及救命之恩呢?想我司马明幼年丧父,今岁三月和兄长差点也是命丧贼寇之手。如不是被人所救,不仅自己要遭受凌辱,长沙王府也要断绝了传承。此大恩大德,明儿又怎敢相忘。” “这事哀家也有所耳闻,不过与你此次来哀家这里,又有何关系呢?” 羊太后心中的八卦之火突然也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一个英雄救美,而后美人倾心的爱情故事。她也是又羡慕又好奇,不知道后续发展如何了?马上也是出口催更道。 司马明一听羊太后好似很感兴趣的模样,脸上一红,但也毫不迟疑。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这次要摊摊牌,也必须替秦正牵线搭桥,增加筹码。 “太后,因为……,因为那救命恩人也是明儿的心……心上人!”说完脸上更加是绯红一片。 不过马上又眼睛一红,眼神直直的看着羊太后,上前两步,直接双膝一跪地,哭诉道,“太后,还请太后看着明儿自小孤苦,长沙王府对太后和陛下也是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秦正秦将军!” 羊太后有些心满意足,虽然故事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又不一样。不过对于男主,他还有些疑惑,这个人有点耳熟。 “秦正……?哀家听闻洛阳出了一个什么百人敢冲阵,千人敢屠城的洛阳秦郎,是不是他?” 司马明继续一边哭着,一边回到道,“呜呜呜,回禀太后,正是!太后,您救救秦郎吧!他如今在平阳,孤身一人,麾下也就只有3000新编士卒。但却要对付匈奴3万骑兵。” 顿了顿,司马明又补充道,“明儿听闻,还是那刘渊逆贼统兵。此事已经有了近一个月。再不快一点,明儿害怕秦正就支撑不住了……!” 羊太后倒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几次被废又几次被立,倒也不简单。起码处变不惊的气度还是有的。 “明儿勿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但不知你是如何得到此消息的?” “回禀太后,是秦将军麾下后部都尉葛洪亲自送来的。” “竟然不是通过军中驿使……!看样子此事有些蹊跷!这样你将事情跟哀家再仔细说一说,不要隐瞒,不要夸大……!” 司马明心中松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哭声。刚刚哭是为了博得同情,如今再哭就有些讨厌了。 “太后,是这样的。秦将军原本只是一个都伯,今年三月……,在五月洛阳防卫战中……!” 司马明把秦正从救她开始一直到北上平阳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对杨太后说了开来,随着她的讲述,一个少年英豪的形象慢慢变得越来越丰满。 羊太后自然听得仔细,从她的角度而言,秦正是谁不重要,能不能帮到她才是最重要的。 很显然,通过司马明的讲述,秦正没有派系,就算是有,如今看来也已经被放弃。把他丢在了平阳做炮灰……!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又看到了一丝曙光。这个秦正值得她出手一救。当成是一次投资也好,还长沙王府的人情也罢。她不能坐以待毙……! 而旁边,一个娇俏的可人儿,也是抬着小小的脑袋,正聚精会神的听司马明讲着秦正的故事。 眼睛一会弯成两弯月牙,一会又变成两只圆杏,表情包多的很,活像在演一出默剧。 对于八九岁的司马清而言,生活在宫中犹如关在笼中的金丝雀,而且这个金丝雀还长长担惊受怕。 她的父皇和皇叔,从来没有给过她安全感,如今有这么一个英雄出现,立马也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而且这颗种子还会继续发芽,生根,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此事易耳 洛阳城,卫将军府。 皇后梁兰璧跪坐在会客厅首位案几后,其父梁芬陪坐与一旁。此时两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梁皇后说道,“阿翁,刚刚女儿所说之事,不知可否……?” 梁芬灰白相间的胡须一抖,明显就异常愤怒。 “啪”的一声,这半百老人直接以掌击案。 嘴里闷声喝骂道,“该死的曹武,如此大事,他竟然坐视不理。放任匈奴肆虐平阳。先前河东之战,他就只敢蹲坐大阳,幸好有那秦正和北宫纯骁勇。” 因为说的太急,梁芬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让梁皇后都有些担心,自己的父亲会不会因此窒息。 不过还好,虽然已经五十多,但身子骨还算硬朗,气恼归气恼,倒也没有头晕眼花之症状。 “阿翁不要生气,如今不是追究责任之时!” 梁兰璧可不敢说我等追究不了曹武的责任之类的实话。想他父亲自比忠义,如果此时那样说,万一来一个死谏之类,她到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那曹武原本就是无能之辈,估计要是真的上了,搞不好还会更加糟糕。女儿到是觉得这秦正,骁勇善战,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 顿了顿又道,“正如太后所言。如果我等此时在其危难之时,加以援手,必能收为己用。届时陛下手中有此一人,关键之时,也能拿来与太傅大人搏一搏!更何况这也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秦正能够被陛下所用,那太傅那边自然力量就削弱了。还能起到千金马骨之良效,也可谓是一举多得。” 梁芬到没有什么其他异议,他本人除了忠义之心,政治谋略方面也并不擅长。如果不是因为女儿梁兰璧成了皇后,他根本做不到卫将军这二品大员的位置。 当然也可以说是,正因为他没有什么能力,他女儿梁兰璧才能成为皇后。司马越可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树立起一个劲敌。弘农杨氏的前车之鉴可不远。 听了女儿说那么多,梁芬除了表示气愤之余,想不到其他东西,他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 当然女儿作为皇后,能抛头露面的来给皇帝司马炽想办法增强实力,提高威望,他倒也与有荣焉。 皱着眉头道,“兰儿说的虽然有理,可……,可如今又该如何呢?按你刚刚所言。秦正骁勇善战不假,但此刻已经是虎落平阳,只有败亡一途。我等手上并没有兵力可以拿来调动支援……!” “阿翁,我等虽然没有,但其他人那里却有啊!比如那并州刘琨,幽州王骏……!” “并州刘琨,幽州王骏。可为父与他们也并没有深交,让为父去劝说起出兵增援,怕是很难……!” “阿翁,正是因为难才更需要我等去给陛下分忧啊!不然又如何才能提高我等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我等又如何挣得功劳?” 说完有一些失落的道,“阿翁,女儿此时虽然贵为皇后,但说实在话,只是挂个名而已。陛下如今为天下之事,操碎了心,也无心去女儿寝宫。” 突然“嘤嘤嘤”的哭了起来道,“女儿已经跟随陛下多年,无一儿一女产出,再不想办法,怕是皇后之位迟早也是得让出来!” 说完又是哭了起来。原来今日羊太后把她招到弘训宫,一通家长之后,突然说道了子嗣之上。 听到羊太后说陛下有过继子嗣的想法,她便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确实他自司马炽继承大统,就被任命为皇后,但除了初期司马炽表现出了一副家庭和睦,琴瑟和鸣的景象。就再也没有出她那睡个觉。 觉都不睡,哪里会有子嗣。所以她也是又委屈又着急。最后哭了一通后,羊太后给她出来一个主意。 做点什么事情,吸引皇帝的注意力,最好让她娘家人立点功,让皇帝可以更加仰仗她,自然就更加容易得到陛下的青睐。 梁兰璧觉得甚是有理,就在她为难之际,不知该怎么样才能找到功劳之时,羊太后又循序渐进的引导她,如今陛下的困境在何处。 终于最后让梁皇后找到了突破口,心满意足的走后,又差人给太后奉上了一些礼物,便急匆匆到了自己娘家,就连皇后的仪仗的没有用。 老梁心中一痛,自己女儿在皇宫中没想到地位已经到了如此境况。陛下竟然都不在去她寝宫。看样子自己确实得努努力。给自己的女儿提提气,撑撑腰。 “到底该怎么办呢?” …… 洛阳,卫尉府。 卢志坐在上首,看着厅中有些坐立不安的梁芬。心中百转千回,不停的猜测着这老梁找自己所谓何事。 嘴里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梁将军今日光临寒舍,实在是让下官蓬荜生辉啊!况且梁将军还那么客气,送来那么多礼物,这让鄙人有些受之有愧啊!” 梁芬只能讪讪一笑,他这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抠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卢志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智谋之人,他便厚着脸皮来此请教。 听到卢志提起礼物之事,他除了心疼的同时,也有些不安。不过此时送都送了,倒也不能吃亏。 直接说道,“卢大人此言差矣!你我二人同朝为官,理应多多走动才是。另外今日老夫冒昧到访,实不相瞒,也是无法耳。” “哦,梁将军作为国丈,自己又是二品的卫将军,何事可以让君忧愁。”卢志故作不知道。 “卢大人智谋过人,又何故取笑老夫呢!老夫虽贵为国丈,二品卫将军,但手上既不掌军权,身居庙堂,就连说个话也说不上,挂个名号罢了。” 自嘲的一笑,继续道,“如今陛下权柄不重,朝堂各处,皆为太傅把控。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老夫倒也有心为陛下分忧,故才来此请教卢大人。就是不知卢大人能不能帮这个忙?” 卢志此时可不能迟疑,虽说他心里已经对司马炽失去了期待,但态度还是要表现出来。 “梁将军何必言此呢!但请明言即可!倒不是别的,就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成了画蛇添足之举!” 梁芬心里满是苦涩,自己把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这个卢志还在与他虚与委蛇。但好歹还让他说一说,不由得又是一震。 “卢大人,其实主要就是两件事情。一则为平阳郡行太守秦正。此子骁勇善战,洛阳之战,河东之战俱有立功。如今又以一己之力把匈奴堵在了平阳。是一员不可多得良将。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秦太守如今在平阳日子可不好过,如果再不想想办法,秦太守估计凶多吉少。” “二则,如今皇后听闻陛下有过继之意,皇家之事,原本老夫不应该多想。但皇家之事也是天下之事。故老夫也只能厚颜请教了!” 说完坐起身来,躬身一礼。 “还请卢大人不吝赐教……!” 卢志听着梁芬的一席话,心里暗暗说道,“老贼确实是有些厚颜无耻。” 嘴里却是说道,“梁将军厚爱了!不过如果梁将军只是担忧于此,卢某到是有些想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狗东西 洛阳卫尉府,卢志站在府门口,目送梁芬离去。眼神中透露着一阵阵精光。 对于得到的这个消息,他心里还是充满着喜悦的。哪怕如今司马炽已经被他放弃,但秦正怎么说也是因为他之前的计划而得到的机会。 如果追根溯源,也算是有一些香火情。只要这一次他能够帮着秦正度过难关,那他也可以说是给自己及家人又多找了一条退路。 大晋的这条船已经四处漏水,就算他能修,碰上司马炽这样的“船长”,也感觉有心无力。 梁老将军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大门。带着卢志给他出的主意,脚下风风火火的径直去了皇宫,寻她女儿梁兰璧去也。 …… 荥阳,左司马府。 郭璞在洛阳与葛洪分道扬镳之后,一路又急匆匆的赶到了这里。 根据陈远的安排,共有三路外援,河东路述为一;洛阳长沙王府为二。另一路;司马越麾下左司马裴邈为三。 葛洪寻的是长沙王府,在司马明的一番操作下,已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从中也可以看出,司马明对秦正的情意。 当然也因为秦正本事能力也还不错,对某些人来说,还有一些用处,故能够借势而为。 但司马越麾下左司马裴邈这里,不管是陈远也好,郭璞也罢,都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对于裴邈他们都只是闻名而已。 唯一的倚仗就是裴邈也是闻喜人,或者说裴氏是闻喜士族。郭璞于他倒是可以叙一叙同乡之谊。 郭璞一大早就到了这里,递上自己的拜帖之后,却是如泥牛入海,毫无音讯。门房除既没有让他等候,也没有请他进去。 就这样干脆的把他撇在一边,郭璞等的是两腿发麻,加上头顶的太阳,晒得他只发晕。 他倒是有心想去问问门房,但那长在一副三角眼的阍者,根本理都不理他。 最后不赖烦直言道,“左司马大人多么高贵的身份,如果是是同乡就要接见,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更何况,是不是同乡,他也不认识,怎么能随意通报。” 这一副做派,到是把郭璞气的不行。好家伙,一副忠仆样子,但内里龌龊的心思,郭璞又怎会不知。不就是刚刚自己没有递上一些“赂钱”,孝敬孝敬这看门的吗?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门子不让进,郭璞还真没办法,最后无法,只能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三角眼先是一喜,不着痕迹的伸手那么一抹,钱袋就消失不见。随后见他用手在袖中掂了掂,喜悦之色消退。 三角眼已经知道钱袋子里就是一些铜钱而已。一副看乡巴佬的模样,一脸嫌弃的看着郭璞道。 “裴大人一早就出门了,如今不在府中,有事请下次再来吧!” 郭璞一听这话,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不在你早说啊!递了钱你告诉我不在是几个意思……! 但也还是无法,要是不递钱,估计连裴邈的消息门子都不会告诉他。从这一点看,这门子倒也是给钱就办事。 “唉!”郭璞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天。 太阳毒的很啊! 看着衣服有一些破旧的郭璞转身离去的萧索背影,门子“呸”的一声,吐出来一口痰。 “哼!狗东西,什么人都敢来攀亲……!” …… 一辆马车在车夫的呦呵中,慢慢停了下来。马车旁围着一圈侍卫,虎视眈眈的看着所有靠静的路上。 府门前裴邈慢慢从仆人掀起的帘子后躬身走了下来。 他是又累又忧,心事重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旬日演兵的情况,让他深为不安。作为左司马,练兵是他的一项本职工作。 很明显,他是失职了。但此刻他却是一定法子也没有。如今士卒们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一个个无精打采,眼神呆板,做事,说话,不是有气无力,就是一碰就着。 军营中,打架已经是家常便饭,一天几十起。 虽说有军法,但裴邈知道,如今军营就如同一个火油罐,一不小心,就是一个玩火自焚,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又无战事所致的士气低落。再简单点说就是太过于无聊,闲的蛋疼。 不过他虽然知道,但却毫无办法。毕竟他也不敢谏言让司马越带兵出河北,攻击石勒王弥。要是赢了还罢,要是输了,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 “唉!头疼啊!” 门子早早的就等在了一边,一看自家主人下了马车,赶紧上前问好,请安。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三角眼中,满是笑意。 听见门子的问好,裴邈理都没理,门子也不会介意。自己只是一个看门的仆役,他可不敢与主人耍心眼。 裴邈正待迈步走进府内,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是闻喜裴氏裴景声当面,某前建平太守郭瑗之子,闻喜郭璞,郭景纯特来拜会……!” 这个声音婉转嘹亮,甚是好听。光听这个声音,就让裴邈觉得来人不同凡响。转身看去,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站在远处,超自己拱手行礼。 裴邈眉头先是一皱,又是一松。 这个时代的乡土观念比起后世可是要浓郁的多。‘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这个时代可是一点都不虚。 特别是裴邈还听到对方说什么是前建平太守的儿子,那大小也是世家子。 这可是一个体系内的人,如今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请见,自己若是不闻不问,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搞不好裴氏的名声都要坏了。 随手示意侍卫注意。然后上前,也是躬身道,“先生是闻喜人?鄙人确实是裴邈,先生无需多礼。某已经搬出闻喜多年,今日能见到一乡里,实在是可喜可贺。还请先生移步,随邈进府中一叙。” 郭璞听到裴邈所言,低头又是一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成功了,自己刚刚差一点就准备走了。 大声应道,“璞久闻君之大名,如今一见,实乃是闻名不若见面。君之风采,世间少见。还请恕某不请自来,多多包涵。着实也是因为有大事一定要与君当面。” 裴邈一听郭璞如此一说,到有了一丝兴趣。原本以为是一个来此打秋风的老乡,但观其行,闻其言好似还不是。 “哦,既如此,先生就更加不要客气了!来来来,快快有请,随邈进府再细细谈来!” 郭璞和裴邈的见面太过于突然。这让一旁的门子实在是有一些不知所措。此刻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脑子里嗡嗡嗡直响。 “完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正一阵自爱自怜中,郭璞越走越近。看也没看一旁已经有些颤抖的门子,随裴邈直接进了府中。 心中也是一阵鄙夷,“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 第二百二十章 如何了? 郭璞被裴邈引进厅中,分宾主落座后,便开始家长里短。 裴邈不时会提到闻喜的一些事和人。郭璞一边听着,一边也会不时插上两句。不过他倒是实诚,不知道的,不清楚的,坚决不瞎说。 裴邈越说越起劲,他离开闻喜已经很久了。但他的童年和少年事情却都是在那里度过的。闻喜那里有太多的回忆,也有太多的怀念。 对于郭璞的回答与否,裴邈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他仿佛把这个同乡当成了一个听众,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对象。 不过话说回来,原本郭璞长的也是慈眉善目,风度翩翩。虽没有如当今很多名士那般袒胸露乳的另类打扮,但配上一身道袍似的长衣宽袖,却也好似神仙中人。 长的帅,亲和力高,自然让裴邈一时就有了好感。又加上裴邈在司马越这里,虽然地位颇高,但因为为人清正,能说贴己话的朋友也比较少。 和司马越就更加不可能说什么其他事情,每天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是一团糟。 所有这一会,郭璞作为老乡,到是给如今压力山大的裴邈提供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人是社会型生物,他需要倾诉,需要交流,需要别人和他分享快乐和哀愁,悲伤和喜悦。不然就会生病,会抑郁。 随着两人交流,关系也亲密了一些。或者也是因为裴邈发泄的差不多了,此刻终于又回复的理智。 朗声问道,“不知景纯,此次找邈有何要事。荣阳与闻喜可是千里之遥,来一趟可不容易!” 郭璞原本就不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此时见裴邈问起,倒也直接。 沉声说道,“不敢欺瞒左司马大人,璞此次前来无他,为家乡百姓求命而来!” 裴邈一听这话到是有些惊讶。 “这是何故?前段时间河东郡之围,不是已经解了吗?” 郭璞先是“唉”的一声,然后说颓然道,“大人有所不知,虽然河东如今确实无碍,但也是如临深渊啊!稍有不慎,就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敢欺瞒大人,原本在下是准备南下避祸的,但一想到闻喜县之前的惨况,就有些于心不忍。又是郁忿难平!大人这里也是璞最后的希望,某实在是能力有限,无法也只能苟且偷生了!” “哦!”裴邈知道郭璞话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手佛胡须,静静等待着。 “今岁五月之时,匈奴人进攻河东郡一事想必大人一定知晓。匈奴人杀人放火就不多说了,更加可恶的是,匈奴人竟然还挖地掘坟。” “幸好在下亡父当政期间清廉,也无甚财货。璞又是一介草民,手无余财。故先父去世之时,只是简单安葬,坟丘不显。幸好如此,才得存得一丝清净,没有被那些匈奴人打扰……” “啊!”裴邈一听这话,再也镇定不下去,心中大急,嘴上不由也是惊呼出声。 急道,“不想匈奴人竟然如此野蛮。掘人坟墓之事竟然也干的出来。那不知景纯可知,某裴氏先祖可有被那些贼子打扰?” “匈奴人原本就是蛮夷,这事又如何做不出来?不过大人暂且放心,上次因为匈奴人占领时间不久,又因为朝廷派出援军及时,匈奴人最后也是草草收兵。除了城东的柳氏,其他倒也没有被祸害。” 说道这里,好似想到了非常不愿意回想的情景,哀叹道,“不过说来柳氏也是惨啊!据某了解,他们不仅被匈奴人杀了一个鸡犬不留,坟丘不分先后,全部被挖开。柳氏先祖的尸骨更是散落的到处都是,最后竟然沦为野狗的吃食……!”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平阳之外,郭璞和葛洪两人,各自还在奔走。 洛阳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不管是司马炽还是司马越,都没有意识到匈奴刘渊这条饿狼有多恐怖。所有的大晋官员,都没有意识到胡人会对中原大地造成多大的伤害。 从幽州王骏到并州刘琨,甚至凉州和秦州都刺史,还都在不停的招募胡人骑兵。想着利用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来给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殊不知,滴血的弯刀,已经开始慢慢对准了他们的脖颈。恐怖的马蹄就要踏碎他们的头颅。 平阳之内,杨县李吾已经和刘渊对峙了一个月。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原本会称帝的刘渊,依旧还是汉王。 八月从黎亭出征平阳,历尽两月。天气已经入冬,幸好匈奴人大多身着皮袍,此刻倒也撑得住。 刘渊看着城头上的守兵,此刻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一个月的时间,干耗在这里,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他不愿意用骑兵攻城,虽然想到了堆土丘往里攻击,初期还有一些作用,但后来随着守军,在城头竖起了竹幔,射向城头的弓箭便几乎没有了什么作用。 唯一的好处就是封住了城门,让城内的人没有了突围的可能。可看杨雄他们的模样,原本他们也不准备突围。 幸好,刘曜从襄陵有一些收获,除了粮食,还有民夫,这才有了在这里继续围困的可能,也有了胜利的希望。 想到希望,刘渊不由得看向了刘曜。 “永明,计划进行时如何了?” “父王,计划很顺利,再有几天,就可以完成了!” “好!永明只需再与那秦正纠缠几日。待杨县这边被攻破,那秦正也就是再也敢在我等大军面前蹦哒。如今再让他高兴两天……!” …… 秦正坐在一块草甸之上,面无表情的吃着手里的面饼。他刚刚带着人在离平阳50里的位置,又和匈奴人打了一仗。或者说是又搞了一次马拉松。 原本放一箭就跑的战术,如今匈奴人已经有了对策。再也没有多少成效。有一次还险些被包了饺子。这也让秦正再不敢大意。 如今绿草已经全部枯黄。秦正的心情也如这开始枯黄的草原。即压抑,又毫无生机。 秦正手上兵力严重不足。如今北屈那边秦正已经放弃。物资和人口,也已经全部被金翼搬到了平阳县。 金翼和赫连达兰两人麾下还有1000多人,全部来了平阳。蒲骏也又一次从各部胡人奴隶中,补充到了500。加上李能手上的300亲卫。 秦正手上,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2000骑兵,可刘渊却有3万。虽说平阳县内有杨氏私兵5000。不过秦正一点指望都没有。 虽说有杨瑞的支持和杨豪的悲观放权,李能顺利的接收了平阳的所有兵力。但是那些人,实在是太差。 要是拉到外面,被骑兵一冲,也许就垮了。只希望通过李能的训练,在守城的时候能起点作用。 城外原本秦正还想着用骑射去占些便宜,可刘渊麾下刘曜也实在了得。武力出众,人也比较成稳。加之匈奴人原本骑术就不错,打了几次,吃了点亏之后,秦正就再也占不到便宜。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真他妈后悔把李吾派到杨县里头去了!不然晚上悄悄的把他接出来!然后一起撤到临汾去得了,也不知道牛三他们怎么样了?” 第二百二十一 救援路述 临汾去绛县的官道上,一长溜辎重车行正在极速前进着。所有的辎重车,都是由两匹马拉动。 而且车长,竟然达四米多,按照大晋的尺寸那就是近两丈有余。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通常情况,辎重车一般最长也就一丈。如果不拉货,光载人,一般一辆马车也就是装载五人左右。但此刻这些马车上不仅装了很多辎重,每一辆车上,也是足足坐了十人。 而且这些马车两边,还装备了护板,就连拉车的战马那里,也有护板挡着,人坐在里面,如同缩在城墙后。又如同一个个长方形的盒子。 更加奇怪的是,这些马车还全部都是四轮。这和以往所有的辎重车又不一样,以往的辎重车都是两轮。四轮马车,所有人还真没有见过。 不过说来也简单,这些四轮马车也并不是什么黑科技。只是秦正一次见两轮马车转载量太小,灵机一动,想到的何不把两辆两轮马车用一根横轴相连变成四轮的创意。 虽然转向不怎么方便,但小幅度的转向,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牺牲一点点灵活度,增大两倍的载货量,秦正觉得还是大赚了。 一名斥候骑在马上,对坐在马车上的牛三说道,“县尉大人,还有五里就到绛县了!” 牛三雄壮的身子,笔直的坐在一辆特制马车之内,正在闭目养神。比起士卒大了不少的盾牌和武器,放在一旁。 听闻斥候的汇报,牛三波澜不惊的粗狂面庞之上,眯着的双眼,睁了开来,两道精光在眼中闪现而过。 “传令下去,斥候继续查探,所有士卒不得放松警惕,衣不卸甲,兵器盾牌,不得离身。再坚持一下,也许匈奴人就在身边,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诺……!”斥候大声应道后,在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中,又一次打马离去。 赵发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这一位主官,心里一阵惊叹。不知道何时,牛三竟然也有了如此一面。 以往那个沉默寡言,有一些暴力倾向的勇武大汉,竟然在两个月时间里,蜕变成了一个如此成稳谨慎之人。 赵发在一阵感叹之际,牛三却是一脸郁闷。他自从被秦正任命为临汾的县尉,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没得办法。 不过幸好秦正练兵的那一套,他还是非常熟悉,加上赵发的配合和苏果的帮忙,终于撑了过来。 到后来也许是因为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多了一些成稳。毕竟他的每一个决定,临汾那边也有好几千人,需要考虑。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得替秦正负责。 昨天傍晚一接到马贵急报,说河东路述在支援平阳途中遇袭,急需救援。他马上是一阵开口大骂。 待心平气和后,找到苏果一商议。得,还必须去救援。只得把临汾交给苏果,留下1000士卒,由县丞周望带领。并且商议,自日起,全城戒严。 牛三则是带着近3000人的队伍,赶去绛县与马贵汇合,一同前去营救路述。幸好牛三早有准备,苏果也是想着万一不行,就全城撤离。已经搜集了许多的辎重车备用。 需要出发之时,倒也干脆,所有步卒,除了200骑斥候,全部上了辎重车。变成了车载步兵。机动能力和战斗力都是大增。 这也是牛三敢于出城的底气。要是万一情况不对,他从秦正那里学来的车阵,又训练了近二个月,那也不是好惹的。 …… 中条山中,路述已经有些气馁。 原本身体就不是很好的他,在这几天担惊受怕和风餐露宿之中,越发的严重。 幸好前几天碰到的那个小娘,幸好这个小娘还是秦正的侍女,幸好这个侍女还带了近1000人马。 不过说来,路述是有一些怀疑的?这个时候,秦正的侍女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又怎么找到自己的?而且作为一个侍女,路述也不觉得她会有如此能耐。 不过这一切路述也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他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人图谋。这突然杀出来的一只援军,也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何况,这小娘表示,愿意在此与其同生共死,倒也不枉费自己千里迢迢的救秦正一场。虽然这个救援有点坑。如今闹得还需要秦正救他了。 确实,路述觉得他与杨小娘估计是要死在这里了。毕竟秦正也才那么点人手,哪里还有力量来救援他们。 不过杨小娘却是士气高昂,不停的给路述及其他士卒打气。这倒也让所有人勉强打起来一些精神头。要不然被围在山上十几天,这些人早就放弃了。 张箭守在杨采儿身边,穿着一套明显小了一号不止的盔甲。这一套盔甲是他抢来的。 前几天匈奴人的一次强攻中,这个非人类,一个人一把锤,直接锤爆了几十个匈奴人,在尸体堆里,七拼八凑的搞出来这么一个玩意。故所有人看他的神情,非常复杂。既有期待,又有害怕。 张箭却是不理不睬,他大兄让他保护采儿姐,其他的事情他才不在乎。不过倒是对于那些匈奴人很有怨念。这都好几天了,都不上来打一仗,他感觉好无聊。 …… 刘聪看着对面山上的简易营寨,眉头也是一阵紧皱。引蛇出洞已经无用。他试过了,哪怕他们不出现,山上的这一批人,也不下山,就死死的守在那里。 强攻也不行,他也试过,虽然有些收获,但对方一来居高临下,据有地利优势。二来哀兵必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里面也还有猛将。比如一个使铁锤的巨汉。强攻委实划不来。 但如果这样退走,刘聪又有一些不愿意。他是狼,吃到嘴里的血肉还不够多,他还想吃下更多,才能填饱他的肚皮。 他的直觉告诉他,更多的血肉马上就来了,只要牢牢的守在这里,自己一定可以大吃一顿。 看着看着,刘聪突然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与旁边的亲卫说道,“哼!土窝子已经挖好,兔子和黄羊一定会来的。走吧……!猎人必须要有耐性……!” 随着一阵马蹄声,刘聪又一次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上。 很明显,刘聪是自信的,他有把握在平野或者是野外吃掉所有的人。毕竟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他是多么的强大。 而远处建议山寨的矮墙之后,有一个少女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是充满了信心。 “匈奴人,公子一定会杀光汝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只有危,没有机 平阳郡治,平阳县。 秦正站在县内的校场之内,看着场中已经聚拢好了的所以士卒,就昨晚之前,对于发生在路述身上的事情,或者发生的救援他毫无所知。 绛县的陈远和马贵,临汾的苏果和马贵,或者是恰好碰到路述的杨采儿,都只是觉得路述作为援军,如若不对其救援,道义上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刘聪同样是如此想的,这才对路述围而不攻。就是把路述作为诱饵,钓鱼而已。 但作为后世之人,秦正可一点都不会这样认为。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去与对方的骑兵野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这情节要是放在电影和电视剧中,估计早就被秦正骂死了。 直到收到马贵那边快马而至的急报,秦正眼都急红了。但他却是无法责怪马贵等人。自己的这些部下,担着生命危险去救援,也是为了他秦正的名声。 毕竟路述可也是应他秦正的求援而至,若是此时不闻不问,估计以后他秦正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了。而且此刻,马贵等也早已经出发,就算他下令让他们收兵,也已经是做不到。 不过他此刻是越发的后悔北上救援杨氏了。层层固守的战术,发展到如今已经是支离破碎。这也让他愈发的觉得这世道艰难。 “特么的,老子的穿越之旅怎么特么的就这么难呢?” 心里暗暗的吐槽,嘴上却是大声喝道,“传令,随某出兵……!” …… 杨县之外。 碧空如洗,大雁南飞。 刘渊站在大阵之中,透过城外的高大土丘,看着城头慌乱的守军。嘴角不由得挂起了阵阵笑意。 已经在杨县拖了足足一月有余,实在是让他有些不耐。不过过了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会跨入新的篇章。 之后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有了计划,不过那都是后话。还是先把眼前的杨县先拿下方为正事。 “永明啊!计划进行时如何了?” 刘渊一边看着城头因为自己突然从城东转移到了城南,而混乱不堪的情景。一边随口问这身边的刘曜。 刘曜也甚是得意,特别是看到身旁几个“兄弟”那妒忌的眼神,他心里更是舒畅异常。 这一次自己可是大大的露了几回脸,不仅率先攻破了一个县城,收获了粮草辎重,又率兵挡住了援兵的骚扰。 更加重要的是,献上了一个攻破杨县的妙计。这可比当初刘渊准备驱赶大晋百姓攻城有用的多。 再看其他几人,哪里有什么作为,每天就是跟着父王在身后,无所事事,简直就是废物。 “父王,永明之计虽说精妙。但儿臣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有些不妥。不然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毕竟若是万一有变,我等也可……!” 刘渊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他有些皱眉。 刘裕当然也发现了父王的不虞,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么多百姓,因为刘曜的一个计策而送命。 他虽然是匈奴人,但却从小读儒家经典长大。对孔孟这两位圣人的仁义之道,他也是甚为推崇。 之前父王只是让那么百姓挖地道也就罢了。虽有损伤,但战争有些伤亡也是在所难免。但此刻却是要将那些百姓统统拿去攻城,以为前驱,却是有些让他不忍。 要说刘裕也算是刘渊几个儿子里的另类。身为匈奴人,却不像刘渊,刘和,刘聪或者刘曜那般。只是把儒学做为一个工具,他是真把儒学当成一个学问在做。 历史上性情上也是甚为温和,提倡亲民为仁。后来因冒死劝谏其兄刘聪减少杀戮和善待臣民,被北汉王刘聪所杀。 刘渊还没有说话,刘渊的另一个儿子刘隆就开口道。 “王兄此言差矣!永明之计,何止是精妙,依王弟看来,实在是万无一失。更何况,还有父王在此。父王都觉得可行,为何王兄会觉得不妥?难道王兄对父王没有信心?” 刘渊一听,眉头皱的更紧。先前的刘裕在他看来,只是有些妇人之仁而已。但此刻的刘隆,简直就是小人之心。他这话可是有些诛心之论。说是挑拨离间一点都不过分。 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唉!”见刘裕脸上一阵慌乱,准备反驳。他更加是烦闷,嘴里喝了一声,“行了,此时孤已然有了决断,尔等无需多言。” 看向刘曜,直接下命道,“永明还是带部去警戒,以防那一伙贼兵前来骚扰。” 又看向刘欢乐道,“汝带人去土丘之上,压制城头的弓箭手。再出了差池,孤饶不了你……!” 刘欢乐是一脸苦涩,但却是无奈,上次在平阳县之外,被秦正2000大军,打的他5000人马溃不成军,最后只剩下3000人逃了回来。 一战就丢了2000人马,刘渊当时可是心疼的厉害。就要下令杀了他祭旗,不过在诸位大臣劝谏下,最后打了刘欢乐50军棍。 