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敌国小白脸》 第1章 张混蛋 “混蛋!张混蛋!混蛋……” 迷迷糊糊中,张守城觉得有人一边拍自己的脸一边叫混蛋。 张守城还没醒过来就得想了,之前我干什么了,怎么昏倒了,还被人叫混蛋? “混蛋混蛋……”这人又开始捏虎口、掐人中了。 “……我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张守城赶紧醒了过来,再这么装昏下去,谁知道这位大哥会不会灌马尿人工呼吸什么的。 醒过来一看。 是位大叔,穿着半古不古,发型也很特别,留着燕尾、挽着发髻。 这是哪个剧组在拍戏吗?怎么把自己弄到他们这儿来了?还是,穿越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少年郎,张守城已把穿越做寻常。 “你怎么啦?”这大叔见张守城醒过来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很急切。 “我有点晕……”张守城左右看了看,这是一间十多平米的小房间,房间了摆了一张床一套桌椅,桌子上摆了纸笔,墙壁上挂着宝剑,看着像是在拍古装剧,可没有摄像头工作人员在屋里边,难道:“这是哪儿?” “……”大叔听到这句话,愣了好半天,疑惑地看着张守城,说不出话来。 张守城顺势而为,还是装作头晕眼花的样子,等着大叔作介绍。 “这是好京城啊!好人国!你是张混蛋!”大叔终于忍不住了,连说三句有用的信息提醒张混蛋。 你才混蛋!!! 刚才迷迷糊糊的就听他骂了半天了,没想到醒过来他还骂,人都这样了,咱们就别喊外号了行不行? 张守城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揣测,好京城,好人国,张混蛋,这些信息加在一起,好像是穿越了。 怎么穿越成个混蛋了还? 张守城虽然不大满意他这个‘张混蛋’的新身份,但还能怎么样呢,以后慢慢来呗:“大叔,我已经记不得之前是怎么回事了,敢问您跟我是什么关系?” “我……”大叔急的脸色都有点发白,张混蛋只是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昏倒了,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怎么醒过来就成这样了:“我是康叔,是你斥候组的组员,你怎么?你真不记得了?出什么事了?” “……”这下该张守城发呆了,斥候组组员,什么鬼。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再过来?”康叔觉得张混蛋还没彻底醒过来,想自己先出去,让他缓缓神。 “嗯……”张守城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康叔出去了。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张守城一个人了。 张守城坐起来,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模样跟原来的自己差不多,但有些构造不一样,发型跟康叔差不多,但发髻上带的珠玉看着很值钱,另外,他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古代,像是古代贵公子的穿着。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不是被化妆,张守城特别拽了拽自己头上的头发,是真的,不是头套。 可把手收回来的时候,还是沾上了一些脂粉、油彩。 这就奇怪了。 张守城想了想,还是穿越,可能自己在这边的新身份张混蛋是个唱戏的,所以脸上才有化妆品,很古代的那些。 哦,穿越了,穿越了不该是秦皇汉武唐宋元明清那些么,怎么冒出来个好人国? 还斥候组!? 张守城的历史知识有限,想了好一阵才想出一个‘妇好’来,难道那位女将军称帝建国了,可就算是妇好,他也分不清是哪朝哪代了。 现在的关键是,还能不能穿回去,如果不能,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守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还怎么能穿回去呢,直接就从‘接下来怎么办’这儿开始想了。 最直接有效的一个信息就是,刚才从屋里出去的那位康叔跟自己是一伙的,虽然没有父子亲人那种关系,但看的出来,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外面?外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且行且看呗。 张守城打定了主意,在这个房间里转了转,又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这个房间没有窗户,要不是那盏油灯,肯定是漆黑一片。 没有窗户的房间,斥候组组员,那这里就是一间密室了。 幸好康叔跟自己是一伙的,要是被敌人抓到密室里,多半就被弄死了。 可万一,这个康叔就是敌人假扮的呢,他们知道自己昏倒了,或者给自己用了失忆的药,专门等着自己醒过来,特别派了一个伪装成……嘿嘿,刚穿越过来,张守城的神经不免紧张了一些,想多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守城走到门口,刚想拉门,康叔就闪了进来,又把门关上。 张守城霎时间明白,这个斥候组不是开玩笑的了。 “怎么样?都想起来了?知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康叔很谨慎的问。 “我……没想起来。”张守城来了个大喘气,像他这种情况,是真没办法跟康叔说,只能装病装糊涂:“那个,康叔,我不仅没想起来出了什么状况,还把所有的事儿都忘了,听您刚才叫我张混蛋,那我是?” 康叔的表情再一次惊呆,他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以后还能留在这儿执行任务吗? 张守城察觉到了康叔的担忧,跟着说道:“要不这样,您先跟我说说我的情况,看我能不能想起来?我的身体状况挺好的,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您给我说一些情况,说不定哪一点刺激到我,我都能想起来了。” “嗯……”就算是张混蛋真的出了问题,也不能急着把他送回去,康叔不着急了,慢慢的给张守城讲了起来。 原来,他的名字真的就叫‘张混蛋’。 而且张混蛋这个名字在他的国家里很平常,大家都是王坏水李小人周没脸这么叫,连现任皇帝的名字,都叫做‘赵无耻’。 很奇怪么?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坏人国信奉的是‘坏人文化’,人家也相信人性里的善,但只针对人性里的恶。坏人文化作为治国的根本,其宗旨就是:我不需要国家有那么多好人,只做到国家没有坏人,举国上下,违法必抓。 一种文化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甚至三五百年能做到的事,坏人国信奉的坏人文化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到今天,从张混蛋李小人这种简单的名字,到赵无耻选举的连任,已经见证了坏人文化的辉煌。 简单一句就是:在坏人国,没有人想当皇帝,也没有人想当官,普通百姓的日常里,也没有那么多道德观念,只有法律约束。 与坏人国毗邻并敌对的是好人国,好人国在王山这边。 王山就是好人国与坏人国的天然国界线。 好人国信奉的是‘好人文化’,厚德、重善,法律不足,道德填充,甚至大多数时候,法律往往会被道德所制约,同样是两千多年下来,好人国的国情是:满嘴的仁义道德,遍地的青楼妓馆。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张混蛋作为‘常温斥候组’的一员,以‘戏子’的身份卧底在好人国好京城的长乐园,其任务就是,尽可能多的赚取好人国的金银,找机会接近朝廷大员,刺探好人国机密。 坏人国里的张混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履历,就是上学、参军、训练,后来被斥候局选中,派到了好人国这边,单身,但资质上佳。 就算是斥候,也没有那么多对谁忠诚的问题,张混蛋所被背负的是对国家的责任。 干好了,国家养着你;干不好,国家换人。 就这么简单。 “想起来了吗?”作为同组组员,康叔对张混蛋的过往还是很清楚的,这既是需要,也是信任。 “想起来了一点,好像,咱们之前不认识,是吧?”张守城不是张混蛋,他是穿越过来的新人,怎么可能想起来张混蛋之前的事儿,只是摸索着往下说。 “嗯……”在张混蛋卧底好人国之前,康叔确实不认识张混蛋:“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必须记住,你是好京城长乐园的张老板,张守城!” “我记得,记得。”张守城刚才已经听康叔说过了,自己在这边是戏子的身份,张老板。 再听到‘张守城’这个名字,张守城就把他穿越本身的人物关系理清了:在某个平行世界的古代,有一个坏人国和一个好人国,坏人国里的张混蛋卧底到好人国里,改名张守城,自己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张守城,正好又穿越过来,成了张守城,也就是张混蛋。 还真是混蛋啊! 张守城心里几番感慨,看来,这辈子是躲不过去了。 混蛋就混蛋吧,但还有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张守城马上问道:“康叔,我现在也不记得怎么唱戏了,怎么办?” “这个,我来安排,近期就不挂你的水牌子了,也推掉那些堂会应酬。”康叔作为长乐园的老板,当然可以做这样的安排,但专业的问题,不能不解决:“你总是要出门见人的,不会唱戏可不行,这样吧,我给你安排几个人,你从她们哪儿偷偷地学点,能办到吗?” “能!”张守城肯定地说,这玩意本身就比唱戏精彩。 第2章 千金孔煊 “出来吧。”康叔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张混蛋躲在这个小密室里,没人知道他在这儿,只要他从密室里出来,就要以‘失忆’的状态面对好人国里的一切,万一露出破绽,多半就是掉脑袋。 张守城端着油灯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右手边墙壁里有个存放火折子的凹槽,就把油灯吹灭,放在里面。 从密室里出来,发现这里是一个卧室,密室门就设在床与左侧墙壁之间。 这样看来,复古之外,还有几分诡秘的感觉。 “张老板,你身体不适,这两天暂且在康某这里调养,一会儿,我就让汇贤居的伙计送饭菜过来。”一出来,康叔就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张守城肯定是不适应的,愣了愣神,才答道:“好,好的。” 康叔本来是要往外走的,突然又急转回来,压低了声音说:“安子就在门外,你还记得他吗?不记得的话,就想办法把他支开,等过一阵,再把他叫回来。” “安子……?”张守城突然明白之前康叔出去一会儿为什么突然又闪身进来了,原来外面有人。 “他是你的跟包。”康叔想替张守城支开安子的,可他作为长乐园的老板,不能管的太多了。 “……哦,好,我想办法把他支开。”张守城也不明白‘跟包’是啥意思,但支开人的事儿,相对简单。 “那我叫他进来?”康叔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守城轻微地点点头。 康叔往外走,张守城站在这儿已经显露出‘病态’,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康叔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安子,你进去吧。” “是嘞,我先替我们家老板谢谢康老板。”安子这人会卖乖,论关系,康叔跟张守城可亲近多了,哪儿轮得到他致谢。 这边张守城等着,那边案子进来。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安子就露出了关切的神色,显然是没看出什么破绽。 张守城继续装他的病态,攥着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沉沉地说道:“安子,最近我要调养一段时间,你也去忙点家里的事儿吧,等我好了,再叫你过来。” “张老板,我家里没事儿,要是您觉得合适的话,我想在您身边伺候着?”安子在张守城面前,还算诚恳。 “不用了,我想清静几天。”张守城不想多说了。 “那您保重,有事就派人去找我,您多保重。”安子又退出去了。 安子还没走远。 张守城就捂着嘴偷笑起来了,一个是,他刚刚体验了一把明星与助理对话的感觉,另一个,安子这哥们长的也太有喜感了,眉毛不正鼻子歪、眼神不对脸颊偏,尤其从嘴里冲出来的那几颗‘自由之牙’,让谁看都能笑出声来。 人的气质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要是这种五官长在别人的脸上,那肯定是丑的没边儿了,而安子站在你面前,只会让你觉得亲切、滑稽,跟丑沾不上边。 安子走了没一会儿,康叔又进来了。 康叔一看张守城这情况,就知道他是谁都不认识、什么事也理不清了,赶紧补了几句:“这是我的宅院,前边就是长乐园,院子里有两个长工老许、小丁,还有一个厨娘吴妈,这两天你要是住在我这儿,跟你搭戏的常爷月姑娘他们肯定会过来看看,还有咱们长乐园另一个台柱子陶夭夭,艺名‘桃花仙’,到时候,你要谨慎应对。” “是。”张守城马上正经起来了。 “我先拿几个台本过来给你看看。”康叔也出去了。 台本? 张守城一听这个就更紧张了,台本上就是唱戏的戏词儿呗,他一个看电影电视剧听MP3长大的孩子大学学的还是通信工程,跟这些东西离的可有点远。 是唱京剧吗,还是? 张守城想都不敢往下想了,要是演个话剧情景剧还好说,直接上台唱戏,不被人揪出来才怪。 那就赶紧学,康叔现在也不太了解情况,张守城可明白,会不会唱戏直接就是性命攸关,就算学不会,也得装出几分样子来。 没想到,康叔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没有台本,神色里有几分纠结:“麻烦来了,孔家千金孔煊找来了,她还带了艺人坊司的官员过来,我想挡也挡不住了,一会儿,你可要小心点。” “……孔煊是谁?”见康叔都这么紧张,张守城得赶紧问清楚来人是谁。 “她是你的戏迷!她父亲是户部的官员!你……”康叔有点急了,他也是没想到,孔煊能追到这儿来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有个声音在喊:“康老板,门外有孔家小姐和李大人来访。”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迎接。”康叔的脑子转的极快,不能给张守城多做介绍了,直说下面的安排:“你就在这里躺着,一会儿我把你请到客厅去,你跟他们说两句,就借故脱身。” “好……”张守城的话音没落,康叔已经出去迎接了。 听康叔话里的意思,这位孔煊小姐,就是一个有背景的‘疯狂粉丝’呗? 在古代也有这种事!? 这就是张守城没见识了,殊不知,绕梁三日的韩娥、上街被扔水果的潘安、脖子以下刺上白居易诗词的葛清、走到哪儿火到哪儿的柳永、还有引来街坊四邻围堵的卫玠,古代追星的多了去了,疯狂的也不在少数。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守城又想起一个‘小鲜肉’的词儿来,自己在那边才二十三,到这边恐怕是一样的,如此年纪,也没多少功底,就能引来这种疯狂粉丝,大概就是这个好人国里的小鲜肉了。 只是张守城没想到,他这个‘古代明星’当的是如此紧张。 耳听着,外面有人来了。 不过,外面的人没有直接到卧室这边来,而是朝别的地方去了。 不一刻,康叔过来,领着张守城出门,张守城才看明白了,他所在的是西厢房的卧室,外面是假山池塘抄手游廊,走一段,才到了宅院的正堂,客厅。 客厅门口,那位被孔煊小姐找来的李大人,只是跟张守城客道了一句,就笑眯眯的放行了。 张守城这次要应对的正主儿,是站在客厅里的那位千金小姐。 康叔也很知趣,把人送到了,就自觉地退出了客厅,到外面与李大人寒暄,俩人也没走远,不敢走远。康叔要防着张守城做出什么意外举动,李大人也害怕他这次带人过来出点事故。两个人心照不宣。 客厅里,张守城和孔煊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开始发呆。 张守城呆的是,这位古代千金的颜值中上、气质超群,真的比较符合他对古代女子的幻想,但此刻见面的情况却有些奇怪,她怎么一上来就愁肠百转、百转千回的? 孔煊呆的是,要不是这次张公子意外倒在舞台上,她也没有理由来与张公子相见,魂牵梦萦了大半年的人,此刻正与自己面对面,她有一腔柔情想要倾诉,可又怕唐突了张公子,抹杀了自己的矜持,情急之下,眼眶里竟然有两行热泪出来。 “孔小姐,多谢你的关心,在下已经无碍……了。”张守城想白活几句文言文,可白活不出来,在他那个世界,没怎么用过啊。 “张公子……”听了这一句,孔煊差点哭出来了,强忍了几次,才忍住了:“张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了。”张守城很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这么亲近的感觉,就算志趣相投,也得慢慢来。 “如果你身体有恙,我可以请医师堂的御医过来。”孔煊说话的时候低眉顺眼,但神色里,差一点就扑过去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痊愈了。”张守城还与她面对面站着,连请人家坐下都忘了。 孔煊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里简直是情深似海:“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轻薄了?其实,我是真懂你演的戏,更懂你戏里的情怀。” “哦,我……我相信,你是懂的。”张守城只能随着她往下说。 “真的吗?”孔煊突然又激动了,上前两步。 “真的。”张守城回答说。 孔煊更加激动了,却忽而又羞涩起来,因为她臆想中的主题,已经转到另一件事上了:“那你,你……” 这不就是在等着自己表白么。 张守城刚过来,还没摸清楚情况呢,可不敢胡乱来表白这档子事,赶紧把话题岔开:“孔小姐,你不用为我担心了,我正在准备新戏,要是想看,等开戏的时候,你再过来。” “我一定来!”孔煊表示说,但刚才那个事,还没过去:“你……你对我?” “抱歉,我突然觉得有些昏沉,可能是急火攻心的症状又上来了,孔小姐请回吧,有话咱们以后再说。”张守城真是头大,虽然刚见面,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位千金孔煊的,要是在大学里,肯定得留下联系方式,继续发展。 “那你快去,去休息吧。”孔煊本来就比较担心,这会儿再激动也不能阻拦。 张守城从客厅里出来,去西厢房了。 康叔负责送客,过了一会儿,又到了张守城的房间。 “她这样,是不是会惹麻烦?”张守城理解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是足不出户的那种,出门露个胳膊,谁看见可能就得嫁给谁了。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康叔给张守城介绍说:“四十年前,好人国也进入了‘考成时代’,麻烦的是,孔煊的父亲是三品大员,他们那些人,是不认同考成时代的。” 第3章 斥候 四十年前。 也就是夏启历2000年。 好人国最后一位圣君,德仁圣君昏庸无能,朝廷百官贪墨成风,苛捐杂税加上横征暴敛,致使七万万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群雄并起的局势中,‘考成四圣’以前所未有之凝聚力结束了德仁圣君的统治,宣布好人国正式进入‘考成时代’,考成时代的十六字宣言就是:以民为天,考成为官,圣君可废,国主当选。 这份宣言,倒着解读更容易理解:好人国这个国家的主人,不能再父父子子的往下传了,要选;两千年来的圣君统治,其实是残酷剥削的假面,要废;官员才是这个国家运行的机巧,几篇文章换来的任命太武断,要考;对任何掌权者而言,每一个国民都是国家,要以民为天。 基本上就是民主、自由、选立、当国的概念。 像孔煊这种千金小姐追着戏子到后台的行为,在2000年以前,根本不为好人国所容,但在2039年的今天,已经很常见了。 只是有些父母,还不能接受这种观念,门当户对、贫富贵贱在儿女身上要保留一些。 尤其像孔壬清那种官员,是绝不会容忍自家儿女的这种行为的。 有些风气,还是没有变。 听康叔介绍了那么多,张守城对‘考成时代’的理解是,这个国家从‘封建’到‘文明’的步子还是没迈出来,仅就他这小半天来的了解,好人国还不如那边的‘民国时代’,旧的未破,新的立起来难。 康叔的麻烦是,孔煊是找了艺人坊司的李大人来的,他一个园子老板根本不敢把李大人拒之门外,而放孔煊进来,肯定会有后患,还不知道那位孔大人处理这件事呢。 面对一个三品大员,张守城本来就很危险了,何况他还有一个敌国卧底的身份。 很麻烦。 又听康叔分析了那么多,张守城只能是心有余悸的感慨:幸亏刚才没有跟孔煊表白,两个人要真扯上什么关系了,自己可能真的要玩完。 反正现在是见都见了,只能等着孔大人那边发难。 康叔眼下最担心的还是张守城的‘失忆症’,来的就很奇怪,本来好好的在戏台上表演,人突然就倒下了,而醒过来之后,张守城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连言谈举止都换了一个人一般。 “你……要不要我去请几位名医给你看看?”在张守城昏倒之后,康叔已经请大夫过来看了,查了半晌,也没查出什么病来。 张守城也不知道原来的张守城为什么会突然昏倒而自己为什么又穿越过来,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不用再看病了,没病,就是穿越,搞不好是机缘巧合下的灵魂互换:“不用了,我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就是心里有点堵。” “可能是你的压力太大了,在我这儿放松几天吧。”康叔很理解,一般的卧底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像张守城这样跑到台面上,压力不大才怪,之前,大夫给的诊断也是‘气血淤积、急火攻心’所致,静心调养一段即可。 “那个台本呢?我可以边调养边学。”张守城还是想抓紧点。 康叔摆了摆手:“今天就算啦,一会儿我叫点酒菜过来,咱们俩好好喝点。” “好吧。”张守城已经开始盘算了,一会儿不能多喝,以后跟康叔说话也要小心点,万一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来,引得康叔也怀疑他了,他可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快到中午了。 康叔出去,派人去汇贤居叫酒菜了。 回来与张守城在凉亭里对坐的时候,康叔突然一拍脑袋:“看我这糊涂的,怎么把她给忘了?!” “谁?”张守城马上意识到,康叔这是又想起他的一个关系人了。 “薛薇儿,就是……”看着张守城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样子,康叔总是下意识地把张守城当健康人看待,顿了一下,才介绍道:“就是前一阵你外出巡演的时候,在路上救的一个要寻短见的女子,你给她买了座小院,你自己也住在那儿。” “哦……”张守城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康叔的意思是,既然两个人都住在一个院里了,关系肯定不简单,这会儿想让张守城静心调养,他坐这儿肯定是不合适的,去把薛薇儿请过来,自己离开才正好:“要不要我去把她接来,让你们两个在这儿?” “我跟她是?”张守城也意识到了,康叔话里的意思,他跟那个薛薇儿的关系不一般。 “你们……”这个事,康叔就不清楚了。 “那就先不接她了吧,等哪天我见了她,再说。”张守城决定缓一缓,既然是自己救的女孩儿又住在一个院里,应该没什么危险。 “也好。”康叔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婶儿来到了凉亭这边:“老板,张老板,晌午你们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吴妈,我在外面叫了酒菜,你自己安排吧。”康叔之前说过了,长乐园后台,除了两个长工,还有一个厨娘吴妈。 吴妈看了张守城一眼,转身走了。 张守城心里挺美的,看来自己真是个不错的角儿,连吴妈这样的‘保姆’都想多看他一眼。 “守城,接下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康叔问道。 张守城想了想,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不惹人怀疑的活下去:“以前的事儿,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都听您的安排,把眼下的事儿都处理好了,打算,咱们不是斥候组里的组员么,我就先不打算了,到时候再说。” “也对,要是你真的有什么问题,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去帮你申请,把你送回去。”