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武道沧桑一千年》 第一章 乱世 苍冥历26年,按照史书记载这一年天下三大宗派之一的“雄狮堂”堂主,南明王朝的兵马大元帅蓝羽突然辞世,时人震动,无不叹息,像蓝羽宗主这般功力高绝,正值盛年的的大宗师竟也会突然辞世。消息传开之后,西唐、北蒙二国各派使节前来吊唁,各大宗门亦是纷纷派遣弟子致以悼意。 如今天下三分,四十年前还一统天下的大元帝国早也被赶往了漠北(为便与前朝区分,史称北蒙),之后再也无力雄霸天下。中土之地,西唐、南明各占半壁江山,开始王图霸业。 在南明王朝建国之初,“雄狮堂”本是南明第一宗派,开国皇帝赵元晋与“雄狮堂”前两任宗主常远,徐方更是八拜之交。但不想后来一个“浩气宗”的出现打破了时局,皇帝不再信任“雄狮堂”,转而重用起了“浩气堂”的儒士。 皇宫深处,一声长长的叹息,“又走了一个,不是朕无情,只是朕的天下,朕的子孙留你们不得啊,咳咳咳……” 说起这位颇富传奇色彩的开国皇帝,坊间称道不已。他本是一个乞丐,还当过道士,外出化缘之际却不想被强征入伍卷入了一场战争当中,后来屡建军功,军阀之中崭露头角,在“雄狮堂”的辅佐之下终得帝王宝座。 常言道,“盛极必衰”,辉煌一时的“雄狮堂”逐渐走向了没路。只是常远、徐方万万料不到把他们一手创立的“雄狮堂”推向没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当初衷心拥护的结义大哥赵元晋。 西南之地,西唐王朝境内多山,其中有一处山峰最为出名。两百年前,天下第一剑客李玄傲途径蜀中时曾长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当为天下绝境也”,自此天绝峰之名遂传于世。李玄傲登高望远,忽觉此峰钟灵毓秀,实属一处难得的修炼之地。于是乎,出尘入世创下天绝峰一脉。 七大绝世高手的西唐之地,剑击之道蔚为流行,上至帝王将相,下至乡绅士卒总爱携带配剑。这不仅仅是一种潮流,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写照。天下间剑派何止万千,但最出名的剑派,除了蜀中的“天绝峰”外,天下间恐怕再找不出第二处所在。李继之名,如雷贯耳,他除了是西唐上代帝尊的亲弟弟外,也是天绝峰天地人三宗的人宗宗主,当世的天下第四剑客。 天绝峰,那是剑客的圣地。也不知道有多少剑客朝思暮想都想成为天绝峰的弟子,但天绝峰七年才收一次弟子,每次只收九个,还必须是十二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仅此三点就已让无数人失之交臂,更别说那条通往山顶,中途幻境重重,充满艰辛的“天阶”考验更是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北蒙王朝如今退居一隅虽不复当年之势,但境内人人尚武民风彪悍实力仍是不可小觑。五十年前,这里还有魔道第一圣门“魔神宗”,这本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但不想在一个月圆之夜里“魔神宗”血流成河,浮尸遍野,宗门内的高手死伤殆尽,活着的也苟延残喘音讯全无。从此“魔神宗”一派也渐渐淡出人们视线。这是一桩悬案,没人能猜出谁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夜之间竟能屠尽魔道圣门。说也奇怪,北蒙魔道盛行,可自“魔神宗”覆灭之后,几十年时间里竟难以诞生一个可以比肩三大宗门的存在。若非如此,当年赵元晋,李成夏之流又如何能轻易瓜分大元帝国的天下。 这几十年来,三大帝国各自休养生息,以求壮大实力,边境上虽然偶有摩擦,却也未曾发生过大的纷争。 我的故事还要从西唐国境内讲起,这一年深秋,天绝峰脚下的陆家庄内突然来了许多的外地人,年纪小的不明所以,年纪大的却明白这一晃又过了七年,又到了天绝峰收徒的日子。 每次到了这个日子,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黎民百姓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纷至沓来。只要通过了“天阶”考验,孩子便有机会成为天绝峰的弟子,这人生路上也算成功了一小步。 小小陆家庄百十户人家,薛家是唯一的外姓,也是唯一家以打铁为生的人家。说起薛铁匠,无人不说厉害,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铸造的菜刀锄头锋利耐用,还有他的那一双拳头。七年前一个雪夜里,十几头饿坏的野狼流窜到陆家庄后,人心惶惶,就在这个时候薛铁匠挺身而出,一拳打死一头野狼,威风凛凛,着实叫人吃惊不小。任谁也没想到,平时普普通通的打铁匠竟也有这等惊人的本事。本来他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是那么狰狞恶心,但现在看来却也顺眼多了,在一些幽怨的少妇眼中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美感。 薛铁匠没有妻子,身边却带着一个孩子,那便是薛慕了,这一晃今年却也是十二岁了。可叫人不解的是薛铁匠那么丑陋的汉子怎会生出薛慕这等漂亮的孩子来,村中的女人们见了他总会忍不住在他白白净净的脸蛋上掐上一把。薛慕不乐意了,往往也会回之以礼,然后哈哈大笑跑的比兔子还快。女人们哭笑不得,都会骂道:“小兔崽子,你给老娘记住了,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薛慕虽然漂亮,但绝对不是好惹的主。以前村子里的孩子分成两帮,薛慕一帮,虎娃一帮。虎娃这一帮年纪稍大一些,总是喜欢欺负薛慕的小兄弟们,但不想后来一次交锋当中薛慕竟然举起了高他整整一个头,至少也有百十来斤的虎娃,这可吓坏了一帮孩子们,自此以后虎娃亦是规规矩矩以小弟自居。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梦,虎娃如今最大的梦想无外乎是有朝一日能打败薛慕再夺回老大的位置,薛慕对此嗤之以鼻,笑道,“你这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要想打败我你可得等下辈子了,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众多孩子摇头,薛慕哈哈一笑跳上一个高台,自信无比的说道:“我要成为天绝峰的弟子,要成为一个天下无敌的剑客。” 第二章 莫欺少年穷 成为一个绝世剑客,甚至是天下第一的剑客,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古往今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后继,但是站在最顶峰的总是寥寥无几,高处不胜寒。 就当薛慕满怀憧憬之时,薛铁匠却泼下了一盆冷水:不许学剑,更不要妄谈成为什么天下第一剑客。薛慕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薛铁匠也从不解释。尽管薛慕努力争取了好几次,但薛铁匠的态度依旧是那么坚决,不行就是不行,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今年的十月初十,在世人眼中这绝对是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因为这一天里天绝峰将会派遣弟子下山收徒,多少人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或为自己,或为子女后辈。 薛慕是失落的,天绝峰挑选弟子的场面虽然无比热闹,但那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了,就在那一天里薛铁匠带着一百个不情愿的薛慕进山采药去了,一去就是十天,回来之时,天绝峰的收徒盛事早已结束。薛慕尽量去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后来听小伙伴们说起虎娃那小子不知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冒冒失失的跟着一群小练家子登上了天阶,不曾想竟然也闯关成功,成为了天绝峰的弟子,心中还是微微泛起波澜,自语道,:“日后再见到虎娃这小子怕是再打不过他了。” 晃眼过去了三年时间,薛慕已是一个身强体健的半大小伙子了,抡起大铁锤虎虎生风,一点也不亚于薛铁匠。原来俊美白皙的面庞也黝黑了许多,尽管如此,村里的姑娘们却也常常驻足观看。 这几年里,薛铁匠教会了薛慕如何打造锄头、菜刀,指点技巧之余,也会抽空出去转转,有时一天,有时两三天。薛慕问起,薛铁匠却从不讲。渐渐地,薛慕也不再问了,但他总觉得父亲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隆冬,天外下起了大雪。薛铁匠又离开了家,本来讲好三天后就回来了,但到了第四天也不见人影。薛慕有些着急,又过了一天还是不见父亲回来,他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决定出去找找。薛铁匠走的时候并没告诉薛慕具体去哪儿,只说去南边一趟。南边,什么地方,有多远,薛慕有点迷茫? 天黑时,正准备关掉店铺,忽然一个白衣人闯了进来。薛慕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却以欺身上来,一手捂住薛慕的的嘴巴,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威胁道:“不准喊,要不然立马杀了你。”薛慕着实吓了一大跳,只得点头,眼睛眨来眨去,心想自己又撞上哪一档子倒霉事了。只听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说道:“大哥,崔平这小子跑的倒挺快,眨眼间便不见人了。”另一人回答道:“他跑不了多远,中了我一记‘摧心掌’他就算号称‘踏雪无痕’,也终将变成一具死尸。” “那是自然,这小子自己做死,我们‘黑白双雄’看中的东西,他竟然也敢来插上一手,不过他的实力也委实不弱,若不是大哥在此,单凭我一人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薛慕听得清楚,余光看向那白衣人崔平,只见他年纪并不是很大挺多只比自己大上个五六岁,模样也甚是英气,只是此刻脸色苍白不已,额头上大汗淋漓。崔平见薛慕好不怕事,此刻还敢偷看自己,心中好不气恼,眼睛一瞪,冒着冷光的匕首往薛慕脖子上搭去。薛慕大骇,只觉脖子上一阵疼痛,丝丝寒气已侵入肌肤当中。 屋子中一片死寂,只听得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待到外面也是一片安静的时候,崔平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架在薛慕脖子上的匕首。薛慕心中的石头也是落在了地上,这条小命差点就丢掉了。心中刚刚想到此处,却不想白衣人冷不丁一掌打在他后背之上,一阵剧痛传来,身体已飞了出去。 “哎哟!”薛慕痛叫一声,口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白衣人道:“你……”崔平咳嗽了一声,冷冷说道:“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去做,刚才我打你的那一掌乃是我的独门秘技‘玄阴掌’,普天之下除了我之外无人可解。”薛慕刚想冲上去厮打,只觉一阵阴冷寒气遍布四肢,麻木的不得了。 “你要我做什么?” 崔平见薛慕如此镇定心中也是诧异不已,说道:“刚才外面那两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现在受了伤需要疗伤,出行更是不方便,你有纸笔吗?” “有。” “那好,你且寻来,我写几味草药,你去镇上药铺给我买来。” 薛慕犹豫了会,说道:“现在天都黑了,药铺肯定关门了。”崔平冷冷一笑,“关没关门我不管,你若买不回来药,我活不成,你只怕也要去阴间跟我作伴儿。” 薛慕万分无奈,只得按照崔平的吩咐去做。到了镇上夜色已是更浓,敲了好几家药铺的门都没人理睬,好不容易才有一家开门给他配齐了药。回了家后,又被崔平逼着把药煎好之后,才放他回房睡觉。薛慕心中问候了崔平全家千百遍,心道若是爹爹在家,这白衣小贼休想欺负自己。 崔平服下药后,运气疗伤,一个大小周天之后脸色渐渐好转。吐出一口浊气,自语道:“黑白双雄果然不是好惹的,我崔平一世英名差点就栽在他们手上了,不过能得到这件东西吃再大的亏也是值得的。”念及此,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乃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光彩夺目,绚丽无比。 “这便是天珠了,天绝峰的至宝,有了它我即便不拜入天绝峰门下也能成为绝世强者了。” 薛慕自然不知道什么天珠,什么天绝峰的至宝,只见外屋光彩夺目,忍不住好奇之心,探出头来偷看了一眼。 这一看,心中却是诧异无比,那白衣人手中的锦盒怎么和父亲房间里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还有那颗珠子和父亲也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晶莹剔透,一样的的耀眼夺目。薛慕还记得十岁的时候,悄悄从父亲房间里把那颗珠子偷出来玩,被父亲晓得后,可挨了一顿痛打。 薛慕生怕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那颗珠子,那个锦盒分明就是父亲的东西。父亲离开家的时候不是把那东西也带走了吗。天啊,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白衣人手中!薛慕心中忽然有些不安,暗想:“爹去哪了啊,他的东西怎么会被别人拿走,难道……”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崔平似是发现薛慕偷看,收起天珠,冷笑道:“小鬼头,你出来吧。”薛慕心惊,“果然厉害,我这么小心还是被他发现了。也罢,他现在身体有伤,还需要我照顾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于是大起胆子走到崔平人跟前,说道:“大爷,你有什么吩咐吗?”崔平打量着薛慕上上下下,嘿嘿一笑:“还有吃的吗,大爷我饿了,赶紧做一些来。” 薛慕道:“有倒是有一些米饭咸菜,只怕不合大爷胃口。”崔平不赖烦了,挥手道:”去去去,能吃的全端上来。“薛慕心中盘算现在也对付不了白衣人,只能和他虚以委蛇了。弄好饭菜端了上来,瞧他吃的狼吞虎咽,心中骂道:“吃吃吃,最好把你吃撑死。” 这一夜过得好慢好慢,薛慕睡觉睡得也不踏实,夜里好几次被身体里的那股寒气折磨的翻来覆去,心中恨极,又将崔平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实在忍受不了之后,干脆起来点燃炉火,烧得个旺旺的。可这依然解决不了身体里的寒意,目光触及一旁的大铁锤后,心道:“我再来动动,试试看身体能不能暖和点。”当下拿起还没打造好的农具,按着他父亲平日里教的一呼一吸之法,捶打起来。说也奇怪,除了身体刚刚开始有些僵硬,之后便开始暖和,直至最后竟然大汗淋漓。 薛慕心中大喜,暗想爹爹教的打铁之法果然管用。如此一来,自己倒也不用看那白衣人的脸色了,脑瓜子一转,开始寻思如何对付崔平人了。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崔平拿走了薛铭的天珠,却又自己送到了薛铭家中。只是这一切他并不知情 而已。薛慕不知疲倦的敲打了一天,把好几件还没打完的农具都做好给人送去了。白衣人这一天里一直在疗伤,倒也没注意薛慕的异样,在他眼里薛慕不过是跟蝼蚁一般的存在,动动指头就能捏死,更别说是中了“玄阴掌”,若无他出手化解其必死无疑。但他也太小看了薛慕,也正是他的大意害死了他自己。 薛慕收工之后已然天黑,做好晚饭便叫崔平出来吃饭。崔平瞅见饭菜丰盛,还有一壶小酒,也甚是好奇,说道:“小子,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薛慕道:“大爷,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帮我化去你那‘玄阴掌’的功夫?”崔平嘿嘿一笑:“好,你不提今晚我也要给你化去‘玄阴掌’的劲力。”心中却想,“也罢,我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前一日留你有用,眼下吗却无关要紧,再者你看见了我手上的‘天珠’只怕是留你不得,嘿嘿,就让你吃完这最后一顿饭吧。” 此时此刻薛慕却也是同样的想法,“好贼子,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小爷,你当小爷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吗,嘿嘿,吃完这顿饭看我怎么收拾你,打伤我不说,居然还拿走我爹爹的东西。” 崔平喝酒吃菜,只觉味道鲜美,笑道:“好小子,这手艺不错,只可惜你生错了人家,要不然……”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天旋地转,意识一片模糊。 第三章 离家 崔平被一盆凉水浇醒,却见自己被倒吊在房梁上,好不吃惊。只见薛慕笑意吟吟的站在自己眼前,心中好不气恼,脱口骂道:“小贼,你想死了吗,赶紧放大爷下来。”连番挣扎,却是使不出一点力来。薛慕也不生气,蹲下身来,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拍了拍崔平的脸颊,笑道:“嘿嘿,大爷,只怕你喝了小爷的蒙汗药,现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吧,要不我再帮帮你。”崔平一阵心慌,说道:“你可别乱来,你难道不想我帮你化去‘玄阴掌’的寒劲了吗?”薛慕道:“这倒不劳烦你了,你道天底下就你一人化解的了‘玄阴掌’吗。”崔平一怔,暗想不可能啊,如果这小子不是骗人的话,就是扮猪吃老虎,这一下又担心起那颗好不容易得来的天珠,也不知道薛慕发没发现其中的秘密。 却不想他越担心的事越早发生,薛慕取出那颗天珠,问道:“说吧,这颗珠子你从哪儿偷来的?”崔平见薛慕并没认出那是天珠,强自镇定,说道:“小贼,那是大爷我祖上留下来的传家之宝,什么偷不偷的。” 薛慕冷哼一声,说道:“传家之宝倒是不错,只可惜是别人家的吧。”刀锋一转抵在崔平咽喉上,喝道:“再不说实话,你信不信我一刀扎下去,嘿嘿,大前天我也是这样杀了一条野狗,可我那把刀没这把匕首锋利,那野狗足足叫了半个时辰才断气。” 崔平心中有些慌张,却道:“小贼,别吓唬你家大爷,你大爷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识过,现在若放大爷下来,咱们什么都好讲,大爷一时高兴说不定将这一身本事全教给你。”薛慕不再理他,匕首一晃,直直在崔平俊俏的脸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崔平“啊”的一声惨叫,嘴上骂了个不休。薛慕冷声道:“狗贼,小爷没时间和你玩,不要以为我心慈手软会放过你,你要再不说实话,我画的便不是你这张脸了。” 崔平心中那个悔啊,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不想栽倒一个毛头小子手上,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啊。但眼下他后悔也来不及了,他的小命可全掌握在薛慕手上。 “我说,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崔平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那就快说”,薛慕关心父亲安危,立马催道。 崔平是西唐蜀郡人,在江湖上也有一个颇为响亮的外号“踏雪无痕”,前几日到南郡的雁荡峰时却见到四个黑衣人围攻一个灰衣高手,那个灰衣人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武功也好生厉害,以一敌四不落丝毫下风。薛慕一惊,心中低呼一声“一定是爹爹”。崔平倒也没在意继续讲道,后来那四个人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手段,灰衣高手突然间力不从心渐呈败象,四个人大喜联手使了个杀招,逼得灰衣高手退无可退。紧要关头,灰衣高手祭出了这颗天珠,刹那间光华四射,风起云荡。崔平也算一个高手,这种情况之下竟然丝毫睁不开眼睛。等他睁开眼睛之时,交手的五个人早已不见踪影。正觉差异之时一件更令人惊奇的事摆在了他眼前,那颗耀眼的天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跟前。 天珠乃是天绝峰天宗一脉的至宝,但在十八年前却突然丢失了。至于是如何丢失,这在天绝峰是一个禁忌,外人更是无从得知。只是后来天绝峰上传来这么个消息,谁若是有缘得到天珠归还于天绝峰后不仅可以成为天绝峰弟子还可以学习天绝峰的至高剑法《青莲剑典》 薛慕一阵感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天绝峰的至宝天珠竟然会摆放在自己家里,更不明白父亲是如何得到的。此后江湖上倒也掀起了一阵波澜,只是十八年时间里却也没听说谁谁谁见过天珠一眼,更别提谁有本事得到了。崔平行走江湖数载,自然也听说过天珠的故事。待确定眼前这颗珠子就是传说中的天珠时大喜不已,心道这天下还真有掉馅饼的事儿。只可惜瞧见五人拼斗的并不只有崔平,黑白双雄此时此刻正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决斗。他们自然也瞧出天珠的不凡,追寻下来,却见天珠早已落在了崔平手中。到手的宝物自然谁也不肯让出,于是一场你争我夺的追杀便这样开始了。 薛慕心道如果崔平说的是实话,那父亲眼下岂不是十分危险,虽然他早也知道父亲身上藏着秘密,但不曾想父亲竟然也是一个绝世高手。眼下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父亲为什么瞒着他,只想到父亲被四个高手围攻处境肯定十分危险。想到此,说道:“小爷姑且相信你一回,但你对小爷不怀好意小爷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嘿嘿,你不是说要将你的本事交给我吗,那好,把你的功法秘籍交出来吧。”说完,在崔平全身上下一阵摸索,果然掏出一本书来,仔细一看,乃是“踏雪无痕”无异,只不过这书残破不已已经不是一本全本了。 崔平万分火急,说道:“小哥,那书上的功法最为普通,大街上的武师没有几个不会的,你学了也没多大用处,还是还给我吧。”薛慕嘿嘿一笑道:“既然普通的很,那你带在身上干嘛,要不我扔到炉子里烧掉得了。” “别,别……”崔平又急了。薛慕得意一笑,将书放在怀中,说道:“活该你做冤大头,既然撞上你了,小爷也就不客气了。“又在崔平身上一阵摸索,摸出两锭银子,如此也就罢了,就要出门离开时却又瞅见崔平的那柄宝剑,说道:“这也不错”抢过来看了看,便也学着他所见到的剑客绑在了背后。崔平的心简直在滴血,可此时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薛慕一时性起,抬剑便了结了他这一条小命。 薛慕一番收拾完毕,便要扬长而去,崔平急道;“小哥,你走了我怎么办。”薛慕却是头也不回,飘过一句:“等蒙汗药药劲一过你便有力气下来了,你不是武林高手吗,多挂一会儿也没事的,哈哈……” 崔平气的直欲吐血,骂道:”小贼,你给我等着,迟早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薛慕出了家门并没有急着离开陆家庄,先是拜访了村里的几位长者,问及南郡在开唐何处,离陆家庄又有多远。老村长见薛慕一身打扮大吃一惊,说:“孩子,你这是要做什么,是去南郡吗,那离我们陆家庄可有好几千里的路,就算你马不停蹄,也要三四天的时间呢。” 薛慕点头道:“我爹去那里了,好几天都没回来,我的去找找他。‘老村长若有所思,告诉了薛慕如何赶往南郡,说道:“孩子,路途遥远你切要当心,遇到危险了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又拿来一些烧饼和果子塞在薛慕包里,说:“路上渴了饿了就凑合凑合吧。”薛慕揖首谢过,转身向着苍茫的天地走去。 第四章 小镇波澜生 清水镇因为毗邻清水河故此得名,清水河两岸酒楼林立,虽不是十分锦绣繁华但也是热闹非凡。薛慕上一次来清水镇还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那还是趁着父亲来此买铁料的机会。只可惜那日晌午过后天气突然变得无比糟糕,转瞬间倾盆大雨扑面而至。两人买完东西后便急急忙忙的冒雨赶车回去了,根本没机会去痛痛快快的玩耍一回。 眼下再次踏足清水镇,虽然薛铁匠不在身边,没得人管了,但薛慕却也提不起半点玩耍的心情。此时已是黄昏了,一轮残阳照着一江绿水,显得无比的惆怅。 薛慕寻思着这天也快黑,得赶紧找个晚上落脚的地方,依稀记得曾在镇上见到过一间破庙,向路人一打听果然寻到了所在。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大晚上总算有了着落。 这破庙也不知荒废了多久,以至于那慈眉善目的弥勒佛哭丧着脸,威严的四大金刚也没了半点气势。薛慕在佛像前收拾了块干净地儿坐下,又找来一堆干燥的柴禾点燃。这个天晚上可是冻得不得了,没有火取暖可是不行的。这里以前虽是佛堂,但如今蛛网遍布,尘埃累累,隐隐中自有一种阴森凄凉之意。薛慕生性大胆,却浑然不觉,环顾四下只觉那些弥勒金刚憨态可掬,莫不好笑,此时此刻心中却有一个念头,“瞧你们可怜的,等那日我薛慕发达了一定来为你们重塑金身。”这本是一时之念,却不想十年之后这间破庙却真的佛像金身重塑,香火鼎盛至极。这自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薛慕取出干粮和饮水,却又想起了从崔平那里拿来的天珠和那本“踏雪无痕”的秘籍残本,索性取出来一阵赏玩却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那颗天珠除了亮点大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就想不透这偏偏就是天下武学圣门的至宝。要是在三年前,薛慕若是知道只要将这颗珠子送到天绝峰便可成为天绝峰万众瞩目的弟子,还能学习那至高的武学宝典“青莲剑典”恐怕立马便会屁颠屁颠的跑往天绝峰,对着宋玄荆掌门说:“掌门人,请你收我为徒吧。”但此刻,薛慕却是有诸多的疑问,这答案估计也只有他父亲能给他了。 再看那本破损的十分严重的“踏雪无痕”,薛慕也是一阵头大,虽然他十分向往武学一道,但可惜却从没有师傅交过,父亲虽是一名绝世高手但也从未传授过自己一招半式,只知道教他打铁、打铁、还是打铁。不过跟着父亲学了几年的打铁好像也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这一膀子气力在陆家庄的同龄人中好像还没人比得上自己。貌似前几日崔平用“寒冰掌”刁难他时,也是用的父亲教他打铁法子化解去的。 “罢了罢了,这书却是看也看不懂,回头再问问爹爹吧”,一阵感叹将书收了起来,索性靠着佛像打起盹来。 这一觉睡到天明,身边的篝火也只有点点火星了。薛慕收拾好行当出了庙门,昨夜来时不知庙宇名号,此时见到一块断为两截的破匾,才知此为“清水寺”。 来到镇上只见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好不热闹。薛慕此时心中虽然向往,但想起父亲安危却又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下一站,乃是泗水城,与清水镇仅有一河之隔,一个河东一个河西,单论地域面积来说,一个泗水城顶的上十个清水镇。这时候时间尚早,清水镇渡口估计给有许多渡船。 就在这时,薛慕却忽然看见一个熟人。“咦,那不是顾大叔吗,他也来清水镇了。”顾大叔四十开外身材魁梧,是陆家庄的猎户,平时打来的猎物吃不完的也常常拿到镇上换一些其他所需的东西。薛慕正要上前打招呼,却见五个同样魁梧的汉子对着顾大叔一拥而上,开始了拳打脚踢。只听顾大叔一阵惨叫,倒在地上挣扎不已。一旁的路人见了纷纷躲避不已,生怕那醋钵儿大的拳头砸在了自己身上。 薛慕也吓了一大跳,但少年人血气方强,眼见自己认识的乡亲大叔被人欺负却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大喝一声,“住手!”这一声喊下去倒真是叫那几个汉子停下了手,只是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向薛慕,倒叫他心中咚咚的跳个不停。 “这是哪家的小子活的不赖烦了,竟敢管起你萧大爷的事来了?”一个大喇喇的声音响起,薛慕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看着挺年轻,衣着华丽的胖子,拎着一张上好的貂皮,也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薛慕却不理他,用力推开两个汉子,扶起了一身是伤的顾大叔,问道:“大叔,你怎么样了?”顾大叔眯起眼睛,见是薛慕,顿时泪如雨下,“小薛啊,这姓萧的强盗抢了我的貂皮不说,还叫人打我,你说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啊。”他此时将满腹的苦水倾倒出来,却也没想薛慕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又能帮他怎么样。 薛慕听闻之后气愤不已,瞪着那姓萧的胖子喝道:“大胖子,你凭什抢我大叔的貂皮,还打伤他。” 萧胖子“嘿嘿”一笑,说:“凭什么,就凭大爷姓萧,泗水城县令是我叔父,什么,你叫我胖子,哇哇哇……”他气得不打一处来,对着那五个汉子喝道:“给我好好教训他!” 五个大汉如蒙圣旨,登时张牙舞爪的扑将上来。薛慕一紧张,到不自觉的拔出了背后的宝剑,挥舞着道:“谁敢上前?”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眼下面对的是一把将近三尺,刃上直冒冷光的宝剑,五个大汉也不是傻子,没有十足的本事却也不敢再冒然向前。 萧胖子好不生气,嗤笑道:“小兔崽子,毛都还没长齐,却也学着大人们带着一把佩剑,也不怕伤了你自己,嘿嘿。”拔出腰间的宝剑,喝道:“就让大爷来教训教训你。”说完竟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剑花,感情这萧胖子看着肥肥胖胖却还是一个练家子。 “你们几个废物给我滚开。”萧胖子喝退五个随从,直向薛慕逼去。薛慕见他一身肥膘,料想也是个手脚不灵活的废物,心中倒也不怕,讥笑道:“只怕你也跟他们差不多吧。”“找死!”萧胖子简直怒不可遏,他在清水镇横行霸道了好多年还没见到一个敢这样辱骂他的人,但如今骂他的人不仅出现了,竟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怎教他在清水镇一帮锦秀公子里立足啊。 想到此,手中长剑恶狠狠的劈了出去。薛慕不敢大意,赶紧格剑来挡,却只听的“当”的一声脆响,出现了一幅令人不可思议的画面。只见萧胖子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佩剑此时齐齐整整的断为两截,薛慕手中的长剑却是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好剑!” ”好剑!” 好事围观的路人忍不住惊叹不已,萧胖子也是呆了,这可是他足足花了一百两纹银打造的宝剑,怎么眼下却是如此的不顶用,“难不成是那铸剑坊的老板糊弄我,回头定要好好教训他一回。” 薛慕也是诧异不已,感情自己从崔平那里顺过来的剑削铁如泥,还是一件宝物了。萧胖子清醒过来,也立马知道薛慕手中佩剑的品质不知高出了自己那把多少倍。贪婪的本性立马显露出来,一脸狰狞,说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弄断大爷的宝剑,大爷这把宝剑可是花一百两黄金请大师打造的,眼下你可是走不了了。” “你想怎样?” “嘿嘿,你弄断我的宝剑自然是要赔的,你要么给我一百两黄金,要么就把你这把剑赔给我。” “你休想!”薛慕此时自然知道萧胖子脑袋里打的什么注意,一口回绝道。 “不错,这小兄弟的宝剑自是值得一百两黄金的,至于萧胖子你的那把剑吗,我看是十两银子都不值,早都跟你讲了,你却以为是我诓你的。”萧胖子本来耀武扬威,听到这句话后却立马焉头焉尾,不想他在清水镇这般横行霸道却还有畏惧的人物。 第五章 宝剑锋芒现 薛慕看向那说话的人,只见他二十岁上下,模样十分英俊,一身紫色丝质长衫,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剑鞘上两颗鸽卵大的蓝宝石光彩熠熠,分外引人注目。 萧胖子转过身来,对着那身着紫衣的俊俏公子,一阵讪笑,说道:“宋爷,让你笑话了。”此人年纪与萧胖子并无多大差距,却让同样傲慢无比的萧胖子以“爷”称呼,来历着实不简单。其实这紫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泗水城第一大户宋家的的二公子宋夏。宋家虽只是泗水城第一大户,但声望却不仅仅只在泗水城,就是在整个蜀郡也是数得着数的,据说还跟天绝峰上的天下第一高手宋玄荆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宋家势大却是毋庸置疑的,据说当初就连萧胖子的叔父能坐上泗水城县令位置也是宋家家主宋离一手保举的。萧胖子也知道这泗水城谁都可以得罪却唯独不可得罪宋家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仆役丫鬟。 宋夏却不理萧胖子,对着薛慕微微一笑,说:“小兄弟手中的宝剑实属难得,不知可否借给我一看。”薛慕见他和萧胖子认识,自是不放心他,当下摇了摇头。宋夏呵呵一笑,说道:“倒是我鲁莽了,小兄弟请见谅。”薛慕也微感诧异,那这萧胖子作恶多端令人厌恶,但这宋公子却文质彬彬。十分有礼,心中不觉升起一丝好感,但一看到身旁的顾大叔一身伤痛却又怒气难平,狠狠得瞪着萧胖子。 宋夏果然是聪明之人,瞧见薛慕眼中神色变化,便即问萧胖子,“萧胖子,那位大叔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人打的。”“这……”萧胖子一时语塞,涨红着脸,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丢人现眼!”宋夏鄙视着萧胖子,一脚踹了出去。却不想他这看似普通的一脚却让萧胖子两百多斤的块儿足足后退了六七步才停下来。“好大的力气!”薛慕心中不觉赞了一声。 “滚!”宋夏又是一声呵斥。萧胖子灰头土脸,却也不忘了向宋夏拜了拜才带着五个随从扬长而去。“你可不能走!”薛慕急了,难不成顾大叔就这样白白的让萧胖子的人打了,就要上前阻拦时,宋夏却伸手拦在了他前面,说道:“小兄弟勿要着急,我这下面的兄弟打伤了这位大叔,自然由我来负责。” 薛慕一怔,“你负责!” “不错,就由我负责。”宋夏点头,向手下随从示意,“把这位大叔扶去看郎中,伤药善后的费用全都由我出了。”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黄金交到薛慕手上,微笑道:“小小心意,还望小兄弟代这位大叔收下。”薛慕也不客气,这本就是顾大叔该得的赔偿。一手接过,放到了顾大叔的的口袋里,说道:“大叔,你收好了。”顾大叔感激不已,谢道:“小薛,谢谢你了。” 薛慕摇了摇头,护送着顾大叔与宋夏一道来到家药铺。郎中看了看顾大叔伤势,又询问了一番缘由,说道:“伤的却是挺严重的,上点药回家后少则也要休息个十天半月的。”一番告诫之后又与顾大叔开了两副内服外用之药。 此间事罢了,薛慕也松了口气,亲自找了一辆马车将顾大叔送回家去。宋夏微笑道:“这下小兄弟完全放心了吧?”薛慕微微点头,心中将萧胖子和他一比简直有如云泥之别。 宋夏将薛慕请到一家酒楼坐下,叫下了一些薛慕从未见过从未尝过的美食,还有一壶小酒。满满的斟了两小杯,微笑道:“小兄弟能喝吗?”薛慕对于“酒”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在家时常常见父亲独自斟饮,自己也想尝尝时却被父亲一顿臭骂。想到此,却是大起胆子举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入口之后只觉辛辣呛喉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搞不懂为何有那么多人情钟于它,一阵咳嗽之后嗓子里才缓了过来。 宋夏举杯一饮而尽,微笑道:“这东西多喝几回就慢慢习惯了。”语锋一转,说道:“我宋夏出身江湖,也不是矫情之人,适才见了小兄弟那把宝剑心中着实喜欢不已。”薛慕如何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但眼下对宋夏的认识可不比先前,当即解下宝剑放在桌上,说道:“你可以看看。” 西唐之人好剑,见到一把宝剑自是渴望拥有。听闻此言,宋夏大喜不以。“多谢成全”,轻轻拔出宝剑,眼中露出炙热的神色。“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一声赞叹,将宝剑收回鞘中,推还到薛慕跟前。 “本来君子不夺人所好,,但宋某受家父影响素来喜欢收藏宝剑,不知小兄弟可否忍痛割爱,宋某愿出百两黄金相换。” 薛慕虽然也惊奇手中这把宝剑价值如此之高,但他打小便喜欢舞剑,曾几何时还梦想成为天绝峰的弟子,成为一个举世无双的剑客。虽然此事早已作罢,但并不妨碍薛慕喜欢宝剑,前一年时还央求父亲给他铸造一把佩剑,只可惜换来的又是一阵臭骂。 “这……”薛慕露出为难之色。“如果小兄弟不愿意,此事便不再提,来来来,吃菜。”宋夏仍是一脸微笑,拿起筷子夹了一柱菜放到薛慕碗中。 “谢谢。” 问及薛慕行程,薛慕只道要去南郡拜访亲人,并没说及要去寻找父亲的下落。出门之时,陆家庄的老村长怕他年幼受骗,反复强调与生人相遇时不可全盘透露底细,这一点薛慕倒是不曾忘记。 宋夏道:“小兄弟一人出门在外还得多多小心,若有困难之处不妨来泗水城来找我,届时一定鼎力相助。”薛慕感激不已,想到宋夏确实喜好宝剑,几次都差点真的答应将手中的宝剑送与他了。 宋夏又道:“本来宋某也要赶回泗水城的,只是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做,却是不能与小兄弟同路了。”薛慕道:“多谢宋大哥好意,日后有机会一定来拜访,只是到时别将我拒之门外啊,哈哈。” 宋夏笑道:“小兄弟说笑了。”一路言笑晏晏,直将薛慕送到了渡口。 远远地一处角落里里,萧胖子看着宋夏将薛慕送到一条客船上,冷笑道:“这宋家的小子也真是麻烦,明明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却不敢抢来,要是我,嘿嘿……”转身对身边的随从说道:“那小子就要离开清水镇了,你们几个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将那把宝剑给我抢来,姓宋的既然不要了,那这把宝剑便归我了。”五人得到指示,悄无声息的尾随薛慕而去。 第六章 祸福共相依 当客船桨声渐起,薛慕与宋夏挥手而别。客船渐行渐远,薛慕独立船头,看着来往的船只心中却又一丝兴奋之感,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船呢。 就在这时,却听到船家“哎呀”一声,惊呼道;“不好了,船怎么漏水了。”薛慕一愣,赶紧问船家什么情况,船家却是心急如焚,赶紧找来东西堵住漏水的地方。岂料,这一边堵住了另一边却又出现一个漏水的小口。 “小兄弟,赶紧来帮忙,这船出大问题了!” “好!”薛慕也赶紧找东西过来帮忙。令两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两个眼堵住之后其他地方竟又出现三四个漏水的小洞。船家似是醒悟了过来,骂道:“娘的,有人在下面凿我的船,我这是招惹谁了?”看着船舱里越来越多的积水,说道:“小兄弟,这船保不住了,你会游水吗?”薛慕摇了摇头,陆家庄周围没有河流,村里的一群孩子几乎全都是一群旱鸭子。 船家拾起一块舢板,交到薛慕手上,说道:“抱紧它了,我带着你游到岸上去。”薛慕刚答应,船家却已经扯着他的腰带,带着他跳到了水里。“噗通”一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薛慕心中一阵莫名的惶恐,惊叫一声,却是喝进去了一大口河水,呛得嗓子好难受好难受,眼泪都流出来了。“别说话,闭上嘴”,船家喝道,拽着薛慕,奋力向岸边游去。 此时此刻,水面下却有五个黑影聚在了一起,仔细看去,却能认清楚是五个人,薛慕此时若不是顾着逃命定也能认出这五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得罪的萧胖子的五个手下。 水下面五个人互相打着手势,之后便齐齐向薛慕二人游去。船家拽着薛慕,速度自是比不上这五个人,不消片刻,便要被追上了。 船家急了,稍稍犹豫了片刻,松开了薛慕的腰带:“小兄弟,我帮不了你了。”用上最后的力气,直如一条快鱼,远远地将薛慕和那五个人抛在了后面。 薛慕不知所措,胡乱挣扎却是不能向前游进半米。五条黑影抓住机会一拥而上,拖着薛慕向水底下沉去。这水底下的世界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令人惶恐。薛慕想奋力的挣扎,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想大声求救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感觉到一种锥心的疼痛蔓延全身上下,意识渐渐模糊,朦朦胧胧中只见自己置身在一片红色的世界中。这是什么地方呢,薛慕如是想…… 船家游上了岸,回头再往河里望去时,却见那已是一片血红。“杀人了!”他心中惶恐不已,不敢再多看一眼,抬起脚便逃得远远逃去。 那河水越来越鲜红,薛慕的生命之花却是越来越暗淡了。“我这是要死了吗?原来死就是这种感觉啊”。薛慕仅有的意识当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薛铁匠的面孔,“父亲,你在哪里啊?”这生命中有太多的遗憾了,薛慕又想起了自己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娘,我死去之后能到地府里找到你吗?” 就在薛慕最后闭上眼,将要永远陷入沉眠之时,一道奇异的气团却将他全身上下笼罩了起来。只见一颗血红的珠子从他的怀中浮了出来。不错,那是天珠,一颗本该晶莹透明的珠子此时却因浸没在这片血红的河水中泛起了诡异的红。 可惜此时薛慕闭上了眼睛,要不然他定会看见一幅奇异的现象。只见那片泛红的河水渐渐清澈,那颗天珠却是越发红的妖艳。就在河水变得跟以前一样清澈,再无一丝血腥之时,天珠突然泛起奇异的红光将薛慕完全笼罩了起来。“我不能死,我要找到父亲,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就在这一刻,脑海中竟是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念头,响彻不绝。 血色的红光越来越淡,薛慕体内的生机却是越来越强。当红光完全消失时,那颗天珠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薛慕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一股模糊的意识,却是不足以让他清醒过来的。 就在此时,清水河上远远驶来一艘大船,船上大旗飘展,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栖霞”两字更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若是有见识的剑客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不正是栖霞剑派的座船么?栖霞剑派坐落雍州郡,虽不如天绝峰之名那般如雷贯耳,但门下弟子数千,高手辈出在西唐诸多剑派中却也是屈指可数的大门派。 船上约有十数人,除了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鹰钩鼻老者外,其余之男女弟子皆是十分年轻,背负长剑,穿着一身白色剑士劲装。此刻船上喝彩连连,兵刃碰击声不断,却是两名女弟子正在比试剑术。但见剑光霍霍,人影翻飞,两人一时之间却是难以分出胜负。 紫衣老者微微颔首,捻须而道:“明月和紫璇这两小丫头倒是了得,竟然将这套‘玄光分影剑法’练到了第十重境界,只怕再回到栖霞山时两人都要有所突破了!”老者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相貌虽也十分普通,但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暗藏剑光叫人不可忽视,嘴边一茬短须,看上去年纪却是较其他弟子年长一些,听闻老人说话,他笑了笑,道:“师叔说的不错,两位师妹天资都不错,弟子我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将‘玄光分影剑’堪堪修炼到第七重呢!” 紫衣老者呵呵一笑,说道:“荣尘啊,你也不要自谦了,如今我们栖霞剑派可就指望着你能扛起大梁了,这次虽只是去天绝峰祝寿,但只怕到时各派精英难免会有一番比试。” 荣尘微微一叹,说道:“听说那个人如今已经道境圆满了,这次恐怕是不屑于出手了吧!” 两人一阵沉默,忽听一个女弟子喊道:“你们看,那里有个死人呢!”这一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那明月紫璇也停剑罢斗围观了上去。紫衣老者和荣尘走了过来,微微蹙眉,说道:“先捞起来,看还有救没救!”说罢,立即有两个男弟子找来一张渔网,一网撒了下去,将那“死人”缓缓的拽了起来。 这“死人”不是别人,自然便是薛慕了,待被拉到船上,众人扒开渔网,将他拖了出来。一个男弟子翻开他眼皮瞅了瞅却还有几分光泽,再一看却还有微弱的呼吸传出,欣喜道:“还没死呢!” 荣尘微感惊奇,说道:“曹师弟,先救醒他。”“好的,大师兄!”那男弟子说完将薛慕扶着坐在地上,一掌拍在薛慕小腹上,将薛慕腹中的积水全都带了出来,然后双手结印向薛慕心脉处度去一口真气。若是在平时,这一下也早该醒来了,可薛慕依旧紧闭双眼,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那姓曹的弟子心感怪异,只道是自己这口真气薄弱不足以唤醒薛慕,索性又输出一股较为浓郁的真气,但如此这番薛慕依旧不见醒转。姓曹的弟子不禁有些气馁,自己好歹也算是栖霞剑派的精英弟子,但眼下在师叔和诸多师兄弟姐妹面前却是连一个溺水之人都救不过来那也是有些太丢人了吧。 想到此处,竟是催发全身真气出动,大不了今日功力打些折扣日后修炼回来便是,但是这个脸面却是万万丢不起的。就在此时忽觉薛慕体内流窜出一股不同于他的真气的异种真气,起初还十分微弱,但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却是不断的蚕食着他输入薛慕体内的真气,他惊恐不已想要撤回真气时却发现那股异种真气却也壮大了数分,竟是胶着他不放。霎时间,姓曹的弟子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紫衣老者率先发现异样,眉头一拧,一掌隔空拍向薛慕胸前。 这一下总算将两人分开,薛慕吐出一口鲜血又直直的倒在地上。姓曹的弟子却也是受伤严重,虽不曾吐血却是足足打坐一个时辰才缓过神来,如今一番遭遇倒是叫他功力损耗十分严重,没有个两三年怕是恢复不过来了。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众弟子面面相觑。荣尘道:“师叔,这少年身上似乎透着一股诡异竟将曹师弟的真气吸取了一小半,您看该怎么处理?” 紫衣老者道:“这孩子还没醒过来又能怎样呢,先带下去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等他醒过来再好好问问吧!” 第七章 栖霞剑派 这一觉薛慕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父亲穿着一身血淋淋的衣服向自己走来,“爹!”他惊呼一声,却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做噩梦了!”传入耳边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薛慕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紫衣老者正慢腾腾的沏泡着一壶热茶。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薛慕心中充满疑惑,电光石火之间却又想起了自己在那艘客船上的遭遇,再一看身边的宝剑,天珠都早已经不见踪影了。“可恶,日后我定会教你们后悔你们所做的每一件事!” 紫衣老者沏好了两杯茶,端过来递给薛慕一杯,说道:“要不要喝上一杯?”“谢谢老人家”,薛慕双手接过茶杯,说道:“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 紫衣老者呵呵一笑,说道:“我们栖霞剑派门下的弟子,昨日里看见你浮在水上便将你救了上来,起初还只道是具死尸,不想救上来后却发现还有一口气在。”薛慕尴尬一笑,欲起身拜谢却被紫衣老者拦住了,“不用客气,你喝茶。” 薛慕嗅了嗅茶水,只觉芳香扑鼻,沁人心肺,微微抿了一小口只觉甘之若饴,随即一口喝了个精光。“好茶!” “不要急,慢慢”“喝”字还未出口,紫衣老者却是目瞪口呆,这可是栖霞山特有的“归元茶”啊,怎么能如此喝法呢?“老人家,还有吗,还能再来一杯吗?” 紫衣老者冷笑道:“只要你还喝得下,我这一壶茶都可以给你喝了。”这一说薛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道:“不喝了。”刚说完,却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股股突如其来的灵力汹涌澎湃竟似是要破体而出。薛慕痛的直在床上打滚,紫衣老者却是无动于衷,悠然自得的品着“归元茶”,心道:“这就是你暴殄天物的后果,你能不知不觉间吸取小曹三成真气,我倒要看看你又是怎么去化解这‘归元茶’中蕴含的灵力!” 薛慕痛苦的煎熬着,起初那一股股灵力杂乱无章,四处乱窜,到得后来却似是有人引导一般如涓涓细流齐齐向丹田中汇聚而去。如此这般之后灵力波动渐渐归于平复,薛慕也不在如先前那般痛苦,捂着肚子爬了起来。紫衣老者见他灰头土脸的一副模样,呵呵笑道:“这茶好喝吗?” 薛慕瞪着他,先前生起来感激之情荡然无存:“老头子,你这是什么茶,你想害死我吗?”紫衣老者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我若是想害死你,那普天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主动求着我用杯‘归元茶’害死他了,你小子得了我天大的便宜却还怀疑老夫的诚意,你且过来,我替你把一把脉!” 薛慕半信半疑,小声说道:“有这么夸张吗?”却还是走上前去前,伸出左手让紫衣老者为自己把脉。紫衣老者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肚子还疼吗?” “不是很疼了。” 紫衣老者微微点头,两只手指轻轻搭在薛慕的脉搏之上,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紫衣老者一句话也不说,但却是能看到他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老大,脸上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薛慕也紧张自己身体状况,小声问道:“我没事吧!” “妙哉,妙哉!”紫衣老者收回手指,笑声问道:“没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正说着,大师兄荣尘走进房间,他向紫衣老者拜了一拜,说道:“师叔,您刚才叫我!”紫衣老者点了点头,听薛慕说道:“我叫薛慕,今年刚满十五岁。” 紫衣老者笑道:“荣尘啊,你听到了吗,才十五岁啊,却已经是贯通了奇经八脉的先天武者了,呵呵,倒是叫老夫遇到宝了!” 荣尘微微一惊,再打量了薛慕一眼,问道:“师叔确定没看错?” “错不了的!”紫衣老者呵呵直笑,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那便要恭喜师叔了。” 紫衣老者摆了摆手道:“你恭喜你守玄师叔吧,你也知道他这一脉一向人丁单薄,这次出来便拜托我为他物色一个弟子,到不想现在便遇上这样一个好苗子。” 荣尘心中了然,暗中传音问道:“师叔说的极是,只是不知这孩子身世是否清白?” 栖霞山脉一共有四座山峰,当是龙首峰,太玄峰,翠竹峰,点星峰。这四峰龙首为主,其余三峰环绕,各成犄角之势。龙首峰的峰主的厉儒音不仅是栖霞剑派的掌门人更是当世七大高手之一,威名赫赫。其余三峰除了太玄、点星的姚冲、守玄二位峰主是男子之外,剩下翠竹峰峰主丁如却是一位奇女子,领导着栖霞剑派所有的女弟子。栖霞剑派弟子众多,但守玄的点星峰一脉弟子却是少的可怜,这怪异的现象不是一年两年了,似乎自打栖霞剑派创立之日便已存在了,以至于现在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紫衣老者姓罗,字如烈,乃是龙首峰的第二号人物,一身功力炉火纯青已然突破到了虚境初期境界。这些年来厉儒音一直闭关,龙首峰上的大小事项事实上都由他一手主持了。他点了点头,传音道:“无妨,我先问问他的来历,他若是愿意拜入我栖霞剑派,日后再派弟子专程来打探一番便是。” “一切听师叔安排。” 罗如烈道:“薛小友,有件事情我一直比较好奇,你昨日溺水不知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还是被仇人所害?”薛慕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刚从家里出来又能有什么仇人,只是不小心得罪一些贪婪无耻的小人罢了。”当下将自己离家找寻亲人以及路上所遇之事一一讲了出来,只是虑及天珠乃是父亲的秘密便略去了此节。 荣尘道:“小兄弟,那你如今可有你父亲的消息?” 薛慕略显黯然,不由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去了南郡。”荣尘道:“小兄弟也不要灰心,这件事说不定我们到可以帮你。” 薛慕一喜,心中却是十分激动,“真的吗?”荣尘这话倒是不假,栖霞剑派底蕴深厚,要在西唐境内找个人却还是相当的容易。 “我栖霞剑派弟子遍布西唐大江南北,只要知道你父亲的相貌要找到他也不是难事。” 薛慕确定荣尘不是随便一说,便道:“如此。那多谢荣大哥了。”当下将他父亲的相貌一五一十的描述给荣臣。荣尘微微点头,看似随意的说道:“不知小兄弟以前可曾听说过我栖霞剑派。” 薛慕一怔,他以前一直向往成为天绝峰门下的弟子,日常中听得最多的也是关于天绝峰的趣闻轶事,栖霞剑派名气虽然不弱,但还真是没……听说过。 在这一愣神之间,罗如烈道:“荣尘,如今天下间剑术流派只有天绝峰堪称一流,别的门派都不值一哂,你问小兄弟这个问题不是自取其辱吗。”荣尘愣了一愣,没有说话。薛慕却突然说道:“天绝峰又如何,天绝峰的弟子又如何,有朝一日我必定要比天绝峰最厉害的人还要强。”天绝峰上最厉害的人是谁,毫无疑问自然是掌门人宋玄荆了,但普天之下敢豪言要胜过宋玄荆的高手却是没有一个。宋大掌门名震天下,天下七大高手排行榜上也独占鳌头多年,就是曾今排行第二雄狮堂的已故堂主蓝羽也自叹道今生今世恐怕是难以达到宋掌门的高度。 天下武学境界大体分为四重,当是天道虚空。天,有后天先天之分,世间之人并非个个资质绝佳,大多数一辈子也就卡在了后天之下,只有踏入先天之境,武学大门方才渐渐敞开;武学之道,飘渺难寻,真正能悟出这个“道”字这一真谛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杰,但虚空两重意境却不仅仅只跟资质有关,前辈的教诲,门派的积累都是缺一不可,古往今来也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终生都只能止步在道境之上。 天下七大高手个个境界高深,据说最弱的一个也有着虚境圆满的修为,至于宋玄荆的修为却是没人能看透,或许早已经超脱到那高深莫测的空境之上了。 听闻薛慕之言,两人无不吃惊,看向他的眼神却又各个不同。有惊奇,有佩服,薛慕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小时候一直想拜入天绝峰,但不想父亲却是有所阻挠,也罢,即使成不了天绝峰的弟子,但天下第一剑客的梦想却还的延续。房间里上足足安静了片刻,罗如烈突然间拍手赞道:“好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冲这一句话日后必当前途无限,我问你一句,我栖霞剑派虽比不上天剑门,但也不是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不知你可愿意拜入我栖霞山门下。” 第八章 万剑朝宗 薛慕一直渴望有个师傅引导他进入武学殿堂,听闻此言,心中欢欣不已,当即便要拜师行礼。罗如烈却笑着止住他,说道:“要收你为徒的可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等回到了栖霞山你便知道你师父是谁了,我姓罗,是你龙首峰的师叔。”指着荣尘道:“他是你掌门师伯门下的大师兄荣尘。”随后又将其余一干栖霞剑派弟子一一介绍,薛慕挨个见过,用心记下每个人名字相貌。 罗如烈带着薛慕走到护栏边上,停了下来,说道:“小薛,你师父道号守玄,乃是我栖霞剑派点星峰的第七任峰主,你师父这一脉虽然素来人丁稀少,但门下的弟子无一不是出类拔萃之辈,只可惜你大师兄饶石英年早逝,要不然如今也是名满天下了,哎,以后你可不能给你师父丢脸啊!” 薛慕若有所思,点头道:“师叔放心好了,薛慕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罗如烈微微点头,说道:“这江湖中每一代都有独领风骚的的人物,我们这一代已渐渐老去,你们小辈却刚刚崛起,天绝峰称雄江湖多年,门下出来的弟子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我栖霞剑派虽也不弱,但比较起来却有天差地别,每一次的剑会都很难有几个弟子能坚持到最后,你饶石师兄算是一个例外,他是我栖霞剑派迄今唯一一个能与天绝峰最杰出弟子青玄平分秋色的人物,可惜啊,可惜,哎。”薛慕微微点头,心道:“这饶石师兄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值得罗师叔如此称赞,只可惜如今却是阴阳相隔,想见上一面也没有可能了。 罗如烈又继续道:“小薛,你可知道我们眼下是要去哪吗?”薛慕摇了摇头,说道:“还请师叔明示。”罗如烈道:“是去天绝峰,宋玄荆掌门百岁大寿,天下武林同道皆来拜寿。”薛慕一怔,想不到这船不是赶回栖霞山却是赶往天绝峰给宋玄荆掌门拜寿的,眼下终于能踏足小时候朝思暮想的武学圣地了,但不过却换了另外一重身份,想到此,心中不免一丝惘然。 天绝峰高耸入云,便如一把宝剑直插天际。而今主峰之上处处张灯节彩,一派喜庆之气。 为示对天绝峰的尊敬,所有来贺寿的宾客都没有御剑飞行,无论身份修为都攀爬“天阶”而上。薛慕随着罗如烈和荣尘一行人踏上“天阶”时,脚下却是无比沉重,渐渐地落在了最后一位去了。荣尘察觉有异,心想:“这‘天阶’是天剑门对刚入门弟子的考验,眼下也未尝不是对薛慕的一种考验,但现在……”不由得摇了摇头,等到薛慕走到身边时,问道:“小薛,你走不动了吗?” 薛慕抬头望着荣尘,微微一笑,说道:“不是的大师兄,我家就在天绝峰下面,很小的时候都想着有朝一日能登上‘天阶’成为天绝峰的弟子,三年前天绝峰下山收弟子的时候我便想来闯上一闯,但我爹爹怎么也不让我来,呵呵,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虎娃也登上了‘天阶’成为了天绝峰的弟子。” 