这次的任务,也是为了让他戴罪立功。更何况,此时城里可是有一个神箭手,其他人去了,万一不能效死,必定会对攻城造成影响。 刘欢乐当然也知道,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就像刘渊说的,此次若再出了差池,他肯定是有死无生。其他人再求情都没有了借口。 只能一抱拳,大声应道,“诺,请大王放心。此次若再出差池,不用大王杀某,必定是某已然战死!末将这就去准备……!” 看着转身离去的刘欢乐,刘渊微微点了点头。刘欢乐怎么说也是他麾下一员宿将,能力也是毋容置疑。 上次应该也是一次偶然,太过于大意了。至于那大败刘欢乐的家伙,他也并不觉得有多厉害。没见刘曜如今把那人已经是压的死死的了吗? 分别安排了刘曜和刘欢乐,刘渊又一次转头看向了城头。 “哼!杨雄啊杨雄,汝这个老匹夫,真以为孤不杀你,这一次孤要将汝等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暗暗在心里说完之后,刘渊一拔手中宝剑,右手往城头一举,大声吼道,“传令,第一梯队举盾掩护,让民夫上前填土,后退者,杀无赦!攻破城池,大索三日,屠城……!”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攻城(一) 平阳郡杨县。 攻城战如火如荼,城下城上都是一片忙碌。 李吾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匈奴人蜂拥而至的队伍。面色成稳,没有一丝慌乱。 大声吼道,“盾牌手好好撑住,掩护好弓箭手和弩手。弩手继续给本将压制土丘,弓箭手射击城下填土的民夫。” 顿了一下继续吼道,“不要怕,要是让匈奴人攻破城池,所有都会死!不要心软,那些民夫被匈奴人裹挟,迟早是一个死。要事手软,不仅他们得死,我们等一样会死。大不了,多杀几个匈奴人,给他们报仇……!” 李吾在大声吼叫着,嗓子已经有些嘶哑。近一个月的城头历练,除了让杨氏从上到下对他越发的信赖外,他也在快速的成长。最起码作为主帅鼓舞士气,喜怒不形于色,已经是像模像样。 “李县尉,那匈奴的攻势,这次好像不一样了啊!难道是动真格的了吗?” 杨雄在一旁,看着城下举着盾牌的匈奴士兵,眉头一皱,急迫说道。他头上的白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面色有些焦急。 李吾闻言,头也不回的微微一笑,眼睛还是盯着城外匈奴人的攻势,淡然道,“杨老大人放心,不管匈奴狗贼是真攻还是假打,某都不会大意。这些天来,本将也已经有些不耐,某还巴不得他攻上一攻。如今所有士卒和民夫也都基本已经训练妥当。也是时候打上一仗了!” 说到这里,李吾看着对面土丘之后,又射出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大声吼道,“传令,停止攻击,举盾。” 话音一毕,身边的传令兵,马上就是“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点声传出。 同时城墙之上,各个都伯马上也是大喊着,隐蔽。瞬间刚刚还在射击的弓箭手和弩手,就缩进了身旁的盾牌之下。 “噼噼啪啪”的一阵声音,匈奴人从土丘之上,射来的箭雨,百分之九十几多做了无用功。 不,并不是,起码城下在盾牌手掩护下,在身旁匈奴人的呵斥下,填护城河的那些民夫,一个个不需要顾及头上的弓箭,加快了填河的速度。短短一二十息,便丢下了无数的土包。 杨雄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已经焦急万分,但却也是没有办法。要是换成他指挥,他自认为还不如李吾。 站在城头也无甚作用,最后一咬牙,对着李吾说道,“李县尉,老夫再去城中看看,可还有其他的遗漏。至于城头,就拜托李县尉了啊!” “老大人无需多礼,李吾但凡有一丝气在,比如与杨县共存亡。如今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匈奴人想攻破城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又是一声大吼,“开盾,弓箭!” “咚咚……,咚咚……!” 躲在盾牌之下的各都伯,一听攻击的鼓声传来,一个个都是大声吼叫着指挥麾下攻击。 “给阿翁好好的射,射死那些匈奴狗……!” “干他阿母,小兔崽子,给某好好干那些匈奴狗,杀,杀……!” “轮到我等攻击了,抓紧时间,不要怕,听指挥……!” …… 刘欢乐有一些惆怅,他按照刘渊的命令,奉命压制城头。此刻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自己麾下3000人马,已经换了十几轮,箭支消耗了足足十五六万支。 看着自己又一轮1000人马的十连射,再次被城头的守军用盾牌挡住,他深深感到了一种无力。 前几轮的攻击,还能射杀一些守军。但后面几轮,已经是收获甚微。寥寥无几。 “真他阿母的,杨县的守军是乌龟壳吗?来人,换人,准备下一轮覆盖攻击。给某压住他们……!” 一边在土丘之后大声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士卒调整阵型,换人攻击,还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大声赌咒发誓道。 “某在大王那里立下了军令状,压制城头,汝等若是不尽力,大王怪罪下来,本将一定会先砍了汝等的脑袋!快,给某加快速度,护城河马上就要被填上了……!” …… 李四原本是襄陵的私兵,很不幸城破之后,他做了俘虏。先是被匈奴骑兵吓破了胆,接着又被匈奴人逼着押运粮食到了杨县。 杨县他很熟悉,但把他当成自己的攻击对象却是第一次。他不愿意,但是不能自已。那些动作慢的,反应慢的都已经死了。不是被匈奴人砍杀,就是被城头的弓箭手射死。 李四很绝望,他不知道该如何办。他有想过反击,但是手无寸铁,又无人组织。他想过干脆死在城下算了,但每一次被逼着扛上土包冲锋之时,嗖嗖的箭矢声和匈奴人的喝骂声,让他一次次用尽力气冲上去,丢下土包之后,又快速的跑了回来。 他想活着,哪怕是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也不愿意停下那么一秒。哪怕是苟且偷生,哪怕是多活那么一刻,哪怕是助纣为虐!他只是想活着……! 护城河已经填了一半,已经是血红一片。泥土沙石,尸体残肢层层叠叠的堆在里面。匈奴人的盾牌手,还在不停的指挥着民夫往前推进。 李四已经是第四轮上阵了,之前近5000的民夫,已经死了一半。那些死了的人,尸体也几乎都被当成了土包,丢进了护城河。 “汝等这些贱种,快一点扛起土包,不想死就给阿翁动作快一点!哪个若敢慢慢吞吞,阿翁的刀可不认人。直接让汝休息个够。来,给我冲……!” 随着身旁一个声音大声的吼叫,李四又一次冲了上去。腿已经软的没有了一丝力气,嗓子已经干的厉害,肺里已经滚烫。 李四在盾牌的掩护下,又一次跑到了护城河边,“啪”的一声,丢下了肩上扛着的土包,看也不看迅速转身往后跑去。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为自己感到庆幸。 可惜他还没有笑出来,突然感觉脚下一拌,有些发软的腿,再也无法支撑他的身体,直接当头载到在地。 紧接着身上,背上一阵剧痛,不知有多少人在他的身上踩了过去。李四趴下那里,转头看向了自己脚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那个人看着好熟悉……!好像……,好像之前被自己推倒的就是那个人,就是那张脸……!” 李四死了,死之前只想到两个字,“报应……!”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攻城(二) 杨县城外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但放磨盘里磨的,都是那些襄陵的俘虏。 攻城方不停的驱赶着他们上前,意图通过他们来削弱守城方的守城资源,包括守城方的士气。 守城方则是拼了命的阻止,这其中虽然有一些士卒因为于心不忍而有所迟疑。但在看到护城河已经要被填平之后,所有的怜悯,在面对死亡的恐惧,上官的喝骂,同伴的怒斥和劝说下,统统化为了疯狂。 土丘之上,刘欢乐还在组织士卒对城头进行远处压制。但随着开弓次数的不断增加,已经是有些“强弩之末”之感。 “苍狼的子孙们,大草原的勇士。护城河要填平了,城池马上就要被攻破了,大王有命。破城之后,大索三日,届时就是诸位狂欢的时刻。加一把劲,多开一次弓,胜利与荣誉就离诸位更近了一分,来啊!开弓,齐射……!” …… 杨县城头。 李吾面色如常,这样的攻势,他还无需在意,填平了护城河又如何,还有高大的城墙在,自己的守城器械也充足的很。城内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 孙子兵法所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对于攻城方而言,守城的优势太大了。 更何况,对方一群骑兵,马背上的名族还想攻城,简直是班门弄釜,贻笑大方。 看着城下匈奴人的攻势,李吾到是有些惊诧。 他没有想到,这些匈奴人竟然这般无耻,驱赶无辜百姓攻城。虽然他已经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但是心里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快和压抑……! 他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匈奴人付出代价。 李吾正思索间,突然从城门内侧的坡道上,一名身穿玄甲的人影迅速朝他奔来。 那是随自己入城的主公亲卫,玄甲卫。黑衣黑甲,远程有弩,中程有投枪,近身有长刀大锤。所谓是全副武装,战力惊人。 李吾对自己主公的这些亲卫甚为满意。除了因为这些人杀人厉害外,练兵和战场基础指挥能力,比起他这个有家传兵法韬略的破落世家子,也是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因为他箭法比较厉害,多了一些见识,加上有主公秦正的亲自任命,估计还真有一些压不住这一些骄兵悍将。 这些日子,也幸亏有他们的配合,这才让城内杨氏的这一波乌合之众,迅速成军,才让他堪堪完成了自己主公的命令,但是……! “哼!可恶的匈奴人……!” 在“踏踏踏”的一阵盔甲碰撞声音中,玄甲卫已经跑了过来,身上的玄甲已经箭痕累累。 甚至还有一截断了的箭支,直接插在肩甲没有护卫到的左大臂,随着他疾步奔来而上下晃动。 微微一低头躬身,握拳锤胸。 “县尉大人,城东那边监听的民夫来报,地下有异响。看样子主公所料之事,怕是要成真了……!这些匈奴人竟然真的想到了挖地道这个攻城之法。我等是否……!” 不待玄甲卫说完,李吾马上打断。他知道玄甲卫的意思,可如今并不是按计划行事的最佳时机。 外面的匈奴人委实太多,要是按照之前与秦正的约定点燃狼烟求援,很容易会让援军陷入阵中,脱不得身去。 而且如今,哪里还会有什么援军。对此李吾是心知肚明,除了自己的主公秦正,根本不可能还有一个人过来救援。 所以,李吾其实也早已经打定主意,哪怕他自己身死,也不能让自己的“傻子”主公,陷入险境。 打断了玄甲卫的提议,沉声说道,“不急!此时为时过早,城墙还在,我等还在,城内还有二万大军,怕什么!” 不过李吾嘴里虽然是如此说着,心里已经是一阵嘀咕。 “这下麻烦了?进城之前,主公就有云,常规攻城方式,匈奴人一时半会没有步兵,估计不难抵挡。怕就怕匈奴人的出其不意。要论出其不意,无法就是挖地道。至于挖地道的破城之法,有两个!一则是通过地道,派精锐入城偷袭,内外夹击,袭破城门。二则在地下,直接利用地陷之势弄塌城墙……!匈奴人这是准备以何种方式进攻呢?” 李吾眉头紧皱,思量一会,最后却还是没有门道,不过想着不管匈奴人如何,提前做一些准备即可。 想到这里,李吾直接给那通信的玄甲卫下令道,“马上传令,让城东那边即刻安排城内的民夫,男女老少齐上阵,尽快在城内延城墙南北走向挖掘一条壕沟。在壕沟后,再建一条土墙,越高越好。另外马上派人去与杨老大人转达本县尉的建议,这件事情还需要请老大人亲自督阵。刻不容缓,可速去!” “诺……!” 那玄甲卫应了一声,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跑了出去。胳膊上的箭矢,丝毫没有引起他任何的不适。仿佛胳膊上并没有插着一截断箭。反而像是原本就有的一个装饰。 看着远去的身影,李吾眉头微微一皱,马上又换成了一副平静的表情。对于玄甲卫的这种情况,李吾已经司空见惯。那些都是狠人,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不过他自己也不差,此时到了如此关头,竟然已然决定靠他自己死守杨县。秦正要是知道他如此想法,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气愤。 …… 杨县以北30里的一处草甸之内,秦正带着两千骑兵,近六千匹战马,躲在那里。 此时要是谁突然点上那些一把火,估计秦正就要提前下课了。不过秦正运气不错,并没有人做如此无聊之事。 而且作为草原部落,匈奴人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汉化,但对破坏草原生态之事,倒也还是有些底线。 秦正已经躲在这里两个时辰有余,因为他时常出没无常,倒也没有让匈奴人逮到他的踪迹。 原本以为今日还会是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不过数十骑的到来,满是大汗的薄骏带回了杨县最新的消息后。 秦正陷入了他前所未有的烦恼中间。 是走是留,是进是退,是大干一场,还是猥琐发育,秦正需要马上做出决断,时间不等人,人死不能复生……!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匈奴,必胜? 杨县西北角的一处平原。 此地位于一处高地之上,比起四周稍微要高出那么一些。 刘曜此时站在阵中,阵中各处的士卒或站或坐的待在哪里,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四周还不断的斥候在穿插,来回跑动。 刘曜高大的身躯,比起他身旁的一匹火红色战马都要高出不少。远远望着东南方向的杨县,望着那滚滚向上翻涌的浓烟,刘曜古井无波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渴望攻城略地,冲锋陷阵。但是此刻,他只在这个高地上远远看着,怎叫他不郁闷。 他不想待在这里,但他却只能待在这里。 “哼!着实可恶!父王啊父王!说来说去,最终我还是一个继子而已啊!” 刘曜心里如是想着。 他很清楚,所以很无奈。 他随着刘渊一路往西。在大军内无粮草,外无战绩,战局陷入僵局之时,他一举破了襄陵,一下子把整个平阳战事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不仅打击了守军的士气,还给自方提供了足足可以吃上两月的粮草。更是收拢了许多的民夫苦力。 可是这些功劳,不仅没有让他受到养父刘渊的重用,反而被刘渊派到如今这个位置。 名义上是防止被人偷袭,实际上则是被“流放”到战场之外。简单的说,就是防止他再立新功。 刘曜不是笨蛋,相反他很聪明。要不然在历史上,刘曜也不可能在刘聪死后,有能力扛起前赵的大旗,与石勒两虎相争了。 当然刘渊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刘曜想的清楚,刘渊更想的清楚。他辛苦打下的江山,那是得留给自己儿子的,你刘曜只是养子而已。 做工具可以,想翻身做主人,肯定不行。如今就刘曜在平阳战场风生水起,那还了得。以后尾大不掉,反咬一口,那自己辛苦几十年,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刘渊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才找了一个借口,把刘曜丢了过来。 而且在刘渊看来,刘曜这头猛虎,一进攻,那跑来骚扰的几百人估计就得直接完蛋,那他岂不是没有了借口。 所以也是一再嘱咐,守住即可,不可进攻。 “不可进攻……!哼!今日的打压,某日后一定归还!” 要说这刘曜也是有意思,即使刘渊有私心,但对他也还是有养育之恩,提拔之情,此刻统统化为乌有。 也许这也是刘渊的报应。毕竟对于一个凶残之人,被反咬一口,那是必然的事情。何况刘渊一家,几乎也都是如此。 刘渊反了西晋。刘聪反了刘和。刘曜反了刘粲。 很正常。 没毛病。 刘曜正看的仔细,心里不是滋味的猜着此刻不知又是哪个幸运儿捡了自己的便宜,夺了自己的破城大功。 耳边就传长长的一句“报……!” 转头一看,自己麾下一个负责探查情况的斥候头领奔来过来,远远的停住,然后快步奔到近前。 一抱拳,单膝跪地道,“启禀将军,卑下麾下探查到那伙土狗,在城北二十里出现,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要偷袭北城。分前后两部,大概有两千人马!” “偷袭北城……!前后两部……!两千人马……!” 刘曜微微怔了一下,脸上马上又是泛起了一阵笑意。 “哼!这些土狗今日竟然转移到了北边,增加了这么多人,还分前后两部,看样子是想来一次大的了……!可惜啊!偏偏碰上了本将。这次让汝等土狗,来得去不得……!” 眼睛一眯,刘曜大声命令道,“来人,传令下去,左右两翼,各自率领1500人马迂回包抄。给本将记好了,必须绕开30里过去,如若谁不小心泄露了踪迹,坏了本将军的大事,本将一定斩了他的狗头!” 刘曜说的是阴气森森,咬牙切齿。让左右两翼的领军将领直接是一阵哆嗦。 刘曜此言,他们可是坚信不疑。熟读兵法的刘曜,对治军,向来都是严格异常。而且也是杀气腾腾,一不小心,可能头就没了。 马上上低头一礼,大声应“诺……!”随即转身,招呼各自的队伍离去。 刘曜只是看了一眼,又是大声命令道,“前军去1000人马,此次直接发动突袭,一阵之后就撤回了,引君入瓮!懂吗?” 说道这里,刘曜看着前军的领军将军。只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两天刘曜的脾气可不太好,虽说在刘渊面前不会表现出来,但麾下将领这边,那可就真的是如雷霆,似乌云了。 “卑……下,……卑下明白。此战只可败,不可胜,一定把那些土狗引入将军的瓮中。将军一定可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好了……!去吧!好好表现,只要汝这次完成任务,本将军一定论功行赏,不会让汝吃亏!” 刘曜说这话,也是因为这些前军也好,左右两翼也罢,其实都是领军将军所领士卒,都是他们自己部落战士或者牧民,匈奴人如今虽然建立了朝廷,但本质上还是以部落的形式在操作。换汤不换药的做法罢了。 这次派前军去诈败,若是因为领军将领舍不得麾下士卒的损失,演的太假,功亏一篑,下次再有如此机会,也不知要等多久。 刘曜此时是一刻都不愿等了。故也是许下好处,激发士气。 前军领军将军一听刘曜此话,心里到是落下了一块巨石。自己麾下人马可是不多了。希望到时候将军真的可以给自己补充一些战士或者牧民,哪怕是奴隶也好啊! 抱着美好的祈愿,也是一抱拳,大声应道,“诺!必不负将军所命!” 刘曜嘴角微微一笑,他已经想像到了自己把那些:不停来骚扰的家伙,全都砍向脑袋,堆成了京观的样子。 更加让他兴奋的是他父王听到来犯之敌,被他一举歼灭后,不仅不能生气,反而只能拍着他肩膀夸他的尴尬模样。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让身边的所有人,不由得都是一阵惊讶。不过也都不由自主吐出了一口憋在心里的苦闷之气。 一阵大笑过后,可能也是放开了心结,也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刘曜说话的语气都有了一些跳脱。 “其人人等,随我一同去会一会这些土狗。希望他们此次人多了,胆子可以更大一些,刚好也让本将军开开荤!” 言毕,心里又是想道,“在这里已经待的够久了,要是汝等自己跑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本将了!哼!” 翻身上马,单手把巨大的狼牙棒朝着天上一举,嘴里大声吼道,“大匈奴,必胜……!” “大匈奴,必胜……!” 第二百二十六章 瓮中之鳖 杨县北15里地的一处平原,两只部队在此不期而遇,或者说是有意为之。 北风呼啸,吹的脸上有一些生痛。刚刚还只是威风拂面,如今看趋势是越来越大。好似要把世间所有的不幸,统统刮走。 薄骏半眯着眼睛,古铜色的脸上泛着一丝惊诧,看着远处有一些那些呼啸而至的匈奴人,他有点搞不清楚,这些匈奴人到底是何意图。 不过此时也不是他思考的地方,毕竟两方人马也就相差那么一里多地,如果不做出反应,骑着马的匈奴人,短短100息时间,就能杀到他们面前。 “传令,轻箭准备,迂回射击……!” 一声大喝,薄骏对身边的传令兵发出了指令。 同一时间,离他们几百米远的赫连达兰那边,也想起来同样的号角。 薄骏不由得看了那边一眼,心中一动。他知道赫连达兰肯定也是与他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对着自己身边的亲卫大声喊道,“诸位羌族勇士,吾等虽说追随主人日子不长,但也是大小战事无数。这一次,吾等同样带着主人的期待和荣光,不要给某丢脸!随某一起……杀啊……!” “杀……!” …… 刘曜前锋领军将军此时有些欲哭无泪。 因为刘曜的命令,他必须败。而且还得想办法把对方引入刘曜布置的瓮中。 所以一路上,他也是冥思苦想,不过幸好,终于是有了一个计划。 为了让诈败更加真实,他准备先打上一阵,最好是战而胜之。再借助其溃败之势,掩杀至对方后阵。然后再装作不敌退去。 这个时候再退去的话,对方绝对不会觉得是诈败,只待对方追击而至,届时与左右两翼,后军一起返身杀出,五千人马围剿区区两千人。 哦,不对,应该是一千多人马。 毕竟他还要杀死一大批的,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想的是特别的美好,甚至都开始幻想完成将军的任务后,将军大大赏赐自己部众和财货的情景。那感觉无限的美好。 因此他急急赶到这里,一看到对方的前锋之时,直接下令,突袭而上。 之所以这样下令,也是因为觉得这样可以更快的击溃对手。毕竟骑兵的交锋,一轮近身攻击就可以杀出一个结果。 不错,骑兵的交锋,一轮攻击就可以有一个结果。可惜,他的这一轮近身攻击,却是迟迟不能完成。 那些人远远的看着就开始调转马头。而且干净利落的就朝着他们箭如雨下。 最可恶的是,对方的箭雨远远的就能射到他们的头上。最起码有150步。 虽说对方是抛射,准头较差,箭矢好像也比较轻,杀伤力弱了一些。 但不耐自己也是冲锋的密集阵型。又加上对撞的冲击力。每一轮箭雨,都能带走那么几十个士卒。 追击了半天,承受了十几轮箭雨的洗礼,如何不是后来他下令分散队形,估计不等他们靠近,就奔溃了。 “所有人,加快速度,马上就追上了,那些人已经跑不掉了,快,再快一点,追上去,杀了他们……!” 一边大喊着,一边不停的挥鞭抽打着马匹,试图压榨出坐骑的最后一丝速度。 前方逃跑的晋军已经越来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马蹄声,把呼啸的北风都震到了一边。 “汝等跑不掉了,等击败了汝等,某就可以随时撤退了,虽说损失了几百人,但为了全歼汝等,也是值得的……!” 迎着北风,不去想那刮得有些生疼的面孔,一边追着,匈奴的这位前锋将军如是想着。 “咦……!前面的人怎么从中间分开了?难道是想分散逃跑?那某该追哪边?哼!土狗就是土狗,胆小鬼,……!” 还不待他心里嘀咕完毕,突然从前方晋军分开的战阵之中,一团乌黑的快速飘了过来。 “嗯?那是……!骑兵冲锋?” …… 秦正骑在战马之上,眼睛里泛着一阵兴奋的光芒。 薄骏和赫连达兰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任务,钓鱼成功。现在就是一网打近的时候了。 趁着薄骏和赫连达兰分别把队伍带到两边,秦正大声的下令道,“铁骑冲锋,端弩!”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秦正带着李能和金翼,呈雁行阵前后两列,迎向了追击而至的匈奴前锋。 八十步处,秦正一声大喝。 “自由射击……!” 这一下让匈奴人有一些措手不及。 妈的,老子枪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上前肉搏,结果竟然还是远程。而且还是威力巨大的弩。 “啊!啊!啊!……”的一阵惨叫声中,匈奴人人仰马翻。 这次可就比刚刚薄骏和赫连达兰的轻箭回身抛射的威力可是大多了。毕竟原本弩的威力就是巨大无比,加上又是平射,距离又近。 这一下,直接就倒了一小半,如果不是有些弩箭同时射上了一个目标,匈奴人的损失肯定是更加惨重。 “卑鄙,无耻的土狗……!” 匈奴人前锋领军将军,竟然没有死,得力与他的亲卫,让这个家伙,逃过一劫。 这一下也不需要诈败了,直接就成了真败。 但想要调头逃跑,那也是不可能了。匈奴人直接也是从秦正和金翼率领的雁型阵中,直插而过。并且一点速度都不敢减,因为秦正等人,在穿过之后,划了一个大圆,直接追着匈奴人的尾巴就追了上去。 “啊!啊!……!” 惨叫声在继续。 秦正他们把握的机会很好,阵型的变化,犹如教科书一般精准。 说的复杂,其实就只三下。 不过这三下,却是他们这两千人马汇合之后,一千轻骑和一千山寨重骑十几天训练的结果。 就这么三下。 秦正很满意,这个他抠破了脑袋,从后世蒙古骑兵中,轻骑重骑配合作战战法中引申而来的战法,让他近期以来,被匈奴人靠人数压制而施展不开的郁闷心情,得到了极大的舒展。 “嗤!”的一声,丈二双刃矛一矛便扎死了一个落后的匈奴士卒,旁边的一个匈奴人正想趁秦正武器来不及收回之际,劈上一刀。 直接又是“当!”的一声。 秦正根本不用抽矛,双手一用力,圆头矛尾,后发先至,一锤便磕飞了弯刀。毫无阻碍的“砰”的一下,便锤塌了这位倒霉蛋的胸骨。 跟在后面,又是刺又是锤。作为生力军的他们,马力浑厚,冲刺起来,比之已经跑了半天的匈奴人可快多了。 不足一刻,被刘曜派出来诈败的这伙匈奴前锋1000人就或死或逃了一个干净。 “呜……呜呜!” 秦正刚刚下令停止追击,突然一阵牛角声起。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股黑线滚滚而来。 似潮水,似海啸! “报……!禀报主公,南方五里位置,有一部匈奴人正在快速靠近,看人数估计有两千骑!” “报……!禀报主公,东北十里的位置,各有一千五百骑,正在向我等快速围拢……!” “报……!禀报主公,西北十里的位置,各有一千五百骑,正在向我等快速围拢……!” 秦正一愣,看了看正看向自己的李能和正在骑马过来的金翼。 “妈的,上当了!妈的,没想到匈奴人这么狠,竟然下如此血本……!” 第二百二十七 汝,死定了! “主公,某断后,主公可速速从空隙杀出!” 李能在听到几位斥候的汇报后,不由得面色一紧,来不及思索张嘴就朝着秦正呼了出来。 秦正心里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阵感动。不过他竟然还有心思浮想联翩。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三国演义里曹操和曹洪的那段,“天下可以无洪,但不可无主公矣!”的经典对话。 “妈的,感情今天自己也要享受一把曹枭雄的待遇啊!” 不过秦正不同于曹操,虽然同样感动,但他却是做不到如曹操那般,让自己部下断后的枭雄举动。 看着秦正脸上的表情一阵变换,金翼紧接着也是一阵喊道,“主公,可速去,最晚就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秦正突然嘴里一阵大笑。 笑的有些猖狂,笑的让所有人有一些摸不着头脑。李能更是心里焦急不堪。金翼这个面瘫也是一阵发懵。 估计此刻他们二人心里是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 都这个时候,主公你到是快跑吧!三面合围,自己等人马上都要被瓮中捉鳖了,还有心思在此大笑……! 秦正已然依然在大笑,不远处,赫连达兰和薄骏,带着自己的队伍,各自换乘了备用战马,又一次在左右两翼列阵。 而远处滚滚而至的黑线,片刻之后,人影却是已经清晰可见。随着队伍的最中间,一杆刘字大旗下,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的高高举起,滚滚而至的浪潮,在一阵号角之下,停了下来。 …… “将军,对面那人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竟然好像还在大笑,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被将军来了一个瓮中之鳖,自觉跑不掉,吓傻了吧!难道……有诈?” 刘曜身旁的一个亲信将领,看着一里地之外的秦正,疑惑的对刘曜说道。 刘曜到是没有管那么多。对他而言,对面那个大笑不止的家伙,不管他是疯了也好,有诈也罢!他只要以逸待劳就好。拖得时间越久,对他就越是有利。 心里甚至还在期待,对面的家伙,再笑上一个时辰最好。只待他其他两路大军合围,简直不要太完美!至于他派去吸引和牵制的那一千前锋,他早就看不过眼了。 不过心里还是暗骂了一句,“哼!装神弄鬼的土狗,且让汝等再活片刻……!” 接着又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以不变应万变,以逸待劳即可。两翼应付对面的左右两翼之轻骑,射住阵脚就够了,不可追击。其余人等,给本将看着中间的那些黑甲骑兵,听某号令行事,违令者,格杀勿论!” “诺……!” …… 秦正笑的畅快,不过再怎么畅快,此刻也已经差不多了。再笑下去,估计自己麾下可真的要把他当成疯子了。 止住笑声,看着对面静立于一里地外的匈奴人。特别是中间那个“六条腿”的巨人,秦正的眼中一阵精光闪耀。 “诸位,勿慌!某知诸位的心意,但要某放弃诸位,一人独自逃走……!” 秦正说道此处,环顾四周之后,大声的吼道,“某……做不到!” 好似发泄一般的一吼,让四周的士卒和各级将领都是为之一愣。 金翼和李能更是急迫,正待继续劝说,秦正却是一挥手,止住了他们就要脱口而出的规劝之语,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诸位,本将自上战场以来,从来都没有逃跑过,从来都没有输过,这一次,本将坚信,结局依然会是如此!” 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诸位视其为虎狼,某视其为猪狗!诸位觉得是绝路,某却觉得是一条通天大道。” 秦正说道这里,到是让那些原本已经有了赴死之心的士卒,提起了一些生的希望。 特别是追随秦正一路征战的那些。秦正的话语,让他们不仅想起了秦正一路以来的大小功绩。 还不待想清楚,秦正又道,“今日是老天爷送功劳给本将。练兵千日,用兵一时。狭路相逢勇者胜……!诸位……,可敢随某一起,领这天降大功!” 这一波忽悠,或者说激励之下,首先是秦正亲卫,士气一阵大涨。李能这个原本就有些冲动的汉子,瞬间就被点燃。 原本是准备留下来断后的他,此时也不去想那么多了。直接就是一声大吼,“愿随主公领此大功,任凭主公驱使!” “主公说的对,我等历来都是以少胜多,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主公,某也愿意……!” “某等愿意……!” …… 听着耳边的一阵阵呼喊,秦正的嘴角挂起了更加灿烂的微笑。 “好,诸位都是好样的,哈哈哈哈!” 单手一举手上的双刃矛,大吼道,“传令,薄骏、赫连达兰左右两翼,迂回进攻!飞射……!” 一阵号角之声过后,掌旗手举起秦字大旗,在头顶划了一个大圆。 薄骏和赫连达兰接到命令,毫不迟疑的便开始下令道,“随某上,轻箭准备……!” “驾……!”双腿一夹战马马腹,单手一提马缰,在战马的一阵嘶鸣声中,两人不分先后,从两边直接领头便串了出去。 两团乌云如同两只大钳子,从战阵两边,伸了出去。奔了50步后,慢慢在薄骏和赫连达兰的带领下,变成了两个往外旋转的大圆。 而大圆对着匈奴的一方,不一会开始不停的抛射出了一支支泛着寒光致命弧线。 …… “左右两翼,准备出击,射住阵脚……!” “嗯!那些晋人……,120步就开始放箭?这么远能够的着吗?” “不好,那些箭射过来了!将军,啊……!” 听着自己这边士卒的惨叫之声,不仅刘曜这边的士卒和各级将领大吃一惊,就连刘曜自己也是一怔。 “没想到对面的骑兵,射程竟然比自己足足多了近40步。可恶,之前竟然藏着这一招……!” …… 看着对面的匈奴人,在自己这边轻箭的攻击中,纷纷中箭。虽然落马的不多,毕竟威力小了很多,但是造成的威慑和混乱却是不小。 “哈哈哈哈……!好,射的好!” 秦正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其他士卒,看到如此情景,士气更加高涨起来。对于秦正说的所谓天授之功的说辞,又是多信了一分。 “传令薄骏和赫连达兰,让他们左右两翼往东西方拉开距离,想办法让匈奴人分流……!” …… 薄骏又是一根轻箭射出,微微放松了一下拉弓的右手,有些酸软。毕竟他们今日这已经是第二场。 不提其他,就是光开弓射箭,也已经达二三十次,手臂早已经有些酸软。此刻听到新的命令后,到是多了一份欣喜。 “所有人随某撤退,注意保持120步的距离,不要浪费体力。驾……!” …… 赫连达兰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在接到新的命令后,直接就是调转马头,带头奔了出去。 麾下骑兵全部都是沉默不语,明显比起薄骏那边还需要提醒和打气,显得精锐和默契不少。 对于赫连达兰而言,不管是轻箭还是重箭,他们都是异常熟悉。自然对于怎么样节省体力和充分利用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 两方人马的左右两翼渐行渐远,就连马蹄声,感觉都有一些逐不可闻。 秦正和刘曜两人,透过空中冷冽的寒风,远远的来了一个四目相对。目光中,除了比寒风还冷的精光外,竟然同时泛起了一种得逞的不明觉厉之色。 “哼!汝死定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庙算者多胜 刘曜看着秦正越来越少的人马,嘴角挂起了一阵冷笑。他是自负的,也是自信的。 想他刘曜作为刘渊的养子,自随刘渊起兵以来,破屯留,陷黎亭,北据并州刘琨。哪一次胜利没有他刘曜的影子。 如今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小平阳郡行太守,一个区区的杂号鹰扬将军,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知所谓。 大晋朝的正式将军和太守,他刘曜不知道斩杀过多少。 秦正的来历,刘渊、刘曜已经从他们留在洛阳的探子及王弥、刘乂那里有所获悉。 但更是因为如此,刘曜对此次他所设计的战术,更加的自信。 在他看来,敢以百人冲阵的家伙,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就是自负勇力过人的笨蛋。 既然如此,那这瓮中之鳖,都没有理由出现意外。 刘曜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粗长的狼牙棒,感受着身下坐骑的微微颤抖。一边心里在谋算着时间,一边继续看着对面的秦正。 “只要再有一刻钟,合围之势就要完成。哼!汝个竖子,哪怕你真有霸王之勇,今日也是插翅难飞!四面楚歌之际,就是汝授首之时……!” …… 秦正心里也在谋算着时间,除了身后包围过来的匈奴骑兵,还有哥哥被薄骏和赫连达兰引走的那一些。 他也已经知道对面的领军将领是谁,对于刘曜的情况,他通过这段时间抓到的匈奴斥候,已然也摸了一个大概。 刘曜在算计他的同时,他同样也在算计刘曜。 他知道刘曜作为刘渊的养子,肯定需要功劳。只有这样,刘曜才有话语权。所以,虽说这一次有些凶险,但也准备玩一个放长线钓大鱼。 或者说准备把他自己当成一个鱼饵,用来钓刘曜上钩。以刘曜的勇武,自己哪怕有1000人马,那个“天之骄子”应该也会选择硬刚一轮, 毕竟自己甩出2000人马,比起之前一次几百人规模,机会也是难得。放过了这一次,他坚信刘曜一定会珍惜。 计划很成功,两翼的轻箭,拉走刘曜的一千骑兵。虽说身后还有两支匈奴人正在向他奔来,但此刻1000对1000,秦正到是一点都不怂。 更何况秦正如今已然想清楚。再在杨县这里与匈奴人纠缠,他也讨不到好处。杨县又不是他秦正所有。但如果打下去,损兵折将的却是他秦正自己。 太祖可是有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又有云所谓“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太祖的名言,丢了杨县又如何丢了平阳郡又如何,只要他不死,只要他秦正手里有人,换个地方东山再起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刘邦、刘备,哪怕是曹操、司马懿,不都有这样的经历。自己到了这个乱世,要想活下去,活得滋润,那些枭雄人物,自己还是应该多多效仿一下的。 更何况他若是能够干掉刘曜,加之起初又救了平阳县。也算是尽到了盟友的道义了。 至于李吾那里,若事不可为,他也已经顾不得这些。 不过他到也相信,他的亲卫一定会带着李吾杀出城来。100铁骑,加上李吾自己武力值,想逃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时间过去了一炷香,秦正算着这个时间刚刚好,两翼已然跑出去几里路,身后的匈奴应该也还有十里左右,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这里他到没有刘曜那么贪心。也没有各个击破的打算。 他的目标就一个,搞死刘曜。 秦正笑容一敛,大声喝道,“李能,传令,准备随某出击!金翼,汝等先上!掩护攻击,打出本将的旗号……!” 