康叔这话,也是为他自己和常温斥候组考虑,别因为张守城被连锅端了。 “好。”张守城也能明白,斥候就是特工呗,脑子可不能坏。 闲聊了几句,一个穿着短打衣衫的老汉提着一个饭盒过来了,来了也不说话,直接到凉亭的石桌上摆酒菜。 “老许,这个菜我们俩都不喜欢吃,你端过去吃吧。”康叔把一盘溜肥肠又放回饭盒里了。 “谢谢老板。”老许面带笑意地把饭盒收好,提着那一盘菜走了。 康叔拿过酒壶,给张守城倒上了一杯酒,递过去:“你这样,先吃点菜,大夫说你得补补气血。” “那我就先吃点。”张守城来这儿大半天了,脑子累了连带着肚子也饿,拿起筷子就夹菜。 张守城吃菜吃的很快,在那边,他就是穷学生一个,上学上了十来年,家里的饭菜都很少吃,吃的基本上都是学校里的大锅饭,不是带虫子就是逮着一根骨头熬上大半年,冷不丁吃到这种名店大厨做的饭菜,说不馋才怪。 张守城感觉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可他这番举动,在康叔看来,颇有些奇怪。 一个人失忆,连两年来养成的习惯都忘了? 吃到半截,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端起酒杯敬了康叔一杯酒:“康叔,你看我现在这样,以后都得受您的指点和照顾了,先敬您一杯!” “你小子怎么学坏了,咱们可是同组的兄弟,什么指点照顾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这份好意,我得收着!”康叔乐呵呵地端起了酒杯。 “我先干了……”张守城把这杯酒一饮而尽。 康叔也把酒喝了。 之后,康叔就没有给张守城介绍分析什么了,就是闲谈一般,聊了聊好人国里的一些事,尤其是一些趣事儿,在坏人国的人看来,简直能笑掉大牙。 从康叔的笑谈中,张守城对坏人国也更了解了一些,感觉,王山那边,确实是个好去处。 要不要趁着这次‘失忆’,让康叔把自己弄回去? 张守城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在这边一窍不通,冒然送回去还不知道靠什么过活,真不如在这儿边当特工边学手艺,以后瞄准了机会,再做打算。 康叔自己多喝了点,但张守城的酒量不行,这顿酒喝了没多长时间,两个人都回房休息去了。 反正这院子里安全,张守城是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回房睡觉的。 康叔直接回了他的房间,不过,他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到前面长乐园里看了看。 掌柜、演员、常客还有为张守城担心的戏迷,康叔在这儿忙了一圈,回到后院的时候都快到傍晚了。 白天不觉得喧闹,到了天黑这会儿,前边长乐园里的动静就传了过来,张守城是被吵醒的,醒过来就自己打水洗脸,在脸盆旁边,还下意识地去摸洗面奶,啧啧。 “起来啦,晚上想吃点什么?” “随便吃点就行。” 康叔过来问了一声。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吴妈就做了一顿稍显清淡的晚饭。到这会儿,张守城和康叔的话都不多了,吃完又闲聊了一会儿,张守城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半。 池塘边,假山。 康叔和吴妈在这里见面了。 第4章 有机会就上 “怎么样?” “很怪。” “有问题吗?” “没问题。” “……” “你觉得呢?” “他好像不认识我。” 三个人,就是秘密部门最小的派出单位了。 这很容易理解,不管是两男两女还是一男一女,在任何条件下,都容易转化成一条心,三个人则很难,且容易起到相互监视的作用。 如果当初酱菜园的老板给严阁老送去的是‘三心居’,恐怕严阁老也会给他改成‘三必居’的,两心居就不用改了,很容易情投意合嘛。 张守城、康叔、吴妈就是常温斥候组派到长乐园的常驻单位,之前,三个人的身份是透明的,现在张守城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康叔和吴妈自然得加以确认之后,再做定夺。 康叔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张守城,在凉亭里,更是做出了撤菜的实验,那个溜肥肠其实是张守城最爱吃的,之后与张守城对饮的时候,也抛出了很多线头话题,却都被张守城完美错过了。 康叔也是一个老牌斥候了,他可以判定,张守城绝对无法将失忆演绎的如此完美,他就是失忆了,人也变的很奇怪。 而康叔和张守城的行动,通常都在吴妈的感知范围内,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也特别去凉亭里与张守城见了一面,出乎意料的是,张守城真就把她当成想多看一眼明星的普通保姆了。 吴妈也可以确认,张守城就是失忆了,病了。 两个人相互确认以后,就可以向上面汇报张守城的情况了。除了他的失忆、很怪以外,汇报中还有另外两项。一是张守城是否可以继续做卧底工作,二是张守城和孔家的情况。 “我认为,他可以。”这是康叔给出的综合判断,就算张守城变成了这样,他也适合继续做卧底。 “那我就这样汇报了。”吴妈通常担任的是‘联络员’的角色,她对两个人的判断,通常是工作内容之外的。 “和孔家的事儿……”康叔迟疑了,他只知道,孔煊的父亲孔壬清是三品大员,孔家在好人国久负盛名,这些之外,就不甚详细了:“如果孔家发难,我想我们是难以应付的,你把这些情况都汇报上去,请上头决定吧。” “好。”因为本身工作内容的关系,吴妈对孔家和朝廷局势知之甚少,对好京城里的柴米油盐、针头线脑倒是把握的很清楚,明天菜市场卖什么菜都什么价,她可以算无遗漏。 悄悄地交谈之后,两个人又悄悄地分开了。 春末夏初,池塘里惊起三两声蛙鸣。 与此同时。 孔宅。 孔煊因为与张守城见了次面,激动的半夜都睡不着觉,坐在书桌前,铺好宣纸,未下笔。 一旁角落里,红纱罩着烛火,扑朔迷离。 而步履沉沉的孔壬清也无意走进了女儿居住的院落里。 “老爷。”丫鬟大杏儿看见老爷,连忙出来拜见。 孔壬清如梦方醒一般,看了大杏儿一眼,又看向了女儿的房间:“小姐还没睡下吗?” “还没……”大杏儿有点心虚,今天下午,她可没跟着小姐出去,万一老爷要问起的话,她就答不上来了。 “我进去看看她。”孔壬清这样说着,身形却未动,女儿已经大了,他这个当爹的,也得谨慎进门。 大杏儿赶紧跑过去禀报了:“小姐,老爷来了。” “哦……”孔煊听到禀报,也是如梦方醒,不过她醒过来之后是怅然若失的。 孔壬清听到了里面的对答,却还没进门。转身看看远方漆黑的夜里,不知都隐藏了些什么。这才进门了。 “爹。”孔煊也有点心虚,偷偷去见张守城的事儿,在父亲面前,总是羞于自知的。 “嗯,还没睡啊?”孔壬清踱着步子进了门。 “是……”孔煊才想起来,爹这么晚来自己这儿,不知要谈些什么。 “你和那个张守城的事儿,我知道了。”艺人坊司的李逸是孔壬清随手提拔起来的,李逸又知道孔家千金私自见公子的事儿非同小可,一早就跑来禀告了,孔壬清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到这会儿,才想明白了:“那个张守城为人怎么样,爹只是听说,还从未见过?” “他……他为人很好,知书达理,又很……孝顺。”孔煊所知道的,都是道听途说,算起来,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哦。”孔壬清点点头,轻微责备一句:“就算你们情投意合,以后,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往来了。” “爹……”听父亲的话音儿,好像不反对这件事,孔煊简直欣喜若狂:“那我明天就请他到家里来?” “来做什么?”孔壬清有点生气了,听李逸的话说,自家女儿跟那个张守城还没什么眉目,她就急着把人往家里请,矜持去哪儿了。 “呃……是……”孔煊羞的都不敢说话了。 孔壬清沉吟了一刻,接着说道:“你跟张守城的事儿,我们也不反对,但是,你总得让我们先了解一下吧?这几天,你就先不要见他了,等我们看看再说。” “是……”孔煊只要父母不反对就行了,相信他们也不会看出什么不好来。 “早点休息吧。”孔壬清出去了。 等父亲走了好一会儿,孔煊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父母真的能同意自己跟张守城往来么? 这几天不要见他是什么意思,爹的反应可是一反常态的!? 万一张守城消失了…… 孔煊忐忑的更睡不着觉了,但是时间太晚了,她也不敢去打扰父母。 想到下半夜,孔煊心里还有个定数了,万一父亲把张守城赶出京城,天涯海角,她也要去找。 孔煊终于睡着了,十九岁夜里的这个梦,还是美好的。 晨曦中。 人和鸟儿一起起来了,不同的是,鸟儿忙着鸣叫,人们的劳作都是无声的。 “叫他喵什么叫!”张守城昨天夜里睡的也不好,穿越过来第一天,事儿太多了。 西厢房里,张守城骂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住在前院西屋的吴妈却早早地出门了。去菜市场。 长乐园后街就有个菜市场,不算小,沿街的摊位密密麻麻的摆上了。 吴妈提着菜篮子走过来,在豆浆摊旁边的这家摊位前停住了,挑菜的时候,顺手就把情报传递出去了,等回话就得明天了。 吴妈提着一篮子菜回来,到厨房里忙活,这一连串的身影,就像是一个普通厨娘。 康叔也起来了。因为出了张守城的事儿,昨天夜里也他没去照顾园子里的生意,早上起来去转了一圈。一切如常。 张守城起的就晚了,上午十点多,刚醒过来那一会儿,他还以为他在大学宿舍,看了看屋里的摆设,才把昨天的事儿都想起来了。 穿越,果然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昨天没注意,今天找到了,原来古代也是有牙刷的,只不过是用盐来刷牙的。 张守城刷牙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狰狞,心里暗暗的用脏话问候自己,薄荷味的牙膏成分都有什么,当初怎么就没做好这种准备呢,连世界末日都被营销到了,牙膏的化学成分偏偏不记得。 洗漱好出门的时候,张守城还在找着长衫上的扣子,找了半天,最后发现一条丝绦腰带就给解决了。 古代人,还真图方便啊,这要是脱衣裳,一拉腰带就齐活儿了。 “起来了?”院子里也没别人,康叔还在盼着张守城赶紧把所有事都想起来,这样,才好继续以后的工作。 “嗯。”张守城眼神里有些闪躲,想起来,那是不可能了,想想初中学的物理化学还差不多。 康叔,有兴趣了解一下么? “想吃点什么,可以招呼吴妈去做。”康叔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张守城挺喜欢这种相处方式的,刚起来也不饿,就到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了几个广播体操的动作,要不是穿越了,做早操的事儿差点给忘了。 后院也不算太大,张守城转了两圈就摸清路线了,往前院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心说,要是见了人,我就等他先说话,回话的时候不带名字就成了。 前院里,老许和小丁都不在,吴妈在厨房门口择菜呢。 再往前,就是偌大的长乐园了。 张守城也没敢跟吴妈说话,远远的就躲开了。 吴妈紧盯着张守城的背影,看了半天,只能是见怪不怪了。 “天灵灵地灵灵,人间算命我最行!再不来,我就走了您呐!……”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算命先生的吆喝声。 吴妈的神色一紧,怎么她们这个小组,还启动紧急联络暗号了? 吴妈放下手里的活儿,急着出门了,到了院墙外的槐树后面,取了那张压在砖头底下的字条:孔家事宜,择机进取。 上头回复了这八个字,就是肯定了张守城继续做卧底的工作,还让他择机进取孔家。 而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康叔跟张守城是这么说的:“你和孔家小姐的事儿,组里已经有决定了,让你有机会就上!” “上……?”孔家小姐,有机会就上,古代人都这么直奔主题么,张守城脸都红了。 哎,想歪了。 第5章 妖娆还行 康叔明白,上头给的这个‘择机进取’,可不止是让张守城发展成为孔家的乘龙快婿,更深一层的用意,是让张守城进入好人国的官场。 成为孔家姑爷已经牵涉到个人了,再进入好人国的官场,更难说。 人权问题,在坏人国里很重要。 在这个时候,康叔不会跟张守城扯什么忠君爱国的大旗,而是劝他慎重选择,最明确的建议就是,让张守城不要去做这些事。 “为什么?”按张守城的理解,这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时刻,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可康叔作为斥候组的一员,竟然给了他这样的建议。 而且康叔的这种建议,并不是私人的,更像是工作上的提议。 这不奇怪了么。 康叔还觉得他奇怪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的脑子现在是坏的!” “……”张守城还是不明白,就算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但现在工作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康叔为什么还说自己的脑子是坏的? 康叔只好给他讲了讲人权的问题,又帮他分析了一下,进取之后,有可能会发生什么。 张守城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些事了,听了康叔的分析,也有所迟疑,毕竟自己是以斥候的身份去陪那些人玩的,万一玩不好,那肯定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的,但这些,并没有牵涉什么原则问题么。 至于孔家小姐,他也挺喜欢的,加上孔家小姐也喜欢他,这不正好么。 到底怎么了? 看到最后张守城还是这种态度,康叔沉默了,忽而怀疑起来,世上真有报应这种东西么。 原本有自我成熟的三观体系的张混蛋,转眼间就真的成了好人国里的张守城了。 除了报应,世上还有什么鬼神之力能做到这样的事儿呢。 “我会正式向上面提出一份抗议,反对你在这个时候继续工作!”康叔突然郑重其事地对张守城说。 张守城简直愕然,康叔怎么了,不是话都说明白了么,他自己最后还是同意的:“康叔,你……怎么这么说?是觉得我不能胜任吗?还是?” “……”康叔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而康叔决定提出抗议,也不是私人的。 既然张混蛋成了张守城,他要是不提出抗议,就是对坏人国不负责。 至于是否决定让张守城执行‘进取任务’,那就是上面的事儿了,万一之后出现了差错,是那些做出决定的人对国家负责。 这都不是简单的话不投机了,张守城一脸懵逼,康叔差点拂袖而去。 这时候,老许来了。 “老板,户部孔家的管家给张老板送来一份请帖,请张老板晚上去醉仙楼赴宴。”老许把请帖送到就离开了。 请帖是交到张守城手里的,康叔却紧紧地盯着。 这份请帖的到来,让康叔感觉到事情越发的微妙了,本来张守城和孔家小姐的事儿,应该会按照世俗的流程往下发生的,可现在,上面刚给出了进取的任务,孔家那边又派人送请帖了。 这事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本来孔煊和张守城就没有发生什么,就算私下见面的事儿传出去,在旁人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张守城是个戏子,孔煊就是个捧角儿的千金小姐么。 孔家那边,有钱有势,而且还是在好人国里根深蒂固的那种家族,只一个孔壬清随便抬抬手,就能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张守城了,而且,像孔壬清那种家世,也应该是来收拾张守城的,或简单教训,或栽赃嫁祸,或逐出京城,或让他消失。 现在孔家的管家要请张守城去赴宴,这不是摆明了以后要在好京城栽孔家的面子么? 除非有一点,孔家已经决定给张守城安排仕途上的路子了。 像什么儿女婚嫁自由父母不干涉,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张守城的仕途之路就和组里下达的进取任务贴合了。康叔已经替张守城看清了,在他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进的去,想出来可就难了。 如果张守城是正常的,他当然可以自由选择,康叔绝对不会干涉。 可现在的张守城。 “康叔,我……这?”张守城还觉得康叔的反应太奇怪呢,可眼下,他又只能向康叔请教。 “我去写抗议了,你最好等一等!”康叔终于拂袖而去了。 张守城拿着请帖在院子里站着,把这些事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还是只想到了自己能不能胜任的问题。 其实,他还是想去玩一玩的。因为他有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优势,万一他玩砸了被弄死什么的,说不定就回去了,回到二十一世纪那边,接着活。有这种优势,还不在这风云诡异又有机可乘的世界里玩一玩,那也太不男人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而现在,张守城还不太明白康叔的抗议意味着什么,只好把请帖收着,到自己屋里等着去了。 回到屋里,张守城无事可做,还是想着这件事,要不就算了,毕竟他身份特殊现在又只能依靠康叔,不玩也挺好的,当明星过日子呗。 过了快一个小时,张守城在屋里呆不住了,到池塘边坐了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转转,突然看见,老许带着一个女人走过来了,那女人,远远的看着,都花枝招展的。 不好,康叔不在,别露馅了。张守城赶紧悄悄地往自己的屋里摸。回到屋里就开始装病了。 张守城还想着,她找不到康叔就走了,自己好躲过一劫,可。 “张老板,你在么?”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询问,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在,谁来了?请稍等片刻。”张守城装出刚从病床上起来的架势,是为了听听外面的动静,看来人能自己说出身份来么。 谁知道,那女子只是说了一句:“我来看看张老板,老许,你回去吧。” 老许走了。 又坏了,她没有自报家门,张守城只能出去对付着说了。 张守城走出卧室,一眼就看清那个女子了,果然惹火:“请,请到客厅坐吧。” “嘻嘻嘻嘻……”这女子突然笑起来了,摇曳着她那撩人的身姿,飘到屋里来了:“哟,昨天听说张小哥病了,今天紧着过来看看,您怎么就不认识我了?” 这女子肯定是唱戏的,连说话都带着尾音呢。 康叔说,戏班里有哪个姑娘会来看他来着,有个月姑娘,还有个什么桃的。 这个,应该是什么桃吧,她要是月姑娘,这好人国里的月亮,看起来也值得商榷了。 “怎么会不认识呢,坐吧,请坐。”关键是这女子的身材太好了,而她的穿着又是那种保守中深透风骚的感觉,张守城想装病都装不下去了,有点上火。 这女子也不知怎么了,听张守城说了两句话,越发地唱起戏来了,两步走到跟前,用眼眉身段挑拨着张守城说:“我的张家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奴家也生分起来了?” “没,没有,怎么会呢。”昨天孔煊来见面的时候差点扑过来,今天轮到张守城了,他差点把这女子扑倒就地解决了。 心里还怪感激原来的那个张守城的,孔煊就不说了,别处院子里还养着一个,这又来一个,啧啧。 直让人感慨,古代就是好啊! “嘻嘻嘻嘻……”这女子突然又笑了一阵,坐过去,正色了很多:“看来你真是病了,可请郎中看过?” “看过了,没有大碍。”张小哥回答说。 “你……”这女子应该是看出来面前这个张守城不同以往了,觉得有些别扭,刚坐了一下,又站起来了:“张老板,等你病好了,可千万别把我忘了!” 这女子最后又挑拨了张守城一下,才飘然而去了。 她走了好一阵,张守城脑子里还都是胸啊腿啊屁股啊什么的,脑补了。 忘不了,怎么会忘了呢,如此尤物! 又一会儿,张守城才冷静下来了,不过,被斜刺里冒出来的这个女子冲击了一下,他更想在这个世界里玩玩了,玩把大的。 接下来,就是等着去赴宴了,不过,先得等康叔回来,赴宴的事儿,才好安排。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康叔才风风火火的找来了。 “我的抗议得到答复了,上面说,如何选择,就看你个人的意愿了。”康叔真的是抗议去了,只是不能直接与上面会面,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张守城已经想好了,就玩把大的:“康叔,我想去试试,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请您指教!” “嗯……”上面和张守城本人都已经决定了,康叔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开展工作:“我猜测,孔家管家请你吃这顿饭,应该是想看看你的为人与能力的,你要想进取,就得把握好机会,但一定要装的不露声色,没有自尊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我明白。”康叔点了头就好了,张守城这才问了一句:“下午,一个妖娆的女子来看我,还叫我张小哥,她是谁啊?” “……是陶夭夭,你怎么应对的?” “还行。” 第6章 玩的这么狠 “让让,让让,小心了您嘞!” 小丁,就是古往今来都不缺的那种彪形大汉。 “张老板,听说您哪儿还缺一个车夫,您看我怎么样?要是您觉得行的话,我可以过去给您赶车?倒不是我嫌康老板不好,是园子里的活儿太零碎,我这五尺高的汉子整天擦桌子拉板凳,这都不是爷们干的事儿,要不,您赏我个脸?” 小丁在长乐园里打杂一个月,工钱还不到五两银子,又知道张老板唱一次堂会的包银都不下一百两,当然想跟着张老板干。 “哎呦,那是衙门里的车,咱们得靠靠边……靠边……靠边……” 小丁的眼力特别好,马车一拐进校场街,他就开始不停的靠边了,全然没有了在羊尾街赶车的气势。 “张老板,这次是哪家小姐请您吧?您放心,我嘴巴严!” 小丁还想表现一下他保守秘密的能力。 “是孔府的管家。” 张守城始终觉得这个小丁这个人很喜感,不仅是他说的话,还有他赶的车,妥妥的‘最炫民族风’的节奏感。 但小丁的喜感跟之前见过的安子的喜感是完全不同的,人家安子深透着精明,这小丁的喜感里所有的精明都在表面,其实就是憨。 憨归憨,人家也知道往家里多挣点钱,说明他一点儿都不傻。 “那……那……哎,醉仙楼到……到了!” 小丁明显是紧张了,一紧张,说话还有点结巴。 “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回去我跟康老板说说。” 一听到这个结巴音,张守城马上决定让他当自己的车夫了,就咱这智商,要是还享受不了他的‘喜感’,那也别在这个世界里玩了。 “谢……谢谢您嘞,张老板!” 小丁又激动了,激动了也有点结巴。 “你叫什么名?”下车的时候,张守城特别问了一句。 “丁浩然,今……今年二十三!”胡子拉碴的小丁,咧嘴一笑,简直是天生的喜剧演员。 “……”借着酒家的灯火,张守城仔细看了看小丁的脸面,心里不免有几分感慨,他也二十三,那自己吃‘小鲜肉’这碗饭真是一点儿都不亏了。 张守城下了车,小丁就拉着马车到一边等着去了。 醉仙楼。 十分古朴的一家酒店。 纸糊的窗户,木做的楼台,飞檐翘角上挂两个大红的灯笼:醉仙。 张守城刚走上台阶,里面的小二就迎了上来。 小二直接就是一躬身、一摆手:“张老板来了,里边请了您嘞!” 张守城走进店里,先是觉得有些奇怪,一楼的散座怎么没往外卖,转念一想,可能是孔家的管家想摆摆谱吧,把醉仙楼包了。 “是张老板,周管家已经在三楼候您多时了。”柜台后面的掌柜也招呼了一声。 “少见!”张守城冲掌柜的点了头,就上楼了。 从青石地板踏上木质楼梯,感觉就是不一样,作为一个后来人,张守城觉得在这里把木质阶梯踩的咯吱响,忒爽。 上二楼有两层阶梯,在张守城快上到二楼的时候,上面突然走下一个人来。 “哎……”这是个醉汉,醉眼惺忪地看着张守城,突然一只手就搭了过来:“这不是长乐园的张老板吗,有没有雅兴陪陪大爷?来吧,哈哈哈哈!” 来之前所有的准备,都被醉汉的这一句话给击的粉碎。 一瞬间,作为钢铁直男的张守城就涨红了脸,揪着醉汉的衣领一甩:“艹你吗,滚开!” “砰!”一声闷响,这醉汉竟然从阶梯上翻下去了,往青石地板上一拍。 这一个瞬间,张守城都呆了,我杀人了? 怎么可能呢…… “这是怎么回事?”二楼楼梯口,突然闪出一个人来。 张守城抬头一看,上面站着一个头戴员外帽、身着团花衣的大叔,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 “哎呦,人不行了,这得报官啊这个,小田,你快去报官……”下面,掌柜的和小二的动作也很快,查验完了摔在地上的人,小二已经蹿出去了。 张守城只能抬头望着二楼的那位大叔,想解释一下:“我……” “是张老板啊,下边怎么啦?”