荣尘“哦”了一声,说道:“我从小就在栖霞剑派长大,要不是不可以,我也想在小的时候踏上天阶,成为天绝峰的弟子,我倒是不明白你父亲是怎么想的,要是你成为了天绝峰的弟子可就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了,你以前那个玩伴的成就只怕现在已经远远地超过你了,哎,不说这些了,咱们赶紧走吧。”薛慕应了声,奋力向队伍追去,这期间竟是再也不落下半步,荣臣暗叫怪异,罗如烈也是微微点头,心想:“没想到这次出来还真为守玄师兄收了一个好徒弟,嘿嘿,他那坛尘封六十年的‘百花酿’可是要送我了。”想到此,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一路跋涉,当终于迈过第一万个青石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的是一片气势恢宏,犹如宫殿一般的建筑群。饶是栖霞剑派的好一些弟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此时却也跟薛慕一样,呆呆的站着说不出一句话来。罗如烈皱了皱眉,一声喝道:“这才刚刚到人家门口便一个个开始发呆了,要是如此不带你们来也罢,现在知道咱们栖霞剑派和人家天绝峰的差距了吧,只是这一个气势便压得你们喘不过气来,以后还怎么和人家的弟子一争长短。”听得此言,发呆的弟子清醒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通红无比。 荣尘此时说道:“师叔的话乃是事实,各位师弟师妹也不必介怀,想当初我第一次随掌门来天绝峰时也和大家一样,掌门当是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所以回去之后我努力练剑,争取在下一次剑会上拿回我栖霞剑派本该有的荣耀。” 一个男弟子说道:“大师兄说的极是,即使饶石师兄去世了,咱们栖霞剑派也照样能站出一位能和青玄剑客一争高下的弟子。”这个弟子名叫唐诺,也是栖霞剑派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毕竟这次罗如烈带出来的都是门派里的精英。、 天绝峰执礼的弟子看见栖霞剑派一行人之后,立马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之后先将众人带到一处别院休息,说是寿宴将会在晚上举行。 此时已是将近晌午了,天绝峰的弟子倒也十分热情,给栖霞剑派众人送来了茶水和饮食。事毕之后,有弟子提出想在天绝峰上转上一转,也不枉来天绝峰一趟,罗如烈本不想答应,但不想荣尘也说道:“师叔,你就让他们去转上一转吧,放心好了我会看紧他们的,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罗如烈微微颔首,说道:“那好,这天绝峰你也不是第一次来的,哪些地方是能去是不能去的你也是知道的,总之这次天绝峰上会来很多人大家都低调一些绝对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一群人轰然叫好,兴致勃勃的随着荣尘出去了。 天绝峰上有很多别院,此时此刻大多数都住满了人。但唯有两间最大的别院却是静悄悄的,这本是以前给与天绝峰齐名江湖的雄狮堂和浩气宗准备的,但直到此时这两大宗门的人却是一个也没见到。据说南明王朝内大事颇多,雄狮堂自蓝羽宗主去世之后便遭到那位老皇帝和浩气宗的联手打压,处境堪忧,直至今时也没能选出一个能让大家信服的宗主。浩气宗虽然势力渐壮,但老皇帝却也不是十分信任,又成立了一个“御林卫”的机构,暗中监察天下。 西唐剑派众多,除了天绝峰之外,当属栖霞剑派,大罗剑派,浮生剑派,太衍剑派最为鼎盛,每七年一次的剑会也数这几个门派获胜最多,当然其他的门派要是运气好也会有几个弟子挤进那高手如云的“龙虎榜”。所谓“龙虎榜”,乃是每届剑道大会评选出来的最为优秀的七十二名年轻高手。据说榜首之人天剑门的青玄剑客一连三届不败,下一届时人家或许会退出“龙虎榜”转而挑战更高一层的“地榜”高手。 这些无一不是众多剑派弟子讨论的话题,一路转下来荣尘也见到了以前的一些老对手,譬如大罗剑派的“心剑公子”,浮生剑派的萧不平,太衍剑派的苏小鱼,这些人无一不是“龙虎榜”上排名靠前的高手。 薛慕听闻“龙虎榜”之后,便问:“大师兄,你在‘龙虎榜’上排第几位?”荣尘笑了笑,说道:“上一次剑会时我才将‘惊神诀’练到第七重境界不得不排到了第十二位去了,不过如今嘛我却是将‘惊神诀’修炼到第九重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大圆满踏入‘道’之境界了。”指着那无生剑派的萧不平说道:“你看那人,他上次排第十位,不过这一次我却是有七成把握能胜过他。” 薛慕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师兄,听说以前咱们栖霞剑派饶石师兄成就最高,不知道他在‘龙虎榜’上排到了第几位?” 听闻饶石,荣尘不由叹了口气,“饶石师兄的确是位不世出的天才,这些年来也只有他曾今和青玄剑客打成过平手,他要是没去世只怕青玄剑客那榜首的位置也坐不稳了。”说到此顿了一顿,继续说:“我听说下一届的剑道大会青玄剑客不会再参加‘龙虎榜’的角逐了,不过他的弟子却是会接上他的步伐的,小薛你回到栖霞山上后好好练剑,说不定有机会和青玄剑客的弟子一较高下,听说他弟子的名字叫厉虎,也是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一个少年。” “厉虎!”薛慕一惊,这不是虎娃的大名吗,想不到他运气好到了极点,不仅阴差阳错的拜入天绝峰门下,还能遇到一位好的师傅,相比起来自己倒是逊色了好多,但转念一想就虎娃那悟性就是天下间最好的师傅教他日后的成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此番自己能拜入栖霞剑派学艺,日后再遇到虎娃可不见得会输给他。 容尘瞧见薛慕神色异常,不由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薛师弟,你以前听说这人吗!”薛慕一阵苦笑:“厉虎和我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他便是在三年前收徒大典上拜入了天绝峰门下。” 荣尘微微点头,说道:“如此,你便更需要努力了。” 第九章 不速之客 夜幕渐渐降下,寿宴也渐渐开始进行。荣尘带着众人回到了别院之后便随罗如烈来到了举行寿宴的大厅坐下,静心等待盛宴的开始。薛慕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难免有些紧张,东望望西望望,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到了戌时的时候寿宴的主角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见,众人纷纷站起一起恭贺祝福。宋玄荆满脸红光,含笑谢过。薛慕打量着这位传奇人物,发现他精神焕发,只有着四五十岁人的面貌,若不知情怎么也猜不到是整整一百岁的“老人”了。 宋玄荆身边还跟着一群人,关于这些人的身份,薛慕等好一些栖霞剑派弟子都不认识,荣尘倒也耐心,一一指给他们认识。此后薛慕总算知道了天剑门除了宋玄荆这位大宗师外,另外还有李继,石元两位宗主,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龙虎榜”第一高手也算是认识了,只可惜却是没有看见虎娃的出现。 人群中瞅了瞅,却不想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慕在清水镇时认识的宋夏。据说泗水城宋家和宋玄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不到却是真有其事,薛慕本想上前打声招呼,但一想宋夏跟在宋玄荆等大名鼎鼎的宗师后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了。反倒是宋夏眼尖,人群中竟也瞧见了他,跟宋玄荆悄悄说了一声,便大步来到薛慕身旁,说道:“小兄弟,想不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哎……” 薛慕没想到宋夏也知道他遇害的事,微微一笑:“我命大却又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了,倒是让宋大哥担心了。” 宋夏道:“想起萧胖子便万分可恶,抢了你的宝剑之后竟然还敢来我面前炫耀,我当时气恼无比便夺回了你的宝剑,还断去他的一条胳膊,也算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回头我便叫人把那把宝剑给你送来。” 听闻宋夏已然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薛慕心中一暖,当即谢过,说道:“那姓萧的胖子我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至于那把宝剑吗,宋大哥便自己留着吧,权当是我的一番心意。”宋夏却是坚决不要,两人又聊了一会后,他便因为有事离开了。 见宋夏离去,荣尘说道:“这人叫宋夏我却是认识,泗水城宋家的四公子,据说还是宋玄荆掌门的侄孙,你们别看他斯斯文文上一次剑道大会时却也是挤上‘龙虎榜’第三十位的高手。”薛慕倒是十分诧异,没想到宋夏一身修为也是不同凡响。 寿宴仍在继续,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全身穿着黑色长袍,头戴斗篷的神秘之人出现在宴席之间,他抱着一个红漆盒子一步步走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气势,迫的好些人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来。 这一刻,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神秘人有着什么样的身份,此时此刻却以这种状态闯了进来,是来祝寿的吗?看似不像。是来闹事吗,却不知道这世间谁还有这般胆量,敢到天下第一高手面前来撒野。 那人停了下来,操着无比沙哑的声音说道:“今日是宋掌门百岁大寿,鄙人也来替朋友送上一份贺礼。”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十分清楚,薛慕甚至觉得那声音十分耳熟。 宋玄荆微微一笑,说道:“先生既是给老朽拜寿,那便多谢了。”对青玄说道:“敬酒,上座。”青玄点头,走到神秘人跟前,说道:“先生请坐。”神秘人将红漆盒子交到青玄手中,说道:“还是先将这份贺礼交给你师父。”青玄不好推辞,接过盒子赶紧呈到了宋玄荆手中。宋玄荆掀开盒子一看,却是颜色大变,身边的李继,石元见状也朝盒子里望去却也同样是惊骇不已。青玄也是诧异,偷偷瞧去只见那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大如鹅卵的珠子,这珠子好生眼熟便好像是天剑门丢失已久的…… “是天珠!”青玄一个激灵,总算明白过来师父和两位师叔为何脸色大变了。此时此时,便是薛慕看见了这份寿礼只怕也是吃惊不小,这不是和他的那颗天珠一模一样吗,说不定还会以为这便是他的那颗了。 “寿礼已经送到,我便不再打扰了。” “先生请留步,不知道这份贺礼是先生替那位朋友送来的!”宋玄荆抬起头来问道,神秘人却是理也不理,转身走到了三四丈之外。 “我师父叫你留下呢。”青玄一声喝出,已如一道飓风刮倒了神秘人身后,五指箕张,直抓神秘人背心之处。“青玄,不得无礼!”宋玄荆见状,也是一声喝出。青玄已然出手,快如闪电,其势已无可收之理,荣尘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声“好快”!眼见便要结结实实的抓在神秘人身上时,神秘人却只是把手往后轻轻一拂,便只见青玄骤然缩手,直直往后退去了七步才停了下来。 这一变故却是让人大跌眼镜,青玄怎么也是货真价实的“龙虎榜”第一高手,怎么这一交手便败下阵来,这一切都只能说这神秘人真的是神秘莫测。青玄瞧了瞧自己的右手,只见这一下子便肿了起来,只怕要好一阵子才会恢复了。 看着青玄红肿的拳头宋玄荆皱了皱眉,说道:“叫你不要出手,你却是不听,当真是活该!”话音还未落下,人影却已停在了神秘人的前面,还未开口,神秘人却先说道:“难不成宋掌门也要对我出手,在下虽然不才,却也还能接上几招。”众人闻言均觉的这神秘人好生放肆竟真的敢叫板天下第一高手。 宋玄荆摇了摇头,说道:“这珠子里藏着我一个徒弟的秘密,我希望先生能告诉我这颗珠子是谁让先生送来的。” 神秘人亦是摇了摇头,说道:“宋掌门既然有所猜测又何必再问呢。”一声叹息,轻轻离去。宋玄荆也没阻拦,只是突然喊道:“薛铭!”神秘人脚下明显一顿,又继续迈步离去。一阵清风吹过,扬起了神秘人斗篷前的面纱,影影约约间众人只看见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分外的狰狞恐怖。薛慕却是瞧得却是一清二楚,想也没想,便飞奔而出,喊道:“爹爹,等我,我是小慕。” 这一声喊出却是让无数人吃惊不已,神秘人浑身一颤,回头望着薛慕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却是一句话也说不来。眼见薛慕走到跟前却是一脚将薛慕踢得四仰八叉,薛慕痛的直咧嘴,说道:“爹爹,我总算找到你了。” 神秘人语气冷冽了起来,说道:“小家伙,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不是你爹爹。”薛慕愣了一愣,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说道:“爹爹,我是小慕啊!”神秘人理也不理,转身便走,不想薛慕扑了上来,抓住他裤腿死死不放。“放手!”他大喝一声,又是一脚踢出直将薛慕踢开一丈有余,登时昏厥了过去。荣尘却是气恼无比,从地上抱起薛慕,对那神秘人说道:“阁下好狠的心居然如此欺负一个孩子,我看你就算真的是小薛的父亲,也是万万不配的。” 又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不知从哪里站了出来,问道:“你真的是薛大叔吗?”他不是别人正是拜入天剑门的虎娃,不过如今却有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名号—厉虎。 神秘人一声不吭,依然转身离去,只是谁也没看到他一双眼睛早已噙满了泪水。 第十章 天绝峰巅 罗如烈眉头微蹙,吩咐门下几个女弟子将薛慕搀扶下去好生照顾,心中却是暗自揣测着刚才那神秘黑衣人的身份。寻常之人瞧不出来,修为到了他这等境界的高手却是感受的一清二楚,刚才那黑衣人一身散发的气场分明只是“虚境”以上的强者才能够拥有的,如此说明,那黑衣人绝对是“虚境”高手,一身修为甚至还在自己之上。这世上先天高手数不胜数,道境高手也成百上千,但能最终超越虚境的却是寥寥无几,能有这等成就者无一不是各个门派的宗师级人物,但这黑衣人明显不在这等人物之列。“究竟会是谁呢?”罗如烈心中疑问重重,不由玩味起宋玄荆喊出的那声“薛铭”。 宴席上虽然出现了一点插曲,但黑衣人一走,立时又有人出来打破了安静,各派精英弟子纷纷起身向宋玄荆敬酒祝福,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宋玄荆含笑喝了几杯清酒之后便将二弟子青冥子推了出来,自己与另外两位宗主(李继、石元)密语一番之后,便齐齐消失在宴会之上。青玄虽是青冥子的师兄,修为也高出不止好几筹,但在人情练达、应酬交际上却是万万比不上这位师弟。 青冥子情知师尊有要事处理,当下接下重担,与酒席间的各位前辈,以及同辈师兄弟姐妹觥筹交错了起来。 天绝峰高耸入云,直插云巅,但云巅深处自天绝峰立派以来却是仅有少数几人来过。此刻间,红黄蓝三道耀眼的剑光冲天而起,待到了云巅之中,三大宗主齐齐收剑,目光看向眼前一座残损的石台。 那石台看似是一座祭坛,祭坛正中稳稳地插着一把遍体斑驳,生满铁锈的巨大宝剑,大剑旁边不规则的插着七把看似普通的宝剑,这便是天绝峰禁地中的一切,看似十分的普通却又是十分的诡异。 三位宗主的目光从祭坛上收回,表情均是十分的忧愁。宋玄荆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祭坛上的‘弑神剑阵’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这颗雷属性的天珠送回来的倒也恰是时机,若不然凭我一人之力怕也镇压不了他多久了,也罢,还请两位师弟相助,待我将天珠祭入剑阵,为‘天罚’神剑增加三分杀伐之气吧。” 两人点头说道:“师兄放心出手便是。” 宋玄荆不再说话,从袖口间掏出一口小红木匣子,打开后取出了那枚晶莹剔透,光彩熠熠的天珠。这时候,天珠在他双掌间缓缓地转动了起来,宋玄荆运转体内无上剑意,天珠越转越快,几瞬息之间竟形成一口飓风之眼,隐约间,风眼之中雷电交错,异象连连。原本间风和日丽的大好白昼,顷刻间,黑云密布,风声犹如鬼哭狼嚎。夜色越聚越拢,待到极深之时,天绝峰上空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亮光,一声雷霆之怒顷眼间便已来到三人身边。 这一声霹雳响起,顿时让原本无比喧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沉默了片刻之后,纷纷走出大厅目光看向天绝峰最高峰那处最耀眼的地方。“那是……” 没人知道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薛慕也被这一声巨响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真开眼一看却惊奇的发现,自打上天绝峰后一直没有发现的虎娃竟然站在自己跟前。 那道电光顷刻间闪到跟前,宋玄荆不躲不避,手中天珠一迎竟将那道电光吞噬的干干净净。雷声此起彼伏,电光一道接一道的奔向宋玄荆三人,但无一不是被那神秘的天珠吞噬的一干二净。“咄!”宋玄荆一声呼出,突然将天珠抛向祭坛上方,喝道:“两位师弟,天珠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力量,结‘雷煞剑阵’” 李继,石元两位宗主神情肃穆,闻言立即掐转剑诀,打出一道接一道的无上剑意。时间缓缓汇聚,三千剑气交错,终汇成了天绝峰闻名天下的另外一个绝世杀阵。 三大宗师缓缓收功,彼此间微笑示意。此刻间,却听到祭坛下 传来一声声不甘的嘶吼,宋玄荆置若罔闻,微笑道:“两位师弟,大功告成,且下山去吧!”石元呵呵一笑,接口道:“掌门师兄说的极是,大功告成正该喝上一杯庆祝庆祝才是。”一语罢了,三道剑光飞天而起载着三大宗师回宗门而去。 看见薛慕醒来,厉虎十分高兴,说道:“老大,你终于醒了!”话一出口,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如今自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天绝峰弟子,而且拜的师父也是大名鼎鼎的“龙虎榜”第一强者青玄剑客,日后自己的成就再不济也必定比眼前这个以前的“老大”不知强上多少倍,甚至以后两人根本就不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若再叫他老大岂不是很没面子,想到此,后悔不已。 薛慕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厉虎那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没在意那所谓的称谓,微笑道:“虎娃,我爹爹呢,他走了吗?” 厉虎道:“薛慕,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能确定之前的那个黑衣人就是薛大叔吗?” 薛慕鄙视的看了厉虎一眼,冷声道:“只有傻子才认不得自己的爹爹!”心中又想道:“爹爹出来了好多天了,我直到现在才看到一眼,可是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我,还踢我呢,难道,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人了吗?” 厉虎想了想了又道:“或许真是你认错人了呢,我知道薛大叔武功不错,但怎么也比不上我师傅啊,我师父青玄剑客是什么人物,那可是‘龙虎榜’第一剑客,连他老人家都不是那黑衣人一合之敌,薛大叔又怎么会是这等高手呢,不过薛大叔若是位隐世高手却也说不一定。” 薛慕狠狠的瞪了厉虎一眼,对于这货彻底无语了,心道也不知他祖上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能让他这等人物有福气拜入天绝峰门下。 这时候两个栖霞剑派女弟子走进房中,见到薛慕醒来,倒是十分高兴,一番嘘寒问暖,让薛慕十分感动。这两个女弟子,薛慕到还记得名字,着青衣的叫明月,着黄衫的叫紫璇,都是栖霞剑派女弟子中的佼佼者。 三大宗师驾驭飞剑风驰电掣,须臾间回到天绝峰广场之上,但见万人相迎,场面宏伟。青玄率众天绝峰弟子迎上前去,问道:“师父和两位师叔安好!” “没事!”宋玄荆微微点头,扬声说道:“有劳诸位道友了,还请入席再饮一杯!”无生剑派掌门贺若风哈哈笑道:“宋掌门好兴致,我等自当奉陪,请!” “请!” 酒席散去,宋玄荆突然问起一个人来,“前面宴席上出现的那个少年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青冥道:“回禀师尊,那少年是跟着栖霞剑派的罗如烈师叔上山来的,眼下应当正在安排给栖霞剑派的别院里休息。” “走,去看看他。” 青冥一怔,掌门师尊何等尊贵身份,居然会主动去看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罗如烈知道后也是一怔,心中不自觉的念叨起宋玄荆口中那个叫“薛铭”的名字来,“薛铭,薛慕,宋玄荆,这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栖霞剑派的别院里薛慕正和两位师姐聊得开心,却忽然有弟子进来说道:“罗师叔和宋掌门来了!”几人吃惊不小,连忙起身迎接。宋玄荆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径直走到薛慕床前,微笑道:“小家伙,身上还疼吗?”薛慕受宠若惊,想不到闻名天下的宋大掌门居然会亲自来看望自己,赶紧摇了摇头说道:“身上倒不疼,只是心里疼的要紧。宋玄荆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小家伙不要伤心了,天下间面貌相似的人多得是,也许你真的认错人了。”薛慕道:“他就是我爹爹,我一眼便能瞧出来的,只是他为什么不理我呢?”想到此,眼睛又是通红通红的。宋玄荆又是一声轻叹,突然问道:“罗兄,我能和这位小兄弟单独聊聊吗?” 第十一章 前尘往事 罗如烈微微一怔,也不知道宋玄荆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和薛慕去谈,当然他也不方便细问,微微一笑:“无妨,宋掌门自便好了。”当即屏退诸位弟子,将房间留给这一老一少两人。 宋玄荆沉默了片刻,才启齿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啊?”薛慕如实答道:“掌门人,我叫薛慕,就住在天绝峰山下的陆家庄里。” “陆家庄,原来他一直都住在山下!”宋玄荆微一沉吟,问道:“孩子,你父亲的名字可是叫薛铭吗?”薛慕有些诧异,点头道:“恩,宋掌门您怎么知道我爹爹的名字,就是在陆家庄也没几个知道的,都是叫他铁匠铁匠的。” 宋玄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叹道:“果然是他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断的在逃避,哎!”他坐在床边,久久不语,脑海中却浮现出十八年前的一幕幕场景。 十八年前天剑门的首席大弟子还不是青玄而是一个叫做薛铭的传奇人物,只不过这个名字早已渐渐不被人提起,也没人愿意提起,在天绝峰这个名字甚至是个禁忌。 那时候的薛铭绝代无双,弱冠之年时修为便已突破至道境圆满,被誉为天绝峰的第一奇才,如果这一切继续延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宋玄荆早已将天绝峰掌门之位传承给他了。只可惜一个女人的出现让薛铭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 这个女子也非同凡响孤身潜入天绝峰意图盗走天绝峰的至宝“天珠”,可不想失败被抓,眼见便要被斩杀之时,薛铭这位首席大弟子却突然发狂,不仅击伤众多同门师弟,还救走了那位神秘女子。 这一切让人始料不及,事情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宋玄荆雷霆大怒,当即传令门下所有弟子无论如何也要将两人抓回天绝峰。事情如此也就罢了,可不想到了晚上,又一个绝顶高手潜入天绝峰顺顺当当的盗走了天珠,厮杀中有人认出了那绝顶高手不是别人正是薛铭。饶是宋玄荆修为高深听到此消息之后也是狂吐鲜血,直言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薛铭给找出来。 这件事情一直是一个迷,没人知道薛铭为什么与那盗天珠的女子勾结在一起,虽然下面的弟子多有猜测,但也无外乎也是经不住美色诱惑,自甘堕落,与邪门歪道混为一体的说法。 天珠就此失踪了十八年,薛铭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天绝峰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但关于天珠和薛铭的消息却真是一丁点消息也没有,好似这人与物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十八年的时间弹指间过去,丢掉的宝物也重新回到了它原来地方,但是离开的人却是越走越远,永远也不会再回头了。 宋玄荆幽幽一叹,说道:“小家伙,你学过剑吗?” 薛慕摇头,却又听宋玄荆问道:“那你想学剑吗?” “想!”薛慕不假思索。 “那你为何想学剑?” 当着天下第一剑客的面,薛慕有些羞赧,小声道:“我想做天下第一的剑客。”宋玄荆微微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志向不小,看来我道不孤啊!”微一停顿,说道:“那你愿意拜我为师吗?”这话说的突然,就是宋玄荆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突然会有收徒的心思,或许眼前这少年和当初那绝世独立的少年是那么相似吧。 薛慕也是一怔,天绝峰的掌门,天下第一高手要收自己为徒,这不会是开玩笑吧,这可是好些人几辈子也求不来的好事。薛慕心中激动无比,差点便要答应。虽然拜入天绝峰是从小就有的梦想,但是这梦也早已经醒了。想起自己在罗如烈和荣臣面前的豪言壮语,薛慕脸上一红,说道:“宋掌门,我已经拜栖霞剑派的守玄真人为师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只怕是不能再拜您老人家为师了。”宋玄荆一怔,没料到薛慕竟会拒绝他的好意,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好,守玄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我,但教弟子的本事却也是不落后我半分,你既然已经拜他为师,那便好好学本事,好好尊师重道。” 薛慕道:“宋掌门说的是,薛慕记下了。” 宋玄荆微微一笑,说道:“来,孩子,把你的手给我,你我有缘,纵然成不了我的弟子也有一场造化送与你。”薛慕虽然有些听不懂宋玄荆的意思,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宋玄荆轻轻地把着薛慕的脉门,眉头不由一皱,却是发现薛慕体内奇经八脉中游走着一股股驳杂的真气,疑惑的问道:“孩子,你爹爹可曾教过你练气的功法。” 薛慕摇头,说:“我爹从不肯教我功夫,也不让我拜师学剑,只是每天让我跟着他打铁。”宋玄荆点了点头,心想,“嘿嘿,打铁!薛铭倒有几分觉悟,如此间便将本门入门心法不知不觉的传授给了这孩子,只是这另外两道真气却是从何而来?”他若是知道薛慕此前不知不觉的将栖霞剑派一名精英弟子的真气吸走三成之多,更是狂饮了一杯栖霞山第一灵茶“归元茶”便不会有如此疑问了。 “薛铭却也有些迂腐,既然不知不觉的教授了这孩子入门心法却为何又不肯再将本门剑法传授,难不成他还记得本门功法不得擅自传授的门规,嘿嘿,他若真的将门规放在心上又岂会做出当年之举,哎!”宋玄荆如是想,手上缓缓输出一道真气,意图将这三道不同源头的真气汇聚成一。 此时此刻,薛慕只觉全身暖洋洋的,犹如置身温泉当中,好不舒服。片刻之后,宋玄荆轻吐一口浊气,便要收回真气之时,却突然发现薛慕体内丹田之中产生一股神秘的吸力,竟让他撤不回这口真气。“这是为何?”这一下却是让他诧异万分,但这自然也难不倒他这当世第一大宗师,体内剑意迸发立马斩断了与那股吸力的联系。 “好小子,身上也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抢走我体内的一丝木之真气,呵呵,算是便宜你了。”宋玄荆心中如此想到,看着尚未睁开眼睛的薛慕,微微一笑,走出了房间。 罗如烈上前而道:“宋掌门,那孩子还好吧!” 宋玄荆笑了笑,说道:“如此良才美质,栖霞剑派千万不要就此埋没了。” 罗如烈亦笑道:“宋掌门放心好了,说不定我守玄师兄门下又要出现一位能与令徒青玄剑客一争高下的杰出弟子了。” “如此便好。”宋玄荆微微点头,就此离去。 一群人又挤进房间看望薛慕,但才刚刚走进却又一个个掩面而出。厉虎更是骂道:“死木头,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你老实说你有多久没洗澡了!” 薛慕看着自己身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由一阵恶心,鞋也没穿便跑出房间,叫道:“虎子,哪有水,快带我去!” 这种情况罗如烈和荣臣却是见怪不怪了,当初他们踏入先天之境时不也是如此狼狈吗,只不过他们却是自己一步一步的修炼到先天境界,但像薛慕如此福缘得蒙天下第一宗师给疏导经脉,轻轻松松的踏入先天之境却是想也不敢想的。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人比人或许真的会气死人的。 第十二章 师徒无缘 宋玄荆的寿宴延续了整整三日之后客人们才渐渐散去,最后一天的时间里栖霞剑派的一行人也辞别下山而去。栖霞山地处西唐雍州边陲,离天绝峰所在的天绝峰足足有千里之遥,一行人足足耗时七天的行程才赶到了栖霞山下。 栖霞山或许没有天绝峰的峥嵘高耸,但却自有一番灵秀之气,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青竹苍翠欲滴,让人赏心悦目不已,薛慕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伤痛忧郁一吐而尽。 山路蜿蜒,沿着青石台阶缓缓而上,不多时便已到了栖霞剑派的山门之外,一道平滑的崖壁上铁画银钩,“栖霞剑派”四个大字气势恢弘,剑意暗藏。见薛慕看的入神,荣尘说道:“小薛,这四个大字乃是我栖霞剑派的开山祖师青萍剑客所写,祖师爷功参造化一身修为早已勘破虚无之境,他当年创立咱们栖霞剑派时,就在咱们栖霞山这块最大的无量玉璧上凭空虚划数笔,便出现了这四个大字。” 薛慕点头,心想:“凭空虚划便能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这么深的印记,而且还是这么有气势的书法,这祖师爷的修为当真是不可想象,也不知道和那位宋掌门比起来孰高孰低。” 山门前的弟子看见罗如烈一行人之后,立马上前行礼拜见。他们只是最普通的记名弟子,其身份远远是及不上荣尘这些真传弟子。 一行人进了山门之后,罗如烈便对身边的弟子说道:“既然回到了宗门,大家便各回住所好好休息一番,之后我会和你们大师兄去拜见掌门真人。”众人应诺,纷纷告辞而去。 罗如烈拍了拍薛慕的肩膀,说道:“小薛,等会儿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见掌门真人,说不定你师父也会在那里。” 薛慕点头,“一切听师叔安排。” 飞羽殿乃是栖霞剑派最大的一处建筑,每每有大事之时掌门真人便会在此召见各峰峰主,每年的祭祀庆典也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今日的飞羽殿却很热闹,还未走进去却已经看见好多人聚集在大殿之中。荣尘随便拉来一个弟子问道:“飞羽殿里怎么了?”那人见是荣尘臣,立马行礼道:“原来大师兄也回来了,听说虚少卿师兄也从外面历练回来了,他现在要在飞羽殿里挑战顾恒二师兄,掌门真人都同意了。” 荣尘甚是讶然,心想:“虚少卿那家伙不是说修为不突破道境便不会回栖霞山吗,难道他这么快便突破了吗?”心中微微有些不信,加快脚步走到了大厅中间,但见师父厉儒音和太玄、点星、翠竹三位峰主也都在场。 一个十分俊美的蓝衫少年见到他的出现,不觉微微一怔,一双眸子子射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战意,这人自然便是那个虚少卿了。荣尘与他对视一眼也觉他眼神凌厉与下山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目光一错而过,那虚少卿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玩味的笑容。荣尘亦是报之一笑,随后走上前去拜见几位长辈。 罗如烈虽为长老,但在几位峰主前却也十分有礼,薛慕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此刻正打量着这大殿上许许多多的陌生人。但见那掌门真人厉儒音人如其名,一身白衫,儒雅非凡。薛慕曾问过曾问过荣尘,这掌门真人大概有多大年纪。荣尘笑说,“你到时见了就知道了。”薛慕那时还有些不懂,此时此刻见到厉儒音本人却有些目瞪口呆了,这真是名动江湖数十年的大宗师吗,只是这面貌却也太年轻了吧,看上去甚至比荣臣还要年轻上几岁。 那位女峰主半老徐娘,一脸慈爱之色,薛慕看见她时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字,“娘!”薛慕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以至于做梦梦见都是不可能的。他常常会在心中想象母亲的样子,那样子跟这位丁如峰主却是那么的相似,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悄然落下。 丁如却也瞧见了罗如烈身后的大男孩,只见他悄然落泪下,心中却也是莫名一痛,“这孩子是怎么了!”薛慕见丁如看着自己,脸上不觉一红,赶紧用衣袖擦掉眼泪,冲她傻傻一笑。丁如也笑了,问罗如烈道:“罗师兄,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是你这次出去新收的弟子吗?” 罗如烈呵呵笑道:“我倒想收他为徒,只怕我这本事却是教不好他的,这孩子是我替守玄师兄收的弟子,守玄师兄你看可满意。” 守玄真人满头白发,脸上沧桑不已,却是栖霞剑派四位峰主中看上去最老的一位。罗如烈本以为守玄真人会十分满意,却不想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薛慕一番后直是摇头:“不好,不好,这徒弟我会不收的,要收你们哪位收了吧!” 罗如烈一怔,薛慕也是一怔。 “守玄师兄,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好好地一个先天境界的徒弟你竟然不要!” “不会吧,老家伙你竟然说我不好,当初天下第一大宗师要收我为徒我都没答应,你现在居然说我不好!”薛慕心中十分窝火,不由一阵腹诽。 丁如也道:“守玄师兄,我看这孩子挺好的啊,要不是我翠竹峰不收男弟子,我倒想收他当徒弟。” 守玄真人依旧摇头道:“不好就是不好,不管诸位怎么说他都是不好!” 厉儒音呵呵一笑,说道:“守玄师兄说不好那便自然是不好了,罗师弟,只怕守玄师兄的那坛‘百花酿’你又是没指望了。” “掌门师兄,可是当初这孩子已经行了拜师之礼,我堂堂栖霞剑派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厉儒音笑道:“原来如此,守玄师兄,只怕这孩子还真和你有缘了。”守玄摇了摇头,却是不语。 罗如烈更是见火,冷哼了一声,也不在喊什么师兄,直呼其名道:“守玄,你那‘百花酿’我本就没做什么指望,好心替你收一个徒弟你却当我心中另有打算,也罢,这弟子你们不收那我便收了。”垂头看着薛慕说道:“小薛,你是我亲自带上山的的,虽说当初我是代守玄老道收你为徒的,但眼下他既然不想收你为徒,你不如就拜我为师吧,我虽然本事低微,但也会把全身本事教给你的。”照说薛慕遭受如此尴尬,听到这句话后肯定会答应的,但不想薛慕脾气却也是十分倔强,说道:“多谢罗师叔得好意了,薛慕愚笨,如果成不了守玄真人门下的弟子不如就此下山,再也不踏入栖霞山一步!” “这……”罗如烈倒没想到薛慕会当面拒绝,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乱如麻,“今天这是闹的怎么一出吗?” 沉默好久的守玄真人这当口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场尴尬,“我点星峰虽不会收真传弟子,但还缺少一个会烧火做饭的外门弟子,这孩子要是愿意倒是可以去的。”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这不知这守玄真人心里想着什么,这世道有谁放着好好地真传弟子不做,却还稀罕那做杂活粗役外门弟子的身份。 薛慕却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此时在想些什么,听到守玄真人如此一说,便点头答应,“好,我去!” 他这一回答倒叫好多人吃惊不已,薛慕心中暗想:“点星峰,我倒要去瞧瞧,看看究竟有何与众不同,守玄老道你当我真的稀罕做你徒弟吗,嘿嘿,你让我烧火做饭,我绝对会让你们吃的开开心心的!” 守玄真人见薛慕答应下来,也不再多讲话,只道,“那好,你站到我身边来,等他们比试完毕,你就随我到点星峰去吧!” 第十三章 剑露峥嵘 栖霞剑派真传弟子的排名并不是按照拜入师门的时间先后来定的,倒是跟天剑门一样按照弟子本身实力判定,荣尘和青玄虽然都是各自门派的第一弟子,但实力之间的差距确是相去甚远。 要说虚少卿以前的修为在栖霞剑派三十六名真传弟子中并不是十分突出,但其天份之高却是无人可比,当年下山历练之时更是豪言,“三年之内,必将会回山争夺第一真传弟子的身份。” 这话虽然有些狂妄,当时也并不被人看好,但不得不承认虚少卿确实不可小觑,直至今日他站在偌大一个飞羽殿上叫板栖霞剑派第二真传弟子顾恒其胆量却是其他弟子不可达到的高度。 栖霞剑派有七大真传弟子最为杰出,这七人无一不是“龙虎榜”上的年轻高手,顾恒的排名固然不及荣尘却也是排在第十五名的存在。三年之前,虚少卿虽然已经是栖霞剑派排行第二十四的真传弟子,但相比排行最前面的的两人却是应该有不少的差距。 在这之前,好多人还觉得虚少卿挑战第一真传弟子的事情有些虚幻,但眼下虚少卿一身蓝衣,手持宝剑活生生的站在飞羽殿上却又不得不叫人郑重对待起来了。虚少卿本意是要直接挑战荣尘的,但不想荣尘前往天绝峰给宋玄荆掌门拜寿去了,让他错过了一个机会。继而心念一转先挑战排行第二的顾恒,若是胜出了等荣尘回来再做决斗。但见荣尘此时此刻出现在飞羽殿中他嘴角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既然都来了,那便在今日决出个胜负吧!” 顾恒姗姗来迟,脸上却似乎带着一丝病容,荣尘微微皱眉,“顾师弟的旧病只怕又复发了”,不觉间却是替他担心了起来。顾恒拜见过几位长辈后,直视今天的对手说道:“虚师弟眼下信心满满的赶回来,只怕修为已达至‘道境’了吧?” 虚少卿微笑道:“我修为若是达至道境,挑战的人也不会是师兄了,放心吧,道之境界离我已经不遥远,只要我想突破,随时随地都是可以的,但在同一境界战胜师兄却是更有意思的。” 虚少卿说的虽然狂妄无比,但顾恒心中却并无动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说:“师弟修为没达至道境想胜我只怕是有些不容易了。” 听到这话荣尘悬起的心似乎也落了下来:“原来他的修为还没有达至道境!” 虚少卿呵呵一笑:“容易不容易并不是嘴上说了算的。”朝厉儒音拜了一拜,说道:“掌门,我和二师兄之间的比试可以开始吗?”厉儒音微微颔首,淡淡说道:“开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过招点到为止,谁要是心藏杀机别怨我这个做掌门的心狠手辣!” “是!”两人齐声答应,缓缓向场中走去,围观的弟子见决斗即将开始,立马散到五丈开外的地方去了。 两人遥遥相峙,虽还未动手但周遭的空气骤然变的无比压抑,喧闹的飞羽殿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大家伙儿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两人终于动了,围观的弟子眼神还未反应过来两人的宝剑已然交织在了一起。“好快!”薛慕心中不由得十分佩服,想起最先遇到的那什么“踏雪无痕”崔平,只怕他与眼前这二人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了。 诚然,那崔平不过是一个后天境界的剑客,眼下交手的两人却是位于先天九重境界的用剑奇才。这一眨眼间,两人的宝剑早已碰撞了足足百下以上。 两人各有传承,顾恒的剑法乃是一套足足一百零八招的“大千剑法”,相传这套剑法只不过是一套残本,完完整整的“大千剑法”整整一千招,一招也不少,一百年前栖霞剑派的一位前辈得到了一部“大千剑法”的残本,用心参悟,整理出了这最最厉害的一百零八招剑法。 大千剑法包罗万象,着实气势不凡,但虚少卿的修炼的“剑之真意”,更是凌厉无比,据说这是栖霞剑派最难练,威力也最大的一套剑法,比之天剑门的“青莲剑典”虽有不如,却也是不遑多让。 事关荣耀,两人一交手便各自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活,人影乍分倏和,让人眼花缭乱,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过上了将近千余招。 顾恒久战不胜,心中渐渐焦急,他这身体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自从以前练功走火入魔之后,身体一直留有宿疾,每次运功都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若不然回去之后又得大病一场。这次虚少卿挑战他,他本不想答应,但他一身修为迟迟不能打破桎梏突破至道境,这一身暗疾也是永远好不了的。厉儒音倒是劝他大胆迎战,说道:“这一战是胜是败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只要有所突破那便是化茧成蝶,一飞冲天,道境和先天境界虽然只隔了一重境界,但其间的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相较顾恒而言,虚少卿倒是显得气胜等闲,剑之真意虽然只有一剑却是剑气惊鸿,威力无比。荣尘微微点头心想,“虚少卿果然是有备而来,剑之真意竟然已经修炼到五成火候,顾师弟只怕是要败在他手上了!”微微一叹又想自己的惊神诀九重碰上虚少卿的六成剑之真意不知还有几分胜算。 顾恒脸色渐白,呼吸也是越来越沉重。虚少卿大声说道:“顾师兄,你剑上的劲道越来越小了呢,不如就此认输,免得战败回去后还会大病一场。” “大言不惭!”顾恒气的脸色更是苍白不已,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接下我这一招。”剑上劲道突然间奇大无比,剑身竟不由自已的颤鸣了起来,“御——剑——术!”顾恒每吐出一个字脸上变更现痛苦一分,好似这一剑招会抽走他全身的功力。 荣尘和虚少卿都是微微一愣,顾恒这是什么剑法,好似从没见他使出过,当然每个弟子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就如荣尘和虚少卿一般除了最厉害的绝技之外还有着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傍身之技。 顾恒手上宝剑颤鸣的越来越厉害,竟隐隐间生出风雷大作之声。这一刻剑意盎然,虚少卿都感觉自己领悟的五成剑之真意有些拿不出手了。 “好浓烈的剑气!”厉儒音微微点头,说道:“这一战,顾恒算是拼出全力了。”丁如点头赞同,问道,“那掌门师兄认为他二人谁可以获胜?” 厉儒音道:“顾恒虽然不知从那里学来的这一招厉害剑法,但只怕还是……”摇了摇头,说:“两人的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这一刻,顾恒的宝剑突然脱手飞出,剑光霍霍,直如一道流星,竟是直奔虚少卿而去。虚少卿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竟是感觉身临死亡的边缘,“好快的剑!”他心中暗赞一声,手起剑落,喝道:“剑之真意!”既然顾恒已经使出了最厉害的绝技,他也再不敢有所保留,一瞬间剑意不住攀升,竟然达到了六成火候。 “什么,六成的剑之真意!”这一下倒是倒是让人啧啧称奇,荣尘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虚少卿说是随时随地都能突破道境,看样子倒绝对不是假话,栖霞剑派里领悟六成剑之真意的高手无一不是一举突破到了“道境”。 第十四章 尘埃落定 天下间虽然高手如云,但真正能跨入道境有机会追求武道极致的绝顶高手却是少之又少,天绝峰就算是天下第一宗派,门下道境修为以上的弟子也不过七十有二。修为突破道境之后将会面临一个全新的世界,身份地位翻天覆地,不仅可以传道授徒还可以享受长老级的待遇。 虚少卿的剑之真意虽然不住攀升,但一身修为却好似依然停留在先天九重的境界。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耀眼的剑光“嗖”的一声碰撞在了一起,薛慕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见顾恒口中喷出一道血箭,身子萎萎倒地。与他要好的弟子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虚少卿却也是一脸惨白,若非一把宝剑撑在地上,只怕情况并不比顾恒好多少,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战,终究是虚少卿这个后来者获胜了。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自此以后他顾恒便只能是栖霞剑派的第三真传弟子,第二真传弟子自然便是虚少卿的囊中之物了。 谁都以为这一战就此结束,都要散开了去的时候,虚少卿扬起苍白的脸庞,看着荣尘说道:“大师兄,我还想跟你来一场决斗!”一语惊人,所有人都看向他,心道:“刚刚一场恶战,你还有能力去挑战大师兄吗?” 荣尘却并不吃惊,似乎早已料到虚少卿有此想法,摇了摇头,说道:“虽说你领悟了六成的剑之真意,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只怕还胜不过我,回去吧,好好休息一阵子,你我之间终有一战并不急于今日。”虚少卿还未说话,厉儒音却站起来说道,“少卿,你大师兄说得对,好好回去休息,你们都是我栖霞剑派的精英,光芒不该只洒在这飞羽殿上,还有四年便是剑道大会的日子,你们要向饶石一样把我栖霞剑派的威名传遍大江南北,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世间除了天绝峰雄狮堂浩气宗还有我栖霞派!”厉儒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无形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威势,虚少卿不敢违逆,恭恭敬敬的说道:“掌门人说的是,少卿一定遵从!“再看了看荣尘,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揣摩的神色。 厉儒音点头,说道:“你回去吧,荣尘留下,其他弟子也都散去吧!”掌门人说话,自然没有人敢不听,人散如潮,虚少卿的支持者,簇拥着他出去,高呼:“二师兄!二师兄!” 飞羽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薛慕也要出去却被守玄真人拉住,淡淡说道:“出去之后,自己能找到去点星峰的路?”薛慕愣了一愣,摇头说不知。“不知道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守玄真人的话似乎很少,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多说了,薛慕刚刚拜到他的山门,自然是要规规矩矩的。 厉儒音一双眼睛直直的看了荣尘好久之后,才说道:“荣尘啊,顾恒和少卿的比试你也看到了,刚才我若是同意少卿和你交手你有几成获胜的把握?” 荣臣思忖了片刻说道:“弟子不敢隐瞒,虚师弟若不是经历一场恶战我顶多只有三四成胜算,用尽全力或许还可以拼得一个平手,虚师弟这次出去进步不少,我却没有多大起色,实在是愧对师父的栽培。” 厉儒音道:“不错,少卿的进步无疑是最大的,你若还不努力迟早也要像顾恒一样被他挤下去!” “师父教训的是。”荣尘心里有些不安。 厉儒音顿了顿,说道:“少卿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一天不战胜你便一天静不下心来,好吧,你到武极殿闭关去吧,什么时候突破道境了便什么再出来,到时候你俩再来这飞羽殿比试,让我看看谁更有本事做这个第一真传弟子。” “什么,去武极殿!”荣尘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武极殿是什么地方竟叫荣尘这第一真传弟子也如此吃惊不已,那是栖霞剑派历代前辈参悟武道的地方,数百年来也不知道镌刻了多少高手的心得,在此修炼一年只怕比得上在外苦苦十年的感悟。进武极殿修炼本只是长老和峰主的权利,虽说也有真传弟子进去修炼过,但那无一不是对师门作出杰出贡献的精英人物,往前看这五十年来好像也只有一个饶石进去过。 荣尘心潮激动,如何听不出厉儒音话中的偏袒之意,虚少卿的剑之真意已然达到六成火候的境界只怕立马便可以突破,一举成为道境修为的高手,自己的惊神诀虽也有了九成火候,但离那最后一步仍有一段距离,此时若是与全盛时期的虚少卿交手只怕败多胜少,不得不说虚少卿此人着实不可小觑。 “下去吧,准备一下明天就到武极殿去。” 荣尘应诺,拜别了几位长辈,翩翩离去。丁如说道:“掌门师兄果然十分器重荣尘,竟然让他到武极殿修炼去了,这份荣耀以前也只有饶石得到过。” 厉儒音微微一笑,说:“我知道师妹的意思,虚少卿我是了解的,他确实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好刃,但这刃能伤敌人也能伤自己,偌大一个门派一枝独秀始终是十分危险的,要是师妹门下的秋棠小妮子将寒水剑诀修炼到第九重我也会答应她进武极殿修炼的。” 丁如颇感意外,呵呵一笑,“那我先替秋棠谢过掌门师兄了。”厉儒音微微点头,接着道:“还有四年的时间便是剑道大会的日子了,不知这一次我栖霞剑派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听说青玄剑客会退出‘龙虎榜’,参与角逐‘地榜’的排名,不知什么时候我栖霞剑派还可以再冒出这样一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弟子来,想我栖霞剑派堂堂三十六位真传弟子竟然只有七个弟子能排上‘龙虎榜’不得不说遗憾重重,也罢这武极殿的规矩我便在今日改上一改,只要能在剑道大会上登上龙虎榜的真传弟子都可以到武极殿闭关一次。” 一言九鼎,武极殿的规矩自此改变。这等大事自然也要立马告诉门下的弟子,几位峰主互相告别,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飞羽殿,直奔自己的峰峦。 守玄真人带着薛慕走出飞羽殿之后,只见他随意掐了个剑诀,说道:“出鞘。”薛慕还没明白过来,只见守玄真人背后的宝剑竟然真的脱鞘而出,平平的停在眼前。 “这——”薛慕张大了嘴,足足能放下去一个鸡蛋。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御剑术’,飞羽殿里顾恒也使过,不过他那只是一点皮毛,真正的大圆满御剑术只有修为达到‘虚境”后才能完完整整的使出。他话说的虽然简单,但却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守玄的修为至少也在虚境之上,至于是几重境界不可得知。其实薛慕还不知道这地榜高手排名第一的人物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站到剑上去。”守玄真人命令道,薛慕好奇不已乖乖的站了上去,守玄也站到了剑上抓着薛慕的肩膀,说道:“走了。”呼哧一下,薛慕只感觉耳边刮过一阵气流,睁眼一看,却见自己已在半空之上。 “怕的话就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守玄真人淡淡的声音,薛慕虽然有些胆战心惊,但却是不愿在守玄真人面前服输,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脚下一逝而过的连绵峰峦。 第十五章 点星峰 当薛慕落足在点星峰,栖霞剑派这个传说中弟子最少的峰峦上时,仍是心有余悸,刚才耳边呼呼生风,脸颊刮得好疼好疼。守玄真人收回宝剑,淡淡说道:“这里便是点星峰了。” 薛慕抬眼望去,却有些惊奇不已,只见这点星峰只有稀稀疏疏竹舍五六间与龙首峰气势恢宏的殿宇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嘿嘿,难怪这点星峰弟子最少,就这地方有谁愿意过来!”心里正想着时,只见一间竹舍里走出来四个男子,这四人年纪都在三十左右,却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相映成趣。薛慕看了第一眼便忍不住想笑,可是守玄真人一道凌冽的眼神却又让他笑意全无。 这四人来到守玄真人面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齐声道:“弟子恭迎师父回山。”守玄真人微微点头,将薛慕推上前来,说道:“给你们带回来一个伴儿,陆猴儿,以后你变好好教他烧火做饭,洗衣扫地。” 那最瘦的弟子先是愣了一愣,最后咧嘴笑道:“师父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教导这小师弟。”守玄真人点头,说道:“那好,我先回去打坐了,等会儿晚饭好了记得端到我房间里来。”那高个儿的弟子点头说道:“是,师父。”守玄真人缓步离去,这四个人立马围着薛慕,问道:“小师弟,你是师父他老人家新收的弟子吗?”薛慕摇头,“他老人家不愿意收我为徒,只叫我来点星峰烧火做饭。”陆猴儿哈哈一笑,拍了拍薛慕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小师弟,以后你就好好地跟着我学了。”什么跟什么吗?”薛慕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 那高个儿弟子微微一笑,说道:“五师弟你别逗他了。”随后又问了问薛慕的名字,薛慕看他倒还眼顺,说道:“我叫薛慕。”高个儿点头道:“我是你二师兄朱和。”嘿嘿一笑,指着其余三人依次介绍道:“这小矮个是你三师兄马腾,这胖子是你四师兄牛武,这瘦竹竿是你五师兄陆猴儿。” 三人一愣,都不乐意了,说道:“二师兄有你这样介绍我们的吗?”薛慕也是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拱手道:“薛慕见过几位师兄。”朱和接着说道:“咱们本来还有一位大师兄的,只可惜他英年早逝了!”薛慕问道:“朱师兄说的是饶石大师兄吗?”朱和点头,说道:“小师弟也听说过饶石师兄?”薛慕道:“来栖霞山之前听很多人提起过饶石师兄,听说他是唯一一个和天剑门的青玄剑客打成平手的人物。”四人都是长长一叹,不再多说此事。 朱和道:“薛慕,不管你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收的亲传弟子,但你入了我点星峰便是我点星峰的弟子,算起来你是第六个拜入点星峰的弟子,那以后你便是我们的六师弟了,我点星峰虽是栖霞剑派的一条分支但也有许多自己的规矩,你刚来点星峰还不太熟悉以后这些事情便多多问问你牛武师兄。” 薛慕点头,朱和又继续道:“陆猴儿,你先带薛慕回去,给他收拾好床铺被褥,师父既然将他交给你,那以后便由你来教导他了。”陆猴儿嘿嘿一笑,说道:“走吧,六师弟!” 夜色渐渐降了下来,这一餐因为薛慕的到来倒是多加了几个菜色,陆猴儿甚至把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也清炖了,香气飘飘,让人食指大动。 陆猴儿将最好的菜夹了满满的一碗后递给朱和道:“二师兄,这饭还是你端到师父房间里吧。”朱和笑道:“好的,不过你们别趁我不在把好吃的都给吃光了。”三人一阵大笑,马上动起筷子各自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碗里。马腾见薛慕还不拿起筷子显得十分拘谨,也替他夹上了一块。 薛慕谢过马腾,却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副碗筷,有些好奇便问道:“马师兄,这桌子上怎么多了一副碗筷啊?” 马腾微微一叹,说道:“那是给你饶石大师兄准备的,他虽然已经离开我们了,但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薛慕点头,心中不觉对这位传奇人物更是好奇不已。 吃过晚饭后栖霞剑派的弟子还有一节晚课要做,点星峰上的几人也不例外,朱和几人各自回到房间里打坐练功,薛慕却被马腾叫到屋外。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两人各找了块石阶坐下。马腾说道:“六师弟,不管是你是外门弟子还是真传弟子只要拜入了点星峰都必须要知道本门的历史,咱们点星峰虽然是三条分支中弟子最少的一支,但却是从祖师爷青萍剑客开山创派以来传承最好的一脉,每一次四脉会剑时出类拔萃者的有几个不是我点星峰门下。” 点星峰出了个饶石,薛慕对马腾的话倒是深信不疑,心道:“总有一日,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点星峰除了一个饶石还有我薛慕,守玄老道,你看好了吧,终有一日我也会超过你那宝贝徒弟的,叫你当初不收我为徒,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的。” 马腾自然不知道薛慕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又将栖霞剑派大大小小七十二条门规一一道来。这么多东西薛慕自然也一下记不住,马腾讲了一半索性从怀里掏出一本《门规》扔给薛慕,说道:“这么多东西,我一下也讲不完,六师弟也未必能完全记下不若回头慢慢看去,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吧。” 薛慕听着这些生硬的条条款款本来就有些瞌睡,听到这话正中下怀,嘻嘻一笑:“三师兄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用心去看的。”马腾打了哈欠,一伸懒腰,说道:“那好,六师弟你慢慢看,我先回去睡觉去了。” 薛慕见马腾走远了也懒得再翻看那枯燥乏味的《门规》,把书一合塞到了怀里去。回到住处,却见陆猴儿仍在打坐吐纳,瞅了半响也瞧不出个名堂来,索性脱鞋上床准备就此睡觉去了,冷不防干干瘦瘦的陆猴儿猛一睁眼,迅疾如风的将薛慕拉了下来,淡淡说道:“六师弟,这晚课还没结束可是不能上床睡觉的!” 薛慕爬了起来,却是哭笑不得:“五师兄,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再说你们一个个都练功去了又没人和我玩,我不去睡觉干嘛去啊,要不你教我练剑吧。” 陆猴儿笑了笑,道:“你说的也是,不过师父只让我教你砍柴挑水,烧火做饭,并未让我教你练气学剑。”想了想,又道:“你虽然不曾正式拜在师父门下,但身为外门弟子学一学入门的练气之法却也是无妨的。”