顿了一下,秦正又对金翼说了一句,“记住,往两边分开后,迂回到本队后面去,不要停,不要被缠住……!” …… “呜呜呜”的一阵号令声,刘曜眼睛一眯。 “终于忍不住了吗?” 嘴里喃喃的说着,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随本将出击,今日击破晋军,他们的甲胄马匹,全部归个人所有!” 虽说刘渊已经立了汉国。但是此时因为并州大荒,装备粮草辎重并不是特别充裕。以为战争缴获,大多都是要上交。这一次竟然可以归自己,可是难得发财的好机会。 随着刘曜的话音一毕,身边的士卒,马上就是精神一震。 一个粗壮汉子,穿着一身破了两个洞的简易简袖铠的铠甲,胸背的甲片,虽然还是联缀在一起,但中间很多的位置,已经是斑驳陆离,用一些皮夹遮挡住而已。 肩部不长的简袖,?缺了一个,护头的兜鍪上,有好几处刀痕箭迹。两侧有护耳到是齐全,但顶部中心原本竖着的长缨,直接已经不知所踪。 直接就是开口道,“某是时候换一套了甲胄了。那边的那些晋狗,看情况,甲胄到颇为齐全。哼!老天实在是不公啊……!” 一个长着一副马脸的瘦长汉子,与身边的几人低声说到,“那些马匹可是不少钱呢!诸位等一会多杀几个,圈下那么几匹,某等届时平分……!” 一个面色阴厉,脸上从额头到脸颊贯穿了一条刀疤的家伙,直接狠厉说道,“不要和某抢,那几个人某已经看上了……!” …… 两只队伍同时启动,刘曜虽然想等后面的那些合围秦正,但是骑兵攻击可不比步卒。速度起来了,才是骑兵,原地等待,不用打,直接就输了一半。 风更大了,天色仿佛也更暗了。两只黑压压的骑兵,从慢跑开始,经过小跑,直接在相聚100步时,发动了冲锋。 “嗖嗖嗖”金翼等松开了手上的弓箭,轻箭如飞蝗一般射到了刘曜等人的头上。 这一次就没有之前那般幸运了。 刘曜大喝一声,“所有人,低头,继续冲锋……!” 大吼之后,刘曜低头,抿嘴冷笑,“这样的招数还想来对付某,不知死活……!” 轻箭这个招数虽然少见,但刘曜已经看出轻箭威力实在是堪忧。就是他自己以往也有想过。但最终还是回归本源,毕竟弓箭威力太小,射中了也就那样。 不说皮甲,射不去多深,忍一忍就过去了。如今很多都是铁甲,白点都不会留一个。 果然,低头冲锋中,铁质的头盔和身上的甲胄,挡住了大多数的箭雨。落马者寥寥无几。 不过对于轻箭,秦正却是有不同的看法。毕竟蒙古铁骑的威名,后世之人,无人不晓。 轻箭的射程,决定了他成为骚扰和消耗的主要任务。前方的战况,身在队伍后部的秦正一无所知,不过从继续往前奔去的急促脚步中,秦正还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继续,马上就可以下一步了……!” 距离越来越近。 80步…… 50步…… 又是“嗖嗖嗖”的一阵箭雨之声。 这一次无需刘曜下令,匈奴人直接就是头一低,已经准备好短兵相接的架势。 其中力大者多是手持长兵,又以狼牙棒最多。力小者多是手持铁质弯刀,这是匈奴自古就有的骑战兵器。 只不过如今利用汉家的技术和资源,重新打造而成。很多匈奴人可嘴中,“哦哦哦”的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刚刚轻箭的无力场景,让这些匈奴人特别兴奋。 但“啊啊啊”的一阵惨叫,瞬间让匈奴人的兴奋之情,犹如一盆冰水当头而下。 跑在前面的匈奴骑兵纷纷落马。50步的距离,原本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此刻让他们却感觉如此漫长。 刘曜双眼一红,面色轻松的神情,一片狰狞。 “铛”的一声,随手拨开一根射向自己的箭支。他这才发现,此刻的箭矢,根本就不是刚刚那样的轻箭,而是通体右钢铁打造的不知名怪箭。 这些箭威力巨大,只要挨上,基本上就是一个下场。 落马而下。 冲锋中一旦落马,想活着那完全不可能。 “秦正,汝这条可恶的土狗,竟然这般卑鄙。某一定要敲碎汝的每一根骨头,方能消某心头之恨……!” 看着马上就要相交而至的“秦”字大旗,刘曜坐直身子,一声大喝。 “杀……!” 原本就高大的身躯,此刻在更是如同远古巨人。 金翼谨遵秦正之令,射了一波重箭,直接就带队往一旁斜掠而去。 但队伍最后来不及分开的上百骑兵,直接就被冲锋而至的匈奴人,砸了一个四分五裂。 刘曜在马上大吼着,抡圆了的巨大狼牙棒,直接扫飞了好几个人。然后又把身旁刚刚侥幸逃过一劫的一个金翼麾下士卒,一棒连同战马,砸翻在地。 挡者俱亡,所向睥睨。但就是这样一挡,“秦”字大旗已经跑了开去。 刘曜想追上去,但却被更多的黑甲骑兵挡住了去路。 秦正看着刘曜高大的身躯,看着被扫飞的己方士卒,他神情冷静,眼神冷冽。 稍稍放慢了一些自己的速度,拿出了身旁的弓箭,用手指夹起三支特制箭矢。 …… 刘曜还在那里继续突破,战马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如破冰船一般,把秦正的亲卫骑兵从中分成了两半。 仅仅不足十息的时间,刘曜手上又添了十几个亡魂。这些看来还不错的山贼版重甲骑兵,身上特制的盔甲,也挡不住刘曜的千斤巨力。 也又一次证明了,什么是一力降十会,乌龟壳再硬,也抵不住锤子。 秦正眼神里里开始不耐,比起金翼麾下的那些胡人,自己麾下可都是从洛阳就跟着一起的过命兄弟。 这一会就死伤如此之多,怎能不急,怎能安心……! 强捺住心里的冲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李能也冲了上去。这个单手臂力超过了百斤的汉子,只是稍稍给刘曜带去了一点压力。但也只是一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而已。 一矛如风似电,从身旁配合着其他人刺向了刘曜。这一击是李能的巅峰之作。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角度。 但可惜李能毕竟出身低微,没有怎么系统学过战场武技,跟随秦正以来,虽然有进步,但实力还是差距太大。 原本想趁着己方其他两名士卒给他创造的机会,利用刘曜招式用老的时机,从其左侧攻击刘曜肋下。 但不想刘曜虽然刚刚一棒击杀一人,击飞一人。甚至狼牙棒都在身体右侧了。却还是被刘曜先是一棒尾格开长矛,然后顺势又是一记直插。 李能顿时就觉得自己以为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刘曜这里,简直就如蜉蝣撼树,班门弄斧。 一股巨力,让他毫无招架之感。只能顺着刘曜的力道,左右躲闪。 看着刘曜嘲讽的表情,李能怒火中烧的脸上,更是通红一片。但是看着紧随而至,布满尖刺的硕大棒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又是一阵无奈和憋屈。 “将军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李能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被一具身体撞飞。脸上也被一口鲜血喷了个正着。 身边一个骑兵也靠了过来,准备夹着李能离开这里。 刘曜自然是听到了那句“将军小心!”,心里一喜,他觉得他抓住了一条大鱼。 “哈哈哈……!秦正,今日汝必死无疑,纳命来……!” …… 秦正看着刘曜注意力仿佛被李能吸引了过去,心里一喜。 “机会……!刘曜,给我去死……!” 手中弓箭直接射出,三点寒光朝着刘曜极速而至。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可惜,可笑 刘曜突然心中一阵心血来潮,感觉浑身一个激灵,战场厮杀多年,这样的情况他到也有过几次。 刘曜身旁的亲兵倒也尽责,环绕在周围,四顾之下,恰好也看到了人群中,发现了准备偷袭的秦正,赶紧也是出声提醒。 “将军小……!” 不过距离着实太近,没等他说完,三点寒光已经到了刘曜身前。 “当、当、当……嗯!” 硕大的狼牙棒,满是倒刺的棒头,在刘曜的巨力挥动下,犹如一面小盾牌,三支箭被他全部当了开来。 不过,刘曜却是没有料到射向腹部的一只箭后面竟然还跟了一支。两支箭因为是前后相连而出,刘曜只是看到了一点寒光。 刚刚挡下三支已经是极限,第四支再也没有办法。 “将军……!” 刚刚发现秦正偷袭的那个亲兵头领,一眼就看到了插在刘曜腹部的那只黑色羽箭,又是一阵惊呼。 作为亲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将。更何况,刘曜还是刘渊的养子。所以不管是他还是他的部落,生死都系刘曜身上。 原本因为刘曜武力值太高,几乎没有受过伤,哪怕是与鲜卑人的对战,刘曜通常也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杀一个几进几出。 没想成,在平阳这里,对上大晋军,竟然被一支冷箭射中。要知道大晋在他们匈奴人眼里,已经是沦为了可以随意屠戮的代名词。 不同于亲卫的紧张和疑惑,中了冷箭的刘曜此刻却是怒火中烧。看向了人群中的秦正。 刘曜看见射冷箭的那人,穿着一身普通士卒的甲胄,但手上那张弓却甚是精致。想来是一个应该是一个低级军官。 没成想他终日打雁,今日却是让雁啄了眼。一个小小军中小卒,竟然伤了自己。 大吼一声,“卑鄙小人,竟然暗箭伤人,看某取汝项上人头……!” 正准备调转马头,杀将过去,一棒敲碎了这个偷袭之人的脑袋后,再去追杀那“秦正”。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能连发四箭的家伙,比起那连自己一招都抵不过的“秦正”,要有威胁的多。把最具威胁的家伙先干掉,向来都是刘曜在战场上致胜的不二法宝。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过去,只见在那“小将”的突然一声大喝,周围的晋军,竟然朝着他就投出了手上的铁矛,随即一抽腰刀便靠了过来。 而那“小将”却是弓箭连发,把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射下了马去。 刘曜刚刚泛起的怒火,此刻一下子被惊恐所取代。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情景。 长矛竟然还可以这样用? …… 秦正看着自己如此近距离中的“四星连珠”,竟然还是被刘曜挡住了三箭,除了惊叹这个巨汉的武力值之外,心中更是一阵大惊。 “不行,这次一定要杀了这人,武力值这么高,估计比起典韦、许褚等三国名将也是不差了!好不容易伤了对方,可不能放虎归山……!该怎么办呢?” 心念电转间,他突然又想到了当初在洛阳城外那个被自己等用武器投掷,活生生砸死的悲催盗贼。 此刻的情景是多么的相像。 看着对面的刘曜,不顾伤情,已经调转马头杀向自己。手上弓箭连射,嘴里下意识一阵大吼,“射人先射马,武器投掷……!” “咻咻咻咻……” 身边的一些亲卫直接便将长矛飞了出去。这些投了武器的,都是当初在洛阳一起的那一批。同时,很自然的这也带动了其他亲卫。 …… 说来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刘曜已经顾不得其他,忍着腹部的一阵阵剧痛,把投向自己的长矛一一格开。 比起悲催的刘凌,刘曜武力值还是高的多。除了让他腹部的伤口,严重一些外,十几把长矛并没有对刘曜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刘曜的战马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毕竟只是肉体凡胎,挨上几支箭还不会死,但中了一记长矛,那就是手枪和榴弹炮的区别了。 刘曜身高腿长,战马死了,直接一个胯步,继续大步便朝“小将”继续杀去。 此时他怒发须张,来回挥舞的狼牙棒。 一边大吼着,“卑鄙小儿,竖子,某一定要杀了汝,一定要杀了汝,不要跑……!” …… 此时的战场已经是一片凌乱不堪,匈奴这边,刘曜后部士卒想上前,但却被大晋这边,秦正的亲卫队挡住。 李能虽然在刘曜手上没有多少抵抗力,但放到其他匈奴士卒那边,情况却是大不一样。杀的也颇有一番所向睥睨的感觉。 不过此时到是碰到了一个使大棒的匈奴将领,两个人带队在战场中部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战场两侧,金翼带队在于其他想绕到晋军后部攻击的刘曜士卒相互厮杀。不过这两部人马因为都是胡人,加之场地也比较开阔,所以还是以骑兵冲锋的方式在进行。 犬牙交错中,一条条生命在凋谢,一团团鲜血在绽放。金翼已经组织冲锋了四轮,人马也从500,变成了350左右。已经倒下了近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有些不可思议。一般的部队,损失超过四分之一,基本上就已经崩溃。 主要也是因为手下这些匈奴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逃了,不仅大晋这边没有了活路,匈奴那边也一样。毕竟身上的纹身,只要一暴露,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匈奴那边,死伤更甚。但主将刘曜已经深陷战阵,如果不把他救出来,他们这些人逃走了也是无用,最后还是得死。 秦正与刘曜这里的战场,反倒没有如同其他两处那般混乱。此时骑战变成了步战,不仅是空间问题。也有因为秦正觉得盾牌围杀的战术,自己使起来更加熟练的原因。 看着被几十个亲卫围在中间的刘曜,秦正对自己以往还有些颇为自傲的勇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一路人仰马翻的情景,直观的让他感到了这个时代,或者说古代对那猛将的种种描述。 比如说项羽,力能举鼎,千军劈易。哪怕被几十万大军围在垓下,最后也是杀人无数。还是因为自杀,才被刘邦拿下。 又比如说岳飞账下高宠,据说一次攻城中,直接一枪挑飞了半吨重的滑铁车,无人可当。 还有如西汉李广,一箭射入石头当中。简直比步枪还牛逼。 以往这他的心目中,这些猛将应该多少有一些艺术加工的成分。就算他自己,有金手指,他也一直没有指望能有那般高度,故虽然有练习,但更多还是想练出精兵强将,横推对手。 却不想今日确实是有些颠覆了他对猛将的认知。竟然有人真的可以这样厉害。 他大致算了一下,刘曜这厮到现在短短不到十分钟,靠个人武力,已经杀了他麾下重甲亲卫不下于50人。 自己的亲卫,不说其他,绝对算的上精锐。但对上刘曜,却是如同小孩对手青壮。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多番设计,不仅伤了刘曜,还除了他的战马、亲卫。估计此时,伤亡会更大。 “奶奶的,没想到猛将竟然可以厉害到如此程度!估计自己上去,也顶不了!以为都是自己用力气欺负别人,现在碰到比自己力气还大的刘曜,竟然毫无办法!” 心里嘀咕着,秦正更是着急不已。他现在不仅是力气比不上刘曜,就是武技也比不过。看着自己的亲卫,在他的命令中前赴后继,如同扑火的飞蛾,秦正的心也是在滴血。 这一刻,他害怕了!从未有过的害怕。除了害怕死亡,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不知不觉,他竟然呆在了那里! 时间像是过了许久,又仿佛就是一秒而已。 “将军,快走……!” 突然一个声音在秦正身边响起,一个亲卫持盾挡在了秦正的前面。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被一个硕大的狼牙棒拍了出去。 “卑鄙小人,拿命来……!” 就在刘曜大吼的同时,秦正脑海中,同时响起了系统妲己的声音。 “主人,敌人力量巨大,更据妲己的预算,目前主人的力量无法抵挡,请躲开……!最佳反击方式,左脚上步贴近,右脚串到敌人身后,转身单刀上撩其腋下……!” 妲己说话间,秦正的眼中,对面刘曜的动作也突然变慢。 秦正知道自己又一次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妲己主动开启了“护主模式”。 上一次还是在临淄之时,因为牟黄的偷袭,妲己开启过一次。之后不论自己怎么呼唤妲己,都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了能量。 不想这一次又出现了。 “挨,自己这个系统拥有者,肯定是史上最矬的家伙。拥有如此金手指,竟然还混的如此之惨……!” 妲己的出现,让刚刚还有些慌乱的秦正,又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开始吐槽。 上步,在刘曜惊愕的目光中,贴了过去。狼牙棒此刻因为长度问题,反而无法攻击到秦正。 然后十分从容的一个转身,右手同时反握挂在腰上的环首刀,“唰”的一下,一道白光从下往上,斜着闪了一下。 然后环首刀刀尖,直接从最高点,在秦正的右手操纵下,一个直插,捅入了刘曜的后背当中。 …… 刘曜死了,死的非常不甘。 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身后的秦正,努力想要挺着的身躯,最后随着嘴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及一声“卑鄙!”之后,也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估计直到最后,刘曜还是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一个只到他胸口高度的晋军“小将”可以杀的了他。 为什么那个家伙明明武力值这般厉害,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打上一场。 想着自己气势汹汹而来,所向睥睨,扫飞了十几个,砸扁十几个,捅翻了十几个,就是用脚也踩死了好几个。 但偏偏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却给自己来上这么一下。可笑自己还以为那“小将”只是箭术厉害,看样子算计更是厉害。 如果自己知道他有如此武力,自己绝对不会孤身冲入阵中。 可惜啊!自己大业未成,壮志未酬! 可笑啊!自己竟然以为天意在匈奴,天下无人可以与之敌! 第二百三十章 落幕还是开始 “将军威武……!” 秦正身边的亲卫,看着秦正很是轻而易举的杀了刘曜,士气一下子就高涨起来,欢声雷动,一阵沸腾。 秦正却是没有了这个心思,喘了几口粗气,刚刚那三下,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若不是刘曜先前受了伤,还有那么多的亲卫用生命消耗了他的一些力气,再加上秦正自己一系列示敌以弱的设计,能不能成功绝对还得是两说。 不过幸好,他成功了。 满是感叹的看了一眼背上还插着一把环首刀的刘曜,几息之后,秦正还是放弃了枭首的打算。 虽然他很想拿着这个有着十足分量的头颅,但看着自己麾下有些伤亡惨重的亲卫,还是决定不再刺激剩余的匈奴人。 上前两步,一把从刘曜后背抽出环首刀,看也没看,回身几步翻身上马。 从得胜勾上,摘下双刃长矛,对身边的亲卫传令道,“吹号,集兵,随本将突围……!” …… 刘渊站在阵中,看着杨县东南角一处塌陷的城墙,甚是得意。 花了近半个月,累死了上千从襄陵抓来的民夫,又牺牲了足足近三千炮灰。今日,杨县的城墙终于被自己掘开。 眯了眯眼睛,轻轻一抚长须,刘渊朗声说道。 “传令,让刘欢乐继续压制城头。给他再派2000援军……!” “传令,让刘乂加大攻城力度,缺口已经打开,一个时辰之内,孤要在城内举办庆功宴……!” “传令,其他三门大军,继续祥攻,给杨县保持威慑即可!另外,派人去看看刘曜将军那边,可有动静!” 刘渊的声音中,隐隐有一丝沉重。心里不知道怎么,刘渊却是有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虽然如今杨县这边一切顺利,连城墙都塌了,但他还是决定下令加大攻击力度,尽快攻入城内为妙。 “诺……!” …… 李吾站在刚刚用挖沟渠的泥土砂石搭建的矮墙之后,望着塌陷的城墙,心里充满了苦涩。 杨氏族长杨雄已死,在城墙突然塌陷的那一刻,正在组织城内民夫挖沟渠和修筑矮墙的老头,竟然爆发了惊人的气魄和胆量,带着一群人,不顾塌陷的余波,在一片灰尘弥漫中,直接堵在了城墙缺口处。 那一刻,杨雄仿佛又回到了20年前,回到了太康年,回到了伐吴的战场。那一刻,当匈奴人蜂蛹入城之时,杨氏私兵用血肉之躯告诉了所有人,平阳杨氏也是血气男儿身。哪怕是族长战死,其余人也依旧没有一人退去。 李吾此刻已然顾不得组织城头的防御,他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缺口的防守中,幸好一段时间的磨合,让杨县守军,已经有了一些守城经验,伤亡倒也不大。 但缺口处的激烈程度,却是以秒为单位在进行着。每一个呼吸间,都有人在死去。生命的消逝,在这里仿佛如同空中的泡沫,绚烂而短暂。 “县尉大人,第二道防线已经建好,随时听候将军差遣!” 一个杨氏私兵统领快步跑到李吾身边大声报告道。 杨雄虽然死了,但他的命令却是准确无误的在继续执行。更可况战争打到这个时候,投降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有杨县守军,已经看到了襄陵那些俘虏的下场。如果城破,即使不被屠城,也只是苟延残喘。 如今李吾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继续派人修筑第三道防线,构建矮墙和沟渠。派人向杨英老爷子转达,就说本将希望他能将城东南部的百姓全部后撤,推到房屋,搭建瓮城,那是我等唯一的机会。某会在这里给他拖延时间!” “诺……!”杨氏私兵统领大声应道,双眼炙热的看着眼前的雄壮汉子。 这个汉子弓箭娴熟,凭着一把弓,已经射杀了不下50个匈奴人。 这个时代,崇尚英雄。而李吾,用他的果干勇毅和同生共死,已经彻底获得了大部分杨氏私兵的好感和信任。 李吾说话间,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矮墙外的战局,手上弓箭也没有停顿。虽然他的手已经开始酸软,但杀伤力依旧十足。 矮墙外,城墙内,此刻双方的士卒你来我往,厮杀一团。喊杀声震耳欲聋,惨叫声连成一片。双方的尸体已经堆的是层层叠叠,地上的血浆,已经集了厚厚的一层。 一个举着小圆盾,握着弯刀的氐族高壮汉子,“砰”的一声,撞得守军一个娘跄,正要挥起弯刀收获战功之时,“咻……!”的一声就被李吾一箭射中了咽喉。 旁边的人视若无睹,就连被救的那个家伙,也是直接爬了起来,用盾牌帮身边的同伴挡住了一记攻击。 一个手持长矛的守军,马上便是上前,一记突刺,插入了敌人的胸腹之间。不过还没来得及归队,也被一刀劈中的脖颈。 …… “公子,城内守军抵抗甚是激烈,儿郎们死伤甚重,是不是禀报汉王,换一队人马攻击?” 站在刘乂身旁的蒲洪低声对刘乂说道。 蒲洪,他的父亲是氐族部落的一个小酋长,在他出生的那一年,暴雨不止,所以父亲给他取名叫“洪”。 长大后的蒲洪继承了父亲的酋长之职,他不看重钱财,为人大方,兼之武艺高强,族人都很敬畏服从他。 蒲洪的小部落,也归属单征麾下。单夫人在单英死后,听闻蒲洪的事迹,特意把他找来,接替单英保护自己儿子。 与单英不同,对于单建而言。单征不重要,单夫人也不重要,甚至就连刘乂也不重要。而蒲洪对于刘渊,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仿而效之”,或者“大丈夫当如此”的感觉。 蒲洪不知道刘邦与项羽,但古往今来,枭雄都是一样的心态。野心勃勃,不满足于现状。所以,蒲洪才会跟刘乂提议。 一看刘乂好似没有反应,蒲洪接着又说道,“公子,我等氐族即是公子的倚仗,也是公子的力量。我等多消耗一分,公子就又虚弱一分。末将是怕将来我等被消耗一空后,就没有力量来保护公子了啊?” 刘乂不大点年纪,这些他哪里能懂。只是因为上次单英的事情,他母亲和外公都已经和他细细说过此中道理。而蒲洪平日里对他也甚是恭敬,故也没有呵斥出声。 皱眉说道,“可是刚刚父王已然下令,让本公子加大攻城力度,还说一个时辰后就要到城内举办庆功宴!此时去说,会不会……?” 蒲洪此刻已然二十三四岁,快比起刘乂这个小屁孩,心思缜密的多。刘乂的言下之意,蒲洪是了然于心。不就是怕丢了面子吗? 但面子哪里有实力重要! 作为一个小部落酋长,蒲洪对此深有感触。没有实力,见谁都得低眉顺目。要不然,就是找死。 就像自己,因为没有实力,才只得答应部落首领单征,去给他的外孙做侍卫。 而单征,也是因为没有实力,才不得不把自己年轻的女儿,嫁给刘渊那个糟老头子。还得给匈奴人打前锋,做炮灰。 更有甚者,不就是因为之前大汉有实力,各部胡人,才选择依附? 而如今刘渊胆敢造反,不也是因为大晋打不过匈奴人的缘故! 对于这些事情,蒲洪这些年,看的是一清二楚。 “公子,手上有兵有粮,别人才会顾忌您。公子不如暂且忍得一时之气,避免我等氐民加大伤亡啊!” 蒲洪这话,倒也算的上是掏心掏肺,估计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不然历史上,蒲洪也不可能先投刘曜,后又投石虎,最后自立称帝,成就一番霸业。 说其是三姓家奴那是一点都不为过。不过在这些枭雄眼里,估计更多的形容词肯定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类。 看着刘乂还是犹豫不定的神情,蒲洪面色微微一凝。心里却是对刘乂嗤之以鼻。 他说这话,也是颇有算计。因为站在刘乂身旁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人。不管刘乂采不采纳他所言。蒲洪都可以收获一波好感度。 比较他所言之事,可是为了氐族之人考虑。以后只要有了更多氐人的支持,哪怕是要争一争首领的位置,也是有机会的。 刘乂经过了一番挣扎,最终还是选择听从蒲洪的想法。毕竟他外公和母亲也和他说过一样的话。 心中也是暗暗思量,“如今父王日渐衰老,万一哪一天撒手人寰,那些哥哥们,可都不是善茬。特别是大哥刘和和四哥刘聪,手上兵力都不弱……!该怎么办呢?” …… 杨四大口的喘着粗气,咬牙坚持着继续拼杀着。 他已经当自己死掉了,原本只是一个家仆的他,如今不仅已经变成了良家子,家里更是多了50亩地,足够自己的凭此活下去,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值了。 更可况他刚刚在即将被杀时,又有李县尉救命之恩,自己又怎么能不拼死效命呢! 鼓起最后一点力气,又一次替身边的长矛手挡了一记攻击,顺手拿刀斜插而上。很可惜,被对方躲过了! 赶紧后退一步,招呼着新拼凑而成的同伴,组成了一个战阵。 嘴唇已经干的要命,舔了舔从脸颊滑落到嘴角,混合着血迹的汗水,有点腥,有点苦。 低声恨恨的骂了一声,“可恶的匈奴狗……!” 正要继续掩护身旁的一个同伴进攻,突然“当当当……!”一阵鸣金之音在第一道防线后响起来。 杨四有些茫然,随即就听一个声音着身后喊道,“退,十息时间,速速退到第二道防线去,快……!” 那是李县尉的吼声,这个声音,他已经非常熟悉。 随即跟着喊道,“退,刀盾手殿后,长矛手速走……!” 撤退的速度很快,虽然有人被匈奴人缠住,但命令已下,也没有时间犹豫。 杨四当然也不会,跟着撤到了名存实亡的矮墙边,一翻身,滚了过来。 紧接着听到一阵大吼,“点火……!” “呼”的一下,一道火线沿着矮墙蔓延开来……! …… “启禀父王,晋人在城里修建了矮墙,刚刚儿臣好不容易攻陷,他们又退到了后面,还放了一把火……!如今晋人又重新组织了防御……!” 说到这里,刘乂停顿了一下,咬了咬牙,继续道,“儿臣有负父王器重,恐怕一个时辰内无法完成军令,特来请罪,请父王责罚……!” 刘渊看着烟熏火燎的小儿子,他有些怒火中烧,但却是无奈。难道他还真的能把自己这个最疼的小儿子给咔嚓了不成。都说老子疼小儿,刘渊也一样。 特别还有单夫人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妖精。比起人老珠黄的呼延王后,这个单夫人可是要可人多了。 只能暗暗压下心中的恼怒,故作威严道,“攻破了一道防线,倒也不算无功而返。不过既然不能完成本王的命令,领罪却也是应该。不过念在一来汝还年幼,二来此时乃用人之际,准汝戴罪立功。汝……!” “报……!” 一声长长的呼号声,打断了刘渊的说话。原本微微有些皱眉的刘渊,眉头直接变成了一个川字。 他已经打算,待听完这个不长眼的信使所报之事后,一定要狠狠的惩戒一番,或者直接下令杀了他,让他知道如今已经不是以往那种匈奴模式。 自己是贵为汉王,一切得讲规矩,所有人得遵循“礼仪”。一个小小的信使竟然敢打断自己的说话,这成何体统。 定睛看去,刘渊暗暗心道,“那装束……好像是500里加急……!哪里来的?黎亭?刘聪?刘和?” 思索间,信使已经极速靠近,滚鞍落马,急奔几步,跪地抱拳道,“禀报汉王,丞相急报,之前龟缩在晋阳的并州刺史刘琨,突然发兵三万进犯黎亭。据探马来报,其中有5000鲜卑骑兵。丞相请汉王速回并州,主持战局……!” 刘渊听到此处,心里一惊。竟然是黎亭! 当初自己出征,派丞相刘宣留守,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各处。虽说黎亭那里只有五万,但都是历经战阵的精锐。为的也是害怕刘琨来这么一出。 五百里加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刘渊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刘琨竟然还敢出晋阳! 自己没去打他,他竟然还敢来进攻自己!难道刘琨不缺粮了?他哪来的钱粮拿来出征? 刘渊思来想去,旁边是一片寂静。战场的声音感觉都变得小了不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刘琨敢出晋阳攻打自己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从战阵西边几百盔甲凌乱,一看就是残兵败将的家伙跑了过来。 中间还围着一个斜趴在马背上的高大身影。 刘渊心里一个咯噔,“看那人,身高体态,好像是自己的养子刘曜啊!他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大王,刘将军,刘将军他阵亡了……!” 磨蹭了半天,那群人终于靠近了过来,刘渊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想着在今日攻破杨县。特意把功劳让给自己的小儿子刘乂。却不想刘乂攻了近一个时辰,无甚鸟用。 接着从黎亭刘宣那里又500里加急,刘琨竟然趁他出征,要掏他的后庭,断他的后路。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平阳攻略历时二月,如今看来,也是白忙活一场。 如今自己最为倚仗的养子,猛将刘曜,竟然在这里,这个自己觉得无甚紧要之地,战死沙场。 赔了猛将又折兵,搞不好连存身之地也要搭上,想来想去,“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刘渊口中喷了出来。 “大王……!” “汉王……!” “大单于……!” …… 一阵鸡飞狗跳中,刘渊强打精神,低声说道,“快,传令,撤兵,返回黎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等有救了 李吾看着在一阵号角声中如潮水般撤去的匈奴大军,大口喘着粗气,疲惫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庆幸。 “好险,第二道防线差点就守不住了!” “将军,匈奴人撤了,我等要不要追击……!” “将军,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诈,还是抓紧时间修筑工势才是。依某之意,刚好把城墙补一下……!” 一片七嘴八舌中,李吾到是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 抬眼看了一下,说话了都是杨氏私兵中的各部统领。 李吾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吓坏了。毕竟刚刚的大战中,连族长杨雄都战死了。 又扫了一眼眼前众人,李吾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想要追击,毕竟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蒙头蒙脑跑到城外,姑且不说就城内这些人的战力和胆气,就算是轮人数,也比不过匈奴人。 更何况别人都是骑兵,以步攻骑,难! “传令,各部抓紧修筑城池,派出斥候,查探匈奴动向。今日暮食犒赏三军,全城同庆,以备再战……!” “传令,派出信使,上报行太守大人,以期后事……!” …… “李能,各部如今伤亡如何?” 秦正皱眉看着麾下士卒之间相互利用自带的绑腿包扎着伤口,沉声对李能问道。 李能的脸色惨白,与刘曜的对战,除了身体的伤势,更多还有心理的打击。 一招就被差点撂倒,对一向自诩还有些武勇的李能,着实有些接受不了。这让他觉得自己特别无用,最后还要主公赴险。 幸亏最后是主公胜了,不然他也只能是以死谢罪。此时见秦正还是如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既没有责怪,又没有安慰,让他倒是平静不少。 随即马上低声回答道,“主公,这次大战,我等损失惨重。如今此处,还有不到一千人马。其中,金都尉麾下还有两百多。赫连达兰和薄骏那边还有差不多五百多。至于主公亲卫,如今只剩九十八人。其余兄弟,系数战死……!” 秦正深深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九十八人……!” 他的心情异常沉重,离开绛县之时,有整整五百之数。如今却只剩下九十八个。 这里很多都是随他从洛阳来的的老兄弟。每个人他都熟悉异常,每个人他都是如同亲人一般。 想到这些,秦正不由得又是一叹,低声喃喃念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怜河边无定骨……!” 李能看着心情有些低沉的秦正,虽然他自己心情也是甚为沉重。但还是出声安慰道,“主公,无需介怀。对于我等而言,其实当初在洛阳之时,就已经注定会死在战场上。能够追随主公,是我等的福气。为主公战死,我等心甘情愿……!” 秦正听到此处,心情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加难受。他在后世只是一个小市民,并不是什么精英人士或者特种部队大兵。 对于生命,他一直心怀畏惧。所以在洛阳之时,他放过了那些被王弥裹挟而来的贼寇。在吴山脚下,他放过了那些没有在杨家村逞凶的匈奴人。在临汾,他没有对牟氏赶尽杀绝。在北屈县,他也只杀了青狼羌青壮。 除了野狼谷那些倒霉的马贼。秦正杀人,几乎都是能不杀就不杀,尽量给生命留一条活路。 他其实也知道,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名将,没有一个不是站在累累白骨之上。历史上那些盛世背后,没有一个不少建立在杀戮和鲜血之中。 就是他如今生活的年代,后世称之为五胡乱华的黑暗时期。被一些人称之为民族融合的特殊年代。更多的却是哀嚎和血腥,吃人和被吃交织而成。 秦正不是圣母,他只是一个小屌丝。他不是不能杀人,他只是不想被杀戮蒙蔽双眼。 他不想成为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他更不想自己像一个只知道食人的野兽,甚至连人性的淹没在黑暗之中。 秦正喃喃自问着,“难道我错了吗?我该怎么办” 金翼,赫连达兰和薄骏三人,从远处慢慢走了过来。 看着抬头望天沉思中,秦正的背影,纷纷双手一拱,低头朗声道,“主公……!” 他们不知道秦正的心思,但不妨碍他们对秦正的敬仰之情。 金翼不容置疑,自洛阳开始,他就是秦正的死忠。 赫连达兰,秦正一开始就给了他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接着又是一阵恩威并施,如今也是一匹已经驯服了的骏马。 而薄骏,秦正对于他而言,当的上强者之名。虽然今日与刘曜的大战,薄骏并不知晓详情。但以为秦正的种种,他却是知之甚祥。 三个人,三种心思。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愿意跟着秦正。至于今日所谓的伤亡惨重,对他们而言,只觉得是大获全胜。 以两千对五千,杀敌二千,斩将夺旗,何其壮哉! 三人的呼声,打断了秦正的沉思。回过神来,转身看着三人。秦正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这三人,对于秦正而言,此刻就是一盏明灯。指引着他迷茫的心,找到了放向。 这三个人的经历,不正是他自己想法的最终提现吗?如今自己加上金翼一部,只有三百之数。而赫连达兰和薄骏两人,麾下足足是自己的一倍有余。 如果说金翼是汉化的羌人,是自己的老兄弟,此时愿意跟着自己,念得是兄弟情分,那赫连达兰和薄骏,此刻还在这里,又因为什么呢? 秦正眼神越来越亮,让金翼等人一阵诧异。李能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明明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现在整个翻了个个,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秦正一阵狂笑,只笑的让人觉得他像个神经病。 笑过之后,秦正对李能说道,“传令,聚兵,回平阳……!” …… 绛县以南,闻喜以北,中条山。 路述更加瘦弱了,这让照顾他的杨采儿有些担心这个老头,随时就会一口气上不了。 远处山脚下,除了隐隐约约的一些匈奴斥候,匈奴大队人马并没有再出现。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自路述口中发出,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涨红的面孔,甚是连鼻涕都被带着流了出来,让人觉得他的肺还能不能保住。 “太守大人,顺顺气,放轻松一点,援军马上就到了……!”杨采儿一边替路述抚着后背,一边递上了一碗烧好的白开水。 路述一边咳,一边单手推开了水碗。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路述终于停了下来。 大口的呼了一口气,看也没看自己的左手心,随意接过水碗,轻轻喝了一口。一丝殷红,顺着嘴角,在碗里蔓延了开来。 路述喝了一口水,抬起头来,浑黄的眼睛看着杨采儿,略显吃力的问道,“杨小娘,不知援军还需多久才能抵达。老夫看样子时日无多了啊!” 杨采儿听路述如此一说,心里即有叹息,又有无奈,这老头让她又恨又气。但毕竟自己只是一介草民,还是女子之身,还是恭敬的答道。 “回太守,援军已经与五日前出发,依脚程计算,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 顿了一下,杨采儿又一次建议道,“不过,今日据斥候来报,除了少数匈奴斥候,附近已经看不到匈奴人大部的身影,我等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向援军靠拢,万一援军被袭击,我等刚好可以与其两面夹击,前后呼应……!” 这个建议,杨采儿在前天也提过。因为她以为好像听秦正说过一个什么“围点打援”的战法,不就是如今这个局面吗? 倘若不幸被她言重,援军一旦有失,那岂不是反而害了自家公子。 路述却是不敢出去。他害怕这又是匈奴人的引蛇出洞之际。万一他一个不小心,被匈奴人来一个突袭,生死事小,河东事大。 为此,就连派去垣县防卫的河东兵马,路述也不敢调动,就怕一个不甚,又被匈奴一口吃掉。 刘聪可是一个老对手,他深知刘聪的厉害,可不能给他可乘之机。这是路述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绝对不允许河东在自己手上丢给了匈奴人。 正要继续与杨采儿说些什么,以期稳住他麾下那五百山民,突然远处山脚,一面“秦”字大旗缓缓露了出来。 大旗之后,一条长长的车队,在士卒环绕中,伴着升腾起来的灰尘,迎面而至。 杨采儿一阵大喜,那一面旗帜她太熟悉了,不仅是由她亲自所制,而且,在她的梦中,已经不知道出现了几多回。 “那是……,那是公子来了!太守大人,公子来了,我等有救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容不得马虎 平阳县,东十里。 车马喧嚣,前后时不时就有灰尘扬起。一前一后两只骑兵,各五里左右,在不停的往队伍中央“秦”字大旗处传递着最新的消息。 秦正骑在马上,面色凝重,眉头微皱。 李能举着“秦”字大旗,跟在身后,脸上却是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中,透露着一种名叫愤怒的光芒。 李吾跟在秦正的另一边。单手握着自己的家传宝弓,四顾张望。 一百多黑甲亲五骑一排,跟在后面。长长的辎重车队,散布四周的牛羊马匹,在民夫和牧民的呼喝声中,慢慢的跟在队伍后面。 此时,离上次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旬。平阳在匈奴刘渊的离去后,整体又步入了平静阶段。 从绛县陈远处发来的消息,刘聪已经不知所踪。从各处斥候探查到的情况来看,那个匈奴狼子应该已经从中条山东部,退出了平阳郡南部。 至于北部永安县的刘和,也在刘渊撤退的第一时间,搬空了整个永安县城,撤离了平阳郡,直接撤回了并州离石,也算是有一些收获。 但他之后即不南下,也不东进。就如同龟缩在荥阳的司马越,眼睁睁看着河北的石勒和王弥肆虐冀州,不管胜或者败,他都在那里。 只不过就是不知刘和此时驻军离石,是在寻找战机?还是在保存实力?也许是以备不测,毕竟据说刘渊从平阳撤军后,身体就不太好。 但不管这些事情如何发展,如今和秦正都已经没有了关系!包括平阳郡,在他好不容易,或者说是运气!或者说是算计! 反正是九死一生之后,他昨日接到从尚书台的最新任命,正式撤去行平阳郡太守之职,从五品的鹰扬将军,升任四品护匈奴中郎将,并且要求即刻返回洛阳。 李能是愤怒的,也是不甘的。愤怒于朝廷的过河拆桥,不甘于死了那么多兄弟,才保住的平阳,如今只能眼睁睁的让给一个叫宋抽的家伙。 更加可恶的是,所谓的护匈奴中郎将,完全就是名存实亡。如今匈奴人都已经成了汉国。原来的护匈奴中郎将刘渊成了汉王,这不是存心敷衍,明升暗降,卸磨杀驴吗? 但秦正也只能在平阳杨氏其中一些人,复杂的表情和语气中,带着自己的部下及所有奴仆离开。 秦正还算平和,但李能却是越想越气。 从昨日接到任命开始,他就有一肚子气。如果不是当时秦正的眼神制止,估计三国演义中,张飞“鞭打”都邮一事,马上就会重演。 但秦正不是刘备,李能也不是张飞。来宣布任命的官员,逃过了一劫,还顺手带走了秦正孝敬的一些钱财。 但事后李能却一直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此刻看着身后乱糟糟的情景,特别是身边亲卫骑兵,不过150的人数,他就更气了。 不由得就对着秦正嘟囔道,“主公,卑下实在是气不过!朝廷难道看不到主公的功绩吗?阻匈奴,退刘渊!为何在此胜利之后,要调走主公。况且,若是匈奴再次袭来,凭宋抽那些个废物,如何能抵挡!” 大晋建国已经有几十年,李能作为土生土长的大晋之民,对朝廷的威严还是有些深入骨髓的畏惧。此刻到是不敢直接说皇帝如何云云。 李吾听到李能的话,先是看了一眼有些义愤填膺的李能,然后面色平静的说道。 “主公,其实此事在大晋完全无需介怀。正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大晋以品阶取士,自然而然,摘桃子的事情,实属正常。” 李吾是在昨晚接到秦正消息后,赶到平阳县的。虽然秦正只是告诉了他,关于朝廷的最新任命,并问询了李吾自己的想法。 但李吾知道,他已经离不开秦正。他对大晋太了解了。他虽为名将之后,但那是汉室时。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此时到了大晋,他已经连寒门都已经算不上了。不然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拥有区区两百士卒的北屈县尉了。 如若不是他确实有些真材实料,以及那死去的北屈县令需要他威震宵小,换做其余地方,估计他连这个假县尉都做不了。 而且看朝廷的那些高官士族们,对秦正这个鹰扬将军都如同看一个“夜壶”一般。他这个北屈县尉,那就更加可有可无了。搞不好还会被拿来给北屈县的陷落背黑锅。 对于那些人而言,自己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炮灰就是他最终的命运。 而秦正这里不一样!他在事后已经知道,秦正为了给杨县减轻压力,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谓是损失惨重。 而且李吾除了感动之外,他也还做了更深层次的考虑。 如今秦正需要他,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他也需要秦正,起码不会是可有可无的炮灰。 所以他到没有多想。谢绝了杨县杨英的邀请,连夜便带着剩下的黑甲,赶回了平阳县。 对这些过河拆桥之事,李吾也算是亲身经历过不少,如今倒也看得通透。他现在也算是全副身家性命都已经寄予秦正身上,自然也是希望秦正越来越好。 好似在回忆前朝的辉煌,又好似在在为自己感到无奈。 “起码,朝廷还是给了主公四品的护匈奴中郎将,这个如果不算别的,倒也不差。” 顿了顿,李吾双眼突然透露着一种羡慕味道。 “如果不是如今大晋朝官员实在是太多,三公位置的就有八个之多,在中郎将还真不容易。某听说,在前朝大汉之时,中郎将之类都已经是了不起的大官了!” 说完又停了停,看着远处的天空,抬头一叹。 “可惜啊!中郎将如今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李吾说这话,一来他确实有些羡慕,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一个县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二来大晋如今的官职确实有些多。比如光“三公”职权一项,大晋朝就有太宰、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八个官衔。 而其他的文官武将职位那就更多了。其中许多的职位,都只是挂一个空衔,虚职而已。 全国各处的大小爵位,更是多如牛毛,大晋朝是封了一批又一批。比起大汉或者秦,甚至比曹魏时的封爵,爵位已经是贱了不少。 而究其原因,其实说来就是为了安抚士族。没办法,司马氏从曹氏孤儿寡母手上直接夺权,原本就得国不正。 而大晋的很多臣子,直接就是曹魏的旧臣。 司马氏即是为了安抚,也是拉拢。或者干脆就是因为没有这个能力中央集权。想八王之乱之时,那些王为何能动不动就集结十几二十万大军,都是靠世家大族支持。 而各地世家大族既然有如此实力,你不封官赏爵,不出点血,别人如何服气。所以司马氏也不得不用这样的怀柔之策来稳固自己的皇位。 而这样的情况,就是在西晋灭亡,永嘉之乱,衣冠南渡,东晋建立后。南逃的司马睿也同样如此办法。 到了江东,拉拢住江东士族。“王与马,共天下”。 李能在一旁听到本家李吾的说辞,到是成功的从那悲观愤恨的情绪中跳了出来。 他也知道发牢骚无济于事。只是以往李能还觉得可以用武力来帮助自己的主公秦正,但自上次与刘曜对战之后,现实让他可怜的发现,自己那点武力值,根本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而且自己智力值也不高,碰到复杂一些的问题之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办,也没有能力去做出什么好的决断。这完全就是急得,一种不自信,不知道怎么摆正心态和位置,导致他情绪激动。 想了半天,李能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是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握着大旗的手却是更加用力了。 而一路上,所有人似乎也因为各自的思索安静了下来。路上只剩下了车马喧嚣,牛羊鸣叫。偶然传来一阵阵孩童的啼哭和牧民甩动牧鞭的响动。 …… 秦正依旧端坐马背之上,听着各式各样的声音,看着远处的目光,慢慢也从愤闷变成了平静。 眉头虽然还有些微微皱起,但古铜色的面庞,配着抿着的嘴唇。一双坚毅的眸子里,却是好像有了些看透世事,又好似有了些成竹在胸的感觉。 成长的过程往往伴随着痛苦。秦正很气愤,但只能藏在心里。他是首领,他必须保持镇定,这是陈远告诉他的。 而到了今日,他却是已经慢慢开始平静。他已经慢慢把对朝廷的愤怒,对不公的抱怨,转变成了如何把不利,变成有利。 他在思考,他还需要时间积累。 虽然大晋对于他而言,有太多太多的不足和不公。但他依然需要这颗已经有些枯萎了的大树。 他还需要借助这颗大树做庇身之所。他还需要在这颗大树的残余养分来壮大自己。 他想到了他比当初北上之时!想到了与郭璞的相遇!想到了洛阳城头!想到了牛三那块硬的可以磕掉门牙的碎饼! 比起那个时候,自己初来之时,如今也算是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摸着马鞍上挂着的那弓来自青狼羌的宝弓。秦正喃喃自语,心中再一次告诫自己。 “这个时代,容不得半点马虎!不是他死,就是己亡……!”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福祸相依 清晨,绛县。 虽然已然入冬,街道上行人仍旧熙熙攘攘。暖暖的阳光,给已经有些冻人的绛县,生生温暖了几分。 县衙内院,秦正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啊……!”一个长长的哈欠声,从秦正大张的嘴巴中发出。配合着一阵骨骼脆响的声音,从他健壮的身躯里传了出来。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十分之惬意。 经过十多天的跋涉,秦正终于带着队伍,从平阳赶到了绛县。途中经过临汾之时,秦正直接叫上了苏果、周望,及再次赶回临汾的牛三等人。 顺便搬空了临淄的县衙库房,从粮食到铁料兵器,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安排人连夜发给了临淄百姓。 临淄原本还有牟氏一族,但在被秦正借口阴了一把之后,也消停了不少。 他们这两个月可不轻松,特别是牟氏中的男丁。他们已经有听到风声,说此次的匈奴大军入寇平阳,似乎与牟氏有些牵连。 故这一段时间,他们既希望匈奴可以获胜,又害怕匈奴人失败之后,秦正回来找他们麻烦。 患得患失,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那是一点都不为过。如今匈奴人退走,牟氏很多人,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好死不如赖活着,只希望秦正还能如上次那般放过他们。 一见秦正好似一副要离开的模样,那些人反而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十一个月,近一年的时间,秦正的身体如吹了气球一般,个子足足拔高了快一个头。从一个麻杆小弱鸡,变成了精壮小狼狗。 又经历了战场厮杀,就是被他亲手杀掉的倒霉鬼也不少。如今一举一动,那也是颇有威势,面无表情之时,尽显杀气腾腾之势。 被他双眼一盯,就会犹如被一头老虎盯上一般。心里不自然就会有一股胆颤惊心之感。 看到秦正骑着高头大马入城,吓得不知多少人家中是鸡飞狗跳。如今,秦正搬空府库,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他们都已经是谢天谢地。 随后又是两天,秦正带着更加庞大的队伍便回到了绛县。牛三在临汾训练的新军,秦正一个不剩,连同军属,统统编入麾下。 这个时代,草民和士卒都是没有什么人权一说。有吃就是主,有奶便是娘。更何况秦正直接分发了不少钱粮,又承诺分地。 到是让这些人没有什么抵触,高高兴兴的跟着到了绛县。 “公子,可是起床了!奴婢已经打好的热水。是否起身洗漱?” 听到秦正的啊欠声,一阵悦耳清脆的声音,马上便在门外响了起来。 声音很好听,但是秦正却是头疼。秦正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昨天秦正连夜便与陈远、马贵等人了解了自他离开后,绛县发生的一切事情。 山寨版床弩让他开心! 新军的情景让他开心! 绛县的发展民心所向,更是开心不已! 可就是杨采儿,着实让他开心不起来…… 倒不是秦正矫情!很多的男人,或者说任何男人,对待有女性喜欢自己一事,都是高兴的。 秦正也不例外!但一听到杨采儿为他所做的那些努力,他却是有些怂了!他觉得他既然接受了司马明,再接受别的女孩,感觉上有些别扭和不安! 虽说他自己有时候会YY一下什么三妻四妾。不过那些事情,玩笑和自嘲的成分却是更多一些。 秦正感情上有些怕麻烦,又或许是因为孤儿出身的原因。秦正在对待感情的时候,既期待却又有一些害怕。 他觉得自己此刻有些乱,以往把小丫头当做丫头使唤的那种心安理得,或者说理所当然,已然变了味道。 天地良心,他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让小丫头安心。但之后的吴山一别,让她回杨家村,那就是要断了关系的意思。 却不想如今好似剧本拿得不对,那丫头竟然追到了绛县。而且还带来了500山中猎户。 秦正头疼中,又听杨采儿那悦耳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公子?奴婢可否能进来伺候了?” 顾不得想其他,硬着头皮开口道,“稍等片刻,待某穿好衣裳……!” 她此刻与秦正的心情是截然不同,除了欣喜就是高兴。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找到了方向,有一种异常踏实和幸福的感觉。 但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又不是什么正牌婢女出身,真的要她进去伺候,一时间她倒还真有些不会。 …… 洛阳,王府。 司徒王衍裹着一身厚厚的衣裳,双眼微眯,看着一脸焦急模样的潘韬。心中一阵冷笑,面上不冷不热的说道,“潘侍郎,何故如此惊慌?” 王衍说这话,很明显充满了不满。若他面对着司马越,可能还会顾忌三分,但一个小小的黄门侍郎,只是司马越府中一谋士。作为士林首领,天下名士,三公之一的王衍可就不会有那个顾忌了。 前些日子,国公梁芬突然在朝堂之上提出,让东海王世子司马毗继嗣给皇帝司马炽之提案。 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司徒王衍作为太傅司马越在朝堂之上的代言人,他个人认为此议甚好。毕竟如今司马炽没有子嗣。若是司马毗能够过继给司马炽,那以后立为太子,坐上皇帝宝座,就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之事。 如果司马毗以后坐皇位,司马越还不是父凭子贵,继续可以保持朝政。这相当于就是一个变相的禅让吗?那他王衍,不也可以继续权倾朝野。 让他当场就给了国公梁芬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甚至在皇帝司马炽提出自己“年轻力壮,以后子嗣之事完全不用担心”的异议之后。他还用“皇家无小事”及“家事即国事”来大义凛然的据理力争了一把。 虽说朝堂之上,王衍力压皇帝司马炽,但事后司马越却并没有同意此项决意。 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司马越自己也只有司马毗这一个儿子! 理由很强大,让王衍无法反驳。但心里却是对司马越看轻了一分。放着皇帝宝座不要,只想着自己身后的那一点香火供奉,在王衍看来,完全就是以小失大。 此事若是就此了结,倒也无所谓。但事后司马炽却是借此提出想把长沙王司马乂之子司马硕继嗣给自己。 事情这就大条了! 王衍已经不能站出来反对。毕竟他刚刚才说完必须让皇帝立嗣。此时跳出来反对,岂不是打自己的嘴巴。 更何况,司马乂比起司马越而言,与司马炽的关系更近,那可是亲兄弟,一个父亲生的。 司马越接到这个消息有些郁闷,这让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如今河北那边战事也是不顺,他也是分身乏术,想回洛阳,但却不能回。 邺城再次陷落,征北将军和郁直接弃城而逃。魏郡太守王粹直接被石勒抓住,砍了脑袋,死于非命。 王弥和石勒又一次席卷魏郡、魏郡、汲郡、顿丘,更加可恶的是当地百姓几乎是百姓望风。 虽说如今白马渡有豫州刺史裴宪守着,邺城的王弥暂时没有动作;车骑将军王堪在东燕驻扎,石勒倒也安份。 但司马越可再也不敢疏忽大意,许昌的悲剧,洛阳被围才在不久的几月之前。 只能派出信使,让潘韬找王衍协商,稳定朝堂,以待来日。 潘韬自然知道自己的分量,对王衍有些失礼的举动,他故作不知。 直接开门见山道,“司徒大人,如今时局不稳,太傅大人征战在外,五十万大军驻扎于荥阳。离京师虽然只有几日之距,但还是比不过王司徒方便。所以太傅大人希望朝堂之上,司徒大人能够多多费心,稳定人心……!” 潘韬一番言语,王衍自然是知晓。特别是提起50万大军之事,就是告诉自己,如今大晋还是司马越的天下。 “潘侍郎,太傅的厚爱,本公自然知晓。更何况太傅出征在外,镇压不服。朝堂之上,上至陛下,下至门卫,都是感恩戴德,无有二心。”王衍也是意有所指的一通套话。 说这些,王衍自然也是在与司马越表态。 顿了一下,又道,“此次关于陛下立嗣之事,本公也有察觉。不过,有些事情,总是会有一些波折。老子有云‘祸福相依’,说不得此事,对于太傅大人而言,也是好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题 “福祸相依……!敢问司徒大人,不知这个“福”,做何解?” 潘韬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抱拳,带着疑惑不解的同时,表现出一副极度崇拜的模样,躬身问道。 他是有智之人,自然知道如何应对这些高门大阀。更何况在太傅司马越麾下,如何让太傅大人开心,并快乐的接受他的谏言,也是一门非常必要的技能。此刻对王衍这个风流名士,潘韬自然是游刃有余。 相比较王衍的丰润如玉,潘韬的长相实在是不堪入目。更何况只是太傅府一介小小幕僚,王衍对潘韬的一副讨教模样,并没有多少解释的兴趣。 一挥手,随意说道,“此事汝无需多问,且慢慢观之。本公对此事已经有所安排,好生回禀太傅大人即可!如今本公所虑者,反而是河北战事不利之局面!” 说到这里,王衍眉头微微一皱。 “依本公观之,太傅驻荥阳,前可镇白马,后可稳朝堂。且如今邺城、东郡已失,河北之地,并州刺史刘琨刘越石更是一举夺了壶关,围魏救赵,解平阳之危;幽州刺史王彭祖安定幽州,南镇冀州,功不可没。想来那帮子胡人能安生一些。如此请潘侍郎与本公一道,奏请陛下封赏这些有功之臣,不知潘侍郎意下如何?” 潘韬听到王衍说道此事,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老贼!”面上却甚是恭敬道,“此事下官却是知晓厉害!不过人微言轻,太傅那里,哪敢多言!” 开玩笑,说是奏请陛下,还不是太傅说的算。自己虽然能说的上,但也不可能与你王衍一道。且不说地位不等,就是最后好处下来,别人又岂会知道他潘韬。 但若是万一你王衍起一下坏心思,传出一点流言蜚语,说三道四,那她潘韬就是背锅侠,届时死无葬身之地矣! 如果他潘韬可以算作毒蛇的话,那王衍毋容置疑就是一只老狐狸! …… 卫尉府,会客厅。 卢志看着满头有些兴奋莫名的卫将军梁芬。低头再次拿起了案几上的茶碗,轻轻用吹了一下飘在茶汤上的一些配料,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 “卢子道不愧是家学渊源,智计无双名副其实啊!” 梁芬说完,一阵大笑,须发乱颤。喝着茶,好似喝出了一股属于酒的豪迈。笑完又是大大的喝了一口,还附上了惬意的一声“啊”。 卢志对梁芬的夸赞倒是比较谦虚,随口道,“老将军过奖了,顺势而为罢了,更何况身为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分忧也是做臣下的本分!” 正如他所言,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而且这其中还有他自己的考虑,秦正他还是十分欣赏的,毕竟也是出自他最初的计划,并不是单单为了皇帝或者梁芬。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卢志抬眼朗声错开话题,问道,“梁老将军此次出力甚重,在陛下那里也算是一时无两。志又听闻,如今陛下对皇后那也甚为倚重,不知皇后如今可曾如愿?” 梁芬一听卢志说到这个话题,神情更是振奋,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还是多亏了子道妙计,摆了那太傅大人一道,让陛下龙颜大悦。据宫中传来的消息,如今陛下每天晚上都会在皇后宫中就寝。依老夫观之,好消息怕是不远矣!” 梁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低声叹息一声,“可惜任命那秦正为平阳太守之事没能如愿!若是有了他在洛阳之北,届时内外驰援,陛下那里就会好过不少!唉,可惜啊!” 说到这里,梁芬刚刚的开怀之态,一下子却是变成了遗憾之情。 卢志倒是淡定,不过对梁芬突然有些交浅言深的话语,多了一丝疑惑。不过也就那么一下,就想通了关节。 轻声一笑,“梁老将军无需愤闷,秦正之事如今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顿了顿继续道,“先不提长沙王世子如今过继给陛下,让宗族和士族看到了陛下的亲近之意,在世人眼里,那也是爱护子侄,是仁义之君。二来,这秦正虽然没有太多兵马,但其战力却是不容忽视。关键时刻,那也是一支可以倚仗的力量。最起码,如果用来守护皇宫应该是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借助喝茶的动作,眯眼打量了一下梁芬的表情,果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轻轻一笑,心道,“看样子,宫里的那位不甘心,需要从他这里得到些答案。也罢!毕竟有知遇之恩……!” 想到这里,卢志放下茶碗,认真的看了看梁芬,朗声道,“先前八王之乱,太傅大人虽然成了最后的赢家,但如今也让他成了惊弓之鸟,杯弓蛇影!看如今的形势,太傅大人已经只愿意相信他的那几个兄弟。” “北边司马腾,南边司马略,西边司马模。自己拥兵50万,坐镇中央。龙盘虎踞,窥视四洲。” “如今司马腾已经死了,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冀州、并州。实在没办法,才把清净刘琨派了去,加封了幽州的王浚,算是在河边之地留了两根钉子。” “而高密王略能力实在是堪忧!原本太傅大人让他镇守青州、兖州,结果一个刘伯根,便让他吓得逃了回来,完全就是不战而下。但就是这样,太傅还是对其信任有加,又把他安排到了襄阳,封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至于南阳王模到是有些才干,但麾下武将却是有用桀骜不驯,毕竟是继承河间王的部曲,需要些时日理顺倒也不可。” 卢志一口气说完他对太傅司马越的一些过往,不待梁芬说话,直接又说到,“此刻陛下困坐洛阳,只有两策可以盘活整个大晋棋局。” 梁芬之前听得云里雾里,关于司马越的那些安排,他自然是知晓,但却没有想这么多。如今一听卢志有破局之策,不由心头大动。这可是他今日前来的重要目的,也是司马炽通过他女儿梁兰璧给他这个岳父下达的秘密任务。 马上身子一震,坐了一个端正,拱手一礼,正色道,“还请子道不吝赐教,老夫感激不尽!” 卢志随手一挥,低声道,“梁将军无需如此,就当闲聊即可!出的某口,入的汝耳,离开了寒舍,就与志毫无关系。不知梁将军可还愿意一闻?” 梁芬一怔,他到没有想到卢志会如此!不过却也不做迟疑,毕竟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人。 放松下来,重新拿起茶碗,随意喝了一口,“自然是闲聊,子道尽管说来!老夫也是随意听听罢了!” “好!在志看来,如今大晋之势,在洛阳,也不在洛阳?” “哦!这是何解?” “洛阳作为天下之中,陛下如能尽在掌握,则天下可定!而陛下若想掌控洛阳,手中必须握有兵权。” “可如今天下兵马都在太傅大人手中,这……!”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天之下,莫非王臣!陛下有大义在手,天下总是有忠臣的,比如那个秦正……!” 梁芬到是没有异议,接口道,“秦正无疑是一个人才。不管是洛阳之战、河东之战还是平阳之战,秦正可谓是有勇有谋。这次陛下那边虽然有想任命其为平阳郡太守,但最终却不可得,怕也是竹篮打水啊!” “竹篮打水!怎么会呢!如今太傅可不敢用一个如此骁勇之人!即使用了,也是提防居多!青州苟希就在昨日,太傅原本许了他兖州,如今却让他去了青州!梁将军应该知道,兖州比起青州,那可是天壤之别啊!” 顿了一下,撇了一眼还在沉思的梁芬,继续道,“更何况如今,秦正有名无实不说,养兵之费用,皆有太傅把持。若是必要之时,只需停止供养,秦正便会如嗷嗷待哺之婴孩,直接饿毙当场。” “料想那秦正也是有谋之士,这么简单的计策自然是一目了然!此时陛下不雪中送炭,更待何时?只要秦正接受了陛下只好意,又怎么会一场空呢!” 第二百三十五 我还会回来的 卢志一番话说的梁芬更是云里雾里,他已经完全跟不上卢志的思路。 “如子道所言,若秦正都是待哺之婴孩,太傅又手握重兵,把持朝政。虽说陛下大义在手,但……” 说道这里,梁芬已经是眉头紧皱。长长叹息道,“唉!陛下苦啊……!” 卢志嘴角一抿,眼睛不动声色一撇。看着在那装模作样喊苦哭穷的国丈大人,心中满是无奈,“看样子得继续说明白些才行啊!” 心里这样想着,嘴里跟着说道,“据志所闻,那秦正如今有兵马三千。战功赫赫,匈奴刘渊麾下,刘乂、刘聪和刘曜先后败于其手中。特别是那勇武非常的刘曜刘永明直接战死在了平阳杨县。” 顿了一下,看着梁芬,放低了音量说道,“3000人马而已,陛下又何惧会被太傅勒住颈脖!至于明面上……!” 说到这里,卢志停了下来,坐直了身子,一副老神在在,自言自语状,“志听闻长沙王府郡主司马明对那秦正颇有好感!如今她正值当嫁之年,世子硕又是陛下嗣子,只要那秦正成了长沙王府的女婿……!陛下手上有了棋子,天下之局,亦有可为矣……!” 梁芬听到这里,终于听懂了卢志的意思,他有些欣喜若狂。 作为皇帝的岳父,作为通常而言应该权势滔天的外戚,他也是有过野望的。 可惜时也命也,皇帝老丈人的威风,他一点都没有享受到。别的外戚不是骠骑大将军,就是三公丞相之类。而他就一个区区的卫将军,手上还一点兵都没有。 至于皇帝的赏赐之类,更是从来就没有过。反而是他贴了不少家当,以供她女儿在宫里的开销打点。要不然这后宫之主,连打赏宫女太监的钱都没有,可就尴尬了。 但这些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梁氏摊上了这一档子事。如今与当今皇帝司马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已经不由他,争一阵,也许还有富贵可享。 “今天看样子自己又来对了,以后卢子道这里,得常来才是,哈哈哈哈……!” 梁芬心里一阵高兴,双手一拱,眼睛直接眯成了两条缝,见牙不见眼。 直接开口道,“子道,今日喝茶也喝得饱了,以后有时间再来叨扰,可不能让老夫吃闭门羹才是啊!哈哈哈哈……!” 说完起身,又是一礼,“无需起身,老夫便先告辞了!多谢……!” 卢志倒是没有客气,不过还是起身回了一礼,似笑非笑的看着梁芬大步奔出了府去。 …… 黄河岸边,大阳县城外。 秦正牵着战马,身匹甲胄,全副武装的站在城下,看着50步以外,城头的曹武,抱拳躬身大声喝道。 “拜见将军,末将接朝廷命令,前往洛阳复命,特来与将军道别。末将起于微末,受将军之恩,才有如今之身份地位!再次感谢将军之厚爱,此次入京,将军独留河东,望保重身体,拜谢……!” 曹武站在城头之上,带着一大帮子各级将领,看着孤身一人的秦正,又看了看150步外队列整齐的秦正大军。此刻心里如打翻了调味盒一般,酸甜苦辣甜,各味杂陈。 一天以前,他听闻秦正帅军到了大阳,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这几个月以来,秦正不仅给他挣了脸面,还几次给他奉上厚礼,金银珠宝,战马兵器。对他这个上司可谓是尊重至极。 但他却是在朝廷,或者说是王衍的安排下,多次对秦正下黑手。身上挂着都督河东平阳两郡兵事之职,但却在匈奴入寇之际,在秦正式微之时,即不发兵救助,又无物资增援。 按道理,秦正对他应该怨恨才是正理,所以他都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毕竟秦正的战力,他曹武还是知道的,却不想见了面之后,是如此境况。 正发愣中,直接又听秦正在那里大呼,“将军,末将出战平阳,虽未大胜,也有一些缴获。想着送一些粮草辎重与将军,以报将军之恩情,还请将军不要推辞!” 说完,从身后的军阵之中,便有兵卒推出了一辆辆装满了各种物资的大车。乌泱泱一大片,放眼望去,估摸着至少有五六十辆。 曹武又是一愣,眉头更是一皱,手上握着佩剑剑柄之手,一阵松,一阵紧。 刚刚秦正对他行礼,他还可以拿秦正确实是忠肝义胆,或者就是因为害怕所致。 毕竟确实是他从微末之中提拔了秦正,作为士族又是上官,秦正感激或者害怕都还算正常。 但他以己度人,事到如今,他最多就是面和心不合,不可能还会送出如此多礼物,完全没有必要。 “将军,小心有诈!” 不待他想清楚,旁边一副将,出声提醒道。 “有诈!怎么可能!秦正如今还是大晋之将!他一个四品的杂号将军,哼!能有什么诈!” “将军可是二品的征北将军,随时可以治他一个以下犯上之罪!依末将所见,秦正就是一个胆小鬼,小人而已!” “就会讨好上官,要不然怎么可能提升如此之快……!” 曹武身边一个个将领纷纷出声轻蔑道。但从他们酸溜溜的语气中,很明显,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曹武听得更是皱眉不断,但他也是无法。 他麾下许多领军将领,都是洛阳各大世家大族中的子弟。虽然也有才干之士,但纨绔子和混资历之人更多。 所以就是他想要呵斥,有时候都还要看人。至于秦正拍不拍马屁,是不是胆小鬼,他到是最清楚。毕竟他每半个月,都能收到关于秦正的最新消息。 “将军,秦正此人不可小觑,更何况,这一次宋抽将军被朝廷任命为平阳郡太守,说那秦正不气闷,杀了末将都不信!” 身旁又一副将也是出声说道。 他是宋抽的族弟,宋抽如今虽然去了平阳任职,但最开始属于宋氏的兵力,却是留给了他这个族弟。 “将军,不若派出大军,不管他有诈没诈,统统抢过来便是!” “抢过来!王将军,汝以为秦正是那些阿猫阿狗吗?汝平日里在外拦道也就罢了,今日还想鼓动将军拦劫秦正。” “汝知道个什么,汝以为自己拦路之举无人知晓吗?某也是向先贤学习罢了……!” …… 曹武很无奈,就这么一会,他麾下一众大小将领就分成了两边辩论了起来。一开始还在围绕秦正的礼物是否有诈,后来干脆不着边际了。 大晋尚清谈,士族大员带着自己的兵丁拦路抢劫也是常有的事。但这些事情都是心知肚明,放到明面上到也有些不妥。 更何况此刻还在两军阵前,那些个不久前从洛阳赶来的各个公子哥,让曹武更加气愤了。 曹武瞪着眼,死死的盯着几个吵的最厉害的家伙,大声喝骂道,“全部都给我闭嘴,如今尔等已经到了军中,一切依军令行事!本将自有决断,尔等在此争辩,成何体统!” 看了看,没有人再说话,转过头去,又一次看向了秦正。 正待想着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场面话,弥补一下关系。就见外面推车的兵卒,把大车堆到城外50步以后,放下大车,直接便退了回去。 只见秦正接着一拱手道,“末将还需赶去洛阳,今日不便耽搁,这便与将军告辞了!” “将军保重,后会有期!”,话毕,翻身上马,奔向了军阵。 曹武刚想睁开的嘴巴,还没有说点什么,接着就又闭了开来。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配上曹武看着秦正离去的复杂眼神,让城头的一众人等,陷入了各自的思量。 此刻背对大阳县城的秦正,脸上一片平静,端坐马上,迎着麾下士卒,眼神坚毅,心里却是嘀咕了一句。 “河东、平阳,我还会回来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何为君?为父父? 并州黎亭,丞相府。 刘宣躺在一个华丽的大床之上,花白的胡须微微随着呼吸抖动。作为大汉也罢,匈奴也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左贤王。此刻却如同所有的平常老头,只能瘫在那里,静静等待死神的降临。 卧房之外,一大堆男女老少挤在那里。人虽多,但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不时看看屋里,又瞄一瞄屋外了。 时不时一声咳嗽,外加一阵拉动破风箱的沉重呼吸声,让屋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刘忠,刘宣的贴身老仆,从小就跟着刘宣一直长大。站在门口的他,与屋里人的压抑神情却是截然相反。浑浊的双眼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内院入口。 他受到主公刘宣之令,在此等候大匈奴之主,刘渊的到来。所以此刻他要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刘渊什么时候可以到。 刘宣的时间不多了,对于刘忠而言,刘渊的时间同样不多了。这一辈子,他执行的许多的任务,无一失败,这一次的任务,对于刘忠而言,也不能失败,这是他唯一的骄傲。 刘宣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一觉不醒。但他紧握的双手,表明他还在坚持。 一直以来,刘宣都有自己的坚持。兴匈奴邦族,复呼韩邪之业,重建匈奴帝国。这样的坚持,比之刘渊更加直接。 突然,一行人从外院的大门鱼贯而入,当头一人,体态雄伟,面目威严。三尺多长的胡须,挂于胸前,最过于奇特的是长须之间,还有三根长出一截的红色毫毛,把来人衬托得更是英武不凡。 “大匈奴单于驾到!” 一声高亢的呼声从刘忠口中直接发出,打破了屋里的压抑。在一名老妇的带领下,所有人依次迎了出来,按尊卑辈分站于两旁。 看得出,平日里也是家教甚严,礼法周全。但这却显得更加可笑!刘宣一边口口声声大呼着振兴大匈奴帝国,另一边却又对汉人的礼法文化推崇备至。 此刻让人不由得想到,刘宣到底是为了振兴大匈奴,还是放不下心中那可怜又可笑的自尊。 刘渊跪坐于床榻之旁,看着床榻上的枯瘦老者。面容沉重,低声呼道,“堂叔祖,渊来晚了!” 这一句说的很轻,也很重。自平阳快马加鞭赶到并州,整合兵马,北击刘琨,前后已经是一个月的时间,刘渊一刻也没有休息。 但出征平阳之前,刘宣还活的很好,此刻却只吊了一口气!要说刘渊累刘宣却是更累! 刘渊的一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如同被催眠了病人,在医生的一个响指之后,苏醒了一般。 刘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床边的刘渊后,越来越亮,苍白的脸颊上,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潮红。 “元海,汝来啦!” “堂叔祖,渊来晚了!” “元海,汝来了就好,鲜卑狗贼可曾打退?” “堂叔祖,鲜卑人已经退了,刘越石此人虽有才能,但鲜卑人出兵,也是出于利益,又岂会真心相助与他。