周管家快步下来,走到了张守城跟前。 “我……他……我正要上楼,他……他下来想搂我,我就这么一推……他……”张守城听到那个‘人不行了’之后,人已经彻底懵了,话都说不清楚了。 周管家往下边看了看,还问了一句:“王掌柜,人怎么样了?” “人已经不行了!”王掌柜抬头说。 “这……”张守城这会儿才想起来,赶紧下去看看。 没想到,周管家一把把张守城抓住了:“张老板,且慢。” 张守城回头看着周管家,一脸茫然。 “听我安排。”周管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张守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这时候,小二领着两个衙门里的差役走进来了。 “怎么回事这是?”为首的差役嚷嚷了一声,站在那儿往楼梯上看。 走在后面的差役,快步上前,摸了摸醉汉的脖子:“人死了!” “今天我在这儿宴请张老板,这醉汉硬往楼上闯,下楼的时候不慎摔下去了。两位班头儿,劳你们给出个公文,胡大人那边,我亲自去见。”周管家一句话,就把这事给揽下了,还吩咐道:“这事是掌柜的和小二亲眼所见,到了堂上,你们二位可要如实禀报。” “是,是,请周爷放心,我们一定如实禀报。”王掌柜带着小二一起答应着。 “张老板,您先上楼吧,这里的事儿,我来安排。”周管家又对张守城说。 “这……”张守城已然有些感觉了,这里面好像还有其它事儿,但在这会儿,他也没得选择。 “请!”周管家沉沉地说了一声。 张守城只好上楼了。 在楼上等着的时候,张守城一直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听到他们把人抬了出去,周管家好像也出了门,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些,估计周管家是能摆平这件事的。 但这件事,也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周管家的安排,刚才‘失手杀人’的时候,张守城紧张的反应不过来,到了楼上,就能想明白了。 原以为孔家派人就是先见见他、看看再说,谁知道他们一上来就弄了这么个‘死局’,张守城觉得自己就是想脱身也脱不开了。 来见孔家的人,想到了玩的大,没想到他们玩的这么狠! 说不定,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个人,根本就没死。 但只要自己跟他们翻脸,就一定会有死人冒出来…… 张守城渐渐冷静下来了,上了三楼。 三楼有几个雅间,门开着,摆了一桌酒宴,正对着楼梯口的这一间,一定就是周管家的安排了。 张守城走进去,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给自己压压惊,心里有些悲痛,却更加的坚定了,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跟我玩,我就跟你们玩到底! 喝完这杯酒,张守城就彻底平静下来了,都没有去窗口或者楼梯口偷看,就坐在酒桌前,等着周管家上来。 等了快两个小时,周管家才姗姗来了。 “您就是周爷吧?刚才的事儿,多亏了周爷,在下一定铭记于心,容日后相报。”张守城已经上了台,那就开演。 “哎……”把张守城陷到了阱里,周管家一点儿都不含糊了:“张老板不必如此,从今天起,你我就是自己人了。” “是,是,以后周爷有何吩咐,在下无有不从。”张守城也改了口。 “坐吧,坐。”周管家领着张守城到酒桌前坐下。 不喝酒,也不吃菜,周管家直接说事了:“听说,张老板是长乐园的康老板一手捧起来的?” “是。”张守城点头称是。 “你们那儿,还有个桃花仙?”周管家又问道。 “是……”张守城不太明白了,他提这些,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把长乐园买下来。”周管家吩咐道:“你回去跟康老板通个气,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在这儿,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张守城明白了:“明天,我一定把康老板带来。” “咱们喝两杯吧,给你压压惊。” “我敬周爷……” 从醉仙楼出来之后,张守城还是很轻松的样子,只是见到小丁,已经没那么多喜感了。 “老板,刚才里面出什么事了,我看见有衙役抬着人从地面出来?”小丁一直没走远,知道醉仙楼出事了,但没敢靠近。 “回去。”张守城不愿意跟他多说,上车了。 马车回到长乐园。 张守城急着去见了康叔,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康叔当然是从斥候的角度考虑,既然孔家这么迫切的想拿下张守城和长乐园,说明他们接下来就会有不小的动作,张守城成了他们的人,肯定能接触到更多机密的:“他们想买长乐园,做的是什么打算?” “不清楚。”张守城已经被人家‘拿下’了,只有听吆喝的份儿。 “那明天,咱们就一起去见见。”康叔也想被孔家‘拿下’。 第7章 稀奇古怪 一大早起来。 康叔和张守城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在商讨着,孔家派出个周管家要买长乐园是什么打算。 算来算去,他们俩也没算出这里面的名堂,但有一点,张守城是想到了的,孔家花了心思把他这么个戏子拿下,想必还想用用他的‘专业’。 不是计通,是唱戏。 考成时代,戏子的地位也不一样了,不仅有来自士农工商各个行业的人来捧角,好人国还专门成立了文艺部来承认。 既然有选立一说,那戏子的影响力肯定就用的上了。 估计孔家那边也有这样的打算。 可唱戏…… “你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康叔既然在这个行业,当然知道一个角儿要火起来,还是要有点功底的。 “啊……”现在的张守城,没有功底,只剩下身高、身段和脸蛋儿了。 “那,我赶紧安排,一会儿就请常爷他们过来,在这儿排排戏,看你能不能想起来。”康叔急着吃完饭,走了。 张守城也赶紧吃饭,本来以为进取张家是向仕途上发展呢,没想到被人家拿下了,还得回到唱戏这个行当里来,一会儿就得见见过去的那些‘熟人’了,还得跟他们学学唱戏,得认真点。 到半晌的时候,康叔就领着一大帮子唱念做打的人来了,带锣鼓家伙的乐队也齐全。 “今儿个,劳烦大家伙给咱们张老板演一场,就当是给张老板冲喜了,有劳各位!”康叔抱拳招呼了一声。 之前跟张守城搭戏的这些人,就给张守城唱了一段。 耳融目染的,张守城也听过一些京剧小曲什么的,再听到好人国这边唱的戏,是同样的感觉,太拿捏,太腔调,太高冷。 一般人肯定听不懂,听懂了喜欢上也需要花时间,如果这边也有相声二人转什么的,他肯定更愿意去看。 就算想看戏了,话剧舞台剧什么的也更简单一些。 “常爷,辛苦您了,辛苦大家了。”戏唱完了,张守城赶紧拖着病体去道辛苦。 “没事儿,没事儿,大家都盼着张老板赶紧好起来,外面那么多戏迷还等着咱开锣呢……”这些人都是跟着张老板吃饭的,张老板不上台,他们的收入都上不来。 一出戏唱完,张守城就是特别记住了月姑娘,对别的,都没什么好感。 戏班里的人挨个跟张守城打了声招呼,就算是探过病了,不一会儿就带着家伙什离开了。 康叔过去送了几步,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几近绝望的苦瓜脸。 “还是没想起来?”康叔的脸色也沉下来了。 “没有……”张守城不仅是没想起来,学都不想学了,太难,学不会:“不过,我想到了一些新戏,不知道能不能在台上试试。” “什么新戏?”康叔不明白了,如果张守城都不会唱戏了,这戏还能新出什么花样来。 跟着,张守城就把话剧舞台剧歌剧小品相声二人转什么的都融合起来,讲成了好人国里未来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新戏’,一个卖点是,这样的戏更接地气,另一个卖点是,这些剧更注意情节,重在演,而不在唱。 其实,最重要的是不用唱了,那些大段的唱腔什么的张守城真学不来,演的时候偶尔来一句还差不多。 关键是时间也不太够了,今晚要是跟周管家谈好了,估计张守城很快就要上台。 只能上去演。 张守城讲的这些,对康叔来说也是闻所未闻的,天书一般。 然而,张守城还有句话没说,既然小鲜肉在这里能红起来,说不定将来也能在台上演演‘偶像剧’什么的。 “你真的就唱不成了?”马上就要跟孔家接轨了,康叔当然还是希望张守城能保险着来。 张守城艰难地表示:“唱不成了,要是想让我上台,就只能按照我这样的新戏来。” “那,怎么办?”以前的戏班子,康叔都能安排,这种新戏的演员,他可不知道怎么去找了。 “找呗,找一些愿意上台扮演一个角色、能按照角色的身份念白的人来就行,很简单。”张守城的新戏速成法,就是大学里什么晚会的速成班,大家只要换上衣服、记住台词就够了,演技,不强求。 “啊……”康叔也为难了,台上的角儿要是这么随便,那还能有人来捧角吗:“要不这样,你先弄个本子出来,我看看,看好了,再去找演员。” “好,我现在就去写。”张守城去康叔的书房了。 写什么呢? 西游记水浒传这些肯定是最熟的,但篇幅太大,相声二人转也听过几段,可又怕这里的观众一时间接受不了,小品,是不是太随意了,情景剧电影电视剧……想来想去,张守城不知怎么就想起‘星愿’来了,那个电影,还是不错的。 就它了! 张守城边回忆、边杜撰,连午饭都没吃,到下午三四点的工夫,总算写出一个台本来了。 拿给康叔一看,康叔很蒙圈,不是故事有问题,关键是这些东西怎么演。 人物都那么现代。 “你还会吹箫啊?”康叔真不知道张守城还有这种能耐。 “洞箫,洞箫。”张守城又被康叔说的出汗了,怎么什么话一到了康叔嘴里,都这么下三滥呢。 这里也没有萨克斯,张守城只能把它换成洞箫了,也更符合好人国的情况,一位翩翩公子豪气干云地在月下吹洞箫,也能招女子喜欢。 关键是盲哑状态不好演。 “哦,是是洞箫,那……那我去找找看。”康叔也被这个张守城给雷了,怎么人失忆了一回,以前会的不会了却又能冒出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 “……”张守城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情势所逼,他才不愿意上台呢。 老子是学计通的!!! 不一会儿,月姑娘就找来了。 长乐园就有两个戏班,康叔理解的‘演员’都在戏班里,自然得先问问自家的戏班了,老的不敢找,就问问年轻的,看看能不能接受‘新戏’这种东西。 没想到,月姑娘很快就同意了,康叔赶紧把她派过来跟张守城谈谈、排排戏什么的。 月姑娘跟张守城搭戏时间不短了,见了张守城自然没什么生疏感。 张守城就不一样了,脱口而出一句:“是月姑娘啊,咱们上午见过面了。” “啊……张老板,你说什么?”月姑娘还以为张守城在跟她念词儿呢。 “没什么,我是说,你愿意演我写的这种新戏,很难得。”这种前无古人的东西,有人愿意来试试就很难了,张守城也不挑她是不是符合女主角的形象了,直接问道:“你看过台本了吗?我写的那些词,不用唱,就像咱们平常这样说出来就行了?最后那一节,你可以唱一段,唱小调怎么样?” “像咱们这样说话一样?”月姑娘吓了一跳,在舞台上不唱,也不念白,直接这样说话,太吓人了。 “对!咱们在台上就这样说话,观众们才更容易接受啊!你,明白吗?”张守城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反正这种形式虽然冒险,但也是可以成功的,在二十一世纪那边,已经有事实了。 “哦……”月姑娘当然不明白,得好好想想。 不一会儿,康叔又领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过来了,看他那走路的步态,就知道他是正经学过戏的,武生老旦那一类的。 “你们谈谈吧,我还有点事。”康叔把人领来,把台本还给张守城,就赶紧走了。 康叔也是听戏听惯了的,看他们在这儿弄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实在是看不下去。 张守城的台本里就三个主要演员,现在月姑娘和男配都来了,就可以对对戏了。 月姑娘还好点,这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的男配,听张守城讲了讲,差点没吓跑了。 “张老板,这叫什么戏?”男配为难了,他都没学过这样的戏,怎么演。 “新戏!”张守城早就跟康叔说过了,新戏,就是这样的。 男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演一演,反正他也算不上什么角儿,演砸了就演砸了,万一成了,可大有名利在后面。 月姑娘已经有点名气了,这次愿意过来试试,主要还是想跟张守城搭台,陪着张守城,演砸了也没什么。 张守城则当起了导演,在这片空地上,教他们走起位来了…… “差不多了啊,两位,张老板,咱们晚上还有应酬呢,你们两位就先回去吧,新戏的事儿,改天再细安排。”时间差不多了,康叔就找过来了。 月姑娘和男配跟张守城排了一会儿,觉得新戏也还可以,确定了会出演,才走了。 张守城也记着晚上赴宴的事儿呢:“康叔,万一周管家提的要求太过分,咱们怎么办?” “他是要用咱们,不会太过分的。”康叔特别提醒了一句:“还有,你和我要分开,进取孔家的任务,主要在你身上,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离开长乐园,你不能。” “明白。” 第8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有些风景,看过一次,一辈子都了然于胸。 醉仙楼之于张守城就是这么个地方,只是他比较耿耿于怀,想把醉仙楼给拆了。 进门的时候,张守城刻意放慢了步子,让康叔走在前面,因为他比较有自知之明,万一里面再有什么套路,他一个外来人疏于应付,何况,他本人容易激动,也容易发懵。 康叔回头看了张守城一眼,这就怕了,不像你啊? 不是怕,是还没找对应付的方式! 进了门,小二没过来打扰,王掌柜招呼了一声,两个人就上楼了。 周管家就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笑吟吟的:“阁下就是康太和康老板吧?久仰大名,请!” “不敢,不敢。”康叔也没有让,率先走上了三楼的楼梯。 本来张守城停了一下,是想表示一下我已经服了让周管家走在前面的,可,这也不行。 “张老弟,那个屋里有人等你,请吧。”周管家让开身子,他身后的雅间里闪烁着一抹剪影。 这他喵又是什么意思? 从张老板到张老弟,还不让上三楼,张守城对这个人已经恨的牙根痒痒了,但眼下也只能认怂,乖乖地去了有人等他的那个房间。 “康老板,请,我们楼上谈。” “好。” 康叔和周管家上了三楼,张守城则进了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这个雅间,里面也有一桌酒席,还有一个妙龄女子。 “雪心见过张公子。”这女子见了张守城就飘飘下拜,眉眼间,暗含柔情。 “……”张守城看了她一眼,比较喜欢,看了第二眼就不行了,这个雪心虽然摆出的也是知书达理的状态,但她这份古韵跟孔煊的完全不一样,孔煊是浑然天成,她则是被调教出来的,一颦一笑,都有模具的痕迹。 不知是这几天见的女子多了,还是天生就有这个功能,张守城看女子看的特别准。 也可能是所有人。 等了一刻,没等到张守城没反应,雪心缓缓地抬起头,目光里流露出了一番乞求,公子,难道你不喜欢奴家么? “请起。”恨屋及乌,周管家安排的女子,张守城实在是喜欢不上,但基本的男女礼仪还是有的。 雪心这才站直了身子,想上前服侍,又觉得这位张公子太过冰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守城走到酒桌前坐下,脑子里已经有人认定,不管这个雪心是来服侍一次还是长期跟着,她本人都是无罪的,只是被利用,面对这样的女子,就不要难为了。 这点胸怀,张守城还是有的:“雪心姑娘,这边请吧,我想跟你说点事。” 雪心马上走过来,坐到张守城身旁的座位上,轻声问道:“公子,你想告诉我什么事?” “是这样,我在世上见过一种东西,至今没想明白它是何物,今天遇到了雪心姑娘,想请雪心姑娘帮个忙。”张守城在二十一世纪用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个谜语:“那是个四方的盒子,盒子打开了,一面有光,一面有字,有光的一面里面会出现人影,里面的人不仅会说话还会动,有的人还可以跟你对话,有字的一面,不能随便动,一动,那里面的人就不见了。” “……是魔镜吗?”雪心想了一会儿问道。 “不是。” “是表演戏法用的?” “不是。” “是……” “……” 有美女陪着,时间就变的更容易流逝,这边雪心还没猜出张守城的谜语,那边周管家和康叔的酒就喝完了,下到了二楼。 “康老板先请回吧,我和张老弟还有些话要说。”周管家在二楼停住了。 “告辞。”康叔直接下楼。 周管家走进二楼的雅间,看到里面张守城与雪心都是相谈甚欢的表情,安排道:“雪心姑娘,请先到楼下等着吧,一会儿,我送张老弟和你一起回去。” “是。”雪心很从容的出门了。 张守城也站起来候着:“周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张老弟不喜欢她么?!”周管家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走到了张守城的身旁,一手按着张守城的肩膀,安抚道:“昨天那顿酒没喝好,今天我陪周老弟好好喝几杯。” 张守城坐下了:“周爷,咱们之间还是别谈这个了,直接说事吧,说完事,我再陪周爷畅饮。” “张老弟别那么紧张嘛,我周游也是真心想交张老弟你这个朋友的。”周管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这,就是在下送给张老弟的第二件礼物。” “……这是?”张守城不认识这个小牌牌,只能问了。 “张老弟怎么连这个也不认得,这可是艺人坊司发给艺人坊收录艺人的专用铭牌,有了它,张老弟的名字前头,就可以挂上国家二字了。”周管家把铭牌放到了张守城面前,端起了酒杯恭喜道:“二十三岁就收录艺人坊,周老弟在文艺界前途无量啊!” 张守城也端起他的酒杯,跟周管家一起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张守城把铭牌收起来了,说道:“周爷这番美意,我就收下了,至于雪心姑娘,还是请周爷收回吧。” 已经掉坑里了,收不收铭牌,收不收姑娘,其实都得一样听周管家的命令,但张守城还是有点介意的,一是雪心姑娘的身世肯定不好他不忍心下手,二是,万一她是周管家派过去的探子,以后他和康叔的行动就不方便了。 “雪心姑娘,张老弟一定要收下。”以张守城的身份,还不值得周管家送姑娘,但张守城身上有个特殊的理由:“至少,等我们家小姐见过你们在一起以后,你才可以随意安排雪心姑娘。” “……在下明白了。”原来他们还有这层用意,张守城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 “还有一件事。”周管家先给了张守城一棒子,这会儿又给了两颗甜枣,接下来,就是到了剜肉的时候了:“是这样,长乐园的事儿,我已经和康老板谈好了,他愿意以两万两银子的价格把康乐园转让给我,只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两万两银子,就先从张老弟这里出吧。” 我擦!!! 张守城霎时间明白了周管家为什么要拿下他了,原来是想用他的银子。 虽然才来了几天,但张守城已经把这边的汇率摸清楚了,这边的一两银子约等于那边七百块钱,周管家这随便一开口,就是一千四百万啊! 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哪个世界哪朝哪代能是?! 张守城想都不用想什么,就是不想掏这个钱。 一千四百万啊,太他喵的冤大头了。 “怎么,张老弟不想给老哥这个面子?”周管家的脸色一沉,语气也变的阴森了。 但胸有成竹,你的小命都在我手里攥着,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周管家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张守城也看了周管家一眼,暗道。 你个老小子大概还不知道吧,本小爷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要不是为了什么斥候组的任务,本小爷现在就能把弄死了! 然后跑路,跑路也认了! 你给本小爷等着! 张守城恼火了一刻,也抓过酒壶,给自己倒酒,连倒连喝了三杯,站起来了:“周爷,您这个朋友,张守城记住了!” “年轻气盛,好事啊,不过,等你用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交我这个朋友的好处了。”周管家也不发作,毕竟,两万两银子,不是谁都随便能给的。 “告辞!”张守城终于学会准确的用一个古代的词儿了,转身就走。 周管家也不管他,这事儿,成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 周管家这边很猛,张守城可要疯了。 到了楼下,康叔已经坐小丁的马车先走了。门口还有一辆马车等着,雪心姑娘自然是坐在里面的。张守城话也不说地上了车,马车开始往长乐园那边走。 回到长乐园,张守城让雪心去西厢房,自己去找康叔了,见了面就喊道:“康叔,你是不是对孔家的认识有错误,要不咱们直接翻脸跟他们干吧?这他喵都是什么东西啊都,我擦!” “……出什么事了?”康叔还算冷静。 “姓周的买长乐园的两万两银子,让我出!”张守城又吼。 “你,你小声点……”这哪还是一个斥候应有的心理素质,康叔赶紧过去把门关上,回来又把张守城摁到了凳子上:“你小声点说,还有什么事?” “姓周的给了我一块艺人坊的名牌,还送给我一个姑娘,说是等着他们家小姐见我们在一起之后,再让我随意安排。” “那姑娘人呢?” “在西厢房。” 康叔把周管家跟自己谈的事儿和发生在张守城身上的事儿连起来一算,也开始怀疑了,难道自己对孔家的认识真的有错误? 孔家。 堪称好人国的第一家族。 其祖父孔笙林是‘考成四圣’之首,也是好人国第一任国主。 其父辈也是好人国朝廷里的实权人物,虽然没有继任国主,也是权势熏天了。 怎么到了第三代孔壬清这儿,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派出一个管家来,要把长乐园改成‘瘦马院’,还要在一个戏子身上揩油? 第9章 饿狼 “明天把消息发出去吧。” “好。” 可能上面认为,像他们这个层面的,没有必要把局势掌握的那么清楚。 但康叔不得不怀疑了,周管家做的这些事,到底是孔家的意思,还是他个人在摆弄,如果是周管家得了孔壬清的命令来随意收拾他们这两个小人物也就罢了,可要是权势熏天、豪门巨富的孔家在幕后指使瘦马院揩油这样的事儿,那? 那真就得改变对孔家的认识了,因而,也要调整针对进取孔家的策略。 这很有必要,毕竟他们才是最切实的执行者。 吴妈把请求记下了。 康叔往后院走的时候,扫了西厢房一眼,他更清楚,房间里那个女子,就是周管家派来见识他们两个人的行动的,不过,周管家暂时针对的只是瘦马院和张守城的钱,还牵扯不到斥候。 尽管如此,也要小心应对,万一被周管家发生了什么马脚,他们也是危险的。 康叔走进客厅,张守城已经睡着了。 人怎么还弱智了这么多? 这就睡了!? 也不怪康叔产生这样的想法,张守城就是一个还没走出学校的傻大孩子,被周管家一连串的又坑又吓唬,他喝点酒嚷嚷几句心里痛快了,自然就睡着了。 “哎哎,守城,醒醒,醒醒。”康叔过去把他叫醒了。 “……嗯……嗯,康叔……我睡着了……”张守城抹了抹嘴角口水,又揉了揉眼睛:“哎,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找人办了周管家?” “我找人先打听打听。”鉴于张守城现在的状态,康叔不准备把吴妈的真实身份透漏给他,万一有危险,牵连他一个就是了。 “哦,你打听的怎么样?那个姓周的是不是在吓唬我们?找几个黑道人物把他做了吧?”张守城对周管家,已经恨到这种地步了。 “做什么做,你清醒点,西厢房那边还有个人呢!”康叔都开始怀疑张守城的能力了,离斥候差的远了点。 “哦……”张守城醒了醒神,看着康叔,还是不太明白:“你之前不是说,孔家是好人国最厉害的家族么,咱们这边也做好陪他们进入仕途的准备了,他们怎么反过来黑我们的钱呢?送我一个姑娘算什么?对了,还有长乐园?” “姓周的买下长乐园,是想让我在这里帮他们养‘瘦马’的。”康叔觉得这个情况有必要跟张守城沟通一下,方便他以后的行动。 “瘦马?是什么马?很贵吗?他想让咱们帮他做生意赚钱啊?那养马干什么,等着我唱戏不就行了吗?”张守城人还有点迷糊。 “西厢房里的那个姑娘,就是瘦马。” “她是……哦。” 张守城明白了,好像某个电视剧里演过这个事。 可这就更怪了,那么牛的孔家,竟然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在背地里做这些事? 孔家用得着么,要是真是那么牛的话!? “孔家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的多,等消息回来吧,我们再商量。”康叔还得嘱咐一句:“你要想好了,怎么跟那个姑娘相处。” “我明白,明白。”张守城也想起来了,他和康叔是属于一个斥候组的:“康叔,你说出去打听消息,是给咱们上头发情报吗?” 看着这双天真无知又可爱可憎的大眼睛,康叔摆起了架子,就你这种智商,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了。 张守城也很识趣儿,马上就不问了。 “你在我这儿呆的时间够长了,该回去了,以后,咱们再见面就要小心了。”康叔要撵人了。 张守城站起来,犹豫了:“那,我屋里那个女的,我跟她,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怎么办。” “……” 张守城的头皮又麻了,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康叔,您在这边叫康太和,在那边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康叔是很戒备的,别是张守城背换了个人,来常温斥候组卧底的吧。 “好奇,我在那边,不是叫张混蛋么……”张守城真的很好奇,按照坏水小人不要脸什么的,康叔的名字,应该也是很喜感的。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康叔还是有涵养的,终于没有骂出一个‘滚’字。 “……”张守城自己滚了。 摇摇晃晃的来到西厢房,张守城在门口站住了,按照康叔的说法,就是他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从雪心姑娘之前的表现来看,她也是默认了的。 这种便宜,要占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守城就爬起来了,他实在忘不了自己被周管家黑钱时的样子,要是情况允许的话,他必须得找姓周的报复。 “公子,你怎么起那么早?”雪心也醒了,要爬起来伺候张公子。 “不用不用,你接着睡吧……”张守城赶紧出门了。 急着跑到正堂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康叔,往前院走,就看到康叔和吴妈急着分开了。 康叔走过来时是一阵黑脸,然后脸又红了:“你今天起那么早干什么?!” “你和吴妈……”张守城这个脑袋,脑回路一贯是很清奇的,他早看出来吴妈的粗糙之下是隐藏着几分姿色的,而康叔这种年纪,身边没个女人是很寂寞的,俩人,呵呵呵。 “我和吴妈是传递情报的,她也是咱们组里的人,你出去别乱说啊!”康叔紧紧张张的说,这招儿,高了。 “呵呵,情报上说什么了?”张守城果然就不信了。 “没说什么,等……过一些时候,我再告诉你吧。先回去研究你的新戏去,姓周的还等着你赚钱呢。别跟着我,我得……得上茅房了。”康叔逃也似的走了。 “……”张守城还真是个八卦货色,无意撞见了康叔和吴妈这档子事,把找姓周的报仇的事儿都忘了,只是在这儿揣测,以后吴妈就不是吴妈了,得改口叫‘婶儿’了。 这大清早的…… 早饭,是雪心、张守城和康叔一起吃的。 吃完饭,康叔就去长乐园里忙自己的事儿了。 雪心跟着张守城,刚出门就问了一句:“公子,我们没有自己的家么?” “……有,有,只是我前几天身体不适,就借住在康叔这儿了。”张守城才想起来,自己也是有院子的,只是现在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罢了。 安子,安子一定知道,新戏快上台了,也该把安子叫回来了。 “你先去房间里休息吧,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儿,就带你回家。” “是。” 雪心也没有紧跟着张守城,回西厢房了。 张守城走到前院,又走进了长乐园,找到小丁了。 “老板,你可算想我来了!”这几天张守城身上发生的事儿太多,没顾上他,小丁还在这儿擦桌子搬板凳呢。 张守城不想那么唐突,先问了一句:“这几天我不在,园子里的座儿怎么样?” “哎呦,那可差的远了,听说您上不了台了,白天来这儿打茶围的都见少了,更别提晚上了,来一个,都是眼巴巴的等着您露面呢。”小丁看着五大三粗的,嘴皮子也利索。 “嗯……”张守城也不在乎这个,吩咐了一句:“一会儿,我就把你的事儿跟康老板说说,等他招来新人了,你就到我那儿去吧。” “好嘞,我可等着您了!”小丁还盼着张守城给他说个数儿呢。 “你知道安子家在哪儿吗?” “知道。” “架上车,送我过去吧。” “好嘞。” 小丁风风火火地去驾车了,不一会儿,张守城就坐上车去安子家了。 之前都是晚上出门,白天才看的清楚了,这好京城,果然也是半古不古的样子,老房子多。 七拐八拐的到了安子家,小丁过去把安子叫出来了。 安子见了张守城问了个好,坐在车前头了。 “去我家。”张守城在车厢里面说。 “我不知道道儿,你知道么?”小丁问安子。 “知道知道,往前走吧。”安子笑呵呵地给小丁指路。 这一次走的远了些,但也是好京城里一座不错的宅院了,只是大门上锁。 张守城身上没钥匙,一回头,安子就过来了。 “我的爷,您都忘了?”安子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张守城还真忘了。 “您这个家只是在摆设,有人的那个院子,在后边呢。”安子也算得上张守城的亲随了,这么秘密的事儿,除了康叔吴妈,就是他知道了,而且,他一直没漏出去过。 “哦,我还真忘了,前几天我这脑子……” “您跟我来吧。” 安子带着张守城走了一段,走到一个还算平常又稍显寒酸的小院前,安子就自动离开了。 张守城知道,他一定是怕又粉丝跟着堵门口什么的,才特别安排了另一个地方住,这个小院里,就应该有那个薛薇儿了。 张守城敲了敲门。 马上就有人过来了,门打开,是一个很平常的女子,只是看张守城的眼神是很不一样的:“你,回来了。” “我就不进去了,今天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没事儿,这几天就住在康叔那儿了。”张守城今天出来逛一圈,就是想熟悉熟悉地方,见见这个素未谋面的薛薇儿的。 “好。”薛薇儿也没说什么。 “我走了。”张守城觉得这个女子跟原来的张守城比较熟,没有多说,赶紧走了。 回到长乐园,张守城带着安子从后门进去了。今天把安子叫过来,主要还是想跟他了解了解戏曲方面的事儿。康叔那儿,细枝末节了解的不够清楚。 张守城这儿旁敲侧击的问了些事儿,就到中午了。 康叔找来了,带着十六个字:孔家失势,饿狼捕食,虚与委蛇,深水行事。 第10章 角儿,就看你了 在旁人眼里声名显赫、如日中天的孔家竟然失势了? 看来好人国里这潭水,可深的很呢。 康叔一到,张守城就找了个借口把安子支走了。 “上面已经打探清楚,确实是孔家在用我们,今天的孔家,早已不是昨日的孔家了。”康叔在好京城里潜伏五六年了,一直以来听说的孔家都是不可撼动的第一家族,今天亲身感受到了孔家的落败,自然是带着些感慨了。 当然,这份情报就是早上他与吴妈相见时得到的,特意改到中午来跟张守城说,是为吴妈的安全着想。 看样子,是瞒过去了。 张守城没有朝吴妈那儿想,对孔家得势失势也没什么概念,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找姓周的报仇了:“那咱们还跟着孔家干吗?” “当然,孔家既然连我们都用到了,肯定是想了绝地反击的法子的,咱们这个时候跟着孔家,是最好的。”康叔经营多年的长乐园都没硬生生的抢走了,在跟周管家谈的时候,也是时时处处感受到了压力的,但人家可没想着去找姓周的报仇:“孔家想用你赚来的钱,还想让我帮他们养瘦马,咱们就帮他们做。” “那咱们有什么……前途吗?”张守城气不顺,本来是想问好处的,临时改口成前途了。 康叔也觉得这一点有点麻烦,只是帮孔家做这样的事儿,永远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且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可能就被孔家给抹杀了,现在看,进取孔家最好的方式,还是通过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 可一边,孔家已经给张守城送来了雪心,专门等着孔煊再来的时候,让她对张守城死心,另一边,孔煊只是一个单纯喜欢张守城的姑娘,没有卷进这是是非非中,直接利用她的话,于心何忍? “如果我们只是这样为孔家做事,恐怕是没什么前途了,只是你,凭着你跟孔煊的关系,还有点可能。”康叔又把这个包袱甩给张守城了。 张守城一想,自己可是站在坏人国这边的,要是不能给这边带来点利益,恐怕不行:“那我还是上吧,有机会就上。” “小心点,看现在的态势,为了顾及孔家颜面,他们是真会把你弄死的。”康叔提醒道。 “我知道。”张守城已经明白了,孔家,太黑了。 十六个字的正事谈完了,该谈谈钱了。 “姓周的让我拿两万两银子,我有那么多钱吗?”这个事,张守城还没来得及问呢,主要他的身份特殊,在这边没亲人也没朋友的,来了就是一连串的事儿。 “肯定没有,就算有,你也不能帮他们给齐了,要不然,他们下次开口就不止两万了。”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康叔当然知道张守城有多少钱了:“你不用担心,这笔钱组里会出,不会算到你头上。” “那我有多少钱?” “几千两吧。” 张守城在心里算了算,在这边有几千两银子,也就是有好几百万了,日子还能过的不错:“我在这儿干了几年了?” “两年多。” 张守城又算了算,两年多才赚了几百万,跟那边的小鲜肉相比,好像差的有点多。 “咱们组里肯定也不富裕吧,那两万两里面,把我这几千两也算上吧,给我留点钱过日子用就行!”在组里需要用钱的时候,张守城要是不表表决心,那以后还怎么在组里混呢。 康叔的反应就奇怪了:“你这是做什么?” “……”张守城懵了,意思不是很明显么,捐钱,给组里表忠心啊,这? “斥候工作确实有它的特殊性,但我们国家已经明确了税收,交了税之后,你的钱就是你的,算在工作里干什么?”康叔真的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张守城是坏人国里的人了。 “……哦。”张守城无话可说了,之前总听康叔说坏人国里重法,来真的啊? “你把安子找来,是想找他打听打听新戏的行情么?”康叔始终不太放心,张守城捣鼓的新戏万一火不起来,那孔家用他的日子也到头了。 “是啊,安子说,我设计的新戏,说不定能火!”张守城还是有点把握的,就是不知道新戏上了台会怎么样了。 “你这新戏什么时候能上?” “四五天吧,下午我就把月姑娘和男配找来,我们三个练练词、走走位,安子再帮我物色几个群演,新戏就可以上了。” “常爷那边,算啦,还是我去说吧,你这么一弄,人家可能就没饭吃了。” “那怎么办?” “等我回来吧。记住了,买长乐园,你出了一万六千两,剩下四千两,开锣还债。我现在已经不是长乐园的老板了,拿三成干股,给人家干事。” “真他……” “行了!” 康叔这次是真怒了,怎么连一点斥候素质都没了。 张守城也不敢再说了,斥候的工作干好不就行了,但该报的仇还得报。 还有养瘦马的事儿,被康叔这么一瞪眼,张守城也不敢再提了,谁叫好人国就是这么个情况呢。 康叔走了。 张守城去屋里又改了改台本,找到安子,让他去叫人了。 长乐园里的大戏,一般都是晚上唱。下午请人过来排练,肯定得专门去找。临走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嘱咐了一句,别惹着常爷那些人了,偷偷叫来月姑娘和男配就行。 可等安子回来的时候,前天来探病的常爷那拨人也都跟来了。 一看就是气势汹汹来闹事的。 安子走到张守城跟前,肯定是不好意思,让他偷偷去找人,他把人都带来了。 张守城知道,这不关安子的事儿,是他自己惹的祸,如果看了新戏,常爷他们还愿意接受,那就继续搭台唱戏,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分开了。 “你们演吧,我们在一旁看着,学学你们这新戏的路子。”常爷面带微笑,乐呵呵的说,但他这一动,同行的那些人呼啦啦都站到他后边去了。 “那就演吧。”迟早是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如果钱上面有亏欠就拿钱补,人情上面,张守城也没办法了,他们不是已经找来了么。 张守城叫上月姑娘和男配一起上场了。 张守城本来就不会演戏,临时抱佛脚,月姑娘和男配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自然紧张,这场戏演了没一会儿,就断了。 再演,还这样,效果不好。 时候差不多了,常爷站出来说话了:“张老板,在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 “常爷,这儿也没外人,有话,您就在这儿跟我说吧。”张守城早就看明白了,还换什么地方。 “张老板,咱们爷们搭戏半年多,没红过脸,没等过眼,你敬我是行里的前辈,我看你是个好角儿。”前边都是铺垫,后边就进入正题了,常爷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爷们儿,今天我得倚老卖老的跟你说一句,你这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这话,狠了。 在场的,哪怕是跟包的安子,都知道这句话从常爷嘴里说出来有多大的分量。 关键还不是常爷有多大的名气,而是常爷在行里的辈分很高,当初张守城红的有点眉目的时候,康叔花大价钱把常爷请来,就是傍着张守城的。 简单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老爷子,您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张守城解释道:“我是砸了自己在戏曲行里的饭碗,但准备把戏剧行里的饭碗端起来,您老要是看着我还行,就伸伸手,再帮帮晚辈,要是您……” “这个手,我伸不了!”常爷果断地说。 张守城不说话了。 常爷也不说话了。 双方都在等待着妥协,或者是彻底的决裂。 这时候,没人敢来插话,连一贯巧舌如簧、左右逢源的安子也不敢来。 “好了,我们走了。”常爷没等到他想要的妥协,率先决裂了,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带来的那些人,又都跟着他走了。 “常爷,常爷您留步……”安子紧着追上去,想缓和一下,别弄成仇人了。 “安子,这里没你的事儿,康老板那儿,我自有话说!”常爷一看有人来求,话说的就格外硬气了。 “安子!”张守城马上把安子叫住了,都这样了,还求什么。 月姑娘和男配虽然没有走,但始终在犹豫着。 “咱们接着排戏吧。”张守城先开口把他们留住了。 月姑娘和男配不再犹豫了,他们在行里已经是很难出头了,这回跟着张守城,说不定还有点眉目,选他就选他了。 人都走了,张守城就放松了,月姑娘和男配演起戏来也好多了…… 晚上,康叔是先去见了常爷那些人,才回来找张守城的。 这一次,康叔没有责怪张守城,既然张守城只能演新戏,他也只能支持了:“常爷那边,该赔礼的赔礼,该赔钱的赔钱,都有我呢,你就好好演你的新戏,没什么。” “嘿嘿……”张守城乐了,康叔这可是头一次没挑他的毛病,就无理由支持了。 “我他喵还能怎么样?!”康叔到底是来了一句,却也是笑着走了。 角儿,就看你了! 第11章 智商上线 当张守城沉下心来做一件事的时候,另外一些事的轮廓就变的越来越清晰了。 他赫然发现,穿越过来这几天,自己的日子过的是太邋遢了。 一上来就是斥候加明星的双重身份,不免让人亢奋,紧跟着就有了进取孔家、玩一把大的激进,随后又被周管家摆了一道,被黑钱又被黑化,随之就产生了不顾一切想报复周管家的极端反应……他还一直觉得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来人,人家这边也是二十一世纪,2039年了都! 俗话说,刚穿越过来,谁还不懵逼两天? 回过头来一想,其实是张守城没太把穿越当回事,他以为他自己在这里是做梦,或者是打游戏呢。 殊不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得过现实日子。 张守城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智商上线! 自己现在就是斥候加明星的双重身份,面对的是衰落且黑化的孔家,执行的是进取任务,最便利的条件就是孔煊。 那就,拿下她。 康叔确实是坏人国里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个性太强烈了,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些工作,张守城反而认为,孔煊本身就在是是非非里,只是她也可以选择天真而已。 给她一个机会,看她选择是是非非,还是天真。 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反应来看,孔煊对自己完全是那种少女式的沉迷,她有几天没找来,应该是她的家人把她稳住了,另一面又派周管家来挟制自己……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把乐师凑的差不多了,您去看看?”安子突然跑过来,问了一句。 从来都是给别人带来喜感的安子,最近也被张守城带给他的喜感给镇住了,戏班里不用锣鼓家伙的乐队,用笙管笛箫的乐团,这可真是新。 在安子看来,这样的创新可谓是惊为天人,但因为张守城脸上的那份自信,他也迷迷糊糊的就信了。 一定能成,成了就是旷古烁今。 “走吧。”正在改台本的张守城站起来,准备跟安子去长乐园。 雪心正端着茶从外面进来:“公子,你不写台本了?” “去前边看看,乐团齐了。”张守城这几天忙的新戏,对雪心没有什么可保密的。 “我能跟您一起去么?”雪心问。 “走!”张守城也不怕别人误会,反正她是专门为孔煊准备的。 长乐园,后台。 原来,这里所有的戏服水衣、花枪油彩等行头用具,全都归了桃花仙的那个戏班了,空出一半场地来,全都是新戏的乐器和服装,相对简单。 月姑娘、男配和几个群演也在,但这些人加在一起,显然没有带着乐器、多达十六人的乐团来的有气势。 张守城原来也把新戏想简单了,以为只要把内容做好了就行了,竟然忽略了配乐这一大块。 这里观众的审美观还停留在唱念做打锣鼓点那个阶段,不配一个乐团,镇不住他们。 遗憾的是,张守城根本不懂音律,只能过来给大家讲讲,他们要演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和一些需要配乐的情节。 “张老板,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不用管你们的节拍,直接上音乐?”乐团带队的是弹奏中阮的乐师许昌年,戏曲这方面,他也懂点。 “对,直接上音乐,只要乐器和乐曲能配合台上的情节就行了。”张守城回答说。 “……”许昌年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了,他们这种,不管是礼乐还是民乐,一般都是单独演奏的,配合台上的故事情节,还没有人这么干过。 “月姑娘,你过来。”张守城把月姑娘叫了过来,因为剧中需要配乐和演唱的部分都是他们俩人的场次,他们得和乐师们一起研究。 到中午的时候,乐团已经拿出几段曲子了,张守城和月姑娘也上台走位、说词儿。 音乐一起,张守城马上想到了这不就是华夏曲风么,他完全可以唱一首华夏风的歌曲。 但还是不要了,歌曲在台上,太新。 让月姑娘唱几句小曲就够了。 新戏班底在这儿排练的时候,时不时会有隔壁戏班的人过来看两眼,安子站在一帮倒很沉稳,新戏这个调调儿,还可以嘛,听着挺舒服的,演的也有意思。 “这就是新戏啊?”不知什么时候,在外面忙完一圈回来的康叔也站在这儿开始看了,竟然有些喜欢,他一直不能接受张守城所说的新戏,今天无意中当起观众了,反而又不反感了。 “是……康老板,您回来了,常爷那边怎么样?”安子知道,张老板的新戏上台,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后台那些戏曲行里的老前辈们。 “有点麻烦,到咱们的新戏成了,会更麻烦的。”康叔刚看了一段新戏就预感到了。 其实就是抢饭碗的事儿,张守城的新戏在抢老戏曲的饭碗,老前辈们自然是不答应的。 现在看,把张守城的新戏归到戏曲行里,是有些牵强的,这根本不是唱戏,是演戏。 但,事情怎么能随人愿呢,等着吧。 “连您的面子都拦不住他们?”安子也知道这行里内斗的事儿,免不了的。 “到时候都有我呢,别告诉守城了,让他安心做他的新戏,只有把新戏弄好了,才能对抗他们!”康叔嘱咐了一句,走了。 安子继续看戏。 雪心站在另一边看着张守城他们演戏,看的有些入迷。 联系起她的身世和过往,比剧中那个盲哑公子还要惨好几倍…… 中午,张守城跟大伙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才在前院遇到了康叔。 “雪心姑娘,老板让我去他屋里拿台本,您能不能?”安子很识趣儿,见这俩人走到一起,马上帮他们把雪心姑娘和自己支走了。 康叔回头看了一眼:“安子这小子真不错啊,他以为我要跟你谈常爷他们的事儿,马上就带人走了。” “有别的事儿吗?”张守城也能想到常爷他们会如何反对,但听康叔的话音,好像有别的事儿。 “是养瘦马的事儿,过两天,咱们这后院就要改改格局了,我还要请一些教诗词歌赋的师傅,再让陶夭夭教她们唱曲儿,你那个乐团,我就不用了,找别人吧。”可能是受了张守城的感染,也可能是这事本来就太脏,康叔也跟着来了一句:“姓周的这是把我的脑袋往粪坑里摁,好人国这边,真……” “我准备给孔煊一个机会,她要是选择是是非非,我就借她上位,她要是选择天真,我再想别的办法。”张守城打断了康叔的话。 康叔的表情十分讶异,今天的张守城怎么那么像一个斥候了,自己反而有点:“你,你想起来了?” “没有!”张守城回答的如此果决,是想向康叔传达一个信息,他这个张守城,也是可以做好斥候的工作的,前几天,是脑子太亢奋,智商不在家。 “哦……”康叔明显感觉到了张守城整个人气势上的变化,当然,这是好事:“需要我做什么配合吗?” “不用,你露面也不方便,还是我自己来吧,安子也可以帮我办点事。”张守城说道。 “可以,那我这边的事儿,尽量不麻烦你。”康叔说。 “好。”张守城走了。 康叔站在这儿,停了一会儿,总感觉,就是以前的张守城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康叔就是在忙他养瘦马的事儿,张守城则全心全意在准备他的新戏,一方面是想着孔家还要用他的钱,另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小白脸’事业做准备。 如果,孔煊选择是是非非的话。 从张守城病倒算起,到张守城的新戏开票,一共有十四天的时间了。 这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儿,知道的,堪称神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没这么回事。 新戏的‘宣传’,就是张守城传递给孔煊的信息,希望她得到这个信息以后会找来,而孔家,肯定是不会拦她的。 最好的宣传,就是报纸。已经在好京城住了半个月的张守城,又孤陋寡闻了一次。古代是有报纸的,在他那边的历史里,宋代以前就有‘官报’了,宋代以后,小报也开始出现了。 而好京城的各种报纸,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只通报消息,很少些出报方的观点和评论。 尽管如此,张守城要演没有唱念做打的新戏的消息,也成了好京城里的热搜、头条了。 一直忐忑等在家里的孔煊看到这个消息,也顾不上家人对张守城到底是什么看法了,带上大杏儿,就出门了。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来到长乐园后门,给她们开门的是安子。 这几天,张守城一直让安子这里等着她们呢。 “孔小姐,您是来找我们张老板的吗?请您在这里稍候,他正在前边排戏,我去叫他!”安子很客气。 “我跟你一起去!”见了张守城一面,还得到了家里的‘默许’,孔煊已经不跟张守城见外了,何况,张守城这次是大病初愈加上新戏上台两件喜事临门,她作为‘自己人’,当然要刻不容缓地去恭喜,或者同喜。 但安子又拦了她一下:“孔小姐,您直接过去,恐怕有些不方便。” “什么?”孔煊根本就是来见她的‘未来夫婿’的,一听到‘不方便’这个词儿,可想而知的敏感。 第12章 京城之最 “我们张老板身边有个人,要是您直接过去,恐怕会造成什么误会。”安子还是轻轻的说。 “……”这句话的威力,已经足以让孔煊这种爱做梦的大小姐愣上半天了,半月前来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跟张守城缘定三生了,今天再来,她却成了别的女子的‘误会’。 “您稍候,我去请张老板。”安子见孔大小姐已经进入状态了,赶紧去叫人。 很快,张守城就跟着安子过来了。 不巧的是,今天雪心没有跟在张守城身边,在西厢房呢。 两个人朝后门这儿走过来的时候,张守城给安子使了个眼色,安子就知道她该干什么去了。 张守城来到孔煊面前,很见外地说道:“孔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想看在下的新戏?在下特别感激孔小姐上次的心意,特别准备了一张票,敬请孔小姐莅临。” “你……你……你……”孔煊又要哭了,上次是激动的,这次是气的,这什么男人,转脸就不认人? “孔小姐,您怎么了?”张守城还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这时候,安子和雪心一起走过来了。 雪心显然也知道她该干什么:“你给孔小姐准备的票放哪儿了,我没找到?” “就在咱们床头那个柜子边上的衣服口袋里,我放里面了,你没翻翻啊?!”张守城的演技也很到位。 “张守城……我不要了!!!”愣在一旁的孔煊看到这样的场景、听到这样的对话,先是喃喃地念了张守城的名字,紧跟着一声哭喊,夺门而去。 她一个豪门巨富家里的千金大小金,冷不丁遭遇这种羞辱,可想而知,内心里是何等的羞愤。