薛慕喜道:“那好啊,五师兄你教我吧。” 陆猴儿呵呵一笑,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倒是应该先把三师兄交给你的门规纪要背的滚瓜乱熟才行的。”“没得商量?”“没得商量!”薛慕一听顿时蔫了半截,无可奈何掏出门规继续看了起来。 第十六章 砍柴历练 为了尽快学习练气之法,薛慕加大了功夫,不分白天黑夜的背诵门规,才过三日便将门规背的滚瓜烂熟。陆猴儿暗暗吃惊,想当初他可是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勉强将门规记下来,这小子也太妖孽了些吧。既然答应了教授薛慕练气之法,陆猴儿倒也不好爽约,抽了个时间,仔仔细细的讲解了一番人体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薛慕虽然听得有些个懵懵懂懂,却也大致明白了个方向。 “修炼一途当是日积月累,绝非一朝一夕便能达成的,我们每天吐故纳新存气息于丹田,真气足者,气力用之无尽,真气弱者,气力干涸如枯井”,陆猴儿娓娓而道,教导薛慕如何去感应自己的丹田。 静心凝神,气沉丹田,薛慕如法而试之下却是大吃一惊。按照陆猴儿所说自己从未修炼过练气之法,丹田那处地方本该空空荡荡才对,但现在分明聚集着一股充盈无比的气团,“这便是真气么?若是的话只怕也太快了些吧。”诚然,普通人修炼就算再怎么勤奋,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休想修炼出一丝真气的,就算打娘胎里出来就在先天之境的高手没有个七八天的时间也是困难重重。薛慕有些不解,“难道是之前在天绝峰上宋掌门输送在我体内的。”他只能猜到这一小半,任他想破脑筋也不知道在他沉入江中过后发生的奇异事情,更别论之前不知不觉的就吸走了那位曹师兄体内三成的真气。 不管如何,薛慕却是激动无比,心随意动,勾动着那团真气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陆猴儿见他学的倒也有模有样,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小师弟只要你肯下功夫,说不定一个月后便能修炼出一丝真气的。”他这话本也无可厚非,只是诸事难料,他若是知道薛慕此刻丹田之中早已凝聚了相当多的真气后却不知该做如何想象了。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陆猴儿早已收功睡下了,薛慕却依然凝神闭目,呼吸吐纳。当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时他才微微睁开眼睛,不想这一坐就是一整晚上,连他自己都些吃惊自己居然能如此安静的坐上这么久。 房间里空空荡荡,陆猴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薛慕收拾好床铺后出去,却见厨房里青烟缭缭,陆猴儿正忙着烧火做饭。走了过去说道:“五师兄我来帮你吧!”陆猴儿抬起头来看了薛慕一眼,说道:“喲,小师弟你收功了。”薛慕嘿嘿一笑,陆猴儿继续问道:“昨晚打坐了一宿,可有什么收获吗?”薛慕倒想告诉陆猴儿他丹田里真气充沛,只是一想说了未必有人会相信他的话的,有些东西天生就只能当做秘密藏在自己的心底。 薛慕道:“倒没什么大的收获,只是昨晚打了一宿的坐,今早起来精神特别的好。”陆猴儿点点头道:“不错,我昨晚教你的吐纳之法乃是我栖霞剑派的‘五气朝宗’诀,虽然只是入门之法,但融会贯通之后却是让人受益无穷的,好吧,你既然起来了便帮我烧烧火吧!” 一早上的功夫就此过去,吃过早饭之后,陆猴儿便带着薛慕到点星峰下面的沉溪涧打柴去了,陆猴儿笑着道:“小师弟,这几日你先跟着我一起去打柴,等过几日之后便要你自己一个人来了。” 薛慕点头道:“没事的,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也是经常上山劈柴。”陆猴儿微微一笑,“是吗,那我便放心了。”将手中柴刀递给薛慕,说道:“你先砍上几根柴禾试试。” “好!”薛慕接过柴刀,瞅准一根比较细的枝桠,猛的一刀砍了过去,本以为会应声而断,却哪料“当”的一声脆响,刀刃一半儿卡在了树枝当中,他一个踉跄竟还后退了两步,手上震得一阵阵发疼。“这是怎么回事!”薛慕睁大了眼睛,却有些不敢相信这看似细细的枝桠竟然如此坚硬。 陆猴儿也是一愣,看了看薛慕半响才说道:“这树叫做铁树,想想名字你便知道它有多硬了,小师弟你力气倒挺大的,居然还能把这树枝砍断一半,记得我第一次砍这树时柴刀都被磕飞了,手也被震出血了,却也是没伤到它一丝半毫!”他不知道薛慕从小就跟着他父亲打铁膂力本就惊人,加之宋玄荆将他体内三股异种真气汇成一股,跨入先天之境后气力在同辈当中更是无可比拟的。 薛慕有些不乐意了,说道:“好啊,五师兄,你早不跟我说诚心看我笑话是吧。”陆猴儿嘿嘿直笑,要过柴刀,对着另外一颗枝桠,说道:“你看好了。”一刀下去,树枝应声而断,切口整整齐齐。 “怎么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可以了,‘力由劲发,劲随气动’,力的本源就是我们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真气稀薄自然而力弱,真气雄浑自然而力足了。” “让我再试试。”薛慕拿过柴刀,再瞅准一棵树枝,一刀落了下去。这一次毫无悬念,树枝整整齐齐的断为两截。 “哈哈,我砍断它了。”薛慕倒有些雀跃,“原来这也不难办到吗!”陆猴儿却是呆了呆,这小子是天生神力还是悟性超凡,这一眨眼的功夫便能将这铁树树枝砍断,想当初自己可是足足坚持了一个月才将一棵手腕粗的树枝斫断,这种成绩最好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丢人现眼。 “不错,不错,小师弟你再试试这根树,看多久能砍断?”陆猴儿指着一棵碗口粗的铁树枝干说道。 薛慕瞅了瞅那颗树,皱眉道:“这一根只怕要费些功夫了,五师兄,咱还是换根细的吧!”陆猴儿摇头道:“不行,咱们今天只砍这一棵树便够一人一回的柴火了,快去吧。”推了推薛慕,脸上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不难办到吗,好了我先去睡上一会儿,你砍好两担柴后再来叫我。”也不管薛慕答应不答应,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壁躺下,说道:“小师弟,你可别偷懒啊,要是晌午之前回不去师父和几个师兄又该骂咱们了。” 薛慕气的不打一处来,狠狠道:“五师兄,有你这样欺负我的吗?”陆猴儿呵呵一笑,说道:“小师弟别生气,慢慢来,习惯了就好,当初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哼!”薛慕肚子里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气归气,这砍柴的活计毫无疑问的全落在了他头上。“五师兄,你给我等着,让你欺负我。”薛慕从小都不是省事的主,要不然心高气傲的厉虎也不会对他服服帖帖。 “砍柴就砍柴,有什么大不了的。”薛慕扬起柴刀,一刀刀的砍下去,这树长得十分粗壮却不再似那些细枝细桠一刀便能了解,狠狠一刀下去也只能在树干上留上一道寸许深的切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我的刀硬”,薛慕有些不依了,每砍上一刀心中便默数上一个数字,“十四、十五……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这最后一刀下去后枝繁叶茂的铁树终于“哗啦”的一声倒在地上。 陆猴儿听见响动,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薛慕长长的舒了口气,此刻额头上大汗淋漓,一双手早已震得麻木不已,好几个手指上还磨出了一层水泡。缓足了一口真气,薛慕又挥刀继续斫砍枝桠,这下倒不似先前那般吃力,即使稍微粗壮一点的也不过四五刀便能解决掉的事情。 到了晌午,薛慕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好了两担柴禾,看了看仍在熟睡的陆猴儿不由计上心来,挑起一担柴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让你睡,等大师兄问起来时看你怎么应付”,脚下加快速度,恨不得立马便回到点星峰上。奈何这沉溪涧离点星峰虽然不远却也有四五里的距离,加之这一担柴少说也有一两百斤的份量,走到半山腰时又是满头大汗,小腿发软怎么也不愿意再走半步,索性将柴禾扔在一边,四仰八叉的躺在石阶上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笑声,“怎么,走不动了?”这声音好生熟悉,薛慕睁开眼睛一看,却并不见有人出现。 “奇怪了!” “别找了,在你头顶上呢。”薛慕闻声瞧去,果真见一个人坐在身边一棵大树的树梢之上,但见那人笑意盈盈,嘴里啃着个不知名的野果,薛慕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怎么是你!” 第十七章 大黄狗 这人不是别人,自然便是陆猴儿了。“想不到吧!”陆猴儿呵呵一笑,从树上跳了下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果子扔给薛慕道:“尝尝吧,我点星峰独有的榛果,别的地方想吃都没有。”薛慕正是口渴,咬了一口,却也酸甜可口,问道:“五师兄,你不是在后面吗,怎么还跑到我前面来了?” 陆猴儿道:“这不是给咱们找野果子吃去了吗,哎呀,你看我连那担柴都没挑回来!”他一拍后脑勺,跳将了起来。薛慕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说道:“五师兄,那怎么办,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你先下去把柴禾挑上来?”陆猴儿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我刚刚爬上来歇都还没歇上一口气,你就让我又下去于心何忍,要不小师弟你替我下去将那担柴挑上来如何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薛慕早料到他会如此一说,说道:“五师兄,要我下去帮你挑柴可以,只是你也要帮我一次才行。”陆猴儿倒是没料到薛慕会答应的如此爽快,笑道:“说说看,要我怎么帮你?” 薛慕眼珠子一转,道:“好吃的那是必须要做的,另外你还得把‘五气朝宗’的口诀全部教给我。” “哈哈,你倒挺贪心的,好,我答应你便是,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下去把柴挑上来吧”,陆猴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榛果,在衣袖上擦了擦还未来得及放到嘴边,薛慕却一头撞了过来,劈手抢走,嘻嘻哈哈的跑了。 “小兔崽子!”陆猴儿看着空空的右手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榛果,也不知道他那并不起眼的怀兜里究竟藏了多少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想道:“小家伙,叫你走的时候不叫我,这下可别怨师兄我了!”吐掉果核,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灰土,挑起薛慕的那担柴如一阵风咚咚咚的消失在山道上。薛慕此时若还在此处,只怕见了立马目瞪口呆: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他挑着如有千斤的重担在陆猴儿身上却状若无物。 再次回到沉溪涧挑起那担柴,薛慕可是一百个不愿意,山道上摇摇晃晃,终于赶到半山腰时却早已不见陆猴儿的半个影子。“好你个五师兄,居然又来耍我。”薛慕心中升起一种上当的感觉,气的将柴禾扔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稍稍休息了一阵子,待缓足了力气薛慕正欲重新挑起柴禾,却听得旁边丛林里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东西?”薛慕倒也不怕抄起一根粗壮的柴禾便往林子里钻去。近前一看,却见只是一只瘦瘦的黄狗,登时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见那黄狗嘴里叼着一条七彩斑斓的大蛇,那大蛇动也不动想是死去了多时。 大黄狗前面一只右腿血迹斑斑,想必是被那大蛇所咬伤,看到薛慕走来它低沉的叫了一声,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有气无力。它丢掉嘴里的大蛇,摇晃着尾巴,一瘸一拐的走到薛慕身边,嘴里呜呜的**着仰起头磨蹭着薛慕的大腿,一双眼睛里似是充满了乞求。 薛慕心中一软,伸手来回抚摸着黄狗头上鬃毛,意图平静它恐惧不安的情绪。看向它那条伤腿,只见隐隐有些黑血渗出,立时明白它中毒了,薛慕虽不知条那斑斓大蛇毒性如何,但想解毒要紧,当即四下一找寻来几味解毒的药草嚼碎了敷在大黄狗受伤的腿上,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的替它包好。 “好了,也不知道这能不能治好你的伤。”薛慕一番自语,便要离开之时,却见那条黄狗又叼起那条斑斓大蛇的尸身,一瘸一拐的却又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 等回到点星峰上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陆猴儿看到薛慕身后的黄狗时竟是十分惊讶,“这不是大黄吗,你可总算回来了。”薛慕愕然,问道:“五师兄认识这条黄狗。”大黄狗看到陆猴儿十分高兴,丢掉嘴里的大蛇,晃着大脑袋奔向陆猴儿,双腿一扬人立而起,大脑袋在他身上不断磨蹭。陆猴儿道:“小师弟,大黄是饶石师兄一手养大的,算起来比我来点星峰的日子还长。”看见大黄腿上血迹斑斑还缠着一根布条,讶然道:“它怎么受伤了。”目光触及地上的死蛇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不是‘玉斑斓’吗,大黄莫非是被它咬伤了。”想到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彤彤的丹药放在大黄嘴边,大黄却似是知道那丹药是做什么的,舌头一伸,将其卷入腹中消化了。 薛慕道:“五师兄,大黄一直呆在点星峰上,怎么这么多天来我一次也没看见过它呢?”陆猴儿叹了口气,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说道:“这家伙贪婪好吃,师兄弟们念在它是饶石师兄留下之物,平日里多有纵容倒也不甚在意,岂料这家伙胃口越来越大,到后来每餐必要吃掉十来斤肉食才行,更为可恶的是它竟然还把师父他老人家炼制的一炉‘凝元丹’偷吃的个干干净净,师父他老人家勃然大怒差一点便杖毙了它,岂料这厮倒也聪明,偷吃完这一炉丹药后便逃之夭夭几个月不见踪影。” 大黄本来十分温顺的蹲立在陆猴儿身边,但陆猴儿说它坏话时它却似是听懂了一般,头一扬冲着陆猴儿便是“汪汪汪”的一阵乱吼。罢了,把头一扭,再也不看陆猴儿一眼。听完陆猴儿的这一番诉说以及亲眼看到大黄狗这番表现,薛慕不由得呆了呆,“这狗未免有些太奇葩了吧。”还没回过神来,陆猴儿接着说道:“小师弟,大黄是你带回来的,那以后便交给你来看管了。” “啊,不是吧,它胃口这么大我从那找这么多东西来养它。”薛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善意,倒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任务给自己揽上了。“呵呵,你要是不愿意也不打紧,将它赶下点星峰便是了,师尊老人家若是撞见了它,气消了也就罢了,若还未消气说不定一剑便了结它的狗命!”原本已经安静了下来的大黄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哀嚎一声不要命的逃走了,此时只见它迅捷若风,丝毫看不出它腿上有过受伤的迹象。 薛慕长大了嘴,愕然道:“五师兄,大黄好像听懂咱们在说它。”陆猴儿点头道:“这是自然,你别看大黄瘦瘦弱弱的样子,可它却是觉醒了部分战獒血脉的半灵兽,一身战力惊人,我曾亲眼看到它咬死了点星峰后山上的一只五百斤重的大野猪。” “半灵兽!”薛慕有点迷糊了,陆猴儿解释道:“小师弟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所谓半灵兽自然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兽但其智慧早已到达寻常野兽难以达到的高度,比起普通人甚至也是不遑多让。长这么大我也只见过大黄这么一只半吊子的灵兽,听师父说这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凡人想修炼到极致尚且十分困难,更何况那些难以开窍的野蛮之物,不过听有些师兄私下里谈论咱们栖霞剑派还有一只真正的灵兽,实力强大异常,就连一般的虚境强者都不是它的对手,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灵兽却是无人知晓,或许只有修为达到师尊那种高度才有资格知道吧!” 薛慕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这世间还有灵兽这等奇异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在他来讲虚境已经是不可触及的领域,没想到一只“野兽”的实力竟然还在一般虚境强者之上,简直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第十八章 秘籍现踪 陆猴儿捡起地上的毒蛇“玉斑斓”,说道:“这条毒蛇名叫‘玉斑斓’它可不是一般的毒蛇,毒性甚大,一滴毒液便能毒死一位后天大圆满的剑客,大黄若非是半灵兽的存在,只怕此刻早就丧命在它的毒牙之上了,不过这毒蛇却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待会儿便让你尝尝师兄的秘制蛇羹,也算是犒劳你帮我挑了这么远的担子,哈哈哈!” 这大蛇分量不轻着实熬了一大锅蛇羹,但闻的香飘四溢让人胃口大开。大黄狗闻到这香味之后,也不再担心遇见守玄真人后会不会被他一剑给杀死,厚着脸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围着一口铁锅不住打转。 陆猴儿笑骂道:“死大黄,到底只是一个吃货,也罢,这‘玉斑斓’既是你带回来,我倒也不能忘记了你的那一份。”拿起一个大碗,舀了满满一碗放在地上,大黄嗷呜一声,立马上前大吃了起来。陆猴儿笑骂道:“死货,没人跟你抢,被蛇刺卡住了喉咙可别怨我没告诉你。”大黄朝他翻了翻白眼,埋下头继续啃起蛇肉来。 陆猴儿又盛了几碗蛇羹让薛慕分别给几位师兄端去,至于守玄真人的那一份,他倒不敢让薛慕一并送去,生怕惹得师尊不高兴。单独盛了一份,自己送到了守玄真人的草堂。 守玄真人喝了一小勺汤,品味了半天,才说道:“小五啊,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我带回来的那个弟子你可得好好教导,以后他做的东西要是没你做的好吃,那我可就唯你是问了。”陆猴儿道:“师父放心便是,我一定好好教薛师弟便是。”想了想又道:“弟子还有一件事要请师父责罚。” 守玄真人不动声色,又喝一口蛇汤,说道:“你说。” 陆猴儿道:“薛师弟虽然只是负责杂役的外门弟子,但几位师兄都十分喜欢他,昨日他求我传他炼气法门我想着咱们点星峰就这么几个人便没拒绝他,于是弟子未经师尊允许擅自将‘五气朝宗’的部分口诀传授了薛师弟。”他低垂的脑袋,却又偷偷地观察着守玄真人的脸色,岂料守玄真人脸上古井无波,微微过了半响,说道:“不管怎样说他也是我栖霞剑派的外门弟子一点技艺都不教倒也说不过去,也罢你既然传了他‘五气朝宗’的部分口诀,索性便将剩下的口诀与法门也一并传授给他。“陆猴儿正暗自庆幸师父没有责怪自己,却听到守玄真人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且记住了,除了这‘五气朝宗’,你们师兄弟不得再传授他一丁点口诀与剑招,若有违抗那便下山去,以后再也不用回点星峰了。” 陆猴儿一愣,本以为师尊会说“若有违抗,门规伺候”,却不想竟是“若有违抗,且下山去”的话语,师父一向宅心仁厚对自己师兄弟几人爱护有加,有时纵然犯错,也只是一番严厉呵斥,就算是气不过了也只是一番鞭笞。被赶下点星峰是师兄弟几人不敢想象的,那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让师父做出这等决定的,是欺师灭祖,结交邪魔,为祸天下,还是------ 可眼下陆猴儿听到的不是这些,只是一条擅自传授薛慕口诀和剑诀便要遭受的待遇。想到此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刚才自己鬼使神差的对师父讲出了这件事,要不然自己不知哪一天便莫名其妙的被师父赶下山去了。“薛师弟是不是得罪过师父啊,竟让师父他老人家如此郑重其事,不过师父也并不是十分记仇的人啊。”陆猴儿头有些大,实在想不通师父如何会有这等想法。 “你先下去吧。”守玄真人打断陆猴儿说的思路。“是。”陆猴儿退了下去,念着那一锅美味的蛇羹,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岂料刚刚回到厨房便不由目瞪口呆,眼前所见之景简直触目惊心:天杀的大黄狗竟将它那万般可恶的大嘴巴伸进了铁锅之中,吧嗒吧嗒的吃的正津津有味。“天啊,这汤我还没喝上一口,竟让你给全占了!”陆猴儿气的七窍生烟,心中悲痛万分,抄起一把锅铲便向大黄狗砸去。可怜大黄吃的正香丝毫没有发现陆猴儿的到来,登时被砸了个正着,它哀嚎一声,瞅见陆猴儿正煞气腾腾的向自己走来赶紧撒开腿丫子不要命的逃走了。“大黄,我要杀了你!” 隔着老远薛慕便听到陆猴儿气急败坏的吼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却又看见大黄不要命的从厨房里逃了出来,陆猴儿抄着一把锅铲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师弟,拦住它。”薛慕还不明所以,一愣神之间大黄狗已然从自己身边溜走了。“哎!”陆猴儿懊丧万分,微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小师弟,我叫你拦住大黄,你怎么不拦住它啊。” 薛慕道:“对不住了五师兄,我刚才还没反应过来大黄便从我身边溜走了。”陆猴儿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小师弟也不必自责了,下次若是再见到大黄就算是师父他老人家不杀他我也要一剑了结了它的狗命。”大黄不要命的跑着,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一个趔趄绊倒在地。它动作倒也利落,一个翻身立马站了起来,回头望了眼发现陆猴儿并没有追上来,才放下心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踹着粗气。 “五师兄,大黄怎么了竟让你如此生气?” 陆猴儿仍是怒气未平,愤愤道:“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师父为什么想一剑杀了大黄,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辛辛苦苦的熬了一锅汤,自己还没喝上几口倒叫它全部给糟蹋了。”“不是吧!”薛慕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如此贪吃的狗,生平倒是第一次遇见,可他此刻哪里想得到这条贪吃的狗日后会给他惹下多大的麻烦。 时间渐渐过去,不知不觉之间薛慕来到点星峰已有一个月之久,这期间薛慕也没看见过守玄真人几次到后来连二师兄朱和三师兄马腾也不见踪影,听陆猴儿说好像是下山历练去了。偌大一个点星峰住着四五个弟子本就十分寂寥,眼下再走两人更显得十分孤寂,也不知守玄真人葫芦里打的什么算盘竟不肯多收几个弟子给点星峰增添几分烟火之气。 不过这一切倒不曾影响薛慕的心态,砍柴挑水做饭之余便去修炼那好不容易才从陆猴儿那儿求来“五气朝宗”心法。每日勤练不辍,倒也颇有见效,最初到沉溪涧砍柴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可现在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能整理好慢慢的一担柴,走在蜿蜒陡峭的山道上也是四平八稳,气色如常。陆猴儿自从薛慕接下他的工作之后便慢慢将重心转到修炼之上,至于薛慕身上的变化,他这个大粗人倒是没有发现一丁点。 “五气朝宗”乃是栖霞剑派最为普通的入门心法,共计九篇,听说凡俗中的江湖客若能将这九篇都修炼到圆满便能从后天之境一步跨入先天之境。薛慕自然不知道他现在如获至宝的修炼心法是如何的廉价,每日辛勤修炼,但有不懂之处便虚心向陆猴儿和四师兄牛武请教。但他二人得守玄真人警告,每次回答薛慕问题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不经意间将其他的心法泄露了出去。 尽管如此,但一个月之后薛慕便已将“五气朝宗”九篇心法修炼到圆满之境,这倒不是说他资质如何好,修炼速度有多快,毕竟刚上栖霞山时他便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奇经八脉已然贯通,回头再修练这后天武者境界的“五气朝宗”心法自是再简单不过。薛慕也有些纳闷,难道自己真是修炼上的奇才。心中纵有疑惑,他也知道这件事就是讲出来两位师兄也没人相信,与其如此就让它藏在心里吧。 当接连几次向两位师兄讨要其他的修炼心法都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之后,薛慕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但纵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是无可奈何,一日间整理自己的东西时却意外的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带着一本“秘籍”。 第十九章 长生经 这秘籍不是别的,自然便是当初从那江湖豪客崔平手上夺来的那本《踏雪无痕》,薛慕当时看不懂书上所记载的东西,便单独放在了一边,久而久之竟差点别遗忘在角落当中。虽然这本功法并不出众,对于那些成功突破虚境能够御剑千里的的绝世剑客来讲甚至不足一哂,但对于现阶段的薛慕来讲却总是聊甚于无。 翻开书本第一页却发现此书并不是一本复印之本,纸上墨迹龙飞凤舞,甚至还有好几处涂抹之处,看样子竟似是一部原始的笔记手札。薛慕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仔细读来。 此书乃是天元帝国初期时代一位叫宁中成的剑侠在自己晚年所著,书中记载“踏雪无痕”身法共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是他在自己十五岁悟出的,取名“凌波秋雁”,顾名思义如秋雁凌波,一纵即逝,凭此身法更是夜盗千家,声名狼藉,书中更是沾沾自喜的讲到他三进三出天元帝宫犹如无人之境,最后盗取了数件宫廷御宝才就此作罢。薛慕心道:“十五岁便如此厉害了,崔平那家伙只怕连这位前辈的第一重境界都还没有达到吧!” 至于第二重境界乃是他二十五岁才觉悟出的道理,其时他已是名扬天下的游侠,驾一头白雕驰骋于名山大川,恣意逍遥,美名其曰:醉仙游。直到他三十岁的时候第三重境界终于大圆满,身法之快“飘若惊鸿,踏雪无痕”天下似再无人能出其右。 薛慕本以为这书上记载的东西就到此为止,岂料往后一翻却还有好几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余三十而入先天,终知天下之大,江湖之小。三十年碌碌,游戏人间,实为生平之憾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痴活三十五载终略有小成,至道境,始习剑术。读到此处,薛慕却是惊骇万分,以宁中成三十岁才突破先天的这等资质,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垫底的人物甚至终其一生也有可能无法突破至道境,但谁能想到他在突破先天境界后却只用了短短五年便又突破到了道境。这等资质却又堪称妖孽,寻遍各个门派只怕也只有天绝峰的青玄,栖霞山的饶石这等怪胎才能与其比肩了。 段落到此,这位剑客便没有再用过多的字语去阐述自己的经历。接下来所记载的却是他在先天之境时所修炼的一套练气之法,正是靠着这部功法他成功地的突破到了道境。初时薛慕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回头再看一眼,没错这便是先天之境的练气法门“长生经”,这功法名字貌似也不是很赖。薛慕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无语名状的,这真的是缺什么来什么,老天似乎也太眷顾着他了吧,谁能想得到这部看似十分普通的武学秘籍后面竟会记载着先天之境的修炼法门,想到此,不由得一阵开怀大笑,“崔平,以后见着你,我倒要好好感谢你一番!” “既然你们不愿意教我功法,那我便学学这长生经了”,再往下读,长生经总共分为九重,每一重恰好对应先天境界的一个小境界。按照书中记载,修炼者第一步便是要感应到身边天地灵气中的一丝木属性灵气,与其建立共鸣纳入气海丹田,久而久之,修炼者气血旺盛如海,精力也似用之不竭,修炼至大圆满虽不能达到真正的长生,但却是能让人拥有比其他人更为长久的寿元,十年,二十年,一甲子,更甚至是一纪元。 薛慕眼下到没有考虑那么多的问题,他现在就如一个落魄的穷苦书生,费劲千辛万苦之后下才得到一本来之不易的圣人文章,那心情是何等的快哉。 薛慕逐行逐行去研读,一个个熟悉而又别扭的字眼相继跳入眼中,还没怎么去用心记忆却发现那些字眼却像是很早很早以前便镌刻在自己的脑海之后,竟是不会吹灰之力便能记下。“这是什么情况?”薛慕倒有些疑惑了起来,什么时候自己的记忆这么好了,难道是这本书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所以说看一遍便将以前藏在自己脑海之中的东西给回忆了起,是的,一定是这样!他尽量的说服自己,不至于心中疑惑重重,影响看书的进度。 时间缓缓而逝,薛慕终于将这部长生经从头到尾一个字也不落下的看了一遍,正准备检测一下自己是否全都记住了的时候,这本破烂的秘笈却好像突然被扔入了火炉,蓝色的火焰“腾”的一下冒起的老高,差点便将薛慕头发烧着了。薛慕吓得一跳,赶紧扔掉在地上,“奇了怪了,怎么会突然着火呢?”赶紧跺脚去灭火,却不想这火却是出奇的顽强,任凭薛慕怎样踩践,依旧是旺盛的烧着,终于在薛慕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化作一团灰烬,连一张残存的纸屑都不曾留下。 “我的个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慕简直无法想象这火焰来的这么突然,结束的也这么迅速,只可惜了这本记载着这“踏雪无痕”轻功身法和“长生经”的秘籍就此焚为灰烬。叹了口气,也不再细想其中原因,将“踏雪无痕”的武功心法和那“长生经”的修炼心法默默地背诵了一遍,还好他“记忆力远超常人”竟是一字不落的十分流畅的背了下来。 寻来纸笔,欲趁自己脑海中所记忆的内容还十分清晰赶紧默写誊记一本副本,以便日后稍有遗忘时还能即时翻阅。挥笔而写,初时倒也流利万分,不多时便将“踏雪无痕”的内容全部书写了出来。翻开一页新纸,写罢“长生经”三字正欲再往下写时,心中却是莫名的慌了,这第一句的内容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持笔的手一动不动,脑子里此刻却如同一团浆糊,越是用心去想,那些残存的东西越模糊,到最后竟是连一道残影也没有。 又思索了许久,仍是没有丝毫头绪,薛慕不由长叹一声,扔掉了手中毛笔,使劲挠头,“我一定能记起来的!”之后,静下心来再默默的去回想刚才书上所见到的文字。说也奇怪,此刻脑中突然清明无比,那些刚才忘掉的文章内容竟是清清楚楚的又浮现了出来。“哈哈哈,我就说我一定能想起来的”,想到此一阵大笑,心中开怀不已,又从头到尾的背诵了好几遍,确定自己已经牢牢将“长生经”背了下来才将笔拿了起来来。 “这一下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薛慕心中如是想到。就在欲挥笔的一瞬间,他又是呆了,这一次心中的震撼可要比刚才一次强烈的多了,刚刚明明已经背的滚瓜乱熟,怎么一提笔又忘的个一刚二净。“不对,这肯定有不对的地方!”薛慕把笔一扔,再一回想,那“长生经”的内容立马又呈现在脑海中。“奇怪了?”拿起笔准备再次默写,却发现脑子凡是有关“长生经”的东西又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等扔掉笔再次回想时,那些东西却又好似从没忘记过。 如此反复了几次,薛慕心中渐渐有所明悟,难道是那本书有问题!对自己的记忆力他还是有所自知之明,当初背诵那本《门规》可也是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刚才那“长生经”自己明明只看了一遍便能全部背下来,更甚至是自己刚一看完那书最后一个字,整本书便十分突然的自我燃烧了起来,想想这事本就透露出一股诡异。可笑自己当时没有丝毫察觉,还当是自己记性超凡。 “也罢,既不让我写那我不写也罢”,薛慕苦笑一声,收起纸笔,寻思道:“写这本秘籍的那位宁中成前辈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能我让我提笔间立马忘掉关于‘长生经’的一切东西,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他为什么不愿意我将‘长生经’默写下来,难道是怕我私自传给别人,还是说这部‘长生经’功法非同小可,不可轻易示人。” “非同小可,不可轻易示人。”薛慕又仔细地回味了自己的这句话,竟是十分赞同这个观点,“难怪我刚看完经书,秘籍便自我焚灭了,这样说来,这世上知道这‘长生经’的功法”的除了那位宁前辈,便只有我一个人了。 第二十章 独自修炼 直到此刻,薛慕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运,要是当初崔平将这本《踏雪无痕》从前到后看了遍,只怕自己此时连一堆纸灰都看不见了。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命运如此眷顾自己,总要好好修炼一番秘籍上所记载的功法才是。眼下他修为突破到了先天境界,本有些看不上后天境界的武功心法,但转念一想这位宁中成前辈生前只怕也是一位绝世高手,他自创的武功心法既能让人突破先天境界想来也不是凡俗之物。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决定两种功法都同时修炼。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秘密,这“长生经”和“踏雪无痕”便是薛慕的秘密,虽然这本书是自己来栖霞山前就揣在身上的,跟栖霞山的修炼功法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还是不愿意让守玄真人和两位师兄知晓,每次修炼时都是来到沉溪涧密林深处的一块大石之上。 这一处地方乃是薛慕挑选了好几处地方后才定下的修炼之所,此处地势较为开阔,盘坐在大石上,一眼望去能收尽四下所有动静,为了避免自己修炼时被外界的人或物打扰他更是在方圆一百米内部下了许许多多的小铃铛。 俗话的好,修炼一途“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但薛慕得到的指点也无非是修炼“五气朝宗”时几位师兄的经验之谈,原则上来讲修行路上他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小白”,碍于种种原因却又不得不在摸爬滚打中孤独探索踽踽独行。修炼是寂寞枯燥的,那只让陆猴儿恨得牙痒痒的大黄狗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薛慕身边,它纵然顽皮,薛慕却没有将它赶走。点星峰如今人气更加稀少,留着它倒也能陪陪自己。于是乎,一人一狗纵横驰骋于点星峰的大小山头,所到之处鸟飞兽散一片狼藉。 这一日早晨,薛慕盘坐在大石之上一动不动,头顶白气氤氲,似乎已经进入一种十分奇妙的境界,他从两日前开始入定,直到这一刻也未曾睁开眼睛。算起来他也有两天没有回到点星峰给守玄真人和师兄们做饭了,可说也奇怪这两天点星峰上依然安安静静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大黄狗懒洋洋的蜷缩在薛慕身边不远处,偶尔睁开眼睛看了看薛慕一眼,见他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便又闭上眼睛睡去。 正午的太阳耀眼毒辣,薛慕头顶的白气不见丝毫消散,比之清晨反见多了几分浓厚。下一刻,白气渐渐消失,薛慕微微睁开眼睛,自语道:“这‘长生经’第一重境界总算练成了,算起来我的修为也该达到了先天第一重,没想到这功法如此奇妙,修炼出来的长生真气居然还可以同化掉我丹田内之前就存在的真气,只可惜这不是一部攻击性的功法,要不然我倒想检验检验它威力有多大。”不管如何,薛慕只觉此时自己的气血更胜平时,双臂间也似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这一下似乎举起千余斤的重物怕也是轻而易举。 这“长生经”第一重从薛慕感应到外界的第一丝木属性灵气到最后修炼完成前后用时只有一个月多点,值得一提是当初去感触外界的木属性灵气时,薛慕只觉自己体内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感触到的木属性灵气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丝一毫,而是一股巨大的潮流。幸好薛慕在修行上是个小白,若不然他便该知道这消息该是多么的骇人听闻。这等异象,古今罕有,就算是那些门派里的奇才怪胎只怕也是有所不及。 薛慕站起身来,大黄狗听见响动也睁开双眼,见薛慕醒来它欢快的汪叫一声。薛慕微微一笑,说道:“大黄,我饿了,去找点吃的过来。”大黄“旺旺”两声,转身便向密林深处跑去。“也不知道这一闭一睁眼间过去了多长时间,陆师兄他们找不到我肯定让他们担心了,这下可得找个理由才是!”心念至此,身形一纵已然飘落在十丈之外,这是他学自“踏雪无痕”上的身法招式,以他现在的境界学习后天境界的功法自然轻而易举,再加上功法作者在秘籍上更有详细注解,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以至于“长生经”堪堪修炼成第一重,“踏雪无痕”已然大圆满了,但薛慕总觉得“踏雪无痕”似乎仍有不完美之处,似乎还有后续的功法,但这些东西却不是眼下他所能领悟的,有的也仅仅只是一丝疑问。 这时候大黄狗又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一只刚死去的野兔欢快的跑到薛慕身边。薛慕笑了笑,取下它嘴里的兔子说道:“大黄,你这厮抓兔子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只怕用不了多久这点星峰上的兔子都快被咱两吃光了!”大黄听了似是十分受用,“嗷呜”一声,半蹲着坐了下来。 薛慕找来自己的柴刀将野兔剥皮去脏又到溪水边洗干净后,赶紧生了堆火将兔子肉架在树枝上来回烘烤,等烤至八成熟时已是肉色焦黄,鲜香扑鼻,大黄狗谗言欲滴,若不是顾忌薛慕在此只怕早已奋不顾身过的扑上来一口叼在嘴里了。薛慕看在眼里不由十分好笑,这货果然十分贪吃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所盛的椒盐均匀的洒了一些在兔肉上。再稍稍烤了一阵子,薛慕将兔肉撤下火堆叉到鼻子前一嗅,美美的吸了一口香味赞道:“好香!” 大黄狗急了,冲着薛慕直叫了好几声。薛慕呵呵一笑,知道这货胃口大撕了一大块扔给它,自己倒只留了一小块,大黄赶紧叼起飞来的兔肉,躲在一边大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灭掉残火后,薛慕又砍了一担柴禾准备带回点星峰。如今的他再砍上一担铁树的枝桠可是丝毫费不了多大的功夫,挑起这两百多斤重的担子更是没有丝毫的压力。 就在这时,山道前面却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薛慕一怔,闻声瞧去,只见两个衣着鲜艳的女弟子正嬉闹着往山上赶去。“点星峰不是很少有人来吗,怎的这几个姑娘有兴致爬这么远的山路。”他心下好奇,加快脚下步子,片刻之间已然追上前面两位姑娘,问道:“两位师姐是要到点星峰去吗?” 薛慕这看第一眼倒不要紧,第二眼却是眼花缭乱了,这俩一个个清丽迷人笑靥如花倒叫薛慕有些无所适从了。最小的一个女弟子年纪和薛慕差不多大小,穿着一身鹅黄色衣服,见薛慕呆呆的站在前面,吐了吐舌头,说道:“呆子!”薛慕回过神来,却感觉脸上有些发烫。另一个年长一些穿一身浅绿衫子的女子浅浅一笑,打量着薛慕,问道:“小兄弟,你是点星峰上的弟子吗,怎么以前从没看见过你?” 这一笑让薛慕如沐春风,说道:“正是,不过我是刚刚才拜到点星峰门下的,所以你们不认得,我想两位一定是翠竹峰上的师姐吧。”那女子“嗯”了声,说道:“我们正是翠竹峰的弟子,我叫绿柔,这是我小师妹凤儿,不知小师弟怎么称呼?” 薛慕嘿嘿一笑,“我叫薛慕,两位师姐长得可真好看!”凤儿撇了撇嘴,绿柔微微一笑:“小师弟才多大也懂得甜言蜜语讨女孩子欢心了。” “我十五岁了也不小了!”薛慕脱口而出。 绿柔呵呵笑道:“薛师弟,你这是要回去吗,要不咱们一道走好了?” “好!”薛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又问道:“两位师姐来我们点星峰有什么事吗?” “反正不是来找你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凤儿嘻嘻一笑,没心没肺的冒出来一句。绿柔道:“薛小师弟别听他瞎说,我们这次来是来找守玄师伯借用一点东西的!” “借东西?” 新书不易,求推荐,收藏!!! 第二十一章 求药 “借东西!” “对,我们秋棠大师姐这次准备闭关冲击道境,听闻守玄师伯的‘雨露丹’很有效果,所以师父她老人家才叫我和仙儿师妹来点星峰向守玄师伯讨要两颗‘雨露丹’。” “原来如此!”一路谈笑,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点星峰顶上,薛慕将柴禾放好后大声喊道:“五师兄,我回来了!” 陆猴儿在窗子上瞄了一眼,却看见薛慕身边站着两个清丽脱俗的女弟子,“那不是翠竹峰的绿柔师姐和仙儿师妹吗,怎的有空到我们点星峰上来了?”想着,脱掉围裙迎了出去,见面寒暄了几句将两人带到一间精舍坐下,吩咐薛慕道:“小师弟,我刚刚沏了一壶热茶放在厨房里,你先去端过来给两位师姐倒上。” 薛慕“哦”了一声,便下去端茶去了。再回到精舍的时候却发现守玄真人和朱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坐在了里面,给每人沏上一杯热茶后便悄悄的退了出来,他也知道如今他却还算不上真正意思上的点星峰弟子,对于他们的谈话还是不听得好。 绿柔抿了一小口茶水轻启朱唇,说道:“绿柔好久没见到守玄师伯了,今天一见,师伯的修为只怕直追掌门师叔了。” 守玄真人微微一笑,说道:“师伯是老了,这一辈子修为是不会再有多大的进展,倒是你这小丫头进境越来越快已达到了先天第九重境界了吧,只怕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如今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了。”目光在两个弟子身上转了一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话,两人一个个羞惭不已,都垂下头去不敢与守玄真人相视。其实,点星峰一脉虽然弟子较少,但修为大都不俗,饶石姑且不说了,就是朱和,马腾,牛武三人也都是栖霞剑派的三十六名真传弟子之一,只不过排名靠后都在二十名以后了。陆猴儿拜入点星峰的时间比薛慕也早不了几年,如今的修为才堪堪突破先天第三重,倒是排不到三十六个人之间。绿柔说道:“师叔说笑了,要是饶石师兄还在世的话只怕天剑门的青玄剑客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守玄真人轻轻一叹,说道:“不说饶石了,小丫头你师父叫你来取的‘雨露丹’过会叫你朱武师兄给你去取去,你师父的那把‘千霜剑’还是带回去吧,‘雨露丹’固然贵重,但还当不起拿‘千霜剑’来换,再说了我也很期待秋棠那小丫头突破道境后再现你师父当年的威风。” 绿柔起身谢过,却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仙儿不知道这会儿跑到哪里去了。守玄真人道:“无妨,点星峰就这么大个地方,仙儿丫头也跑不丢的,老五你出去找找看。” “是,师父。”陆猴儿应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师伯,我听说荣尘师兄和虚少卿师兄都已经突破道境了,这个月的十八还会在飞羽殿上争夺第一真传弟子的身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绿柔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到时飞羽殿上是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只不过哪里却不仅仅只是荣尘和虚少卿的战场。” “师伯的意思是?” 守玄真人淡淡的说道:“到时三十六真传弟子必将重新排名,我倒想看看会有多少弟子不思进取被后来者给挤下去。”眼睛瞟了一眼马腾,让马腾心惊胆战,赶紧说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守玄真人点了点头,微微有些满意,说道:“你去我丹房里取两颗‘雨露丹’让绿柔丫头带回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绿柔笑了笑,说道:“师伯,不着急的。”马腾自然不敢违逆师父的意思,赶紧退下去到丹房里倒了两颗“雨露丹”交给守玄真人,守玄真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定是“雨露丹”无误才交给绿柔,笑着说道:“绿柔丫头,你也须好好努力,日后你若是到了你突破道境的时候,师伯也会送你两颗‘雨露丹’!” 绿柔心中震撼不已,她可是知道“雨露丹”炼制不易,若不然师父她老人家也不会拿“千霜剑”来换,想到此心中不胜欢喜,眼前这位守玄师伯虽然话不多却是极为重诺的人,他既然开口说日后会送自己两颗“雨露丹”那便绝不会是一时高兴,开开玩笑罢了,当下盈盈一拜,说道:“那绿柔便先谢过师伯了。” 守玄真人微微一笑,“无妨,回去之后记得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师伯放心好了,绿柔一定把话传到。” 两人出了草堂,守玄真人又略略问了些翠竹峰的近况,绿柔都一一如实回答。这时候绿柔倒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问道:“守玄师伯,来的时候我听师父说点星峰又多了一位小师弟,眼下看来便是哪位薛慕小师弟吧。” 守玄真人点头道:“算是也算不是,那孩子的资质可说是万中无一便如同当年的饶石,可惜和我却是没有师徒之缘,若非如此我倒想看看我能把他教到何等地步。”绿柔本想接口说“那自然又是一个逆天的饶石师兄了!”但转念一想,饶石乃是守玄师伯心中无限的伤痛,还是不提的好了。 正在这时,陆猴儿飞奔而至,惊慌失措的说道:“师父,不好了,小师弟和仙儿师妹被一个黑衣人掳走了!” “啊!”绿柔吓了一大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仙儿师妹可是师父的嫡亲侄女,平日里疼的像个宝贝似的,来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倘若她出事了自己如何面对师父。守玄真心中虽然也有些吃惊,但脸上却是古井无波,说道:“绿柔丫头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有人竟敢到我点星峰来劫持弟子,看来我点星峰是没落的越发的厉害了。呵呵一笑,却是让马腾,陆猴儿面红耳赤。 “那黑衣人朝什么方向去了?”守玄真人紧问道。 “他打晕了薛师弟和仙儿师妹之后便带着他们朝着后山方向御剑飞去了。” 守玄真人微微点头,心想来人的修为只怕十分不俗,若不然竟能避过自己的探视,直接掳走了薛慕和仙儿丫头,也罢既然来到了点星峰便要会上一会了。下一刻,龙吟乍响,一柄宝剑破空而至,守玄真人飞身而起已然在几个人目瞪口呆之间御剑飞去。 绿柔一语不言,目露沉思。陆猴儿仰着脖子看了好久,才说道:“四师兄,你说我还要多久才能达到师父他老人家这等境界?”马腾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大概是一辈子也没希望了。” “四师兄,你!”陆猴儿为之气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绿柔微微一叹,说道:“两位师兄,咱们还是祈愿守玄师伯早点救下仙儿师妹和薛慕小师弟吧。”听得此言,师兄弟俩倒不好意思继续拌嘴,安安静静的看着后山方向。 此刻,守玄真人早已发现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目光锁定之后却见黑衣人傲然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倒没有丝毫要离去的架势。收剑稳稳停在黑衣人前方十丈远的地方,淡淡说道:“阁下是谁,便是你带走了我门中的弟子,他们人呢?” 黑衣人倒并不急回答守玄真人的问题,打量了守玄真人一番后,说道:“虚境大成境界,足下便是栖霞剑派点星峰的峰主守玄老道是吗?”守玄真人微微点头,“正是老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黑衣人道:“无名无姓,今日来此只想领教点星峰的绝学。”身上气息骤然大盛,转瞬间凝聚成巨大的杀伐之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向守玄真人头顶劈去。 第二十二章 虚境之威 “好浓烈的煞气!”守玄真人眉头微蹙,眼前之人怕是不好对付了。时间转瞬即逝,电光石火之间森然冷冽的剑气已然扑面而来。来不及细想,守玄真人立马弹身一跃,避到了百余丈外。纵然如此,身上所穿的道袍依然是被凌厉剑气的划开了一道道的口子。黑衣人见守玄真人避过了这一式雷霆万钧的剑招倒不显丝毫意外,毕竟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地步那是那么容易分胜负的。一剑不成,转瞬间第二道剑气又接踵而至,守玄真人此刻到没有继续回避,心念微动,背上宝剑已然脱鞘而出,刹那间光芒四射,犹如一道青虹迎往黑衣人的剑气。 “破虚剑!”黑衣人眉头一皱,据说这把剑乃是点星峰的镇山之宝,更是历代峰主的传承之物。此剑位列西唐七大神剑之一,更是号称能破尽世间一切虚妄,威力非同小可。黑衣人面露凝重之色,倒也不敢小觑了这把平时看似普普通通的锈铁剑。 神剑之威果然非同凡响,黑衣人的那道剑气顷刻间被破为两道,毫无控制的击向两边山石林木,登时碎石漫天飞舞,一抱之围的参天大树也纷纷坠倒在地。黑衣人亦不由赞道:“破虚剑果然不凡!” 守玄真人收回“破虚剑”,淡淡说道:“剑虽不凡,但终究只是外物,阁下不用剑,体内却蕴含的无尽剑意倒是让老道吃惊不已,如果老道没猜错,阁下修炼的应是当年‘魔神宗’的‘三十三魔天剑诀’,我瞧阁下功力非凡怕是和老道一样都只差那一步便能突破桎梏,这‘三十三魔天剑诀’纵然没有大圆满也当是练成了第三十剑,但阁下用十九剑和二十剑和老道过招怕是胜不了老道的。” 黑衣人微微一怔,说道:“早听人说栖霞剑派厉害的人物除了一个厉儒音便只有你守玄老道了,今日一见倒果真不错,你居然能看出我修炼得是‘三十三魔天剑诀’。也罢,今日我便用这第三十剑来领教领教点星峰的绝学‘星河剑经’。” “老道定当了却阁下心愿。”语音未落,守玄真人头顶突然凭空多出千余把宝剑,如众星拱月一般跟在“破虚剑”后面。黑衣人心道:“原来‘破虚剑’还是自成空间,听说‘星河剑经’便是一部剑阵,今日一见倒果真如此。” 此刻,只听守玄真人淡淡道:“老道功力还未到家,只能驾驭一千零八把宝剑,纵然还达不到祖师一心御万剑的境界,威力也非同小可,阁下可要小心了。”黑衣人哈哈大笑,“守玄老道,你不用提醒我,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来吧,魔天剑诀第三十剑!”下一刻,他身上的魔气,杀气,戾气无一不是攀升到了极点,比之先前施展十九剑和第二十剑时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与此同时一柄巨大的宝剑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呈现,久而久之竟有些化虚为实的感觉。 守玄真人眼睛一亮,心道:“这才是你的真正本事吧,如此才叫我不虚此行。”头顶群剑争鸣,“破虚剑”一声嘹亮颤鸣压过了所有的声音,眨眼间直如一道迅雷引领着身后千余把宝剑,犹如一阵剑雨直向黑衣人劈去。 黑衣人弯背如弓,“咄”的一声呼出,身后宝剑虚影登时间凝实了数十倍,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脱体而去,绞杀着迎面而来的大大小小的宝剑。顷刻之间,一千零七把宝剑颤抖哀鸣,纷纷折断坠地,只余一把“破虚剑”与那巨剑虚影相持不下。守玄真人如遭雷击,嘴角间溢出一丝丝鲜红的血迹,这一千多把宝剑折断,倒是让他心神受创不小。 黑衣人此刻却也好不了多少,脸色潮红,身体微微颤抖,本来凝实的剑影此刻也暗淡了许多,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消散一般。守玄真人运转全身真元正欲一鼓作气再催动“破虚剑”破去那巨剑虚影时,却见那黑衣人的巨剑虚影一下子间化作虚无,连同黑衣人本身消失的一干二净。 “竟然走了!”守玄真人微微有些诧异,却听耳边传来那黑衣人的声音,“守玄老道功力果然非凡,难怪能占据‘地榜’首席之位,不过下一次排名,老道士你该往后让一让了,哈哈哈!对了,你门下的那两个弟子被我仍在后面的山洞里,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 守玄真人听罢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这人修为不在我之下,怎么我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他的‘三十三魔天剑诀’又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真是昔年‘魔神宗’的余孽吗?”微微整理了一番思路,直往后山的山洞寻去。 薛慕自昏迷之后,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竟似进入了梦境一般。他发现父亲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孤孤单单的站在点星峰上,神情间说不出的寂寞与悲伤。“爹!”他大喊一声,便朝薛铁匠飞快的跑去。薛铁匠看到了他,狰狞丑恶的疤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他朝薛慕招了招手,便又岿然不动。 薛慕一路逛奔,却发现平日里走习惯的山路今日却是异常的崎岖坎坷,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了薛铁匠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爹,我终于找到你了!” 薛铁匠微微一笑,“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不曾发现罢了,你过来,让爹好好的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爹!”薛慕声音有些哽咽,轻轻的走到薛铁匠身边。薛铁匠抬起粗糙的打手拍了拍薛慕的肩膀,说道:“不准哭,你要学会坚强,你小时候不是一直说要做天下第一的剑客吗,就这样能行吗?”薛慕微微一囧,赧然道:“爹,我错了,你不让我练剑,可我还是拜到了栖霞剑派门下。” 薛铁匠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爹太执着了吧,你有你的人生轨迹,纵然我强加干预却终究是是阻止不了的,你既然已经踏上修行路,那便好好走下去,天下第一剑客太过遥远,好好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薛慕点头道:“我记住了。” 薛铁匠亦是微微点头,突然间抬手按在薛慕头顶上,说道:“我薛家弟子既然踏足修行路,这套剑法便不得不会,我将这套剑法烙印在你识海中,你认真记下便是,不过你务必记住了这套剑法不突破道境不可修炼,否则便是自掘坟墓了。”当下薛慕只觉一股股有关心法招式的信息纷纷涌入自己脑海之中。 “三十三魔天剑诀!” 薛铁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说道:“孩子,我要走了,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修行路上要坚强,更要学会生存。”不待薛慕回答,他已然飞身而起。 “爹,你别走!”薛慕醒悟了过来,飞扑了上去,想要留住父亲却是什么也没有抓住。不对,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柔柔软软的。 正思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只听一声刺耳的尖叫在耳边响起,“混蛋,你在做什么,我要杀了你!”薛慕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过来。 “还不放手!”耳边又是一声愤怒的声音,一道怨恨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薛慕,似是要将其千刀万剐。薛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绣鞋狠狠的踹在了自己脸上。“哎哟!”薛慕痛叫一声,身体登时飞了出去。也不知这一脚究竟蕴含了多大的力气,竟是这么的疼,一摸脸,竟然还有鼻血淌出。 正在此时,一个老道士走了进来,三双眼睛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出奇的沉默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梦境 守玄真人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问道:“你们都没事吧?”薛慕一骨碌的爬起来,说道:“没事,没事。”守玄真人微微点头看向仙儿,问道:“仙儿丫头,你呢,身上有感觉什么不妥吗?”“师伯,我没事!”仙儿狠狠的瞪了薛慕一眼,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薛慕讪讪的垂下头,不敢直视仙儿的眼睛。 “很好,既然都没事,那便随我一起回去吧!”守玄真人走出山洞,召唤出飞剑,静静的等待着两人。 “咱们出去吧!”薛慕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哼!”仙儿站起身来,搭理也不搭理薛慕,径直朝洞口走去,走了一半之后却又猛地转身回来,纤纤玉手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掐在薛慕腰间软肉上。 “哎哟!”