不仅鲜卑已经退去,就连那刘越石如今也已经退到了晋阳。” 停顿了一下,考虑片刻,刘渊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只是壶关如今还在那上党太守刘惇手中,壶关失陷,东西断绝,王弥和石勒在冀州河北之地之战况,到是让渊有些放心不下。不过待渊整顿一下兵马,那壶关旬日可下!堂叔祖无需多虑,当好生保重身体才是!” 刘宣听完,脸上不由增添了一丝忧愁。 “元海啊!局势如此,全因老夫大意所致啊!” “堂叔祖又何必自责!并州缺粮,谁又知道那刘越石在如此时候出兵南下!毕竟自古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是之前侄孙所言,堂叔祖多保重身体!” “唉!老夫如今已经是活了近百,又岂是惜命之人!唯一放不下的,是大匈奴之天命啊!” 说到这里,刘宣心中又是一阵气闷,自己谋划了一辈子,眼看着大业将成,老天却不给他多一些时间。憋了好一阵的咳嗽,再也忍受不住,直接爆发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刘宣的一阵咳嗽,仿佛是胸口的郁结之气得到了释放,气色竟然更好了一些。 双手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紧紧抓住刘渊放在一旁的手,声音突然一震。 “元海,如今大晋气数未尽,鲜卑、乌桓、羌、氐又是虎视眈眈,乱世争雄,就如百舸争流,不进则退,不争则死!汝一定要记住,吾等大匈奴的子孙,最大的风雪也不会畏惧半分!先下手为强,放手一搏,方是取胜之道!” 刘渊被刘宣这么一抓,眼神不由得从沉思中,转向了刘宣,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刘宣喘了一口气,看了看刘渊,强撑着继续说道,“太史公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王弥、石勒,还有汝那些同窗好友何故会投靠与汝,不为其他,功名利禄罢了!有什么功劳能大过从龙!” “元海,此刻大匈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也是一飞冲天之时!大晋失德,方有如今之乱相!天予不取,必遭天谴,汝何不应天命、顺民意,即刻称帝,以争天下!” 刘宣一口气说到这里,已经是油尽灯枯,看着依旧眉头紧皱的刘渊,刘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刘忠那里有老夫从洛阳府库带出来的一枚玉玺,已经交代他随后转交于汝。用于不用,皆由尔自行决断……!唉!” 说到这里,刘宣再也没有力气,又仿佛无可奈何。 轻轻的放开了抓着刘渊的手,转头微微闭上了眼睛,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道,“世如洪炉,不为刀狙,则为鱼肉!夺……平阳,定……关中,下洛……阳,匈奴……必可兴……!” “匈奴……必可兴!唉!堂叔祖,称帝又岂是那般简单啊!” …… 汉王行宫,书房之内,通火通明,巨大的房间之中,刘渊一人坐在几案之后一动不动,脸上黑的如同刷了一层涂汁。 刘渊坐在这里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从刘宣处回来后,谁也不见,谁也不传!只是静静的看着案几上摆着的一个白玉玉玺。 突然刘渊发出了嗤的一阵冷笑,“哼!‘有新保之’……!堂叔祖,这可是篡汉国贼王莽之玉玺,孤要是用它登基,算什么?国贼吗?” 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突然刘渊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声音却是有了一些悲凉。 “永明死了,玄泰待在留石,玄明到是积极,哈哈哈……!孤还没有死呢!一个个就开始勾心斗角,难道他们忘记了司马氏的悲剧了吗?” “唉!”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曹子恒……!曹子建……!尔等兄弟如此作为,不知曹孟德要是知道又会如此!司马安世,汝也为开国之帝,汝……!唉!何为人君?何为人父!” 第二百三十七章 赵染 朝阳初生,满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金光闪闪,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洛阳以西函谷关上,赵染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的被涂上了一层金色颜色的丘陵平地,却是越发的感觉无奈和萧条。 他此刻感觉自己就如同是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人,虽然还没有死,但也只剩一口气在胸口撑着。 没有将来,没有以后,他的前途和命运,如同已经是钉在板上的铁钉,又如同是画在纸上的图画,一目了然,一览无余。 总结起来他此刻的生活就是混吃和等死,他的人生已经毫无发展的可能。 要说这赵染,也是弓马娴熟,家学渊源,祖籍常山真定,是蜀汉行领军赵统之子。 赵统之名,名声不显。但“白马银枪”赵云赵子龙,估计后世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可谓是家喻户晓。 而赵染就是赵统的儿子,赵云的孙。 只可惜,如今的赵染也只是一个破落户。虽说有一个牛13的爷爷,但在如今的大晋士族看来,他也就是一个武夫罢了。 想享受祖上蒙阴,跻身大晋士族,那是不存在的。就连许多从曹魏之时延续下来的士族都已经降了等级,哪里还能轮到他这蜀汉降将之子。 至于说对蜀汉的安抚,要知道连蜀汉的投降之君刘禅,都只封了一个安乐县公,而且也都已经死了几十年。更何况是他赵染。 幸亏他赵染祖上确实有真功夫传下,凭着一身武勇,在南阳王司马模麾下,十几年下来,倒也勉强赚了一个牙门将军之职。 说到这牙门将军,原本到是刘备首创,于长坂坡之战后授予赵云。 单是这样看来,赵染这也算是孙承爷业。但只可惜这牙门将军,在他爷爷赵云任职时,是刘备为了表示与赵云的亲近,更是为了褒奖赵云在长坂坡救阿斗之功绩。 常伴左右不说,还要参赞军谋,代主公统领亲兵,可谓是近臣加护卫于一体。 而且若有大军征伐时,牙门将军留守中央,护卫主公左右。若是由主公亲自征伐时,牙门将军则要负责统领亲兵随主公作战,或是护卫,或是尖刀。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主公手上倚仗臂膀。 因此,牙门将军的任职者,不仅要具备过人的勇武,还要有出色的军事谋略,非文武双全的人不能担任。 历史上刘备麾下,也就赵云和魏延二人曾担任此职。在东吴和曹魏两处,亦设置此职,但不曾有人担任。 所以那牙门将军倒也稀罕。 可到了如今司马模这里,牙门将军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杂号将军,甚至成了一个“看门狗”的别称。 别说与主公亲近了,就是想要捞一点功劳,都没有这个机会。唯一的作用,乖乖的守着大门,再定期给主公送上一点收缴上来的过路费就完事了。 这让赵染又如何不气恼!如何不无奈! 他如今可不年轻,早已过而立之年,但却是家室全无!以往是想建功立业之后,再来好好考虑子嗣之问题,毕竟他赵染也是有本事的人。 可如今十几二十年过去了,他也就只是一个杂号将军,五品而已,高不成低不就。 即不想看别人的面色,又不愿自己平白失了身份,也就一直没有好好的谋一份亲事,不过在军中到也逍遥自在。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自赵染嘴里呼了出来。 “将军,何故长叹!”突然一个声音从赵染身后传了过来。 转头望去,赵染收拢了一下自己无奈的心情,也是大声笑骂道。 “好你个陈猛虎,耳朵到是挺厉害,这么远你都听得到!怎么着,这大好时光,你刚好又不用值守,平日里都是在酒肆中浪荡,本将喊都喊不来。今日又怎的到城头找某这半百老头啦?可是想陪某活动活动筋骨,切磋一二啊?” 来人唤做陈安,绰号陈猛虎,原本是一山贼,两年前司马模初到长安之时,此人带人侵袭司马模辎重之时,被赵染带人拿下。 自此两人也是不打不相识,结成了好友。 据说此人勇武过人,有传闻此人亦如古之恶来之称的典韦“逐虎过涧”,至于是真是假,到是无人亲眼所见。 不过此人确实还是有些勇武,双手有那么一膀子力气,打起仗来势如猛虎,倒也有一个陈猛虎的绰号。 另外陈安因为作战之时,喜欢左手持七尺大刀,右手拿丈八蛇矛,故也有“左关右张”之说。 听着感觉是厉害非常,但事实上,这家伙也就是力气大一点罢了,平日里欺负欺负那些普通士卒或者是一般的山贼之流。 但如果真的对上厉害之人,那就是靶子。区别就在于是“拳靶”,还是“箭靶”。 陈安一听赵染说切磋之语,立马就是讪讪一笑。他可不愿意和赵染活动筋骨,一来他也不是什么好武之人,战阵之上,能过得去那就成了。 二来就算他想活动筋骨,他也不想与赵染活动。他是靠力气,赵染是靠技巧。一场斗将下来,武器根本就碰不到不说,自己往往被打的要死。那哪里是切磋,完全就是找虐。 不过他历来脸皮厚,又是懂得变通之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便投降了事。马上就是一阵恭维之语,自然的很,很明显这些话陈安是嘴顺的很。 “将军武艺高强,末将自感不敌!不过若是平时,末将倒也愿意讨教一二,不过今日前来,却是另有要事!” “哦,陈老虎有何要事,不会是想于本将借钱喝酒吧!若是这样,尔不说也罢!上次汝借的钱还没有还呢?先还了之前的陈账再说!” 陈安心中一片大汗,有心想要嘴硬一下,但手里没钱,他确实硬不起来。大又打不过,还又还不起,也是难受的很! “末将这有一个消息,故特意来寻将军,想用此消息抵那所欠之资,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陈安说到这里,还貌似憨厚的咧嘴一笑。这也就是一个玩笑话,当然赵染说要他还钱之语,也是一样。就是朋友之间的调笑罢了! “哦,什么消息?先说来听听?若是有用,本将还可以再给汝一些酒资!” 赵染到是没有太过诧异,毕竟那陈安只要一有时间,就喜欢窝在那酒肆之中,听到些最新消息也是实数平常。 陈安先是看了一眼赵染,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接说道,“将军,之前那奉思公为孝怀皇帝的刘渊,前不久称帝了!” 思公,即刘禅。263年,魏将邓艾从阴平入,克绵竹,杀诸葛瞻父子,刘禅投降。蜀汉灭亡后,刘禅及一些蜀汉大臣被迁往洛阳居住,受封为安乐公,后在洛阳去世。享年64岁。谥号思公。 “刘渊……!称帝了……!” 赵染听到这个消息,虽说心里之前就有些准备,毕竟称了王,称帝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没想到刘渊会这么快而已,到也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作为蜀汉降将之后,虽然对蜀汉没有大多感情,但在亡父的耳濡目染之下,对蜀汉的相关历史也是知道不少。 “刘渊此时称帝,意欲何为?烈帝好像也是在称王第四年之时称帝,他这是在学汉烈帝吗?……” 赵染正一边在心里计较刘渊称帝之事,另一边陈安却是靠了过去,轻声在赵染耳边说道。 “文翰兄,那刘渊虽说是匈奴人,但此刻却是尊汉室,文翰兄是为汉将,何不弃晋投汉,为算是为故主,如此也算得上是忠肝义胆!” 顿了顿,看着赵染有些皱眉的表情,又是说道。 “更何况,文翰兄,当世之英雄,却被困在这小小函谷关中,领着1500人的牙门将军,想那北宫纯和秦正,两个不知从何处窜出的无名小辈,如今却是一个个风生水起,好不威风,这让小弟都为你不值。” 看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陈安,赵染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半晌之后,沉声开口道,“猛虎此言差矣,想某赵氏,自大父始,便以忠义传家。” “更何况那刘渊还是匈奴异族!弃晋投汉之事,万万不可!以后猛虎休要再提!这里有一金,猛虎可拿去,待本将巡视之后,便去寻汝!” 陈安还待再劝,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报……!“ ”启禀将军,护匈奴中郎将率部返回洛阳,已到关外,通关文书齐整,可否开关放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朝廷何故如此 “护匈奴中郎将……!” 赵染和陈安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自己二人刚刚还说到了那秦正,不想话音都还没有落,就见到活人了。 此时当然没有‘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样的说法,但这一会两人的心情却是一样。 秦正的到来,赵染心中到是有些羞愧之意。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名将之后,这背后编排人之事,虽说不是他提出,但还是有些绕不过去。 陈安却是心头一动,“将军,这秦正来得正好,不若等一会由末将出面称称他的斤两,若是真金白银那便作罢,若只是徒有其名,虚有其表之辈,刚好让世人看看,谁才是真英雄!” 这陈安山贼之流,原本就是欺软怕硬,心思灵动之辈。不过此刻倒也没有其他坏心思,只是替赵染鸣不平,想通过踩一下这个据说勇冠三军的“洛阳秦郎”来给赵染正名罢了! 在陈安想来,这秦正也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世家公子,连自己这样的当世英雄都没有出头之日,连打败自己这个当世英雄的赵染,二三十年了,都只是一个小小的牙门将军。 他秦正又何以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从不名一文到正四品护匈奴中郎将。不是世家子弟,哪里会有这般快速! 赵染心中也是纠结万分,眉头不由得拧成了一个“川”字。虽说心里也有些为自己鸣不平,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意动。 “猛虎,不要节外生枝!这秦正是不是当世英雄,又关我等何事之有!况且,他在河东和平阳抵挡匈奴入寇之事,却是事实!” 开玩笑,赵染比起陈安来,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土鳖!他也已经过了冲动激情的年纪! 不提他此刻官职上比起秦正要低了一级,若是无缘由的找茬,被治一个以下犯上之罪,那不是得不偿失!虽说自己属于司马模麾下,但司马模在赵染看来,从来都不是一个什么善茬,他赵染又不是其心腹,指不定自己就被卖了。 更何况秦正能升迁的如此之快,其中必有猫腻。自己去找麻烦,完全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不过赵染他也知道陈安这般所思所想是为何故,也不怪他!也是好生安慰了一番。 看着陈安由自有些不岔的模样,赵染不待他说话,马上又是开口道,“更何况,染之祖父亦为英雄,自古虎父无犬子,他秦正能做到的,染又何惧之有,待来日,某定当踏破贺兰山缺,封狼居胥,让匈奴人看看,某赵染的威风!” 陈安一脸懵逼,赵染说的这些,他好似懂了,又好似云里雾里。特别是什么‘踏破贺兰山缺,封狼居胥’,他完全不知道说的什么,到是后来的那些什么‘威风’之类,到是有些明白,不过心中尤是不甘。 还要再劝,赵染已经转过身去,对刚刚过来报告的士卒道,“传令下去,开关放行……!” 许是为了安慰陈安,赵染又转过身来,看着陈安说道,“猛虎,走,随为兄一同过去看看。听说这‘洛阳秦郎’治军颇有些能耐!如此虽说不能在勇武上与其一决高下,不过战阵之上,士卒的如臂指使,号令严明反而更加重要。去见识见识一番又何妨!” 赵染这话说的又似玩笑,又似自负。有一点视秦正如无物一般的样子。 要说这司马模麾下,赵染倒也甚是自信,相较于什么淳于定、梁臣之流,他一直都有一些第一人的感觉! 毕竟当初成都王司马颖的旧将公师藩的叛乱之时,他麾下一部人马可是大放光芒,死死顶住了敌将的进攻,把邺城守得是固若金汤。 这才有了后来司马模升任镇东大将,进封南阳王,改任征西大将军、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诸军事等,代替已故的司马颙镇守关中之事。 但如今不管是淳于定也好,梁臣也罢,他这第一人的待遇却是最为低下。但是又谁叫他在司马顒投降之后,司马模的有意斩草除根之际迟疑了呢! 反而让梁臣那个草包借此搭上了司马模的心腹之位。 …… “将军有令,开关放行!” 随着命令的下达,函谷关厚重的城门,“吱呀呀”的慢慢从里面打了开来。 秦正望着这座贯穿了中国几千年历史的天下名关,眼神中透出了阵阵精光。 沉声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三军准备过关,各部依次分批,二级警戒姿态……!” 警戒姿态是秦正从平阳撤退到绛县之后,通过总结,设定的一个新的训练项目。 主要的作用就是通过警戒级别划分,让士卒在作战或者行军过程中,规范自己的防卫动作。 比如一级警戒,那就是完全状态,各部不得命令,必须全副武装,持盾牌、兵器按战阵队列进行防守。 二级警戒,相比较一级稍微要灵活,但也是全副武装,持盾按行进队列进行,一有动静,马上就地变阵,进行防守。 至于三级,一般用作行进时,甲胄穿好,至于兵器,或背或胯,按小队行动即可。 一听秦正下令二级警戒,传令兵挥舞着令旗在头上左右挥动。同时敲响了中军大鼓。 “咚、咚咚咚、咚……!” 牛三听见鼓声,看了看中军令旗,瓮声大喝道,“锐金,持盾,准备列队……!” 牛三的话音一毕,随即锐金部一片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刚刚还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卒,纷纷起身。 …… “咦!他们要干嘛?攻城?看样子这护匈奴中郎将大人很是谨慎呢?还分批次入城!” …… “猛虎,这秦正麾下士卒,确实是训练有素啊!短短不用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列队而立!” …… “前面那一部重甲士卒,看那大盾足有半人高,不过秦正还是有些小孩子品性,在盾牌之上画那些凶兽,用来‘吓人’吗?” …… “那一身甲胄到是不简单!怕是不下五六十斤啊!后面……那是弩手吗?” …… “两个重甲,配三个弩手,很明显是五人一小队,一什二十人?看样子是一个大队!一都五什,一个百将一部统领五都……!不错不错,进可攻退可守……!” …… “猛虎,刚刚过去几部了?哎呀呀,有这么一彪人马在手,虽说只有一军之数,但也足以攻城略地矣……!洛阳秦郎,名不虚传啊!” …… 赵染一边睁大的眼睛看着不断从城下走过的队伍,一边不时和身边的陈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想。 作为一个以防守出名的守将,他对秦正麾下牛三的锐金部倒是展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一动不动的看着。 至于跟在后面的辎重队,虽说那车相较其他部队辎重队的要高一些,长一些,但他也没有在意。 陈安虽然也有些惊讶与秦正麾下有如此精锐之士,但他却还是有些死鸭子嘴硬,毕竟不久前他还在说秦正是徒有虚名之辈。此刻改口,脸上却是有些过不去。 “将军,某看也就是样子货!那些士卒虽然看起来比较强壮,但那么一身厚甲大盾,连走路都麻烦,还怎么样作战!” 赵染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猛虎有所不知啊!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正奇之道千变万化,这兵种结合也是其中一道。” 停了一下,抬手指着马上就要进城的骑兵,煞有其事的道,“以为兄观之,秦正这三千人马,正者,恰好为这一军步卒。而奇者,则是那两部骑兵……!咦,那大旗之下可是秦正?还真是年轻啊!脸上竟然连胡须都没有,想必也就弱冠之年!那一部想必定是其亲军,这……竟然战马都批了甲!” 说到这里,赵染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竟然少有的有了一丝颓然之色。 “唉!朝廷何故,如此厚待与他呀!” 第二百三十九章 李能的战斗 赵染的一句感叹,让站在他身旁的陈安更是为其感到不值。 他已经认定秦正一定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公子,他更加觉得秦正所有的功绩,肯定是其麾下士卒和将领得力所制。 至于秦正,就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凭借身份抢夺功劳的无能之辈。 他是越想越气,从对赵染的鸣不平上,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自己身上。想到了自己就是被那些世家豪族不断逼迫,最后实在没有了办法,才上山做了山贼。 …… “哒哒哒哒……!”马蹄敲打在函谷关关内的石道上,发出来悠闲而清脆的响声。 秦正带着亲卫队是最后进关的队伍,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远处高大的函谷关城头,让秦正也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感叹。 “李能啊!这函谷关不愧是天下有名的关隘,汝可知,战国之时,秦仅以此关,就挡住了山东六国的合纵之势……!” 秦正在马上说的是天花乱坠,李能在一旁是眼睛只翻白眼。 他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的泥腿子,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知道这些!如若有一把子力气,后来又跟了秦正,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待着了,或许已经成了泥土一杯。 不过此刻见自家主公兴致如此浓烈,又不好插嘴。只好一边点头应是,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身为亲卫队长的他,可是一直不缺乏给自己主公遮箭挡枪的决心。可惜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正四处张望间,眼看就要越城门而过之时,突然从头顶城楼上传来一声大喝。 “兀那秦正小儿,可敢与某陈安,决一死战……!” 这一声大喝,直接让李能直接一个激灵,驾马便串到了秦正前面,持矛架盾,做出了防御姿态。 秦正也是纳闷不已,自己怎么过一个函谷关,也会有事情找上来。上次随曹武过去,也没见有人找曹武的麻烦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主角,哪哪都有小怪要打! 赵染刚刚一直陷在自己的沉思当中,他哪里想到会因为自己的一句感叹,引得陈安做出了如此举动。还以为陈安“贼心不死”,正待呵斥出声,不想陈安直接又是大声叫嚷道。 “无胆小儿,难道只敢躲在他人身后苟且?汝若是不敢与某一战,就把战马、甲胄留下,此等国器,不是汝等小儿玩笑之物,……!” 赵染一听陈安此言,脸上已经是涨得通红。他未曾想到这陈安这个憨货竟然越说越过分。虽说平日里这陈猛虎与自己有些滚刀肉,说话做事随意的很,但不想此时,竟然还如此莽撞,不要命了吗? 心里一急,张嘴就是呵斥道,“闭嘴,尔一介小小都尉,岂敢如此大言不惭!还敢挑战四品之护匈奴中郎将!还不赶快给将军赔罪,请将军宽恕则个……!” 又连忙对着城下甬道上的秦正抱拳恭敬道,“末将南阳王、征西大将军麾下,函谷关镇守赵染,陈安鲁莽,实属浑人一个,只是听闻中郎将大人勇武非常,有心想请教一番而已。不会说话,还望中郎将大人有大量!染曾听闻中郎将向来仁爱宽厚,不要与这憨货见怪才是!” 赵染这一番说辞,先是呵斥陈安,马上对秦正又是一记马屁,最后还来一顶高帽子,短短时间,有此急智,比起他以往与司马模而言,倒也着实有些不易! 秦正心中到是没有什么不岔,面色沉稳,毫无波澜!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毕竟后世骂人的话,不说什么人身攻击了,通常就连祖宗十八代都逃不得好处。而城上那人,说来说去,他也就只是觉得,声音大了一点,他完美的“天下名关函谷关一日游”,有些不那么完美了罢了! 到是后来说话的那白袍银甲的中年武将让他感觉甚是不凡。毕竟他来了大晋足有一年之久,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穿戴之人! 秦正没有勃然大怒,但身边跟着的亲卫都已经是怒不可遏!开玩笑,俗话说“主辱臣死”,更何况,秦正在这些亲卫心里,那可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如今竟然被说成了“无胆之辈”,还动不动就“小儿”,哪里忍得住! 在李能上前的同时,几乎同时都是架盾举枪,做好了战斗准备。到是因为平日里的训练要求,一众亲卫没有张嘴喝骂,不过一个个却都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盯着城上的赵染等人。 李能作为亲卫队长,到是有开口的资格。一听赵染避重就轻,一副插科打诨,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姿态。更是气愤,但他想的更多一些。 此刻关内可就只剩下他们亲卫队一部,若是一个不慎,关上之人真的起了歹心,自己生死事小,害了主公事大! 压住心中怒火,李能眼睛一瞪,朝着城头大声吼道,“兀那汉子,想挑战某主公,尔还不够格!某乃护匈奴中郎将麾下都尉,李能是也!有种的,到函谷关外,某与尔一绝高下!” 说完,也不等关上之人搭话,转头冲秦正低声道,“主公,我等先忍一时之气,待到关外,末将定砍了彼等之狗头,奉与主公膝下……!” 随即不待秦正搭话,命令一众亲卫,拥促着秦正,往不远处的城门就奔了过去。 …… 函谷关外,阳光依旧灿烂,这种天气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着实难得。 陈安和李能隔着100步,相对而立。胯下的战马,不时会打上一个响鼻,前蹄还会时不时敲打一下被冻得硬邦邦土地。 陈安左手持刀,右手持一把八尺长矛,短刀长矛不时随着他的手臂,在身边舞动两下。 而李能则要安静的多。端坐马上,左手依旧持着盾牌,右手依着秦正之意,握着一杆训练用木矛。 城头的赵染已经是双眉紧皱,眼神中透露着一股焦急之色。不过看着远处李能手中的木矛,他的眼神到是安定了不少。 秦正亦端坐于马背之上,背负宝弓,腰胯长刀,一杆丈二双刃矛悬与马鞍一旁的得胜勾之上。 身后跟着自己的亲卫骑兵。更远一些,牛三领着锐金部步卒,摆了三个方阵,如松而立。而李吾和薄骏则是各领了五百骑兵,护在了军阵的左右两翼。最后方,郭燚等带领后勤辎重摆了一个简易车阵。 这一幕如同一张静物画,除了偶尔被风撩起的笙旗,天地间没有任何的动作。 “杀……!” 一声大喝,陈安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双臂往两边拉开,持着兵器,如同一头俯冲的老鹰。对方手持一根木矛让他很是不愤,不过到也决定,待会也稍稍手下留情,只把对方打下马去即可。在马蹄的“哒哒”声中,带着一点点弧度,冲向了李能。 随着他的这一动,静物变成了动态,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了过去。 李能依旧不紧不慢,轻轻一磕马腹,战马心随意转,随即也奔了起来。随即他左手一提盾牌,护在身前,右手夹起木矛,做了一个标准的冲锋动作。长长的矛杆直直的冲向陈安,矛头随着马匹起伏不定,又仿佛有了无数的可能。 这个动作是秦正根据自己映像中西方骑士的冲锋动作,配合着自己对武技的理解,综合而成,特意设计出来,让自己麾下亲卫练习的一个战术动作。 如今的亲卫骑兵,秦正已经决定把他们往重骑兵方向发展。所有相对而言,破军能力成了他们发展和练习的关键。 所有亲卫连马带人,一身重甲。当然,此刻战马还只是批了皮甲。但比起其他骑兵而言,战马的防护力,已经是提高了一两个档位。 兵器方面,盾牌、环首刀、弩弓和长矛。冲锋时,先是一轮弩箭攻击,然后就是长矛突破,至于环首刀,只是备用武器,最后拼命的东西。 而李能自从与刘曜的一战,大受打击之后,再也没有了练习其他技巧的激情。通过与秦正的交流,按动作要求,每日就是练习冲锋。因此弩箭的准头和铁矛突刺,技能等级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连铁矛都换成了木矛,主公的心思,李能倒也知晓,故弩箭他也不准备使用,但他还是想着要给对面那个浑人一点苦头吃吃。 此刻的他,一摆出冲锋动作,立马状态整个就变了一个样。似猛虎下山,又如烈火燎原,冲着陈安来的方向,径直就冲了上去…… 第二百四十章 太浪了,这样不好 秦正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两人,原本有些担心的心情忽的一松。 暗暗嘀咕了一声,“这一波稳了!” 自与刘曜的那一战后,秦正就发现,只要他一凝神,就可以感觉周围的事物开始变慢,虽说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到是接受得很是自然。 这种感觉虽然没有他以前看的那部黑客帝国中男主的子弹时间牛逼,但也足以让他可以看清很多的东西。 其实说来这样的能力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物,据说后世很多技击高手都具备!区别仅仅是慢多慢少的问题! 而据他自己的猜测,无非就是身体素质的提高,让他的神经反射能力加强了不少。毕竟打个手游,大神和青铜的反应能力,也是相差甚远。这里面除了操作,更多的还是反应能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使用这样的技能或者说能力之后,身体和精神会比平常累。 很显然这样的技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与精力。不过秦正不贪心,他知道这样的能力对他有多大的帮助。 在他刚刚那被放慢了不少的视线画面中,李能与陈安那一合交错而过的瞬间,被他看的是清清楚楚。 陈安拿在左手的长刀,因为距离的原因,并没有起到什么攻击作用。倒是右手的长矛,对着李能狠狠的抽了一记。 那儿臂粗的矛杆,被李能用盾牌格挡之后,擦着李能的头盔滑了开去。看那被抽的有些弯曲的矛杆,一个不好,估计脑袋都会被抽得爆裂开来。 不过陈安这样势大力沉的一记抽击,除了让李能骑在马上的身体稍微侧了一下外,没有任何收获,甚至李能都没有攻击。 练习木矛稳稳的被李能夹在胳膊下面。只是矛尖似有似无的在陈安身前虚晃了一下。至于陈安的抽打,李能有马镫可以借力,这样的防守好像毫无压力。 秦正看到李能如此这般,虽说心里有些欢喜。就如同一个看到了自家孩子在舞台上做了精彩表演的老父亲般欣慰和高兴。但他也还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家伙疯了吧!这个时候还要浪!猥琐发育都不懂,还有心情拿对方练功”。 李能骑在马上,刚刚的试探,他已经看出对面那个家伙也就那样。 想起之前他被人一棒子打飞的经历,李能就郁闷不已。他如今需要一次畅快淋漓的胜利来重拾信心。 嘴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双眼中泛出了更加的浓烈的坚定之意。 调转马头,提了提左手的圆盾,双手同时一用力,矛杆与圆盾“砰”的一声,发出了一声沉重如鼓的撞击声。随即朝着陈安,一举手中长矛。 陈安在对面看着李能的举动,心里是怒不可遏。 对面那家伙使个木头长矛跟他打,已经是让他感觉颜面无光!刚刚那一合竟然还只防守,不攻击!难道是看不起他吗? 刚刚他的那一记抽打,虽说没有使出全力,但也已经用了七八分。可对面那将却只是侧了一下身子就接了下来。 他是来打脸的,不是来被打脸!这可是两军阵前,他陈安也算的上函谷关第二高手,怎可受如此大辱! “啊!”的一声大吼,陈安又是用力一夹马腹,只夹得其胯下战马“灰聿聿”的一声长嘶,前蹄扬起,落地之时,只踏得一阵泥屑飞溅,紧接着便直接窜了出去。 李能的眼睛一眯,也是重重一磕马腹,战马随即加速,亦是奔了出去。 比起第一回合,两人从相互试探的不急不慢,不瘟不火。这第二回合很明显多了一丝火气。 特别是陈安,右手的长矛这一次没有再展开如翅膀,而是提在了一边,如同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随着两骑交错而过之际,陈安嘴里突然一声大喝。 “啊!”,手中长矛同时便狠狠得刺了过去。 要说他吼得这一下,声音很大,就连站在远处的秦正等人,都只觉得耳中一震。若是换成个普通人,也许还真会被他“虎躯一震”,然后跌落马下。那一刺也十分有力,速度也是犹如流星,声势甚是惊人。 可惜李能如今早已经是沙场老将,连两米多的刘曜他都敢硬钢,那也是熊心豹子胆一般,胆气足得很。 这一嗓子,最多也就是觉得声音大,搞得他耳朵痛。至于刺击,手中的圆盾,又不是摆设! 左手直接就是那么一抬,一掀。一阵火花四溅,银色的矛尖,在厚实的包铁圆盾上,直接擦出了一条白色的划痕。身体接着侧了侧,右手的练习木矛还是没有出击,稳稳的夹在胳膊之下。 战马回到了第一次奔出的位置,李能再一次静静的调转了马头,手上又是一敲,木矛朝着陈安,又一次举了起来。 这一次的攻击,陈安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家伙竟然还是挡的这样轻轻松松! “不行,自己必须胜,自己怎么能输给那个无名之辈,怎么能输给那个废物的部下……!” “杀……!” 陈安又是一声大吼,第三回合开启。 同样的启动方式,同样的气势如虹,两个人的冲锋,仿佛成了两支队伍的对决。 不过这一次陈安准备从李能的左手边交错而过。 城头的赵染眉头已经拧的紧不拉几。不是因为陈安前两次的失利,这样的情况,在他看来,反而是好事! 他皱眉是因为陈安这一次的攻击姿态!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很。陈猛虎这家伙,是个左撇子!左手的长刀,要比右手的长矛厉害得多,也危险的多! “陈猛虎啊陈猛虎!意气相争,何必呢!唉!坏某性命者,必是此莽汉矣……!” 嘴里虽是如此说,但手上却是一挥,让亲卫按他之前的安排,赶紧去准备,他可不想那莽汉,因为杀了那中郎将麾下武将而赔上性命,毕竟是他麾下,该救还是要救的! 秦正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交战的二人。对于陈安换路线这回事,他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状,毕竟交战之时,这样的情况很平常。 不过他觉得李能有些玩的太嗨了!两个回合不攻击,光挨打!这不是他的风格啊!他只喜欢打别人,哪怕是拿着盾牌,那也是为了更好的打别人! 这一回合很快就来了,陈安还是一记直刺,李能依旧挡的很稳。 和之前一样,李能的身子侧向了一边,盾牌转到侧面。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回合又要如之前那般结束之时。 秦正突然大喝一声,“李能小心!贼子敢尔!”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陈安左手的长刀,竟然诡异的从后往前,直削向了李能的脖颈。 秦正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与李能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洛阳到河东,从平阳到函谷关,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突然划过。 他已经顾不得多想,正待持枪奔出,准备奔马救援。不成想李能那厮竟然身子麻溜的往后一躺。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陈安的长刀。 只见那刀贴着李能的鼻尖,削断了他头盔上的帽缨。一缕缕红色的流苏飘落,在风中凌乱不已,杂乱的落到了冰冷的地面。 李能额上一滴冷汗划过。 刚刚那一刀可是把他吓得够呛,差一点就小命不保! 李能在给自己欢呼! 但秦正已经没了耐心! 他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不仅没有追究对方以下犯上的罪责,还让李能换了训练用木矛。 没成想对方竟然还敢下此杀手!简直就是不知好歹,真当他秦正的刀不利乎! 李能是他麾下将领,但在他心里,很多时候,已经把牛三、马贵、李能、金翼等当成自己的亲人!而其中,李能又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毕竟李能是亲卫,挡刀端水的事情,那家伙可没有少做! 就是这一次,那李能也是为他,挺身而出不是! 刚刚李能竟然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因为自己的“不招惹是非”之想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殒命!他哪里又还忍的下去! 如果对方敢阻拦,他已然决定让对方有来无回,即使函谷关很硬,也要敲掉他半面墙下来! 大不了他带着队伍反出大晋,做个山贼!他就不信没有了张屠夫,他秦正还就吃不了肉! 