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门外,还能听到大杏儿的呼喊声。 门里三个人,表情也不太对。 主要是雪心,本就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人,长这么大,只是习惯了被人伤害,还没学会怎么害别人。 她被周管家派到张守城身边来,已然感叹自己的命运,今天配合张守城演这一出戏伤害别人,有谁知道,她的内心里比孔家千金还要羞愤。 “雪心,你回去吧,安子,跟我到前边来,乐团的宋乐师……”张守城站了一会儿,把安子叫走了,他估计着,像今天这种状况,雪心应该会想办法给周管家报个信。 果然,俩人走了没一会儿,雪心就出门了。 和孔家千金的事儿算是走出一步了,后面,张守城就要全心全意的准备新戏了。 剧目、演员、配乐、场地都没问题了,票卖的也可以,一则是张守城过去的名头,二则是不用唱念做打新戏的噱头,好京城里喜欢看戏或者看热闹的人,怎么着也能把长乐园挤满了。 这些,张守城和大家都不用担心,他们担心的是,这一场戏之后的成败,和那些戏曲行业里的老前辈。 下午的排练完了,安子带来了一个消息,据说,有戏曲行里的人找了一帮地痞,只等着明天张守城的新戏‘开锣’之后,台下的好叫不起来,那帮地痞就会掀桌子,彻底砸了张守城的场子,让他以后再也演不了新戏。 规矩! 尊重传承自然是好的,可又有多少创新的机会,被扼杀在‘规矩’二字里! 小到舞台上的一出新戏,大到一个国家的命运,好人国的盛衰交替,不都隐藏在这规矩二字里了么?! 这一次,是那些有点能耐没良心的老前辈,又再用他们死守的规矩来害创新的人了…… “他们找的什么人?”张守城有点怕了,要是第一场新戏就被他们搅和了,这新戏以后可能都演不了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太平街上那伙人。”安子作为张守城的跟包,也被行业里的人排斥了,现在再去找行里人,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康叔呢?”张守城想着,这样的事儿,还得找康叔出面摆平。 “他还没回来。” “等康叔回来,告诉我一声。” 孔煊是上午找来的,一直到晚上,康叔才回来了。 “常爷他们找人砸场子的事儿,你知道吗?”张守城以为康叔在外面忙的是瘦马的事儿。 “我这两天净忙这个事儿了。”康叔知道,张守城能继续赚钱也是很重要的,而且比他养瘦马的事儿紧急:“好歹我算是把地痞的事儿给平了,但明天晚上开演的时候,咱们得让戏曲行里的人进来看戏,他们说了,有观众叫好,他们就承认你张守城演的新戏,要是观众也不认,他们就砸了你的场子,从此不让你在好京城里演戏!” 康叔能维持到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了。 张守城还是不想让他们进门,让观众接受新戏也是需要时间的,单赌这一场的话,风险太大。 但康叔已经尽了全力了,戏曲行业里的人这次是从上到下一直反对张守城演新戏,这都不是多少钱能摆平的事儿了。 “要不要,找找那个周管家?”张守城想到他了,不能只黑钱,不管事。 “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说,这样的事儿他也不好出面,管不了。”康叔找周管家,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上午,那位孔家千金已经找过你了是不是?效果不错,周管家那边,已经不担心你和孔煊的事儿了。” “嗯……”有这样的效果是肯定的,张守城高兴不起来的原因是,雪心果然给周管家通风报信了。 “你这样把孔煊气走了,以后怎么办?”康叔问。 “等新戏的事儿完了,我再偷偷联系她,把所有的事儿都跟她说个清楚,看她怎么选了。”孔煊的事儿,张守城已经安排好了,新戏的事儿,还是着急:“姓周的不管,咱们找找那个李大人怎么样,他不是艺人坊司的么,让他出面?” “没用,你这是跟整个戏曲行对着干,谁出面也没用!” “那就跟他们干!” 张守城这话,跟之前玩一把报复什么的就不一样了。张守城要把新戏做成的目的,就是为了钱。更重要的目的是,孔家这么急着黑他的钱,说明钱在好人国是有大用处的,他的钱多了,以后肯定也有大用处。 康叔看着张守城现在的状态,也比较放心,张守城全是在为他进取孔家、深水行事做准备。 像是个做大事的人。 既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那就全赌在新戏上吧。 次日,傍晚,长乐园里开始上人了,大都是冲着张守城的新戏来的观众,当然也有康叔说的,那些等着张守城演不好就砸场子的戏曲同仁。 晚上七点,新戏就要开演了,张守城却又来了一个创举,他自己先上台了,上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新戏,没有唱念做打,没有锣鼓叫好什么的,只等着大家注意看剧情和表演,演完戏,再做决定。 仅是这一点,已经让下面的观众议论纷纷了,你不唱,还不让我们叫好,算什么戏…… 很快,张守城演的盲哑人上台了,月姑娘演的女主角也很用心…… 戏演了一半,台下的观众有一部分看的很入迷…… 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看不顺眼…… 终于到了要谢幕的时候了…… “好!!!!” 从数百观众群里突然爆发出来的一阵叫好声,简直声震屋宇、冠盖京城。 张守城的新戏成功了,台下看戏的八百多观众,看懂了他的故事、认可了他的演技、融入了他的剧情,这一种看戏的新体验,简直让观众们陷入了疯狂。 台上,张守城带着他的班底,向观众们致谢。台下,疯狂的观众们欢呼不已,齐喊张守城。后台,康叔安子也跟着激动了,雪心看懂了那个故事,很有感触。角落里,那些准备砸场子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当然,也有看不懂新戏的人,小丁哼着过去的小曲儿,提着草料去喂马了,他就想着,张老板给的十两银子的工钱,是不少了,但以后,能不能再涨点,张老板嘛,赚钱多容易…… 这一夜之后,张守城的新戏在长乐园连演十天,白天晚上不停的演,一共演了三十多场,场场爆满,场场叫好。 张守城凭着大学里的晚会演出捣鼓出来的新戏,终于成功了。 十天之后,张守城,名震京城,飘向外地。 更喜人的一点是,请张守城唱一场堂会的价格是八百两银子,成了名副其实的‘京城之最’! 嗅到如此铜臭味的周管家,也及时地给张守城发了请帖,这次不再醉仙楼了,在好京城有名的同和居,古香古色,典雅清净。 “张老板,恭喜恭喜,一出新戏,冠盖京城!”周管家端着酒杯,诚心恭喜。 “同喜同喜,周爷,请!”当然是同喜了,你们不就是指望着我多赚点钱的么,张守城在心里说,等着吧老东西,本小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黑的。 你们家小姐,快到我这儿来了。 她不来,我就找她去! 第13章 养在深闺未识人 “姓周的找你了?” “是。” “他可真够及时的。” “哼。” “开口要钱了吗?” “还没有。” “快了。”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长乐园、养瘦马加上张守城最近惹的麻烦,康叔已经够累的了,换了个话题:“你小子真行啊,一出新戏弄出这么大动静!” “赶上了。”张守城确实是赶上了,要不是好人国转型到‘考成时代’、社会形态也正发生着变化,他这新戏弄出来,也是没人看的。 “确实是赶上了,不过……”康叔突然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要是回去了也能弄出来这么大动静就好了,照这样的形式再干两年,你都能去选皇帝了!” 张守城听出来了,他这种名气在坏人国有用,在好人国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好人国怎么了?” “我们那儿虽然有皇帝,皇帝却只是一种工作,干不好,是会被人弹劾下台的。”康叔提起坏人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洋溢着快乐的,一转到好人国,语气就完全不一样了:“好人国这边,虽然提出了什么民选、当国,但你看看他们的三任国主,不就是原来‘考成四圣’那些人吗,只是从过去一个人换成一群人了。” “……”张守城突然觉得康叔这人也感慨颇多了,这可不是一个卧底敌国的老牌卧底该有的心理。 “姓周的摆你那一道,到今天作用已经没那么大了,但你敢反抗吗?你反抗,人家有的是法子弄死你。”康叔又在为张守城鸣不平了,张守城名气越大赚的钱越多,但他赚来的钱,多半都得被孔家弄去了。 “……康叔?”张守城找康叔,是向他学习斥候的专业素质的,可这。 “说到底,好人国还是封建,要不然,你就能直接去考官、选官了,还用受姓周的那种人威胁?!”康叔感慨起来,就止不住了:“你不是权力圈里的人,以这种身份进去了,要么投靠一方,要么就无所作为,到哪里找心如明镜、两袖清风去。” “……”张守城都不太明白康叔在说什么了。 见张守城懵了,康叔也不往下说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孔煊,你准备怎么办?”康叔问道。 张守城回答道:“我把这些事跟她说一说,她要是能接受,迟早会进入官场的,到时候,我就尽全力支持她,再加上她的背景,位极人臣也不再话下,之后我们再行事就方便多了,如果她不能接受,我就想办法投靠孔家,至少要爬到那个姓周的头上去。” 好人国还是有一些变化的,至少,女人也可以进入官场了。 “嗯……”康叔点点头:“你的名气大了挺好,万一事情败露,孔家也不敢轻易朝你下手了。” “康叔,你觉得她行吗?”张守城毕竟是敌国斥候的身份,就算孔家承认了他和孔煊的关系也下决心在官场上推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换成孔煊就不一样了,她本身就是孔家的人,从出生时,就已经得到好人国权力中心的认可了。 “她……”康叔以前也没特别注意过孔煊,回想一下,觉得孔煊就是一个千金小姐了:“可能得逼到一定份上,她才能做到吧。” “孔家不是已经很惨了么,连养瘦马黑钱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也是。” 还是沉默。 康叔又想到了一个人,雪心。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怀疑雪心是周管家安排在他们的身边的眼线,现在看,雪心只是一个‘瘦马’,周管家把她塞给张守城,就是专门为孔煊准备的,现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长乐园后院得改建了,我得找地方住去,你也得搬出去了,雪心怎么办?”康叔又问了一句。 “她……”张守城也发现了,雪心在他身边,根本没有做什么监视的事儿,只是为孔煊准备的,现在:“我们能把她送走吗,送到我们那边去?” “这不可能!”康叔斩钉截铁地说道,本来周管家是没有怀疑他们的,要是他们让雪心‘消失’了,事就麻烦了。 “那,我就给她点钱,让她走吧。”张守城也不确定雪心能不能走的了,但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嗯。”这样做是合情合理的,就算雪心再被周管家弄回去,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的,康叔没再说什么。 “那就这么办吧。”这些事,张守城已经琢磨过很多次了。 下午去赴的周管家的宴请,晚上演了场戏,再从康叔的房间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张守城头也不回地走向西厢房,倒是康叔,还有些留恋的看着这个院子。 本来清净典雅,马上就要改建的肮脏不堪了。 “公子。”雪心还没睡呢。 “周管家让你做的事儿,你已经做完了,这是一千两银子,明天你带上它,走吧。”张守城掏出了他准备好的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公子……” 第二天一早,雪心就离开了。 张守城也有点不舍,但始终不能放心地留下她,只能这么办了。 吃过早饭,康叔开始招呼工人在后院里忙活了,张守城叫上安子,坐着小丁赶的车,去孔府那边转了一圈。 新戏都开演十天了,要是孔煊想明白了,早就来看戏了,可她一直没有出现,张守城只能主动来找了。 不知是孔煊不愿意出门,还是已经去什么地方了,张守城在孔家附近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孔煊的影子。 等不到,张守城就只能回去了。 张守城从长乐园搬回了自己的家,是那座大门上锁的大院子,他回去了也不开大门,每次都是从小门进出。 至于薛薇儿住的那座小院子,张守城就没有再去过了,眼下正是他攀扯孔家千金的关头,不想因为那个薛薇儿,再生出什么麻烦了。 薛薇儿也没有主动找来过,谁也不知道,她跟张守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后来几天,张守城就是家里、长乐园两边跑了,偶尔去谁家演个堂会。 这天,在常家演堂会的时候,张守城终于又见到孔煊了。 当时,孔煊身边还跟着一个‘独眼龙’。 那个独眼龙的年纪也不大,只是一只左眼是那种病态的白色,看他身上的穿着、佩戴,也是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 张守城是出门拿东西时无意中看见他们的,心里‘咯噔’一下,以孔煊的样貌、气质、心思,怎么着也不至于找这么一个独眼龙吧,难道是上次的事儿对她的打击太大,她精神恍惚以至于破罐子破摔了? 这种情况下,再去联络她…… 张守城匆匆走过去,拿了演出要用的洞箫,回来就写了一个纸条,找到安子,让安子找机会把这个纸条递给孔煊。 堂会是晚上,张守城演完戏就要走了,可安子还没有回来。 刚才在台上演戏的时候,张守城偷偷看了一下,孔煊坐的很远,她身边除了丫鬟,还有家人,安子这家伙再有眼力劲儿,别是惊动了孔家人被抓起来吧? “老板。”正在张守城开始担心的时候,安子回来了。 “怎么样?”张守城赶紧问。 “事儿办成了。” “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没有。” “那就好。” 张守城给孔煊的纸条上写的是,个中另有隐情、明天下午筒子河边见,相信她看了字条,一定会去的。 第二天下午,张守城早早地来到了筒子河,沿着河岸走了没一会儿,就找到孔煊了。 “没有别人跟来吧?”张守城怕孔煊带来了丫鬟什么的,这事被孔家人知道了,他就危险了。 孔煊的神情完全恢复到第一次见张守城时的神态了,也跟着很紧张:“没有,我让他们在茶园等着,自己偷偷跑过来的,怎么了?” “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吧。” 筒子河是贯穿好京城内城的一条小河,河两岸的风景不错,正值夏初,来河边游玩的人很多。 本来张守城和孔煊两个年轻人在这里并不显眼,但两个人的身份太特殊了,张守城领着孔煊到了一处荒地边上,确定这里没别人,才停下了。 “你出什么事了?”孔煊来,是想听张守城解释那个女子的事儿的,没想到张守城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出了很多事,你慢慢听我说吧。”张守城把从醉仙楼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儿都跟孔煊说了,只是隐去了孔家和周管家的身份,把雪心说成对方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人了。 孔煊,果然是那种‘养在深闺未识人’的状态,听了张守城说的这些,都不敢相信。 张守城略显苦涩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不信的,这些事,就是你们家人干的。 顿了一会儿,孔煊突然说道:“那我们去报官吧,相信官府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我给你……我可以找我爹出面帮你!” “不能报官,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愿意做官吗?”张守城认真的问。 “我?”孔煊都吓住了。 第14章 投怀送抱 名门望族的娇贵,早已让孔煊养成了那种与人为善、天真任性的小姐脾气,现在张守城一番话,让她突然了解到了好人国最阴暗的一面,跟着又问她愿不愿意搅进这些阴暗里,她要是不害怕,才是怪事。 张守城也不逼她,就站在她身旁,等着她慢慢接受这些东西。 孔煊也长在好人国,不可能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事儿就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发生了,一想自然明白,而她不明白的是:“你……你为什么让我去做官?我找我爹,就可以救你……” “你先别管我的事。”张守城打断了她的话,接着说道:“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想清楚,你能不能接受这些东西,能接受,就要做好搅进这些阴暗里的准备,不能接受,就一辈子这么天真无邪的活下去。” “我……”眼下,孔煊还想不好接不接受这个问题,她最想问的是:“你问我能不能接受,跟你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张守城没有把孔家和周管家说出来,就是不想利用孔煊对自己的感情,但她追问到这里,他也不能说没关系。 “哦,那我,我想想。”孔煊得知那个雪心是有人安排在张守城身边时,对张守城的心思,又回到当初迷恋的状态了。 张守城明白她这种心思,但没有再说什么把自己排除在外这种话,因为,孔煊本身确实就是这些是是非非里的人,没有张守城,她早晚也得做这样的选择。 孔煊脑子里乱了,太乱了,好像命运特别的安排,在她十九岁这年这天,把所有天真美好和阴暗冰冷加在一起堆到了她面前,让她选择。 别说选择了,她都害怕这个选择本身。 “今天想不明白,你可以回去慢慢想,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今天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儿。”这个选择,事关赵孔煊的一生,张守城不想让她这么草率。 现在草率了,将来也成不了事。 孔煊也要回去想想,但临走时还问了一句:“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那些要挟你的人,要利用你,接近我的家人?还是?” “不是。”张守城不愿意让她多想自己,又认真了一次:“你也应该明白,没有我,你早晚也要做这种选择,只是我的出现,让选择提前了而已。回去以后,你好好想想吧。走吧。” 孔煊步履沉沉地走了,回头看张守城时,表情是那么的无助。 张守城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根本没有回头看,这样的事儿,他帮不上忙。 孔煊从筒子河走回茶楼,坐上车回家,回到家里也不怎么说话,躲到自己房间里,还是呆坐着。 自从上次在长乐园后院见到张守城身边有了别的女子以后,孔煊一直都是这种状态,倒也没有引起家人的怀疑。 然而,今天又不同了,以前孔煊只是伤心、绝望,现在她却要决定,是否选择阴暗和冰冷。 她明白,张守城说的对,作为孔家的子女,她是迟早要面对这种选择的。 只是有一点,并不是张守城让这种选择提前了,而是在昨天,就已经开始了,昨天,父母硬带着她去参加常家的堂会,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开始么? 而且,父母还有意要撮合她跟常家公子的事!? 孔煊不懂朝局、不懂政事、不懂官场、不懂人心,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是不得不懂了。 可到底要怎么选择呢,选择天真无邪,还是阴暗冰冷? 好像,她也没得选了…… 从她记事起,父亲就变的越来越忧闷了,母亲也一天天在强撑着,隐约猜测着,是爷爷去世以后,大伯家里和自己家里的人都成这样了,而且近几年,父母屡屡在自己面前说出堂哥不争气的话来,又意味着什么。 孔煊的堂哥叫孔焯,在她看来,堂哥是个很好的人,不管是对她对家人还是对别人,都是笑呵呵的很和善,可父母为什么总是说堂哥不争气呢? 堂哥又选择了什么!? “小姐,该吃饭了?”大杏儿一直跟着孔煊,是明了她从昨夜到现在的变化的,从昨天夜里从常家回来到今天上午出门,都是很高兴的,可从茶园那里回来以后,又变成这样了。 在茶园里的时候,大杏儿没有跟着孔煊,但因为孔煊这一段时间来的状态,她也没有怀疑什么。 只是今天小姐回来以后,心事好像更重了。 “我不吃了。”孔煊回了一句,就不再理会大杏儿了,确实,她现在面对的事儿,要比张守城的事儿重的多,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小姐……”大杏儿因为小姐不吃饭这事,已经挨过好几次训了。 “别烦我!”孔煊喊了一声,差点发作。 大杏儿赶紧离开了,挨老爷太太的训,总比惹小姐发脾气好的多。 孔煊现在是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都是家族啊将来啊做官啊争气啊阴暗啊这些事,连张守城都顾不上想了。 想着想着,孔煊忽然就想到了古代的那些公主,她们自出生以后,就享受着生在皇家的尊贵,可到了出嫁的时候,也要承受生在皇家的命运,自己…… 从筒子河回来以后,张守城直接去长乐园了。 十天热闹过后,他的演出已经不那么密集了。但长乐园这边,他还是时不时要演一场的。新戏的热潮,不仅让张守城更胜以往,月姑娘和男配的名气也大了,还引来了一批愿意演新戏的人。 张守城的演出太紧密了也不行,所以,他来到长乐园以后,除了排自己的戏,就是写新台本和教别人演新戏。 一下午,都是在忙着教新人。 “张老板,你能教教我么?!”陶夭夭突然找过来了。 张守城的新戏火了以后,陶夭夭在长乐园的演出也没有断,这样新戏老戏交替着演,观众们过渡的也从容许多。 但明显的是,陶夭夭的老戏,是唱不过新戏的。 “陶老板,你今天来这么早啊?”第一次见陶夭夭的时候,确实是懵了,但后来见过几次,张守城跟陶夭夭就熟了。 陶夭夭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张老板,你过来啊,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好……你们先按台本排练着。”张守城过去了。 等张守城来到跟前,陶夭夭朝后院看了一眼:“你还住后院么?” “不住了,康老板要改建后院,我搬回家里了。”张守城知道,以前‘自己’跟陶夭夭的关系也很一般,就是在一个园子里唱戏的两个台柱子,同事关系。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就我一个。” “时间还早,我能去你家里喝杯茶么?” “……走吧。” 张守城吩咐安子,让小丁备好车。很快,两个人就坐车去张守城家里了。从长乐园侧门出,由张家小门入。 到了客厅,张守城亲自去倒茶了:“陶老板,你先坐,我家里也没别人,我去给你倒茶。” “别叫我陶老板,叫我夭夭。”陶夭夭在张守城这里,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其实,来之前,张守城就想到了,陶夭夭找自己,可能真的是为学新戏的事儿,只是她也是个台柱子,不好在人前明说罢了。 张守城倒了茶过来。 陶夭夭根本就没有喝茶的意思。 张守城放下茶壶、茶杯,主动说了:“陶姑娘,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咱们在一个园子里唱这么时间了,我也不掖着藏着,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写一个新戏的台本,你带着你的班底去演?” “我不想再演戏了!”陶夭夭突然激动了,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着:“我想留在你家里,给你当丫鬟,你愿意么?” “……”张守城又懵了,这位陶姑娘,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我是说真的,我情愿在你家里当个丫鬟,就足够了?”陶夭夭不是在开玩笑,竟然眼含热泪,诚诚恳恳的问。 “你……”张守城不明白了,陶夭夭又不是一般的小角儿,自己也答应给她写新戏,她还担心什么,非要来家里给自己当丫鬟是什么意思。 “张公子,求求你了?我也不奢求什么,只给你当个丫鬟就够了。”陶夭夭凑过来,把张守城抱住了。 张守城的头皮都麻了,下意识地想把陶夭夭推开:“陶姑娘,你别这样,陶姑娘,咱们可以好好说……” “不,你先答应我?!” “我……” 张守城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可他这里怎么能留人呢,旁边还一个薛薇儿。 陶夭夭的投怀送抱,渐渐被张守城冷却了。 陶夭夭突然松开了张守城,两行热泪挂在脸上,一腔幽怨地冲张守城喊着:“张守城!你没资格嫌弃我!我陶夭夭也不是天生就愿意那样的!呜呜……” 陶夭夭又哭着走了。 一直没太在意陶夭夭,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儿,张守城得去找康叔问问了。 