薛慕痛的呲牙咧嘴,却听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不准喊,更不准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我要你好看!”薛慕此刻除了答应也只剩下答应了,不住点头求饶才使得仙儿才松开手。 守玄真人在外面等了片刻才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薛慕一脸的血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仙儿倒还好除了衣服有些脏乱别的倒也没什么异常之处。守玄真人的目光在薛慕身上稍稍多停留了片刻便即祭起宝剑,说道:“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两人点头,几乎同时跳上了宝剑,险些又撞了个脸对脸。薛慕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去,仙儿冷哼一声,脖子扬的老高老高。守玄真人微微一笑,当即驾驭宝剑风驰电掣般的离去。 绿柔看着天边飞来的的一道剑光,说道:“好像是守玄师伯回来了。”马腾道:“没错,正是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你们瞧,仙儿师妹和小师弟也回来了。”绿柔心下稍安,等薛慕三人平稳落在地上后,立马将凤儿揽在自己怀里,仔仔细细的看了遍,问道:“仙儿,你没事吧?”仙儿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让师姐担心了!” 这边薛慕可没仙儿一般的待遇,师兄弟二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他,犹如见到了什么稀奇怪物一般,让薛慕好不自在。薛慕自知此刻卖相不佳,故作淡定的说了一声,“我先去洗洗”,也不看众人反应飞也似的离开了。 绿柔收下一颗心,拍了拍仙儿的背心柔声道:“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又问守玄真人道:“师伯,你老人家可和那个黑衣人交手了。”守玄真人微微点头,说道:“交手了,他一身修为并不下于我,若不是他自己离开点星峰,我倒是没把握能留下他。”绿柔也或多或少的从师父翠竹峰峰主丁如那里听说过这位守玄师伯虽然平时一向不显山露水,但一身修为却是深不可测,据说整个点星峰也只有掌门人能胜之一筹,若非常人又如何能教导出饶石这等逆天的奇才。能被守玄真人如此重视的对手,只怕也不是等闲之辈。 薛慕舀起一瓢水泼在自己脸上,冲去脸上血迹的同时,思绪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刚才自己真的是做了一个梦吗,为什么头脑中却又如此深刻的印象,父亲的音容笑貌和谆谆告诫此时此刻依然萦绕在自己脑海之中,就连那部名叫《三十三天魔天剑诀》的功法也是深深的刻在自己记忆当中,好似很久很久以前都会背诵了一样。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薛慕甚至开始有些怀疑将他带走的那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自己的父亲,但他没看到黑衣人的真实面目,也没听见黑衣人的声音,这一切也仅仅只是怀疑。试着将《三十三魔天剑诀》默念了一番,薛慕心道:“有些意思,这剑法要修为达到道境之后才能修炼,倒是有些当年宁前辈修为突破道境之后才学剑法的意思,不过眼下对我用处不大,还是先修炼好宁前辈留下来的‘长生经’才是正理。” 理清了思路之后,头脑中也渐渐清醒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再走出来时却见绿柔姐妹二人正向守玄真人师徒三人辞别。薛慕倒是有些畏惧仙儿那杀人的眼光,正犹豫要不要也上前告别一番时,却听见一个黄莺般的声音响在耳边,“薛师弟,我们就要回翠竹峰,你不送送我们吗?”薛慕抬头一看,说话人不正是仙儿吗,此时只见她温婉可人,百媚千娇,一双眸子里温情脉脉,再也见不着之前的丝毫表情。 薛慕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无奈之下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道:“两位师姐慢走,薛慕还有一些杂活要做,恐怕不能送两位师姐了。”话音刚落,仙儿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陆猴儿却接口道:“薛师弟没空,师兄可有空,要不就让我送两位师妹下山去吧。” 绿柔微微一笑,说道:“谢过陆师兄了,我和师妹结伴下山便是,不必再下山相送了。”此时此刻仙儿脸上又笑意盈盈,说道:“薛师弟,你没时间送我和师姐就算了,不过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翠竹峰玩耍哦,到时我和师姐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言笑晏晏,毫无半点杀机,薛慕听得却是不寒而栗。绿柔也十分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师妹,今天怎么变得如此的“热情”了。薛慕不敢久留赶紧找了个借口逃了下去,绿柔和仙儿也不再多做停留,拜别了守玄真人就此下山去了。 薛慕回到竹舍不久陆猴儿便奉命将他带到守玄真人的竹舍内来,守玄真人屏退开陆猴儿和马腾之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薛慕一番后,难得的微笑道:“许久不见,你居然突破了先天第一重,老四老五是不敢传你功法的,看来你是宁有机缘。”薛慕一怔,不知如何解释时,守玄真人道:“你也不用解释,我也不会打听,机缘降临在你头上你吧便好好把握便是。”薛慕倒十分意外守玄真人的反应,应了一声道:“薛慕记住了。” 守玄真人点头,说道:“我唤你来也不是要打听着这些事,我只想知道先前那黑衣人掳走你和仙儿丫头后可曾对你说过什么话,对你做过什么动作?” 薛慕想了想,说道:“弟子不清楚,那时我还没见到那黑衣人便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便发现躺在后山的山洞里,也是那时候发现仙儿师姐和真人都在旁边的。”他简略的一番回答似乎包含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梦中遇到父亲薛铭乃至于获知《三十三魔天剑诀》这等心底的秘密他自然深藏于胸,不会对任何人讲起。 守玄真人微微点头,薛慕的回答虽然模棱两可,但却也说的过去,他也不再细问,说道:“即使如此,那你先回去吧。”薛慕松了口气,走到门口时,耳边却传来守玄真人的声音,“一个月后飞羽殿上将会有一场比试,你不妨也去看看,说不定对你很有帮助。”薛慕怔了怔,半响回过神来,转身向守玄真人深深一拜,“多谢真人!” 第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期间寂静的点星峰却发生了让守玄真人一喜一怒的两件“大事”,一件是下山历练的二师兄朱和修为突破道境后回到了点星峰,三师兄牛武虽未曾突破道境,修为却也大胜从前,直直提升到了先天第八重境界,守玄真人虽不曾夸赞二人,但脸上洋溢的神情却是一览无余。至于第二件则是那条让陆猴儿恨之入骨的大黄狗又潜入丹房,将守玄真人刚刚炼制好的一炉“炼神丹”偷吃的个一干二净。这一炉丹药炼制着实不易,守玄真人足足准备了三月之久才备齐所有的材料,岂料到头来却全进了那条大黄狗的胃中。 守玄真人火冒三丈,前一次累积起来的怒气终于和这一次一块爆发了出来,戛然间,一柄宝剑再无半分眷恋之情破匣而出,直取尚在酣睡中的大黄狗的项上首级。大黄狗似有所感应,睁开眼一看只见一柄冒着寒光的飞剑直朝自己头上刺来,吓得它一阵颤栗,撒开腿丫子便开始狂奔。它的速度纵然是快到了极点,但长剑转瞬间便已到了它的头顶上。眼见便要尸首分家之时,大黄身上却突然冒出一道光芒,堪堪挡住了那长剑的致命一击。 守玄真人轻“咦”一声,收回了长剑,自语道:“想不到你这孽畜竟然进化到了如此地步,罢了,这一炉‘炼神丹’便成全你了,我倒要看看你后面还能进化到什么地步!”也幸亏守玄真人只用了半分真力,如若再强上半分,只怕大黄狗此时此刻早已尸首分家了。 大黄狗却不知它刚才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脚下仍然不要命的奔跑,一路翻山越岭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来到沉溪涧薛慕练功的那处地方。 薛慕堪堪收功,体内《长生经》修为不觉间已然突破了第二层,心中欣喜之下运转全身真气,一掌击向身前十丈远处的一块巨石,“轰隆”一声巨响,巨石顿时化作无数碎块杂乱无章的砸向四面八方。“这便是长生经第二重境界的威力了!”薛慕微微点头,真气回归丹田。此时,却听见一声惨叫传来,循声望去却见是大黄狗慌慌张张的跑来,却刚好被一块碎石砸中了屁股。这一下痛彻骨髓,大黄狗还以为是守玄真人再度飞剑杀来,忍着痛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直到躲到了薛慕身后才敢停下来,稍稍缓上一口粗气。 薛慕倒是不明白大黄狗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竟让它如此的慌慌张张。大黄狗纵然躲到薛慕身后依然是浑身战栗瑟瑟发抖,睁大着好大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四下的一切风吹草动。薛慕哑然失笑,也没看见有任何东西尾随大黄狗而来,拍了拍它的头意图安慰安慰它没有必要如此大惊小怪。 “走吧,跟我回点星峰吧,看把你吓得!”岂料话音刚落,大黄狗猛地一口咬在薛慕裤腿上,死活不让薛慕前行半步。薛慕初时还十分诧异,但转瞬间却好像明悟了一般,说道:“你这憨货不会又在点星峰上闯大祸了吧。”大黄狗嗷嗷叫唤了几声,倒好似招供了一般。 薛慕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憨货,什么时候才能叫人省心啊。”大黄狗神情似乎十分低落,松开嘴后便萎靡不振的趴在地上动也不愿意动一下,薛慕十分诧异大黄狗前后如此大的变化,轻轻的踹了它一脚也不见它有多大反应。大黄狗眼皮越来越沉,到最后竟然直接闭上眼睛酣睡了起来。这一下薛慕倒是哭笑不得,又踹了大黄狗几脚也不见它睁开眼睛动弹一下,若非还喘着气直如死去了一般。无奈之下薛慕找到一个洞穴,寻来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将大黄狗扔了进去,只是他没想到大黄狗这一睡醒来却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薛慕独自一人回到点星峰,再次面见守玄真人时守玄真人也是微感诧异,薛慕身上的散发的先天第二重境界的气息在他眼里自然是一览无余,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薛慕境界提升如此之快,短短一个月便迈入了先天第二重境界,这种修炼速度在整个栖霞剑派貌似也只有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大弟子饶石才达到过吧。 想到饶石他又不禁轻叹一口气,说道:“修炼之道当求务实,一步一个脚印,正所谓厚积而薄发,切莫贪求进境之快以至于根基肤浅反而达不到你想要的高度。” 薛慕微微点头,弯腰拜了一拜,说道:“真人教训的是,薛慕记住了!” “记住便好,你稍微准备一下吧,稍后便随我们一道赶去飞羽殿。” “是!” 点星峰前前后候也就五六个人,守玄真人祭起破虚剑倒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并带到了龙首峰的飞羽殿前。此时此刻,飞羽殿前早已经聚集了好多的弟子。点星峰虽然人少但也是自成一脉,更何况曾经栖霞剑派中年轻弟子中公认的第一人也是出自此峰,对于点星峰这些弟子们可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有的只是敬畏与向往,奈何守玄真人多少年不收弟子,若不然不知有多少弟子想改拜在守玄真人门下。 当下一群人恭敬分开一条道来,守玄真人带着弟子们健步而入,好多弟子都不认识薛慕,但见他跟在守玄真人身后却不由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飞羽殿广阔无比,此时此刻早已聚满了其余三峰的精英弟子,点星峰一脉孤零零的六个人的到来倒是显得有几分寂寥的味道。薛慕飞快的打量着飞羽殿中形形色色的长老与弟子,倒是看到不少认识的人。荣尘气定神闲,见到薛慕投来目光,微笑颔首示意,虚少卿感觉到一道陌生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眉头一皱不由冷哼一声,薛慕却是心神一震,体内翻江倒海,差点喷出一口鲜血,“好厉害!”心中暗道一声,一双眼睛却是不服输的没有移开半分。 虚少卿微感惊讶之分,龙首峰的罗如烈长老越众而出,说道:“既然四峰的弟子都已到齐了我便说上几句,今日本来只是龙首峰荣尘与太玄峰虚少卿两位弟子的比试,但掌门人念及我点星峰诸多真传弟子最近相继突破道境,着实可喜可贺。故此便与几位峰主商量一番准备在诸位弟子之中选出真正的第一真传弟子加以培养,已备三年后的剑道大会。而且这次比试奖励丰富,前三甲者不仅可入藏剑阁挑选任一宝剑作为本命道兵还可以依次得到九枚,六枚,三枚的归神丹,至于第四名到第六名者也可以得到三枚的归神丹,第七名到第九名便只能得到一枚的归神丹奖励了,至于孰轻孰重便看诸位弟子的表现了。”这归神丹乃是用栖霞山第一灵茶为主体再配以其他灵药淬炼而成的神丹,据说服用一枚便抵得上一年的修为,这等神奇效果便是在整个修行界便也是十分罕见。 众弟子闻之立时议论纷纷,有摩拳擦掌欲跃跃一试者,也有商量着前三甲到底花落谁家者。 虚少卿战意大盛,整个人已如一把出窍的宝剑带着冷冽寒光慢慢的走向擂台。荣尘眉头微蹙,他料想虚少卿是不会轻易的抢先出手,但眼下他这是要一战到底直至问鼎最后的第一真传弟子的排名吗,如果是,这人未免太狂妄,太可怕了。 第二十五章 诸剑争锋 虚少卿冷冷的看着台下的人,说道:“在下太玄峰虚少卿,不知道哪位师兄弟姐妹愿上来赐教!”场下微微沉默了片刻,一名黑衣弟子越众而出,缓缓走上擂台,说道:“龙首峰杜虞,前来领教虚师兄的高招!” “原来是杜师兄,他可是排名第九的真传弟子,不知道他能不能胜过如今排名第二的虚少卿师兄。” 第二和第九的排名固然有不小的差距,但战斗中从来不缺乏奇迹的出现,想当初虚少卿不也是直接以第二十四真传弟子的身份直接击败了身为第二真传弟子的顾恒。 虚少卿微微点头,看着对面的杜虞,淡淡说道:“你很不错,龙首峰上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手,只可惜如今你还没有突破道境远远体会不到我的强大,你还是不要勉强了吧。”杜虞哈哈一笑,说道:“承蒙夸奖,原来我杜虞还入的虚师兄法眼,不过空口无凭还是斗过一场方才知道!” “好!”虚少卿面无表情,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先出手吧,我一出手你必输无疑。”言语中端的狂傲自信,台下众人听了也并不觉奇怪,谁叫他是虚少卿,一个真传弟子中以第二十四位逆袭到第二位的传奇人物。 杜虞脸色一沉,说道:“虚师兄如此自信,那我便不客气了。”行云流水般抽出背后的宝剑,划出一道浅浅的“一”字,这一剑看似普通,却是杜虞此时此刻凝聚出的最强杀招。 “是一字剑诀!”擂台下有人将杜虞的剑法喊了出来,不错,这便是一字剑诀,任你万千剑法我只学一剑,一剑出天翻地覆,沧海桑田。据说《一字剑诀》和虚少卿修炼的《剑之真意》同属栖霞剑派最难修炼的两大剑法之一,几十年来闲置在藏经阁中无人问津,却不想在这一代中同时被人修炼,甚至是略有小成。 虚少卿初时脸上还古井无波,此刻心中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他分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剑意扑面而来。不错,是剑意,西唐国纵然万千剑客但真正能悟出剑意的少之又少。虚少卿只道栖霞山这一代弟子中只有他悟出了剑意,却不想眼前便出现了另外一人。 这一刻他身上蕴藏的剑之真意一触即发,转瞬间攀伸到了极点。 “竟然是七成火候的‘剑之真意’”,荣尘脸上微微有些动容,纵然早已料到虚少卿修为有所突破,却依然没想到他对剑之真意的领悟已经达到了这样一个高度,或许这一切依旧还不是他的真正实力,虚少卿当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这一道‘“一”字看似无声无息,暗流下却藏着波涛汹涌杀机。 电光石火之间,虚少卿背后的宝剑自己破鞘而出直如一道寒光堪堪刺到了那“一”字的中间。杜虞登时如遭雷击,无数的剑气倒卷而回,落雨般的割在他的身上,顷刻间已是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一剑出,风云散!这便是第二和第九的差距!虚少卿收剑入鞘,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对手,说道:“我说过你没有突破道境远远体会不到我的强大,等你修为突破后我们再来一战!” “好!”杜虞擦去嘴角的血迹,略一抱拳,淡然的走下擂台。 厉儒音微微点头,对着身边的太玄峰峰主姚冲笑道:“姚师弟,你太玄峰这位弟子可比你当年出色多了!” 姚冲呵呵一笑,说道:“掌门师兄不会是眼红我这位弟子了吧,要不然我跟他说一下让他改投在你门下得了!” “呵呵,你若是愿意,我倒也来者不拒!”这一切自然只是两位高手间的玩笑,虚少卿看了一眼荣尘又将目光投下擂台下的众人,说道:“还有哪位愿来赐教!” 此刻有了前车之鉴,修为还尚未突破道境的弟子自然不会再轻易出手,以免自取其辱!真正能作为虚少卿对手的也无外乎那么几人了! 荣尘毕竟是排名第一的真传弟子,不可能主动挑战排名比自己低的弟子,哪怕仅仅只间隔一个排位,赢了并无光彩,输了也是自取其辱。 这时候,点星峰的朱和已然走上擂台,说道:“朱和不才,愿领教虚师兄高招!”虚少卿打量着眼前这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汉半响才吐出一个字来。 “请!” “请!”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都开始拔剑,一个快如行云流水,一个慢如重负千钧! 朱和那把剑漆黑如墨,三寸宽,三尺长,是一把不折不扣的重剑;反之虚少卿的剑却是薄如蝉翼无比轻盈! 两人的佩剑足以透露出许多重要的信息了,虚少卿心中若有所思,右手微微抬剑,刹那间剑意盎然,带出一阵阵风雷大作之声。“咄!”一声喝出,手中长剑已然如一道耀眼的白虹飞刺而出,转瞬间便已来至朱和身前。朱和重剑横扫,在身前结成一个守御的圆圈,任凭虚少卿剑气如虹却也刺不进他身前三尺之地。 虚少卿微感惊讶,想不到眼前这看似十分木讷普通的汉子竟然能接下他六成的剑之真意,当真不可小觑。“果然不错,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接下我几剑!” 兔起鹘落之间,虚少卿剑意更胜,化作满天雨滴,四面八方的袭向朱和所在的圆圈。 朱和不急不慢,依然重剑画圆,大有“他横由他横,我自岿然不动”之气概。尽管如此,身上却依然有几道剑气掠过,划出深深血痕。点星峰的弟子见了无不担忧,都是一脸紧张之色。守玄真人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朱师弟,你若只守不攻的话只怕接不住我下一剑了。” “只怕未必”,说话间朱和腿上,腰间又挨了两道剑气,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认输吧!”虚少卿大喝一声,万千剑雨顿时消散无形,此时此刻只有手中一剑,寒气凌人。 朱和眼中闪过一丝危险之色,重剑横胸,堪堪挡住那刺来的一剑。 但虚少卿的这一剑又岂会如此简单,只听“当”的一声,朱和手中的重剑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顷刻间断为两截。 “噗”,朱和喷出一口鲜血,直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如何”,虚少卿收回长剑,淡淡的说道。朱河擦去嘴角的的鲜血,惨然一笑,说道:“师兄剑术高明,是师弟我不自量力了。”说罢,转身走下台去。 “还有哪位愿意赐教吗?”虚少卿淡淡的扫过众人,却不见有人回应。“也罢,既然再无人赐教,虚少卿便斗胆挑战荣尘大师兄,大师兄愿赐教吗?” 第二十六章 首席之战 荣尘越过众人,走到场上说道:“好,我知道虚师弟你等这一天好久了,只是你今日已经连续战过两场,再与我交手恐怕会略有吃亏。” 虚少卿哈哈一笑,说道:“无妨,师兄也是突破道境的高手,当知道刚才两场比试根本没损耗我多少真气,比试中师弟我若是输了绝对心服口服,不会有半分异议。” 荣尘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是不愿意占这半分便宜,即便要赢也要赢得让人无话可说,眼光扫过众人,目光停留在薛慕身上,说道:“薛慕师弟你上前来。” 薛慕却是一愣,:“大师兄,您叫我吗。”但见荣尘向他点头示意,连忙走上前去,说道:“大师兄,有什么事吗?” “把你的手伸出来。” 薛慕不知有什么事,却还是照吩咐伸出手来。荣尘一把抓住薛慕伸出的右手,一股醇厚的真气缓缓送出。原来荣尘却是突然想起了那日初次遇到薛慕时,薛慕吸走曹师弟真气一事。 薛慕正感觉怪异之时,身体内那股奇怪力量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竟是将荣尘输送来的真气吞噬的一干二净。当然此刻的荣尘也不是那日的曹姓弟子,那股吸力虽然非凡,却仍然在他的控制之下。 “大师兄,你怎么将真气渡给我了,你还要和虚师兄比试的啊!”薛慕欲挣脱手来,却没想到荣尘紧紧握住不放。 “你这是什么意思”,虚少卿有些不解? 这时荣尘切断薛慕体内那股吸力与自身真气的联系,收回手朝薛慕一笑:“你下去吧,回头好好修炼。” 薛慕此刻那还不知道荣尘此刻却是成全了自己,怕是他输入自己体内的真气都够自己突破先天第三重境界了。 “多谢大师兄”,薛慕朝荣尘施了一礼,转身下去了。 “你竟然将自己的真气输送给了刚才那个外门弟子”,虚少卿有些诧异。 “不错,刚才我将我一成左右的真气输送到了薛师弟体内,这下我们的真气消耗应该都差不多了,来吧,我也很想和你比试比试了。” “师兄的气魄,师弟佩服不已,希望师兄的手中的剑也不要让师弟失望。”说话间虚少卿已然拔剑,剑身嗡嗡直颤,无数剑气迸发出来。 荣尘脸上古井无波,亦缓缓拔出长剑。“出手吧”,几乎同一时间里,两人剑光一闪,已然出手。 两人同属栖霞剑派这一代弟子中最出类拔萃之辈,出剑之快,剑气之强,实属罕见。初时大伙儿还都能瞧见两人出剑轨迹,到的后来剑招越来越快,已经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除了几位峰主长老,还有几位为数不多的道境弟子尚且能看清外,道境之下的弟子无论是真传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是力有不逮,只见两团人影乍分倏合,喝声连连。 荣尘的“惊神诀”自打在武极殿闭关修炼后已然大成圆满,此刻施展开来威力不可同往日而语。虚少卿的领悟的七成“剑之真意”也不再有所保留,一时之间两人却是斗的个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厉儒音和姚冲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心道对方教出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纵然交手已然数百招,荣尘脸上不悲不喜,他本就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虽然资质悟性并不是极佳,也遇到不少挫折,但修炼以来得宗主掌门厉儒音悉心教导,心态极佳。厉儒音也正是看中他这份稳重,一直以来把他当做掌门弟子培养,欲将栖霞山重担托付。 虚少卿在栖霞山从来都是天才人物,从后天到道境一句高歌猛进,修炼时间比之荣尘更是少了将是十年之功,有好事者认为虚少卿的成就至少也是虚境之上。 虚少卿自认为今日十之八九能战胜荣尘,但此刻两人交手数百招,依然不分胜负,暗想自己是不是轻敌了些。 看台上。 姚冲忽然轻声说道:“掌门师兄,你说他两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厉儒音道:“他两的本事修为都在伯仲之间,依我看,若非要分出胜负只怕还要再过个四五百招。” 姚冲点头道:“掌门师兄所说,正是师弟心中所想,他两都是我栖霞剑派的翘楚,同门之间比试分出胜负理所当然,但有时不分胜负却更能激发他们心中的求胜之念,再过三年便是剑道大会了,那时候他们自然还会有机会比试。” 厉儒音若有所思,片刻后说道:“姚师弟所言极是,那今日便将他们的比试暂且阁下,至于他们的真传弟子排名还是不变,其他真传弟子的比试照旧,姚师弟,你下去分开他们吧,还有告诉他们剑道大会之前不允许他们再交手,哪怕是暗地里也不行,谁若是挑衅动手别怪我门规伺候。” “是”,姚冲起身走下台区喝道:“荣尘,虚少卿暂且住手。”他这一嗓子鼓足真气,震耳欲聋,声音响彻整个飞羽殿,就怕荣虚比斗正酣,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两人问声停了下来,疑惑的目光齐齐看向姚冲,“为何? 这一次其实不止他二人疑惑,场下不明所以的众弟子也是莫名奇妙,还从没发生过弟子比试中被外界因素打断终止的事。 “知道你们心中困惑”,姚冲说道:“掌门有令,荣尘、虚少卿暂停比试各自回去修炼以备三年后的剑道大会,期间不允许再交手比试,至于其余弟子比试照旧。”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首席弟子之争最终却是这么个结果。 荣尘若有所悟,朝厉儒音点了点头,稽首道:“即是掌门师尊有令,弟子自当遵守。” “少卿,你呢?”姚冲问道。 “弟子遵命”,虚少卿眼中虽满是不愿意的神色,但荣尘都已经答应,他也不好再坚持,免得给掌门以及几位峰主留下桀骜不驯的印象。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便退下,其他的弟子可照旧上来比试。” 荣尘和虚少卿应诺退下后便各自直接回去了,剩下的比试似乎也提不起他们的兴趣了。 两人刚刚退下便又有一位真传弟子上前邀战。这一次的飞羽殿论剑一直持续了七天方才结束,薛慕每日里都要前来观看一两场,获得不少启发,受益匪浅。 这次论剑真传弟子排名变化不大,前十位的弟子少有人出手,大都在为三年后的剑道大会做准备。那时候毕竟才是扬名立万的最佳时机,眼下这场宗门内的比试倒也无所谓。不过比试中还是有黑马出现,排名第三十六位的太玄峰弟子姜甫一举击败了第十五位的龙首峰弟子褚长庆,被誉为太玄峰继虚少卿之后又一杰出人物,一时风光无限。 当然这一切都和薛慕没多少关系,他眼下还只是和身份低微的外门杂役弟子,还没资格去参与这样的盛事,但是薛慕并不在乎,论剑大会结束后他最着紧的还是回到点星峰去消化荣尘送给他的那一成真气。 第二十七章 修士秘闻 相比点星峰的茅庐,薛慕还是喜欢自己在沉溪涧的那处密地里面修炼,这里鸟语花香,环境清幽,似乎更利于“长生经”的修炼。 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的功夫薛慕方才将自己体内的长生真气与荣尘的那股真气融为一体,再修炼“长生经”时竟迈过第三重一鼓作气直达第四重境界。这倒是让他意外不已,至少省去了半年的修炼之功。 薛慕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起身。想到修为更进一层,心中着实万分高兴,忍不住高声呐喊,声音响彻整个山谷,惊的周围树丛里鸟雀四散而去。 “哈哈哈……” “不知道死大黄醒了没”,薛慕忽然想到上次将大黄狗扔在山洞里了几日不曾见它醒来,初时还有些担心,但后来陆师兄告诉他大黄偷吃了那么多丹药每个十天半月是醒不来的,这才放下心来。前面这几日自己一直都往返于飞羽殿和点星峰之间,到是没时间顾得上来瞅瞅它一眼。 来到那山洞里却见大黄狗依然呼呼直睡。“好家伙,你倒是真能睡”,薛慕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却发现大黄的毛发更加坚硬油亮了,心中估计是那些丹药的效果吧。 “好了,大黄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薛慕出去后又花了点时间砍了一担柴火挑回了点星峰。 “哈哈哈……”,刚回到山上却听到一阵大笑声响起。“四师兄,我终于突破到了先天第五重境界了,来来来,陪我过上几招。”薛慕哑然失笑,这分明是陆猴儿师兄的声音,感情他今日和自己一般修为都有所突破。 “走一边去,没时间搭理你,等你什么时候跟我一样到了先天第六重再来挑战我”,牛武头也不抬,眼睛盯着跟前一张围棋残局图。 “四师兄,五师兄”,薛慕放下担子朝二人打了声招呼。 “五师弟,你看小师弟回来了,你让他陪你过过招吧。” “他哪能行,我随便一招他便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嘿嘿,没意思,没意思,我还不如……”,话说到一半,陆猴儿却是张大了嘴,一脸惊愕。 “小师弟,你,你居然修炼到了先天第四重,这,这还让不让人活啊!”一瞬间,陆猴儿境界突破后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 “什么!”一直低头看棋的牛武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在薛慕身上。薛慕倒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窘笑道:“四师兄,我脸红上有花吗。” “好,好的很啊”,牛武哈哈一笑,说道:“五师弟,你我再不努力,只怕再过不了多久修为便要落在小师弟后面了。” “真是个怪物”,陆猴儿心中腹诽了一句,说道:“我要再回去闭关,不到先天大圆满绝不出点星峰一步。” “有志气,小师弟,看来师兄我也要回去下苦功修炼了,如果修为真落在你后面了,师兄们没脸倒还是小事,怕就怕师父他老人家那里没法交代。” “四师兄过誉了,我也只是误打误撞才碰巧突破到先天第四重,修行路一层比一层难,后面再想有所突破怕是不容易了。” “如此天才,师父不收做真传弟子真是可惜了,不行,我要再去劝劝他老人家。”牛武心中如是想,说道:“小师弟,你先去忙吧,师兄我先研究完这一幅残局,便也和五师弟一样去闭关了。” 月夜。 薛慕堪堪做完晚课修炼,正欲吹去烛灯到竹床上休息时,房门被人敲响了。起身开门,却见是守玄真人负手站在门外。 “真人”,薛慕站到门边,请守玄真人到房间就做。 守玄真人点了点头,说道“听老四说你修为突破了便过来看看。”顿了顿,又道:“荣尘渡给你的那道真气还在体内吗?” 薛慕揖首道:“多谢真人挂心,荣师兄送给我的真气我已经化解掉了。” “嗯”,守玄真人伸手握住了薛慕右手脉门,略微感受了一阵后,松下手来,淡然说道:“不错,丹田里确实只有一种真气了,想必你的秘密还不少。”此刻他自然能猜出薛慕应该修炼有一套能同化异种真气的功法,“不过,吸收别人的真气固然能使修为很快的提升,但却是有很多隐患,江湖上也有很多邪功能吸收他人真气化为己用,譬如什么‘吸星大法’、‘化功大法’不胜枚举,前期修炼倒还感觉不到异常,但若是修炼到后面往往容易走火入魔,真气爆体而亡。” “真人放心,弟子并没有修炼这等邪功,只是弟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体内多出一股奇怪的力量能吸取别人的真气。” 守玄真人点头道:“适才我也未曾在你体内感受到这类邪功的气息,但你切记了,日后万万不可再随意吞噬吸取别人的真气,更不可跟别人吐露自己的这种能力,要知道江湖上对修炼这种邪功的人从来都是人人得而诛之,可没人会听你的解释,到时就算你是我栖霞剑派弟子也没人救得了你。”说到最后,语气渐显严厉。 “弟子遵命。” “在没人传授你功法的情况下你能修炼到先天第四重也委实不容易,看来你是有先天境界的修炼功法,能否给我一观。”以守玄真人虚境大圆满的境界修为自然不可能是眼红薛慕先天境界的功法,着实是他放心不下担心薛慕修炼有邪门功法。 “这……”薛慕倒一下难住了,他修炼的“长生经”功法早已自焚毁去,脑子里虽记得清清楚楚,可却是没法默写出来,来到点星峰后也试图默写几次可依然是徒劳无功。 “怎么,不愿意,还是怕我贪墨你的功法”,守玄真人正襟危坐,神色渐显凝重。 “真人恕罪”,薛慕自然知道是守玄真人心中还是怀疑自己修有邪门功法,情知还是说清楚的好,至于他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躬身一礼,说道:“弟子确实修炼了一门先天境界的功法,这功法乃是弟子还未入山时从一个江湖豪客手中得来,叫做‘长生经’,只是这功法秘籍奇特无比,弟子背诵记熟之后,秘籍便自焚毁去,后面默写时也再记不清内容。” “哦,看来你得来的功法非同小可”,守玄真人听罢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薛慕预料中不相信的神色。 “真人,您相信我说的。” “你说没说谎瞒不过我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你那本秘籍上附有两种仙术,一个是‘火球术’,另一个是‘忘神术’。” “仙术”,薛慕有些诧异,“是神仙使用的法术吗,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神仙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在大秦王朝以前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批炼气士,只是后来天地灵气渐渐枯竭,他们没办法再修炼,不得不离开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称之为新仙界。他们借天地灵气之力修炼,所使用的法术被称为仙术,而我们武者修自身之道,灵气枯竭之祸对我们而言倒也影响不大。” “真人,照您所说,留下这本‘长生经’功法的前辈还是一位炼气士,他生活在天元帝国时代,那他怎么没有离开我们这个世界。”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先秦炼气士在我们武道前辈高手的帮助下终于打开了一条通往新仙界的时空缝隙,但是就在几乎所有的炼气士都通过时空缝隙时,炼气士中的一群最顶尖的高手突然袭击了在场的武道高手,致使数十名武道高手身亡,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逃了出来。炼气士们离开后,不仅重新封印了时空缝隙,更是布下一座绝世大阵隔绝了我们这方世界与外界的联系。自此以后,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没来得及离开这个世界的炼气士修为逐渐下降,甚至沦为普通人。武道一途也一蹶不振,千年时光之中竟是再也没能出现一位能破碎虚空的圣境高手,甚至于达到空境之上者也寥寥无几。” “炼气士封住时空缝隙难道是怕我们武道前辈也跟着去他们寻觅的那个新仙界吗?” “那是自然,先秦以前,练气和武学之道各有千秋难分上下,武道中的‘天、道、虚、空、圣’,相对应练气士中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在新仙界里炼气士若能少掉武道高手的竞争只怕会快速崛起,所以他们在摆脱危机后会毫不留情的对武者出手,可怜我们的前辈还以为帮助炼气士离开后这个世界武道会一家独大,却那料会是这种结局,哎,真叫人唏嘘不已。” 略微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关于修士的秘闻,各大门派门派内都或多或少的有所记载,你若是想要知道的更详细,可以到宗门的藏书楼看去。”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制的令牌,说道:“你不是宗门的真传弟子照理是不能进入藏书楼的,但凡事总有例外,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暂且拿去,凭之可随意进出藏书楼。” 薛慕心中大喜,躬身接过令牌,谢道:“多谢真人。” “罢了,你且休息吧,记住了,藏书楼的武学秘籍看可看,但千万不要试图誊抄默写,如若发现会被直接废去修为,逐出栖霞山。”守玄真人又一番告诫,人已经飘然而去。 “弟子遵命”,薛慕躬身再拜,直至守玄真人消失在眼前才站直了身躯。 第二十八章 藏书楼 守玄真人今日的举动倒是让薛慕十分意外,自上点星峰以来前面所有时间里守玄真人和他说的话也不及今晚的多。 薛慕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心想守玄真人为何会同意自己去藏书楼看书,那毕竟是只有真传弟子以上级别的弟子才有的待遇。 此时此刻,守玄真人伫立窗前,望着天空皎皎圆月,自言自语道:“我也只能这样帮你了,至于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薛慕一袭杂役弟子的穿着出现在藏书楼前,值守的弟子见了自然是严厉呵斥,敦促他立刻离开。岂料薛慕却慢腾腾的掏出守玄真人的身份令牌示于二人眼前。 “峰主令牌,你一个外门杂役弟子怎么会有”,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质疑之色。其中一个较为年长,嘴角蓄有短须的弟子说道:“说吧,你是何人,为何会有这峰主令牌?” 薛慕抱拳施礼,说道:“两位师兄,师弟乃是点星峰外门弟子薛慕,至于这峰主令牌乃是我们峰主守玄真人暂时借与我到藏书楼看书所用,两位师兄若是不信,大可到点星峰一问便知。” 两人见薛慕神情自若,没有半分紧张,倒是信了一大半。短须弟子说道:“薛师弟,你且稍等,待我通知宋长老一声。”说完转身走入藏书楼中,稍稍过了片刻,他又走了出来说道:“薛师弟,你进去吧,藏书楼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宋长老嘱咐了,下面三层的藏书你可随意观看,至于后面两层的藏书你暂时没有权限,就不要进去了,免得自找没趣。” “多谢师兄提醒,那我先进去了”,薛慕略一抱拳,走入了藏书楼中。 藏书楼是一座五层的阁楼,除了第一层放置的是一些记载门派掌故奇闻异事的杂书之外,后面每一层都放置的是武学秘籍。第二层放置的是后天境界武学秘籍,第三层放置的是先天境界的武学秘籍,后面几层依此类推。难怪那位宋长老让人告诉他只能在下面三层活动,以薛慕如今的修为也只能修炼道境以下的秘籍,至于道境以上的秘籍便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 了解了这些最基本的情况以后,薛慕便围绕着第一层的书架逛了起来。这里面的藏书被分为“杂谈、地理、秘闻、岐黄”四个大类。薛慕随手拿起秘闻类的一本藏书,只见上面写着“无生剑派”四个大字,翻开一看却是记载着南州无生剑派内发生的一些鲜为外界所知的事件。略略翻了几页将书放回原处,放眼扫去,这一排的书架上的藏书都是以门派或者武学世家命名,想来记载的都是一些隐秘之事。 薛慕对这类藏书兴趣不大,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余光中却发见右手边最下角的角落里躺着一本写着“炼气士”,封面有些泛黄破损的藏书。 昨日听闻守玄真人讲起过炼气士的一些故事,心中尚有许多疑问未解。但见这本书出现在这里,心中不由一阵兴奋。 拾起书来,走到一旁置有几张桌凳的地方坐下。此时此刻,薛慕自然没有注意到偌大的第一层楼里面除了他之外便只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白发老者也捧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看着,听见薛慕走过来的脚步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看书。 这藏书楼第一层本就人少,此刻这一老一少都沉浸在自己书中的世界里,就更显安静了。 大概一个多时辰过后,白发老者合上手上书本,但见薛慕仍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不由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这第一层藏书楼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来过人了,没想到今日到倒还开了个张。” 听见白发老者说话,薛慕放下的书,起身施礼道:“晚辈薛慕拜见前辈,适才见前辈正专心看书未敢打扰,还请见谅。” “无妨”,白发老者摆了摆手,说道:“你便是那个点星峰的外门弟子吧。” “正是。” “我倒是很好奇,以你如今先天第四重的修为守玄师兄大可直接收你为真传弟子,到时宗门直接为你打造身份令牌,你凭之一样可以到藏书楼来,可是他宁愿将身份令牌借给你也不收你为真传弟子,看来你们之间没有这师徒缘分啊。” 薛慕微微有些尴尬,白发老者却哈哈一笑,接着说道:“老夫姓宋,你称呼我为宋长老便是,这第一层的书你可随意观看,有看不懂的地方大可来问我,老夫武道上没什么本事,可这十来年却是将这第一层乱七八糟的书看了个遍,有一些见解。” “如此便多谢宋长老了。” 宋长老微微点头,说道:“你且自便,我现在出去一会。” “宋长老慢走”,该有的礼节薛慕没有落下半分。 此后数日里薛慕每天都会抽一定的时间到藏书楼看会儿书,只是他并有上第二层第三层看武学秘籍,所有时间都围着第一层楼的书架打转。这倒叫那位宋长老暗暗称奇,毕竟有几个弟子入了藏书楼不是先找一本自己满意的武学秘籍,想当年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其实薛慕到藏书楼的第二天便想到第二层和第三层看看,但突然之间他想到自己的“长生经”功法以及那日父亲烙印在自己识海里的“三十三魔天剑诀”,硬是生生忍住了念头。 有了这几天里的阅历,他才知道武道一途长路漫漫,每一个境界都分为几个小境界,先天九重,道境六重,虚境三重,空境三重,圣境因为太过虚幻书中阐述的也比较模糊,他此刻不过只是个先天第四重的低阶武者,距离天下第一高手宋玄荆空境之上的更修为差上了十万八千里。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心无旁骛的修炼“长生经”将修为尽快提升至道境然后外去学习“三十三魔天剑诀”。 心意坚定之下便不再想秘籍的事情,打算在藏书楼一层再看两天书后便将守玄真人的身份令牌归还于他,自己安安心心的到点星峰修炼争取修为早日突破道境。 最后一天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第一层书楼里面却多了一位来客。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第二真传弟子虚少卿。饶是宋姓老者身为长老也起身相迎,毕竟按照宗门规定修为只要突破道境就可以受封长老一职。虚少卿如今虽没有受封长老,但他可是太玄峰排名第一的弟子,将来是有可能执掌太玄峰甚至整个栖霞山的。宋姓老者即便身为长老自然也不会怠慢了这一位未来的权势人物。 “我这藏书楼第一层今日倒是迎来了贵客,不知虚师侄要找什么书,若能说出名字,我倒是能帮你很快找到。” 虚少卿随意的抱了抱拳,说道:“如此便多谢宋师叔了。”话刚说完却看到薛慕一身只有外门杂役才穿的灰袍,讶然道:“咦,什么时候外门弟子也能到藏书阁看书了,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听见虚少卿谈及自己,薛慕也并不在意,他是外门杂役弟子没错,但是也只是点星峰的外门弟子,虚少卿在太玄峰纵然如何了不得,威风也耍不到点星峰上半点。本来还打算礼节的起身拜见一下这位栖霞山的第二真传弟子。听闻此言后念头却是烟消云散埋头继续看书。宋长老说道:“虚师侄有所不知,外门弟子若是有本门峰主作保也是可以到藏书楼一观的。” “原来如此”,虚少卿也没有继续深问,他向来自视甚高,也不会过多在意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杂役弟子。 “宋师叔,我听我师尊说藏书楼一层有一本叫《四海图志》的杂书,上面载有各国地理山川、人文风情、以及各大修炼门派,不知能否帮弟子找到。” “四海图志”,薛慕有些诧异,合过自己手中的书再看了一眼封面,这不正是虚少卿口中的《四海图志》吗。 “虚师侄找这本书难道是打算出去游历吗?” 虚少卿点头道:“正是,如今我修炼突破道境,继续闭关修炼的话进境不大,师尊建议我到北蒙、南明两国历练一番。” “那好,虚师侄且稍等。”宋长老按着脑海中记忆,直接走到某一个书架前,弯腰要取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放书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咦,书呢?” 第二十九章 冲突 宋长老又思索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一丁点记错,“奇怪了”。 这时候却听到薛慕说道:“宋长老,您不用找了,这《四海图志》就在我手上。”宋长老恍然大悟,自己却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哦,书在你那里,那好,你把书给我”,虚少卿把目光再次注意到薛慕身上,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见过你的,那日在飞羽殿上荣尘就是把真气传给了你吧。” “虚师兄好记性,不过这《四海图志》我尚未看完,师兄怕是要等上些时间了。” “你说什么!”虚少卿瞳孔骤缩,身上一丝剑气已经弥漫而出。他倒是没料到一个身份卑微的杂役弟子也敢这样跟他说话。 薛慕自然能感觉到虚少卿身上的杀机,但骨子里的倔强使他没有有半分退却,目光迎上,说道:“难道虚师兄想凭借身份修为难为我这个身份卑微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 “你总算记得你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你现在跪着把书呈上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若不得话我今天就算废去你的武功恐怕也没人会说上半分。” “虚师侄,切勿莽撞”,宋长老生怕虚少卿真的一眨眼便出手废去薛慕的武功,这毕竟是他管理的地方,真出了事他也难逃其责,赶紧暗中传音道:“他虽是外门弟子,但他可是手持点星峰峰主令牌到的藏书楼,若真出了事,点星峰那里你如何交代。” 虚少卿微微一怔,冷声道:“难怪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仗着有守玄师伯撑腰,不过点星峰我向来没瞧在眼里,守玄师伯年事已高,他若仙去之后就凭点星峰现在的那几只猪马牛羊能撑得起场面吗,哈哈哈。” “你说什么!”薛慕心中怒意腾地一下窜起,拳头紧紧握住。 “怎么,你还想和我动手,我给你机会,我只用一成的实力。” 突然间薛慕却是哈哈大笑:“虚师兄,你不是想要这本《四海图志》吗,我不和你争了,你拿去吧。”手中作势,欲将书本抛过去。 “原来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愣头青”,虚少卿心中一阵嘲笑。岂料,变故就在一眨眼之间,薛慕双手真气交错,顷刻间便将完好的书本揉成无数碎片。 “不可!”宋长老大吃一惊,却也是来不及阻止。 “虚师兄,给你了。”薛慕用真气控制着那团碎纸片,堪堪飞到虚少卿眼前落下。 “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自己找死”,虚少卿刚刚黯淡下去的杀机此刻汹涌而出。薛慕还未看清楚虚少卿如何动作,一道霸道凌厉的掌劲已经钻进自己五脏六腑之中。 “噗”,一口鲜血喷出,薛慕整个身子向后飞出了两三丈之远。虚少卿一掌击出,新的一掌又紧跟而上,竟是不给薛慕半点喘息的机会。 此时此刻薛慕已是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先天第四重和道境第一重的修为差距毕竟实在太大。眼见这一掌便要落在薛慕头顶之上时,宋长老身形闪动,赶在虚少卿之前将薛慕抄抱在自己肋间。 虚少卿一掌击空,双眉倒竖,斜视着宋长老,冷冷说道:“宋师叔,这是何意。” “虚师侄,你教训教训他也就罢了,没必要取他性命,再说宗门里严禁同门相残的规矩你不是不清楚,他今日若真是丧命于此,守玄师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恐怕你师父也未必能保的了你,你在栖霞山有大好前程,切不可因小失大。” 虚少卿深深呼吸了口气,藏下心中杀机,冰冷的眼神看了眼薛慕,口中吐出一个“好”字。“你自求多福吧”,身子一转,径直离开。 宋长老倒出一颗灰褐色的丹药塞到薛慕口中,吩咐道:“要想活命就赶紧吞下去。” 薛慕的意识已渐渐模糊,并未听清楚宋长老口中说着什么,丹药入口只是潜意识的吞入腹中。随后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崔泊,张济,你二人立刻传讯给掌门和各峰峰主,时间不得有误”,宋长老对着刚刚闻声进来的两位值守弟子吩咐道。 两人领命,飞奔而去。 少倾,数道人影御剑而至,正是问讯赶来的各峰首脑人物。 宋长老一一拜见过后便将适才之事详细道来。 点星峰中除了朱和之外其余弟子都在闭关修炼,听闻薛慕被虚少卿重伤之后,朱和心中放心不下,便也跟着守玄真人一同而来。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薛慕,这位淳朴汉子立马将他扶起坐下,运转体内真气帮助薛慕疗伤。 “事情就是如此,师弟不敢擅自处理,所以传讯给诸位师兄。” “姚师弟,守玄师兄,两位当事之人都是你们门下弟子,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理?”厉儒音淡淡说道。 姚冲说道:“薛慕身为外门第子,能蒙守玄师兄准许到藏书楼看书已是莫大的福分,可他竟敢撕毁藏书楼的藏书,实在罪大恶极,咱们栖霞剑派上千年历史还从未有过如此胆大妄为的弟子,依我看如今他反正还未正式拜入守玄师兄门下,不如废去修为,逐出栖霞山。”说到最后语气冷冽异常,自始至终竟是丝毫不提虚少卿违背门规伤人一事。 “守玄师兄怎么说?”厉儒音再问。 “薛慕擅毁藏书确实有罪,但其所毁藏书只是一般杂谈,并非了不得的武功秘籍,虽有罪,但还不至于如姚师弟说的那般严重,更何况如今他如今身负重伤,已是得到了惩罚,此后我自会将他带回点星峰严加看管,不知掌门认为可否。”守玄真人虽是在询问厉儒音,目光却是看向了姚冲。姚冲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连忙微微转身避开了守玄真人的眼神。 “好,依我看就如师兄所言将薛慕带回点星峰禁足一年,但是《四海图志》终究是被他所毁,在他未能找到一本可以替代《四海图志》的藏书赔偿门派前不可入藏书楼一步。” “掌门师兄既然有所决断,那便这样好了”,姚冲也知道守玄真人之所以不提虚少卿伤人的事就是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再较劲,大家伙把虚少卿伤人的事挑明了说,只怕虚少卿也难逃其责。 “既然事了,那诸位便各自回去吧,对了,姚师弟我记得你手上的‘天香丸’还有不少,不妨送一颗给薛慕让他自去疗伤。”姚冲都准备御剑离去,冷不丁听到厉儒音后面一句话,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好”,姚冲脸上装作毫不在乎,心里却是肉痛不已。这“天香丸”价值非凡,乃是数十种名贵药材熬炼而制,如今他手上也只有八九颗之数,平日里视若珍宝,就连他最器重的第子虚少卿也没赏赐过一颗。眼下却要送一颗给这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的外门弟子,这叫他心里如何不难受。 “拿来吧”,守玄真人伸出手来。 “给你”,姚冲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放到守玄真人手掌中。 “不谢了”,守玄真人收好丹药,转身吩咐朱和道:“朱和,你背上薛慕,我们回点星峰。” “掌门师兄,那我们也先走了。”见厉儒音微微点头,姚冲率着太玄峰一行人御剑腾空而去。 “掌门师兄,这本就没我翠竹峰的事,那我们也走了。”说完,丁如也带着两个女弟子离去。 “掌门师兄,这太玄峰是越来越有些过份了,虚少卿他不过刚刚跨入道境,就敢仗着自己真传弟子的身份重伤同门,姚师兄不惩戒自己门下弟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薛慕,薛慕这孩子是我带上山的,他的脾性我还是有所了解,若不是虚少卿恶语在先,又倚仗身份修为压他,他又怎么会做出撕毁藏书的错事。” “罗师弟慎言,此事以后休提,我们也走吧。” 第三十章 炼化剑气 薛慕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点星峰,身边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守玄真人和朱和。 “真人,二师兄”,薛慕缓缓坐起。 “小师弟,你可算醒过来了”,朱和起身扶了薛慕一把,说道:“虚少卿下手也真够重的,居然将你伤成这样。” 薛慕苦笑了声,说道:“让真人和二师兄担心了。” 守玄真人说道:“薛慕,至于这件事的原委经过,我并不打算了解,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件事,你撕毁了藏书楼的藏书,掌门下令将你禁足点星峰一年,你可心服。” 薛慕微微一怔,自从撕毁《四海图志》的那一刻起便知道宗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形同虚设的处理方式。不管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必然是守玄真人袒护的结果。 “薛慕心服口服,多谢真人袒护之恩。” “你也不用谢我,宗门虽然没有过多追究你撕毁藏书的过错,但是也没有追究虚少卿重伤你一事。此事到此为止,你日后也不准再提”,守玄真人掏出那颗“天香丸”,放到薛慕手上,说道:“这是掌门替你向太玄峰主索要的‘天香丸’,治疗内伤效果奇好,价值堪比千金,你且收好了。” “不过,适才我查看过你的伤势似乎已经有所好转,倒不必再服用‘天香丸’这等疗伤奇药,此药你还是留着等以后真正遇到危险再服用吧。” “好了”,守玄真人起身说道:“朱和我们先走吧,薛慕你自己好好运功疗伤吧。” 目送两人离去之后,薛慕气沉丹田,开始运转真气疗伤,不多时便感受到自己被震伤奇经八脉中似乎还有一道暗劲横冲直撞,这应该就是虚少卿那一掌暗中留在自己体内的。薛慕不知道虚少卿修炼的乃是栖霞剑派最极为霸道凌厉的“剑之真意”,交手时即便手中无剑,但一拳一脚之间也是暗藏无数剑意。他所理解的那股暗劲正是虚少卿那一掌中携带的剑气。 “虚少卿好厉害的一掌,不仅震伤我经脉,还能在我体内留下一道暗劲看来他即便不杀我也要让我脱一层皮,虚少卿你今日所赐我薛慕铭记于心,有朝一日我必定堂堂正正的击败你,让你知道‘士可杀不可辱’,那怕我现在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一番豪情壮语之后,薛慕尝试着运转体内那道能吞噬别人真气的奇怪力量,缓缓的将那道剑气包围。那剑气开始还四处流窜,遇到那股奇怪的力量后立时蛰伏一团。 “看来有效果”,心念之下加大力道,顿时那股力量一拥而上将那一道剑气团团裹住。可这几道剑气并不甘心就此被吞噬消化,挣扎着想要逃去。 “还往哪儿逃”,一瞬间薛慕运转所有力量铺天盖地而去,那道剑气没支撑片刻便渐渐黯淡模糊了去,直至最后一点力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算好了”,薛慕缓缓的呼出了口气,“以后干脆就叫你‘噬灵劲’吧”,心中却是突发奇想,给自己体内那股奇怪力量取了个名字。再次感应丹田时却发现气海中多出了一道异种真气,应该就是那道剑气被吞噬后所化。 如今对于同化体内的异种真气薛慕已经是驾轻就熟,运转长生经功法一个小周天后,异种真气已经完全被长生真气融为一体。 解决了虚少卿暗藏在自己体内的隐患,如今剩下的便是慢慢调养,修护被损伤的经脉。 半个月之后,薛慕终于痊愈走出了茅庐。这期间翠竹峰的女弟子来了两次,第一次是那个叫绿柔的弟子奉翠竹峰主丁如之命送来了一颗治疗内伤的小还丹,没想到隔了数日后丁如峰主的侄女,那个和薛慕有些龃龉的丁仙儿又翩翩而至。 丁仙儿在点星峰呆了大半日,见薛慕依然在闭关疗伤,便辞行而去,不过走的时候却给薛慕留下一封书信和两颗小还丹。 见薛慕痊愈出关,朱和恭喜一声后,讲起了绿柔和丁仙儿来看望过他的事情,并把那三个小还丹和书信一并交给了他。 薛慕收好小还丹,拆开信封一看,信纸上只有十几个字,“呆子,让你来翠竹峰来看我你怎么不来?”短短一句话,似乎看到了那个娇憨少女一脸幽怨的样子。薛慕哑然失笑,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美貌少女便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这一刻,少年的心动了,也很想去翠竹峰看望那个梦中少女,但宗门里对自己禁足点星峰的处罚才刚刚开始,不得不把这念头藏在心里。 冬去春来,一年过去了。这一年禁足的时间对于沉浸于修炼中的薛慕倒并不觉如何漫长,他心无旁骛的修炼长生经,修为竟已然从先天第四重提升到了第七重境界,比之修为大增自信爆棚的陆猴儿尚且还高了一个境界。 薛慕也着实惊讶于自己的修炼速度,若不是守玄真人担心他提升速度过快导致根基不稳,勒令他放慢速度去拓宽夯实经脉,只怕他甚至一鼓作气修炼到先天第九重境界。 如今点星峰最郁闷的一个人就数陆猴儿了,薛慕没上山之前他是修为最低的一个就罢了,好不容易等到薛慕上山了他的排名能稍稍提高了那么一点,可好景不长,如今薛慕后来居上又将他踢到了修为最低的位置上。 陆猴儿一整天唉声叹气,直言薛慕是个妖怪,就是以前的大师兄也没有这么变态。其实不光陆猴儿这样想,点星峰上其他几位师兄,甚至包括守玄真人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薛慕看着几位师兄怪异的眼神,尤其是陆猴儿,心里直发虚,领着大黄狗躲到了沉溪涧。 大黄狗自苏醒以后又和薛慕形影不离,这家伙如今身材比以前足足大了一圈,四肢更加孔武有力。一个月前甚至独自咬死了一头误闯入沉溪涧的大野猪。一人一狗吃了好些天的烤野猪肉才解决干净。 此时此刻,点星峰的四位真传弟子都静立于守玄真人身前,神色凝重,听着守玄真人的教诲。 “你们师兄弟四人入点星峰时间都不短了,如今老二已经入了道境第一重,老三先天第九重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应该突破了,至于老四和小五,一个先天第七重,一个先天第六重距离道境尚远需要更加努力。” “师父放心,弟子必然更加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和二师兄一样突破至道境。”牛武和陆猴儿脸上一红,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 “错了”,守玄真人摇了摇头道:“武学之道心态当顺其自然切不可一味追求猛进,你们都是我带上点星峰的,资质并不落后于人,只要踏实修炼,道境迟早是要进入。所以无论日后别人是如何修炼,都要保持一颗本心。” “多谢师父教诲。” “还有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事要和你们商量,如今雍州城内出现了许多北蒙魔道高手,太守府的高手已经折了不少,太守褚嘉派使者上山,请求掌门派遣十名弟子下山协助,我们栖霞剑派每年得太守府不少供奉,这种事情也不好推脱,我们商量过了,点星、翠竹两峰各出两人,龙首、太玄各出三人,我思量再三决定让小五和薛慕下山一趟,不知你们几个觉得如何。” 第三十一章 下山 乍听闻这道消息,四人表情不一,陆猴儿还没反应过来,守玄真人看向他,问道:“小五,你有问题吗?” 陆猴儿赶紧摇了摇头,道:“没有,弟子一切听师父安排。” 朱和道:“五师弟六师弟自上山以来一直在呆在点星峰,还没下山去过,这次有机会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只是这一次有可能会和北蒙的魔道高手交手,两位师弟的修为尚浅,恐怕有些不妥,师父,不如这次由我和三师弟一起下山吧。” 