正要下令让李能回来,却看到李能又一次举起了自己的长矛!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下命,对李能而言,会不会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每一个人都需要肯定和自我价值实现,李能最近的努力,秦正又何尝不知道。他知道李能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新定位自己。他更加知道,如果自己下令,李能虽然会遵循,但也将认定,自己已经否定了他! 那样的话,即使李能活着,他也已经死了! 两刃矛又放了下去,但是反手把背上的弓箭拿在了手中。 外面的种种,李能已经统统看不到,听不到,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对面的陈安,再次提了提手上的圆盾,举起木矛。 “杀!” 一声大喝,自李能嘴里嘣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等陈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选择先下手为强。 两骑对冲,这一次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陈安已经发动了三次攻击,但均已失败告终。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安此刻的心气已然被削弱,反而李能因为一次次成功的抵御,士气越来越高,到如今更是已经是达到了最高峰。 “哒哒哒哒……!” 两骑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中,李能和陈安再次接近,一瞬间的厮杀,充满了鲜花和残酷。 李能一个散身躲过了陈安的长矛,而他手中的木矛,闪耀间,“咚”的一声,捅在了陈安的左肋之上。 这一下可不轻!陈安直接就被木矛顶得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爬了一下,又躺了下去! 虽说是练习用木矛,矛尖也在捅到陈安之时就已经断裂粉碎。但两匹马高速状态下加速度的对撞之力又岂是一个没有马镫的骑士可以撑的住。 李能没有多做停留,一溜烟跑到了对面,调转马头,看向地上的陈安。只是一眼后,便骑马奔向了秦正。 此刻秦正又一次背上了宝弓,心里高兴不已! 他知道,李能成功了,同时也在庆幸,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员骁将。 “启禀主公,末将幸不辱命!” 李能端坐马上,意气风发,威风凛凛。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得意,怎么看都像一个十足的“小人”……! “哈哈哈哈!好,胜了就好!本将要给你记上一功!” 秦正喜笑颜开的对着李能大加赞赏。 不过接着却又是脸色一变,张嘴故作咬牙切齿状,骂道,“不过你功劳有了,过错也不小!按照战场条例,战场之上,不管面对何人,尔等都必须全力以赴!然尔却是视同儿戏,又是何故?只防不攻,简直岂有此理!” 顿了顿,慢慢问道,“本将这么说,汝可服气!哼!先记着,待到了洛阳,再收拾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上元节(一) 正月十五,上元节。 原本应该宵禁的街道坊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洛阳城中灯火阑珊,从天空往下俯瞰,八道主干道把洛阳分成了几个规律的方块。城西的金市,从皇宫直至宜阳门一路,被花灯装扮的五彩缤纷。 不管有多苦,中国人从古就有苦中作乐的自娱细胞。这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更是对生活的一种希望。也许对国人而言,有了希望,美好就一定会来! 与宫城之外的热闹场景相比,宫城之内却是阴云密布。就在刚才,伺候皇帝司马炽的一个小宫女,仅仅因为看了一眼宫门外,就被司马炽下令杖脊五十,活活打死在宫门口。 也许是因为小宫女眼中对宫外那一抹希翼之色,也许是因为他就是在气头上,那个小宫女恰巧碰上。 但这就是这个社会下层人的命。从挣扎到认命,最后失去希望,变得麻木不仁。 确实,今日司马炽很生气,哪怕是到了现在,哪怕是已经过了半日之久,哪怕是他摔了无数精美瓷器,打翻了无数名贵摆件,哪怕是他下令打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 他,司马炽,依旧的气闷难忍! “砰”的一声,又一个精美瓷器被司马炽扫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可恶,可恶,为何会如此,为何要如此对朕!” 太极西殿,司马炽日常办公的位置。帝舅散骑常侍王延、中书令缪播、太仆卿缪胤、尚书何绥、太史令高堂冲,等依次站立与厅中。 这些人都是司马炽费了不少心思才慢慢拉拢的心腹亲信。当然这其中原本就有几个是之前司马炽还在做黄太帝之时就开始拉拢或者靠拢的家伙。 此刻这些人都是在接到司马炽密令之后,乔装打扮,瞧准时机进宫面圣。 却不想自己等人焦急赶忙,冒着风险进宫,却不想皇帝却是视而不见,除了发呆就是发脾气,要不就是丢东西,就是不说话!他们即是无奈又是无法! 见司马炽终于说出话来,众人不由得都是松了一口气!相互瞄了一眼,由与皇帝司马炽最是亲近的王延开口道。 “陛下,事已至此,又何必恼怒!气大伤身,如今更是要多保重龙体才是!臣料想,司马越若是知晓陛下如此,只会更加欢喜。陛下又何必称了彼之意!” 王延一边低眉顺眼的劝着司马炽,一边还不停的看着对方的反应。看到自己的一番劝谏,司马炽脸色稍缓,不由得心里也是一松。 他作为司马炽的舅舅,与司马炽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姐王媛是晋武帝司马炎的嫔妃,但是被封为了中才人。后来王媛姬早逝。晋怀帝司马炽即位后,被追封尊曰皇太后。 而王延也无甚才学,完全是靠着司马炽这个外甥,才能得享荣华富贵。本以为司马炽当了皇帝,凭自己亡姐的身份,他这个帝舅可以哪个什么尚书令或者大将军坐坐,却不成想,自己最后仅仅就封了一个散骑常侍。 散骑常侍是什么官?说得好听一点,叫‘入则规谏过失,备皇帝顾问,出则骑马散从’。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个亲近一点的侍卫而已。 倘若皇帝有威严,大权在握倒也罢了,毕竟是近臣,倒也让别人高看几分,毕竟可以和皇帝搭上话不是。 但此刻什么情况?皇帝完全就是大权旁落,别人又哪里会把他看着眼里。故要说王延最是厌恶谁?非太傅司马越不可。 司马炽对他这个舅舅倒也念旧情,当然,他此刻对司马越也是咬牙切齿,深恶痛绝。不过一听自己生气,会让司马越高兴,忍着烦闷缓了缓心情。 不过还是有些忍不住继续说道,“那刘渊贼子到也罢了,虽说称了帝,但朕以为那只是介嫌小疾,不足为患!想那些匈奴胡人,顶了天也就是抢夺些财货罢了!想乱朕大晋天下,那只是天方夜谭!称帝!哼!也将是一个笑话罢了!” 司马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笑之事一般,嗤了一声,冷哼了一下。 不过马上却又是脸色铁青。 “但那司马越却着实可恶!今日上元节他是要干嘛?朕才是这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这祭天之理,明明应该由朕来主持,他却非要说什么‘愿为陛下分忧’!朕需要他如此分忧吗?依朕之意,他才是朕之大忧!更加可恶的是那王衍老儿,还天下名士,他就是狗屁!” 说道这里,司马炽一拍旁边之案几,“啪”的一声,让屋外等候的小太监,心里直接就是一哆嗦。 何绥抬了抬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司马炽这一通埋怨,他很是不屑一顾。不是其他,而是气度问题。这如同泼皮农夫一般的叫骂埋怨,完全就是于事无补! 他是实实在在的世家大族子弟,一向也是自诩名士风流。平日里衣食住行,那是样样讲究,人也是高傲的很。 据说他祖父日食万钱,还觉得无处可下箸。而他如今更是日食两万钱,更加的奢侈。和别人书信往来,用词和语气也是非常的傲慢无礼。 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打哈欠有何不妥,更不觉得司马越如何了得,至于司马炽怒斥司马越的种种是非,他也是无甚兴趣。 他之所以接受司马炽的拉拢,一来是因为司马越对其有些无所谓,远远没有司马炽这样尊敬。 二来主要是因为司马炽对其的那些赏赐,着实有些丰厚。他和他的家族奢侈惯了,这些财物到是一笔大大的补充。 三来在何绥看来,司马越也就那么回事,本就只是宗室远亲,本身没有绝对的号召力。如若不是有琅琊王氏为首的关东世家支持,又哪能让其司马越把持朝政。 稍一拱手,其余人都还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何绥就已经行礼完毕。 随即谈谈开口说道,“陛下又何必与那将死之人计较!如今司马越已经年近知天命之年,而陛下却是风华正茂,大好年华,以后有的是时间!” “今日那司马越之举动,多半也是试探之举!就是想激怒陛下,好让他有借口打击陛下之威望!毕竟他为太傅,亦是帝王之师!陛下与之硬碰硬,得不偿失!” “如今那秦正归来在即,有虎狼之士三千!机会难得,介时只需陛下稍加笼络,必能收起心,驱其身!陛下若是有了此三千虎狼在手……!” 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了停,还故意的四下扫视了一圈,一挥衣袖,负手而立,昂首道。 “一定可以大展宏图,介时大业可期,进可掌朝堂,退可护皇宫!区区一个司马越,又何须惧哉!” 司马炽听到何绥的说辞,到是振奋了不少。虽然这段话里满是漏洞,但用来安慰人,听着倒也十分提气。 中书令缪播、太仆卿缪胤二人却是皱眉不止。听着尚书令的意思,是要陛下缓缓图之!实在不行,做一个缩头乌龟,直接熬死司马越。 这两人为堂兄弟,在司马炽还是皇太弟之时,就在其麾下效力。一人为中庶子,一人为右卫率。一文一武,倒也相得益彰。 缪胤向来自视甚高,皇亲国戚,天之骄子。听到何绥对秦正如此推崇,此刻哪里按捺得住。 一拱手,恭敬说道,“陛下,尚书令之言,微臣不敢苟同。司马越狼子野心,更是心狠手辣。去岁,清河王覃直接死在了金墉城!拥兵十万,洛阳被围,却只派了区区5000人马回来救援。若不是西凉刺史派了精锐铁骑,洛阳还不知道如何呢?” “至于秦正,3000人马,精锐应该算得上,但若说是虎狼之师,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精兵强将哪里这么简单可成,更何况那秦正,听都没有听说过,无名小辈而已!顶多就是有些武勇,也就是一马前卒罢了!” 一低头,更加恳切的说道,“还请陛下……!” “陛下……!” 不待缪胤说完,缪播突然拱手出声打断。他已经注意到不仅何绥脸上已经有些不悦之色,就连司马炽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缪播此人,智谋虽不高明,但也才思清辩,口才了得,对人心倒也有几分研究。 曾经被司马越委派至司马顒处,说得司马顒斩杀了得力大将张方,最后让司马越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了那个傻蛋。 “今日之事,尚书令所言极是!徐徐图之也是老成之言!不过休祖所言,微臣细细思来,也甚是忧虑。太傅大人那里,为陛下计,也当早做准备!毕竟如今太傅权柄太过!” 缪播这话,他是完全两边都不得罪,就是跑出来和稀泥,免得自己那傻兄弟被惦记上。 他的话一完,何绥的脸色终于是缓了不少。 正待抬眼准备观察一下司马炽的脸色,只听司马炽却是不阴不阳的说道,“既如此,那不知道爱卿有何良策!” 缪播倒也淡定,他刚刚出来和稀泥,心中便早有打算。 “《易经.坤》《象辞》有云:‘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哦!”司马炽一皱眉,又道,“何解?” 缪播依旧恭敬答道,“意思是说,即使是强龙,但在田野大地之上争斗之时,也会走入了困顿的绝境。” “嗯……?”司马炽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缪播要表达的意思。 “陛下常常研读史书,想当初大汉大将军何进,掌天下兵马,何等威风!最后却是死于宦官之手,宫门之内!” 说到这里,缪播顿了顿,抬头看向司马炽,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如今太傅就如当初之何进,宫内还有300禁卫,加上秦正3000人马……!” “陛下何不快刀斩乱麻,出其不意,把太傅直接拿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上元节(二) 太极殿西殿。 所有人都被缪播这句话吓得一凝。殿中的空气好似都要凝结了一般。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又才一一缓过神来。 何绥有些惊讶,王延若有所思,司马炽中的眼神,忽明忽暗,高堂冲的额头,已经隐约沁出着一些汗渍。 “宣则……!”缪胤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堂兄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慎言啊!汝何以敢如此!太傅如今权倾朝野,更何况又手握重兵。不仅他手上有十万东海兵,就连他兄弟司马略和司马模,一人在南一人在西,河北之地如今也是朝不保夕,如今洛阳……,四面被围,尔此计谋,不是陷陛下以危难吗?” 虽说缪胤自视甚高,倒也有些本事。他这一番说辞,多少也说中了几分当前局势。 不过从他颤抖的话语中,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这不是在分析利弊,而是在恐惧某个人。 缪播双眼死死的盯着司马炽。他看得出司马炽已经心动了,但是却没有下定决心罢了。他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让司马炽火热的内心更加火热。 “陛下,休祖所言,只是表面。先不提三王之间是否如同世人所见那般亲密无间,单轮才能,司马模还有些胆色,司马略,请恕在下自夸,此人连盗贼都抵御不了,做征南大将军,镇守荆州,完全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顿了顿,缪播放缓语气又说道,“至于太傅大人,先帝之时,十万大军征讨成都王颖,荡阴一役,就连先帝也失陷于邺城。至于如今,河北胡人肆虐,太傅大人先是驻兵鄄城,后又移镇濮阳,如今更是在荥阳按兵不动。空有大军在手,却是徒呼奈何!” “如今天下已是水深火热,陛下身怀大义,只需除去太傅,再派人去荥阳收回十万大军之兵权!登高一呼,天下必是云从而至!解万民与倒悬,成万世之基,覆手可为矣!” 司马炽听到这里,眉头已经高高皱起,不停在殿中踱来踱去,双手是不是握拳又松开,不时还会停下来,瞄一眼站在一旁拱手躬身的缪播。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缪播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司马炽。一咬牙,退后一步,拱手深深一躬身,沉声道,“还望陛下明断……!” 空气一下子更加凝重,周围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不少。如今司马越独揽朝纲,如同一个参天大树。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而司马炽有皇帝身份,确实最有机会收拢其麾下各方势力。要不然司马越也不会常年在外,就是防着有心之人对其图谋不轨。 时间的长河,有无数的分叉口。历史也有无限的可能。司马炽如今就站在了这么一个分岔路口。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一个选择题,却总是有无数的人会选错。 但是选的时候,谁又会知道呢? 司马炽隐忍了多年,少年时为了活命,常年深居简出,不问时事。却不想最后皇帝的位置,在他最不可能的时候,落在了他的屁股底下。 为此他高兴万分,却也惊恐不已。他知道皇帝不好做,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缪播的话很诱人,但他觉得还是太过冒险! 司马越哪里有那么好杀!万一失败了呢?即使杀了司马越,不提洛阳,荥阳那边可都是司马越的心腹,万一因为司马越身陨,兵变了呢?即使收了荥阳,万一司马略和司马模两兄弟……! 司马炽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冒险!他不想自己因为一时冲动,无缘无故的死在床榻上。他更不想自己被万刀加身,万箭穿心! 他觉得何绥说的对!他正值壮年,有的是时间和司马越那个老家伙耗,安安稳稳的熬到掌权,再一起算总账就好!介时,还不是他说的算,是生是死,皆由他一言而定! “爱卿还请速速平身!”上前两步,司马炽扶起了缪播。 “爱卿之意,朕已知晓!爱卿忠肝义胆,朕亦深为欣慰!不过,正如爱卿所言,何尚书刚刚所言,确实颇为持重。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朕再多做准备!” “毕竟如今河北胡人也不安分,还需要太傅调兵遣将。若是此时出了差错,让那些蛮夷过来大河,届时中原生灵涂炭,那朕又如何能够心安呢!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司马炽说的是情真意切,说道最后更是一脸无奈。 “这样,今日乃上元佳节,难得如此热闹!朕也还有事,需要找皇后商议,不如今日就先议到这里!离宫去吧!” 说到这里,司马炽又是一叹,最后又看了看缪播,转身往后殿而去。 众人皆是一拱手,恭送皇帝离去。直到司马炽的身影消失,方才慢慢放下手臂,随即走了出去。 一路无语,直到出了宫城大司马门,高堂冲朝着众人一拱手,便坐上了自己的马车,急匆匆驾车离去。 而何绥却是在上车之际,突然回头看了看缪播,笑着说道。 “缪中书今日倒是让绥有些刮目相看啊!不过请恕绥交浅言深,尔方才所言,却是有些过了!” 最后还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登车之后,随着马车夫的一声轻喝,马车不紧不慢的越走越远。 王延却是一拱手,声音和煦道,“宣则,今日听君一席话,令延茅塞顿开!有时间还请到寒舍一叙!” …… 缪胤看着静立一旁的缪播,有些心有余悸。既有些埋怨,又有些钦佩的看了看自己的兄长。 “大兄,汝刚刚那些话,差一点把某吓死了!杀……!” 突然一收声,放小了声音说道,“杀司马越,正如必须所言,谈何容易!汝又何必呢?唉……!不过,不管大兄有做何事,小弟一定誓死追随,就像当初去长安那般,想想当初张方那厮,还不是被你我兄弟杀了……!” 看着给自己陪着笑脸的缪胤,缪播心里有些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行了,为兄做什么,自然是已有计较。可惜啊!世人皆只看到龟之坚壳,岂不知最强处就是最弱的道理!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啊!唉……!” 缪播想到这里,却又没法和缪胤多做解释!只能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随即说道。 “我等也走吧!今日是上元节,为兄还没来得及去看看热闹,待会就陪为兄去转转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上元节(三) 洛阳,东海王府。 这里与最繁华的铜驼街,只隔了一个坊市口,太尉府、司徒府等一系列高官显贵府邸,均坐落于此。 整个洛阳,除了左卫府和右卫府这两个护卫皇宫的卫戍机构,就是他们离皇宫最近。 此刻这里也是一片喧嚣热闹。与大街上的万民共乐不一样。外面是人来人往,看灯、猜谜、赏月、吃小吃。这里是听钟鼓琴瑟齐鸣,赏美人长袖翩翩起舞。 东海王府男女仆役,端着一件件精美瓷器,在各式各样的食器中,一道道皇宫佳肴,在王府大厅里沿着两旁的过道,川流不息。 司马越看着厅中坐的满满当当的世家贵族和朝中大员,心中除了得意就是得意。 他当然是得意的,一声招呼,整个朝堂,大小官员,几乎都应邀而至,此等名望声势,此天下除了皇帝,也就只有他司马越一人。 司马越并不想称帝,他知道自己不是高祖血脉。一旦选择把帝王宝座坐在自己的屁股下,那他离死亡亦不远矣!不仅天下世家不会服气,就是司马氏宗室,也会群起而攻之!历史上有太多的前车之鉴!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能力,能比那些高祖嫡脉强。司马顒、司马乂、司马亮等都失败了,那凄惨的下场,他可是亲眼所见。 司马越只想做一个权臣,而如今皇帝都被玩弄于鼓掌,又何必去争那个无用的名分。故上次皇帝准备继嗣,他都没有把自己的儿子推过去。 突然想到自己今日代替皇帝举行祭天大典,最后司马炽还只能腆着笑脸,说‘太傅大人有劳了’,他就止不住的脸泛笑意,心中成就感爆棚。 又是一阵歌舞之后,随着酒宴即将结束,司马越按常例,开始了最后的祝酒环节。 “来,诸君,今日上元佳节,让吾等最后共同举杯,再次祝大晋国泰民安,天下风调雨顺!诸君,胜饮之!” “胜饮……!” 大厅中的所有人,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樽,双手合与身前,遥遥对着坐在高台首席上的司马越。随着司马越的动作,一仰头,喝干了最后的一樽酒。 …… 太傅府西殿书房。 司马越负手立与一副大大的大晋舆图之前。身形挺拔,一身得体大气的镶金嵌银青色底宽袖长袍,更是把司马越衬托的大气磅礴,气势惊人。 “主公,一炷香之前,缪播、何绥、缪胤、王延、高堂冲五人,分别坐车从宫城大司马门离开。据宫中内线传出的情报,彼等与陛下在太极殿西殿,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有余!而且今日那西殿外,不仅有禁卫,陛下竟然还杖毙了一名宫人……!” 潘韬立与厅中,对着司马越拱手低头,把今天晚上发生在皇宫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五一十的禀报了一番。 他的此番话语,除了个别地方与发生在皇宫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之外,其他的事情,简直就如同是其亲眼所见。 司马越仔仔细细的听了潘韬的禀报,脸上一阵嘲讽之色,“哼!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你推上了皇位?又是谁替你守住了大好山河?无知小儿,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沉吟了一阵,司马越又开始喃喃嘀咕道,“既然本王能把你推上去,就能把尔拉下来……!看样子,陛下你身边的人还是太多啊!” 转过身来,司马越看着潘滔,沉声问道,“阳仲,陛下登基才刚刚一年,就如此不待见本王。此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之啊?” 潘滔依旧低头躬身,有些痴肥的脸上,一阵厉色闪过。 “主公,此事虽说陛下最后否决了缪播那老贼的提议,但依滔观之,陛下应该是心动了。估计最后因为顾忌主公威仪,虽有不甘,但还是不敢,就如今日的祭天大典。” 顿了顿,沉声接着又道,“不过如今不敢,不代表以后不敢。特别是缪播那匹夫,虽说此人手中无兵,但其仅凭三寸不烂之舌,除去了张方。如今焉知其没有后手!” “哦,如此,不知阳仲何以教孤?” “主公,依某之见,陛下那里,只需敲山震虎即可!反而是缪播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安一个谋反的罪责,全部杀了了事……!” “全部杀了……!会不会有些不妥?要知道何绥等人,不少都是洛阳大族。很多世家从高祖那时起,就已经在朝廷担当要职,这要是全部杀了……!” 潘滔又如何不知道司马越是做何打算,无非就是顾忌,怕大晋的世家兔死狐悲,给他添堵。 马上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主公,当断则断啊!杀了这些人,不仅可以震慑,更加主要是告诉所有人,当今之世,太傅才是天下之主。若是放了他们,只会让有些人以为主公是忌讳他们,那样只会更加肆无忌惮……!主公应该知晓,世家的胃口,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之洞,永远都是填不满的……!” 司马越当然知道,不说其他,就是他为了王衍的琅琊王氏,已经不知道填了多少东西。 “阳仲此言倒也在理!不过虽说如今孤贵为太傅,但若是要定罪,怕是不好直接出面!又当如何呢?” 潘滔一听此言,心中大喜,自己费尽心思,此刻终于就要有收获了。自从自己从许昌逃到洛阳,不仅在东海王一系中,声望大跌,就连司马越对自己都是大不如前。 就连洛阳城中的那些世家,也当自己是一条不受主人待见的丧家之犬。上次司隶校尉刘墩竟然还敢讥讽自己。这只要这一次自己帮主公稳住局势,又如何不能重振雄风。 “主公,此事易尔!司隶校尉刘墩,其职责所在,监察京师的风吹草动,如此大事,他又如何能不知晓!只需让他递上一封奏折,主公介时出手,那便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司马越心中一动,嘴上却还是继续问道,“刘墩若是不肯呢?” “若是不愿,刚好就证明此人心不在主公。既如此,主公又何必把他放在心上。司隶校尉,事关重大。滔以为,主公还是需要一个更加放心的人才是!” “嗯……!”一声长长的鼻音,随着司马越的短暂考虑发了出来。 转过身去,继续看向了墙上的大晋舆图。 “传孤的命令,明日让司隶校尉刘墩前来府上一叙……!”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上元节(四) 洛阳,济世堂内院。 葛洪和郭璞相对而坐。 此刻已近子时,按照后世的时间,已经是快晚上11点。银色的圆月高挂与头顶,四周星辰闪耀,璀璨异常。 但即使已经很晚了,但此时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不时还有,还会从二人的院落上方,飘过一盏盏亮着橘红色的烛光的孔明灯。 一瞬间,星光和灯光,在洁白月光下,来了一个遥相呼应,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了一种,希望一定会实现,明天一定会更美好的幸福感。 “稚川啊!来,为兄再敬君一杯。此次若不是由你说动了郡主,怕是秦正就不好过了啊!” 郭璞双手端起几上的一杯美酒,示意了一下,直接便是一仰头,宽大的衣袖那么一遮,待酒杯放下,杯中美酒已经是一干二净。 “景纯兄,以弟观之,兄谢过小弟是假,借口多喝一些酒,却是真吧!” 葛洪随着喝完之后,放下酒杯,朝着郭璞打趣道。 郭璞听了也不生气,爽朗的一笑。 “稚川到是懂我!要怪就怪汝为何要将酒酿的这样好喝呢!哈哈哈哈……!” “景纯兄,这酒还别说,却是是好喝!不过却是酿造不易,十斤才能提纯一斤,秦将军可是一再吩咐。关于此酒,如今可不能多酿。” 葛洪先是探身与郭璞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又是直起身来,望了望手上的酒杯。先是一叹,然后便是摇头晃脑的说道。 “就是景纯兄此刻杯中之物,也是小弟练手所得,估计今日之后,就只能等以后重新酿造了。唉!可惜啊……可惜!” 两人自受秦正之托,到洛阳疏通关系,寻求生机。为了不负秦正所托,两人之前每天都是东奔西跑。 郭璞是通过闻喜老乡裴邈,走枕头风的关系。毕竟司马越的夫人裴氏,也是闻喜人。郭璞又是送礼,又是忽悠,终于是有一些收获。 而葛洪则是走长沙王府,通过司马明走羊皇后的关系。阴差阳错之下,倒也取得了一些效果。 两者发力,最终让并州刘琨,出兵壶关,利用围魏救赵之计,成功的让匈奴从平阳郡撤了回去。 直到今日,借着佳节之际,总算是轻松了一下,这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葛洪和郭璞两人直到美酒已尽,正要结束酒局,回去休息。突然天上的明月一暗,洁白的月光下,竟然诡异的散发出一些微红。 同时抬头,往天上那么一瞄。原先挂在头顶的银月,不知道何时,变成了红月。 二人不由自主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微微有了些醉意的脑袋,直接就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竟然是血月!大祸了,大祸了!” 葛洪喃喃低吟的一声,眼睛有些发直。他虽说是破落世家,不过也饱读诗书。加之这些年入世,更是增添了一番阅历。虽无长谋,却也见多识广。 “此等情景,不说上古春秋,就是史记也有记载。而且就大晋一统天下之时,也出现了此等情景。从此吴国灭亡,江南之地,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看样子,天下又要起大纷争了……!唉!天地不仁啊!” 郭璞却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反而是端起手来。先是右手的手指飞速的点来算去,后来更是双手一起,不停的掐指捏算。 “荧荧火光,离离乱惑。荧惑星现,紫薇星掩。竟然是荧惑……犯紫薇!” “荧惑犯紫薇?景纯兄,何为荧惑犯紫薇?” 葛洪一旁听得真切,不由得嘴上跟着发出了疑问。 郭璞此时已经掐算完毕,听到葛洪的问询,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下。抬头望着天上,随后指了指天空正中说道。 “稚川啊!古语有云,天圆地方。太阳和月亮东起西落,天上的星辰也是时隐时现,总是随四季变换,而变动位置。但有一星,却是从来不动,也从来不隐。那便是紫薇星。” 放下指着北极星的手,葛洪又道,“紫薇星自古便称之为帝星。紫薇稳,则天下定。紫薇明,则天下兴。可如今,紫薇星却时隐时现。” “汝再看,紫薇之西,有一红色之星,此星和紫薇恰恰相反。一般都不会出现,而且他出现的位置,也是忽东忽西,没有任何规律。此即谓之荧惑!荧惑出,天下乱!而如今荧惑竟然跑到了紫薇附近,此便是荧惑犯紫薇!” 长长的一通解释,把葛洪说的是目瞪口呆。接着一转头,看着天上紫薇星旁,一颗已经能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小星,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恐怕不久大晋就要生灵涂炭,国将不国,天下易主矣!!!” …… 洛阳,太史府。 后院之中,高堂冲披着一件长衣,仰望星空。自他从宫中一回到家中,心绪就没有安宁过。缪播的话,着实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想那些。天上的异象,已经占据了他整个人的思绪。 作为太史令,仰望天空,特别是晚上的星空,是他每天的日常。他也是世袭贵族,家中世袭罔替太史令一职。家传高堂星经,早已经是滚瓜烂熟。对于天人感应、天人合一等,也是敬畏非常。 此刻他面色惨白,嘴唇发抖,双眼瞪得老大。他此刻也看出了这异象的名堂。想起自己家传星经的记载,更是惊得连身子都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荧惑西来!西来则兵在西!北方贪狼亦是越来越亮!怎么办!看样子洛阳有难矣!不行,一定有办法……!快想想,一定有办法……!” …… 并州,黎亭。 与在洛阳的高堂冲不一样,鲜于修之却是在一惊之后,便是神色一喜。他与高堂冲一样,也是太史令,不过效力的对象却是刘渊的大汉。 他是一个匈奴人,虽说被任命为了太史令,但他一般都是拿萨满的那一套来解释天意。萨满教中,虽无明确的天人合一之说,但却也有比较成熟的占卜和预言之术。 他刚刚就凭着历代萨满口口相传的经验,敏锐的发现此时天上的异象所代表的含义。 嘴里不由得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妙!妙!实在是妙啊!羊圈又要乱了,匈奴狼族,大吃一顿的时机又要来了。绵羊就是绵羊,虽说有角,但如今角已断,蹄已伤,注定逃不脱狼的利齿尖牙……!” “单于啊单于!左贤王没有看错你啊!看样子大匈奴的崛起,马上就要实现了!” “哈哈哈哈……!”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要搞我 上元节后,洛阳表面一阵风平浪静,但在水平面之下,却是无数的暗流涌动。 秦正赶到洛阳,已经是正月十七。他没有赶上洛阳的盛大节日,当然对洛阳上元节发生的一切,也是一无所知。 一到洛阳,他马上往尚书台做了报备,但却没有得到皇帝的接见。反而是被命令就地驻扎在洛阳郊外。 秦正无法,只能领着3000人马,在离洛阳西明门五里外,靠近洛河的地方,圈出了一个营地,静静等待新的命令。 幸好对于这一块地方,秦正是异常熟悉。毕竟在洛阳前后也待了五个月。特别是从后来驻扎在津阳门之时,他可是每日都带着自己麾下那一都,绕着洛阳跑圈圈。这让他省去了找地方的烦恼,很快便寻了个风水宝地,没有多大功夫,便把营盘立了起来。 在营地待了两日,与早早就到了洛阳的葛洪和郭璞进行了一次深入探讨,稍微了解了一下洛阳的局势。不过不知为何,郭璞和葛洪,都没有说到“荧惑犯紫薇”之事。 到了今日,秦正一来是实在是有些耐不住寂寞。二来,也是想亲自去城中打探一些消息。 毕竟葛洪和郭璞,除了跟她说了一些一些大众化的情报,便一无所知了。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探查到什么秘密情报。所以,秘密情报,还得他亲自出马才是! 不过不知道为何,他与一众手下交代之时,从牛三到李能等人,脸上却都是一副似笑非笑,了然于心的模样。搞得秦正有些黝黑的脸皮,突然一阵火热,心中不由得便虚了那么一下。 一大早耐着性子做完了日常的练习,一阵吃喝之后。秦正带着葛洪和郭璞这两个来他这里蹭吃蹭喝的家伙,领着李能等几十个亲卫。抬着几箱给司马明准备的礼物,便大步流星朝着洛阳城赶去。 顺利过了西明门,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和打脸,一报他护匈奴中郎将的名号,甚至连身份令牌都没有查看,守城的士卒便任其进了洛阳城,脸上竟然还是一脸的恭敬之色。 这不由得让秦正心中暗爽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要不然,他还准备来一个打脸立威,再好好宣布一下他“胡汉三”又回来了的事实。 呵呵,这是笑话!真的那样,他还是有些不敢。 ………… 洛阳,铜驼街。 微风习习,街道上还未消散的上元节喜庆氛围,四处的行人和店家,脸上依旧挂着昨日的微笑。把整个洛阳,衬托的仿佛太平盛世一般。 秦正经历了在外的几个月征战沙场,看到洛阳如此场景,倒是让其心里感触万千。如果可以,他其实更喜欢来一个“葛优躺”,做一条咸鱼,享受享受安逸日子带给他的幸福。 可惜这已经不是后世,不提世家大族,不提高官显贵,不提什么公正法治,自由平等。就是胡人,也让他没有办法安逸。所以秦正只能常常用“安逸是留个死人的”这句话来催眠自己。 当然,在这个时代,安逸确实只能留给死人!不,也许就连死人,都得不到安逸! 一路感慨,一路思绪万千!秦正一行倒是很快就到了长沙王府。 正待上前递上拜贴,一旁的葛洪却是把他袖口一拉,微微笑了笑。 “主公如今已经也算是一军之帅,又是我等之主。区区小事,不如由洪代劳如何?万万不可失了身份!” 秦正到是无所谓,不过既然葛洪提出,便如其所愿就是。随手就把拜贴递了过去。 “那就有劳稚川啦!” 看着接过拜贴,又对自己施了一礼的葛洪转身走向了长沙王府,秦正心头一阵舒畅。 这可是自己最先就想收拢的家伙,医术精湛,还有一定的领兵和谋略。不过也算是好事多磨。 起先葛洪可是并没有认他为主,即使是他封了亭侯,拜了鹰扬将军,升任平阳郡假太守。 后来匈奴刘渊入寇平阳郡,秦正见葛洪并没有想留在平阳的打算,后来与陈远一商量,干脆让他帮着去洛阳活动活动,找找关系,给自己留条后路。 幸好是做了如此安排,葛洪等竟然真的在洛阳起来大作用,让秦正在平阳虽然损失不少,但也收获颇丰。 他都已经准备放弃了,却不知这一次,葛洪不知道为何,竟然和郭璞一起,齐齐拜了秦正为主,确立了主从关系。到是让秦正高兴不已。 他又哪里知道,葛洪和郭璞是如何想的。不过他手中人才委实太少,能一次来两,反正都是他赚了。 而葛洪如今如此积极主动,也是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在秦正心里的好印象。既然认了主,不努力表现自己,更待何时! 葛洪拿着秦正的拜贴,上前做了通报。 他到也是长沙王府的常客,先前是神医,后来是说客,守门的家兵对他倒也是熟悉的很。 此刻一听,还是护匈奴中郎将秦正秦将军拜见自家主人,更是不敢耽搁。马上分派人手,快速进到府中通报。 对秦正他们可不陌生,不提他听到的一些与自己郡主间的流言蜚语,就秦正个人,他也是“惊为天人”。 毕竟洛阳守卫战之时,还是长沙王世子的司马硕,就领着他们去帮着守了那么几次。当时就对秦正带着百人冲击几千人的贼寇,简直就是颠覆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后来又听说他在河东郡,领着千人屠了一个城。不由得让他在震惊之余,还多了几分惊惧。 此刻一见是“洛阳秦郎”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心里也是一阵激荡不已!