长乐园,后院。 张守城找到康叔,把陶夭夭的事儿说了说。 康叔的脸色一沉,愧疚地说:“其实,陶夭夭变成这样,也有我的罪过,虽然来长乐园之前,陶夭夭已经被人强迫了,但她是在长乐园唱红的,她出去唱的很多堂会,其实就是去陪那些……!” 我擦这个好人国!!! 张守城勃然大怒,胸口里有股火烧起来了。 孔煊,你选好了么? 第15章 女王当立! 夜里。 孔壬清和赵南菊一起走进了女儿的院子里。 作为父亲,孔壬清在心里对女儿还有些亏欠,上次拿下张守城又派了个女人过去,已然伤了女儿的心,昨天带女儿去常家听堂会,两家长辈已经表露了联姻的意向,把女儿嫁给那个常里楼,旁人自然说不出什么来,但女儿肯定会更伤心。 听说,那个常里楼人品非常差,经常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虽然还没成亲,却养了很多女人。 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无疑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赵南菊却不这样认为,常里楼人品虽然差点,但绝对有能力,何况下一任国主很可能由常家接任,女儿要是成了国主夫人,还有什么不好的。 女人在这个世上,也得为自己谋划,要想获得梦寐以求的尊贵,就得豁的出去。 她自己,就是民众部的高官。 “老爷,太太。”大杏儿见了两个人,赶紧见礼。 “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出去一会儿。”赵南菊在外面都居高临下,何况是对家里的丫鬟。 “是……”大杏儿赶紧走了,她最怕的就是夫人。 赵南菊和孔壬清进门,卧室里,孔煊也知道父母来了。 “爹,娘。”孔煊知道,父母一起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还没吃饭啊,非等着我给你做去是不是?听话啊,吃点吧,一会儿我让大杏儿给你送过来。”一直冷着脸的赵南菊,今天见了女儿,显得格外的亲昵。 “嗯……”孔煊也很少敢反驳她母亲。 “这才几天啊,我们家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憔悴成了这个样子,你个没良心的,不知道爹娘为你有多担心啊……”赵南菊拉着女儿到椅子上坐下,亲自给女儿梳起头来了:“你看这头发,这么美,我们家女儿,就是好人国第一美人!” 孔煊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见父亲站在客厅里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联想到了昨天去常家的事儿:“爹,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傻闺女!我们还用找你啊!我们是来看看你这个宝贝女儿的,有什么心事啊,连饭都不吃了!”赵南菊今天真的是格外的说好话。 可她越是这么说,孔壬清面上越是过意不去,背着手走开,坐到椅子上了。 孔煊已经感觉到了。 “昨天你见了常家公子了,觉得他怎么样?”赵南菊还是笑呵呵的问,言语间,似乎还照顾着女儿的羞涩。 孔煊心里一沉,且不说常里楼怎么样,自己因为张守城的事儿如此伤心,母亲竟顾也不顾,在这时候跟自己谈婚嫁的事儿? 何况,孔煊也听说过,那个常里楼不是什么好人。 人品之外,常里楼的模样也会吓走很多女人,他那一只发白眼睛,谁看都觉得吓人。 “哎哟,我们家孔煊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啊,都这么大了……”赵南菊还在打趣。 孔煊却突然咬着牙来了一句:“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嫁给那个常里楼的!” 赵南菊停住了。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孔壬清也站起来了。 “爹,娘,你们不知道那个常里楼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生以来,孔煊第一次感到了寒心,爹娘把自己嫁给别人也就罢了,那个常里楼可是好京城里众所周知的祸害女人的人,父母就这么笑呵呵的把自己送过去? “你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孔壬清突然喊了一句,实则,是掩饰自己的心虚。 赵南菊又站出来打圆场:“壬清,你这是干什么,别吓着女儿了!” 孔壬清这才坐下了,低头不语。 孔煊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站起来,回头看着母亲,一字一句的问:“娘,你们真要把我嫁给那个常里楼?” “常里楼……”赵南菊的话也有点结巴了,既然女儿听说过常里楼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好掩饰了:“常里楼,其实也挺好的,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尤其这几年,他也很正经了,都爬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了!” “原来,你们看上的是他的职位,还有他家……”孔煊知道,常家也是考成四圣的家族之一,父母想把自己嫁过去,肯定是为他们自己或者孔家做打算。 “什么家啊,我们什么都不考虑,就是为你的将来着想!”赵南菊终于把话接过来了,很强硬的语气:“孔煊,你现在才多大啊,也没经过多少事,我们给你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将来,你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我们呢?!” 寒心,只有寒心。 孔煊不相信,父母真的要做这样的事儿:“爹,你呢?” “我什么!你娘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为你好!那个常里楼,将来很有可能继任国主,你嫁过去,就有可能是国主夫人,这又什么不好的?!”孔壬清又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孔煊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哗哗地流着,摔到地上,摔的粉碎。 那分明,是她那颗天真温暖的心。 既如此,吾往矣! “爹,我想去做官,做最大的官,五年之后的大选,继任国主的说不定是我孔煊!”孔煊的心冷到了极致,便有铁一般的坚硬。 这话一出,反倒是把孔壬清和赵南菊都惊住了,一向温顺的女儿,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了? “煊儿,你别置气……”孔壬清还想训斥女儿一句。 “爹!你不用再说了,我也不是置气!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孔煊确实不是置气,是没得选了:“我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更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放心,我孔煊到了官场上,绝不会比别人差了!” “……”孔壬清不说话了,有点难以置信。 赵南菊却顺势说了一句:“这样不是更好吗,现在常家正得势,你要是嫁过去……” “娘,我说了,我要自己去做官!”孔煊又冲着赵南菊说了一句,其实,另外一层意思她之前已经说过了,她宁愿死,也不会嫁给常里楼。 “那,那也挺好的……”赵南菊都被女儿这种决绝的气势吓住了,再也不敢言语。 顿了一会儿,孔壬清和赵南菊又结伴走了,女儿已经决绝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再说什么,都是把女儿往死路上逼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虚,把女儿嫁给常里楼,完全是出于政治谋略上的打算。 也怪那个常里楼,胡作非为,在好京城里留下了这般名声。 他们走后,孔煊一个人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大屋子里,茫然、寒心、怨恨、感叹等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没有把她击垮,她的眼泪,也早已经停了。 这还要感谢张守城给她打了‘预防针’,要是没有张守城给她的选择,她直接面对这样的事儿,恐怕会绝望的。 好一会儿,大杏儿缓缓地走过来了,她不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杏儿,拿纸笔去,给我写张字条,一会儿送出去!记住了,从今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就是我的人!我不让你说的话,你要是漏出一个字出去,我就杀了你!快去!” “……是。” 大杏儿连夜出去送字条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一则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二则她根本不知道张守城住在哪里,以前跟踪过几次,到那座大院子里,可怎么敲门也不见里面出来人。 大杏儿先去了长乐园,没有找到人,后又去了那个大院子,这一次敲门,里面有回应了。 “谁?” “是我,大杏儿,孔煊小姐身边的丫鬟,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家小姐让我送张字条给你。” “那你沿着左侧的院墙走,我给你开小门。” “不用了,我把纸条塞给你就行了。” “好吧……” 大杏儿从门缝里把字条塞进去,赶紧走了,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跑,连自己都不放心。 张守城接到字条,本来还想问问的,可听到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 张守城拿着字条回到屋里,一看,跟她之前写给孔煊的是一样的。 明天下午,筒子河边见。 第二天下午,张守城早早地来到筒子河,却发现,孔煊再一次早到了。 “我上午就来了。”孔煊坐在筒子河边,不像是在等人,只是在看风景。 “我们去那边说话吧。”孔煊这么急着要见自己,张守城还以为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到这儿一看,好像没事儿,只是孔煊的神情不太对了。 “就在这儿说吧。”孔煊已经跟他父母闹到了那个份上,见个张守城,还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不是,有别的事!”张守城坚持说,看来,她还是不知道。 孔煊转头看看张守城,有些责怪,却还是跟着他走了。 两个人到了僻静的地方。 “我已经想好了,去做官。”孔煊没有提她家里发生的事儿。 “哦……”张守城也看出孔煊的决绝了,应该不是一时意气,于是,也跟她说了:“其实,黑我的钱又给我送女人的,正是你家里人。” “……什么?”孔煊还是有点意外,堂堂孔家,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就算家人因为自己要对付张守城,黑他的钱做什么? “是你们家的管家,周游。” “哦。” 孔煊相信了,连自己这个孔家大小姐都要嫁给常里楼谋求未来,何况是对一个张守城,看来,孔家已经败落了。 张守城也惊讶了,今天的孔煊,真的成了另外一个人。 看她身上这股气势,是下决心去当国主么? 女王当立! 第16章 拦山斥候组 “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嫁给你,让你做我的男人。” “……可以,” “可能要很久以后,我才能做你的女人。” “……也可以。” “我走了。” “……” 这一次,是孔煊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守城知道,她来跟自己说这些话,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底线,甚至是一份希望,待千帆过尽、尘埃落定之后,她还是想做回原来的自己。 命运赋予了她高飞的翅膀,也给她同等的重量,能不能一飞冲天,就看她自己了。 相对来说,还是斥候的工作比较轻松,玩儿一样。 张守城也走了。 “老板,您去见谁了,女的吧?”小丁这人,明明是个彪形大汉,却总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碍着您了?!”张守城反问了一句,同样是自己身边的人,人家安子从来都不会问,就算知道,从来也不会说。 “不是,不是……”小丁赶紧道歉,把帘门掀开了,等着张守城钻进车厢里,才进入了他最熟悉的工作流程:“老板,咱们去哪儿?” “长乐园。” “好嘞,走着!” 得到孔煊的回答和许诺,是进取孔家任务上的一大进展,张守城必须回去跟康叔汇报汇报。 长乐园后院正在施工,人多眼杂的,张守城就没有从后院过,而是从侧门进去,让安子去看看康老板在不在。 还没等来康老板,陶夭夭从张守城身边走过去了,没有避讳,但也没有打招呼。 看到她,张守城也在心里过了过。 来到这边以后,见过的女子不少了,最有可能的却只有几个,但陶夭夭太轻浮、月姑娘太没感觉、薛薇儿太平常、雪心太费神,他自己最中意的还是孔煊,只是曾经那个天真温柔的女子,却向着女王发展了。 从本心上来说,还得是孔煊,与任务无关。 “张老板,什么事?”康叔跟着安子过来了。 “是戏班里的事儿,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张守城对长乐园也熟悉了,带着康叔去了戏台后面的夹道。 到这里,张守城就把有关孔煊的事儿都跟康叔说了,当然也包括孔煊说要嫁给他的事儿,这很重要。 康叔听了这些,知道对任务很重要,又急着走了。 夜里。 康叔和吴妈还是商量了一下。毕竟,单凭张守城与孔煊的这层关系,他们很难判断进取任务的进度。他们更不清楚的是,孔煊到底能聚集孔家多大的能量。 商量过后,两个人把写好的情报过了一遍,才准备传递出去了。 而第二天,紧急联络方式又启用了。 “一大一条,二大一条,我不是卖黄瓜的,我是卖大小金鱼的!再不来我就走了您呐!……” 吴妈去院墙外树底下取了情报。 而这次的情报内容,更是超过了两个人的想象,上头决定,将张守城‘转组’,具体操作方式,是三天后有太平剧社的老板来跟张守城谈合作,其它的,他们就没必要知道了。 这份情报,康叔是特意等到晚上,张守城演完戏以后,才把张守城叫到后院的。 还是凉亭底下,一桌酒席。 张守城也没想那么多,拿起筷子就开吃了:“康叔,你今天怎么那么有雅兴,咱们俩还来个月下对饮么?” “先吃吧你,多吃点。”康叔知道,把张守城转到另一个组,他的工作方式就是另一种模样了,应该,没有在自己这里好,起码安全。 “来来,喝着,今天的戏演的都不错,差不多,我也该上新戏了。”张守城已经习惯了这种演戏、指导、写台本的日子了,要是哪天高兴了,出门转转,就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了。 “喝!”康叔端起酒杯跟张守城碰了一杯。 喝完这杯酒,张守城才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怎么了,康叔?” “上头决定,把你转组了。”康叔也吃了口菜。 “转组?转哪儿去?我以后不能跟你一起工作了么?”张守城有点吃惊,怎么还有转组这一说,关键是,康叔跟他聊的来、也能包容他的过失,换了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三天后,会有太平剧社的齐老板来跟你谈合作,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康叔还是先说工作:“你跟太平剧社谈好以后,去找周管家说一声,平稳过渡。” “……你不跟着去了?”张守城还是关心这个问题。 “去不了。”康叔又端起了酒杯。 张守城陪着康叔把酒喝了:“那以后,咱们就不能见面了?” “见面肯定是能见的,只是见面的机会肯定会很少了。”康叔又嘱咐道:“你就跟姓周的说,太平剧社是花更大的价钱挖你过去的,那姓周的也就不会怀疑什么了。” “……康叔,我敬您一个,多谢这些日子以来您对我的照顾!” “来喝。” 这一晚,康叔和张守城喝的都有点多。 喝多了以后,康叔的话就更多了:“守城,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们这个组是不适合进取孔家的任务的,当初你答应执行这个任务以后,我就料到会有今天了,你转了组以后,要更加小心了,尤其是你的病!” “我明白,谢谢康叔……” “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叫‘常温斥候组’,常温嘛,就是温吞水,悠哉悠哉地在这儿赚点钱就行了,但是,想要赚好人国的钱,尤其是我们走的这条路线,必须得了解好人国的文化,好人国的人!” “好人国的文化,还是很好的,甚至他们创造出了最好的文化,可好人国的人呢,没有法律的约束,仅凭自身的追求,哼,生生把这么好的文化给糟蹋了。” “有时候,我就想,要是咱们那边下决心,打下好人国,将两国文化彻底融合一下就好了。” “可是,这很难,甚至是用多少鲜血都换不来的……” “康叔,差不多了,我扶您回去吧。” “喝,再喝一杯。” “……” 跟康叔喝了这顿酒,张守城才知道康叔心里藏着很多看法了。 张守城没有那么多看法,他就是想着,把眼前的事儿做好,也没什么追求,反正暂时还没有。 到第二天,康叔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见张守城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又一天之后,太平剧社的齐老板来了。 好京城里原来是没有太平剧社的,齐老板来跟张守城谈的,就是专门为张守城运作一个太平剧社。 两人是在茶楼里见的面,先介绍、寒暄,然后才是对话。 “张老板,你听说过西山上的枯叶禅师么?” “枯叶禅师,好像已经过世了。” “过世多长时间了?” “三年了。” 对上了。 “齐老板,咱们这是什么斥候组?”张守城明白,斥候组名字的含义里,往往是带着工作性质的。 “拦山斥候组。”齐老板笑吟吟的看着张守城,他这种工作方式,在拦山斥候组里也是头一份。 “敢问,您的本名是?”张守城还知道,组里人的名字,应该很另类。 “齐无用。”齐老板眼神里掠过一抹不快,跟着又补充道:“在这边也用。” “哦……”张守城心满意足了,齐无用,这个名字挺好,起码比自己的张混蛋好。 “如果按你所说,孔煊下定决心进入官场,那孔家所有的能量都可能集中在孔煊一个人身上,以后,你要保证你跟她的关系,这很重要。”齐老板之前也不了解常温斥候组的情况,来见张守城之前,才了解了,原来这边还有一个‘小白脸’资质的同行。 张守城这才明白齐老板笑什么了,不过,他也不在意了,颜值高是我的错么:“我明白了。” “还有,听说你得过一场大病,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 “这没什么,但你要清楚我们斥候组的侧重点,将一切有可能威胁到坏人国的情报,及时上报。” “记住了。” “下面,我们可以谈谈合作太平剧社的细节了……” 跟齐老板谈好之后,张守城就回去找安子了,毕竟从长乐园换到太平剧社是会惹人怀疑的,他得跟姓周的解释解释。 安子去了孔府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晚上,张守城跟周管家在登云楼见的面,边吃边谈。 这一次,张守城的心情就好多了,以前都是被姓周的黑钱,这以后,他再给钱就是支持孔煊了:“周大哥,咱们干一个?” “好,张老弟,请!”周管家确实没有怀疑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张守城的新戏是什么玩意,只知道,张守城换个地方能多给他们赚钱就行了。 “还有个事,上次我欠康老板四千两银子还没还完,这次走了,更不好意思跟康叔见面了,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钱还了?”张守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拿钱给康叔,就想恶心他一下。 “可以,张老弟放心,康老板那儿都有我呢。”周管家果然被恶心到了,让他掏钱,庸俗了。 周管家乃至孔壬清,都坚决地认为,他们做这些肮脏的事儿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所以,他们是心安理得的。 张守城却更明白,狗屁,你们不就是为了那点权力么?! 第17章 疯狂的狗头金 下面写什么呢? 星愿那种凄美的爱情故事,确实火了。 但它接地气的程度还是不够的,而且也不够新,到现在为止,吸引来的还是原来那拨喜欢看戏的观众。 齐老板那边,专门为张守城打造的太平剧社的旗号已经打出去了,在好京城里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大家都在等着看,换了地方的张守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张守城知道台本是剧社的灵魂,但他没什么可为难的,就是把以前看过的电影电视剧什么的拿来改呗。 本来,张守城是想选‘两杆大烟枪’的,最终还是决定选‘疯狂的石头’了。 从内容上来说,疯狂的狗头金是更贴合的。 当然得改改名字了。 想好了,下笔就简单了,而且张守城对疯狂的石头记忆比较深,一天的工夫,就把‘疯狂的狗头金’的台本写好了。 虽然新戏在长乐园演了没多少天,但新戏巨大的成功引来的人太多了,张守城已经把他的班底凑齐了。 其中,比较有名气的还是月姑娘和男配。 坚持带着他们俩,张守城是抱着一份感激之情的,要知道,当初他们俩跟着张守城演新戏,是冒着大风险的。 这一次,张守城还是想让他们出演重要的角色。 月姑娘和男配自然是答应的。 太平剧社还在改建当中,张守城带着他的班底已经开始排戏了。 主要针对张守城工作的齐老板,闲着没事也跑来看了看张守城的新戏,他很快就看懂了,也乐了。 下午排练完,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齐老板忍不住夸了张守城一句:“早就听说张老板的新戏是开辟了一条先河,今天一看,我服了。” “呵呵……”张守城脸上在笑,心里却不爽了,敢情,你来之前是不相信我的新戏能成功的,那你不是赔钱来了么?敢小看我们常温斥候组的人,我们的赚钱能力都是杠杠的!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故事的,是真的发生过么?”齐老板这人,虽然是精明能干、工于心计的,但他在剧作方面就是个粗汉,想不通了。 “我随便一想,这种故事就冒出来了!”张守城从来没在康叔面前吹嘘过什么,但在齐老板面前,他愿意吹一次。 “那你还,真行!”齐老板一直以为张守城就是靠脸蛋吃饭的,今天,改观了。 张守城这几天没少跟齐老板聊,言语间也了解了不少拦山斥候组执行过的任务,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了:“既然我已经转到咱们组里来了,组里为什么不把我推上去呢?让我去考个官什么的,以后,才能跟上孔煊的身份?这不是更好吗?” “可以,但现在,还可以观望一阵。”齐老板在斥候任务方面,是绝对权威的,一听就明白张守城缺什么:“张混蛋,你是不知道,还是忘了?” “什么?”张守城没想到他突然叫自己的另一个名字了。 “我们斥候,是什么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足以载入史册的事儿都与我们毫无瓜葛,但实际上,就是由我们来运作的,生前死后,我们的名字都不会刻在碑上,但那份荣耀,与我们是分不开的!” “……” 张守城一直听康叔在那儿说,坏人国不讲究忠君爱国什么的,今天突然听到齐无用的这句话,他心里,油然而生出几分使命感了。 齐无用也不是拿这种‘斥候精神’来教育张守城什么,只是看出了他有点不安分,想让他用来自勉的。 张守城很受用,脸上添了几分诚惶诚恐的神色。 “别紧张,我又不是教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事,不是小事。”齐无用也开始怀疑张守城不是坏人国的人了,怎么人家告诉他点什么,他都觉得跟训诫似的。 “我明白,明白……”张守城就是被训诫过来的。 聊完了,齐老板继续去忙太平剧社的事儿,张守城又去排戏了。 “张老板,我想看看完整的台本,行么?”男配突然找过来了,问了一句,又解释说:“我是想看看完整的故事,再找准自己的感觉。” “行啊,不过,现在我手里只有一份完整的台本,回头,你回去的时候把它带回去,晚上在家里抄一份,明天再还给我。”张守城还挺高兴的,这家伙对新戏越来越上心了。 晚上排练完,张守城就把完整的台本给男配了。 当时,好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但谁都没在意。 出了门,张守城就坐车回家了。 来到太平剧社,张守城才搞清楚大体的方位了。