马腾亦是跟着说道:“师父,就由我和二师兄去吧。” 守玄真人摆了摆手,说道:“为师安排他俩去自有为师的道理,你们师兄弟三个都下山历练过当知道温室里花朵是禁不起外面的风霜雨雪的,多少门派视若珍宝的天才弟子就是这样凋谢在外面大世的争斗中。你们师兄弟手足情深我很欣慰,但是你们当师兄的不能总为师弟们去遮风挡雨,他们若想日后在武道上走的更远就必须走出去磨炼,即便危险重重也要迎难而上。” “师父说的极是,二师兄也不要争了,师弟下山正好检验一下自身所学。” 守玄真人微微点头,说道:“好,薛慕这会儿肯定在沉溪涧,老四你去一趟,将他带回来。” 牛武躬身领命,随即往沉溪涧而去,寻到薛慕后两人便往回赶路,差不多半道上牛武就将事情全部告诉了薛慕。 回到点星峰后薛慕一一拜见过草堂里面的几人,说道:“真人,回来路上四师兄已经和我说了,我听真人安排和五师兄一起下山。” 守玄真人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分别交于陆猴儿和薛慕手中,说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化风丹’,对内伤外伤都有效果,你们保管好了。” “多谢师父(真人)”两人连忙谢过,薛慕心中有些感动,守玄真人虽然没有正式收自己为弟子,但平日里对自己却仍是关怀有加,甚至可以说除了没教过自己武功,其他方面和其他几位师兄都是一视同仁,试问栖霞山四大主峰,除了点星峰自己这位外门弟子能有这种待遇,其他三大峰的外门弟子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下山以后万事小心,小五,薛慕的修为虽然高你一重,但他还没有修炼武技,战胜后天境的武者应该没多大的问题,但遇到先天境的武者难免会吃亏,你身为师兄自当要照顾一二。” “师父放心。” “事不宜迟,老二,你这便御剑送小五和薛慕去龙首峰吧,其他几峰的弟子想必此刻也应该到了。” “是,师父,两位师弟我们走吧。” 两人拜别之后,便即尾随朱和而去。朱和施展出御剑术,招呼两人跳了上来。 “汪,汪,汪……”这时候却听见大黄狗一阵狂叫,直冲薛慕奔来。 “死大黄,你来做什么?”陆猴儿喝道。 大黄却是不理他,近了前来,咬着薛慕裤腿不放,嘴里呜呜叫着,当真是一副摇尾乞怜的可怜状。薛慕哈哈一笑,说道:“大黄,你这会儿装什么可怜,你平常的威风都去哪儿啦。” 大黄不管不顾依旧如常,薛慕问道:“二师兄,这次下山我能带上大黄吗?” “什么,你要带上大黄”,想到下山以后也会天天见到这只可恶的大黄狗,陆猴儿瞅向它的眼神更加憎恶嫌弃。 “可是可以,但你确定要带上大黄。” 此时此刻薛慕却是不知道朱和心里哈哈大笑:“带走了好,带走了就不用再看见它了。”但见薛慕点了点头,抑制住心中兴奋之情,说道:“那好,你便带上它,我们走吧。” “多谢二师兄了,大黄,跟我走吧。”话音刚落,大黄已经蹭的一下跳到仙剑之上,动作竟是无比娴熟。 御剑飞过几重大山,三人一狗赶到了龙首峰的广场之上。此刻其他三个主峰的弟子早已到齐,只等点星峰一行人到来便准备出发。 薛慕刚刚落地便看见了人群中穿着一袭浅黄衣裙,风姿卓雅、巧笑嫣然的丁仙儿,她身边站着一位年纪比她稍大一点的白衣女子,容貌同样十分美丽,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淡雅出尘的气质。薛慕不认识她,但身边的两人却是认识,这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翠竹峰的大弟子秋棠,同样也是一位道境高手。 丁仙儿同样也看到了薛慕,先是十分惊讶,而后却又十分恼怒的扭过头去。 薛慕本想上前和丁仙儿说上一句话,但转念一想丁仙儿是栖霞山的天之骄女,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众目睽睽之下和丁仙儿打招呼岂不叫人非议,心下不得不熄灭这股念头。但见丁仙儿生气的扭过头去,心中不由苦笑一声,看来自己把这小仙女得罪的不清。 秋棠看见丁仙儿异样,轻声问道:“小师妹,你怎么了。” “没事儿,大师姐”,丁仙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朱师侄,你们总算到了,这次是由你和陆师侄一起下山吗”,龙首峰的一位姓唐的长老上前迎来,薛慕虽然亦跟在后面,但是他一身外门弟子的灰袍却被唐长老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这倒不是,我是送两位师弟过来的”,朱和指了指陆猴儿和薛慕。 “哦”唐长老有些诧异,再仔细一看薛慕,心里却是吓了一跳,“先天第七重,倒是老夫看走了眼,点星峰果然了得。” 见人已经到齐,雍州太守府的使者走到唐长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这使者面冠如玉,看年纪也只有二十少许,一身修为却也不俗竟到了先天第八重境界。 唐长老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诸位师侄,老夫再唱名一次,确认无误之后你们便将随太守府的陆使者一起下山,此次任务较为凶险,随时会和北蒙魔道交手,你们身为同门务必团结一致,互伸援手。”接着他唱名喊道:“龙首峰,季昆、徐谦、匡志;太玄峰,曾令华、徐长志、阮朝阳;翠竹峰,秋棠、丁仙儿;点星峰,陆猴儿、薛慕。”点到之人皆依次回声答应。 这时那位陆使者说道:在下陆惭,乃是雍州太守府的总管,大家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诸位都是栖霞剑派的精英弟子,本事想必不小,修为比高的也大有人在,但此次下山任务艰险,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还望诸位能听从我的指挥。” 唐长老附声道:“陆使者和北蒙魔道有数次交手的经验,熟悉他们的路数,大家听他的指挥是没有错的,这也是掌门的意思。” 众弟子初闻陆惭之言还有些不以为意,心道你一个太守府的管家,修为也并不是很高,凭什么指挥我们这些人,但闻唐长老之言后又都默不作声,不说别的单是掌门的命令这一条便不能反驳。 见诸弟子没人出言反对,唐长老继续说道:“秋棠师侄,你是我们这次下山弟子中唯一一个道境弟子,你修为最高,下山后也只有你能约束你这些师弟师妹,平日有什么事情也和陆使者多多商量。” “是”,秋棠淡淡的应了声。 “诸位,那咱们这便出发吧。”陆惭嘴里响起一声奇怪的呼哨声,三头巨大的黑影登时从天而降,待黑影落下之后仔细一看,原来是三头巨大的黑雕,羽翼张开足有三四丈之长,雕背宽广,亦可站下四五人,此刻每一头雕上都站着一位驭兽师。 好多弟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飞禽,登时惊的目瞪口呆。其实无论是西唐还是北蒙、南明每州每府都或多或少饲养有这样的飞禽,官府不比修行门派有那么多可以御剑飞行的高手,遇到紧急之事时还得靠驾驭这些飞禽去处理。 “走吧,师妹”,秋棠对丁仙儿说道。“好”,两人率先越上一头黑雕背上,薛慕见状拉着陆猴儿刚想和跳上丁仙儿所在得那头黑雕背上,却见陆惭和龙首峰的季昆已经抢先一步飞跃而上。 “哎”,薛慕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个傻蛋”,丁仙儿口中小声嘀咕着。 “师妹,你说谁是个傻蛋”,秋棠倒是听的很清楚。 “谁是傻蛋我说谁”,丁仙儿气鼓鼓回头望了一眼薛慕。 这时候栖霞剑派下山的十个弟子都已飞上雕背,太玄峰三个弟子独自占了一头黑雕,龙首峰剩下的两个弟子便和薛慕、陆猴儿凑到一块了。 “走!” 陆惭喝出一声,三位驭兽师已驾驭着三头黑雕冲天而起。 第三十二章 太守府 雍州太守府距离栖霞剑派有三百里之遥,黑雕纵横疾飞,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雍州城外。 由于黑雕体型巨大,目标过于惹眼,豢养在城内有诸多不便之处,故此太守府在城外建有一座别院,安排专人负责驯养黑雕。除此之外,别院内还豢养了数十匹好马,专供太守府人员往返别院之用。 众人降落在别院后略做休息调整便按照陆惭要求各乘一匹快马,沿着一条距离最近的官道直奔太守府。大黄狗之前一路安逸的很,此刻再也没有享受之机,只得撒开自己四条腿一路疾奔,速度却是不落下快马半分,让人啧啧称奇。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太守府外,此刻太守褚嘉已率着一众随从在外等候。 褚嘉身材高大肥胖,模样看上去约有四十岁左右,一身修为也仅只有后天巅峰。但此刻却被一众先天高手众星拱卫,威势十足。 陆惭率先下马,朝褚嘉躬身一礼,说道:“陆惭不负大人所托,请到了栖霞剑派的众位高手。” “辛苦你了陆惭”,褚嘉微微点头,朝栖霞剑派诸位弟子微微抱拳,说道:“诸位一路奔波亦是十分辛苦,我已命人备下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请。” “请。” 筵席之上,龙首峰的季昆朝褚嘉敬了一杯酒,自报姓名之后问道:“太守大人,太守府的诸位高手应该和北蒙魔道有过数次交手,不知如今可否知道他们的底细。” 陆惭接过话,对褚嘉说道:“大人,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见褚嘉微微点头,陆惭继续说道:“我们雍州是一座边城,本来就和北蒙的凉州接壤,两国如今尚未正式开战,边境上还是有不少商贾来往,所以暗地里北蒙魔道有多少人潜入雍州尚不清楚,但明面上他们的据点有三处。” “狡兔三窟啊”,有弟子说道。 “一个是城东的通州茶铺,一个是城南的安庆粮铺,最后一个是城西的永安客栈,三处地方皆是位于人口热闹繁华之地,白天一有风吹草动里面的人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我们的人晚上去过几次,都是大败而归。” “北蒙魔道行迹败露之后难道没有转移地方,任由太守府几次三番的试探?”秋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秋棠是所有在场之人修为最高的一个,陆惭倒也十分客气,说道“秋女侠果然聪颖,立马便想到了这关键之处,北蒙魔道这三处巢穴被我们发现之后他们并没有转移到别处,反而和往常一样,这就让我们疑惑了,几次试探下来皆是铩羽而归,他们好似就等着我们上门一般。” “如此有恃无恐,不是他们背后实力惊人,就是他们故意以此吸引太守府注意力,好在背后图谋更大的事情。”说话的乃是太玄峰的阮朝阳,他一向足智多谋,颇得太玄峰主姚冲的器重,太玄峰下山的三个弟子中他修为虽是最低,但一整天下来陆惭却能看明白三人中隐隐以阮朝阳身份为首。 “说的不错,本府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太守府实力有限就算看得明白也是无可奈何,所以不得不到栖霞山请诸位少侠下山出手相助,否则一日不拔出北蒙魔道插在我心口这里的这跟毒刺我一日睡不安稳。”说到最后,褚嘉语气冷冽异常。 “太守大人放心便是,北蒙魔道和我们正道一脉本就水火不容,如今下山自当鼎力相助太守除去北蒙魔道在雍州城的根基。” 褚嘉哈哈一笑,“好,有少侠这句话,本府这就放心了。” 季昆刚说完这话,便看到几道异样的眼神看来,心中也顿觉不妥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满了,可话已出口,已是覆水难收了。 “白痴”,阮朝阳心中腹诽一句。 秋棠亦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季昆,心道:“都说太玄峰的弟子自大狂傲,想不到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此刻,薛慕的心思可全没放在北蒙魔道上面,一入筵席他便赶紧找了个挨着丁仙儿的位置。丁仙儿瞧见他靠近过来,鼻中轻哼了一声,转首瞪了一眼也不和他说话。 “仙儿师姐,你还好吗?”薛慕腆着脸,用着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叫我仙儿就仙儿,为什么非要加个师姐,是我比你大吗,再说了你如今先天第七重的修为,我才先天第六重,我可不敢当你的师姐”,丁仙儿的语调依然有些阴阳怪气。 “仙儿,我错了,可不是我不去翠竹峰看你,是因为我被掌门下令禁足点星峰一年。” “是吗”,丁仙儿有些惊讶。 “师妹,大家在商量正事,你不要和薛师弟在下面咬耳朵。”秋棠看见丁仙儿和薛慕一直小声嘀咕,轻轻的碰了碰她,出言提醒道。 “哦”丁仙儿吐了吐舌头,冲薛慕小声道:“后面再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瞧见丁仙儿语气松了些,薛慕心中放下一块石头,赶紧点头答应。 这时候褚嘉端起一杯酒,起身说道:“今晚诸位就在太守府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好好研究怎么对付北蒙魔道,本府现在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陪诸位用餐了,还请见谅。”仰起头来,一杯酒一饮而尽,“陆惭,你可要替我招待好诸位客人。” “大人放心便是。” “好,那本府就先走了”,褚嘉放下酒杯,迈步离去,身边一位亲随紧跟而上。见主人离去,栖霞山众弟子纷纷起身拜送,褚嘉微微还礼,人已远去。 “诸位请继续”,陆惭连忙招呼众人落座。 褚嘉和身边亲随缓步走到了后花园中。伫立片刻,褚嘉轻声问道:“明轩,栖霞剑派这几个弟子修为怎么样,比之你又如何?” 叫明轩的亲随沉默了片刻,说道:“除了那个有道境修为的女弟子外,其他九个皆不是我的对手。” “哼”,褚嘉虚少卿忽然一掌拍向身前的一颗桃花树,震的桃花四处飘零。 “明轩,你说栖霞剑派是在敷衍本府吗,居然就只派了这么十个年轻弟子,连一个随行的长老人物都没有,亏的我雍州府年年供奉他们十万两雪花花的银子。” “大人,那还告不告诉他们现在刚发现北蒙魔道那三个巢穴都有道境高手坐镇的消息。” “不用了,这帮栖霞剑派弟子口气不是很逛吗,就让他们去碰碰壁,等上死去一两个弟子了,他们自会往上禀报,到时栖霞剑派就会后悔没有早点派出更多的道境高手了”,褚嘉冷冷一笑,心中却是无比快意。 “栖霞剑派中还是高手如云的,以他们名门大派弟子的身份,想必也会让北蒙魔道投鼠忌器,依属下看,此事未尝没有转机。” “你说说看”,褚嘉有些好奇。 “咱们向栖霞剑派暗中求援,本意是将栖霞剑派的弟子作为奇兵,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但是目前来看北蒙魔道里多出三个道境高手坐镇这一计怕是起不到作用,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安排人手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就说太守府请到了栖霞剑派的十位高手要剪除掉雍州城内所有的魔道势力。至于到时他们交手胜负如何,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褚嘉思忖片刻,拍掌而道:“妙,妙,明轩你现在便去暗中通知陆惭安排人手。” “大人放心”,明轩抱了抱拳,悄声退了下去。 . 第三十三章 偷食者 筵席散去之后,众弟子便各自回到太守府安排的客房休息,薛慕离走之时却在丁仙儿诧异的眼神中藏起了一大只还未动过的烧鸡。 “你干嘛呀?”丁仙儿四下张望,生怕薛慕被人看到这种丢脸的事情。 薛慕脸上一红,小声说道:“小声点,这是给大黄带的。” “哦”,说起大黄,丁仙儿自然知道是薛慕身边那条高大威猛的黄狗。若不是怕失礼于人,薛慕命令大黄狗就在院子里待着,等他出来再给它带好吃的,要不然以它那浑不怕的性子只怕也会跟进大厅。 此刻,大黄瞧见薛慕走出客厅,也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立马跑了出来,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回到客房里薛慕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刚一打开包装,大黄蹭的一下跳起来一口叼住了烧鸡,趴在地上大口朵颐。 “大黄,你急什么,本来就是给你的。” 大黄狗吃的极快,风卷残云的就将一整只烧鸡全部吞入腹中,眼巴巴的望着薛慕,好似还想再来一只。 “我这儿是没有了,你在点星峰的时候不是那么有本事吗,现在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太守府的厨房里找吃的去。”薛慕拍了拍它的脑袋,随意的一说,却不料大黄狗一轱辘的站起来,扭头就跑了出去。 “你这家伙不会是真的要去太守府的厨房里找吃的吧”,薛慕有些后悔自己刚说的话了,同时心里也祈祷大黄最好小心点,可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到时若是人家认出大黄是自己身边的狗那脸可丢大了。 “不知这会儿仙儿睡下了没”,薛慕心中想道,走出门外,见丁仙儿所在得那间客房灯已经灭了,想必是睡下了。 收敛心思,回到客房里重新修炼了一遍长生经,收功已是一个时辰过后了。这时候才见大黄大摇大摆的挤进门来,满嘴油腥,肚子溜圆,显然出去一趟是得手了。 大黄见薛慕还没睡下,小跑过来用脑袋在薛慕身上蹭了蹭,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把嘴巴上的油腻权蹭在薛慕衣服上。 “滚一边去,大黄”,薛慕看见自己的干净衣服就这么被大黄给祸害了,满脸嫌弃,赶紧一把将它推开。 一夜过去,薛慕自然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太守府的厨房里就炸开了锅,厨子们早上上工时只见厨房里杯盘狼藉,备好的各种鲜肉也都消失不见,一时间恶语连连咒骂着不知是那个“狗贼”胆大包天,竟敢到太守府里偷吃的。厨房的人不知道这“狗贼”确实是狗。大黄狗也不知道一场针对它的狩猎行动已经悄然展开。 到太守府的第二天里陆惭并没有立即召集诸位栖霞剑派的弟子做出针对北蒙魔道的部署,反而亲自带着他们在雍州城里游山玩水。一时间到让人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能出来游玩一趟对丁仙儿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她心思简单可不会如别人想的那般复杂。薛慕紧跟在她身边,倒似个小跟班,抱着一堆丁仙儿买来的小玩意儿。丁仙儿手里也没空着,紧紧攥着一支薛慕买来送她的银钗。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一行人终于打道回府。与此同时,城东的通州茶铺,城南的安庆粮铺,城西的永安客栈都有一位身着灰色麻衣,头戴斗笠的汉子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通州茶铺,一位黑子汉子听完灰袍汉子的汇报之后,悄悄走入一间密室里面,一位黑袍老者静坐在蒲团之上,听见黑衣汉子进来,微微睁开眼睛,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我练功,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黑子汉子态度十分恭谨,说道:“使者大人,属下确实有重要事情禀报。”当下便将雍州太守府请到了十位栖霞剑派弟子相助的事情详细到来。 “栖霞剑派到底是名门大派,弟子中高手众多,是战是避,属下不敢妄自决断所以前来请教使者。” 黑袍老者点头说道:“你说白天里太守府的人带着一众栖霞剑派的弟子大张旗鼓的在雍州城里游山玩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就是明白的告诉我们栖霞剑派已经表明态度,让我们趁早离开雍州城,呵呵,若是一年前,我们也就乖乖离开遂了他们的心意,可今时不同往日,教主勘破空境大关,回归神教,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四处蛰伏了,吩咐下去,栖霞剑派的弟子若犯上门来叫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属下遵命”,黑子汉子道:“不过探子说在那些栖霞剑派的弟子里看到了教主说的那个少年。” “哦”黑袍老者神色一凛,说道:“教主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伤害那个少年,我们自然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否则我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搬家的,你务必盯紧了可不能叫咱们的人伤了他。” “属下明白,那属下这便去安排”,黑子汉子轻轻退下,密室里又重回沉寂。 太守府。 到了晚上用膳之时,厨子们端上来了一大锅肉汤请众弟子品尝。众弟子各自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忙问厨子这是什么肉味道如此鲜美。 厨子哈哈大笑说道:“这肉名字说来不雅,但味道确实鲜美。”刚说完,却听见龙首峰的徐长志说道:“我尝出来了,这是狗肉,我还没拜入栖霞剑派时吃过几回,味道和这一模一样。” 厨子笑道:“公子说的不错,这确实是狗肉。” 听到“狗肉”两字,诸位男弟子尚且还无所谓,秋棠和丁仙儿两位女弟子却感觉有些恶心,强忍住胃里的不适。 薛慕回到太守府时一直没见到大黄狗,乍听闻“狗肉”两字时心里“咯噔”一下,大黄这厮不会被人捉了现形,让人给宰了吧。心里正想着,却听厨子继续说道:“这两只狗本来是太守府看家护院之用,哪想这两只家伙胆大包天,竟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昨日晚上将厨房的东西偷吃的一干二净不说,今天下午又故技重施,被我们逮了个正着,太守大人认为这两只畜生毫无忠心可言,便让我们宰了它们,炖了一大锅肉。” 薛慕听完厨子后面的话,心中总算放下心来,幸好不是大黄,要不然以大黄和自己的友谊,自己在它被宰了之后还吃了它的肉那罪过可大了。可心中又好奇以大黄的贪吃性格,两次的偷吃事件肯定都有参与,那它是怎么没让人发现的呢。 筵席散去,薛慕回到客房,却见大黄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 “大黄,你这是怎么了”,薛慕有些好奇,大黄狗一向生龙活虎,可很少这样蔫蔫的。 大黄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朝薛慕身上猛嗅了几口,片刻之后,便立马冲薛慕一阵狂叫。 “汪-汪-汪……” “呜-呜-呜……” 未几声音又变得低沉哀怨了起来,竟似在呜咽抽泣。 一瞬间薛慕好像什么都明白了,毕竟大黄跟在他身边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这厮好歹是个开了窍的半灵兽,灵智也许并不比普通人差,以它的精明它在偷吃时肯定会拉上几个同伙,再加上它魁梧健壮的体格也许并不需要它亲自动手,它的同党就会把偷来的食物送过来给它享用。 至于它朝自己吼叫无外乎是闻道了自己身上的狗肉味道有点出离愤怒了。 想明白了此间道理,薛慕安慰它道:“大黄,这可怪不得我,吃那肉之前我可不知道那是你那个同伙的肉,知道后我可也没再吃一口,你现在伤心难过了,可早干嘛去了,这种事情你自己一个悄悄的就行了,非还要拉上两个同伙。” “汪”,大黄冲他再叫了一声,很伤心的走到门外了。 第三十四章 交锋 时间慢慢过去,到了亥时之时,陆惭又忽然召集了所有的栖霞剑派弟子,说道:“今夜我们便先去城东的茶铺,先打他个措手不及。人手上除了诸位之外,我们太守府加上我也会有六个先天境界的武者出动,不过他们的修为大都是先天第三重左右,恐怕起到的作用不大。” “无妨,先让他们带路吧。”秋棠淡淡的说道,本来也没指望太守府安排高手行动。 一番谋定下来,将今晚行动的十六个人分成了两拨,第一拨人由陆惭率领直接攻打城东茶铺,第二波人则两人一组藏匿在茶铺一里之内准备随时出手增援。以薛慕先天第七重的修为本来是要安排在第一拨人里面,但陆猴儿放心不下他,执意要跟他交换,丁仙儿分在第二拨里面不愿意和其他男弟子一组,见薛慕回到第二拨人里面,自然欢天喜地的要和他结成一组。 夜色越来越浓,陆惭等人已经将茶铺包围了起来。 茶铺里灯火通明,所有门窗紧闭,好似有所准备。陆惭刚刚有所怀疑之时,突然间所有门窗大开,一群手持军中劲弩的灰衣大汉纷纷跳出,操纵手中兵器向前方敌人攒射而去。众人的修为都在先天之上,自然不惧怕这顶多后天巅峰威力的弩箭,几番格挡,弩箭纷纷坠地。大汉们手中弩箭用完之后便即拔刀向前冲来。这些灰衣大汉的修为并不高,顶多只有后天巅峰层次,几乎没撑过几招便纷纷丧命。 “陆管家,就是这些人让太守府的人接连吃了大亏”,季昆望着陆惭哈哈大笑,眼里尽是不屑之色。 陆惭没有理会他,说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之前几次从没有这些后天武者出现,出手的人至少也有先天第五重的修为。” 季昆一声冷笑,说道:“陆管家,你太小心了,我们这里的人修为最差的也有先天第七重,更何况还有秋棠师姐这位道境高手压阵,依我看现在就杀将进去。” “诸位还是小心点好”,秋棠淡淡说道,对季昆的奉承并不理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来都来了难道还要退回去吗”,季昆一步迈出,人已经进入茶铺里面。后面的人见此也不好再做逗留,纷纷跟着进去了。 茶铺里面空无一人,摆满了点燃的十几支蜡烛,众人都凝神戒备,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就在这时,只听“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十几道弩箭不知从那个暗处射出,刹那间十几支蜡烛相继熄灭。 “不好”,此时若非秋棠、陆惭两人及时出手互住身边一盏烛台,整个屋子只怕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陆惭刚想开口让大伙儿小心,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丹田真气却是半分也提不上来,身体摇摇欲坠。抬头一看,才见此刻来的同伴除了秋棠一人还好好的站着,其他人都和他一般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秋棠此刻亦觉得微微有些头晕,体内寒水诀真气一运转立时神清气明,恢复如初。 “咱们被北蒙魔道暗中给下了毒,如果我没猜错,那毒药应该就在那个蜡烛里面。”说话时陆惭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烟花丢给秋棠,说道:“秋姑娘,赶紧发信号让他们过来增援,要不然咱们今天都走不掉了。” “好”,秋棠点头,一剑向屋顶划去,登时一道剑气飞射而出,瓦石木屑纷纷坠地,屋顶已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拔去烟花引线,一道耀眼的烟花“腾”的一声飞向了数十米外的高空。 藏匿在外面的八个人看到这束烟花立时神色凝重,该他们上了。 “仙儿,你跟紧我了”,薛慕施展出“踏雪无痕”的轻身功法须臾之间已在数丈之外。丁仙儿赶紧奋起直追,她的武功都是丁如亲自传授,比之薛慕自己揣摩不知道强上多少分,片刻之后到赶在薛慕前面一截。 秋棠刚刚放出信号烟花,却只见茶铺里面一道暗门打开,十几个先天境界修为的灰袍汉子簇拥着一个黑衣汉子和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出。 黑袍老者仰首望着天上刚刚散去的烟花说道:“来的人越多越好,否则怎么能满足老魔我的胃口呢。”见秋棠仍然站立在前,讶然说道:“先天武者中了我的‘悲酥清风’没有一个能抵抗的了的,看来我手下招子没放亮,居然把一位堂堂道境武者当成了先天武者。” 听闻此言,给黑袍老者禀报消息的灰衣人吓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正要向前请罪之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向他牵扯而来。 “我命休矣!” 这是灰衣人在世间最后一刻的想法。 黑袍老者一掌探出,登时将灰衣人吸扯到跟前,灰衣人奋力挣扎却是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黑袍老者吞噬着自己体内的真气。 黑袍老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又恢复常色,双掌收回劲力,那灰袍人已成一具干尸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其他的灰袍人见了也是胆战心惊,寻思自己会不会也有这样一天。 秋棠冷哼一声,“北蒙魔道果然名不虚传,修炼能吞噬别人修为的邪功不说,对自己人也是如此心狠手辣。” 黑袍老者哈哈一笑,“小女娃,我手下人的生死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反倒是该关心关心你这些同伴的性命了。”手一挥,身边大汉登时纷纷向前,一人招呼一个,明晃晃的兵刃招架在太守府一行人的脖子上。 “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只怕都要一命呜呼了,我瞧你年纪轻轻就入了道境第一重,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如就入了我神教,我保证你日后前途无量。” “大言不惭”,秋棠“呸”了一声:“你若是有虚境大成的修为,说这话本姑娘还考虑考虑,可你不过是个道境第三重的武者,比之我也高不了多少去,你何德何能可以保证我在你们魔教前途无量,看来你们北蒙魔道真是没落到了极点。” “哈哈”,黑袍老者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笑道:“小女娃娃好一张利嘴,可你要弄清楚现在的形势,你忍心看着你这些师弟们命丧黄泉吗。” 秋棠此刻心情十分复杂,被擒住的人里面有四个是自己栖霞剑派的弟子,倘若都因此而死,自己回到栖霞剑派又该如何面对各峰,到时恐怕唯有以死谢罪了。 心中正彷徨间,只听一声娇喝,“师姐,我们来了。”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已经落到了秋棠身边,正是薛慕和丁仙儿两人。 “五师兄”,薛慕看到陆猴儿被擒,心中不由一阵紧张。陆猴儿苦笑一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黑袍老者看到薛慕进来时目光不由微微一滞,立马又回过神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来的还挺快,就只有这两个小娃娃吗,那太无趣了。” 话还未说完,又有两人一起进来,分别是龙首峰的匡志和太玄峰的阮朝阳,随后曾令华又和另外三位太守府武者接踵而至。 “这还差不多”,黑袍老者看着前来增援的几人,点了点头说道:“女娃娃,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秋棠的目光朝他望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赌局(一)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的阴谋诡计,但就算你的帮手们来了又能怎么样,救的了这些命悬一线的人吗,所以你还得听我的,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说”,秋棠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却又无可奈何。 “你们栖霞剑派也算是西唐的名门大派了,我们神教也不想和你们彻底撕破脸皮,但你们欺上门来杀我弟子,总得付出点代价,眼下你们有七个人在我们手上,我到可以做回好人先还你们一个,余下六人就作为赌注了。” “什么赌注?” “把他们六个随机分为三组,我们的人和你们的人来三场比试,规矩由我来定,你们若赢了两人全归还你们,若是两百招之内还不分胜负就算平局,那就只能还你们一人,另一人就由我处置了,若是输了的话,结果我不说你应该知道的了。” “你这是让我拿他们性命做赌注,你们魔教妖人就是这样视人命为草芥吗。”秋棠的目光里此刻却似要喷出火来,这黑袍老者心思何其险毒,自己若真答应了他的提议,赢了倒还罢了,输了就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了,倘若斗了个平手,全都是自己栖霞剑派的师弟自己又该如何选择。 “秋师姐,答应他吧,这赌局虽然不公平但还有一线生机,总比我们全交代在这里强多了,倘若运气不好我也不会怪罪师姐的”,陆猴儿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 “答应他吧”,被擒住的另外几人沉默了片刻,亦纷纷说道。 秋棠看着被擒住的七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诸位,秋棠对不住大家了。”转眼看着黑袍老者说道:“你说过先归还我们一人,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老夫说话算话,他们七个人里面你自己随便挑一个。” “那好,我就挑他了”,秋棠随意指着陆惭说道。看似随意,其实这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决定,太守府的两个先天武者姑且不说,自己同门的四位师弟无论选出那一个都会让另外三个心存芥蒂,与其如此倒不如四个人中一个都不选,直接选择太守府的管家陆惭。 陆惭见秋棠选了自己反倒没选她的师弟们,心中不觉有些诧异,但不管怎么说他已是侥幸捡回来一条性命了,冲秋棠投去感激的目光。 “放了他。” 见黑袍老者挥了挥手,灰袍汉子立马撤回了放在陆惭脖子上的兵器,往后退了两步。太守府后面赶来的三位先天武者连忙上扶起了陆惭。 “人我还给你们了,那现在就先来听听我的规矩,我随便挑出三个属下,他们在你们这些人当中随便挑选对手,无论修为高低,比武时可分生死也可弃械认输,但是任何一方不准出手干扰制止,否则我便直接判出胜负。”言外之意哪怕是自己挑出的一位先天第九重的武者也可以挑战秋棠一方修为最低的先天第六重武者。 这哪里是什么赌局,分明就是黑袍老者制定的死亡游戏,秋棠万分无奈,却又无能为力。 黑袍老者随便挑出三人,一个先天第六重,两个先天第七重,倒叫秋棠缓缓松了口气,三人修为和自己这边的人差距不大倒是有可为之。 三人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先天第七重武者走了出来,指着太守府两个被擒的武者说道:“你们两个便是我的赌注了。”他环视了一遍秋棠身边的所有人,目光最后停在丁仙儿身上,说道:“小丫头,就是你了。” 丁仙儿看到他选到自己,心中腹诽不已,你一个先天第七重的武者也好意思挑战自己一个先天第六重的武者。尽管心中并不乐意,但此刻却是不能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师妹小心了”,秋棠心中总有些担忧。 太守府两位被擒的武者看到络腮大汉选丁仙儿一个小姑娘做对手心中也是哀叹一声,索性闭上了眼睛。 “小丫头,出手吧,撑得住两百招你还能救下一个。”络腮大汉从背上取下一把重剑,拄在地上说道。 “好”,丁仙儿拔剑便刺,剑上光芒四射,分成两道虚影,一剑胸口,一剑眉心。 络腮大汉重剑扬起,带起一阵罡风,只听“当当”两声,丁仙儿剑招已是落空。“呔”,络腮大汉双足发力身子猛的拔高数丈,双手握剑,以最最简单的一式“力劈华山”挟势劈下。 剑未至,剑势威压已经扑面而来。丁仙儿自忖以自己的修为绝对硬接不下这一剑,唯有避退。心念之下,急忙提身向后疾纵,错过剑势波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此刻已经多了一个深数尺,长数丈的沟壑。 “好霸道的一剑,仙儿,你可千万要小心”,薛慕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比斗的两人,心里默默念着。 丁仙儿见络腮大汉招式已老,又一剑迅捷刺来。络腮大汉目光迎向那道剑光,身体不闪不避,重剑横胸,用力一推,却是将体内真气喷薄而发。 “当”的一声,丁仙儿的长剑再次被络腮汉子的重剑给挡住了,剑身弯曲,犹如一道弯月。丁仙儿正要收剑撤退,突然感觉一道汹涌磅礴的气劲沿着剑身向自己奔袭而来。 “不好”,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欲运转体内所有寒水诀真气来抵御。 络腮大汉所用气劲乃是他引以为傲的“奔雷劲”秘法,当真是“奔如电,势如雷”,丁仙儿虽及时反应过来,但怎奈还是慢了半拍,再加上修为差上对手一大截,立时支撑不住,被震的倒飞了出去。 “仙儿!”薛慕一惊,就要上前去接住丁仙儿,却被秋棠一把拦住。 “我们谁也不能上去,除非仙儿自己认输。” 丁仙儿身子尚在半空,就“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摔落在地后,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未站稳,络腮大汉纵身上前,举剑横劈,竟是斩向丁仙儿脖颈之处。 “去”,此刻秋棠再也淡定不了了,施展出御剑术,瞬间荡开了络腮大汉的巨剑。络腮大汉一个踉跄,直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薛慕见秋棠已经出手,心中再无顾忌,赶紧上前扶住了丁仙儿,掏出自己珍藏的那枚“天香丹”喂到她口中,柔声安慰着。 “陆总馆,对不住了,哪怕我死了都行,但我师妹不能有事!”秋棠轻轻的对身边的陆惭说了一声。 “我理解你的做法”,陆惭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女娃娃,你出手干扰了这场比武,那我就直接判定你们输了哦。”黑袍老者挥了挥手,便见两个灰袍汉子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这一刻,秋棠这一边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起来,尽管之前都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见到自己一方两位活生生的人被斩首心情蓦然沉重。 丁仙儿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陆惭沉默了片刻,说道:“丁姑娘也不用太过自责了,他们身为太守府死士,随时都有可能丢去性命,如今只不过是换了种死法而已。” “好了,我们开始下一场比试吧。”黑袍老者指着另一位上场比试的先天第七重武者说道:“徐火,你去。” “是”,这个叫徐火的汉子上前几步,挑出陆猴儿、徐长志作为赌注。又在所有人眼中找到了唯一一个和他同样先天第七重修为的薛慕作为对手。 “你来跟我比试!” 第三十六章 赌局(二) “我!”薛慕此刻的心是无比忐忑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少本事,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败了五师兄惨死在自己眼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黑袍老者看到徐火千挑万选到薛慕,亦不由一怔,赶紧暗中传音说道:“徐火,此战只许败,不许胜,更不允许伤他分毫,你陪他过上个百十招便假装内伤复发败下阵来,否则我拿你试问。” 徐火脚下顿时一僵,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但此刻他也不敢出声询问,只得暗自遵从。看着薛慕心中更是好奇,这少年人不是栖霞剑派一名普通弟子吗,怎的自己这位行事向来无所顾忌的首领突然间如此小心谨慎,难道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身份。 薛慕并不关心徐火此刻心中的想法,他心中彷徨,甚至不敢去看看着陆猴儿的眼睛,语气也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了,“五师兄,我……” “小师弟,师兄尚不怕死,你怕什么,尽管去战,打不过认输便是,师兄不会埋怨你的”,陆猴儿用劲气力,猛然大声说道。 “我不能输,我一定要赢”,见陆猴儿如此放心的让自己去战,薛慕心中突然燃起了一股必胜之念。冲陆猴儿坚定的点点头,向前一步,说道:“那便战吧。” 几乎一瞬间徐火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即使认真交手也打不过薛慕的感觉。想必是错觉吧,他心想,毕竟他先天第七重的修为是在血与火的环境中一步步提升,不像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一样未经过生死考验外强中干。 “好”,徐火饶有兴致的看着薛慕,说道:“你出剑吧。” 薛慕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学剑,所以不会使剑,我就用拳法和你比试。”此言一出,除了陆猴儿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堂堂栖霞剑派一个先天第七重修为的弟子居然从未学过剑法,这实在叫人难以置信。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眼神齐刷刷的集中在薛慕身上。 薛慕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一脸坚毅之色,眼神中唯有徐火一人。 “呵呵”,徐火说道:“既如此,那我也不用剑了,我们就来比试比试拳脚功夫。” 此刻,薛慕所倚仗的拳脚功夫也只是还在陆家庄时他父亲薛铁匠教他的一些粗浅的护身之术。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入藏书楼时没有挑选一部极为厉害的剑法来修炼,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窘迫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摒除心中所有杂念,脚下暗中蓄势,猛的一蹬,一只拳头已向徐火胸口捶去。招式虽然粗浅,但他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先天武者,拳法一出罡风凛冽,普通的后天武者哪怕招式再精妙无比,这一拳之下也难有招架之力。 但薛慕此刻的对手是徐火,一位和他同等修为的先天武者。徐火脚下轻轻侧身一移,右掌用劲一拨,便荡开薛慕的拳头。见此,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没想到薛慕不会使剑也就算了,拳脚功夫也如此稀松平常,偏偏首领还要自己假装败在他手上,这任务真的是有点太难为他了。 徐长志看到薛慕如此身手,已是面如死灰,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身边即将和他同样命运的陆猴儿,轻声问道:“陆师弟,薛慕真的是咱们栖霞剑派的弟子吗?” 陆猴儿没有回答他,一脸平静的看着交手中的薛慕。 薛慕见徐火如此轻松的就避开自己拳头也不气馁,一拳不成那就再来一拳。只可惜四五十拳过后,依旧没有一拳直接击中徐火。 徐火初时还有些随意的应付,可四五十招过后便慢慢发现有些不对劲了。照他看来以薛慕的出拳方式,顶多四十拳后便将真气不足,威力减弱,但不想让他大跌眼镜是四十多招过后,薛慕依旧拳拳劲力十足,好似真气依然十分充沛,反倒是自己连番格挡,真气消耗不少。 薛慕此刻不知道徐火心中所想,完全沉浸在一中奇妙的状态之中,每一次和徐火拳掌相接的时候,体内的“噬灵劲”便会运转一次,尽情的吞噬徐火掌中蕴含的劲道。随后,薛慕再运转体内长生真气同化,尽数弥补自己出拳时的真气损失。所以自己就给了徐火一种真气用之不竭的感觉。 这一发现无疑让薛慕欣喜若狂,如此下去自己真的很有可能击败徐火从而救下五师兄等两人。 想到此不由精神大作,大喝一声,拳劲更甚之前。 “这是什么怪物”,徐火再次格挡时只觉手臂酸麻,竟有不敌的迹象。如此下去只怕必输无疑,亏得首领之前还让自己放水认输。 又三四十招过去,在所有人眼中之前还稳占上风的徐火此刻竟然左支右绌,败像连连,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徐火的苦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黑袍老者眼里,只道徐火听从他的吩咐准备认输了。 果然,只见薛慕又一掌凌空劈来,徐火匆忙举掌来挡,却只听“嘭”的一声,整个人被震退到七八步之外。 “咳咳……”徐火吐出一口鲜血,伸手擦了擦,有些费力的说道:“我认输。” 这一刻终分胜负,薛慕亦不由得松了口气,自己这一边的师兄弟姐妹们无不欢欣鼓舞,虽然最初自己并不被看好能胜出,但此刻总算没叫大家失望。 “好、好、好”秋棠连说三个好字,此刻对这个少年有些刮目相看了。 陆猴儿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笑容,冲薛慕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徐长志原本不抱任何希望了,此时的情形犹如身处梦幻之中,“居然赢了”,他喃喃自语道。 “既然是我赢了,那便放了我两位师兄。”薛慕生怕黑袍老者反悔,及时说道。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出尔反尔”,朝手下挥了挥手,说道:“放了他们。”当即之下,两个灰袍汉子撤刀退去,薛慕和曾令华分别上前扶起了陆猴儿和徐长志。 “很好,只要你们能赢了最后一场比试,这两个人你们也可以带走了”,黑袍老者的目光望向场中自己最后两位人质(季昆、徐谦)。 黑袍老者选出的最后一位武者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一阵逡巡,最终选定太玄峰的阮朝阳作为对手。 阮朝阳毫不言语,径直上前,拔剑、刺出,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疤脸汉子见阮朝阳如此直接倒是颇感意外,当下亦是毫不留情的出剑相迎。 两人都是先天第六重的修为,所在平常两百招之内着实难分胜负。但此刻阮朝阳为救同门,一上来便使出了自己最强剑招,虽然一路以来他看季昆并不顺眼,但谁让他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呢。 此刻阮朝阳的长剑化作一道白色剑光,蕴含着巨大能量直接轰向前方。疤脸汉子瞳孔一缩,心道这对手恐怕不好对付,丹田真气急忙运转,手中长剑带出一道尺许长的剑芒向前斩去。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但紧接着又是挥剑带着凌冽杀机向对方刺去。 剑光霍霍,人影倏分倏合,顷刻间已是一百五十招过后,纵然阮朝阳倾尽全力却也只能和疤脸汉子斗个旗鼓相当,心中已是焦急万分。倘若自己不能在两百招之内胜过对手,这一局比试就只能判为平局,那么季昆和徐谦两人中必然会有一人因此而送命。 想到此,后背冷汗直冒,握剑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心中不敢懈怠半分,后面每一招一式都用尽全部力量,甚至还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打法,只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对手。但这疤脸汉子也非碌碌无为之辈,纵然阮朝阳的剑招诡异刁钻,剑势迅捷如雷,但总能想尽办法应对过去。 阮朝阳也不知道自己再出了多少剑,他心里亦不敢去数,以免乱了自己阵脚。 黑袍老者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中殊死决斗的两人,突然转过来望着秋棠说道:“女娃娃,你知道他们过了多少招了吗?” “一百九十招了,这不是还没到两百招吗”,秋棠淡淡的回应道,其实心间亦是不再做过多期望,毕竟两人在最后十招里要分出胜负着实不易,除非哪一个有隐藏的杀招一直未使出,否则基本上便是平手的结局了。 “一百九十一……一百九十九、两百招已到,停手吧,这一局平手,哈哈。” 黑袍老者话一出疤脸汉子便迅速收剑退开了四五步,徒留阮朝阳独自一人发呆。 片刻后,阮朝阳喟然长叹,扔掉手中长剑,对着季昆和徐谦稽首一拜,歉然说道:“两位师兄,对不住了,师弟我已经尽力了。” 纵然之前还能坦然面对生死,但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两人的脸色都是一片惨白。 “女娃娃,他俩谁生谁死,你来决定。”此言一出,屋内之人都沉默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生死抉择 这一刻秋棠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两位都是栖霞剑派的弟子,无论任何一个她都不愿意出事。 “小丫头,我看你很难选择嘛,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干脆拋铜钱得了,他俩一个阴面一个阳面,抛到那一面谁就去死,你不好选择就让老天爷来选择吧。”说完,黑袍老者哈哈大笑,但他说的方法无疑是此刻看起来最为公平的,一切全凭天意了。 秋棠心中有所意动,正要开口询问时季昆和徐谦时却听见他俩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徐谦:“好,我同意拋铜钱。” 季昆:“老魔头你要杀就杀我吧,放了我师弟。” 徐谦猛的一怔,瞪大眼睛看着季昆,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还是内疚惭愧。其他人也是震撼不已,丝毫没料到在这生死抉择之刻,季昆竟然有如此勇气去坦然赴死,平时对他有一肚子成见的人此刻也不由的对他刮目相看。 黑袍老者眼中一亮,心中似乎有所决断。 季昆望着徐谦,原本惨白的脸庞已经恢复了常色,平静的说道:“徐师弟,今日我们遭受魔道贼子暗算以至于身陷险地,皆因我鲁莽轻敌所致,如果阮师弟赢了自然是好事,但现在可惜的是你我师兄弟中必有一个将死,师兄本就愧疚万分罪该万死,倘若如今还要与师弟去争取这活命的唯一机会,那简直是枉披人皮了。” “好小子,倒是血性十足,十分符合老夫的胃口,你若是肯拜我入我门下,我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并且还放了你这位师弟。” 季昆目光迎向黑袍老者,冷笑道:“老魔头,你要杀便杀,想我拜入你们魔教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那我便成全你”,黑袍老者双手画圆,凭空产生一股涡旋之力,几乎瞬间就将季昆吸到了跟前,接着右掌下沉,直接印在季昆丹田之上。 “啊……”季昆痛苦的喊叫一声,只觉自己全身的真气正源源不断的被黑袍老者吞噬而去。 秋棠脸上恨意盎然,紧紧握住手中长剑,若非忌惮徐谦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只怕立时便会拔剑出手。 黑袍老者脸上青红两色不断转换,逐渐回复常色之后,又一掌拍出,将季昆刚好震到栖霞剑派弟子跟前。 阮朝阳和曾令华各自搭手正好接住了季昆的身体,见他尚有气息,心中不由大喜,忙对秋棠说道:“秋师姐,还有救!” 秋棠轻轻点头,赶紧掏出一颗丹药递给阮朝阳,说道:“这是我们翠竹峰的‘小还丹’,赶紧给他服下。” 黑袍老者缓缓收功,冷声说道:“若非老夫看他还有些顺眼只吸走了他九成真气,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干尸。”对着看押徐谦的灰袍汉子挥了挥手,说道:“也放了他吧,老夫是魔道中人不假,可也是说话算话之人。” “是”,灰袍大汉收刀还鞘,退了下去,这边赶紧有人上前扶起了徐谦。 至此三场比试全都结束,虽然胜负持平,但对于栖霞剑派的各位弟子来说今夜无疑将会是个惨痛的教训。 见到自己栖霞剑派的弟子总算没有伤亡,秋棠心中一颗石头终于落下,冲黑袍老者说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不知能否将解药给我们。”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嘲讽道:“小丫头,我可是你口中的魔头,我向你们下了毒,难道还要指望我给你们解药解毒吗,再不滚你们就真的全留在这里吧。” 陆惭轻声说道:“我们太守府有一位精通岐黄之术的客卿,他解毒的本事我十分了解,想必此毒亦不在话下。” 秋棠微微点头,说道:“那好,我们走。”随即吩咐没中毒的人一人搀扶一个中毒者,自己则走在最后以防备魔教的人随时出手偷袭。 刚刚走出门外,又听见黑袍老者的声音传来,“回去告诉褚嘉,不要再派人来送死了,如有下次,惹恼了我们身后的大人物,他就等着脑袋搬家吧,到时就是厉儒音亲自出手也未必救得了他了。” 秋棠脚下微微一顿,又继续前行。 茶铺里面,一直未开口说话的黑子汉子说道:“使者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吗?” 黑袍老者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神教并不惧怕栖霞剑派和区区一个太守府,但我们神教蛰伏多年如今正蓄势待发,还不适合跟他们正面交战,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依然还是完成大祭司交代下来的任务,望月岭那边你要抓紧了,可不要被那两家给比下去了。” “属下明白,这些时日一直未有丝毫懈怠,咱们挖掘到的灵石数目一直都比那两家要多。” “那就好,只要完成了这一万颗灵石的任务咱们就可以回北蒙天神山了,到时候你也该闭关冲击道境了。” 太守府。因为今天夜里有行动,按照平日的作息时间,本该早早睡下的褚嘉一直待在书房看书,明轩静静守在门外一动不动,犹如一尊门神。 子时里最后一刻,一个仆人匆匆赶来,朝明轩耳边细语一阵便轻轻离开。随后明轩轻轻的敲了敲门,说道:“大人,陆惭回来了,此刻人在大厅。” “好”,褚嘉推门而出,说道:“走,去看看他们。” 太守府里那位擅长解毒的客卿乃是一个六七十岁的白发老头子,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陆惭派人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一路骂骂咧咧,满腔怨气。到了大厅之后听闻这几位武者中的乃是黑袍老者所下的“悲酥清风”之毒后又二话不说从自己药箱的一群瓶瓶罐罐里找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瓶,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却是奇臭无比。 “就是它了”,白发老头子将药瓶扔给陆惭,说道:“把这解药的气味猛吸上一口,再尝试去运转真气,如果不行就再吸一口,直到丹田真气能够自如运转毒便自然解了,看来你们今晚遇到的乃是昔年‘魔神教’的弟子,这‘悲酥清风’可是他们弟子当年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若非当年老头子我也上了一回当,有了防备之心,后来费劲心机才弄来一瓶解药,算你们运气好,如此要不然你们就只能去求‘魔神宗’的弟子给赐药解毒了。” 陆惭依言闻上了一口,只觉奇臭无比,几乎要呕吐了出来,连忙盖上塞子尝试运转丹田真气。果然,之前还凝滞不动的真气竟慢慢复苏运转了起来。“果然有效”,陆惭再吸了一小口,将药瓶递给下一位。 如此反复,余下中毒的四位栖霞剑派弟子都按照白发老头子所说之法逐个解去了身上的“悲酥清风”之毒,只是季昆还是十分虚弱,毕竟他原本的九成真气都被“魔神教”那位黑袍老者吸走,日后没有个五六年光景怕是恢复不了修为,但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这时候褚嘉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见礼,陆惭连忙上前将今晚和“魔神宗”交手的情形一一道来。褚嘉听罢一言不发,但脸上阴云密布,一看便知心中隐藏着极大的怒火。 “好了,诸位刚刚解毒,身体想必还是十分虚弱,都早早休息了吧,黄老先生,你是岐黄高手,不妨再开一道可以弥补气血的药方给诸位,咱们太守府千年以上的灵药没有,但百年以上的还是一大堆。”刚说完,褚嘉便拂袖而去。 第三十八章 回山 “欺人太甚!”久不拿刀的褚嘉,此刻拿着一把镔铁百炼刀在后院桃花林里面纵刀狂舞,满天桃花飞舞,树枝纷飞。不多时原本静美如画的桃花林已是一片狼藉,再无一棵屹立的桃树。 褚嘉收刀还鞘,尽吐胸中郁闷之气。明轩走上前来,接过褚嘉递来的镔铁百炼刀,劝说道:“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魔神宗并未大张旗鼓的行动,咱们似乎也没有必要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更何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魔神宗当年毕竟是与三大宗派齐名的的存在,明的暗里也不知道还藏有多少绝顶高手,反之我们这边这几次三番得损失人手实力已是大不如前,而且依我看这次栖霞剑派并没有多大损伤,他们宗门里也不会派出修为更高的武者。” “那你说本府现在该如何做,难道就这样打碎了牙齿自己往肚子里咽。”褚嘉眉毛一拧,语气里十足的烦躁之意。 明轩垂首道:“我知道确实有些难为大人了,但眼下我们也只能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静观其变,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不惜代价招募属于太守府自己的道境高手,这样才不至于在以后得争斗中处处被人掣肘。” 褚嘉沉默了片刻,说道:“明轩,你先天第九重大圆满已经两年多了却迟迟没有突破道境,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守府的琐事缠身,没有机会出去历练以及闭关修炼,这样吧,从明日起你便不用再做本府的贴身侍卫了,全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道境,招来的道境高手毕竟很难确保忠心,不好控制不说还容易伤了自己,只有咱们自己人的力量强大了本府才彻底放心。” 乍听闻褚嘉刚刚说的话明轩心中不由有些略微激动,自从先天第九重大圆满之后心中一直想出去历练寻找突破道境的机缘,但他生来就是褚嘉府上的仆人,褚嘉不提此事,他便永远也不能主动提及。此时心中泛起波澜,但仍是一脸平静的问道:“那我不在大人身边时谁来做大人的贴身侍卫?” “你不用管了,我心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你的任务便是早日突破道境,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 “那明轩先谢过大人了。”明轩稽首一拜,又问道:“那栖霞剑派的弟子如何安排。” “既然用不着他们了便让陆惭安排人送他们回栖霞山好了,难道还要好吃好喝的继续供着他们吗。” 果然第二天天亮之后陆惭便安排黑雕送栖霞剑派诸位弟子回到了栖霞剑派,送行之时褚嘉借口公事繁忙也未曾露上一面,全程都是陆惭代理操办。 众弟子先到龙首峰跟掌门厉儒音禀报了下山后见闻经历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修炼之所。丁仙儿恋恋不舍的看着薛慕,若非秋棠看不过眼一把抓住她御剑而去,只怕她说不定还想跟着薛慕到点星峰耍上一阵子。 薛慕和陆猴儿修为还没突破道境不能御剑飞行,只能老老实实的走着回到点星峰。 刚刚走到山顶便见守玄真人负手而立,含笑站在茅庐之外。 “师父”,“真人”,师兄弟俩各自稽首参拜。 守玄真人冲他两点了点头,说道:“你俩刚到山下我便知道了,怎么这次这么快便回来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每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 陆猴儿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容弟子细细道来。”