眼神时不时就会瞄上那么一眼,他已经在想着晚上如何在同僚面前去好好吹一场牛逼了……! “哈哈哈哈!” 不待多长时间,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长沙王府中传了出来。随后司马硕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司马硕一边继续往府王延外的秦正等人处走着,嘴里也是说个不停。 “秦兄弟,汝终于是回来了!这一离洛阳,足足大半年,让为兄真是好等啊!” 他大步流星,双手张开,神态甚是亲切,也甚是热情。不过到没有上演什么光脚或者是倒着穿鞋的戏码,要不然,秦正估计都要大汗一番。 “来来来,到为兄这里,怎的还如此客气!快快随为兄进府一叙,让为兄领略一下尔这洛阳秦郎的威风。府中早已经备好酒宴,就等秦兄弟大驾光临。今日你我兄弟,不醉不归啊……!” 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哈大笑。这倒是把还有些懵逼的秦正,直接搞得更是懵的不行。 秦正心里暗道,“这是什么情况?”,面上却也不动声色,嘴里也是打着哈哈,拱手便是一礼,脸上眉开眼笑的说道。 “护匈奴中郎将秦正,拜见长沙王,殿下说笑了,正只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何来威名之说!有些许功劳,也是陛下的运筹之功和殿下的抬爱之义!今日贸然来访,还请赎罪则个……!” 司马硕却是不为所动,不知是装傻还是真的热情,又是哈哈一笑道,“来,先不提这些!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然是大功,不过秦兄弟能以区区三千人马,抵挡住匈奴胡人五万大军入寇平阳,又岂是易于之事!大丈夫又何须做那儿女姿态。” 说道这里,还故意看了看周围,最后转向秦正高声道,“以孤之见,秦兄弟乃当世之英雄,小小年纪,已经是卓尔不凡!当此大晋为难之际,亦是百姓之幸,天下之幸!陛下也甚是喜之矣!” 不待秦正反应,直接一把拉住秦正的右手,大声说道,“来,进府!” 秦正表情不变,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丝不安。 “这也太tm热情了!把我捧这么高?难道有坑在等我?大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妹,顺便探探口风罢了!不要搞我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赌对了! 洛阳西郊,秦正大营。 秦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军营大帐之中,环顾了一圈坐立在四周的满帐文武。右手不住的摩挲自己长出了些许胡须的光洁下巴,眉头紧皱。 在长沙王府,他先是与司马硕一阵虚与委蛇,互相吹捧!后来蒸鱼终于是如愿以偿见到了司马明,奉上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但长沙王府一行,让他有些大感意外,还有一些受宠若惊!他原本也是有些小心思,那就是司马明。但如今却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司马明是一个好女人,即漂亮,对秦正好似也不错!好几次都算是雪中送炭!秦正无疑对她是有些喜欢的,但喜欢也得分清楚局势,免得害人,连累了一大家子!他如今可不是光考虑自己就完了! 甚至最后,司马明竟然劝说他,尽快离开洛阳。 与司马明的聊天,两人有一些尴尬,却又好似有一种默契在其中。交流中,司马明有时候很开心,但有时却突然又很犹豫、很为难。有些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样子。 从她的话里,秦正终于知道了最近发生在洛阳,发生在朝廷高层的那些博弈。 作为长沙王府的郡主,作为大晋皇帝司马炽的侄女。拉拢秦正,无疑是正常的操作。拿秦正做筹码和炮灰,那就更加是最好的选择。 但最后,司马明还是向秦正道出了实情。她是聪明的,或许是她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带上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也让秦正有些不知如何抉择。 “主公,如今洛阳局势竟然已经如此紧张,没想到那司马越如此胆大妄为。上元节祭祀,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敢代劳,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这叫天子如何还能忍!” 葛洪首先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怎么说,也是士族。即使现在落魄了,但骨子里还是有些士大夫的心气,这也是之前一直没有认秦正为主的原因。虽然看好秦正,但对于大晋,从骨子里还是有着一些骄傲和期许。 秦正听到这话,心里直接就是一阵吐槽。 “这话还需要你葛洪来说吗?司马越当初硬生生的把新编的中央军,几乎全部拨到了自己麾下,就已经看得出那是极其嚣张跋扈。不直接废了皇帝,那已经是叫有所收敛了!” 不待他发言,郭璞也是在一旁说到。 “主公,据璞所知,那司马越原本就是嚣张跋扈,朝廷之上,也是朝纲独揽。又拉拢了琅琊王氏为首的山东士族,更是如虎添翼!手中大军号称百万……!” 停了一下,犹豫的说道,“长沙王世子如今过嗣给了陛下,如果主公这个时候……!璞以为,陛下如今式微,怕是无力抵挡太傅大人。为主公计,还是静观其变,从长计议,方为上策!” 秦正心里又是一阵吐槽。 “就知道你郭璞是胆小鬼,当初在河东就是带着家小准备南逃,以躲避匈奴。如今还没有怎么的,光一听到可能要与司马越冲突,你就怂了……!静观其变,关键是环境允不允许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突然又感叹道,“幸亏我有一个陈辽之,要是光你们这些坑货,自己铁定活不过三集!” 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一边继续摸着几根几乎不可见的细软胡须,一边频频点头。 “稚川和景纯之言,本将也是深以为然。不过在回洛阳之前,辽之亦与本将分析过洛阳局势。如今之势,倒也是意料之中,本将心中已有计较,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就先不明说了。不过倒是有两件事情,需要二位帮忙则个!” 葛洪和郭璞二人一听秦正说之前就已经和陈远有了计较,心中俱是一松。他们对陈远可以说已经是深感佩服。 当初让他们二人跑洛阳来周旋,就是陈远出的主意。最后甚至连让他们找谁,都给他们做了建议。事实证明,陈远说的都对。 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郭璞说道,“主公既然已经与陈辽之有了定计,那我等也算是放心了。至于其他事情,主公但有差使,一定竭力完成!” 葛洪也是附和道,“主公尽管说来……!” “二位是世之大贤!某之前就有说过,能得二位相助,那是三生有幸,感激涕零。” 秦正说着,眼神肯定的看了眼葛洪郭璞。 二人感紧自谦不已,对秦正却是越发的满意。殊不知秦正心里却是极不自在,有些反胃。 倒不是秦正对二人有所不满,而是他真不习惯说那样的话。不过屁股决定脑袋,拉拢和安抚属下,那也是上位者的必备技能。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下属,一个不岔就忠诚度暴跌,下野而去。要知道他以为玩三国类游戏,手下那些武将之流,都是把忠诚度刷到了满值才会放过。 如今只是换个方式而已,忍一忍也就习惯了! “与二位也是一家人,实不相瞒,正自平阳而来,心中其实也有些想法!” “当初本将费劲心力,在平阳平贼寇,抵匈奴,为朝廷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虽说朝廷给正提了一个护匈奴中郎将,但如今,谁都知道,这个职位,虚有其表而已。不说匈奴人如今不听朝廷调遣,护匈奴中郎将的常规驻地,并州,也不由朝廷做主!这不是虚有其表,又是什么?” “唉!” 秦正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睛突然望着远处,一副忧伤的样子,沉痛道。 “朝廷封本将这样一个官职,着实是令人寒心!” 目光中更是仿佛多了一丝晶莹。 “也让本将觉得对不起与本将出生入死的弟兄袍泽,对不起愿意跟着自己的那些兵户百姓!” 帐中所有的将官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沉,他们中很多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秦正的,死去的那些人,可以说几乎都认识,如今人鬼殊途,而且毫无价值,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 葛洪虽然也有些伤感,不过作为郎中,又是士族,对士卒的生死倒也看得开。 一拱手道,“主公无需介怀!将军难免阵上亡,更何况主公还为士卒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又是急救,又是伤药,还配有专门的军医!即使有伤亡,那也已经是不可避免……!” 牛三也是拱手抱拳,瓮声道,“主公,能与主公并肩作战,是我等厮杀汉的福气!牛三从未见过如同主公般爱护袍泽弟兄的将军。即使为主公肝脑涂地,某亦幸甚之……!” “为主公肝脑涂地,某等亦幸甚之!” 在帐中的其他将官一听牛三之言,也是集体抱拳呼应。 秦正刚刚只是做了个秀,他还真没想到怎么的就又变成集体表态了。心中亦是感动,亦是激动!虽不知真假,但还是感紧一阵安抚,又是刷了一波忠诚度。 接着又对郭璞二人道,“其实二位也看到了,某这一次归洛,虽说带了三千人马进京,但陈远、马贵等却没有随本将归来!何故,后路尔!即使有突发情况,我等精壮,也可以杀出重围……!” “兵法有云,未庙胜,先庙败!这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洛阳这里,死的人可不少!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就多了一分希望……!” 这让葛洪、郭璞有点懵,他们可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名堂。不过倒是不妨碍他们相互的眼神交流。 葛洪对郭璞不动声色的微微笑了笑。郭璞也是在心中感叹! “未庙胜,先庙败!后路!不愧是荧惑乱紫薇……!看样子这一次,自己是赌对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危险的洛阳 洛阳,一张网在缓缓张开。 王府偏厅,几个人宾主鲜明的跪坐在各自案几之后。 这个王府不是什么什么亲王府,更不是琅琊王氏王衍的府邸。而是帝舅王延的府邸。 王延与缪播、缪胤、高堂冲三人,此刻便是坐于此处。不过到没有如以往那般高谈阔论,反而不时压低着声音,相互交流几句。 厅中的气氛,有些压抑,但又显得有些烦操与无奈。不过从他们越来越黑的面庞上,却是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特别是帝舅王延,更是眉头皱得越来越高,握着酒盏的手,也是越发用力! 自司马越进京之后,皇帝司马炽就再也没有召开朝会。所有的国家大事,都直接在太傅府召开。文武大臣有事统统上报尚书台之后,有太傅决断。 这不由得让王延等亲近司马炽的人,更加是郁愤难耐。也更加急迫的想要做点什么! 王延突然把手中的酒盏往案几上重重一顿。 “哼!老贼,前日星象,何其之明显,太史令原本就有识天象以示天子之职,却不想高大人上奏陛下,提出迁出洛阳,以应天象,却被一口否决。反而说什么天子当镇天下,洛阳为天下之中,岂可轻动!” 缪胤原本就是一武夫,一听王延之言,也是心中一恶,跟着大声道。 “更加可恶的是那些溜须拍马之人,陛下彼等也算是礼遇有加,却不想竟然都是出尔反尔,朝秦暮楚之辈!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高堂冲心中一颤,原本有些后悔的心,此刻感觉更加难过了。按理说他倒也是尽职履责,但保不齐别人误会啊!也不答话,静静的喝着酒。可是喝到嘴里的酒却是感觉越来越苦涩!越来越呛人! 缪播坐的笔直,依旧在不紧不慢的举杯,不过眼神中,一抹寒光却是越来越重! 酒局在继续,高堂冲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直接趴在了案几之上! 厅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也是越来越重,王延已经不仅是抱怨,已经开始歇斯底里!缪胤直接拔出了佩剑,走到大厅空旷处,舞起剑来!乍一看,寒光凌冽,仔细看,却是不明所以! 缪播放下酒盏,低声自言自语道,“陛下到了此时,竟然还不能下定决心!看样子,播也只能学一学毛遂和班定远啦!” 毛遂和班定远可都是名人。二人相同之处,都是有名的外交家,古时候,也可以称之为纵横家或者说课。三寸不烂之舌和腰间长剑,都是鼎鼎有名。曾经都有先用剑再用舌之举,而且最后都还成功了! 缪播是一个狠人,对自己也是颇为自信。不过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就从厅外传来一阵大呼声。 “尔等乱臣贼子,竟然敢密谋造反。简直是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 转头望去,一队士卒拥簇这一人,大步走了进来。 缪播眼睛不由得一眯,心中一紧,“司隶校尉刘墩!” 嘴里却是沉声说道,“刘校尉,我等只是寻常喝酒聚会而已,又谈何密谋!说什么造反,那就更是无稽之谈!谁都知道,我等俱是陛下之臂膀,侍奉陛下多年,王大人更是帝舅,皇亲国戚,尔可不要信口雌黄,诬陷嫁祸!” 刘墩眼睛也是一眯,心中有些不忍,但却也是一横。既然下定了决心,又何来无辜之人。 “哼!造不造反,由不得你说!来人!把他们几人,俱给我绑了!” 缪胤一舞长剑,跳到缪播身前,挡住了几个冲上前来的士卒。 大喝道,“尔等休要放肆,欺吾之剑不利乎!” 声音挺大,人也很是雄壮威武,却不想脚下突然一滑,直接被几个士卒打到在地。 看着被死死压在身下的缪胤,刘墩一个嗤笑,“刀剑无眼,依我看,诸位还是不要挣扎了!先与我回去,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准……!” 他到也没有吧话说死,毕竟都是士族,脸面还是要一些的! 见此情景,缪播也只能是一叹,王延却也是早已瘫软在地,高堂冲依旧在梦里! …… 王延死了!缪胤死了!缪播死了!高堂冲也死了! 只有何绥,侥幸捡了一条性命! 当初上元节之夜,在皇宫太极殿西殿与司马炽一叙的那些人,几乎死了一个干净。 抓他们的事司隶校尉刘墩,理由是图谋不轨,意图造反!死的也很突然,还没怎么审,人就死在了牢里,据说也是吃了个饼就死了! 这个和当初的晋惠帝司马衷是一个死法!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洛阳的大人物忘记了,或者更不就不在意。该发生的故事依照常发生,历史的车轮,这一刻好似没有任何的停顿!反而好像还更快了一些! 这几天洛阳很热闹,这么大的事情而秦正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说来当初,令秦正领着三千人入京,也是司马越和王衍随意的一个谋划。 一来平阳也算是战略要地,需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一个不归口的下属,当然没有一个自己人用的放心! 自然而然,变用宋抽代替了秦正。反正匈奴人已经被打退。也没有人会在这个季节用兵。 二来也怕继续让秦正留在平阳,平白刺激匈奴刘渊。万一为了颜面,刘元海硬是来一波春季攻势,不顾春耕什么的,那也是得不偿失。 至于秦正的想法,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小角色,只是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小蚂蚁,根本不需要顾忌!随便给个虚职,就可以了!毕竟也算是有些功劳! 至于葛洪和郭璞,他们更加不放在眼里。一个郎中,一个神棍,比起其他破落士族,他们对此二人,更加的不屑一顾。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即使知道,也只会发出一阵冷笑! 毕竟从古至今,从魏到晋,从未有千年的皇朝,但千年的世家到是不少!士族从来都是掌控天下的棋手!其余人,都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下棋之人,只会考虑手中棋子值不值当,又怎会去想棋子的感受呢? 秦正作为一个经历无数电影、电视、小说和游戏的后世人,虽说没有亲身经历,但也算是阅历深厚。 狡兔三窟之际,分基地的操作,这个时候必须有一波才行啊!平阳之时,已经是分兵两路,由他一波人回洛阳,由陈远、马贵等带一波去了皮县! 这样的安排,一来也算是增加底牌,预留后路。对于陈远和马贵,他是绝对相信的。能力和忠诚,一样都不缺! 二来他也何尝不是对洛阳之行,已经是不看好。轻车简行上路,也更加灵活机动! 洛阳有些风声鹤唳,对于上层人士,自然是多少知道这其中的蜿蜒曲折。对于广大洛阳百姓,只是多了一个饭后谈资。 但对于秦正,则是多了一分危机四伏! “洛阳还真是危险,看样子,必须想办法早些离开才是……!” 第二百四十八章 雄鹰的胸膛 洛阳皇宫,朝阳殿。皇后寝宫,殿中烛光熠熠,纱幔飘飘,营造出了一种别样的气氛。 皇帝司马炽此刻却是一脸颓然之色,跪坐在床榻之上,微胖的身躯,轻轻颤抖。虽然他极力想控制,但内心的恐惧,却让他不能自已。 他今天已经想了许多,从他皇兄司马衷,到他舅舅王延。从缪播、缪胤,再到太史令高堂冲。他甚至连已经辞去了卫尉职务的卢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自然当初他们说过的话,也随着不同的画面在他的耳边想着。 “陛下,司马越如今威势正甚,不如避其锋芒,另辟蹊径,……”。 “陛下,司马越狼子野心,更是心狠手辣……”。 “陛下,今日之司马越,就犹如昨日之何进,龙战于野,其道穷也!我等何不先下手为强……”。 “陛下,荧惑乱紫薇,司马越来势汹汹,陛下还当尽快迁出洛阳,……”。 “砰!”的一声,案几上刚刚皇后梁兰璧让宫女摆上的一些佳肴美酒,全部被司马炽一挥手,扫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一幕幕,一句句,让司马炽越来越觉得憋屈,也越来越觉得压抑。脸上一片狰狞,如同一只被凌虐的已经没有了退路的野兽,仿佛下一刻马上就要奋起,来一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一般。 可惜,这样的情绪在司马炽脸上并没有持续多久。随即就被脑海中的“一碗汤饼”和司马越看着他那闪着冷光,半眯着的眼神,给刺了一个透心凉,身子反而比之前颤抖的更加厉害。 梁兰璧在旁边看了一个通透,但也只能在心里哀叹。几年的夫妻,让她对自己的他丈夫,已经很是了解。 说的好听点,叫谋而后动。说的不好,那就是有谋无断。司马炽可以礼贤下士,但却又不能,做到用人不疑,往往喜欢留一半,这也导致许多真正的有识之士,最后都不得不弃他而去。 最为可惜的就是卢志,在梁兰璧看来,这完全是一个国士。可惜她只是一介女流,口才和智慧也并不出彩。虽有心,但也无力。 不过想到这,梁兰璧试探着说道。 “陛下,臣妾知晓陛下心中难过。王大人等都是陛下肱骨,如今却是被老贼所害。事已至此,陛下更应当保重龙体,以图后事。” 司马炽也许是压抑太久,这会也接口道,“唉!皇后之言,朕也知晓。就是气不过而已!没想到这司马越竟然如此残忍……,朕着实是悔不当初啊!” 听到司马炽之语,梁兰璧只是觉得好笑。 想当初还是司马越的支持,司马炽才当上皇帝。那个时候,司马炽可是觉得自己走了一步大大的好棋,没少为此得意。 而且,司马越先是毒杀了司马衷,后来又用一丈白绫杀了司马覃,也没见司马炽当初说司马越什么残忍之类的,反而是一副心中高兴,面上愁苦之色。没有外人之时,可没少在宫中小酌! 不过嘴里还是继续安慰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不如暂且静观其变为是。只要太傅能够做到臣子的本分,何不先放权与他!一来,缓和一下陛下与太傅之间的关系。二来,也是做一种姿态。想来陛下通读了如此多的经史典籍,勾践之事,不知凡几。但且忍他一时之气,还的后世万事之机。” “依臣妾之拙见,当初卢卫尉还是极好的,不仅忠心耿耿,谋略也着实不凡。臣妾听说好像秦正秦将军,当初也是卢大人发掘的,不若……!” 司马炽原本稍稍平复了一下的心情,突然在梁兰璧说到卢志时,又腾的一下,大火直冒。紧接着又听到了秦正,更加是怒不可遏。 突然厉声喝道,“不若什么!他卢志何谈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就不会弃朕而去……!而那秦正,更是不知好歹,区区一个贱民,不知忠孝节义,不知忠君爱国,如今只敢龟缩于城外,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不知廉耻!” 在他看来,卢志提出辞去卫尉一职,就是背叛。而秦正更是导致缪播等人被杀的祸根。若没有他,缪播又怎会想着杀司马越,最后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今进退维谷之地。 当然,说这些之时,他可没有想过卢志,而秦正,他更是连正眼根本都没有看过。 “陛下……!” 梁兰璧还待再说些什么,司马炽直接一挥衣袖。 “行了,朕有些累了!今天朕就不在朝阳殿歇息了。” 随即便朝着殿外大步而去。 随即梁兰璧就听见殿外太监有些尖利的声音传了进来。 “陛下有令,摆驾淑兰殿,起……驾……!”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梁兰璧口中发出,只见她眼神直直的看着殿外,漆黑的夜晚,仿佛她的内心,不知道方向在何方? …… 洛阳西郊,秦正大营。 此时阳光明媚,天空一片蔚蓝之色。 在营地四周,一片灰尘弥漫,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喊杀声,震耳欲聋。临时校场上,除去在值守的士卒,其余近2500人,分成了四个地方,正进行着紧张而激烈的大练兵。 在北门,五百身穿玄甲的亲卫骑兵,正队形齐整的来回持枪冲锋不已,马蹄声震天动地,声声欲聋。 在西门,五百身穿皮甲的轻骑兵,正组成了一个大圆,一会顺时针方向,一会逆时针方向,不停的围着圈策马疾驰。不停的将自己手中的弓箭,拉满了射向远处的箭靶之上。 在南门,同样有5#五百身穿皮夹的轻骑兵,正分成两组,一组在前一组在后,沿着洛水,相互对射。如果不是那些箭支的剪头都是包着厚布的圆木头,看那个架势,简直就是两只有着血海深仇的世仇一般。不过此时,也都已经是脸青鼻肿,眼睛中红光直冒。 而在东门,对着洛阳的方向,则是有一只千人步卒方阵,最前面,是两列身穿重甲,手持大盾长矛的高大汉子。后三列,一人在持弩射击,还有两人,一人持弩准备,一人躬身而立,双手持拉弦,正用腰和腿一起努力上弩。 整个方阵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在鼓声重,不停的聚拢,散开,前进,立定,射击,举盾,掩护后退等各种操作。 秦正已经沿着四门走了一圈,身边跟着牛三、李吾、李能、薄骏、赫连达兰几人。众人全副武装,一轮巡视之后,此时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样的练兵,已经是持续了好几天,成效倒也显著。这3000人中,有近一半都是在绛县补充进来的新人。虽说先前也有训练,但仓促之间,队伍的磨合度,却是相当欠缺。 没办法,只能是先前一样,一路走一路练。幸亏有过这样的经验,一路从绛县而来,到了洛阳,3000人马终于是有了点军队的模样。 秦正对于历史什么的,不是太懂,能知道一些历史大致走向,就已经是感谢后世的种种。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一直以来,他都是信奉太祖之“枪杆子里出政权”的伟大方针。只要有机会,他就给使劲折腾,武装自己从未停止过脚步。 可以说,他手中所有的资源,百分之八十都用来充了军资。不过如今,也已经快要进入赤字阶段。 这一轮的巡视,结果到也让他比较满意。 正在踌躇满志间,“啾……!”的一声长鸣。 秦正抬头望天,蔚蓝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一只雄鹰在那里盘旋,那悠闲而又威武的模样,不由得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李吾直接就拿出背在后背的宝弓,看他那架势,是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成为一个“射雕者”。 秦正马上一压他的胳膊,朗声说道,“子中神射,正深信之!今日先且放过此扁毛畜生。能熬过冬天,也着实不容易!看样子本将还是有些运气,没想到在洛阳也能看到鹰击长空之景!” 嘴里说着,心中亦在感叹。 “不知何时,我也能像它一样,鹰击长空……!” 第二百四十九章 因果相连 洛阳城,一处不知名的二进小宅院。 屋内,右积弩将军潘勇与麾下几个将官在内宅之中相对而坐。而屋外,则是或坐或立的挤了几十个雄壮汉子。 所有人身着便服,也没有什么兵器。但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不凡之处。一个个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着一股子杀气。 “将军!” 坐在潘勇左侧的王山,脸色通红,双眼带赤。因为愤怒的缘故,使得他的肌肉也是更加紧绷。让原本就异常高大的身躯,此刻是更加庞大。 他本就是一个浑人,说不上暴躁,但脾气绝对也是不小。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让他坐在这里一声不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他们已经做了足足一刻钟,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一声呼喊,震得屋顶都好似开始跟着抖了一下。 “原本宫中还有我等在一旁护卫,如今可如何是好,司马老贼,随便找个理由就让我等全部卸甲归田,要重新安排禁卫。再不想想办法,陛下那边,可就真的毫无希望啦!” 王山的话,如同打破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另一个高大的汉子也应声说道。 “是啊将军!虽说我等人数比较少,不过对陛下也都是忠心耿耿……!” “哼!忠心耿耿,简直就是放屁!我等中央军从武帝起,十万大军,可如今还有多少?这里有多少人,又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就是到今日,朱诞那伙人,不也没有过来商议吗?之前宫中常有消息流出,某觉得,肯定是朱诞那叛徒搞的鬼!” 王山直接打断了那汉子的说辞,更是双手急挥,一副激动莫名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估计在坐的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那汉子也没有在意他的无礼,虽然也想争论几句,但一想到王山的脾气,反而都是把目光投向了潘勇。 王山见没有人理他,最后也只能闭了嘴。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又是瓮声问道。 “将军,今日召集我等到此,到底有何要事?要是有事,将军尽管吩咐,我王山一定遵从!” 潘勇见王山已经把话说开,此刻倒也不准备再沉默下去了,理了理思绪,沉声说道。 “我潘勇一介武夫,今日召集诸位兄弟前来,实不相瞒,主要有两件事情要与诸位商议。” “第一件事,是想问问诸位,如今卸甲归田,准备何去何从!第二件事,也就是刚刚王山说到的那件。”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道,“说实在话,对于卸甲归田,我潘勇到是无所谓。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我等原本都是兵户,活到现在,都是祖宗保佑。” “想当初十万中央,如今除了我等这些,却都是死了个干净,也算是对得起武帝,对得起朝廷了!该我等尽的忠,我等已经尽了,如今让我等卸甲,虽说是司马越的命令,如果陛下不许,那我潘勇即便是舍了性命,也会留下。但既然陛下也已经下了诏书,我潘勇也准备尊了朝廷的旨意。” “不过!”说到这里,潘勇突然加重了语气。 “还是那就话,我等原本都是兵户!什么是兵户,我想诸位都很清楚!若是我等真的归了田,说不得明日就有世家大族找我等要人要粮,那日子,可比死了还难过!” 潘勇这话,当季就吓得所有人直接就是一颤。不过还是有人厉声说道,“将军,怎么说我等亦是有爵位之人,想来应该会……!” “应该会如何?汝觉得那些世家大族会看得到尔等身上的爵位!试问,我等当中,以前帮着主家抢东西,难道抢的还少吗?某告诉你,世家的眼里只有世家!” “至于,兵户……!良家……!都只是世家养的猪狗!都是他们地里的庄稼!按彼等所言,抢你!那是看得起你!”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潘勇又一次看了看周围的众人。看着他们既有害怕,又有些愤怒和不甘的脸庞。 压低了身体,用眼神一个个望了过去,问道,“如此……!诸位,可还有归田的打算?如果还有,某也不劝你!如果没有,某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 潘勇刚刚说完,王山就是说道。 “将军,某原本就无意归田!某从十几岁就进了中央军,如今要某去耕田,说老实话,不会!某也不愿去受那些世家的鸟气!既然将军有主意,且快快说来!” “将军,耕田我也不会……!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将军!我也不愿受那些鸟气……!” “将军,既有主意,且快快说来便是……!” 潘勇对这个结果倒也有些预估,此刻见除了少数人,大多数的人,都愿意听他的想法,倒也没有矫情,直接又是大声道。 “此事易尔!诸位无意归田,那就继续当兵吃粮,只不过就是换一个主家罢了!想来我等亦是身经百战之士,何处不能容身!更何况,那人还与我等有些渊源,想来不会亏了我等!此事稍候再与诸位细说!” “至于第二件事,经左怡亲自查探,我等之间的叛徒,正是那朱诞!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叛徒,某潘勇一定要找他讨一个公道,也算是为中央军尽最后一份力!诸位,可有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将军,算我一个……!” “将军,诛杀叛徒,我亦愿往……!” “将军,……!” …… 洛阳,潘府大门门口。 台阶之下,朱诞刚刚已经递上了拜贴,此刻领着两个人,正等着主人家的召唤。 朱诞是中央军左积弩将军,四品武将,按照大晋军制。领2500人为宿卫。这可是护卫皇帝的要职,一般人还真坐不上这个位置。 可惜,大晋如今已然日落西山,中央军也已经没有了建制。而司马越掌全国兵马,又没有给他们配齐。 所以到如今,所有宿卫加在一起,就那么百多人。故朱诞是既没有什么权,又没有利,反而每天都是如履薄冰一般。 潘滔看人可是一把好手,也早就看出来朱诞的小心思。借着身份之便,没有费多少功夫,便拉拢住了朱诞,让他提供了不少的消息。 这也让潘滔在司马越跟前,得了不少赞赏。特别是不久前缪播等人的密谋,朱诞可以说是给潘滔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原本他还在期待可以借着潘滔的关系,从此跳槽到司马越的大船之上。可惜,事与愿违。这一次,他也同其他人一样,被勒令卸甲。 没有办法,他只得来找潘滔。要让他直接去找司马越,那是不可能的。一来不熟,二来不敢。 又等了一刻钟,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潘府管事从里面走了出来。朱诞正要上前,他与这管事,倒也见过里面,一直觉得关系还不错。 “啪…啪…!”的几声,几个精美的小木盒被那管事直接丢了过来,掉在了地上,一些盒子中,滚出来一些精美的饰品。还有一些则是美玉金银。 朱诞只来得及看清是自己刚刚递上的礼物,便听到台阶上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传来。 “以后不要随便什么人都通报!一个已经离任的积弩将军,害得我挨主上的训斥!” 朱诞有些懵,还没搞清楚,正要出言询问。一抬头,只见刚刚对自己还有些巴结的管事,一手指着自己,一脸鄙视的喝骂道。 “狗一样的东西,拿好你的破铜烂铁,有多远滚多远,我家主上说了,不认识你!如若再来,死了,可不要怪他……!” “尔等可听清了……?” …… 第二百五十章 邙山!盲杀! 洛阳城北郊,邙山。 朱诞望着已经远处的洛阳城,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情感,一股气压在了胸口,让他难受异常。 从一个小小兵户子弟,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多少次命悬一线,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好不容易爬到积弩将军这个四品武将职,如今却是全部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是兵户子?恨潘滔为什么出尔反尔?恨司马越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当然,也少不了恨潘勇,恨潘勇落井下石! 确实,在朱诞这里,潘勇就是落井下石!不过正好,刚好可以拿他这个莽汉给自己消消火。 朱诞正想着,站在一旁的副将,突然低声道,“将军,郝老三说那潘勇老儿要找将军的麻烦,不会是欺骗将军的吧!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有动静!天色已经不早了,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天可就要黑了!到时候孟津渡要是封了渡!得不偿失啊!将军……!” 朱诞丝毫没有在意副将的说辞,眯着的眼睛微微往一旁撇了一下,紧闭的嘴唇稍稍一扯,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淡淡说道,“孟津渡那里无需多虑,本将已经做了安排。至于郝老三,那就更加无需多虑。此人不仅知恩图报,而且认死理。当初本将在战场上救了他一命,自此对本将忠心耿耿,不仅多次替本将挡刀箭,后来更是配合本将用一出苦肉计,潜入了潘勇那边。近十年他可没有少给本将递消息。哼!估计潘勇那蠢货到死都不会知道,他麾下的得力手下,会是本将安排的一个死间!不过很快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这一次,本将就跟潘勇匹夫来一个了断!” “将军英明神武,神机妙算,潘勇那匹夫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想那刘元海亦是识货之人,将军此去,定能升官发财,出将入相。到时候再娶上一个大大的美女,生几个大胖儿子,比起这司马老贼,那绝对是有多远强多远!这次兄弟们跟着将军去大汉那边,那肯定也是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一个字,美!” 那副将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的比划来比划去,听那声音,再看这已经布满了憧憬之色的脸庞,估计已经是神游太虚,做起了白日好梦。 “哼!想本将与那刘元海亦是旧识,当初武帝他老人家在时,某就与他相交甚欢!更何况如今他刘元海大汉初立,正是需要我等这些英雄好汉辅佐助力之时,我等此去,那就是雪中送碳。于情于理,他刘元海也会对我等另眼相看。尔等且宽心,此去大汉,本将亦不是小气之人,本将吃肉,绝不会只让尔等喝汤!酒肉管饱,所有人再配几房美娇娘,那日子,才是人过的嘛!” 看了一眼四周被他这番话说得已经精神亢奋的手下,朱诞也是显得更加得意。心中亦是暗暗想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今日之耻,来日方长。定叫那潘滔奸贼,死无葬身之地!“ 眼睛又是一眯,随机收敛心神,大声朝着四周喊道,”诸位弟兄,都小心点,埋伏好了,料想潘勇那落井下石的狗贼就要到了。断某财路,犹如杀某父母。我等一定要好好给此奸贼一个好看,亦是给大汉那边递一个投名状。尔等可曾清楚……!“ ”将军且放心,定叫那潘勇老贼有来无回……!“ ”我等跟着将军吃香喝辣,他潘勇想要阻拦我等,就是我等不共戴天之仇人,一会某定要手刃此贼……!“ ”一定要杀了他……!“ ”对,杀了他……!“ …… 洛阳北郊10里外的官道之上,邙山之下。一伙百人左右的大汉,正在一路疾奔。 顶头之人,面目威严,一身便服,被身上的腱子肉撑得鼓鼓囊囊,虽然年龄看起来已经不小,虽说从洛阳到这,已经让他有一些喘气,不过单这精神面貌,着实有些英雄不凡之象。 “郝三,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要是让朱诞那叛徒跑去了匈奴狗贼那里,以后再想找他,可就是犹如登天呢!可惜如今没有了甲胄弓箭,光凭这破铜烂铁,真不得劲!”王山一边走着,一边感叹的挥了挥手中的长刀,有些无奈的嚷着。 郝三原本就不怎么合群,话也少。王山的话,他并没有回应。此刻在一旁默不作声,倒也正常。另外,王山与他的关系到也不错,只因为这家伙与王山一样,上了战场,直接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埋头前冲,勇不可当。不过相比起以往,郝三今天的面色看上去有些死灰,紧闭的嘴唇直接成了一条直线。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补充水分,上下两片嘴唇,有些黏在了一起。 另一个壮汉在一旁也是打趣道,“诶!郝三,昨夜你这木头在哪个小娘那里销魂了啊?真不得了,如今连你这木头都开窍了,洛阳他娘的还真是好地方!不过,你他娘的今天看上去怎么病泱泱的!等一下到了地头,你可不要手软,老子可不会救你!” 一干人等正说着,打头的潘勇突然一挥手,大喝道,”所有人停下,在此休息片刻,另外各自整理一下行装!都给老子少说点,说话难道不用费力气吗?今日我等是来此诛杀叛徒的,尔等可不要大意把命丢了,都精神点!最后一战,听我的命令行事,谁诛杀朱诞狗贼,赏金50斤……!“ ”诺……!“众人齐声应道。 不过马上就有人忍耐不住,出声道,”将军还真是有钱,就朱诞那叛徒也值50金,依某看,有个几钱就够了!“ ”屁话,依某看,朱诞这叛徒一文都不值,投靠匈奴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废典望祖!“ ”对,连祖宗都不要了的人,一文不值!看样子将军的50金,赏不出去了哦!哈哈哈哈……!“ 潘勇看这吵闹不止的众人,这一次到时没有呵斥,微微一笑,又是等了一会,大声道,“行了,都消停会,所有人原地休息!郝三,你上前查探一下,及时回报!“ ”诺……!“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图谋甚大啊! 看着慢慢消失在山道尽头的郝三,其他人混不在意,如以往一样,只有潘勇眼神复杂的看着那里。 郝三已经跟了他近十年,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左仪跟自己汇报的那些情况会是真的。即使潘勇知道左仪绝对不会欺骗自己,但他还是想给郝三一个机会。 不大一会,郝三如同先前一样,迈着步子,猫着腰大步又走了回来。 “将军,刚刚某仔细查看了一番,山头那边没有动静,一个人都没有。另外,山道那边刚好有一个拐角,不如我等干脆就埋伏在那,等朱诞一至,来一个四面夹击!定能将其一举成擒!” “郝三,什么时候你也有这般见识了,还知道伏击了呀!了不得了不得呢?就是不知道你那四面夹击能不能成哦!” 不待潘勇说话,王山却是在一旁哈哈大笑的说道。 潘勇面色有些凝重,沉默不语,只是双眼直愣愣的看着郝三。直到看得郝三不自在的撇过了头去,他才开口沉声道。 “王山,既然你想看看郝三说的那个什么四面夹击之地。这样,你带一都兄弟,从这边绕过去。再仔细查看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盯着郝三,就像是要在郝三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一般。最后又是有意无意的说道。 “另外,小心点!天也快黑了,邙山当中,野兽可不少。可不要被野兽叼了去!最重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要是让朱诞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跑了!某可饶不了他……!” 王山虽然勇猛,但也不傻。听潘勇如此说辞,一下子仿佛察觉到了一些什么。先是收了笑容,看了看潘勇,又看了看郝三,最后面色凝重的一抱拳,正色道。 “诺……!” 一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人喊道,“乙都随某走,都给我小心些,谁也不许发出声音,不然小心某军法无情,不讲情面……!” 又是看了看潘勇,直到潘勇一点头,转身便带着人,远远的对着那道山坳绕了过去。 潘勇随即也是转身看了过去,背对着郝三,右手时不时的握了握刀柄。 到是郝三,好似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这会也不在理会其他。竟然自顾自走到了一边,坐了下去。同时拿出一根布条,把自己握刀的右手,与刀柄死死的绑在了一起,亦如之前所有战斗前的准备一样。 时间这一刻仿佛过了许久,其他人不自觉的也没有了交谈的欲望,只是会时不时看一看潘勇和郝三。 两个人影直接从山口拐弯处奔了过来,待到近前,直接一声呼号。 “报……!王校尉派我来报,那边的山口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周围也没有什么痕迹,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潘勇忽然松了一口气,又似有似无的瞄了一眼郝三,随口道。 “既如此,所有人听令,就在前面的山口,准备埋伏,留一伍兄弟负责消除痕迹,其余人等,随我过去!” “诺……!” …… 北邙山,朱诞营地。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朱诞趴在一道山石之后,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山道。趴在其一旁的副将,更是时不时探起身来,很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可惜不管他如何看,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现。 “将军,郝老师那厮不会是被潘勇发现了吧!怎么这会还没有过来?依我看,不如我等还是早些离开为妙,以后再找个机会,收拾那潘勇匹夫!” 朱诞眉头紧皱,对副将的置若罔闻,并不搭话。不过一炷香之后,朱诞却是开口道,“传令,所有人分三队,相隔半里,往孟津渡撤退,任何人不得点火喧哗,违者杀无赦!” …… 潘勇埋伏处,莹白的圆月已经高挂在了天空之上。郝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眸子里充满了怀念。原本是一个充满了美好和和谐的画面,但是郝三脖颈处汩汩而出的殷虹色鲜血,却让整个画面,变成了一副恐怖而又阴森的画面。就连头顶圆月发出的洁白月光,也变成了惨白色。 “将军,郝三自杀了!”王山一脸凝重的看着郝三的尸体,头也不抬的对着潘勇说到。 潘勇默不作声,久久没有动作。和身边的所有人一样,只是怔怔的看着躺在自己血泊中的郝三。良久之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低声叹道,“传令左仪收兵吧,不需要再跟着了。” “另外,王山,把郝三……就直接葬在这里吧!埋好一点,可不要……叫野兽叼了去!” “诺……!将军!” “唉! …… 洛阳西郊,秦正大营。 已经入夜,不过军营之中,却是没有如其他军队那般安静,反而是不时传来阵阵大笑之声。这让刚刚才从营门口被秦正迎入大营的潘勇,一脸诧异不止。 入夜宵禁,自古有之。首先是为了防火防盗,要知道古代中国的建筑大多为木制,点油烧腊,不仅费钱,一不小心,还容易引起火灾。 其次,若处于战争时期,敌军奸细或者奇袭部队也会选择在晚上潜入。特别是在战乱、灾难横行的时代,或者是在具有特殊政治经济意义的区域内实施的。夜间若没有宵禁管理,容易被人浑水摸鱼。将会对政权造成极大威胁。实行宵禁制度,派人不间断巡逻,便能防患于未然。 特别是在部队,除了特别的情况,基本上就没有让士卒晚上嬉戏打闹的时候,入夜宵禁,更是各个部队都遵循的铁律,从古自今皆是如此。当然除了那些乌合之众,或者是什么山贼麻匪之流。宵禁不宵禁就没有这个规矩了。但是很明显,秦正的部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山贼麻匪之流!对于秦正的一些情况,潘勇可是早就调查了不知道多少,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拉下脸皮来投靠自己以前的部下。 ”秦将军,何以大营之中如此喧嚣?“ 潘勇脸色有些凝重,刚刚才从郝三身死的影响中走出来,此时又看到如此情况,不由的心里有些不愉。要不是看秦正刚刚迎接他时,态度十分恭敬和诚恳,此刻他可能就直接在心里决定早早离开,换个人才是正理。开玩笑,他带着麾下投靠秦正,那是指着好日子来的。他看了大半辈子,这世道,手里有兵,不,光有兵还不行,得有强军,才能活的好!要不然,都是韭菜,随时都会被别人割掉脑袋。他只想做割韭菜的,可不喜欢被人当韭菜割掉。 “潘伯父,是这样的。虽说军营中有些喧嚣,但却也是事出有因。在某军中,白天士卒参加训练,训练阵法和战法,或者练习各自的军中技艺。晚上,某亦安排了彼等些文字,起码知道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一些军中文书之类!没办法,文盲太多……!哦!文盲就是不识字的人……!” 秦正一边带着潘勇等在营中预留的通道中穿行着,一面满脸笑容的对众人说着。 “这军中士卒向来不都是如此吗?识字的那都是世家子,是士族,又怎么可能是我等兵户呢?就是某,也是后来专门花大价钱才在一个庶族子那里,学了些字词,到现在,勉强看得懂简单的军中行文!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可不要白费心思才好呢!” 王山对秦正的做法甚是不解,联想起自己的遭遇,颇为担心的说到。 他对秦正没有什么心思,倒是对牛三颇为欣赏。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牛三那也是一个猛士。至于秦正,也就是练兵比较厉害一点罢了! 秦正豪气干云的笑了一下。 ”确实不简单,不过世上又哪里会有简单的事情!某也是给麾下兄弟一个盼头罢了!某以前听老家的一个老人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卒,不是好士卒!将军要是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能当得上呢!所以啊……“ 秦正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浑不在意,也没有多觉得自己说的有多么惊世骇俗。却不知他的话在潘勇心里已经掀起了惊天巨浪。 ”不想当将军的士卒,不是好士卒!将军要是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能当得上呢!没想到这秦正竟然已经想的这么远了!他这不是在训练士卒,而是在培养将军啊!看样子,这一次,自己终于选对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帐之中 翌日,秦正大营,中军大帐。 说是中军大帐着实有些自卖自夸,说开了,就是秦正平日休息的营帐罢了!最多就是比其他将官的多了一张案几和屏风罢了! 不过今日,秦正的心情却与以往截然不同。站在案几旁,甚至产生了一种,天下在手之感!看着屏风上高高挂着的大晋舆图,看着图上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一个个自己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地名,他的心里充满了豪气。 “这是长江啊……!” “黄河是这里……!妈的,洛阳就在黄河下边……!” “平阳……!长安……!” “这里是……太行山!绛山……绛山,在这里!” 秦正他今日难得没有去晨练,一大早起床之后,就连吃饭,都是看着这张宝贝。正一边细细打量这张据说是由皇宫中流出的最精密地图,一边暗自比对何处是后世的地名,何处又是这辈子自己到过的地方。 想到自己从洛阳到平阳,特别是离开曹武,一个人在平阳时,几乎都是两眼一抹黑。后来好不容易在临汾牟氏那里,翻到一张平阳郡舆图,才算是摆脱了靠向导和嘴巴导航的日子。 如今竟然连皇家用的舆图都用上了,不由的嘴里得意的感慨道。“哥混了一年,终于算是开上地图了!妈的,皇帝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奶奶是牟氏,还号称豪门大族,地图就是个那玩意!完全不能比啊!” 秦正完全沉浸在了看地图的快乐之中。其实,看地图只是表象,更加深刻的内涵,是内心中的yy之事。 此刻秦正已经把这地图当成的三国群英、三国志之类游戏的势力图。不仅给自己安排了大本营,而且已经在他手指挥动间,把大晋全部,包括司、豫、兖、青、徐、冀、幽、并、雍、凉、荆、扬、梁、秦、益、宁、平、交、广、江、湘,共二十一州,面积达543万平方公里的巨大疆域图,统统收入了掌中。甚至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准备看对着周边的哪个势力动手了。 “先灭了匈奴呢?还是先灭了鲜卑呢?据说这个羌和氐也不老实!诶!怎么没有看到那个什么吃人的羯族?真tm的恶心,竟然还吃人,去你妈的两脚羊,让老子找到你,直接就给你咔嚓了!……” 秦正嘴里喃喃着,他哪里知道,此刻所谓的吃人的羯族,还只是一个小小是毫无存在感的小部落。甚至只是包括晋人在内是这些上层人士的奴隶。 正在地图之上忙碌着,帐外却是传来了亲兵的呼声。 “启禀将军,潘将军请见!” “潘将军?潘勇……? 秦正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请原谅一个沉迷与游戏中的屌丝,怎是不自觉就会反应慢那么一点点。所以如果你喊他,他么有回答,那只是因为,大脑还在调整时差。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秦正没有迟疑,马上就是转过身去,走向帐外。 一掀帐幕,马上便见潘勇带着几个人,在一旁等待。 ”潘伯父,汝乃长辈,对某又有提拔之情,来了直接进账便是了。这实在是有些折煞小侄啊!来来来,快请进帐!“ 直接便是满脸笑容的迎了过去,同时手也不闲着,对着潘勇躬身一礼后,扶起他的手臂,便准备带众人进账。 秦正可不是什么得意忘形,或者是小人得志的人。对于潘勇,秦正心中还是抱着感激之情的,毕竟是潘勇首先发掘了他。更何况,潘勇……在昨日又送了他一张大晋舆图,这个人情,说重一点,值万金有没有。 要知道,刘备之所以那么快能平定蜀中之地,除了本身的能力和麾下的武将谋臣之功,张松所献的蜀中地图,那绝对也是功不可没。对于这一点,秦正还是心中有数的。所以,对于潘勇,自然是亲近异常。 潘勇看着秦正的动作,心中亦是高兴异常。秦正这里,先是不问缘由,在昨日借了500精兵给他。晚上又是设宴款待。今日的这一番举动,表明秦正此子对他确实是信任有加,是一个感恩之人。这个时代,能够知恩已经是难能可贵,能够感恩,那更是凤毛麟角。不由得对自己把希望放在秦正身上的决定,更是欣慰和坚定。 心里高兴,脸上却是严肃。退后一步,轻轻避开了秦正要来扶自己的双手,也是躬身回了一礼。 ”秦将军客气了,军中向来规矩森严!老夫做为从军几十年老军伍,又怎可自己坏了名声。到时候晚节不保,到了地下,也无言见自己的泽袍弟兄!“ ”另外,说到提拔之情,秦将军更是客气了!当初秦将军可是帮了老夫不小的忙,想来将军当日也只是虎落平阳,龙搁浅滩罢了!就是没有老夫,将军也一定会一飞冲天!“ 潘勇说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一来情况可能确实会如此,二来也是互相给个面子。花花轿子人人抬,互吹一气,才能飞上天嘛!更何况今时已经不同往日! 往日他潘勇是秦正的上官,秦正对他施礼,他可以坦然受之。但今时,不提他已经是被免职,已经成了一介草民。就是没有免职,秦正一个堂堂四品中郎将,那也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角色。如果他还端着架子,不免就有些倚老卖老! 再加上自己以后可能还要跟着秦正混日子,如此好的机会,他潘勇虽说耿直了些,但又岂能错过! ”哈哈哈哈……!“ 秦正对潘勇的这一番说辞,只能是报以一阵大笑结束。让他再来说一些什么客套话,还真就不知道怎么接,干脆就到此为止算了! ”潘伯父不愧是中央军楷模啊!任何时候,都是把军纪规矩放在了前面!好,好,好!那小子我也不跟您客套了,都是自己人。来,请进……!“ 随着秦正的动作,一干人等鱼贯而入。进到帐中,所有人分宾主落座。秦正坐到了案几之后,突然不知道怎的,他又想到了第一次见潘勇的时候,心中又是一阵感触。 定了定心神,秦正满脸堆笑的对着潘勇说道,”不知伯父昨夜在营中可还睡的安稳,如有不适,还请多多见谅。军中简陋,实在是失礼至极啊!“ ”秦将军你看你又客套了!你还别说,老夫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时间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舒服!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看老夫说的可对!” 说到这里,潘勇突然却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叹了一口气,道,“唉!想我中央军大军十万,当初如将军这般3000人的大营,不知凡几。却不成如今竟然成了如此境况!不仅编制没有了,就连我等最后百十个孤魂野鬼,也不得不离开洛阳!“ 秦正却是心中一笑,暗道,“这还不是司马氏自己惹得祸!一家子二五仔,一家子有眼无珠之辈!当然,司马明那小妞除外!” 心里妈卖批,嘴里却也是安慰,“伯父无需伤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阳光怎在风雨后!想来伯父这也是大难之后,必有大福候之!更何况,依小子看来,洛阳也不是久留之地,虽说是京师,但龌蹉之事委实太多,还不如早早离开,去寻自己的大自在!” “呵呵!秦将军还真是会说话啊!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阳光怎在风雨后!短短数语,竟然连着好几句发人深省之语!虽说老夫是一介武夫,但也深感此言中之深意!着实不同凡响啊!” 潘勇赞叹不已,但到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在他的想象中,秦正本就是世家子弟,有这些见识和学识,原本就是情理之中。他哪里知道,这些个句子,在后世都是烂大街之流,如果有人用,搞不好还会被喷一脸口水,掉价! “秦将军慧眼如炬,洛阳之中确实是太过龌蹉!……”说着,潘勇就把自己在洛阳这些年看到了林林总总,挑挑拣拣的给秦正说了一遍! 这一说,到时把秦正又是说的一阵侧目不止,不时也会复合几句。直到潘勇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停下来之后,秦正才开口问道,“伯父,你刚刚说,当初你也是听命而为,在新军中发展势力!” 喝了一口秦正让亲兵准备的白开水,潘勇抹了一下胡须,可惜的叹道,“对啊!可惜陛下当初太过弱势,最后功亏一篑不说,连带着卫尉卿大人也辞去了官职!老夫虽与那卢大人相交不多,但老夫觉得,卢大人是大才!若是有他相助,如今绝对不会变成如此这般田地!唉!” 一时间大帐中沉默了下来,随潘勇来的中央军旧部,或是不好开口,或是早有潘勇的交待。亦或是已经沉浸到了回忆之中。 秦正则是在心中不停的筛选着从潘勇处得到的消息。良久之后,秦正微笑的看向了潘勇,朗声问道。 “不知道伯父可为小子引荐一下这位卢大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想的多,皱眉头 洛阳城,卢府。 书房之内,靠墙最里面的一个上下共九层的书架之上,一卷卷捆扎精致的古朴竹简,被丝绸制成的袋子装着,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标注着经、史、子、集等搁板之上。 如繁星般的数量,无声的告诉世人,卢氏是一个靠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圣人门徒。与天下间那些个爆发户相比,从内到外,都是天壤之别。 最起码,卢志就是如此想的。所以,不管他身在何处,只要一安定下来,家中海量的书籍,都会随他一起。 书房之内,书架之下,四个古朴厚实的案几,左一中一右二,分别靠边横列于房中。四个青铜制香炉,正往外散发着沁人心扉的檀香味。 卢志看着正摊开在案几上的一捆竹简。一边翻看的同时,一边还时不时,用左手自上而下的拂过胸前稀疏的灰白长须。看那认真的模样,甚是惬意享受。 不过其时不时扫过三个儿子的视线,最终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真实状态。很显然,他看儿子的时间,远远超过看书的功夫。 卢志自向皇帝司马炽提出辞去卫尉卿后,已经闲赋在家好几个月。对于朝中之事,他已然很少过问。虽然期间,有很多的人,打着各种幌子来拜访,但他一般都是浅谈即止。 他对当今皇帝已经失去了期待,当初亦是感念司马炽对其的知遇之恩。当然对司马越更加不可能有好感。毕竟司马颖可是死在司马越之手,他也不可能为司马越效力。 所以,如今很多时间,卢志都准备放在培养自己的三个儿子身上。他可不愿意卢氏这个几百年世家,在他的手上没落。 看到大儿子陆卢谌,卢志心中到时有些欢喜。此子清敏有才思,文章也不错。只是性子上淡了些,喜读老庄,善黄老之学。不过以后做为一家之主,倒也不差。 眼光到了二儿子卢谧,卢志到是有些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自家向来都是诗书传家,就是曾祖卢植子干,虽然领军平定黄巾,但亦是儒将领军。 但卢谧倒好,完完全全就准备做一个武夫。不提平日里不喜读书,就是读,也只是做做样子。反而是一舞刀弄枪,立马就是精神奕奕。 特别是在去岁的洛阳之战以后,此子完完全全就喜欢上了冲锋陷阵。如今不仅出行都骑马,更是自己花钱,请了不少武夫,请教马战之术。 “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看着跪坐与案几之后正装作一副认真看书模样的卢谧,卢志轻轻叹了口气。最后把视线投到了卢诜,他最小的儿子,脸上不由得更加柔和了起来。 都说老子疼小儿,卢志也不例外。这个儿子也算是他老年所得,卢志本人也上了年纪,比起年轻那会,更加懂得珍惜和不易。而随着孩子的出身,他的事业比起年青之时,亦是安定了不少,所以在起的时间也是最多。 看着小儿子从呱呱坠地,到胖上学不,再到如今的总角童子。心中老父亲的爱,那是满满的都往外溢。 卢诜如今也就七八岁年纪,长的粉雕玉琢,配合着头上如羊角般扎着的两个发髻,再配上那一副小大人一般端坐的身躯,更加的让卢志看着欢喜。 又瞄了一眼屁股上如同长了一个痔疮而扭来扭去,不时偷看自己的二儿子卢诜,心中一对比,卢志又是叹气不止。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从香炉中飘出的袅袅香烟,已经是淡不可见,只有空气中遗留的暗香阵阵,继续让人心中安宁。 卢志慢慢的把摊开的竹简卷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放入简袋当中,最后仔细的系上了袋口的丝质细绳。 “好了,今日之温故就到这里吧!” “诺,父亲!” 听到卢志开口,卢谌三人同声答道。不待收拾妥当,卢谧就急不可耐的朝卢志拱手问道。 “父亲,今日那潘勇来请见,说是秦正希望过府请教,何故辞而不应啊!” 卢谌作为老大,长兄如父,一见二弟卢谧有些失态,马上便出口训斥。 “安平,休得无理!父亲自然有其计较!” 不过他到也不是什么坏心思,反而是为了护住那原本就因为不喜读书而惹父亲不高兴的弟弟。 “子谅无需如此,安平向来如此,为父亦不怪罪!不过安平之问,子谅可知为何?” 卢志一眼就看出来大儿子的心思,不过却也顺水推舟,直接便把卢谧的问题推给了卢谌。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考较卢谌的功课,这刚好也是一个机会。 看到父亲如此反应,卢谌丝毫没有意外。他已然习惯了父亲时不时就会抛出问题来考量他。当然他说过之后,卢志一般都会做出解答。也算是他们父子二人间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 作为卢氏长子,以后亦是卢氏之家主,卢谌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亦知道父亲对他的期望之所在。他不能如二弟一般任性,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也不能如三弟那样,时长抱着父亲撒娇耍赖。 幸好还有几分天赋,如今倒也有几分卢志的风范。不论智谋和见识,亦是远超同龄,甚至许多年长之人。恰好也说明这样的方式不错,成效不凡。 “父亲,今洛阳局势看似平静,但却是如平波之暗流,一时不察,就是可能船毁人亡。” 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陇西世家随杨氏势微,已经慢慢没落!但虎死威犹在,朝中如今几个重要位置,依旧有他们把持,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又崛起了!即使是太傅大人,前不久也只敢拿新晋缪氏和高堂冲做文章!怕也是担心出现兔死狐悲之局!” “至于山东世族,如今以王司徒为首,又有太傅在后,可谓一时无两!如儿所料不差,怕是无人敢与彼等争锋!” “而我等颍川和司隶大族,因为这几年各王相继在洛阳争鼎,殃及池鱼太过,死伤无算,已经再也损失不起!估计父亲下野归家,也是有这个打算吧!” “老子有云,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卢谌先是分析了一下如今天下世家的局势,然后引用了老子的一句话,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如今天下太乱,我等实力太弱,此时把头缩起来,等待时机,最是稳妥。 他老子卢志这一路,卢谌可谓是清清楚楚。之前跟着司马颖,过了一段好日子。可惜后来司马颖得势之后,野心勃勃,又偏信荆州士族。助他得势的卢志等,反而是弃而不用,最后落了个兵败被杀,尸骨无存之况。 后来投了当今陛下司马炽,但也只有数月的蜜月期,之后就下野归家,直至此刻。从卢志的经历来看,卢谌觉得自己父亲,也许是有些心灰意冷,不理世事。准备如同竹林七贤一般,做一隐士了。 当然,他不敢说自己老子胆小怕事,明哲保身。反而用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来结束,也是怕他老子的脸上太难看。 一口气说道这里,不由得担心的看向了卢志,望着其一脸微笑的脸庞,心中大定。 “子凉到是用心不少,为父先前与你等所说之事,汝能够想到,倒也殊为不易。不过有一点,子凉不曾想到啊!” 卢志先是点点头表达了对卢谌的肯定,然后又来了一个但是。 “汝只看到眼下洛阳之局,天下之势反而是不甚明了!” “还请父亲明示!” “如今天下,大晋虽然占据中原正统,但大争之世已然初现端倪矣!汝姨父刘越石在并州,对河北局势与为父有过探讨,估计不出三年,河北之地,不复大晋所得矣!” “啊!” 卢志这样一说,到是把卢谌吓了一跳。他姨父刘越石即刘琨,如今添为并州刺史,也是一个能人。卢谌向来对其也是颇为信服。 “二年前,先有西蜀之地,氐贼李雄称了成帝!如今北方匈奴贼刘元海又称了汉帝!” “呵呵呵……!简直就是荒谬!一个匈奴人,认刘氏做了祖宗。可惜他狼子野心,天下明眼之人,又岂会被一叶障目,路人皆知之事矣!” 卢志声音有些冰冷,他曾祖卢植可是大汉旧臣,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一个匈奴叛徒,竟然窃了大汉名号,意图剑指中原,即使他不图荣华,也放不下心中那口恶气。 “西蜀之地尽没!河北之地亦不保!可惜司马氏如今还在内斗不已!那司马睿据说如今在江东之地十分活跃,与那江东士族有一拍即合之感!可怜司马越手握重兵,却无一战之胆气……!依为父之见,天下三分,大晋怕是危矣!” 这一回,不仅卢谌听呆了,就连一旁的卢谧也是一愣。 不过卢谧不知怎的,嘴里却还是楞楞的嘟哝出了一句。 “父,父……亲,这些与您不见秦正又有何干系?” 卢志这一次出奇的没有呵斥卢谧,反而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沉声说道。 “不是不见,而是怎么见!在这里见,不若去他处见!由他来见老夫,不若由尔等去见那秦正!秦正此人,对我卢氏而言,也许会是一个难得的转机,必须要慎之又慎才是!” 卢谌听了心中到是一怔。 卢谧可不管这些,他到现在可还是没有听懂,看着父亲这会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又是大大咧咧的问道。 “可是父亲刚刚拒绝了秦正,我等此刻去见他,万一秦正亦不见我等,那岂不是错失良机!” 卢谌有些无奈的看着同样无奈的父亲。两父子相视无奈的一笑。卢志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卢谌看父亲没有再解释的样子,最后在卢谧求助的目光中,开口道。 “若是秦正不见,那就刚好说明此人不可托付,心胸狭隘之辈,又岂能是成大事之人!那我等亦无需冒险行事,平白给人口实!” 卢谧这才恍然大悟一般,长长的吐出来一个字。 “哦……!” 紧接着却又是嘀咕道,“父亲和兄长就是想的多,难怪每天皱着个眉头……!” 说话间,他到是没有看见其三弟卢诜,也正顶着两个羊角发髻,一脸有趣的看着他亦皱着的眉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潘勇的震撼 洛阳城西, 一行二三十人的队伍,正在不紧不慢的沿着宽敞整洁的官道行进着。 队伍四周前后左右,是一群身着统一制式铁甲的骑兵。虽然今日天气有些不太好,一股子冷风不住的刮过,吹的脸庞生疼,但这些骑卒却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般。坐在马背上的身形,端正无比,却也是了不得的精锐。 队伍正中间是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马车装饰简单,不过从木料和做工上看,无不显示着马车主人有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卢谌坐在马车当中,握着手中往外不住散发着暖意的暖手铜壶,到是不觉得有多冷。不过想着跟着自己一同前来的二弟卢谧还在外面的马上吹风,心中颇为心疼。 “安平,叫大哥如何说汝呢?如此冷的天气,又何苦要作践自己呢?从小到大,你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不如干脆陪大哥一同,坐在车中,也不妨碍你随我一同前去秦正那里?” 卢谧搓了搓有些冻僵了的双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哆哆嗦嗦的干笑了一声。 “兄长,小弟可是打定主意要去感受一番金戈铁马生活的人。区区冷意,又岂能退缩!不过说来也怪,今岁已然入春,竟然还这样冻人。记得去岁,这会都可以穿单衣了!” “唉!你啊你!既然你有如此决心,兄长亦不劝你。不过,你可听好了,到了秦正处,只准看,不准说!是去是留,一切听大兄决断!” 想了想,觉得不太放心,卢谌又是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这可是父亲大人的安排,你今日上午也听到了,关系到我卢家生死存亡,千万不可肆意妄为!若是坏了父亲的大事,为兄亦保不住你!你可记好!” 卢谧听着只觉心中烦闷,不过他也不是不知轻重缓急之人。 翻了翻眼睛,无奈道,“大兄放心,小弟一定做到!只看只听,一句话也不说!” “既如此,甚好……!” …… 洛水之畔,秦正大营。 秦正端坐与马背之上,一脸惋惜的望了望百步开外的箭靶。不顾一旁目瞪口呆的潘勇和王山等人,嘴中淡淡的说道。 “唉!真是一日不练手就生了!今日骑射,竟然脱靶!看样子还要多多练习才是啊!” 秦正这话说的,他自己当然不会承认有炫耀的心思,更加不会承认,有威慑某些人的意思。他自认为自己可是很真诚的一个人。 殊不知,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与心情有关,与环境相连,因果律万事万物都逃不脱这个关系。 他当然也不例外,一年的大晋生活,已经在不停的潜移默化他的思想和行为。最直接的就是,后世他杀鸡都不敢,如今他杀人,很多时候,已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 潘勇可没有这么多心思,他只不过在心里又把秦正的原本就不俗的能力拔高了一些。 毕竟一个有谋略有学识有手段的人,再加上一些个人武力,那也算得上文武双全之辈了。 左仪是他们中对秦正最为熟悉的一个。毕竟当初秦正是他麾下士卒。他对当初那个豆芽菜可是清楚的很,简而言之,就是连最简单的刀盾之术都不知道。 可如今短短一年时间,竟然连他都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其对手。这其中之变化,又怎么让他不震惊! 至于王山那就更简单了!他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看到了怪物,要不然为什么一个大木锤,足足锤上半个时辰都没事。换做他,估计早就变成了肉饼。 更何况那个秦正,骑术精湛不说,骑战之术也是厉害异常。一杆铁矛,左刺右突,似闪电如疾风。力道也是大的惊人,一个木头制的假人,被他一抡,直接锤得粉碎。 更恐怖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吐口气,那家伙掏出一张弓,左右开弓,返身后射,都如喝水吃饭一般如意。准头亦是惊人的很,百步之内,百发百中,百步之外,十中八九。 “真是……厉害啊!” 秦正不知不觉就装了一个大逼,看潘勇一众人等面庞有些震惊,又有些复杂的样子,让他心情舒畅不少。 他昨天夜里与潘勇提出想与卢志结交一番,原本倒也没有抱太多的期待。 毕竟他从来不会过于高估自己,主角光环什么的,他更是从来不会去幻想。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期待。毕竟按潘勇的说法,卢志能辅佐司马颖脱颖而出,一度把持了朝政,被立为皇太弟,那也是一个厉害角色。 自己要是能建个漏,把那什么卢志收归麾下,那不是爽歪歪啊!毕竟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守株还能待兔呢!自己这么一招揽,虽说希望渺茫,但……万一实现了呢? 不过生活马上告诉他,他想多了! 潘勇回来委婉的表示,卢志说以后有机会再见之类的话,让他当时就想到了自己求职时,面试官让他回家等通知一样!所以,最后他也只能是在心里暗叹暗的可惜! 秦正正在暗暗享受潘勇等人的崇拜目光之时,一阵长长的呼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报……!将军,太尉府主簿卢谌请见……!“ 听传令兵说完,秦正不由得目光直接转向了潘勇。 “潘伯父,这太尉府卢谌是何人,此番来见某,是传达朝廷的军令还是?” 秦正对太尉到时知道是何意,掌管全国军事。但其他的事情,要说起来还就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基本都是靠蒙。可怜他来了一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行军打仗,很多事情,压根就没有人和他说。如今有一个潘勇在身边,当然是不耻下问咯! 潘勇到时不知道秦正是真不清楚,还以为秦正是处于对他的尊重,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朗声答道,“在卢谌除了是太尉府主簿,他还是卢志卢大人的长子。据说此子颇有谋略,文章写得很不错,深得太尉大人的器重。” 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至于他来此所谓何为,老夫还真不知道!最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战事!哦,对了,朱诞那叛徒跑去了匈奴,不会是匈奴那边有什么情况吧?秦将军如今是匈奴中郎将,说不得朝廷有什么计划安排!” 秦正听后,微微愣了愣神,“哦!听潘伯父之言,又有战事咯!” 叹了一口气,对于战争,秦正还真不是很愿意去,上次在平阳,自己麾下二三千人随他抗击匈奴,最后却只剩了七八百之数,其中还包括后来招募的那些胡人骑兵。他还真有点不喜自己熟悉的人战死在自己眼前。 “唉!一将功成万骨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难啊……!” 感叹一句,随即强行调整了下心情,强颜一笑,“管他来作甚,见了就知道了!来人,大开中门,随本将军出营迎接贵客……!” 潘勇没有跟着去,站在原处,愣愣的看着远去的秦正等人。望着龙行虎步,器宇轩昂的秦正背影,想着秦正那精湛的杀场技艺,从一个兵户走出来他,更是心中感触。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没想到秦正竟然能有如此想法……!难得啊!难得啊!”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