原来长乐园在西城,太平剧社在东城,自己的家也在东城,不过已经是内城的边缘了。至于孔家和常去演堂会的那些深宅大院,都是在城中心附近的。 迷方向,算是张守城最无奈的一个缺点了,穿越了也没补上,果然是天定的。 “张老板?”小丁突然献媚似的说话了,连他自己都在笑。 张守城一听话音儿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主意了,不过,他就这点可乐:“什么事?” “您看我,能不能到台上演个角色?”小丁又打听到了,新戏的演员是比较随便的,而且只要能上台的,都比他赶车赚的多。 “你会演戏么?”张守城肩负着明星与斥候两重身份,演技自然而然的就锻炼出来了。 小丁觉得还是有门的,就夸海口了:“我怎么不会演了,只要您耐心教教我,我肯定行,到时候,我的包银……” 说到这儿,小丁又停住了,他才想起来,他的包银也是张老板给发的。 还能让张老板少给点么? “你的包银怎么了?”张守城接着问。 “我……”小丁又笑了,笑的挺实诚的:“不行,你就少给点呗!” “哈哈,行啊,那我还给你十两银子,跟你现在赶车一样!”张守城在车厢里乐坏了。 “……”小丁只有哭笑不得的份儿了,还以为给张老板赶车,就能傍上张老板,多捞点油水呢。 “逗你玩呢,回头我安排一下吧,有适合你的角色,就让你上台,包银另算!” “谢谢,谢谢张老板!驾!” 马车瞬间跑的又快又稳当了。 张守城在车厢里一直乐,这小丁和安子根本就是两个极端,都被自己给弄来了。 车到家门口,小丁就回去了,张守城自己摸索着去小门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孤单了,因为,也想起薛薇儿来了。 薛薇儿真是一个让人感到踏实的女子,从张守城来到这儿,只见过她一面,她从来没有主动找来过,也没有问过什么,就是在那个小院里等着。 过去的张守城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么耐心又痴心地等着? 可惜,张守城不是原来的那个张守城了。 张守城没有回家,直接去薛薇儿住的那个小院了。本来想好的,跟孔煊确定了某种关系,就回来跟她说一说的,让她不用再等了。谁知道这几天转组新戏的事儿一忙起来,就把她给忘了。 张守城走到小院门前敲了敲门。 薛薇儿很快就出来开门了,低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张守城进了院子,但没有往屋里去,心里还在揣测薛薇儿了解原来的张守城到哪种程度,感觉是很深的:“你知不知道,我变了?” “知道。从你那天回来,我就知道了。”薛薇儿肯定的说。 “那你……”张守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这么说吧,我必须要和你分开了,我给你一笔钱,你去别的地方找别的人吧,跟别人好好过一辈子,我病了,跟你,只能这样了。” 薛薇儿还是愣了一下的,但她没有犹豫的说:“我还是等你吧。” “啊?”倒是张守城意外了,他觉得,薛薇儿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张守城的,那她为什么还要等呢:“我,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我也得跟别人在一起了,你知道,我变了。” “我知道。”薛薇儿坚持说:“我还是等你吧。” 她的话音儿,很轻。 但这份如此厚重的情,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能给的起呢? “那……”人家连着说了两遍了,张守城都不好意思再说了。 “你走吧,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等你。”薛薇儿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主动让张守城走了。 张守城愣愣地走出家门,心里一直念叨着,这个看起来最平常的女子,可能是最不平常的…… 第二天,张守城起的晚了些,安子却急急地跑来了。 安子这个人真是心细如发又不动声色,到有用的时候,他肯定就站出来了:“你昨天把台本给了男配,他今天就不来了,我出去打听了一下,他要拿着你的台本到别的台子上演新戏了!” “……”张守城脑子里轰一下乱了,这不是被人骗了么,但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了:“你快去,去请周管家,我就在春来茶馆里等他!” “啊……?”安子不明白的是,张老板在高兴什么,不是被人骗了么。 “快去啊!”张守城依然是高兴的。 第18章 乐极生悲 “周大哥,出事了,我的一个新戏的台本被人给偷走了,要是让他演成了这出新戏,以后我就没饭吃了!”张守城慌里慌张的说。 周管家倒没有跟着紧张,不就是一个台本么,不就是一个张守城么,没了他,孔家依然能从别的人那里弄钱:“张老弟,你知道是被谁偷了么?” “知道,就是我们剧社里的一个演员,那台本还是我亲手交给他的。”张守城如是说。 周管家听了这话,又不知道张守城在紧张什么了:“既然这样,张老弟应该直接去报官啊,找我做什么?” “报官?台本这东西,怎么好判案呢,万一那个男配把台本背下来了,就说是他写的,我能怎么办?而且,那小子应该是做好了准备的,万一他买通了官府,我这官司恐怕打不赢啊?”张守城还是很紧张。 “哦,这简单,你现在就去好京城府衙报官,胡大人那儿,我自会打招呼的。”周管家才明白张守城的意思。 然而,张守城真正的意思在后面:“周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个行当,我弄出来的新戏,一直是受戏曲行业里的人的排挤和诟病,要是因为台本的事儿闹到了公堂上,以后,他们就更有口实来骂我了。” “那你想怎么样?”周管家问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周大哥手眼通天,在好京城里黑白通吃,不如,请周大哥想个法子,夜里派两个人过去,把台本拿回来,再把他……”这就是张守城高高兴兴请来周管家的意思,你们不是黑人家的钱养瘦马给人送还装清高么,这种肮脏事,就适合你们干:“周大哥,这个台本可不是小事,从长久来算,它至少能值十万两银子!” 周管家倒是没有怀疑张守城的用意,但这次也是动了真怒了,在他张守城眼里,我们孔家人就是这种货色? 不过,周管家并没有表现出来,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张老弟,我看你还是去报官吧,胡大人那儿,我这就去一趟。” “那,那好吧……”张守城装的很为难,跟着又说道:“那以后,因为台本的事儿再有什么麻烦,我还得仰仗周大哥!” “放心吧,艺人坊司的李逸是我的朋友,你今后有什么事,他会出面的。”周管家又把李逸搬出来了。 “明白,明白,那我在这里先谢谢周大哥了,哎,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儿……” “张老弟,咱们还是先去了了这个官司吧。” “好,好,您先请。” “……” 周管家先坐车去好京城府衙了。 张守城坐上车,先回了趟太平剧社,准备叫上几个人证,再去府衙。 安子始终不明白,就算张老板找到了孔家的管家,他不还是被人骗了吗,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去府衙的路上,张守城哼哼唧唧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他现在也没有特别的念想,能恶心恶心姓周的,甚至是他背后的人,这日子过的就很有趣儿了。 状纸递到了公堂上,胡大人受理了,很快就派人抓来了男配。 如张守城所料,这男配坚持说台本就是他写的,在公堂上,也是很有底气的样子。 可男配没想到,张守城找的人比他那个后台老板找的人有用多了,胡大人在公堂上根本没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就判了案,只是在最后量刑的时候,把男配给轻判了,入狱三个月。 男配被带下去的时候,都没有再敢看张守城一眼,只是在心里盘算,不是都说张守城在好京城里没有什么根底么,怎么今天,他一出手就让胡大人改了口? 难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了!? 肖老板,你害苦我了…… 在公堂上,张守城就拿回了台本,一出门,他就抱拳冲着今天来给他作证的月姑娘安子等人致谢,之后,就领着这些人去饭馆了。 在聚贤雅居吃饭的时候,安子还是不解,虽然官司赢了、台本拿回来了、男配也入狱了,但张老板能使出这么大的力道,肯定出了不少血,怎么算这都是凭空添出来的麻烦,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还有,张老板是康老板一手捧起来的,这次,张老板跳槽到太平剧社,康老板好像没什么不快,两个人的关系!? 安子一直跟在张守城身边,张守城很多事,都是他经手办的,他知道的,远比张守城以为他知道的多,但安子就是安子,今天疑惑到这种程度,一句话都没问,更不会往外说。 “诸位,男配就是男配,他要是有志气,从我这儿走了,自己去弄新戏去,我张守城还佩服他了,可他想拿我的台本去唱他自己的戏,落到这个下场,活该!”今天终于成功地恶心了姓周的一把,张守城高兴极了,喝了点酒,话也有点多:“我知道,在座的诸位都是我的朋友,以后我张守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诸位要是有谁也愿意出去自己弄新戏什么的,只要来跟我说,我不仅不会拦着,还会送诸位一程的,话就到这儿,我还是谢谢诸位!” “张老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除了月姑娘以外,大家都觉得张老板是话里有话的在警告他们:你们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要想自己出去挑新戏,男配就是你们的下场。 月姑娘没有这样想,先前,她也是认识张守城的,但接触不多,在张守城昏倒那次再醒过来之后,她跟张守城接触的就多了点,她总觉得,张守城这个人有点超然物外的感觉,今天说这番话,绝不是出于小气。 喝着喝着,张守城喝的就有点多了:“诸位,咱们今天都尽兴的喝,下午晚上都散了,明天再排戏。” 张守城发话了,大家更放的开了,在聚贤雅居好好喝了一顿酒。 喝完酒出门的时候,是安子和月姑娘扶着张守城上车的。 小丁拉着张守城回家休息了,安子得去一趟太平剧社,给齐老板打个招呼。 “他喝多了?”齐老板听到这个消息,神色一紧。 “是……”安子看出来了。 齐老板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后天就要上台了,今天还出了这样的事儿,张老板又喝多了,这?!” “齐老板放心,我们张老板干什么事都是有谱的,绝不会耽误后天登台。”安子找补着说。 “算啦,我还是去看看他吧。” “您请。” 安子觉得齐老板是去找张老板要定心丸去了,俩人可能会起点争执,但这就没他什么事了。 齐老板找到张守城家里的时候,他已经躺床上睡了。 “……谁,给我点水,我要喝水……”张守城察觉到有人进屋了,迷迷糊糊的找那人要水喝。 齐老板突然假意问了一句:“康不和是不是反对你去接近孔家小姐?” “是,你怎么……哎?”张守城先回答了,才察觉到话里有问题,坐起来,看清来人是齐老板,又放松了:“是齐老板啊,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今天我高兴,跟他们喝……呃!” 齐老板突然上前,单手掐住了张守城的脖子,掐的死死的。 “呃……呃……呃……”张守城被掐的脸色通红、青筋暴起,极力挣扎着。 快把张守城掐晕过去的时候,齐老板才突然放手了。 张守城弯下身子,一阵干呕,吐酒了。 “你干什么?你真想掐死我啊?!”张守城的酒醒了,冲着齐无用喊。 齐无用已经退到了门口,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管你以前在常温斥候组是什么样的,在我这儿,再敢喝醉一次,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是威胁吗?是。 但不单单是威胁,齐无用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齐老板,我,我知道了。”等张守城反应过来,齐老板已经没影儿了。 乐极生悲,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事儿。 等齐老板走了一会儿,张守城才爬起来找水喝去了,喝了点水,换了个房间睡了。 一睡睡到半夜,张守城起来打扫自己卧室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齐老板因为自己醉酒这么紧张,可能是因为在好人国这边,也有专门对付敌国斥候组的组织,拦山斥候组又专攻好人国的要害,看来,自己以后真得谨慎点了…… 五月八日。 张守城的新戏,疯狂的狗头金,在太平剧社如期上演了。 到场的观众挤了个盆满钵满,算上挤在后面的人,太平剧社里不下一千五百观众。 新戏开演,没有听戏曲时的叫好声,但这一次,观众们也没有像看‘星愿’时一样沉默,他们笑了,他们看懂了那几个小偷的故事…… 一出新戏,让太平剧社在好京城站住脚了,张守城的包银也是一如既往的高。 孔煊在家里,准备年中的大考。 第19章 考成家族 好人国的官员‘考成制’还是很厉害的。 往前要考到该员的履历、人品,往后要每年考核该员在任期内的作为、政绩,甚至在任官员调任到不同部门,也要考,考不过就调不成。 如此的严谨的官员考成制度,简直比坏人国的监督制度还要厉害,可惜的是,事在人为,这套考成制要是搬到坏人国去,恐怕就没人愿意当官了,而在好人国,大家还是削尖了脑袋来考官,好人国的制度再好也没用,人没变。 像孔煊,明明已经错过了年初的报考,按正常的流程,她想考官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孔壬清这个户部大员找到吏部堂官,喝杯茶的工夫,就把孔煊的名字加上去了。 人不变,好人国的兴衰就不会变。 根本在于,文化没变。 在张守城的新戏在太平剧社唱的热火朝天的这些天里,孔煊则完全把自己沉到了冰窟里,硬生生地学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官员知识,学的她自己都快成知识理论里的人了,做梦似的。 当初孔煊要考官时,差不多就是‘以死明志’了,她和常里楼的事儿,孔壬清和赵南菊也没法再坚持,只好委婉地谢绝了常家的好意。 但常、孔两家的联手不会变,现今的朝局,也由不得他们变。 夏启历2000年,考成四圣推翻了德仁圣君的统治,孔笙林当选好人国第一任国主。 国法规定,好人国每一任国主任期为5年,一个国主最多可以连任三个任期,2015年,孔笙林扶植了对他最是忠心的尤长鲁,继任好人国第二任国主。 当时,孔笙林扶植尤长鲁继任时,打压的最厉害的是同为考成四圣的吴家,而当2030年,吴浈当选好人国的第三任国主时,也开始了对孔家和尤家的报复,以至于,孔家败落到如此程度。 考成四圣三大家族中,都有人当选了国主,按常理度之,好人国的第四任国主也该轮到考成四圣的常家了,何况,常家还出了一个在官场上、朝廷里号称‘鬼眼天才’的常里楼。 尽管这样,常家也得为五年后的当选做足了准备,因为当今的国主吴浈,有点儿神。 今年是2039年,到年底就是国主连任的大选了,常家没打算阻止吴浈第三次连任,但一定要保证,到2044年大选时,必须是常家人登上国主之位。 孔家已经落败,尤家只在兵部保留了一席之地,连续失算了近四十年的常家,要想保证在第四任国主大选时上位,就必须联合孔家、尤家,抢夺绝地反击的先机。 家族即朝政! 那边有中气十足的常家抛过来的橄榄枝,已然落败的孔家当然要接着了,这也是他们孔家翻身的机会。 本来,孔壬清并没有把女儿算在官场之内,可阴错阳差之下,竟促使女儿要进入官场了,现在看,让女儿登上手握大权的高位,才是孔家最有保障的策略,于是,孔壬清联合他大哥孔壬远开始着手培养孔煊的计划了。 眼看着女儿一天天的闷在书房里学习,孔壬清和赵南菊也曾为女儿的极端变化感到过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孔家有女要为官! 学,可不能是简简单单的学,这些天,孔壬清没少给孔煊请师父,从各个部门里的在任官员到各行各业的行家里手,都请到家里来给孔煊讲学,因为孔煊备考的是户部官员。 经办这些事的,自然是孔家管家周游了,到各个官员家里游走、在孔家迎来送往的都是他。 这天,周管家又给孔煊请来一位宣慰副使,他们这种官,才最了解地方上的情况。 把人送到以后,周管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门口等着孔壬清。 不一会儿,孔壬清从书房里出来了。 “老爷,那个张守城,昨天主动给我送了一万两银子。”周管家禀报说。 “哦……”本来像张守城这个层面的人,孔壬清是不会理的那么清楚的,但因为自家女儿的关系,他也特别记住了张守城的名字:“听说他换到了太平剧社,这才几天的工夫,就送来了一万两银子,他弄的那个新戏,是什么样的东西?” “就是不唱戏了,弄些人在台上演。”周管家知道老爷挺忌讳张守城这个名字,没有多介绍。 “哦……”孔壬清之前确实把罪过算到张守城头上了,但现在看,自家女儿的变化是好的,也就不太忌讳他了:“他主动给你送银子,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可能是前些天,他那台本被盗的事儿,我出面帮忙了,他得了咱们的好处了,就主动来送银子了。”周管家也没多想。 “嗯。”除了在自家人面前,孔壬清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嗯了一声,对张守城只有鄙视。 想想也是,孔壬清是连当朝国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看一个主动来送银子的张守城,也就是市井中一个小小的奸商罢了。 周管家当然也没有提让张守城来给孔煊讲学的事儿,这点眼力劲儿,他还是有的。 周管家走了,孔壬清还站在门口,谋划着什么。 可不一会儿,周管家又回来了:“老爷,堂少爷来了。” “他来干什么?”来的是他们认为孔家最不争气的第四代少爷孔焯,孔壬清脸上已然不高兴了。 要是自家这位侄子争点气,到官场上跟那个常里楼一争高低,还用得着两家大人、自家女儿这么费心费力么。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堂少爷说,他想求见您一面。”周管家已经问清来意了。 “让他……把他叫到花房门口吧。”孔壬清正好要静下心来考虑些事,而花房那个地方,也是特别适合孔焯的。 孔壬清慢悠悠地走向了花房,等他到时,孔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拜见叔叔。”孔焯知道自家这位二叔是什么脾气,见了面,老老实实地施礼。 “嗯,你来有什么事?”孔壬清不冷不热的问。 “我听说,煊儿妹妹正在备考户部官员,今天特地过来看看。”孔焯知道自己在家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但他还是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儿。 孔壬清已经感觉到不妙了:“你来看什么?” “看看煊儿妹妹是否自己愿意,要是她……”孔焯是想来劝劝二叔二婶的,不能这么逼自家女儿。 “那还不是因为你!!!”孔壬清突然怒了,明明是他们自己把女儿逼到这个份上,现在不怨张守城了,又把罪过算到孔焯头上了。 “二叔,怎么能是因为我呢?您和我爹都身在官场,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官场是什么样子,回溯到四十年前,我们孔家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鲜血、多少人命,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呢,又改变了什么呢,二叔,您不能再逼煊儿妹妹……”孔焯是诗人走向的人,不仅自己不愿意入仕,也不想让孔煊为官,好好一个人,干吗去当官呢。 “别说了!你给我滚!滚!”孔壬清没有儿子,一向是把孔焯当成自家孩子的,可最近这些年,发现孔焯无意为官、要追求什么自由散漫之后,他对孔焯的看法就变了。 “……”孔焯也记得以前二叔对他的好,到今天如此的话不投机,他也没办法了。 孔焯被孔壬清训的低着头往外走,穿过月亮门,他才把头抬起来了。 爹和二叔他们,明明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才能平坦过一生,为什么非要往荆棘路上走呢? 人啊,就是斗吗…… 孔焯走了没一会儿,孔壬清的气儿就消了,他对自家这个侄子早就失望过很多次了,再生气,也没有什么意义。 孔壬清特意到花房来,是想考虑一下如何联手尤家的事儿。 曾经孔尤两家联手,主宰好人国达三十年之久,如今,孔家已经没落,尤家也被吴家挤到了兵部一角,这次常家要联合三家之力,共同对抗吴家,不知道尤家还敢不敢动。 现在的尤家,应该不是前任国主尤长鲁在主事了吧? 这位前任国主、尤叔叔,真的是太不适合治国了,在位十五年,不仅把好人国治理的祸患丛生,把孔尤两家也给治的落败了,要不是他,当初的吴家也不会得逞。 尤家主事的,应该是尤中康吧。 凭着这些年来,孔壬清对尤中康的了解,这位尤家大哥恐怕也不善政事,冒然去找他联手,恐怕会被他挡回来的。 尤家二爷尤中泰,在军中倒是个人物,但他离朝政太远了,找了他也没用。 尤家三爷尤中安就更不用说了,那也是个不思上进的人。 尤家第四代里,好像还没有出现什么惹眼的人物…… 把尤家人算了一遍,孔壬清决定,还是先不去找尤家人了。等孔家和常家在朝廷里弄出了点响动,再去联络尤家也不迟。当然,现在主要是常家在与吴家对阵,常家父子可是他吴浈的对手。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常家的嫌疑,想当初,吴家夺位时,常家就是吴浈的帮凶…… “来人,备车,我去常家。” 第20章 下三滥 上次喝醉酒被齐老板掐了一次,真是掐出阴影来了,到现在,张守城吃饭的时候都觉得脖子那儿有点紧。 要知道,他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被齐老板掐的,那感觉,就跟看英叔的僵尸片时从屏幕里蹦出来僵尸掐他的脖子是一样的。 相处的时间长了,张守城也见识了齐老板的谨慎与自律,他也常去外面应酬,但从未喝醉,喝多的时候都没有,他也会传递情报,但行动之谨慎,连张守城都不曾察觉,他也曾安排任务,但立场十分明确,理智的让人觉得他冷血……不同组里的斥候,工作方式真是不一样的。 上次主动送过去那一万两银子,就是齐老板授意的,按照张守城的风格,还不得等着周管家来要,顺便再损他两句。 在齐老板的影响下,张守城做起新戏来也认真了许多,甚至剧场里的桌椅以及回音效果,他也开始关心了。 晚上回家,早上出门,有堂会的时候就在别家凑合一顿,没堂会,中午这顿,张守城都在剧场里吃。 还是老规矩,他赚来的钱,只是按数交税,送到周管家手里的钱,都是组里支付的。 两处新戏弄出来了,张守城又赚了几千两银子,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 同样是受齐老板的影响,张守城花自己的银子是心安理得的,所以,他中午吃的这顿也是从酒楼里要来的名菜,才几天的工夫,已经把附近的饭店酒馆吃了个遍了。 跟齐老板,肯定是用不着的,但跟剧社里这些人,张守城还得顾忌一下好人国里的人情关系,所以,他每次要酒菜都是要两份,他自己吃一份,给中午留守的演员们一份。 好京城里的名酒名菜都很贵,虽然在太平剧社里当演员赚的多了,但一般人也是舍不得顿顿吃好东西的,听说张老板每次留在剧社里吃饭,都会特别给留守的演员叫上一桌,大家都开始贼着张守城了,只要他中午在这儿,留守的演员肯定就多。 名为演戏,实为酒菜。 小丁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上次张守城答应他,到合适的时候可以让他上台演戏之后,他就以剧社演员以及张老板亲随自居了,有名酒名菜这种好事,他能落下么。 安子则完全不同,尽管他跟张守城都算得上半个朋友了,张守城不想一个人吃饭还特意拉着他,他也很少跟张守城坐在一起,一是规矩,二是本份。 月姑娘也不同,她开始是喜欢张守城,渐渐的就变成敬重了,她是行里人,对张守城创作的新戏,佩服的不行。 张守城也发现月姑娘很贴心,有时候还特意跟他凑在一起,但他已经‘许给别人’了,只能保持距离。 乌鱼汤、叫花鸡、黄焖鱼、金丝菜心……张守城就是吃不腻。 张守城吃完了抹抹嘴,就有人来收拾了。 在张守城喝漱口茶的时候,安子进来了,脸上写着呢,有事儿。 张守城把茶水吐了,放下茶杯,坐到椅子上,才问:“什么事儿?” “富安街那儿,开业了一家新戏剧社,明面上,他们就占了咱们的便宜,暗地里,那里的老板和挑梁的都说,他们跟你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说他们是你的师兄弟。”安子对这种碰瓷儿的事儿也是无可奈何,要不然,他自己明里暗里的也得收拾他们一下子。 “哦……”张守城觉得这事挺有意思,他们愿意蹭自己的热度就蹭呗,长久来看,这对自己是好事:“没什么,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戏好了,咱们也占便宜,戏不好,他们早晚得赔在那儿。” “还有。”