三人走入茅庐中后陆猴儿便将下山后的情形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守玄真人仔细的听着,并不打断陆猴儿的话语,听到一行人大意中了“悲酥清风”的毒时不由摇了摇头,听到薛慕战胜了那位先天第七重修为的魔道弟子后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陆猴儿讲完之后又说道:“弟子惭愧,这次下山没照顾到小师弟不说,一身性命也全耐小师弟殊死拼搏才得以保全,实在是有负师父的嘱托。” 薛慕赶紧说道:“五师兄言重了,当时若不是你照顾我执意和我交换队伍,到时中毒的肯定是我。” “吃一堑,长一智,你们这次下山也不是一无所获,北蒙魔道行事诡谲,向来又不择手段,日后你们再遇上他们时必定当引以为鉴,切莫重蹈覆辙。” “是,”两人应道。 “不过”,守玄真人顿了顿又说道:“薛慕你如今只修炼了一门内功,还从没修习过一门武艺,我之前就说过对上后天武者你稳操胜券,但对上先天武者必然处处受制,一位先天第一重的武者说不定就能凭一把长剑胜过你。” 薛慕有些赧然,说道:“真人说的极是,回来路上我也在考虑是否该先修炼一门先天层次的剑法,免得再次对敌时处处受制,要不然我说我是栖霞剑派弟子别人都不一定相信。” 守玄真人点了点头,说道:“练剑可以,不过你从未学过剑我不建议你先学先天层次的剑法,就跟幼儿还未学会走路却要让他学跑是一样的道理,既然学剑就先从最基础的后天剑法开始学起,藏书阁二楼里面有好一些后天剑法,你不妨去看看。” “可是宗门不是不让我进藏书楼了吗”,薛慕小声的说道。 守玄真人哈哈一笑,说道:“现在无妨了,你撕毁的那本《四海图志》我已经找到了一本可以替代它的《万象乾舆图》,如今已经送到了藏书阁,你拿着我的身份令牌尽管去吧不会有人刁难于你。” “谢过真人”,一瞬间薛慕心里却是感动异常,虽然自己和守玄真人并没有明面上的师徒名分,但守玄真人却一直待自己如弟子一般,事事都为自己考虑,亏得自己刚上点星峰时心里还曾豪言壮语过要让守玄真人好看,如今想来却是万分惭愧。 过后几日薛慕再次怀揣着守玄真人的峰主令牌来到了藏书楼,守门的竟依然又是之前的那两位弟子。薛慕撕毁藏书一事别人不知道但他两可是记忆犹新。所以薛慕这次来他俩到没有盘根究底的询问,在薛慕示出峰主令牌后便直接予以放行。 薛慕进了藏书楼先在一楼驻足了会,上次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历历在目,不胜唏嘘,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修炼多久才能超过那位公认的剑道奇才。围着书架走了一圈,看见那位宋长老仍在角落里聚精会神的看书,上前打了声招呼并谢过之前的维护救命之恩。 上次来时薛慕还是先天第四重的修为,再次看到时宋长老也是眼前一亮赞不绝口,直言点星峰又将有一个饶石出现。薛慕客套几句过后便径直上了二楼,他还是第一次走到这里。 按常人的思维来看,以薛慕如今先天第七重的修为要选也要选第三层楼中顶尖的剑法秘籍,但薛慕觉得守玄真人说的有理,学剑便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自己当初想早日突破道境然后去学习“三十三魔天剑诀”的想法还是有点不太实际。围着一大排书架转了转,薛慕略过后天武学中层次较高的秘籍直接选了一本尘埃遍布的后天第一重的基础剑诀来看,如此行径,如果传了出去不知又会有多少人会笑掉大牙。 擦去封面上灰尘,但见三个篆字“养剑诀”。 第三十九章 学剑(一) 从《养剑诀》开篇来看这确实只是一部最基础的剑法,对剑法中的“刺,劈,撩,挂,云,点,崩,截,剪”等基本技法都有详细图示和说明,薛慕看的极为仔细,力求将每一个动作都牢记在脑海之中,翻到最后却是著这位书的前辈对剑道的一些理解,薛慕仔细读来却觉得耳目一新。 《养剑诀》名为养剑,其主旨精髓就是人养精血,神养剑意,兵养剑气,从学剑开始便剑不离手直至完全融为身体一部分才得以初窥门径,到时剑一出,风云动,精气神化为一体,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往往能斩杀掉比自己修为高的武者。 看到此处薛慕不觉十分惊讶,这样一部看十分普通的后天一层武学书籍中竟会阐述这种惊人的理念,这著书的前辈想必生前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再往后翻了几页,上面记载的乃是修炼养剑诀的具体法门具体招式,薛慕不敢大意,逐字逐句研读,生怕扣掉了一个字。到了末尾,却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清萍子”,这不是我们栖霞剑派创派祖师“清萍剑客”的道号吗,难道这本养剑诀是他老人家所写,但如果真是,这本书亦不该被如此冷落啊,难道因为只是一本后天武学书籍所以没人重视久而久之就被遗落在藏书楼二层这个角落里了,薛慕心中如是所想。 其实薛慕心中所想差不多已经接近事实了,正是因为养剑诀开篇记载的东西太过粗浅普通导致栖霞剑派历代以来所有的弟子都没有兴趣往下看,久而久之就被尘埃淹没,直至今日遇到薛慕才得以重见天日。 看到这部十分有可能是创派祖师爷留下的秘籍,薛慕心里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从头到尾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直到心里都能默记出来后才将书本放回原处。 “如此秘籍真不该被人遗忘啊”,薛慕叹了口气,轻轻的下了楼去。 回到点星峰之后,薛慕便开始了学剑之旅,剑击九个基本动作都重复了成千上万遍,但过了四五日后薛慕发现自己用的这把普通的青锋剑太过轻巧,使用时并不能称心如意,心里寻思着想换一把重上些的长剑。 守玄真人听闻他的想法之后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栖霞剑派有个铸剑工坊就在建在龙首峰上,按照宗门规定只要弟子修为突破先天之后都可以到铸剑工坊免费挑选一把称心如意的宝剑。但是因为之前薛慕一直未曾提及练剑所以也就没人提及此事。 薛慕听闻这则消息之后自然十分兴奋,当即问清楚详细地址之后便兴致冲冲的赶往龙首峰的铸剑工坊而去。 铸剑工坊位于龙首峰的半山腰上,地势较为隐秘,边上一条小溪淙淙而流,据说是从一个狭小的山洞里流淌而出。 工坊里热火朝天,一群虎背熊腰的大汉赤着膀子,正紧张有序的做着自己活计。看到这一幕,薛慕突然有种莫名的亲切之感,似乎想起了昔日自己和父亲在陆家庄打铁为生的日子,不觉间眼角有些湿润,自己来点星峰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父亲现在过得怎样了。 薛慕到工坊执事那里登记完姓名和师承之后便被一个工头叫到一边去挑选兵器。只见一排排剑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剑,工头让薛慕自己先挑一把满意的试试。 薛慕点头,试了好几把却都觉得不是非常满意,问道:“还有更重一点的嘛?” 工头吃惊不已,心想五十多斤的剑了你还说轻,你真用得了吗。想了会又说道:“有倒是有一把,不过现在剑在公孙长老那里,因为剑身太重所以之前一直没人挑选,公孙长老大概是觉得明珠蒙尘就将剑撤下剑架不再示于人前了。” “哦”薛慕有些好奇,问道:“那公孙长老何在,我能见到他吗?” 工头指着不远处一位头发半白,腰系围裙,正挥汗如雨的敲打着一块铁胚的的老者,说道:“那位便是公孙长老,你若想要他老人家铸造的那把剑便去找他吧,我是帮不了你的。” “多谢了”,薛慕冲他抱了抱拳,走到那位公孙长老前面不远处停下。 有求于人必先礼下于人,薛慕朝公孙长老躬身一礼,说道:“点星峰弟子薛慕拜见公孙长老。” “外面剑架上摆有成百上千的宝剑,你自己随便入挑选,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公孙长老头也不抬,一锤接过一锤的继续敲打着那块铁胚。 “外面的剑都太过轻巧了,弟子使得并不是十分顺手,听闻公孙长老以前铸有一柄重剑,弟子想试一试。” 公孙长老眼镜余光瞟了一眼薛慕,说道:“不用试了,你肯定用不惯我的‘墨镝’的,你还是回去吧。” “不试一下,公孙长老怎么知道弟子用不惯,或者说是公孙长老珍惜自己的成果,并不想有人挑走。” “呵呵”,公孙长老眉毛一扬,放下手中铁锤,冷笑道:“连激将法都使上了,若不叫你死心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解下围裙,扔给薛慕,说道:“穿上它,我用的这铁锤和‘墨镝’的分量差不多重,你若想证明你能使用的了‘墨镝’,便用铁锤将我这块铁胚砸成一块铁皮,若能的话我二话不说立马将‘墨镝’送给你,但是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捶打过程中不准使用真气,只能靠自己的膐力。” “好,弟子就试上一试”,薛慕自然知道公孙长老不让自己用真气的道理,如果一个武者对敌时还要使用真气才能使得动自己的佩剑,那么他的真气消耗肯定会比对手快很多,换句话说就是死的也会更快。 薛慕系上围裙,一把抄上大铁锤,顿时一股久违的熟悉之感涌上心头。铁锤重约七十余斤,但在薛慕手中如猿臂使,毫无半分生疏违和之感,这架势一拉开倒十分像似一位铸剑师了。 公孙长老心中有些惊讶无比,但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变化,直到半响功夫过去薛慕一身大汗淋漓的将那块铁胚砸成了一层薄薄的铁皮他才点了点头,说道:“果然不错,倒是老夫看走眼了,你拜入点星峰以前是做什么的?” 见公孙长老如此询问,薛慕知道他心中必然有所猜测,笑着说道:“公孙长老猜的不错,弟子入山以前就是以打铁为生计,所以自小膐力远大于同辈之人。” “原来如此,你我倒是有缘了,我说话算话,‘墨镝剑’这就给你”,公孙长老身上突然升起一股只有虚境强者才有惊人的气势,手一招,一柄漆黑如墨,剑身长鸣的宝剑已不知从何处破空而至,稳稳的落在他手上。 公孙长老摩挲着手里的‘墨镝剑’,有些依依不舍,自语道:“墨镝啊墨镝,今天你总算有了归宿,也不枉我费尽心血才将你铸造出来。” 罢了,将剑郑重其事的交给了薛慕,继续说道:“墨镝剑乃是我收集玄铁之精、星河神沙,天煞庚金等众多稀有材料熔炼而成,这些材料放在千年前绝对都是金丹炼气士铸炼法宝时趋之若鹜的珍品,以此剑之利削金断玉不再话下其威势亦绝不逊色江湖上那些大名鼎鼎的神剑,希望你能善待之,有朝一日让墨镝剑之名传遍天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墨镝剑握入手中,薛慕只觉瞬间与它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肃然说道:“公孙长老放心,薛慕亦绝不会辱没您的心血之作。” 第四十章 学剑(二) 能得到“墨镝剑”实在是一件意外之喜,回到点星峰后守玄真人看见了亦是赞不绝口,直言比之自己点星峰的传承之剑“破虚剑”亦是不遑多让,嘱咐薛慕小心保管,不要辜负了公孙长老的一番心血。薛慕心中窃喜,自此以后除了吃饭睡觉以及打坐修炼内功之外墨镝剑基本上从不离手。 沉溪涧里,薛慕又重头练习九式基本剑招,果然再没有之前用青锋剑时那种不顺手的感觉。日复一日,九式基本剑招已经不知道挥舞了多少遍,早已熟稔于胸。此后,薛慕再上藏书楼,一年的时间内先后从后天第二重一直到后天第九重的功法里面依次挑选了一门剑法来修炼,时至今日都已经炼到了极致之处。 这一年来,薛慕的剑法修为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往日的吴下阿蒙。不过令守玄真人好奇的是薛慕这一年的修为境界却仍然只是先天第七重,反倒是陆猴儿一路勇猛之前竟然追上了牛武,达到了先天第八重的层次。 其实倒不是薛慕只顾练剑落下了修为的提升,而是他按照养剑诀的修炼方法于体内藏神养气消耗了不少真气,再加上平日里夯实锤炼经脉真气用度更是不小,所以一进一补之间修为也就一直停在先天第七重上面。守玄真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他知道薛慕身上一直藏有秘密,他不会去问,估计薛慕也不会主动说起,都保持着一种微妙得态度。 陆猴儿自从修为突破先天第八重之后心里是无比得意的,终于可以和四师兄公平的同境界一战了。想法虽然是好的,但牛武用了不到两百招便将他击败在剑下,让他又彻彻底底的认清楚了事实,自己不过刚刚晋阶,而四师兄已经浸淫在此境界好几年了,所以自己输给了他也是不足为奇的。 但现在陆猴儿心里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安慰自己。 日渐西斜,薛慕迎着晚霞刺出最后一剑后还剑入鞘,正欲打算返回点星峰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铃铛声,那是他在五十丈之外布置的第一道防线,此刻不是被人就是被什么野兽给触及了。 “有人来了”,薛慕侧耳倾听,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大黄听见响动后也紧张的竖起耳朵,片刻之后却又恢复原样,闭着眼睛继续趴在在地上打盹。 脚步声突然消失不见,但眨眼之间一道黑影挟着一道剑光,化作一道青虹向薛慕笼罩而去。 墨镝剑戛然出鞘,犹如一团黑云瞬间拦在青虹之前。 养剑诀共有七式,薛慕此刻用便是第一式“白虹贯日”,刹那间的碰撞之后青虹黯淡,黑云溃散。 黑影一身黑衣,脸上也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漏在外面,好似怕人认初他身份来。 黑衣人偷袭无功,瞬间又一剑袭来,剑上寒气森森,隐含风雷之声。 薛慕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亦是严阵以待不敢大意,墨镝剑一声颤鸣,顿时养剑诀第二式“黑云压顶”从天而降,将黑衣人全部笼罩在黑暗之下。 “当”的一声,两道气劲相撞产生一股巨大的气浪,周边一排排树木枝飞叶散拔地而起。大黄狗吓得一哆嗦,猛然跳起,如同一道利箭向林中深处窜去。黑衣人如遭雷击,踉踉跄跄的后退出去七八步才稳住身体,猛一抬头,却惊奇的发现薛慕站在原地竟是纹丝不动。心下不觉骇然,这种情况倒是丝毫没有料到,以他高出对手一层修为的前提下,受伤后退的不应该是他才对。 两道劲力刚一碰撞,薛慕体内“噬灵劲”便升腾而起,瞬间便将侵入体内的劲气吞噬的干干净净,再随着长生真气的同化作用,劲气完全化为己用,弥补了自己先前的真气损耗。 黑衣人心中有些不服气,咬了咬牙,剑锋一转,灌注十成真气于剑刃之上催发出一道三尺长许的剑芒,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入三十丈外的天空之上。 薛慕目不转睛的看着,但此刻眼里只有一道璀璨的剑光,犹如天外流星,挟着毁灭万物的气势向他坠落下来。这一刻薛慕是真正感到了危险,剑光近在咫尺,想要避开已是万万不可能了,此刻唯有迎战才有生机,毫不犹豫的使出自己刚刚领会的养剑诀第三式“摘星揽月”。剑招一出,精气神与墨镝剑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剑影向那道剑光狠狠地斩去。 “轰”的一声,流光四散,黑影凝实,黑衣人的长剑寸寸断裂,只剩下剑柄在手,整个人也摔落在地上。薛慕紧紧握住墨镝剑,直直往后退了四五步才稳了下来,胸腹中一阵翻腾竟吐出了一小口鲜血,刚才撞来的那股劲力实在过于强大,体内的噬灵劲根本来不及完全吞噬,这也让他深深的意识到临阵对敌时噬灵劲只能吞噬和他修为差不多的人的真劲,一旦对手修为远高于自己,噬灵劲来不及吞噬,自己还是会身受重伤的。 黑衣人此刻亦是十分不好受,吐了几大口鲜血,挣扎着站了起来,寻思着还要不要再继续过上几招时,却听见站在对面的薛慕笑着对他说道:“五师兄,咱们还打吗?” 一语惊人,黑衣人若不是头上缠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在外,薛慕一定能看到他的脸此刻犹如火烧,红通通的一片。不错,黑衣人正是陆猴儿,他黑衣蒙面偷袭薛慕也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在多少招内胜过薛慕,但不曾想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犹豫了片刻,一把扯去面巾,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薛慕哈哈一笑,说道:“五师兄包裹的这么严实,师弟可没那本事认出来,可师兄忘了我身边还有只大黄,无论是外人还是野兽来了它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但它刚才没有,我就想着来的肯定是哪一位师兄,想来想去也只有五师兄你最有可能,师弟在此先恭喜师兄顺利晋阶到先天第八重,距离道境又近了一步。” 陆猴儿冷哼了一声,摇头说道:“有什么好恭喜的,小师弟我突然发现你变虚伪了,你也看到了我修为比你高了一重不说,我又使出了我自以为最强的一招,可依然还是没能赢得了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见这马屁没拍对位置,薛慕微微一囧,走上前来攀住陆猴儿肩膀,说道:“五师兄,你就不要自谦了若不是你看师弟我修为低没使用全力,要不然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好了,你就不要介意了,回去了师弟给你炒几个好菜。” “那还差不多,师兄心里很受伤,回去了你可要陪我喝上几杯”,“啊……“陆猴儿突然之间又大喊一声,似是想把心中郁闷之情一扫而空。 这一场比试也只能是两人之间的秘密,陆猴儿明白如果让师父守玄真人知道了他以这种方式和薛慕比武肯定会重罚于他,倘若再知道了自己修为明明比薛慕高上一重却还是胜不了他肯定会更加生气,到时候想不出会用什么办法处置他了。 回到山上调养了几日,之前受的那小点内伤也基本痊愈,薛慕心中却突然有了个想法,自己的剑法虽然略有小成但还是少了几分锋锐灵活之气,如果想尽快的提升剑道修为战胜那不可一世的虚少卿唯有不断地战斗,最好的方法就是下山历练,去和外面的高手争锋。 守玄真人闻之欣然应允。薛慕本想再上翠竹峰和丁仙儿告个别,但又怕丁仙儿嚷着要和自己一起闯荡江湖便就熄了念头,只给她留书一封暂放在陆猴儿哪里。 夕阳西下,一人一狗相伴而行,走下了栖霞山。 第四十一章 江湖行 烈日炎炎,官道上一个灰袍少年提着一把剑踽踽独行,身后两三步外紧紧跟着一只体格奇大,威风凛凛的大狗。 薛慕自从下山以来已经有半月之久了,下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了一趟陆家庄,可回到家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到处残垣断壁,野草杂生,没有半分记忆中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薛慕喃喃自语,寻来一位以前村里的熟人一打听才知道自己的家竟是被父亲一把火给亲自烧毁了。薛慕心中无比怅然,不理解父亲究竟为何要这这样做,难道是要斩掉在陆家庄的所有回忆吗。 家园不复,薛慕便没有半点再待下去的意思,领着大黄狗悄悄的离去了。 下山时薛慕身上也没有携带多少银两,再说他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每个月领到得例银也只有少的可怜的五两,一年到头下来也攒不到一百两银子。但是江湖远游是一件极耗财物的事情,吃饭住店没有一样不需要花钱,再加上身边跟着一只食量极大的大黄,没过多久身上的钱袋子便迅速的瘪了下去。 没钱了不能偷不能抢,薛慕便寻思找点事情来做,哪怕是给人看家护院亦可,总比饿着肚子要强。哪想这个时候双云城城守府的一则告示飘落在眼前。 捡起来一看却是城守府的一则悬赏任务,据说城外回雁峰上盘踞着一股巨匪,个个武功高强,他们以劫掠途经客商为营生,城守府派出去几波人手剿匪,结果却全被人家给枭首送到了城守府。城守大人勃然大怒,大骂城守府无人,于是发出悬赏五千两白银的任务,欲让江湖豪杰来帮他清除匪患。 看完消息,薛慕心中有些意动,以他如今先天第七重的修为剿灭一些普通的山匪盗贼应该不在话下。于是乎拿起这张告示前往城守府接下了这个悬赏任务。 城守是个中年文士,白面无须,身上没有半分真气波动,他乍一见前来接悬赏任务的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不觉哈哈大笑,直言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薛慕见他不是武者也不与他计较,环顾厅内所有武者,也只有他身边一位满脸黝黑,有着先天第三重修为的贴身护卫让他勉强重视。 墨镝剑戛然出鞘,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那名黑脸护卫的咽喉之处,只要再往前一分,黑脸护卫立时横尸当场。 黑脸护卫后背冷汗涔涔,刚才那道剑光实在太快,他自忖是无法做到的,之前还在猜测薛慕究竟是何等修为,但眼下来看肯定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薛慕收剑入鞘,平静的望着城守说道:“如何?” 城守自然是知道自己随身护卫有多大本事,但在这少年人手中竟然不是一合之敌,目光顿时凝重了起来。 日渐西斜,薛慕和大黄狗终于走到了回雁峰山下。打量着这座让过往商客闻风丧胆的的大山,薛慕发现这股盗匪眼光确实不错。山下阳关大道是双云城通往外界的唯一之路,山上地势陡峭,易守难攻,实在是作为匪巢的不二选择。 刚刚走到了半山腰处薛慕便被巡山的两个喽啰发现。回雁峰凶名在外,一般人避之不及哪还有胆子往深处里闯,唯一的解释就是入侵者。不管是前来和他们争抢地盘的其他匪寇还是那些要替天行道除掉他们的江湖豪客,他们向来只有一种招待方式,那就是---杀。 他俩见薛慕年纪轻轻,单枪匹马心中警惕之意大减,对视一眼后刀光闪现,同时腾空而起,欲直接了结了薛慕的性命。 两个喽啰只是区区后天第五重的武者,薛慕自然没看在眼中,本想擒住他俩好给自己带路,也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此刻见他俩对自己杀机毕露,心中亦是不再留情半分,墨镝剑拔鞘而出,伴着一阵虎啸龙吟之声,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奔袭到两人眼前。 两人几乎同时感到不妙,心胆俱寒,脸上露出无比恐惧之色。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到脖子一凉,一股湿漉漉的东西涌了出来。“嘭”的一声,两具身体重重的坠落在地上,眼睛还大大的睁着,似是充满了无尽悔恨之意。 薛慕没有再理会倒下的两人,他们手上不知道屠戮过多少生灵,今日之下场亦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即便今日没有自己他日也会有其他的人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还剑入鞘,薛慕和大黄沿着山道继续前行,期间又遇到了两波岗哨,都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除去了隐患。 终于走到了山顶,一座高约三丈,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山门出现在眼前。山门上建有一座塔楼,四面都站着一名盗匪。 薛慕刚一出现便立时被发现了踪迹,紧接着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山门箭垛里藏匿的弓箭手纷纷探出头来,拉弓满弦,随时准备射出。 “阁下何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连闯我回雁峰三道哨卡,”一个白衣秀士越众而出,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薛慕,他只不过先天第一重的修为,自然还瞧不出薛慕修为的深浅。 薛慕抬头望了他一眼,掏出怀里的悬赏告示,冷声说道:“至于我是谁,现在你应该很明白了吧。”白衣秀士看的真真切切,二话不说,嘴里只狠狠吐出一个“杀”字。 飞箭如雨,薛慕起初有些担心大黄吃亏,准备喊它先躲上一躲,但以大黄的狡猾与聪明,哪里还需要他提醒,一看情况不妙立马撒腿就跑的远远的了。 “还真成精了”,薛慕腹诽了一句,拔出墨镝剑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光护住全身上下,接着腾空而起,犹如一头大雕直扑向白衣秀士所站的塔楼。但见这些弓箭根本伤不了薛慕分毫,白衣秀士眉头一皱,抄起身边一直长矛,灌足真气之后猛然掷出。薛慕微微侧身避过长矛雷霆一击,却反手一抄运劲将长矛抢握在手中,接着回掷了出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白衣秀士猛然看到自己掷出的长矛竟被薛慕给接住回掷了回来,心里大骇不已,情知遇到了高手。长矛眨眼间已飞到眼前,白衣秀士闪避已是来不及了,情急之下猛然抓起身边两位弓箭手挡在眼前。‘噗噗’两声,长矛贯体而入,残余的劲道带着两个替死鬼坠落到塔楼之下。 白衣秀士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庆幸之时,薛慕已经登上了塔楼,剑起剑落之间不断有人躺地不起,痛哭哀嚎。若不是他不想过多杀戮,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命在墨镝剑下。 眼见自己绝非薛慕的对手,白衣秀士心中此刻只有一个逃命的念头。拉过几个人推到薛慕跟前,自己则扭身飞纵而去。眼见首领都逃走了,剩下的残兵败将们也不再继续上前,跟薛慕保持着一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看到白衣秀士逃走薛慕倒并不着急追赶,毕竟已经到了匪巢,白衣秀士吃了亏,他自然会回去请其他厉害的首领出手,自己倒省的一个个找上门去了。 趁着这个空当,薛慕用剑逼着一个盗匪,从他口中得知了回雁峰的正真实力。回雁峰总共有七位首领,个个都是先天高手,刚才那个白衣秀士只不过是实力最弱的七当家,大当家实力最强据说有着先天第九重大圆满的修为。听到先天第九重大圆满几个字,薛慕心里倒是咯噔了一下,心想恐怕有些不妙,先天第八重他凭借噬灵劲的奇妙之处应该能稳操胜券,先天第九重他没对战过,但估计胜算不大,再加上其他几个实力不弱的先天高手,自己这一趟剿匪之行恐怕有些不容易了。 第四十二章 杀寇 薛慕心中正思索着如何应对之策时却听见刚才那个盗匪又继续跟他说起,大当家停在先天第九重好几年了,但一直不能突破境界,两个月前就出门寻找机缘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估计回来时就是位道境高手了。 薛慕心下一松,只要这位先天第九重的大当家没在山上,那一切就好说多了,自己即便打不过他们余下六人联手,但杀上几个修为较低的再逃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站在塔楼上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见那名白衣秀士去而复返,只不过此时他身边还多了五个修为不俗的先天武者。修为最高的一人和薛慕一样都是先天第七重,余下五人修为一个比一个低上一重。 这一下薛慕倒是彻底放下心来,这样的阵容对于偏居一隅,连先天层次的护卫都没几个的城守府来说自然是强大无比,但对于见过数位顶尖高手的他来说却又什么都算不上了。 六人一拥而上,将薛慕团团包围了起来,除了那位先天第七重的二当家能具体感应到薛慕的修为层次外,其余几个修为低的都未能看出,但据白面秀士所言这人修为不弱至少也在先天第五重之上。 二当家是个四十多岁的粗犷汉子,此刻面沉如水,凝视着薛慕说道:“小友,据我家老七说你是为了城守府的悬赏任务而来,你看这样可好,城守府只给你的五千两白银,我给你一万两,可比他多了好几倍,你现在下山去,之前的事就当是个误会咱们既往不咎。” 薛慕哈哈一笑,冷声说道:“我现在确实很缺钱,但我上回雁峰却又不仅仅只是为了钱,你们之前杀了那么多客商,劫了那么多钱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二当家脸上杀机顿现,他见薛慕修为不弱本想息事宁人,但眼下看来有些难于善了,又遇上了一个自诩为替天行道的少年侠客了。在他看来即便薛慕修为和他一样高,但只要自己牵制住他,再加上五位结义兄弟一旁掠阵,也许用不了几招便能了结了薛慕的性命。 “既然如此,那……”二当家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一道黑光闪现,直冲白衣秀士脖颈斩去。 “你敢!”二当家大怒,没料到薛慕竟然抢先下手,丝毫没有一丝名门正派的样子。 白衣秀士眼中看到那道黑光时,整个世界便已经停止,喉咙里轻轻响动了一声后,身子笔直躺下,再无半点生机。薛慕之所以先选择他出手除了他修为最弱最易得手之外就是先前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自己有意放他一马引出他的同伙,现在任务结束也该送他下地狱了。 “老七”,眼见白衣秀士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命丧黄泉,余下五人惊惧交加,纷纷拔剑向薛慕扑去。 薛慕剑锋回转,一道黑芒又瞬间迎向那个先天第三重的的六当家。 “老六快退,你不是他的对手!”二当家见状连忙大声呼喊,同时一道剑气势若万钧的劈出,意图干扰薛慕,给老六留下撤退之机。但此刻为时已晚,黑芒电光石火之间已然穿透了老六的心窝。 “小贼,你该死!”二当家目眦欲裂,几欲发狂,薛慕竟然当着他的面连杀他两位结义兄弟,而他这个做兄长的竟然无能为力。 背后杀机已至,薛慕不敢大意,养剑诀第一式“白虹贯日”瞬间反手刺出。伴着一阵风雷之声,墨镝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迎着二当家呼啸而去。 “轰”的一声,两道剑气相撞产生一股巨大的气浪,几个修为弱一点的匪首被逼的后退了几步。 二当家“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击退了七八步之远。剑气碰撞之机薛慕立时运转“噬灵劲”,尽情吞噬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顷刻之间已是将其一扫而光。想着“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墨镝剑再次化成一道黑光,欲给那二当家致命一击。 眼见二当家都被薛慕一剑重伤,其余三个匪首此刻心思各异,他们的修为都不如二当家,真若和薛慕动起手来,死的肯定会是他们,前面的老六老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眼见薛慕手中的墨镝剑就要落在二当家身上时,三当家和四当家的长剑及时横扫了过来,替二当家暂时化去了危机。五当家见势不妙竟然撤身后退,施展出平生最快的速度眨眼间消失在场上所有人的视线中。 薛慕有些讶然,没料到这人就这样抛弃自己的结义兄弟,自己逃命去了。 余下的三个匪首看到自己的五弟如此行径也是瞠目结舌,心中暗骂一声懦夫。但此刻他们没时间去计较五当家逃走的事情,薛慕的剑犹如跗骨之蛆向他们撕咬而来。 他二人的修为到底是弱上一筹,没过几招便被薛慕的剑气划的遍体鳞伤。二当家情知今日要想杀掉薛慕已是奢望,自己兄弟三人能否保住性命都是未知之数。念及此忽然长叹一声,说道:“老三老四,你们逃吧,要不然咱们今天全要死在这里,去找大哥,让他给咱们报仇。” 二当家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突然面色潮红,只见他的修为也突然上升到先天第八重。 “二哥,不可如此”,三当家的大吃一惊,他清楚二当家有一门能在生死之间迅速提升修为的功法,但其以燃烧身体所有气血和潜力为代价,后患无穷,基本上所有用过此功法的人都在气血燃烧干净之后惨死而去。 “快走,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二当家大喝一声,挥剑朝薛慕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转身逃去。薛慕虽然不知道二当家用的什么方法能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但其仅仅只是提升到了先天第八重,对他来说还没有多大威胁。 薛慕自然知道二当家的意图,他想牺牲自己性命给另外两人获取一线生机,但薛慕岂会让他如愿,再说之前已经有一个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心中下意识的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墨镝剑高高扬起,养剑诀第三式“摘星揽月”悍然使出,薛慕此刻不再留存实力,务求将二当家一剑毙命,然后迅速解决那两个还在他视野中的匪首。 一剑出,风云动,烟消云散之后二当家没有看到薛慕倒下,胸口一阵绞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窟窿。 “我好恨”,这是二当家此刻唯一的念头,他没想到即便他使用禁术强行提身修为却依然奈何不了薛慕,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向自己三弟四弟追去。这一刻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眼睛不甘心的闭上,笔直的躺在了地上。 《踏雪无痕》的轻身功法薛慕早已经练到了极致,虽然只是后天功法,但此刻施展开来竟比逃走的三当家和四当家还要快上三分。几个呼吸之间薛慕已经拦在了他俩跟前,冷声问道:“两位还是留下来吧。” 看到薛慕的出现,两人瞬间就明白二当家的恐怕已经丧命在他手上了,遗憾的是即便施展禁术也没能重创他。此刻两人肝胆俱寒,料想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了。 “我和你拼了”,三当家大喝一声,猛然腾空而起,用尽全身功力向薛慕头顶劈去一剑。薛慕避也不避,举剑相迎,“当”的一声,三当家的长剑应声而断,墨镝剑犹如蛟龙入海瞬间在他脖子上溅起一朵血色浪花。“呜”,三当家咽喉里响动了一声,伸手捂住伤口,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好快的剑”他心里这样想着,然后再也没有半分知觉。 “你呢”,薛慕剑锋一转,指着如今剩下的最后一个匪首四当家问道。 第四十三章 宝库 四当家脑海中此刻天人交战,犹豫了下突然扔掉长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大侠,能否饶我一命,我愿意把我们兄弟珍藏的所有宝物都献给你。‘’ “呵呵,你想让我放过你,那也要看你有什么宝物”,此刻的对手只剩下四当家一人薛慕到并不着急了,见他如此一说,倒有些兴趣,想看看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我们七兄弟在此多年,每人都收藏的有些宝贝,就放在宝库里,大侠你只要放我一条活路,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你就不怕我得了宝物后再杀你吗?”薛慕冷笑了声,反问他一句。 “肯定会怕的,但我看大侠肯定是出自名门大派的弟子想必十分遵守承诺,只要大侠发个誓得了宝物之后绝不害我性命,我便安心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带我去了宝库我绝不伤害你性命,若有违誓天打雷劈”,薛慕口中虽然如此说道心里却想着我可以不杀你但我可以将你捉住送给城守府啊,至于他们杀不杀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四当家听到薛慕的誓言顿时松了口气,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他并不关心薛慕的誓言是真是假,但只要自己能把他带到宝库事情就有了一线转机。 “走吧,你在前面带路”,薛慕将墨镝剑收回鞘中,冷冷说道。 “好,我这就带你去”,四当家连忙起身,带着薛慕往前走去。 宝库就建在山寨的聚义厅下面,通过好几条密道之后才进入其中。密道里地形复杂,薛慕一直紧跟在四当家后面,就怕他突然逃走,到时自己地形不熟,倒很有可能让他逃走了,好在那家伙也没有别的动作,倒真似想通过献宝换得活命的机会。 这里说是宝库倒也不假,黄金白银堆了一大推,珍珠玛瑙也不计其数,边上还堆有七只上了锁的大铁皮箱子,里面应该就是这七个匪首各自珍藏的东西了。 薛慕对那些黄白之物兴趣倒不大,当即命令四当家把七个箱子全都打开,自己挨个挨个的查看。这七个匪首各有爱好收集的宝物也形形色色,薛慕围着转了一圈倒还真发现了几个不错的东西。 第一个是那大当家所珍藏的一株千年参王,如今天地灵气枯竭,三百年以上药龄的药材都实属罕见,更何况千年以上的,论其价值实在难以估量,据传西唐帝京最大的一个拍卖行曾拍卖过一株八百年的老参,好多武林世家,名门大派都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被皇宫里的一位皇子花了十万巨金给带走了。 此刻见到这株千年参王,两人脸色大变,薛慕在藏书楼一层的杂书里见过对它的介绍,也知道它有多么珍贵,只是没想到自己在这贼窝里倒见到一株。 四当家亦是两眼放光,他没料到大当家竟然珍藏的有如此珍贵的宝物,若在平常他自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抢到手中,但此刻他却是看也不敢多看几眼,生怕薛慕又对他起了杀机。 碰到如此珍宝薛慕自然不会放过,将千年参王又小心翼翼的放回紫檀木匣,揣在怀里收好了。 接下来两个东西看起来十分普通,一个是个巴掌大的布袋子,薛慕本想打开袋子看看里面又什么东西但没想到的是无论自己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打开袋口,心中不觉十分好奇也就随手收了起来。另一个乃是个制作十分精巧,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薛慕拿在手上顿时有些爱不释手,心想自己若是带上这面具岂不是多了一重身份,有些自己作为栖霞剑派弟子不方便做的事情完全可以用另外一个身份去做。 心中正如此想着,四当家从属于他的那个箱子里找到一枚玉质的令牌,讪笑着献到薛慕跟前,说道:“大侠,我这枚令牌也是个十分了不起的宝物,据说乃是千年前的炼气士所制,带在身上能隔绝自身的武者气息,有时候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哦,还有这等神奇的功能”,薛慕再仔细看四当家时果然不能从他身上再感应到半点武者气息。 “确实不错”,薛慕接过玉质令牌,放在手上仔细观察了下,上面除了密密麻麻,自己也看不懂的符文之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心想先秦炼气士的手法倒果然十分奇妙。 大哥薛慕和四当家自然不知道这个玉质令牌其实就是千年以前炼气士在上品灵石上雕刻数种藏匿气息的阵法祭炼而成的“敛息灵牌”,不仅能藏匿炼气士的修为,亦能隔绝武者的气息。此物放在千年以前也是十分罕见的宝物,不说上品灵石本身就价值非凡,有本事刻画匿息阵法的炼气士更是凤毛麟角,炼气士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敛息灵牌”基本上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四当家看着薛慕接过玉质令牌,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只是薛慕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令牌上,一时间到没发现四当家有何不对劲的情况。 “如此宝物,你之前若是携带在身上我肯定不会注意倒你的,说不定你还能出其不意的伤到我”,薛慕突然望着四当家感觉有些好奇。 四当家苦笑一声,说道:“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块令牌有如此神奇效果我若带在身上肯定会被其他三位兄长知道,二哥三哥还好说,以大哥的脾性他知道了肯定会逼我交出来的,他本事高出我太多,到时候我交还是不交,所以我即便知道这块令牌的神奇之处也不敢佩戴,只能悄悄的把它锁在箱子里面。”他说的极为诚恳,倒不似在说假话。 薛慕点了点头却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四当家看到这一幕时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股异样的神采,身子虽然没有轻举妄动,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薛慕。 一瞬间,薛慕便知道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着了这四当家的道,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个环节上大意了。说到底,他纵然修为还不错,但终究还只是个没多少江湖经验的少年。 看到薛慕摇摇晃晃的身躯,四当家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毒发了,也不枉自己卑躬屈膝的将他骗来于此,本来自己在宝箱所有物品上抹上剧毒只是为了防备其他几位兄弟觊觎他的东西,没想到今日自己却能靠此逃过一劫,结局实在是难以预料,而且杀了他之后这里所有的宝物都是自己的了,右手化拳为掌,暗暗蓄势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薛慕心中暗暗叫苦,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上隐隐有一层黑气浮动,再联想起四当家如此殷勤的把玉质令牌献给自己,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这令牌上面早就涂满了剧毒,如今他就等自己毒发身亡了。 此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悄然发生变化,薛慕杵着墨镝剑退开一步,暗中运功逼毒,冷冷望着四当家说道:“刚才真后悔没有直接一剑杀了你。” 四当家哈哈一笑,无尽的嘲讽道:”那也只能怪你太贪心了,小贼你的修为是比我高,但是我吃的盐可是你这辈子的好几倍,你还是太嫩了。”本来他估计着薛慕距离毒发身亡的时刻也该差不多了,但见到薛慕还有力气和他说话又怕再出变故。脚下突然闪动,早已蓄满威势的一掌骤然向薛慕胸口击去。 第四十四章 吞噬 “你想让我死,那我也不让你好过”,眼见四当家势若雷霆的双掌便要落在自己身上,薛慕用尽残余力气拼命运转“噬灵劲”,左掌猛然推出,堪堪挡住了四当家这一掌。四当家正要撤掌,却发现薛慕体内似乎突然产生一个漩涡,一股吸力铺天盖地而来,眨眼间自己竟然被吸走了一成功力。 “吸星大法”,四当家骇然喊出,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他没想到薛慕一个名门大派的弟子竟然也会修炼这种歹毒的邪功。但此刻他根本无法撤掌,眼睁睁的看着体内的真气又被吸走了一成。 “大侠,你放手好吗,我现在就给你解药”,四当家此刻痛苦不已,哀求着说道,企图再打动薛慕。 “废了你,我一样可以在你身上找到解药”,薛慕心中恨意十足,咬牙切齿的盯着四当家。 “大……侠……求……求……你……了”,四当家的语气又迅速衰弱了下去,此刻他身上残余的真气已是不足三成。 薛慕毫不理会,此刻心坚如铁继续吞噬着四当家体内剩余的真气。薛慕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但也从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好人,以前一条野狗咬他,他便毫不留情的将野狗给宰了,崔平仗势欺人,他即便不敌也要绞尽脑汁的进行还击。 此刻四当家声音越来越小,体内的气息也越来越弱,被吸干净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后,再也支撑不住,犹如死人一般瘫倒在地。 薛慕收回掌劲,深深吸了口气,在四当家身上摸索了一阵子找到一个唯一的小瓶子,心想刚才四当家也摸了那个玉质令牌但他依然安然无恙,想必肯定是暗中服用了解药。而他身上携带的丹药也只此一瓶,想来必然就是解药无疑了,此刻也不再犹豫赶紧倒出一颗吞下,盘坐在地上运功逼毒。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薛慕脸色已经好转了过来,一滴黑色的血液被他逼出了指尖。 “总算没事了”,薛慕吐出一口浊气,想起前面发生的事情不觉有些后怕,倘若今日换做一人恐怕真被四当家给暗算了。 此刻薛慕丹田里还聚集着一股庞大的异种真气,若非昔日他听从守玄真人的建议夜以继日的夯实扩宽经脉,今日恐怕还没吞噬完四当家的功力自己倒先真气爆体而亡了。 薛慕默默运转长生经功法,一个大周天过后,体内的异种真气全部被同化为长生真气,随后一瞬间被自己刻意压制的修为犹如大坝溃堤一般,瞬间进入了先天第八重境界,修炼的长生经功法也水到渠成的达到了第八层。 片刻之后,薛慕睁开双眼,他以前之所以放慢自己的修炼速度就是为了把先天境界的根基夯实的更加牢固,没想到今日无奈之下吞噬了四当家的修为后终于压制不住了,不过这一下倒是省了薛慕至少半年苦修的功夫。 感受着自己真气的深厚精纯程度,薛慕估计就是再遇上先天第九重境界的武者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四当家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薛慕瞅了他一眼,一把提起他走出了宝库,因为誓言的关系,倒也不打算杀他,至于他是生是死还是留给城守府来决定吧。 所谓树倒猢狲散,薛慕在走入聚义大厅的路上没再看到一个山匪,如今估计全都匆匆忙忙的逃下山去了。不过就算遇到了薛慕也不会再出手,他的目标只是七个匪首,当然如果哪个不长眼的山匪非要主动出手的话他手中的墨镝剑肯定会送上一程。 封住了四当家的穴道,将他扔在一个角落后,薛慕便出门而去,半道上又遇到了那个逃的比谁都快的大黄。 “怂货”,薛慕笑骂了一句,一人一狗走下山去,中途碰到一条大河时又将那沾有剧毒的玉质令牌彻底洗了个干净,才放心的佩戴在腰间。 薛慕不急不慢的走到了双云城里,先带着大黄找了个酒馆大吃了一顿后才赶到城守府里交割任务。 城守见薛慕如此之快便交了任务,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脱口说道:“你说你杀了回雁峰的四个匪首,还活捉了一个,但可有证据,我们总不能听你红口白牙的一说便相信了吧。” 薛慕微微一怔,想想城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己竟然把能证明自己完成任务的证据给落下了,便说道:“他们的尸体还躺在回雁峰,城守大人派人手上山一看便知真假了。” 城守听罢却是冷笑着说道:“笑话,你无凭无据难道本官听你一言便要派人到回雁峰查看,本官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回雁峰下来的奸细,好里应外合引我手下人马送死。” “大人,不可胡乱臆测”,城守身边的黑脸护卫连忙出声劝阻。 薛慕眉毛一扬,一道冰冷的目光看向城守,实在没想到这位道貌岸然的城守大人说话竟然如此不经过大脑,真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坐上城守的位置的。 城守被薛慕冷冰冰的目光一扫,顿时打了个寒颤,却还有些嘴硬的说道:“难道被本官说中了,你现在就想杀人灭口!” 这一刻薛慕是真的被城守的智商给征服了,哈哈一笑,说道:“我若想杀你只在手起剑落之间,你身边这位护卫到时自顾不暇怕是没机会救你。” “大人,属下愿往回雁峰看个究竟”,黑脸护卫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有多厉害,倘若他真的起了杀机就是城守府所有的护卫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对于薛慕杀了回雁峰四个匪首,生擒一个的事情他是深信不疑,此刻见到气氛如此紧张连忙说道。 “你不能去,你去了谁来保护我,要去我安排其他人便是。”城守听到薛慕一番狠话之后似乎也有些害怕了。 “城守大人,至于你安不安排人去,安排谁去,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今日来只做一件事情,那便是交割任务,拿回赏金”,薛慕淡淡说道。 “少侠放心,赏金稍后便会安排人送来”,黑脸护卫似乎担心城守再说出一些惊人之语,竟越俎代庖的替他做了决定。 “好”,薛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说道:“我在城守府门口等着,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少侠放心”,黑脸护卫抱了抱拳,目送薛慕离去。 待见薛慕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城守突然大发雷霆,喝道:“程伽,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替我做主了,是不是我这城守的位置也交给你来做得了。” 尽管此刻城守的脸似乎比黑脸护卫的脸还要黑,但黑脸护卫却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恕罪,但刚才的情形还是答应了他好。” “就算给他赏金是不是也要等我们的人确认回来之后再给他。” “大人多虑了,依属下看他说的必然是真的,与其先派人查看,不如此刻大人直接率领人马杀向回雁峰,肃清山内余匪,将那那五个匪首的首级带回城里示众,双云城的百姓若知回雁峰是大人亲自领兵剿灭必将对大人感恩戴德,到时双云城商贾繁荣,一片太平,大人离升迁之日也就更近一步。” 城守听的两眼放光,抚掌笑道:“说的不错,程伽你下去召集府上所有高手,我再命罗巡检带上两百兵士,一切妥当之后咱们立刻入回雁峰剿匪。” 第四十五掌 捉贼 薛慕站在城守府门口未等多久便看到黑脸护卫程伽带了个包裹走了过来,程伽施了一礼,将包裹递给他,说道:“考虑到少侠游历江湖带上一大笔银子十分不方便,在下自作主张的换给成了五十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望少侠不要见怪。” 薛慕见他考虑的十分周全,倒是对他有些好感,当即抱拳谢过。辞别之后,带着大黄在城里找了一家比较大的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祥和”,酒菜美味,房间清净,装饰优雅,据说住上一晚也要十两白银,不过对于薛慕如今的身家倒也是小菜一碟,一次性便交付了十天的费用。店家本来还十分高兴,但看到大黄后却又苦着一张脸了,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薛慕又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交给他,指着大黄说道:“这是它的,给它找个柴房呆着就行,只要好吃好喝的伺候它,它是不会惹麻烦的。”店家自然不会和银子过意不去,当场允诺。 薛慕修为刚刚突破先天第八重,现在还需要巩固强化,所以决定暂时先不离开双云城,等过些时日后再说。 到了晚上,薛慕收功不久,刚刚和衣睡下却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本以为是其他房客在小声说事薛慕并不打算偷听,但以他如今的功力不需要刻意去聆听,就将所有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这小子身上真带有那么多银票吗?” “嘘,小点声,别将他吵醒了,白天他在柜台付钱时我看看的清清楚楚,他那个包里一大摞银票,起码也有四五千两。” “还真是个肥羊啊。” “是啊,这小子还真是胆大,身上没有半点武功,也敢在带这么多银票在身上。” 薛慕哑然失笑,他们口中的肥羊不正是自己吗,因为自己身上佩戴着那玉质令牌的缘故,没有一丝武者气息泄出,竟然被一些宵小之辈当做代宰的羔羊了。 外面的两个人轻轻捅破窗纸,将一管早已准备好的迷烟吹了进来。 看到这一切,薛慕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不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房门。 片刻之后便听到外面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吱”的一声,两道黑影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岂料,还未往前走上几步,便听房门“哐当”一声自己给关上了。 两人心头大惊,正要往后瞧去时眼前却有一盏油灯突然亮起,原本漆黑的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 “两位是到我房间里来找什么东西吗”,薛慕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两个不过后天第六重境界的武者,一个身材矮小肥胖,另一个个子高高却枯瘦如柴,两人站在一起倒也相映成趣。 两人吓得的一哆嗦,没想到早被人给发现了,但想起薛慕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胆子又顿时大了起来。 “想不到你倒挺警觉的,既然这样便把你身上所有的银票都交出来,我们兄弟俩只劫财不害命”,高个子抽出腰间明晃晃的单刀指着薛慕,恶狠狠的威胁着。 “原来二位是惦记我身上的银票啊,东西就在那里,你们自己拿去好了”,薛慕呵呵一笑,指着床铺上的包裹说道。 胖子看到床上的包裹顿时眼前一亮,当即就要扑身上去,岂料高个子却突然伸手一把拦住了他。 “大哥,怎么了”,胖子一脸茫然。 “好像有些不对劲”,高个子压低着声音说道:“你看他一点都不怕咱们,小心有诈。” 薛慕听的清清楚楚,没想到这高个子心思倒还有几分缜密。 胖子被高个子一提醒也收去轻视之色重新打量起薛慕来,但见薛慕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嘀咕了,暗中传音问道:“大哥,还动不动手,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只肥羊,咱们可好几个月没开张了,兄弟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高个子犹豫了片刻,将单刀插回鞘中,冲薛慕抱了抱拳,说道:“适才多有冲撞,还请见谅,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告辞。”拽了拽胖子的衣服,慢慢往后倒退。 看到这二人就这么突然放弃行动,薛慕倒是十分意外,这二人到真不像一般的强盗。 “我让你们走了吗”,薛慕脚下一闪,已经站到了兄弟两身后,双手各抓住一人肩膀,稍微用劲,两人便动弹不得了。 一瞬间高个子便知道自己之前果然看走眼了,身后这少年那里是什么肥羊分明就是一头藏匿了锋芒的虎狼。胖子此刻也再无半分骨气,就差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各种谄媚之语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大侠,是我们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们当一个屁给放了吧。” 薛慕手中掌劲一吐,兄弟俩顿时往前踉跄的几步才站住脚跟,“让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能,姑且不说你们图谋我身上的银票,就算你们打扰了我休息,也要付出点代价吧。” 高个子说道:“我兄弟二人只有贱命一条,阁下若是不愿意放过我们便请动手吧。”薛慕摇了摇头,心中忽然一动,说道:“我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你们的命我也不要,我还要在此待上十多日,你们若想活命这段时间便老实听我差遣,不过为了让你们踏踏实实的做事你们还需要先服下它。”说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赤红色的丹药。 “什么药,不会是毒药吧”,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错,确实是毒药,乃是以三种毒虫七种毒草为材料制成的‘三虫七花丹’服用之后并无异样,但若在一个月之内还不能服下解药便会气血逆行,七窍流血而死”,薛慕一脸严肃的说道:“十日后我离开之时自然会给你们解药,至于如何选择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好,希望你说话算数”,高个子想也没想,拿起薛慕手上一粒丹药便吞了下去。胖子犹豫了下,看见高个子都已经吞下了便也上前拿起最后一粒丹药吞下。 “好,今夜之事一笔勾销,你们兄弟俩的性命暂时就交给我了,既然是替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薛慕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人给了一张,说道:“等会儿你两拿着下去让掌柜的在我隔壁再开出两个房间住下,有事情我会随时叫你们的。”兄弟两面面相觑,将银票小心收好了。 随后薛慕又问清楚了两人的姓名来历和师承,两人都是散修武者,高个子叫朱夔,胖子叫朱蠡,两人乃是实打实的亲兄弟,两人身材容貌原本倒也颇为周正,只是后来因为同时修炼一门家族传承下来的武功走火入魔才导致形体大变。 薛慕没有说自己的师承来历,让兄弟二人称呼他“慕公子”即可。 第四十六章 神仙会 第二天一大早,朱夔、朱蠡兄弟俩便被薛慕安排出去打探城守府的消息,回来禀告之后薛慕才知道昨日他前脚刚离开城守府,后脚里城守就带着黑脸护卫等先天高手和一批官兵杀向了回雁峰。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所向披靡,共计有五个匪首的首级被斩,如今还悬挂在城门之上,百姓们知道后敲锣打鼓,张灯结彩,更有人亲自跑到城守府向城守谢恩,一时之间城守的名望水涨船高,无人能及。 薛慕心头明了,以城守那愚笨的脑袋肯定是没有如此魄力,给他出主意的想必还是他身边那位黑脸护卫。 这些消息薛慕听听也就罢了,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胖子朱蠡偶然听到的一则关于“神仙会”的消息。 据他所说他和兄长朱夔在一个早餐摊子吃饭时,身边坐下了一老一小两个人,老的一身道袍长须飘飘,小的十一二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 无意间听到两人说起再过两天就是云霞山神仙会召开的日子,因为今年邀请的人多,去的晚了恐怕什么动西都换不到了。 本来这也倒没什么,但接着那个十一二岁少年的一番举动却是让他目瞪口呆。 听见少年说自己碗里的粥太烫不好入口,接着他只见他伸出一只手在粥碗上停留了片刻,碗里的白粥便开始冒着白气成为一碗冰粥了。道袍老者看到了连忙小声呵斥着,说他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仙术。 “仙术”,薛慕沉吟了声,暗想难道这世上还有炼气士吗,不是说灵气枯竭炼气士无法修炼了吗。心中疑云重重又有些好奇决定亲自到云霞山看看所谓的“神仙会”是怎么样一回事。 跟朱夔、朱蠡兄弟俩问清楚了云霞山的具体位置后,薛慕便暗中带上了得自回雁峰匪巢的人皮面具,在马市上买了一匹快马直奔而去。 云霞山在城北三十里外,山上有座云霞观,据说香火十分旺盛,但最近几日里云霞观却不再接待任何香客,山门外也不知何时升腾起一大团白雾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薛慕到了云霞山后才发现此时的白雾更大,几乎将整个云霞山全部笼罩在内了。他对此地不熟也不知道山门在何处,当然此刻也别无他法,找了个雾浅一点的地方钻了进去。 走入雾中,薛慕才发现这雾浅一点和大一点并没多大区别,完全看不清身前一丈之景。 “要是来一阵大风就好了,瞬间就能把这些雾吹散”,想到风,薛慕灵机一动,是着用内劲劈出一记劈空掌,果然只见罡风凛冽,十丈开外的雾气全被吹的一干二净。 “果然有用”,薛慕提身一纵,落到十丈开外,接着又是打出一记劈空掌。如此打出了二十余掌过后,雾气渐渐稀薄几乎能看清眼前之物。往前走了百十丈过后雾气已是完全消散,一座年代久远,古朴凝重的道观豁然出现在眼前。 “这应该就是云霞观了”,薛慕小心翼翼的往前而去,据说参加“神仙会”的人很多,暂时还是尽量不要被发现。提身一跃,落在道观门墙边上的一棵茂盛大树上,往下一看道观院内情形尽皆入眼。 院子占地大概两亩左右,此时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在地上支了个摊位摆了数种器物静等人上门换取,也有人两两聚在一起私下交换着东西。 “难道这些人全都是炼气士”,薛慕倒是一惊,有些怀疑以前的见闻了。这么多人进去之后想不被发现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自己有玉质令牌遮掩武者气息,心下一横,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轻轻落到了院子内。 薛慕小心翼翼的走着,体内真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比较庆幸的是经过了五个人跟前除了有一个摆摊儿的炼气士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吆喝着,其他几个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上品补气丹十枚,一枚换十颗下品灵石。” 其实薛慕本来也无需太过担心,“神仙会”的消息本来就隐秘,更何况云霞山早已封山多日,此刻能登上云霞观的除了受到邀请有特制符牌可以顺利登山的炼气士外其他的普通人即便误闯入云霞山也会迷失在白雾之中。所以薛慕在被“敛息灵牌”遮掩武者气息之后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只是他们没想到“神仙会”的消息不仅被人无意中泄露了出去,而且闯入云霞山的也是位先天第八重境界的武者。 薛慕终于放下心来,打量着身边形形色色的炼气士,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类似的神秘气息,只是有强有弱,估计和修为有关,心中猜测这种神秘气息应该就是和武者气息差不多的一种存在。 正思索着,一个身着青衣,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炼气士拿着一瓶丹药走到薛慕跟前,低声说道:“前辈,我这里有一瓶家族里流传下来的神力丹,只要三十个下品灵石,您要吗?” “前辈!”薛慕摸了摸鼻子,自己和眼前这位炼气士年纪估计差不多咋就成了前辈呢,当然此刻也不好露怯,问道:“你这神力丹有什么功效?” 年轻的炼气士说道:“前辈,这神力丹顾名思义乃是有凝练气血增强身体力量的奇效,传说服下一颗后便可拥有一牛之力,我这瓶子里刚好还有三十六颗,全部服下后便可拥有传说中的一龙二虎九牛之力,前辈即便用不上也可留给家中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仙道的后辈子弟。” 薛慕听的倒是心动不已,没想到炼气士手里还有这等神奇的丹药,只可惜他手中现在并没有年轻炼气士需要的什么灵石,要不然真想换下,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孤身一人哪来的后辈,还是算了吧。” “既然是这样那打扰前辈了”,年轻炼气士施了一礼,有些失望的离去了。 薛慕心中也是颇为遗憾,估计自己在不使用真气的情况下,全凭肉身之力应该有所谓的一牛之力,但若是能得到“神力丹”之助强化到传说中的一龙二虎九牛之力那再与敌对战时想必更是如虎添翼。想到此,心中更是热切,“我该想点办法搞到点下品灵石。” 一路走走看看,薛慕倒是发现了边上的小摊上摆有不少的稀罕物事,有发黄的符篆,有修炼秘籍,还有一些和普通兵器差不多外貌的法器,但一问之下却全是需要灵石才肯交换。而且在这过程中薛慕还发现,在场的所有练气士几乎都有一个和他得自回雁峰匪巢的那个布袋子一模一样的袋子,练气士们称呼为储物袋,据说这袋子看着虽然小小,但是里面空间巨大却可以装纳好多的东西。薛慕更是亲眼看见一个练气士把一把和墨镝剑差不多大小的长剑收入了储物袋中。 “果然奇妙,我一定要学到把东西装进储物袋的方法”,薛慕此刻心里十分兴奋,想不到他得自回雁峰的三件东西居然有两件和练气士有关,这一趟来云霞山算是没有白来。 一圈转了下来,不断有一些练气士向薛慕介绍一些丹药以及器物,薛慕虽然心动,但此刻他身上一个灵石都没有,算得上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穷的一位,无奈的摇了摇头,以看不上的理由推掉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云霞观主到。” 第四十七章 大祭司的召令 听到云霞观的正主到了,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同时集中在那位云霞观主身上,薛慕抬眼望去,只见云霞观主四十多岁年纪,留着一绺长须,一身灰色道袍,看着倒也有些潇洒飘逸的风度。 云霞观主似乎很满意大家的态度,挥了挥手,说道:“大家随意些,这次由贫道主持召开这次的神仙会,除了给大家提供一个彼此交换物品以及交流修行经验的机会外还要介绍一位来自北蒙帝国的前辈给大家认识认识。”说着,指着身边一位身着玄色大氅的中年人说道:“这位乌程前辈乃是筑基境界的高手,这次便是从北蒙帝国专程来到云霞山参加这次的神仙会的。” “筑基境界,我的天,是真的吗?”一群人听到了顿时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想不到在这灵气如此匮乏的年代还有人能筑基成功,那得耗费多少灵石啊,再想一想自己还在为平时修炼的灵石绞尽脑汁时,人家都已经站在修炼的高峰上了,真是欲哭无泪。 “原来只是筑基境界”,薛慕看过不少关于练气士的书籍,知道练气士筑基境界的实力只不过和武者的道镜差不多大小,倒也不像其他练气士那般意外,感情在场的所有练气士除了那位乌程,几乎全是练气境界。 乌程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忽然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把红色飞剑,接着整个人踏剑而去,在院子上空盘旋了数圈之后,又稳稳落在原地。 “确实是筑基境界的前辈,咱们炼气士一脉只有筑基之后才能御剑飞行”,有人小声着说道,心中却是无比的羡慕,按照流传下来的典籍记载修为突破筑基之后寿元会直接增加一百载左右。追求长生,这也是在这灵气枯竭,武道驰骋天下的世界里他们依然选择练气的缘故。 乌程这时开口说道:“想必诸位道友现在相信在下是筑基境界的修士了,其实在下不过刚刚筑基五载,在下上面还有二十九位筑基境界,六位金丹境界的师兄师姐。” 此言一出,一众炼气士只觉石破天惊,在千年以前有这样阵容的门派也只不过算是中等修行门派,但当时几乎所有的修行门派全部都迁往了新仙界,遗留在在这个世界的也只是一些小门小派和一些微不住道的修炼世家,经过一千年的岁月洗涤又不知道有多少多少门派和修炼世家消失在岁月长河里,此刻乍听到还有如此恐怖实力存在的修行门派存在,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乌程早知道众人可能不会相信他的话,又祭出一枚小圆铜镜,只见铜镜里走出一道高大的人影,黑衣白发,面孔却又十分年轻的很,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他冷冷的看着众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 “恭迎大祭司”,乌程单膝跪地,冲着天空上的虚影拱手一拜。其他的炼气士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纷纷如同乌程一般弯下了膝盖。 薛慕有心抗拒这股压力,一番抵抗之后才发现自己犹如蚍蜉撼树,虚影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自己便不由自主的弯膝跪下。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北蒙天神山。一座巨大的宫殿内,一位黑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忽然睁开双眼,对着一位同样盘坐在身边,脸戴银色面具,身着紫衣的男子说道:“教主,我看到了你那个孩子。” “哦”,紫衣男子讶然而道:“大祭司以为如何?” 黑衣白发男子说道:“骨子里的倔强一如当年的你,修为看不真切,他身上似乎有能隔绝气息的器物存在,至于胆子倒是不小,一个人竟敢混到了一群炼气士当中,也不怕被人拆穿。” 紫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乱世即将来临,胆不大心不狠是生存不下去的。” 天上的虚影渐渐消散,施加在云霞观所有炼气士上的压力也消逝一空,众人额头冷汗涔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刚才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简直不敢想象那虚影的本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乌程扫视着众人,淡淡的说道:“大祭司不仅是我神教的大祭司也是我等的师尊,此次我便是带着大祭司的诏令专程来参加西唐国的神仙会。” “什么诏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练气士问道。 “大祭司命令西唐国所有炼气士一个月之内全部迁往北蒙帝国,登记名牒之时无论修为高低皆会赠予三十枚下品灵石,但若有人不愿意的话我只好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乌程冷冷的说着,目光注意着所有人的变化。 “你们大祭司也太霸道了吧,我们这些修炼家族在西唐国扎根了上千年哪是说搬就搬的”,有炼气士不满的说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总之一个月之后西唐国不允许再有一个炼气士出现,但若发现一个必叫他魂飞魄散”,此刻乌程语气冰冷异常,脸上杀机毕露。 “呵呵,西唐国好歹也有成百上千的炼气士,我们若是藏起来你又能把我们如何?” 乌程瞳孔一缩,手一挥,一道寒光飞出,登时斩下了刚才说话之人的首级。 这一切全在电光石火之间,纵然心中有不满之人此刻亦是低头沉思。 云霞馆主说道:“诸位道友容我一言,千年以来我们炼气士一脉日渐式微,好多道友穷其一生之力也只能到达练气巅峰境界,这个世界早已不适合我们炼气士了,但为求长生之道我们仍然苟延残喘的修炼着,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因为随便一个道境武者都能了结了我们的性命,但上天总算给了我们一线生机,神教大祭司修为通天,他所在的北蒙,灵石充足,炼气士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世间,武者亦不可以主动向炼气士出手,这一切不正是我们向往的吗。” 他说的极为诚恳,加之他在西唐炼气士中极有声望,好多人听了都陷入沉思之中。 “诸位道友好好考虑吧,我在北蒙帝京等候诸位”,乌程说完一句便已经御剑腾空而去。 此刻所有的炼气士似乎都心事重重,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云霞观了,不到三个时辰,热闹喧哗的云霞观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影。 云霞观主站在山头,望着不断下山而去的人,喟然长叹,对着身边的弟子说道:“道常,回去收拾收拾吧,咱们也要离开云霞山了。” 薛慕也跟在人群中走下了云霞山,只是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心中有些诧异,难道自己被人发现了武者的身份。跟踪薛慕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自下山以后一直尾随在薛慕身后十丈之后,薛慕走他就走,薛慕停他也停,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薛慕是否已经发现了他。 山道上人烟罕至,除了他两人再无其他练气士了,老修士终于不再遮遮掩掩,身形一闪,已经拦到了薛慕跟前,阴恻恻的说道:“小家伙,把你怀里藏着那个宝贝交个我吧,我给你十颗下品灵石。” 薛慕一怔,这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招来了这个老修士。 第四十八章 初战练气士 薛慕怀里藏着一个檀木锦盒,盒子里放着的乃是得自回雁峰的千年参王,自从得到它之后一直小心珍藏,从未示于人前,却不知道这老修士有什么办法居然知晓自己身上藏有这等灵药。 薛慕虽然不清楚老修士具体是什么修为,但想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就能让他匍匐在地,修为就算再高也顶多不过练气第九重大圆满境界,自己如今先天第八重境界就算对上先天九重的武突然者亦是不惧,又如何会惧怕于他。 “你怎们知道我身上藏有灵药”,此刻薛慕还是想知道老修士是用什么办法知道自己身上藏有千年参王,倘若不做补救,日后遇到境界高深的练气士时自己未必能保得住灵药。 老修士哈哈一笑,说道:“老夫一辈子炼丹,与这些灵药朝夕相处,他们什么味道,什么年份,老夫鼻子一闻便一清二楚,小娃娃胆子大得很,得了如此宝贵的灵药居然不藏在储物袋里,还敢随身携带在身上,你是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原来如此”,薛慕此刻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如何的无知,只是他如今就算知道了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不是练气士目前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储物袋的方法,又怎么能把千年参王放进去呢。 见薛慕沉吟不语,老修士伸出手来,说道:“交出来吧,现在不交过会儿你想交都没机会了。”薛慕心中冷笑一声,精气神瞬间融入墨镝剑中,一道耀眼的剑气眨眼间穿过老修士的胸口。 老修士目瞪口呆,吐出一口鲜血,指着薛慕吞吞吐吐的说道:“你竟然是武者,不是练气士。” “那又如何”,薛慕欺身上前,一剑斩出,准备彻底了结了老修士的性命。老修士虽然受了重伤,却还有几分力气,连忙打出几道冰锥术法将薛慕挡了一挡,然后迅速倒出一大瓶丹药全塞到嘴里了。 墨镝剑纵横飞舞,那些冰锥眨眼间便化为碎片。老修士服下丹药之后脸色顿时大有好转,手指尖升腾起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焰,口中念出一小段法诀之后,暗红色火焰突然离体飞出,直奔薛慕而去,体积也膨胀到了头颅大小。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流向自己涌来,薛慕不敢大意,此前从未和炼气士交过手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术法。左手连忙运劲劈空一掌,试图震退那团暗红色火焰,岂料暗红色火焰遇到薛慕劈出的罡风只是微微摇曳了几下随即体积又变大了一倍。 “见鬼”,薛慕急忙后撤,暗红色火焰也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 “小贼,我定要将你烧的死无全尸,然后挫骨扬灰才解我心头之恨”,老修士手中不断地掐着法诀,口中恶语连连。 其实老修士所施展的不过是练气士里最普通的术法“火球术”,只是薛慕毫无对战炼气士的经验,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暗红色火焰近在咫尺,眼见便要烧在薛慕身上之时,体内的噬灵劲却一下子自主的运转了起来。 “这是!”薛慕不由自主的伸出左手,将那一大团暗红色火焰完全接在手中,只是让他不解的是此刻竟然没有感觉到半分灼烧之感。 老修士看到暗红色火焰已经落到了薛慕身上,不由哈哈大笑,脸上无比狰狞,说道:“小贼,你下地狱去吧。”手中法诀更加急促,将暗红色火焰催发的更加庞大,顷刻间已将薛慕完全笼罩在火焰当中。 薛慕隔着火焰冷冷的看着老修士,脸上杀机凛冽。此刻置身在火焰当中,体内的噬灵劲运转的更加厉害,薛慕能感觉到身边火焰中的能量似乎被噬灵劲完全吞噬。 按照老修士的估计,此刻薛慕应该被烧的满地打滚,不消片刻便成为一具焦炭。但半响过去薛慕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身上似乎完好无损,反倒是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渐渐跟不上了。 “怎么会这样”,老修士有些诧异万分,心中更是焦急如焚,如果再不能解决眼前这个少年,死的肯定就是自己了。一咬牙,将他体内所有灵力全部一下释放了出来,暗暗祈求这一下能有所成效。 火焰摇曳了一下,火苗又陡然窜起一丈之高,薛慕不为所动,体内噬灵劲依然如饥似渴的吞噬着火焰的能量。 “真是见鬼了”,老修士张大着嘴巴,心里暗叫不妙,下一刻掉头就跑。 没有了老修士灵力的支撑,在薛慕体内噬灵劲的吞噬下,那团暗红色火焰瞬间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还想跑”,薛慕冷冷一笑,纵身跃起,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落到老修士身前。 一掌劈出,一道铺天盖地的热浪挟着淡淡火焰滚滚而出,落在老修士身上时顿时将他的衣服和胡须都烧起了青烟。 薛慕也是大吃一惊,自己从前的劈空掌可是没有这样的威力,难道是刚才吞噬不少火焰的能量才有此奇效。试着又劈出一掌却发现并没有刚才那样的威力了。 “怎么回事?”心中暗暗生疑。 “别打了”,老修士上窜下跳,刚刚用完体内仅有的一丝灵力施展出一道小范围的降水术浇灭了身上的火焰,又被薛慕一掌打的口吐鲜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晚了”,薛慕没有理他,纵身跃起,墨镝剑化成一道黑芒瞬间洞穿了老修士的咽喉。 老修士瞪大着眼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无比怨毒的看着薛慕,身子慢慢的倒在地上。 还剑入鞘,耳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枯枝折断的声音。 “看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循声望去,薛慕冷冷的说道说道。 片刻之后,眼前的那处密林依然十分沉寂,似乎并没有人藏匿,薛慕呵呵一笑,缓缓的拔出墨镝剑,剑身还未完全出鞘,却听密林里传来一道声音,“前辈不要动手,我现在就出来。” 说完只见一道青色人影分开身边灌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薛慕定睛一看,却又有些好笑,这人不就是在云霞观向自己推销“神力丹”的那个年轻炼气士吗。 “是你!” “前辈,我不是有意偷看的,我刚才经过此地时恰巧碰到两位前辈决斗,晚辈本事低微只好先躲了起来,本想等两位前辈打完了再悄悄离开,却哪想还是被前辈发现了”,年轻炼气士十分拘谨,朝着薛慕恭恭敬敬的说道。 薛慕看的出年轻炼气士没有说谎,见他微微有些颤抖,说道:“你不必害怕,这老家伙想杀我所以我才杀了他,只要你不主动不跟我动手,我也不会跟你过不去的。” “就是借晚辈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前辈动手。” 薛慕点了点头,走上前在老修士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个储物袋,扔给年轻炼气士,说道:“打开它。” “这是前辈的战利品,晚辈怎敢打开”,年轻炼气士连忙摇头推辞。 “打开它”,薛慕语气冰冷,不容置疑的再说了一遍。 年轻炼气士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施法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薛慕仔细一看,多是一些老修士炼制好的丹药,还有七八十颗亮晶晶的石头和一个类似香炉的器皿。 年轻炼气士将储物袋打开之后便赶紧转过身去,免得看到一些不该自己看到的东西又引起了眼前这位前辈的杀机,心中正如此想着,却听到薛慕说道:“你转过身来,看看认识这些东西吗?” 第四十九章 交易 “啊!”年轻练气士有些惊讶,心中更是犹豫。 “你没听到吗?” 听到薛慕语气又冷了下来,年轻练气士赶紧转过身来,看着地上那堆东西,小心的说道:“这些丹药也不知道具体走如何功效,前辈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服用,这些是灵石。”数了一数,说道:“一共是八十颗,前辈收好了,这个应该是那位死去的前辈生前炼制丹药时所用的炼丹炉。” “原来这就是灵石啊”,薛慕捡起一颗灵石放在手中端详了半天,今日总算是认识了。至于那些丹药不用年轻练气士提醒他也知道不能随便服用,谁知道如老修士这般阴险歹毒的人会不会随身携带几瓶毒药呢。接着又捡起三十颗灵石划到年轻练气士跟前,说道:“小道友,你那瓶神力丹还没卖出去吧?” 年轻练气士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说道:“前辈,还在呢。” “把它给我,这三十颗灵石你拿去。” 年轻练气士连忙把灵石推了回去,并呈上神力丹,说道:“晚辈不敢,这神力丹若是对前辈有用,尽管拿去好了。” 薛慕接过神力丹,又将灵石推到年轻练气士跟前,说道:“你听我说完,这三十颗灵石,还有这些丹药,丹炉我都不要,你全拿走,但是我却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讲。” 薛慕笑了笑,看得出年轻练气士还是有些心动,说道:“我不是练气士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但是我见你们练气士能把好多东西放到这小小的储物袋里很是神奇,我想知道你能教会我吗?” 年轻练气士摇了摇头,说道:“晚辈可以告诉前辈如何使用储物袋,但是前辈不是练气士不能调用灵力,就算知道了方法也是无法使用储物袋的。” 薛慕眉头一皱,问道:“那怎么才能调动灵力?” “除非前辈身具灵根,可以踏入练气士一脉学习练气之法,否则一切都是徒劳”,年轻练气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才知道一个人是否身具灵根?” “晚辈倒有一个家中前辈口口相传的法门可以检测一个人是否身具灵根,只是需要被施法者完全放开身心戒备,由施法者手抚天灵才可进行检测,这本是我们练气士一脉挑选传人时所用,晚辈万万不敢用在前辈身上。” “那也罢了”,薛慕也不敢大意,此刻年轻练气士虽然对自己十分畏惧,恭敬有加,但难保不会在自己完全放下戒备之后突然对自己动手,毕竟只要杀了自己,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了,到时候自己想后悔都来不及了。于是又问道:“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还有”,年轻练气士说道:“据说千年前各大门派有很多方法可以检验弟子的灵根以及品质,但当时许多名门大派全都举教搬迁到了新仙界,这些方法也就没有流传下来。” 薛慕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把使用储物袋的方法告诉就好了,灵根的事情我以后再说。” “那好”,年轻练气士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书交给薛慕,说道:“使用储物袋的方法书上面都有详细记载,书上还有一套练气的基本功法,前辈若能在一年时间之内修炼到第一层那自然是身具灵根的人,到时按照书上方法自然便能使用储物袋了,倘若一年之后仍然到不了练气第一层晚辈建议前辈到时还是放弃练气,专心修炼武道,毕竟如今还是武道纵横天下。” “好”,薛慕接过书粗略的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说道:“你将你那份也都收起来吧。” 年轻炼气士眼神中有些热切,说道:“多谢前辈了,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随即施法将薛慕分给他的那份东西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中。薛慕没有这份法力,便把自己外袍脱下,将地上的一堆灵石全部裹在其中。 “前辈,那瓶神力丹一共三十六颗,每次只能服用一颗,必需要等药力完全融入血肉之中后才可服用下一颗,否则的话轻则气血逆转,重则七窍流血而死,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服下三十六颗神力丹,有的人身体太过平庸能容纳一颗丹药的神力便已经是到了极限,能服下三十颗以上的人即便在一千年前也少之又少,前辈修为高深也要适可而止”,此刻,年轻炼气士仔细的说着神力丹的用法和注意事项,或许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对薛慕放下戒心来。 薛慕点了点头,问道:“你我也算有缘,两次都能遇到,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马上也要打算到北蒙帝国去了。” 年轻炼气士说道:“晚辈姓韩,单名一个承字,乃是京州之人,此番回去之后确实打算去北蒙帝京修炼,毕竟我等修为实在低微,实在不敢和对方强大的实力对抗。” “那好,你自己一路小心,我先走了”,薛慕收拾好自己的那份东西,转身便即离去了。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韩承大声追问道。 薛慕冲他摆了摆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若是有缘,下次自然还会有机会见面,到时再告诉你。” 韩承遥遥一拜,目视着薛慕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使出一道火球术将老修士的尸体焚烧的干干净净后才起身下山而去。 薛慕摘下面具,回到祥和客栈后便试着服下了一颗神力丹,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清流渗透入四肢百骸当中。 枯坐了大半日后,那股清流已经消失殆尽,薛慕好不犹豫,紧接着又吞下一颗神力丹。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薛慕起身走到客栈院子当中,举手投足之间,似乎便已经感受到身体内蛰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一套最粗浅的拳法打出,即便没用上半分真气也虎虎生风,其威力足可开碑裂石。 拳法打到一半,薛慕蓦然发现身体内似乎还有一些涓涓细流在向自己血肉里蔓延,心中一动,想必是之前神力丹的药效还未完全转化,直到此刻自己酣畅淋漓的活动一番后才彻底被身体吸收。若非是自己心血来潮倒是很有可能留下隐患。 拳法继续,身体里的的细流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拳毕,收功。 薛慕心中若有所思,随后的一个月内也只连续服用了十颗神力丹便不敢再继续服用,因为在炼化最后一颗丹药时所用的时间甚至比炼化前面所有丹药的时间加起来还长,心中有所感觉以他目前的境界修为身体还承受不了那么大的灵力冲击。 直到此刻方才明白以神力丹如此厉害的药效那个叫韩承的炼气士怎么就三十颗下品灵石就给贱卖了,毕竟炼气士的身体远没有武者的身体强横,炼气士就算买到手上了也服用不了几颗,此药对他们而言就如鸡肋。至于武者,炼气士避之不及,又怎么会向他们兜售这种可以增强对手实力的神奇丹药。 这一个月内薛慕一直待在祥和客栈,倒是把店掌柜高兴的不得了,每日好吃好喝的端上楼伺候。因为一直要枯坐炼化丹药神力,需要有人护法,薛慕也反悔了,又使计将朱夔、朱蠡兄弟留了下来,好在又给了兄弟两人一人五百两的银票,兄弟俩也就没什么怨言,心甘情愿的继续给薛慕当起护卫之职。 大黄也度过了它“狗生”中最惬意的一个月,每日都有人给它端来好吃好喝的,它安安心心的躺着,睡着,再也不用整日的翻墙钻洞去了,等到薛慕看到它时它又已经整整的胖了一圈。 “大黄,你现在倒挺安逸,就不怕以后太肥了被人一刀给剁了炖着吃了,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怀念上次在太守府的那顿狗肉宴了。” 大黄冷不丁的打了寒战,瞬间跳了起来冲薛慕不断嘶吼,似是极为不满。薛慕哈哈一笑,扬长而去,留给大黄一句十分伤悲的话语,“大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明日我们便出发离开这里。” 第五十章 火焰掌 第二日一大早薛慕便带着大黄离开了祥和客栈,走的时候朱夔朱蠡兄弟俩还在睡梦中,起来一开门却看到了薛慕留给他兄弟俩的一封书信,直到此刻兄弟俩才知道自己之前根本没有中毒,薛慕给他们服下的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可以内服的金创丹药,一瞬间两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响,胖子朱蠡突然说道:“大哥,我们不如真的投奔慕公子吧,跟着他总比咱兄弟两有上顿没下顿强得多。” 朱夔哈哈一笑,拍了拍朱蠡的肩膀,说道:“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就没说,慕公子还没走多远,咱们现在或许还追的上。” “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薛慕骑着一匹黑马慢悠悠的在官道上走着,大黄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心中似是极为不乐意。出了双云城后便是一片横无际涯的草原,这是云州地界,据说此地也是西唐朝廷的养马之地。 偌大的草原养活了无数的战马和牧民,当然还有狼群,也滋生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马贼。一路以来薛慕也碰上了好几股马贼和狼群,不过他一次也未曾出手,全是指使大黄冲在前面。用他的话就是这一段时间大黄过的太安逸需要磨炼磨炼爪牙和锐气了。 厮杀中的大黄凶神恶煞,一路上咬死咬伤了十几个马贼,就算碰到狼群时也是神威凛凛几乎没有其一合之敌,狼王在它眼里也只不过是多咬上几个回合的事情。薛慕暗暗点头,大黄果然不愧是觉醒了部分远古战獒血脉的半灵兽。 一路以来,薛慕坐在马背上心中一直思索着那日和那个老修士决斗时自己是如何使出了那一记有火焰之力的掌法,为何后来故技重施却又不能有此威力。 想到此又试着劈出一掌,威力固然不弱,却依然没有自己想要的效果。“怎么会如此呢”,心中刚刚一问,却突然想起自己后面每打出的一掌都是自然而然用的体内的长生真气,而那一天打出的一掌似乎是用的刚刚吸收火焰能量转化而来的异种真气。 此刻那股异种真气依然还盘踞在自己丹田之中,倒不是薛慕没有跟往常一样运转长生真气来同化它,只是这股异种真气似乎却比以往吞噬的任何一种真气都要顽强,薛慕尝试过几次皆是无功而返,后来又因为炼化神力丹的缘故便暂且放下了。 “难道是那股异种真气的缘故”,薛慕心中一动,然后勾动那股异种真气,运劲于掌,猛地劈斩而出。顿时一团火焰伴着一股热浪铺天盖地而出,瞬间将眼前一小片草地烧的干干净净。 “果然如此,我就叫你火焰掌了”,薛慕哈哈大笑,赶紧跳下马背灭火,墨镝剑脱鞘而出,凌厉的剑气划出四道长长深深的沟壑才阻止住火势的蔓延。黑马和大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大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薛慕一个人表演。 还剑归鞘,薛慕越上马背驰骋而去,大黄见了奋力直追,倒也不落下分毫。 地势渐渐起伏,不多时便能看到有群山轮廓,峰峦叠嶂,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云州草原,碰到个牧民一问才知再往前五十里便是云州主城了。 云州城内有座火云山,据说常年都有地火喷涌,方圆三十里内几乎没有人烟。这也是薛慕临时改变行程计划的目的地,之前他撕毁的那本《四海图志》上有对此山的详细介绍,他倒不曾忘记。 前番终于领悟了火焰掌的奥妙,但修炼火焰掌需要不断吞噬火焰能量才可以,而且噬灵劲似乎还有些挑剔,一般的山火它倒是懒得吞噬,薛慕试过几次后便不得不寻思其他的办法。 “难道是老修士使出的暗红色火焰带有灵气,而这些山火没有灵气太过普通了”,心中如是想,但此刻上哪里去找带有灵气的火焰,总不能漫天的寻找炼气士让人用火烧他吧。 “据说火云山常年有地火喷涌,不知道这些地火是否可以满足噬灵劲”,薛慕决定试上一试,带着一狗一马直奔火云山而去。 都说火云山方圆三十里内人迹难寻,果不其然,一路以来别说碰到一个活人,就连一只野狗野兔也没看到一只。 走了二十多里后,大黑马撂挑子了,无论怎么驱使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上一步,薛慕无可奈何,只得放了它,自己步行走去。 空气中的热量越来越大,薛慕倒还不觉得如何炎热,见到体内的噬灵劲微微有几丝活动的迹象,暗想这一趟应该是来对了。转眼一看,却见大黄伸着舌头不住的喘着粗气,脚下也慢了许多。。 “大黄,你要是受不了了就不要跟着我去了,你回去找到大黑,看着它,别让它被人牵走了,等我这里完事了再去找你们。” 大黄听闻此言顿时停了下来,冲薛慕低声的叫唤了几声便掉头跑了。薛慕听的出来那家伙似乎是在嘱咐自己小心,心中微微一暖,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灼烧之感就越强烈,走到火云山山脚之下时,薛慕却意外发现有一条不知何时修造的古道弯弯曲曲直通向山顶。拾级而上,还能看到山上有一些破败殿宇,残砖碎瓦的痕迹。 “这火云山莫不是千年前哪个练气门派所在,练气士举教搬走之后,这里也就废弃了下来”,薛慕心中不由的有所疑问。 火云山高约三百余丈,刚刚登上半山腰时,薛慕便感觉到体内的噬灵劲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活跃了起来,清晰的感受到有丝丝能量被吞噬进了身体当中,心中窃喜,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又往上走了一百余丈,山道已到了尽头,引入眼帘的乃是一个宽高都在十丈左右的巨大洞窟,洞窟上面竟然还刻有“火云洞”三个苍劲有力的篆体大字。人还没走进去,便感觉一股滔天的热浪从洞口喷涌而出。若非此刻噬灵劲完全运转了起来,薛慕感觉自己绝不敢往里踏进去一步。 洞里和洞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火海,无数地火喷涌到了两三丈之高后溅的四处都是,暗红色的岩浆沸腾不息,似乎永远不会冷去。 薛慕站立在岩浆旁边,默默的全力运转噬灵劲,此刻噬灵劲犹如鲸吞牛饮,不知停歇的吞噬着周围火焰中的灵力。 丹田中的异种真气越来越浓郁,到了最后竟然稠的化不开,有了些液化的趋势,薛慕无瞋无喜,依然默默地站在原地。 七天过后,噬灵劲自己停止了运转,薛慕感受丹田,异种真气和长生真气一左一右各抱成一团,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充斥满了整个丹田,两者谁也奈何不了谁,唯一不同是长生真气乃是薛慕修炼之根本可以通过日积月累的修炼源源不断的积累,而那股异种真气却如同普通消耗品,每用一次,丹田里的储量就少一分,再得不到吞噬补充的前提下迟早会有枯竭的一天。 看来还是修为太低,丹田能容纳的真气太少,如若不然噬灵劲应该还能再吞噬一些地火的能量。薛慕轻轻一叹,看来火焰掌最好只是当做自己的底牌等在关键时候再才使用,如若几次就把那股异种真气真气挥霍一空,到时自己又得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补充了。 心中如此想着,转身就要离去之时,却突然听见洞口外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之声。 薛慕有些诧异,想不到火云山如此险恶之地除了他还会有人前来。 “还是先避一避,看看他们究竟来此做些什么?” 第五十一章 火髓之精 火云洞外此刻站着三个人,一个白发老者,一对中年夫妻。 白发老者望着“火云洞”三个大字,长长一叹,说道:“两位道友,这便是千年前超级宗派火云宗的圣地火云洞,传说当年没有金丹境界的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去的,想不到如今我们三个练气境的低阶炼气士却可以随意的站在这里,修真界当真是没落至极啊。” 中年男子说道:“范道友,修真界没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咱们也不要空悲切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到火云洞里面找到火髓之精,有了它咱们的修为才能提升更快,若不然到了北蒙帝京后咱们依然还是最底层的炼气士,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轻易的杀死。” “不错”,白发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两位道友,咱们这便进去吧。”他一人走在前面,中年夫妻二人隔着两三丈距离紧跟而上。 三人各施法术附加在自己身上,倒也不惧火云洞里的酷热环境。 薛慕听见三人走了进来,身子一闪,飘到一块一丈见方的石头后面藏匿了起来。 三人走入洞中,见到眼前的场景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范道友,你确定火髓之精就在这岩浆下面,可凭咱们的本事如何敢下去取,”中年男子心中有些惊疑。 白发老者哈哈一笑,说道:“马道友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并不需要直接到岩浆里捞取火髓之精,据我所知火云山每隔一年都会有一次大的爆发,到时黑云蔽日,岩火满天,也只有在此时火髓之精才会显露世间,到时就需要冯道友祖上所传的那件法宝大显神威了。” “我夫妻二人修为法力皆不如你我就说你怎么会找我们合作来取火髓之精,原来早就算计好了我祖上传下来的那件法宝”,那位一直很少说话的中年妇人轻哼一声,斜睨着白发老者冷冷说道。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之前一直未与两位说明还请见谅,不如这样可好,之前商议地到的火髓之精五五平分改成六四分,贤伉俪六成,老夫四成。”他说的极为轻松,倒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少了一成的份额。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中年男子望着白发老者,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据我所知,火云山下一次大喷发就在这几日,咱们三位需要随时关注,不能有一丝懈怠,如若错过了就只能等再等上一年了。” 夫妇二人点了点头,中年男子又问道:“范道友,在下还有一事不解,到时地火喷发,我们三人待在这里难道不会被波及到。” 白发老者笑了笑,说道:“二位多虑了,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地火大喷发之时,火云山方圆十里都是一片死地,唯有这火云洞中才有一线生机,所以我们只要耐心的待在这里是没有多大的危险的。” “原来如此,还好范道友早有了解,要不然我夫妇二人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薛慕静静的听着三人的谈话,没有丝毫动静,这三人也浑然不觉他们此刻的谈话全被一个陌生人听入耳中。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火云洞里的地面面却猛地颤抖了一下,白发老者见之大喜,大声说道:“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地火马上就要大喷发了。” 薛慕也是暗自庆幸,还好三人来的及时,让他没有立刻下山,如若不然,遇到地火喷发之时恐怕凶多吉少了。 地面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岩浆池子里也汩汩的冒着巨大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未过多久,轰隆一声巨响中暗红色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的裹挟里喷涌而出,雷鸣般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此刻火云洞里依然颤动不止,三人晃晃悠悠,险些站立不稳。“两位道友小心了,火髓之精马上就要跟着被喷出来了,到时我用灵力禁锢火髓之精两息时间,贤伉俪需要立刻合力操控混天网将其捕捞回来”,白发老者几乎吼着说出,中年夫妇二人才勉强听清楚。 “范道友尽管放心好了”,中年男子祭出一张银光闪闪的的渔网,悬浮在头顶上方。这混天网乃是他祖传之物,据传说乃是有收取灵物的特殊功能,这也是那姓范的白发老者主动找上他夫妻二人的最主要原因,只不过他如今境界低微,单独还使不动这金丹境界的法宝,幸好他祖上留有秘法,即便身在练气境界,只要有一人相助也可以催发法宝三成功效。白发老者看了混天网一眼,便立刻转过头去,凝视着地火喷涌之处。 “来了!” 这时只见一块拳头大小,整体呈暗青色的的石头被岩浆包裹了一小半,以迅雷之势从地火喷涌之口迅速窜出。眼见便要消失在眼前,白发老者大喝一声,即刻使出一道术法,让青色石头去势慢上了几息。几乎同一时间中年夫妇二人一同御使着混天网从天而降,刚刚将青色石头罩在其中。 “成了,快快收回混天网”,白发老者哈哈大笑。其实不用白发老者提醒,中年夫妇二人得手后也会立刻收回混天网,地火无情,只怕混天网刚才已经失去了不少灵性,再多出手几次恐怕都有成为废宝的可能。 “来来来,先让老夫看看这火髓之精”,白发老者呵呵一笑,伸出手来。 “范道友太过心急了吧,说不定你看的这会儿功夫便有一块火髓之精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飞走了,咱们眼下还是多收上几块火髓之精再说”,中年男子不急不慢的说着,却是将手中的第一块火髓之精收到了一个空空的储物袋中。 白发老者脸上微微露出囧色,呵呵一笑,说道:“马道友说的是,确实是老夫心急了。”说完转过身去,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杀机。 地火一直喷涌了两个多时辰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三人一共到手了十块火髓之精,如今都暂时存放在中年男子手中的储物袋中,只不过他手上的那件银光闪闪的法宝混天网此刻黯淡无光,灵性大失,让他心痛不已。 “马道友,把东西拿出来吧,十颗火髓之精,咱们三人刚好给分了”,白发老者笑意盈盈的看着中年夫妇二人说道。 “好”,中年男子与中年妇人对视一眼后,几乎同时祭出一把飞剑。白发老者不为所动,哈哈一笑,冷声道:“看来马道友是想独吞火髓之精了。”下一刻情况突变,中年妇人御使的那柄飞剑并不是刺向了白发老者,兜了一个圈子后从后而至,瞬间已凌厉狠辣之势穿透了中年男子的胸口,带起一蓬娇艳的鲜血。 “呜”中年瞪大着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他身边最亲近之人竟会突然对他下此杀手,颤悠悠的指着中年妇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有了他法力的支撑,祭出去的那柄飞剑挣扎了几下便迅速坠落在地。 白发老者哈哈一笑,说道:“马道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理解你挚爱的道侣为何会对你如此狠心痛下杀手,若没弄个明白你即便死了也会不甘心,看在你尽心尽力的帮了我的份上我就不让你做个糊涂鬼了。”说完冲中年妇女人招了招手,说道:“隐娘,摘下你的面具,让马道友好好看你究竟是谁。” “好的,主人”,中年妇人咯咯一笑,发出明显与她表面年纪不相符合的的声音,但见她伸手朝脸上一拂,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青春娇艳的脸庞。 “怎么会这样”,中年男子喃喃自语。 “你那位姓冯的道侣早在半年前就被我除掉了,这张人皮面具也是我生生的从她脸上撕下来的,至于这半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自然便是我这位侍女了,算起来你可是占了我这位侍女不少的便宜,哈哈”,白发老者狰狞一笑。 “主人!”那美貌侍女轻啐了一口。 “哈哈哈……”中年男子凄然大笑,脸上突然露出无比决绝之意,用尽残余力气向火热的岩浆中飞扑而去。 “你敢!” 白发老者大喝一声,手上祭出一根金色的丝线,瞬间缠绕在中年男子身上,欲将他拉扯回来。 金丝缠身,中年男子毫不迟疑的将那装有火髓之精的储物袋扔了出去。 “隐娘,快”,白发老者急忙喊道。 “好”,美貌侍女的手上也飞出一根和白发老者相差不多的金色丝线,就在储物袋将要完全落入岩浆当中之时堪堪将它缠绕了起来,再一施法,储物袋已经稳稳落到了她手中。 见储物袋又被两人夺了回去,中年男子不甘的的闭上眼睛。白发老者撤回金丝,中年男子的身躯顿时落入沸腾的岩浆当中,转瞬即不可见。 “隐娘,把火髓之精给我看看”,白发老者语气里不容置疑。 “主人您可别忘了您答应过些什么”,美貌侍女倒没拒绝,将储物袋抛给了白发老者。 “你放心”,白发老者接过储物袋,哈哈一笑,这一刻夙愿得偿,心中惬意无比。 第五十二章 意外连连 “恭喜主人了”,美貌侍女态度十分谦恭。 白发老者微微点头,说道:“有了火髓之精,老夫筑基有望,就算到了北蒙也有出人头地之时。” “主人不打开储物袋看看吗,我和那姓马的在一起大半年时间知道他最是老奸巨猾,难保他刚才不会耍些什么阴谋诡计来骗我们”,美貌侍女轻轻的提醒了一句,谨慎的望着白发老者。 “你是说姓马的有可能扔出来的是一个假的,真正装着火髓之精储物袋或许还在他身上”,白发老者神情一紧,也觉得自己侍女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赶紧施法打开储物袋进行查看。 “还好,十枚火髓之精一个也不少”,白发老者松了口气,就要施法将火髓之精重新放入储物袋时异变陡生。 一张不知何时混在火髓之精当中,旧的发黄的符咒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转瞬间化成一道古朴凝实的剑影直冲白发老者额头刺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白发老者刚感应到杀机之时,剑影已经扑面而至,瞬间没入他脑海之中。 “啊”,白发老者痛喊一声,脸色煞白,眸子里光华渐渐黯淡,头一偏,耷拉了下去。 “哈哈哈……”此刻美貌侍女也放声大笑了起来,她脸色苍白无比,似是无比虚脱。 “天剑符果然了得,就是触发太耗灵力了”,美貌侍女轻声说着,将所有的火髓之精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老贼,你总算是死了,姑奶奶我也总算逃出你的魔掌,从此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得了火髓之精便有了杀我之意,但我又何尝不是一样,杀了你,我一样可以借助火髓之精筑基成功,到时天下之大我何处去不得,再也不用奴颜婢膝的仰仗别人生存了”,美貌侍女喋喋不休,又在白发老者身上找到一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找到了一枚她梦寐以求的的上古丹药——筑基丹。 “哈哈哈……”美貌侍女似乎已看到了自己御剑天地间,恣意驰骋的快意人生。 “隐娘,你竟然敢对我下手,那你也跟着我下地狱吧”,早已闭眼多时的白发老者此刻突然睁开眼睛,一道金色丝线瞬间飞出缠在了美貌侍女的脖子上面。 “老贼,你竟然还没死,不!” 美貌侍女脸上惊恐万分,随着白发老者体内残余的最后一点灵力的爆发,一颗凄美的头颅高高抛起,带起一股浓烈的血雨。 白发老者呼出最后一股气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动了。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薛慕有些目瞪口呆,想不到三人联袂而来寻找宝物,如今又因为争夺宝物同赴阴间地府,到头来谁也没得到一分好处。 心下一叹,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储物袋,本来还打算着出手从最后一个人手里抢来火髓之精,却哪想到最后却是如此轻松的就到了手中。 “多谢几位了,我就帮你们一把吧”,薛慕心中默念一声,一掌劈出,将白发老者和美貌侍女的尸体皆震落到滚滚岩浆当中,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可惜薛慕如今依然还打不开储物袋,要不然现在便想看看让三人争的你死我活的火髓之精究竟是何模样。 走出火云洞,外面黑云密布,不见一丝光亮,宛如永夜一般。沿着山道,薛慕走下山去,以他如今的先天第八重的修为,黑夜视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足足走了十多里后终于见到一丝光亮,回首再望火云山方向,除了一片黑云什么也看不真切。继续往前行了四十多里后终于完全走出了黑云的笼罩范围,薛慕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心道总算走了出来。 沿着来时原路返回,没走多远,薛慕便看到了大黄狗和大黑马,只不过这两个家伙此刻状况并不是很好,被一大队人马围在了当中。大黄此刻身上毛发根根倒竖,低声嘶吼着,它脚下已经躺下了好几只猎狗的尸体。 “好神俊的大狗,比我在御花园见到的那些狮子老虎亦不遑多让,我要抓活的,你们不准伤它”,一个银铃般的清脆声音响彻在一众武士耳中。 薛慕仔细看去,发现这一行人的身份似乎十分不简单,五十多个执戟武士个个都是后天巅峰的修为,还有九位修为不等的先天高手骑着高头大马拱卫在一辆马车四周,驾车的马夫身上只一丝若有若无的武者气息,佝偻着腰,一双眼睛里却神光闪闪,薛慕看不透他的修为,但估计起码也是位道境高手。 “大小姐放心,属下这便替您活捉了这条大狗”,一位执戟武士的头领放下手中兵器,赤手空拳的走到大黄跟前。大黄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猛然跃起一人之高,爪子直冲武士头领脸上拍去。武士头领当下侧身一闪,避过了大黄迅捷的一击。大黄见扑了空连忙止住去势,停稳在地上,接着掉头又朝武士头领大腿位置撕咬而去。 “畜生,找死”,眼见大黄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武士头领骈掌如刀,劈在大黄后背之上。他怕伤及大黄性命,掌上也不敢使用多大劲力,但料想让大黄一下子昏厥过去应该不是难处。岂料掌刀下去,大黄身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劲力将他的劲力全部反震了回来。 大惊失色中,大黄攻势不减,已经狠狠地咬掉了他大腿上的一块肥肉,疼的他大叫一声,连往后退。 大黄嘴里嚼了几下,便将那块肉吞到了肚子里,抬起头,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瞪着武士头领动也不动。 武士头领吃了瘪,他手下的一众武士倒还不敢笑话,一个骑着马,身穿白衣的年轻剑客却是冷笑道:“大小姐,你府上的武士当真厉害,居然连一条狗都打不过。” 马车里的人似乎很是生气,娇斥道:“沈青羽,你少阴阳怪气的,有本事你去给本小姐把那条大狗活捉了过来。” 白衣剑客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要让大小姐失望了,我们大罗剑派修炼的都是杀人剑,你让我对付一只野狗实在恕难从命。” “呵呵”,马车中的女子反唇相讥,说道:“是怕打不过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条大狗似乎已经觉醒了部分灵兽血脉,别说普通后天武者,就算是先天初期的武者赤手空拳的话还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好,大小姐既然如此一说,沈某人今日就试上一试”,受不的马车中的女子小瞧他,沈青羽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大黄身前一丈之处停了下来。 大黄感受到他身上一股惊人的气势,不由往后轻轻退了一步,沈青羽看在眼里,嘴边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且慢动手”,薛慕感到大黄露出一丝惧意,知道它必然不是眼前这位白衣剑客的对手,此刻不再隐藏形迹,走上前来大声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薛慕身上,众人都看不出他身上的武者气息,只当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少年,可偏偏这少年手上又提着一把隐藏着锋芒的长剑。 大黄看到薛慕,立时欢快的吠叫了两声,疾跑了过来,用脑袋不住的蹭着薛慕的大腿,好似有道不完的委屈,薛慕拍了拍它的脑袋,它才安静了下来。 “看来你是这条大狗的主人了”,沈青羽眉头微蹙,看不出来眼前这少年有如何不凡之处。 此刻马车里面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大小姐,我就说那条大狗肯定是有主人的,你还不信,现在人家主人回来了,咱们怎么办。” “那又如何”,另一个声音冷哼了一声,说道:“大不了本姑娘给他点银子买过来便是。”说着朝车窗外挥了挥手,一个骑马的中年儒士见状,连忙上前凑上耳朵。 马车里的女子对他轻语了一番后,他点了点头,策马上前,对着薛慕说道:“小家伙,你这条大狗值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们家大小姐决定买下它了。” 薛慕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大黄的主人早已去世多年,我只是大黄的朋友,大黄自己的事情它自己做主,所以也就不要说多少钱买下它的话了。” “哦,你既然不是这条大狗的主人那便走开,不要碍着我家小姐的大事,否则小命不保”,中年儒士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一道阴沉的目光罩向薛慕全身。 看着眼前这位只有先天第七重修为的中年儒士,薛慕呵呵一笑,说道:“我虽然只是大黄的朋友,但是谁若是逼它做它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会出手阻止”,墨镝剑缓缓拔出,横在胸前。 中年儒士哈哈一笑,讥讽道:“就你和这把黑不溜秋的烧火棍。”话音刚落,一众武士也是附和着大笑了起来。 “烧火棍!” 薛慕再看着手上的墨镝剑,神色微赧,墨镝剑通体墨黑,说它黑不溜秋确实一点也不为过,难怪会被人说成“烧火棍”,只怪它卖相太差了。 马车里,一个声音说道:“小姐,这人好有趣,可是他不让我们抓那条大狗呢。” “有趣个屁,你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哼,整个云州城还没人能阻止我想办的事。” “小姐,你说什么呢!”声音的主人脸上顿时羞红,轻啐了一口。 “周叔,甭理他,他若敢阻止就打断他的狗腿。” 第五十三章 赌注 “大小姐放心便是”,中年儒士看着薛慕,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子,我要是你现在就识相的赶紧离开,马车里的那位身份尊崇无比,不是你这等乡野村夫能想象的。” “那又怎样”,薛慕摇了摇头,看着沈青羽和中年儒士,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们谁来,或者说一起来。” “狂妄至极”,中年儒士气的脸色煞白。 “果然是无知的乡下少年,既然如此便先给你点苦头吃吃”,沈青羽摇了摇头,拔出腰间宝剑,闪身上前,“刷刷刷”几点寒光瞬间刺向薛慕双膝。 沈青羽只有先天第五重的修为,比之中年儒士尚且不如。既然自己被认为是乡下少年,薛慕索性装傻充愣,不使出半分真气,完全只依靠体魄的力量来御敌,他吞服下十一颗“神力丹”,如今光肉身力量比之先天第九重大圆满的高手全力一击亦是不遑多让。 墨镝剑轻轻一挡,一股巨大的力量传出,沈青羽只觉半边手臂酸麻,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好小子,竟然天生神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沈青羽大吃一惊,顿时收回轻视之心,再次出招时已是全力以赴,尽显狠辣。 薛慕此刻扮演着他们口中所谓的乡下无知小子,倒没有主动出招攻击,只是见招拆招,用的全是一些最基础的动作。饶是如此,沈青羽接连攻了四十多招,却是连薛慕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马车里面,两个明媚的少女,一个碧绿,一个鹅黄。黄裙少女轻声说着,“小姐,这沈公子不是大罗剑派的杰出弟子吗,怎么连这个看上去不会武功的人都打不过。” “大罗剑派的大多数弟子都是一群坐井观天的蛤蟆,就他沈青羽也配得上杰出二字,他那个孪生姐姐沈青鸿据说如今已有道境二重的修为,她或许还称得上杰出二字”,绿裙少女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二人比斗,露出丝丝兴奋之色,突然说道:“明秀,那条大狗我要了,这个少年我也要了。” 明秀轻啐了一口,说道:“小姐,你说什么呢,可别让外面的那帮男人们听到了心里笑话你。” 绿裙少女瞥了明秀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本姑娘是要他做我的战仆。”说着竟是走出马车,明秀见了也赶紧跟了出来,绿裙少女吩咐道:“周叔,你去帮帮沈青羽。”指着薛慕说道:“给我活捉了他,我要他做我的战仆。”薛慕见绿裙少女指着自己也不由多看她一眼,绿裙飘飘,人如明玉,容貌虽然比丁仙儿还要好看上一分,但却让自己十分的不舒服。 “战仆!” 中年儒士心里打了个寒颤,似乎看到了牢笼中人兽相搏的惨烈场景。躬身领命,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局,仅管他心中是一百个不乐意和沈青羽联手对付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武功的乡下少年,但夷梦的吩咐不容置疑。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心中暗叹一声,剑如青虹,向薛慕围攻而去。但见中年儒士加入战局,薛慕大喝一声,收起对战沈青羽一人时的游戏之心,墨镝剑化成一道黑芒瞬间就已掠到中年儒士的眼前。 这还是薛慕和他们交手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轰”的一声,黑芒和青虹各携势而来,猛烈的冲撞在一起。中年儒士只觉虎口发麻,再一看自己的宝剑上竟多出一道深深的缺口。难怪沈青羽久战不胜,这少年这真是有些门道。顷刻间,所有的轻视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马车上的车夫却是频频点头,浑浊的目光里泛出丝丝神采。 绿裙少女本以为有了中年儒士的参战,再用不了几个回合就能将薛慕生擒下来,但哪想四五十招过去薛慕依然游刃有余,反倒是沈青羽和中年儒士有些左支右绌,败像连连。 “老陆,你看他们俩还胜的了那个少年吗”,绿裙少女突然望着车夫问道,车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绿裙少女眉头微蹙,又问:“那你呢?” 车夫点了点头,却说道:“大小姐,老夫的任务只是保护您的安全,至于这些琐事我是不会出手的,依我看,大小姐还是熄了收那少年做战仆的心意,别说沈青羽和宋天明,就是这里所有的先天境界的武者一同出手也未必能活捉到他,如此少年奇才,大小姐为何不替太守大人招揽到府上。” 绿裙少女沉默了片刻,银牙一咬,说道:“我偏不,我就要他做我的战仆。”她跳下马车,走上前来,喝道:“沈青羽,周叔,你们都住手退下。” 两人一直勉力支撑,若非彼此都未露出杀心,只怕薛慕早已了解了他二人性命,此刻听到绿裙少女如此一言,如蒙大赦,虚晃一招后远远的退开了。 绿裙少女望着薛慕,明媚的一笑,银铃般的声音想起,“喂,你叫什么名字?” 薛慕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美少女,冷冷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绿裙少女撇了撇嘴,皱着眉说道:“不说算了,你当本姑娘很想知道吗,我叫夷梦,四海夷平的夷,美梦成真的梦,我看你本事不小嘛,我两个护卫联手居然都赢不了你,不过不知道你胆量如何,敢不敢和我赌上一局。”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呢”,薛慕冷冷的看着夷梦,语气亦是十分的冰冷。 “你没得选择,因为整个云州城还没有谁能阻止我想做的事情,你若是不陪我赌一次,即便你今日带这条大狗逃走了,日后也将被我派人无休止的追杀”,夷梦俏脸一扬,嘴角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你是在威胁我吗”,薛慕语气一寒,不觉间一丝杀机悄然泄出,但随即却又消散无形,因为他发现与此同时马车上的车夫也散发出一道气机锁定在自己身上,倘若自己真敢对夷梦出手的话,他肯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自己。 “是又如何,你赌不赌”,夷梦眯着眼睛,看着薛慕脸上不爽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 “好,你想怎么赌,赌注又是什么”,薛慕心中寻思了几遍,决定陪眼前这小魔女赌上一局,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听到薛慕答应了,夷梦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至于赌什么我还没想好,不过赌注我倒可以先告诉你。” “说!” “赌注就是你和这条大狗,你赢了的话我就放你们走,从此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你若输了不仅这条大狗归我,你也要做我的战仆,”说完夷梦却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呵呵”,薛慕冷笑一声,说道:“夷梦姑娘可真能想,无论输赢你可是一点也不吃亏,反倒是我,赢了没任何好处,输了却还要给你当仆人,既然是这样,这赌局就不必再提了。” 走到大黑马身旁,牵起缰绳,已是打算离开此地,冷声说道:“你们若是想拦住我,就尽管来吧,正好我的墨镝剑好久没有杀过人了。” “且慢!” 夷梦喝道:“那你说以什么为赌注?” 薛慕回首望了夷梦一眼,说道:“既然是赌局那双方总是要拿出差不多的赌注,我和大黄本就是自由之身,你们拦住我们本已是没有半分道理,哪有我赢了只是让我们走的道理,你若真要赌,那便拿出一份差不多的赌注。” “好,本姑娘府上有好多皇宫里赐下的珍宝,你若是赢了,随便你挑一个。” 薛慕摇了摇头,心中突然生起一股戏谑的念头,说道:“这些都不够分量,你既然让我做赌注,那姑娘你的赌注也只能是你自己了,姑娘若输了便给我做媳妇儿吧,哈哈!” “大胆!”执戟武士们重重一跺脚,响起一股沉闷的声音,手中长戟齐齐划出,刃尖直指薛慕。马背上的先天武者也纷纷拔出长剑,只待夷梦一声令下便要扑身上前。 夷梦脸色绯红,心中又羞又怒,此刻真想拿一把刀将薛慕劈成七八截,方才解心头之恨。 此刻她身边的侍女明秀狠狠地瞪着薛慕,呵斥道:“小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岂是你这等粗鄙之人可以觊觎的。” 话刚说完,却冷不丁听到薛慕一句“到时你也得陪嫁”,顿时羞臊得无地自容,气得到嘴边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好了”,夷梦摆手示意明秀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屏退脑海中种种念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大小姐,不可答应他!”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 语出,石破天惊。 薛慕也愣了,他只是戏言,存了些激怒夷梦的念头,却哪料到夷梦居然真的答应了。 “七天过后,你到云州城紫云庄赴约,到时我会在那里等你的”,夷梦语气冰冷,丝毫看不出来半分情绪波动。 “姑娘就不怕在下逃之夭夭了吗。” “把你手上的那把剑留下来我就不怕了!” 薛慕犹豫了片刻,将墨镝剑插在地上,说道:“那我就七日过后来取,倘若姑娘弄丢了它,那代价可是不小的。” 翻身上马,唤了声大黄便即离开,耳边传来夷梦的声音,“你放心好了,本姑娘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还不至于贪墨你这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 夷梦走上前,试图拔起墨镝剑,一入手才知沉重异常,又默不作声的离开,吩咐道:“启程回府。” 第五十四章 密谋 走入云州城中,薛慕才发现此城比之以前见过的雍州城更加雄浑壮阔。城高水深,一队队黑甲武士手持长戟在城墙上四处逡巡。商贾熙熙攘攘,所见到的先天武者数量也多出雍州城一截。 雍州府只有一个栖霞剑派,而云州府却有两个和栖霞剑派齐名的剑派——大罗剑派和浮生剑派。 两大剑派分别坐落在云州府一南一北,修炼的皆是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剑,据说五百年前两大剑派还是同属一个叫做罗浮宗的超级剑派,后来因修炼上的分歧宗门内渐渐分为两个流派,直至两大流派水火不容,刀剑相向,最终演变为今日的大罗、浮生两大剑派。 这些掌故薛慕在藏书楼的杂书里都看到过,此刻他最好奇的还是跟自己立下赌约的那个小魔女夷梦究竟是何许人也。 待见到夷梦一行人进了城里后,薛慕寻了个无人之处,戴上那张人皮面具悄悄尾随了过去,一路上周周转转,方才看到一行人大张旗鼓的走进了云州太守府。 “难道是太守府的千金”,走到附近的一个茶馆一打听,才知道夷梦的真正背景。 其父夷陵世袭云州太守,幼时乃是当今西唐帝尊李化淳的伴读,深得其信任。李化淳成年登基之后更是将一母同胞的姐姐长安公主嫁与夷陵为妻,夫妻俩琴瑟和鸣,感情甚笃,膝下有一独女正是正是让云州百姓谈之色变的小魔女夷梦。 据说夷梦十分好斗,在自家后花园里圈养了好一些凶禽猛兽,更是买下一些身强力壮,武功还算不错的奴隶作为战仆,而这些战仆唯一的价值便是与那些凶禽猛兽搏斗以博得夷梦一乐。这些年来,凶禽猛兽依然还是那几只,但是夷梦麾下的战仆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据说全都葬身猛兽腹中。 薛慕摇了摇头,心道叫夷梦一声小魔女倒是名副其实,一点也不冤枉她。离紫云庄的赌约还有好几日,他倒并不着急准备,寻了家客栈住下,顺便再熟悉熟悉体内那股神秘莫测的异种真气。 此时此刻,太守府里已是翻了天了,当夷陵夫妇知道夷梦和一个不知名的少年立下了一个无比荒唐的赌约,而赌注居然还是夷梦和那少年本人,顿时勃然大怒,险些气晕在地。 随行的一众先天武者个个低着个头,不敢看夷陵一眼。 长安公主秀眉微蹙,看着跟前的女儿叹气说道:“丫头,你以前纵然疯狂了些为娘也都由着你,怎么如今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你也敢拿来开玩笑,你要知道你始终是个女儿家,有些事关女儿家名节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触及的,更何况咱们家是皇亲国戚,皇家的尊严更不允许被践踏的。” “有那么严重吗?”夷梦噘着嘴,如今父亲母亲都在责备她,让她心里老不乐意,“在我的计划中,那家伙根本就是必输无疑,所以我才答应下来。” “必输无疑,你口气不小嘛!”夷陵冷哼一声,呛白了一句,“你知道那人的底细吗,你还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乡下小子吗,就他放你那里的那把黑黢黢的宝剑都至少价值十万金以上,依我看此人不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至少也是一些隐世家族的嫡系传人,倘若这场赌斗你真输了,你就等着给别人做媳妇儿吧。” “爹!” “老爷,你说什么呢,难道丫头不是你闺女吗,一点也不着急。” “一个火云山地火喷发年年都有,有什么好稀罕的,丫头胡闹着要去看你不拦着还大张旗鼓的安排了这么多人一起陪着,要我看此事你也有责任。” 长安公主默然不语,过了片刻问道:“那眼下怎么办?” 夷陵叹了口气,说道:“眼下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派密卫按图索骥全城搜索那个少年的行踪,找到他后派一位顶尖高手杀了他,还有一个就是想一个天衣无缝的赌局让那个少年必输无疑,为以防万一,两个办法必须同时实施。” 客栈里。 如今薛慕身上携带着好一些物品,储物袋、灵石、千年参王。倘若被有心之人知晓,那绝对是一堆的麻烦事。所以此刻薛慕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能打开储物袋,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一起。 翻看着那本介绍如何使用储物袋的书籍,薛慕若有所思。昔日天地灵气充裕时,炼气士只需按法吐纳就可吸收天地灵气于己身,汇聚成灵力,而这灵力就是使用所有术法的基础。天地灵气枯竭之后,炼气士无法直接修炼,还需要借助一种上古之时就存在,里面储藏有丰富灵力的神奇矿石——灵石。 再一想自己体内的噬灵劲不仅能吞噬修士的火焰术法,还能吞噬地火中储藏的神奇力量,而这两者又皆是蕴藏灵力之物。 难道这股异种真气就是灵力,所以我的长生真气同化不了它,心中猛然闪过一丝念头。 “试试看就知道是不是了”,薛慕决定按照书中介绍的方法,用自己体内那股异种真气去试试究竟能否打开储物袋。 尝试了好几十次,可结果依然还是打不开,就在薛慕准备再试最后一次就要放弃之时,储物袋的袋口动了一下,倒出了一地暗青色的石头。 “火髓之精!”这些石头的大概模样薛慕在火云洞见过,所以一下便能认出。 “哈哈”,薛慕忍不住想要大叫一声,这一件让他寤寐以求的事情今日总算是了却心愿了。 接着他又按照方法试图打开其他几个储物袋,虽然还是失败了十多次,但是打开储物袋时间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 “看来还是我不够熟练,想必多试几次就好了”,心中寻思着,接下来又不断重复练习。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练习了多少次,总算能一次性打开储物袋。 薛慕兴奋不已,可立马又醒悟了过来,自己才刚刚学会如何打开储物袋,至于如何把东西装进储物袋却还是一窍不通,当下赶紧拿起书本如饥似渴的看了起来。 一晃又是一天过去,薛慕不知疲倦的练习了一天一夜总算学会了如何将物品放入储物袋中。一番折腾下来丹田里的异种真气倒是消耗不少,薛慕试图学炼气士用灵石补充灵力,孰料噬灵劲刚刚接触灵石,薛慕便感觉一股浓厚的异种真气涌入丹田,那块灵石也在数息之间变为一堆粉末,心中寻思道:“如今再称之为异种真气已是不妥,就改成灵力吧,只是不知道自己吞噬来的灵力和炼气士日积月累修炼的灵力有何差别,孰高孰低。” 将身上所有的重要物品放入储物袋中,薛慕才放下心来,走到楼下买了些吃食填补自己空虚的肚子。 正吃着,不经意看到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两人环顾四下,将店内所有人扫视了一遍后,对视一眼,悄然离去。 薛慕也没甚在意,吃完饭,结完账后就带着大黄离开了。 远处,两个黑衣人悄悄跟上,一人说道:“是他吗,可他跟画上的那人长得不一样。” 另一人说道:“应该错不了了,这些天找遍了云州城也只有这人身边有那条大黄狗,我估计他是用了易容术所以咱们一直找不到线索,好了,我跟着他,你立刻回府上报信。” 第五十五章 屠兽 离紫云庄赌约只有最后两日了,虽不知夷梦最终会设下什么赌局,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薛慕决定还是先潜入进去看看紫云庄内有什么特别之处。当下将大黄和大黑马寄养在一个农户家里后便悄然出发。 紫云庄距离太守府只有三十多里,乃是太守夷陵的一处别院。薛慕刚刚潜入进去,便听到数声兽吼,心中一怔,难不成这边是夷梦豢养猛兽的地方。 寻着兽吼传来的方向,薛慕悄悄潜行过去,未走多远便遇到一条宽约三丈,有四五丈之深的壕沟,壕沟下面密密麻麻的插着一排排尖尖的竹桩,整条壕沟不知有多长,绵延成一圈,将紫云庄分为内外两个世界,而这兽吼之声正是从壕沟对面的孤岛上传来。 举目望去,对面的孤岛密林重重,长有无数参天巨木,甚至还看到一只长约一丈的吊睛白额虎正撕咬着一头壮硕的野猪尸体。吊睛白额虎似有所觉,竟转过身来冲薛慕嘶吼了一声。 薛慕没有理会它,沿着壕沟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着,一路上皆能看到孤岛上的各类猛兽。 “看来这里的确就是那小魔女豢养猛兽的地方了。” 心中正想着,却猛然听到“嘭”的一声,一束耀眼的烟花在紫云庄上空炸开,孤岛上的猛兽似乎吃惊不小纷纷躲到了密林深处。 薛慕伏低着身子瞧去,只见紫云庄外围看守的武士们如临大敌,三人一队的朝自己这个方向搜索了过来。 “难道是被发现”,薛慕心中有些疑惑,自问潜入进来时已是非常小心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而且自己有神秘令牌遮蔽武者气息,就算修为高出他一截的也未必能发现他。 毕竟之前立下了赌约,此刻薛慕还不想被夷梦手下的武士发现,免得让她笑话。眼见搜索过来的武士越来越近,薛慕瞅了一眼背后的孤岛,来不及考虑就一跃而入。他身子压的极低,又快如一道疾风,搜索的武士们根本没能发现半点异常。 到了孤岛内,薛慕迅速潜入灌木丛中,侧耳倾听,只听外面的武士说道:“这里哪有什么人,连个鸟毛都没有一根,是不是陈阿四那家伙眼瞎看错了。” “那谁知道,不过据说这家伙天生神力,连府里的两位先天高手联手都打不过他,咱们最好还是别遇到他,否则小命不保啊。” “说的也是,哎,你们说他会不会躲到对面的岛上去了。” “哈哈,你脑子没坏掉吧,对面那是猛兽岛,他要躲到哪里去还有命出来吗。” “就是。” 三人再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便转身搜索其他地方去了。 薛慕哑然失笑,亏得自己还小心翼翼的躲藏,原来早被人发现了行踪,不过还好,没有被人抓个现行,要不然可有一堆麻烦了。不过既然到了岛上,薛慕还是决定去看看夷梦豢养的那些猛兽,若有可能的话尽数除去,省的她一天天惦记着“战仆”的事情。 移步走向密林深处,由于枝繁叶茂,林中的光线并不是非常好。未走几步,薛慕便发现七八双蓝幽幽的眼睛朝自己慢慢的逼了过来。 薛慕看的真切,那是八头身强体壮的野狼,“想不到你们到自己先找上来了”,薛慕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静等野狼自己攻上们来。 “嗷呜”一声,一只野狼一跃而起,张开一嘴利牙狠狠向薛慕脖子上咬去。薛慕轻轻拂手,正好拍在野狼头颅之上,霎时间脑浆四射,鲜血溅满一身。其余野狼丝毫不为所动,分别从其他各个方向一拥而上,向薛慕撕咬过来。 拳起脚落,一个呼吸之间,剩下的七头野狼纷纷带着巨大无比的力道狠狠地坠落到地上,有的直接一命呜呼,有的挣扎了两下方才断下最后一口气。 此时此刻,薛慕身后一丈外的一棵大树上慢慢探出张花豹的脸庞,它站在树梢上,弯背如弓蓄势待发。但见眼前的猎物动也不动,猛地一跃而起,直扑向猎物的后颈。 薛慕笑了笑,他哪能不知道这只花豹的藏身所在,听到后面风声传来,立时反手击出一拳,正中花豹头颅位置。花豹还没来得及哼叫一声脑袋便已经稀巴烂,身子便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撞回到它之前站立的那棵树上。树干晃了几下,落下一大堆树叶。 至此,身边五十丈之内再感应不到其他猛兽的气息,薛慕继续上前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几只野猪黑熊皆被他一拳击毙。 “再往前应该就到孤岛的中心地带了,那只吊睛白额虎在哪呢”,薛慕心中想道,至于夷梦豢养的这些猛兽估计除了这只吊睛白额虎之外其他的就是随便来一个先天高手都能轻易解决,毕竟一个武者修为到了先天之后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抢要的,哪有人会胆大包天的以先天高手为战仆,这也就决定了夷梦之前的那些战仆估计都只是后天修为层次。 林中忽然安静了下来,薛慕感应四野,赫然发现那只吊睛白额虎站立在一座小山岗上,透过层层树叶正冷漠的注视着自己。“原来你在那里,找你好久了”,薛慕飞掠而去,片刻间便和吊睛白额虎只隔了四五丈的距离。 吊睛白额虎巨吼一声,响彻山林,其他的飞禽走兽立时惊慌失措,纷纷逃向四野。 “果然是虎威凛凛”,薛慕暗叹一声,慢慢向前走去。 吊睛白额虎似闻到了薛慕身上夹杂着各类猛兽死亡的气息,此刻并没有立时攻击上来,亦是缓缓上前,走着弧形,与薛慕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薛慕不再犹豫,猛的扑身上前,势若闪电的击出一拳。吊睛白额虎见状也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张开爪牙,势不可当的扑了过来。 “噗”的一声,手中铁拳正中吊睛白额虎双眼当中,薛慕在只使出五成力道的情况下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脚下往后退去一步。 此刻吊睛白额虎双眼渗血,整个身躯被一股巨力击的倒飞了出去。它一个翻身,又迅速站了起来朝薛慕再次扑了过来。 薛慕侧身避开,又一拳打在吊睛白额虎腹部之上,这一拳全力而出,没有再隐藏半分实力。吊睛白额虎惨叫一声,顿时没了气息,整个身躯犹如一块巨石摔落在地。 薛慕没有再看吊睛白额虎第二眼,沿着密林继续向前,一路上所遇到的猛兽皆是一拳解决,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孤岛另一面的尽头上。 此刻巡逻的武士们早已散去,薛慕腾空跃起,飞过壕沟,稳稳落到对面地上。眼看四下无人,又一路疾飞,迅速离开了紫云庄。 紫云庄一里之外有座凉亭,薛慕刚刚走到此处,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机瞬间将自己笼罩了起来。 抬眼望去,杀机从凉亭散发开来。 第五十六章 战道境 “你总算来了!” 凉亭上,一个四十岁年纪左右的紫衣人负手而立,衣衫猎猎作响,冰冷的眼神聚成一道寒光直击薛慕心神。 “道境高手!” 薛慕一个激灵,自己虽然感应不到对方的武者修为,但能让自己瞬间感到危险的武者起码也有道境以上的修为。 “我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前辈却有杀我之意”,薛慕试探着问一句,想明白这紫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紫衣人一招手,却有一柄墨黑的宝剑飞到他手上。 一见那墨黑宝剑,薛慕大吃一惊,“墨镝剑,你是夷梦派来的。” 紫衣人冷冷说道:“我是谁派来的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取你性命的,拿起你的剑,做最后的挣扎吧”,手上劲力一吐,墨镝剑化成一道流光,插在薛慕脚下,剑身没入地下一尺有余。 拔出墨镝剑,薛慕呵呵一笑,说道:“依我看,是不是夷梦他老子怕她闺女输了到时不好交代,所以就想暗地里除掉我省去了麻烦,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死了,夷梦那小魔女我迟早也要抢来做老婆,哈哈哈……”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力”,紫衣人摇了摇头,真气散发,御出背负的长剑,瞬间化成一道青光刺向薛慕站立之处。 墨镝剑一入手,升起一股久违的熟悉之感。此刻面对的可以说是自己目前以来最强大敌人,薛慕不敢有丝毫大意,抬手便是养剑诀第一式“白虹贯日”。 墨镝剑剑气大盛,伴着风雷大作之声,化成一道乌光,瞬间斩向那道刺到眼前的青芒。 “当”的一声,青芒颤动了一下,在空中转了个圆圈又挟势而来。 薛慕噬灵劲疯狂运转,顷刻间便将青芒上传来的大半劲道吞噬的一干二净,其余一部分噬灵劲来不及吞噬的劲道也以强横的体魄生生承受了下来。 紫衣人有些惊讶,这少年果真不简单,竟能挡下自己以八成真气御使的飞剑,难怪宋天明和沈青羽那两个废物联手都打不过他,“好,这下总不会太无趣了。” 青芒转瞬即至,薛慕没有半分思索时间,下意识的就使出养剑诀第二式“黑云压城”。“当”的一声,青芒再次被弹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 “好家伙,以顶多先天境界的修为竟能挡住我两次御剑攻击,看来我得认真了”,紫衣人面色凝重,将青芒收回手中的一瞬间,人剑合一,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道浓烈的剑气瞬间爆发,犹如疾风骤雨向薛慕铺天盖地的刺去。 薛慕闻到一丝危险的气味,此刻想退已是毫无机会,养剑诀第三势“摘星揽月”毫不犹豫的劈斩而出。 “轰隆”一声,两团气劲层层炸裂,薛慕直直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停了下来。紫衣人纹丝不动,凝视着薛慕,赞道:“小家伙,你果然不错,在我所遇到的先天武者中,你堪称第一人,比之我大罗剑派那些目空一切的蠢材更是不知强过多少,虽然你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遮掩了你的武者气息,但我很好奇你究竟处于先天哪一重境界。” “谢谢夸奖,在下不过刚刚到了先天第八重境界,离阁下的道境还远着呢”,薛慕平息下紫衣人那股汹涌澎湃的劲道,冷冷说着,却是有讽刺紫衣人即便修为高出自己不知几许,但直到现在却依然没能杀了自己。 “先天第八重,竟然能连接我三剑,果然是位天才,我如你这般境界时却是连门里道境前辈的一剑也接不下,虽然扼杀天才是件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想想也是十分兴奋的,哈哈......”紫衣人再次御剑刺来,在他的估计中即便薛慕能连挡下他三剑,但此刻只怕真气枯竭,已是强弩之末了。 薛慕虽不知他心中如何算计,但面对强敌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何况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此刻火焰掌不再隐藏,蓄足威势,在紫衣人刺来的一瞬间也猛地劈了出去。 紫衣人剑还未至,却突然感到一股灼人的气浪扑面而来,下一刻一团暗红色的巨大火焰从薛慕手掌之中喷发而出,转瞬间就已经将他淹没。 “啊!” 紫衣人丝毫防备不住,头上的毛发几乎一瞬间便被烧去了大半。“你居然会术法,你还是位练气士”,紫衣人惊怒交加,赶紧运转真气凝结成一道气罩,隔绝了火焰对自己的侵蚀。 “原来修为到了道境,真气还可以这样使”,薛慕有些讶然,但不管如何,此刻总算暂时困住了紫衣人。 “小子,你该死!”紫衣人怒喝一声,移动着真气罩又向薛慕扑了过来。薛慕眉头一皱,道境高手对于真气的运用果然高出先天境太多,自己所谓的底牌居然奈何不了他多少。但不管怎样总是将紫衣人困在他自己的真气罩中,让他十成实力也顶多使出一半出来。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那是行走江湖的准则。薛慕不再犹豫,接连拍出四五记火焰掌,紫衣人真气罩外刚刚暗淡了些的红色火焰立时又窜起老高的火苗。 紫衣人被这一阻,顿时又停了下来,竭力支撑真气罩避免火焰对自己的灼烧,可没坚持多久便有些真力不继,真气罩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眼见有机可乘,薛慕手持墨镝剑化成一道闪电,迅捷无比的向紫衣人的真气罩刺出一剑。 “噗”的一声,早已脆弱不堪的真气罩应声破出一个洞口,紫衣人似乎心神受损,竟喷出一口鲜血来。 “小贼,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紫衣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那也得你有命活下去再说”,薛慕冷冷的回了一句,墨镝剑如狂风暴雨般的的再次刺出,七八剑过后,紫衣人的真气罩再也支撑不住瞬间破裂开来,而此刻真气罩外面的火焰也燃烧殆尽了。 紫衣人面色惨白,直如死人一般,又喷出一口老血,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薛慕如影随形,真气罩破裂的一瞬间欺身而上,拼命运转噬灵劲,一掌击在紫衣人的丹田之上。 “你……”紫衣人惊骇万分,此刻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源源不断的朝薛慕手掌上汇聚而去。 “吸星大法,你是魔神教的人!”紫衣人竭力抵抗,但怎奈之前真气消耗过大,此刻万万挡不住薛慕手上传来的那股吸力。 片刻之后,紫衣人虚弱至极,体内的真气已是被薛慕完全夺走。眼神空洞,心中一片茫然,自己身为道境一重的高手竟会败在一个先天八重的低阶武者手上,可谓是史上最憋屈的道境武者了。错了,不是败,而是死,他看到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划过自己眼前,接着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尸首分离! 薛慕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除掉了眼前的麻烦,此刻丹田里第二种异种真气爆满,迫切需要找个地方用长生经功法将其同化。 脱下紫衣人的紫袍,将地上的首级裹起,再一记火焰掌焚灭地上残尸,薛慕便迅速离开了此地。离紫云庄的赌约只有两日了,自己给夷梦备下的这份好礼到时一定会让她震撼万分的。 第五十七章 赴约 天已渐黑,夷陵负手伫立书房,问着身边的老管家,“贺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老管家摇了摇头说道:“贺先生听到消息后便立即出发了,以他的武道修为此刻早应该回来向大人复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耽误到此时也还没有回来,难道咱们对付的那个小子还有如此大的本事,贺先生亲自出手都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他。” 夷陵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贺先生一回来立马通知我。” “老爷放心便是”,老管家躬身一礼,轻轻的退了出去。 薛慕杀了紫衣人后并没回到城里,既然夷梦的人能追到这里伏击自己,想必此时城中也布下了不少眼线,自己只要一入城只怕立时便会被发现行踪,接下来又是一场追杀。 当下潜入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密林,寻找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山洞,做了些简单的防护措施后薛慕便开始运转长生经功法,同化从紫衣人那里吞噬得来的异种真气。 虽然紫衣人之前真气损耗不少,但他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道境高手,体内的真气依然远超其他先天高手,只可惜他遇到的是薛慕,若不然他依然有逃命的机会。 炼化完丹田里所有的异种真气已是到了第二日黄昏了,薛慕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先天第九重境界,长生经功法也相应的练到了第九层。 “想不到这么快又突破了”,薛慕也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赌约,实力的提升总是一件好事,随后他又用噬灵劲吞噬了一颗灵石的灵力,再服下一颗神力丹慢慢炼化,一切皆为明日的赌约做准备。 一夜过去,薛慕一直呆在山洞里练功,直到天已大亮才走了出来。“好了,现在我该正大光明的拜访一下紫云庄了”,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置入储物袋中,昂首挺胸的走下山去。 紫云庄内。 太守府的人早已到齐,夷陵直到等到第二日也没等到那位贺先生的消息便知道情况有些不妙,于是吩咐下属全力准备今日的赌约,并另安排人手全力打探贺先生和薛慕的踪迹,可惜直到天黑了也依然毫无半点音讯。 日上三竿,太守府之人严阵以待,就等薛慕的出现。但一个时辰过去之后,却依然不见薛慕的影子。 夷陵望着夷梦,说道:“丫头,那小子是不是不会来了。”心中却暗暗祈祷薛慕要么被贺先生杀了,要么和贺先生同归于尽了,总之他今日不出现那便高枕无忧了。 夷梦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本来有他那把黑黢黢的剑在这里他肯定会来的,但贺叔叔却将那把剑取走了,眼下他们都没有讯息,倒是很难说。” 正说着,却听守在门外的武士一路疾跑了进来,呼喊道:“来了!” 夷陵心中一怔,叹了口气,没想到贺先生身为道境高手却依然失手了,想来此刻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薛慕提着裹着紫衣人首级的包裹缓缓走进了紫云庄大门。此刻守门的武士却是连问都没问上一句便直接将路给让开了。 走到众人眼前,朗声说道:“让诸位久等了。” 夷梦看到薛慕手上拿的就是他交给自己的黑黢黢的宝剑,讶然道:“那把剑你拿回去了啊。” 薛慕微微一笑,说道:“这还要多谢夷梦姑娘托人将我的剑送来了,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夷梦姑娘送一份大礼。”说着将手上的包裹往前一掷,一颗还带着血迹的人头顿时滚落了出来。 “啊!”夷梦惊叫一声,连忙转过身去。 “贺师叔!”在场的几个大罗剑派弟子脸色煞白,紫衣人可是他们大罗剑派镇守在太守府的唯一道境高手,想不到竟然陨落了。 “贺先生!” 夷陵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见到紫衣人的人头仍是心绪难平。他身边的先天武者们面面相觑,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中年儒士宋天明和沈青羽更是惊骇万分,贺先生是什么样修为他们是一清二楚,想不到竟会死在眼前这个少年手上,亏得前几日自己还不自量力的和这少年过招,倘若对方真有心杀人,恐怕自己当日就已经没命了。 “不知这份礼太守大人和夷梦姑娘还喜欢吗”,薛慕笑意盈盈的说道。 “少年,你的强大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错,贺先生的确是我安排去伏杀你的,只是没想到他身为道境高手却依然死在了你的手上,不过本官得提醒你一句,贺先生身为大罗剑派的长老级人物,他的死大罗剑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不过你既然活着走到这里,那还是说说你和小女的赌约吧。” “太守大人在威胁我吗,可我这人从来就不怕威胁,堂堂一个道境高手死在我这个先天武者手上,大罗剑派若是不要脸面的话尽管派出弟子追杀我便是,到时大不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实在打不过了我逃回门派里躲着便是,大罗剑派所有本事便闯上栖霞山来杀我吧,哈哈……”此刻薛慕却是毫不犹豫的拿出栖霞剑派做挡箭牌,虽然不怕麻烦,但能少些麻烦总是好事。 “你是栖霞剑派的弟子”,夷陵眉头一皱,西唐五大剑派,天绝峰最盛,栖霞剑派次之,随后才是大罗、浮生并列,至于太衍一直排在最末。如果这个少年真是栖霞剑派的弟子的话,自己的计划恐怕又要有所改变了。 “栖霞剑派三十六真传弟子不知阁下排行第几?” 薛慕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只是个外门弟子,连师父都没拜过,所以三十六真传弟子排名与我无关。” 沈青羽听闻薛慕是栖霞剑派的弟子时心里还稍稍好受了点,此刻却又听薛慕说自己只是一个外门弟子,瞬间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喝道:“阁下也太狂妄了吧,难道你是想说我大罗剑派的真传弟子和道境长老还不如你栖霞剑派随便一个外门弟子吗?” 薛慕愕然,自己只是实话实说,却没想到会被人如此误会,不过别人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他理也没理,望着夷梦,问道:“小魔女,说说吧,你打算怎么赌?” “不许叫我小魔女”,夷梦有些不乐意,说道:“咱们要赌的东西很简单。”指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口大铜缸,说道:“铜缸里我让人装满了满满的一缸水,只要你在不打翻它,又不借助工具和手直接盛水的前提下却又能将铜缸里的水完全倒掉,那么你便赢了,否则的话你便安安心心的给我做一年的战仆。”说完鼻子往上一扬,心中极为自信,她所说之法太守府的几位道境高手都曾亲自试过,却没有一位能做到。 薛慕走到大铜缸跟前看了看,果然满满的一缸水。按照夷梦所说的规则似乎只有用真气御物的本事才可以做到,而真气御物恰恰又只是修为突破道境以后才有的本事,纵然薛慕如今体内真气雄浑,远胜寻常先天高手,却依然做不到真气御物的本事。 更何况水乃无形无质之物,就算有了真气御物的本领想要将其脱离铜缸也是一件十分考验本事的事情。 “怎么样,你是直接认输呢,还是直接认输呢”,夷梦格格的笑了起来。 薛慕思忖了片刻,心中有了注意,笑了笑,说道:“至于输赢在下试上一试后便一清二楚了,只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上一句倘若我赢了,夷梦姑娘该如何自处,太守大人又打算怎么对付我?” 此刻夷陵也纠结着这个问题,虽说自己闺女信誓旦旦的说万无一失,但他总是心绪不宁,万一夷梦真的输了他该怎么办,之前无论输赢都要杀了薛慕的办法此刻肯定是行不通了。 “你若真的赢了,我嫁给你便是”,夷梦说的云淡风轻,却是一点也不担心。 夷陵不满的看了夷梦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第五十八章 赌约 “好”,薛慕走到大铜缸近前,心想若不是领悟了火焰掌的真谛,此刻还真只有认输了。 丹田内的灵力慢慢开始汇聚双手,接着蕴含火焰掌威力的双手轻轻的印在大铜缸外壁上面。薛慕有些担心别人认出他使用的乃是不同于武者真气的灵力,火焰掌控制的极为小心,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火焰,传递过去全是一股灼热的能量。 太守府一行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薛慕究竟要用什么方法做到连道境高手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薛慕此刻的打算已经明了,就是用火焰掌的火焰之力将大铜缸里面的水烧的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大铜缸里面的水已经全部沸腾了起来,倒叫太守府的所有人吃惊不已了,不知眼前这少年练不知了什么样的至刚纯阳的功法,竟能做到如此一步,只是他一个先天境界的武者修为有限,恐怕就是耗光了真气也未必能将大铜缸里的水完全蒸发干净。 时间点点过去,大铜缸里面的水位也在明显的下降,倒叫太守府的一行人暗自吃惊不已,心想难不成眼前这少年真的有办法做到。 夷陵眉头紧锁,这少年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他必须尽快想好后面的应对之策。 丹田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出,未几,大铜缸里面的水已只有一尺之深,众人面面相觑,看薛慕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必再蒸发掉这最后一尺深的水是毫无半点悬念了。 此刻各种念头纷乱杂陈,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自愧不如。这少年的年纪几乎比在场所有的先天武者都要年轻,但论其本事却又几乎是最强的一人。 “好了”,听的薛慕喊了一声,慢慢收回双掌。夷梦此前一直未上前观看,此刻听闻薛慕之言,半信半疑的走上前一看,顿时脸色一片绯红,怔怔无语。 “夷梦姑娘,在下是否是赢了”,薛慕微微一笑,轻言说道。 夷梦呆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赢了。” “好”,薛慕哈哈大笑,望着夷陵问道:“太守大人,令爱承认我赢了,不知大人是否认可。” 夷陵冷哼一声,说道:“你赢了便赢了,难道还要在老夫面前显摆一下吗!” “显摆倒不至于,只要太守大人承认这场赌约就好,既然如此,不知道太守大人认为我何时可以迎娶夷梦姑娘”,说到此,薛慕自己心里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此刻不想别的,就想看到夷梦吃瘪的样子。 果然夷梦脸色苍白,一跺脚,狠狠地瞪了薛慕一眼。 夷陵冷声道:“急什么,小女只是说输了嫁与你为妻,但又未说何时,你们如今只算是有了婚约,但是古往今来婚嫁六礼缺一不可,更何况我夷家的女儿身为皇亲国戚身份尊贵,岂是说嫁就嫁,你还是先回你门派中让你的长辈前来提亲吧。” “好”,薛慕早就知道夷陵不会痛快的答应,刚说完,却突然闪身到夷梦身旁,手一伸摘下了了她头上的发簪,说道:“夷梦姑娘,这根发簪就当做你我婚约的证物可好。” “你!”夷梦气的心中直欲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薛慕收好发簪,说道:“太守大人既然今日的赌约已见分晓那在下是否可以离开了。” “且慢”,夷陵伸手止住,说道:“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可本官总要知道我女儿究竟和谁有了婚约吧。” “栖霞剑派,点星峰薛慕”,薛慕回了声,冲夷梦笑道:“夷梦姑娘,咱们后会有期了,下次再见我该称呼你为娘子了。” “滚!”夷梦一双脸颊烧的通红,若有可能得话真想一剑将薛慕刺个透心凉。 薛慕哈哈一笑,随即转身离开,说道:“夷梦姑娘,我很快就会请人来提亲的,你好好准备准备嫁妆吧。” 人已走,声音却一直萦绕在夷梦耳边,夷陵冷哼一声,从她身边走过,说道:“丫头,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走出紫云庄后薛慕忍不住开怀大笑,此间事总算了却,至于迎娶夷梦的事情他从来就没考虑过,闹出如此一出也纯属是为了报复夷梦耀武扬威的想掳走大黄和收自己为战仆一事,再说了翠竹峰还有位姑娘等着他呢。 相比薛慕的云淡风轻,夷陵和长安公主却是愁眉不展。 “老爷,怎么办嘛,难道那混小子请人来提亲了咱们就真的把丫头嫁过去吗。” 夷陵头疼不已,没好气的说道:“事情是丫头自己惹的,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再说那小子既然能杀了贺先生,本事还是不错的,在栖霞剑派肯定也不是寻常弟子,依我看丫头嫁给他也不委屈。” “你胡说些什么呢!”长安公主怫然不悦,拍案而起,说道:“咱们丫头好歹金枝玉叶,怎么能嫁给那些粗鄙的武者,太尉府的小公子不是一直对丫头情有独钟吗,我看丫头嫁给他才合适。” “呵呵,我的夫人,杨家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是不清楚吗,还想把丫头嫁过去,再说武者中虽然有不少粗鄙之人,但也不能以偏概全嘛,你那位皇叔不也是位顶尖的武者吗,他老人家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你难道说他也是粗鄙之人吗?” “你也说了皇叔是位顶尖的武者,西唐万千武者又有几位能与他老人家并列,据我所知那个薛慕还只是个先天境界的武者吧,这样的人整个西唐都一抓一大把,他又有何德何能娶咱们丫头。” “西唐先天武者的确一抓一大把,但如他这般的先天武者却是凤毛麟角,此子如今便能战胜道境初期的高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的老爷,你怎么改变主意了,难不成你看上那小子了,真想把咱闺女嫁给他。” “不错,我确实是改变主意了,咱丫头一直娇纵蛮横,整个云州城几乎没有人不在背后说她,也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愿,但这小子的出现倒是打破了一切,也许这就是他俩之间的缘分,起初我也是反对的,但陆老找我了。” “陆老找你做什么?”长安公主有些讶然。 “陆老很欣赏这个少年,亦是很看好他未来的成就,劝我不妨真的答应下来,我被他老人家说动了。” “陆老这是瞎操心,不行,我得让丫头先离开云州,就让她去京城看望一下她皇祖母吧。” 第五十九章 联手 薛慕离开紫云庄后便寻觅一个隐秘之地用噬灵劲吞噬了五块灵石之后才将丹田里的灵力补充满,随后前往寄养大黄的那个农户家里带走了大黄,走的时候又给了农夫一张百两银票,给他乐的眉开眼笑,不停的拜谢。 薛慕告辞之后,便带着大黄踏上了行程。 以大黄的体格走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想不叫人注意都难,有豪门大户和行走江湖的客商见了都忍不住和薛慕搭讪想买下大黄用来看家护院,薛慕不厌其烦的一一拒绝,心中也有后悔带大黄下山了,心中打定主意等下次再回点星峰时无论如何也不带它出来了。 经过一道城门时却无意中看到一群武者围着城墙上贴的一张告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心中有些好奇,凑上前一看竟是一道西唐朝廷针对西唐境内所有炼气士直接下发的追杀令,其大旨意思就是炼气士无君无父,叛逃投敌,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杀一个炼气士有其首级和炼气士独有的储物袋为证便可直接到各州府衙领取万两白银的赏金。 薛慕心下恍然,西唐炼气士的集体逃亡肯定和北蒙魔神教那位神秘大祭司的诏令有关,可怜这些炼气士不逃的话有魔神教高手对付,逃的话又有西唐朝廷对付,总之没有及时离开西唐赶往北蒙帝京的炼气士们日子不好过了。 心中正想着,薛慕却被一个只有先天第七重修为的的络腮大汉推到了一边。薛慕刚想说话,络腮大汉却瞪了他一眼,说道:“滚一边去,你他娘的连个后天武者都算不上,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呵呵”,薛慕冷笑一声,自己不惹事却总有人要来招惹自己,看来这个“敛息灵牌”有利有弊啊,当下悄无声息的将其收入储物袋中,顿时一股强烈的武者气息勃然爆发。 “你在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句”,薛慕冷冷的盯着络腮大汉,语速放的极为缓慢。 络腮大汉冷不丁的打了寒颤,突然发现薛慕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武者气息,而这气息远胜自己,想来只有一种可能了,眼前的少年是位修为远胜自己的高手。 络腮大汉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弓着腰,头都几乎要挨到地上了,颤声说道:“都是我有眼无珠,兄台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这一下周围的不知情的武者倒是都往后退了退,奇怪的看着两人。 “跪下,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薛慕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冷冷看着络腮大汉。 “呃”,络腮大汉有些愕然,自己已经如此掉份儿的给这少年赔礼道歉了,却不想对方依然不依不饶,心中有些愤愤,说道:“阁下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是又如何”,薛慕冷声道:“刚才你不正是如此吗,再说你挨得这一巴掌可是你自己打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络腮大汉骤然抬头,一道狠厉之色悄然而逝,右手慢慢的缩回衣袖当中,盯着薛慕说道:“那我要是不跪呢?” “那我就打到你跪下为止!” “呵呵,是吗”,络腮大汉双手一扬,突然对着薛慕撒出一蓬飞针,接着提身跃起,企图向后逃去。 薛慕见络腮大汉将手慢慢藏入衣袖时便知道他暗中肯定会有所动作,果不其然,但见飞针刺来,全身真气鼓足,形成一个真气罩,飞针攻势受阻,纷纷坠落在地。 络腮大汉刚刚跃起,却没料到跟在薛慕身后的大黄亦是纵身扑上,一口咬在他的脚踝之上,痛的他“哎哟”一声,立刻摔倒在地。此刻也顾不得疼痛,赶紧爬起来准备再逃,却见到薛慕正冷冷的站在自己前面。 “还要逃吗?” 络腮大汉天人交战,犹豫了片刻,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拱手说道:“在下不自量力,冒犯了少侠,还请少侠大人大量放过在下一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薛慕转身离去,不再看络腮大汉一眼。 络腮大汉脸上通红一片,长长的叹了一声,如今自己的名声恐怕跌落到了谷底,原本还打算召集几个先天高手一同围杀炼气士的打算恐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以他如今的声望恐怕还没找上门去,人家里已经躲得远远了。 颓然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此地。 薛慕带着大黄进了城,寻了家客栈,刚刚坐下,却见一个先天第七重修为的美貌少妇走到自己身边坐下,娇笑着说道:“小弟弟,姐姐可以坐在这里吗?” 薛慕点了点头,说道:“夫人有事吗?” 美貌少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薛慕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说道:“就算没什么事,难道姐姐就不能找小弟弟聊聊天喝喝茶吗”,说话间,美眸流转,顾盼生姿,别有一种异样的风情。 薛慕被她眼神吸引,一时间竟是泥足深陷,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美貌少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任你修为再高,也照样要倾倒在老娘的石榴裙下。 此刻,薛慕的心神被美貌少妇的眼神所吸引,似乎看到了一群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美貌少女正对着他翩翩起舞,他如今刚刚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方刚、年少慕艾的年纪,此刻见到如此多的美少女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缓步走上前去竟然发现丁仙儿和夷梦也其中,渐渐的有些痴了。 猛然间一阵激烈的犬吠之声响起,薛慕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却看见大黄凶神恶煞的朝美貌少妇不断嘶吼,大有要扑上去撕咬的架势。 薛慕顿时醒悟,自己因该是中了美貌少妇的幻术,若非大黄及时发觉将自己唤醒了过来,自己恐怕在幻境中还会沉迷更深。 起身轻轻摸了摸大黄,让它安静了下来,薛慕冷冷看着美貌少妇,问道:“夫人,你这是何意?” “该死的畜生,坏了老娘的好事”,美貌少妇心中怒骂一声,却是咯咯一笑,说道:“没什么意思,小弟弟切勿见怪,姐姐来此也只是找你有事相商。” “有事说事”,薛慕重新坐下,端起了自己的那杯茶。 美貌少妇收敛去脸上的轻浮笑意,说道:“小弟弟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实在叫姐姐刮目相看,那黄云虎修为和我同在先天第七重,在小弟弟面前居然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上,不知小弟弟是出自大罗还是浮生,想必也只有这等名门大派才能教出像小弟弟这样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 “夫人就不要客套了,有事就开门见山,没事就请离去吧,还有请不要弟弟长弟弟短的,咱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在下慕尘,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名字”,薛慕没有回应美貌少妇的问题,直截了当的说道,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森然的味道。 美貌少妇肃然说道:“慕公子是个痛快人,那妾身就直说了,我是来请你入伙去围剿西唐境内残余炼气士的,刚才想必你也看到城门上的告示,杀一个可有一万两的赏金,正所谓穷文富武,没有钱财去购买资源我们这些散修武者在武道一途上是难有寸步之进的。” “所以你看我修为还不错就想拉我去给你们当帮手”,薛慕冷哼了一声。 “不错,我除了过来请慕公子你之外,还请到了一位先天第七重的武者,得到的赏金你独占四成,其余的六成我再和他平分可好。” “你现在就和我讨论如何划分利益,你凭什么断定我会答应你呢”,薛慕有些不以为然。 “慕公子纵然身为名门大派的弟子,但每月分发下来的例银想必也是极少的,根本满足不了行走江湖的日常开支。” “呵呵,夫人倒是了解的很清楚嘛,财帛动人心,在下也只是个俗人,那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如今西唐所有的炼气士都如惊弓之鸟躲得深深的,一时之间你上哪里去寻找目标。” “慕公子无须担心,妾身已经找到了目标,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把握也就没有下手,但慕公子若是肯加入,那就万事俱备了。”美貌少妇见薛慕松了口,心中亦是放下一颗石头,急忙说道。 “那好,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慕公子但说无妨。” “任务完成之后首级由你们保管即可,但是炼气士的储物袋一定要由我来保管。” “可以”,美貌少妇却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在她看来那个储物袋就是个破布袋子,武者修为就算再高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更勿论取出里面的东西了。只是她万万没料到薛慕此刻已经打起了炼气士储物袋的算盘。 “那好,我就在这里等候你们,你们准备好了通知我便是。” 第六十章 出击 只隔了一日,美貌少妇便带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来到客栈找到了薛慕。 此刻薛慕又将“敛息灵牌”佩戴在腰间,浑身武者气息被遮掩一空,整个人给人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感觉。 黝黑汉子有些诧异,问美貌少妇:“杨家妹子,这位便是你找的高手。” 美貌少妇呵呵一笑,说道:“慕公子,你这遮掩武者气息的本事可真是了不得,说不定行动时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黝黑汉子这下才明白过来,拱手抱拳,说道:“在下鲍不平,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慕尘”,薛慕还了一礼,将自己胡诌的名字再说了出来。 见两人都互相通报了名号,美貌少妇也说道:“妾身杨玉柳,之前也一直未告知慕公子还请见谅。” “两位不用客套了,说说咱们要对付的人吧,什么修为,现在藏在什么地方”,薛慕直接说道。 杨玉柳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一直未告诉慕公子,咱们这次的目标乃是两个练气境的修士夫妇,具体修为不清楚,但是我亲眼看到过一个先天第八重的武者意图拦杀他二人却反被他夫妻二人杀死,所以单凭我二人是没多大把握的。” “无妨,到时我可以单独对付一个,你俩联手对付一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说道:“可以,到时慕公子若有余力还请施以援手。” “好,你们带路吧!” 三人各乘快马,一路风驰电掣,一个时辰后赶到了赶到了一个小村庄内。 小村庄四面环山,村子里面更是有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海,据杨玉柳所说,此刻那炼气士夫妇二人正隐居在竹海当中的茅庐里面。 村子里道路崎岖马匹无法行走,三人遂将马匹栓在了村外,一路步行到了竹海当中。 刚入竹海,原来还清晰可见的四周突然升起了一团白雾,此情此景薛慕却是印象深刻,之前前往云霞山云霞观参加“神仙大会”时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应该是炼气士设置在居所外面的一些简单的防御阵法。 “这是什么情况?”鲍不平讶然问道,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也不知道”,杨玉柳将目光投向了薛慕。 “这些白雾肯定是此间主人设置的防御阵法,说不定我们刚一进来就已经被人家给发现了,现在我们必须趁着白雾还不算太浓赶紧找到这两人的居所位置,否则等到雾一大咱们什么都看不见了,到那时咱们就十分被动了。” 薛慕一记劈空掌击出,顿时罡风大作,吹散了一团白雾,眼前又豁然开朗了起来,说道:“咱们三人轮番出掌,务必快点找到那两人,若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肯定会藏身在白雾当中伏击咱们的。” “好”,两人见薛慕十分清楚白雾,心头顿时有了主心骨连忙如薛慕一般出掌震散了眼前的白雾。 倏忽之间,三人各击出了十余掌,已然走到了竹海中央之处。 雾气渐渐稀薄了些,隐约看到几间茅庐竹舍紧紧靠在一起,想来应该就是那两位炼气士夫妇的隐居之所了。 “到了”,三人脚下速度加快,一个呼吸之间已经赶到了竹舍之外。 此刻竹舍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一位三十多岁年纪的白衣书生,还有一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看模样十分端庄秀丽的美妇人。 “三位本事不小,居然能走到这里来”,白衣书生阴沉着声音,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却不由得在薛慕身上多留了片刻,另外两人还好都只是先天第七重的武者,他夫妻二人无论任何一个都能轻松应付,但这看不透修为的少年却是让他有点忧心忡忡。 他身边的美妇人似乎同样看出不妥,转脸看着他,目光里透露出询问之色。 白衣书生暗中传音道:“师妹,我来对付这个少年,另外两人交给你了。” 美妇人点了点头,传音道:“师兄放心便是。” 空气中杀机越来越浓烈了起来,转眼间一触即发。 杨玉柳和鲍不平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拔剑攻向那位美妇人,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这夫妻二人中美妇人的修为肯定不及白衣书生,所以不好对付的就交给薛慕去啃了。 墨镝剑铿然出鞘,薛慕瞬间劈出一剑,对于能轻易杀死一位先天第八重修为武者的对手,薛慕不会有丝毫大意的表现。墨镝剑宛如一条墨龙,散发出无尽剑气,瞬间刺到了白衣书生的眼前。 “冰封”,白衣人不急不乱,冷哼一声,身边骤然升起无尽寒气,化成一道道尖锐锋利的冰刃瞬间向薛慕呼啸而去。 薛慕将墨镝剑挥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光,叮叮当当声中冰锥被击的粉碎,纷纷化成冰渣子散落在地上。 正待上前,薛慕却发现自己双脚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眼睛余光一看,却是两株不知名的藤蔓拔地而起,沿着自己双脚不住往上爬,顷刻间已经到了膝盖之处。 薛慕眉头微皱,双腿猛然用劲,顿时将藤蔓全都扯断成数截。 “好本事,这都困不住你”,白衣书生赞了一声,突然纵然后退,与此同时一道泛着绿光的长剑从白衣书生袖子里飞出,在空中兜了一个圆圈之后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薛慕头上斩来。 “御剑术!难道这个人是筑基期的炼气士”,薛慕心下一沉,毕竟炼气士中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才可可以使用御剑术,如同武者只有修为达到道境之后才可使用御剑术一样。 不过就算对手是筑基期的修士,以薛慕如今的修为他也敢斗上一斗,毕竟道境武者他都已经杀过了一个。 绿莹莹的飞剑转瞬即至,薛慕汇集精气神于墨镝剑中,养剑诀第三式“摘星揽月”迎刃而上,墨镝剑化成一道乌光,狠狠地斩在了白衣书生的飞剑之上。 “当”的一声,绿色飞剑被震的晃了几晃,险些坠落在地,在半空中打了转又再度刺了过来。 薛慕有些讶然,刚才的一拼明显感到那绿色飞剑上蕴含的威力不是很大,尚且还及不上自己之前斩杀的那位紫衣人的飞剑。 薛慕挥剑再斩,绿色飞剑又是一阵颤抖,斜飞了出去。如此四五剑过后,绿色飞剑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随着薛慕最后猛烈的一击,绿色飞剑终于坠落在地,绿光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张正面绘有一把仙剑的泛黄符纸。此刻一阵青烟燃起,符纸化成了一团灰烬。 “原来如此”,薛慕心中顿时明了,难怪之前感觉白衣书生的飞剑威力不大,原来只是一张符宝,炼气士的法门果然非常奇妙,想来这位白衣书生也并不是筑基期的修士,若不然适才他直接祭出一把货真价实的飞剑即可。 此刻,薛慕有些欣喜又有些失望,欣喜的是自己对付这白衣书生不用花费太大力气,失望的是以为有机会对战筑基期修士了,到头来只是梦幻泡影。 白衣书生见自己的符宝被毁,脸色顿时无比苍白,他凭此飞剑符宝再加上竹海外围的迷雾阵法已经斩杀了好一些前来刺杀他的先天武者。只是想不到自己视若杀手锏的符宝今日就被眼前这少年给毁了,一时间惊怒交加。 “我要杀了你!”白衣书生怒喝一声,双手掐印,原本丰神如玉,儒雅非凡的他突然变得阴气沉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丝诡异的黑雾。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