安子犹豫了一下,他总觉得张守城对行里的事儿不太上心,可有些事,不上心也不行:“常爷那伙子人,听说是联合了好京城里一些名角儿,要一起压制您,您不是在上面有人么?得做好防备。” 这个事,得关注一下。 上次新戏开锣的时候,常爷那帮人就派了年轻力壮的过来,要砸场子,这次他们又联络了更多的人,真闹起来,对新戏肯定有影响。 张守城关注的点虽然不在新戏上,但新戏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他的收入,甚至关系到孔煊孔家的事儿,他得认真对待:“他们这次又想干什么?” “不太清楚,不过,看现在的形式,他们想对付您,就得走艺人坊司的路子了。”安子在街面上行当里混的可以,到官面儿上的事儿,他就不行了。 “艺人坊司……”张守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块艺人坊的牌子,也没用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我不也是艺人坊司的艺人么,他们能怎么对付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您得上点心。”安子提醒说。 “没事儿。”张守城才不会怕他们呢,明面上有孔家罩着,暗地里有齐老板等人防身,他们还能把自己怎么滴。 过了没两天,常爷那帮人果然闹出动静来了。 是齐老板接到了艺人坊司的公文和封条,他们说张守城最近演的‘疯狂的狗头金’是亵渎戏剧、侮辱文化,影响极其恶劣,责令太平剧社关门,禁止张守城演出。 这一招儿,还是挺厉害的! “上次周管家不是跟你说过有事儿可以找艺人坊司的李逸么,你去问问吧。”齐老板也觉得这事有点严重了,真让他们把太平剧社疯了、把张守城禁了,张守城可就没有接近孔家的机会了。 “好,我这就去!”张守城最喜欢去麻烦周管家了,颠儿颠儿地跑了出去。 很快,两个人就在茶馆里见了面。 一般都约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是周管家的注意,他怕以他的身份跟张守城交往甚密了,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张守城才不会嫌这种地方差呢,他周管家的身份可比自己高的多:“周大哥,上次您跟我说了,艺人坊司的李大人是咱们的人,您看这事,他能压下来么?” “我已经见过李大人了。”才多长时间,就拿了张守城三万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了,周管家对张守城的事儿还是比较上心的:“李大人说,这次是张泰坤带着一些人找到了艺人坊司的堂官沈一文,公文和封条是沈一文下的,这事有点麻烦了。” 沈一文,张守城不知道是谁,但肯定能猜到,他就是主管好人国这些有名艺人的官员。 张泰坤这个名字,张守城却是听过的,因为早有人把他和张泰坤相提并论,在他之前,张泰坤就是戏曲行业里的泰山北斗,手里还握着点权力。 见周管家都犯难了,张守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那怎么办?这耽误一天就是好几百两银子呢?我和齐老板还商量着去外地开几个分社,以后,咱们的产业可要遍及全国的,大了去了,就这么被那帮人给摁下了?” 周管家听到张守城提到钱,一边不屑,一边又有点动心,要是真按照张守城说的,他这种新戏的剧社能开遍全国,每天都有几百两银子的收入,那,到时候可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只守着张守城一个人就能办了孔家的事儿,更隐秘,也更安全。 “你先别着急,这事,我再跑跑看吧。”周管家是真上心了。 “周大哥,有劳了!”张守城也站起来送了一下。 虽然眼前真出了个麻烦事,但看到周管家这么着急忙慌地去为自己办事了,张守城是真开心。 当天下午,周管家就派人去叫张守城了,三个人在周管家的外宅见了面。 “李大人,幸会,幸会。”来到这边的当天,张守城就已经和李大人见过面了,对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李逸也很关注在艺人行当里声名鹊起的张守城,更何况周管家已经打过招呼了,张守城是自己人:“张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三个人落了座,开始谈事。 李逸肯定是更清楚情况的,他带来的消息是,这次张泰坤那些人是针对新戏的内容下的手,说疯狂的狗头金宣扬的都是黄金白银、小偷小摸、女子偷人那些东西,将好人国的圣人礼法、修身齐家置于何地,有了这种借口,本身就偏向张泰坤那些人的沈一文自然就可以出手了,简单说,他们要把张守城当成下三滥来处理。 “这帮下三滥!!!”听到他们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张守城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大骂了一句。 明明都是你们你们干出来的事儿,还不让说了? 不过,张守城这话打击面有点大,连李逸和周管家都觉得有些刺耳了,他们也是信奉好人文化的,从小适应的就是好人国里的这些规矩,平心而论,他们是看不上张守城的新戏的。 见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张守城也赶紧收势了,转而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应对,总不至于新戏从此就不让演了吧?” 问到这里,李逸就不说话了,他就是艺人坊司里的一个小官吏,上司决定的事儿,他可扳不过来。 周管家咂摸了一下:“这事,我来安排吧,两位请回。” 第21章 就问你怕不怕 太平剧社是五月八日开的业,二十三日被艺人坊司查封的。 但到了二十五日这一天,又重新开演了。 常家公子一到,百无禁忌! 别说是艺人坊司的一个堂官了,就算是文艺部的尚书贴的封条也得收回去。 陪同常里楼来看戏的是孔焯,很明显,这就是孔常两家有意安排的,给张守城和太平剧社架势、助威。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又把这事算成了‘独眼龙’头上的一笔花花账,知道点眉目的人,才会说独眼龙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无意中把张老板的新戏给救了,了解内幕的人,则还在怀疑,张老板真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常孔两家的人请来镇场子? 后台。 月姑娘安子等人也被常孔两家人的到来给惊着了,他们知道,太平剧社被封、张守城演出被禁,那都是常爷张泰坤和沈大人那些人使的坏,张老板能把常家孔家的人请来反戈一击,这本事,可大了去了。 张守城却没有把他们太当回事,知道常里楼在朝堂市井都很出名,也听说过孔家有孔焯这么个人,但这就是孔家为了用他的钱特别安排的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张泰坤沈一文那些人,早就被常里楼的到来给镇的晕头转向了,从此以后,都不敢再打张守城的主意。 张守城却觉得有点不过瘾,这往后要是见到他们,他们该跟自己说好话了,要是之前见他们一次就好了。 先抑后扬的打脸,才过瘾! “诸位,今天咱们该怎么演还怎么演,不用太当回事。”张守城觉得后台这些人都格外的兴奋,得让他们冷静一下。 “是,是……”后台这些人对张守城更是服气了。 不一刻,音乐响起,演员上台,疯狂的狗头金开演了。 台下坐着的人不多,能跟常孔两家人坐在一起看戏,那得是够身份的人。 坐在最前面最中间一桌的,自然就是孔焯和常里楼了,这两个人也是老相识了,只是后来走的路不同,才交往不深。 “常兄,请。”这次看戏,是孔家请的常家,孔焯自然要客气一下。 常里楼也端起茶杯:“孔兄,请。” 虽然常里楼已官至吏部侍郎,而孔焯还是一介白衣,但常里楼从来不会小看孔焯这个人,他知道,孔焯的才具不输自己,要是他哪天醒过味来,肯定是孔家的一大主力,甚至能帮到常家。 要知道,在整个好京城里,能让常里楼看在眼里的人,没几个,放眼天下,还是没几个。 孔焯在家里没少挨骂挨训,在外面,可是从没输过面子的。 两个人示意了一下,看了看台上的戏。 常里楼是看过新戏的,但他觉得名声大噪的张守城其实也没弄出什么新东西,不就是把过去的故事换了一种方式演了么,但今天,他却是眼前一亮,这种偷鸡摸狗的小故事,却不可小觑。 好人国里的戏多了,从上到下唱了几千年,也没唱红过几个小人物,都是易水悲歌、慷慨激昂的大主义,看到这出疯狂的狗头金,确实是创新了。 能把一些小人物、一个小故事编纂到如此程度,不容易的。 常里楼的才气,也不仅在朝堂,接地气的东西,他更可以,尤其在女人这方面,暂且不提。 孔焯本来也没太把张守城新戏什么的当回事,他是文学行当里的人,且久负盛名,对戏曲什么的不太关心,但今天看了台上的故事,他也不敢小觑了。 能写出这种故事且以这种形式把它搬到台下借以广为转播的人,肯定不是俗人。 孔焯自问,自己也有这样的心思,可有这样的能力? “那位,就是张守城张老板吗?”孔焯没见过张守城,问了一句。 张守城去常家演过堂会,但那一次,常里楼不是盯着台上的月姑娘,就是想着台下的孔煊,根本没把张守城看在眼里,不过,常里楼这个人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的,一眼就认准了张守城:“是。” 孔焯不说话了,只在心里盘算着,等散了戏,一定得去见见这个张老板。 其实,常里楼也有这样的心思。 两个人本来就是来这里露个面的事儿,却因为看上了新戏,足足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等散了戏,孔焯把他的随从叫过来了:“去,给张老板送我的名帖,就说明天晚上,我在归云阁恭候。” “是。”随从这就准备去后台了。 “慢。”常里楼把他叫住了,冲孔焯说道:“不知道孔兄,能否多请一个人?” 孔焯是何等聪明人,微微一笑,冲随从道:“告诉张老板,明天晚上,我和常公子在归云阁,等他一叙。” “是……”随从这才去了。 前边人都走了,张守城才接到了邀请,这两个人请他,他不能不去,答应了。 等随从走后,张守城还有点纳闷,这两个人见自己干什么? 坏了!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哪天安子说起常里楼来,说了个什么来着,反正挺吓人:“安子,安子!” “怎么了,老板?”安子紧着跑过来了。 “上次,你跟我说那个常里楼,说了个什么来着?再跟我说说!”张守城汗都出来了。 “上次……”安子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上次是怎么跟张老板介绍常里楼的了,但今天,肯定得换个说法了:“常家这位爷,可是个大能人,抛开常家的家世不说,这位爷在朝廷里……” “不是不是。”张守城能因为这事出汗么,他害怕的是别的事:“上次你跟我说,他家里养了几个女人,不穿衣服什么的,那他喜不喜欢男人?” “……这,这倒是没听说过。”安子还以为,张老板跟常公子的关系更近呢,突然听到什么喜欢男人的事儿,他也有点懵:“老板,怎么啦,难道他?” “不是,我就是问问你,他有没有这种癖好?”张守城遇见过一个醉汉调戏,当时就把人‘摔’下去了,可见他对这种事有多紧张。 “这个,我不知道。”安子是真不知道,他这种小人物,离常家公子太远,道听途说的事儿,怎么能确定呢。 为此,散戏以后,张守城还专门去咨询了齐老板。 齐老板还是知道常里楼的,这个人,早就在坏人国挂上号了,不过,张守城的担心是多余的:“常里楼喜欢折磨女人,且只喜欢女人,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守城是真害怕了,一次还俩男人。 “他们为什么请你?”齐老板也奇怪,本来就是露个面的事儿,那两个人怎么突然要请张守城去见面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上我的新戏了吧。”张守城揣测,要是那两个人真是因为看了他的新戏就请他一叙,说明,他们还是很有见识的:“明天,我该怎么应对?需不需要搭上……” “不用。”齐老板打断了张守城的话,明天去,不仅不能跟他们搭上关系,还要小心:“你要小心那个常里楼,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 张守城有点意外,这个因为自己喝醉酒就想掐死自己的人,怎么如此紧张? 那个独眼龙,有什么了不起!? “我是认真的,明天见了面,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齐老板认真地说:“对那个孔煊,也要小心,我看常里楼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很尊重他的。” “知道了……”张守城还是不太相信,一个独眼龙,一个秀才,有那么可怕么。 次日夜里,张守城推了新戏,早早地去赴宴了。 按身份来说,他只是一个小戏子,最多是孔家下线的人,常里楼和孔焯请他,他必须得趁早赶过去,就算早到了等着他们,也不丢人。 可是,张守城还是去晚了,他到的时候,孔焯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见过孔少爷。”张守城相信,通过这次的事儿,孔焯已经猜到他跟孔家的关系不寻常了,叫他少爷,是没问题的。 “张老板不必如此,您还是叫我孔先生吧,我是来交朋友的。”孔煊想见见张守城,只是为剧作的事儿,不想因为他家的关系,把这点东西给弄的没意思了,反正,他也不是那条路上的人。 “那,张某就唐突了,孔先生。”张守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随意了很多。 俩人坐下,喝了口茶。 不一刻,常里楼到了,进门看到两人,也是以朋友之交,抱起了双手:“失礼,失礼,在下俗务缠身,让两位就等了。” “常兄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来,我给你引荐一下。”孔焯突然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熟人:“这位就是轰动京城的新戏大家张守城,张老板,这位是京城名门才气过人的常家少主常里楼,常公子。” “常公子,幸会,幸会。” “张老板,幸会,请。” 三个人刚坐下,常里楼突然就盯着张守城问了一句:“敢问,张老板是哪里人?” 张守城一怔,这独眼龙的眼睛还真他喵的毒,才看了几眼,就看出了不对。 真想告诉他,老子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来的人! 就问你怕不怕? 第22章 寻找天才 “在下是屯马城张家店人,不知常公子是否去过?”张守城在好人国的身世来历,安排的也是天衣无缝的。 “那倒没有。”常里楼还有一个本事,就是识人极准,刚跟张守城打了个照面,他几乎就能确认张守城不是好人国的人,亦或者,这个人太非同凡响。 孔焯本来以为常里楼来个凑热闹是为张守城的剧作来的,没想到他一开口就带着询问的意思,打了个圆场:“从哪里来不重要,是什么样的人才重要,张老板如此剧作现世,实在是人间幸事。” “孔公子过奖了。”张守城赶紧谦虚一下,其实,这也不是他的原创,而新戏之所以被如此夸赞,只是这边不曾有过罢了。 “我看,张老板当得起。”常里楼也是懂风雅的人,方才是一见张守城就习惯性的起了疑虑,这会儿,也跟着称赞起来了。 接下来,三个人聊的就是一些剧作文化的事儿了。 在文化这方面,孔焯和常里楼都是行家里手,两个人谈的很是尽兴,张守城虽然不太懂细枝末节,但他就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文化时代里,不时添上几句,也不显得突兀。 而在剧作这方面,张守城自然是更胜一筹了,电影电视剧看的多嘛,尤其一些经典巨著搬出来,把孔焯和常里楼都镇住了。 不知不觉,三个人都谈到夜半时分了。 常里楼和张守城都想走了,乘兴而来不要败兴而归嘛。 可孔焯偏偏不放,他可是无所事事的世家公子,平日里最正经的事儿就是跟文人们谈谈创作、聊聊理想了,今天有张守城在,常里楼也难得抒怀,把他给弄的兴奋了,叫来了酒菜,非要跟这两个人一醉方休不可。 一醉方休就一醉方休吧,只要大家睡觉的时候保持好距离就行,张守城心说。 酒过三巡,常里楼也完全放松了,那种豪放文人的状态竟与孔焯一般无二,只是,常里楼的那只‘白眼’有点煞风景。 张守城也得跟着喝啊,但他心里牢记着齐老板给他的警告,真是不敢再喝醉了,一直熬到最后,等两个人都横七竖八的睡下了,他才闭上了眼睛…… 一早起来。 常里楼已经先走了。 张守城和孔焯先后醒过来,各自整理着衣衫、发型。 这已经是孔大公子的生活常态了,有时候,他是跟好几个男人一起醒过来的。 可张守城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在整理衣衫的时候,偷偷打量了孔大公子几眼,尴尬,真是尴尬。 孔焯是真喜欢张守城在一起饮酒放怀,又拉着张守城去下面吃了早餐,还要邀请张守城到他家中一叙,说再给他介绍几个朋友。 张守城以演戏为由拒绝了,真跟着孔大公子去见他的朋友了,说不定还得被齐老板掐一次脖子,昨天喝了顿酒,常里楼没看清,孔大公子他可是看明白了的,他们这帮人,就是奔放。 回到太平剧社,张守城先找到了齐老板,把昨天夜里的事儿说了说。 齐老板这才放心了:“常里楼应该没有怀疑你,他要是怀疑了,恐怕你就回不来了。” “我觉得也是。”张守城对齐老板的看法完全赞同,真的见了,才知道世上就有那种天外有天的人,而且,他们那些人发起狠来,那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查封的事儿办完了,你就专心演戏吧,离大考还有一段时间呢。”齐老板的任务,是守着张守城,张守城又得等着孔煊,孔煊那边没动静,他们这边就轻松了。 “好……”张守城去自己的房间了,冷静冷静。 以前跟康叔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张守城跟康叔呆一会儿,心里就安稳了,但现在,他得见完齐老板之后,才能自己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直至心里彻底平静下来。 差不多了,张守城就趴在桌子上随便写了点什么,不经意的就写到了自己以前学的物理化学什么的,有点想它们了。 想着想着,张守城又想到另外一件事,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是科学。 自己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是差点意思,但…… 张守城突然跑出去了,到后台,找到了安子。 没有特别的安排,安子都是跑到剧社后台的听招呼的,有时候,他也给演员们说说戏,毕竟整天跟在张守城身边,耳融目染的就会了。 “安子,以前我外出巡演去的都是些什么地方?”张守城想自己出去找找。 “什么地方,就是一些府城呗。”其实安子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以前张守城虽然也出去巡演,但他的名气显然不够大,基本上都是找一些小地方,也来不了那么多观众。 “那我现在去巡演,你觉得怎么样?”张守城知道,好京城是好京城,其它地方的人不一定能接受新戏。 安子想了一下:“这个,还得看您的意思了,反正您现在的名气是够了。” 安子的意思是,既然张守城一个人都把新戏挑起来了,这新戏能不能火到地方上,还得靠张守城自己把握。 张守城明白了,既然自己的名气够大了,到外地演新戏还是可以的,反正早晚都得去试试,不过,也可以先就近问问:“你常在街面上跑,有没有听说过那种过目不忘或者是会写一些奇怪的算术公式的人,就是常里楼那样的人?” 才反应过来,常里楼就是个天才,只是不知道,他除了过目不忘、看人极准和心思缜密之外,他的天赋还有什么,数学行不行? 安子也揣测了一下,常里楼那样的人,整个好人国可能就那么一个了,老板一个演新戏的,找那么多常里楼干什么,想造反啊。 也是相处的久了,安子知道张老板是经常会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甚至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的,见怪不怪了:“过目不忘的,倒是听说过,您刚才说会写什么的来着?” “就是……”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安子形容,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是科学上的天才,想了一下,简单说道:“就是那种,看着像脑子有病,但是人极为聪明的人!” “哦,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安子的领会能力特别强。 “去吧,找到人告诉我。”张守城让安子去了。 回头,张守城又去找了齐老板。 来到这边那么多天了,张守城总是被自己的新身份推着往前走,到今天,他总算可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寻找天才,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 张守城找到了齐老板,把自己想去外地巡演的事儿给他说了说,一则,眼下他们也正有时间,二则新戏早晚也得到外地演出,趁着新戏大火的时候出去巡演一圈,说不定效果更好。 齐老板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张守城是在为新戏而考虑,就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但古代的巡演可没有那么方便,只算一个剧社的人在路上的时间,都不知有多少天呢,再到每个地方都演一演,一去三五个月也有可能。 齐老板跟张守城商量好,等太平剧社这边开演几天,新戏稳定下来,就安排他去外地巡演。 张守城从齐老板这里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寻找天才的事儿,是不可能瞒得了齐老板的,到时候,一定得找一个完美的托词,让齐老板不会怀疑什么…… 至于找到那些天才之后要怎么样,张守城还没想那么多,他就是想找一些天才来,看看他们能不能有什么作为…… 就算大家一起研究研究物理化学,过日子解闷也是好的嘛…… 完全过这种半古代的日子,受不了…… 安子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到下午排完戏的时候才回来了。 张守城一看他那表情就是没找到,也可能是他没完全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是科学上的天才,于是,张守城就拉着安子在一起吃晚饭了,用一顿饭的工夫,给安子讲了讲科学上的天才是什么样。 安子又明白了这些细节,才知道张老板让他找的是什么样的人了,但安子却想不明白,张老板找那样的人干什么。 张守城也没有跟他解释,只是把三百两银子塞给了安子,让他尽管去找,还可以雇人去找。 安子拿了银子,就更不明白了,张老板虽然有钱、赚钱也容易,可这样花钱。 张守城对着他意味深长的一笑,你就尽管去找吧。 安子这才走了。 张守城知道,让安子去办这件事,肯定比自己办的好,也不再想这些事了,到后台,换了身衣服,跟大家聊了聊,不一会儿,就上台了。 昨天晚上没来,到今天走到台上,张守城才发现,台下的观众格外的多,而且明显多了一些有身份的新观众,他们,应该是得到了常里楼来看新戏的信儿,也跟着学来了。 上行下效,这比明星效应还好呢。 常里楼,确实很牛。 第23章 七品官 在‘查封’事件以后,张守城除了演戏,就没有什么事可干了。 主要是齐老板那边给的消息很明确,孔煊在家里日以继夜的苦读、备考,而周管家那边又只管伸手向他们要银子。 斥候工作停下来了,新戏的工作也已经轻车熟路,所以,张守城一门心思的想跑出去巡演、寻找天才,另外,安子拿了拿三百两银子,在好京城及附近寻找,也没有找到人。 这就更加催化了张守城去外地的急切,于是,他就从新戏的角度去催齐老板了。 对张守城来说,去催齐老板可是一件极其冒然的事情。 齐老板除了对斥候工作精干,在其他方面,只要不引起他的怀疑,他也是可以沟通的,很快,张守城外出巡演的事儿就定下来了,定在六月初。 行程确定了,张守城就安心了,转而又考虑起了怎么跟齐老板说,自己要‘收养’孩子的事儿,只说自己有善心可怜好人国的孩子想收养几个,能过关吗? 齐老板那人…… 六月初三,在好京城里火爆起来的太平剧社开拔了,要去好人国几个大府城里去走一走,看看新戏能不能在外地赚钱。 一出好京城,张守城就塞给了安子一千两银子,让他不用在自己身边跟着了,直接去打听,至于跟包的差事,就让小丁先代理了,可以美其名曰,试用。 安子当然明白,他在好京城里混的开,到了外地就不行了,张老板塞给自己这一千两银子,是想让自己办好这件事,可,他就是不明白,张老板找那种孩子干什么,就算要收养,随便找几个可怜的孩子不就行了,好人国里又不是没有乞丐,可怜人多的是。 尽管想不明白,安子还是去办他该办的事儿了,他不能对不起张老板的这份信任,更不能乱用这一千两银子,张老板开给他的工钱,已经是好京城所有跟包里最高的了。 而更多时候,张守城这种已经攀上了常家孔家的人物,并没有小看安子,时常把他当朋友,安子更得对得起张老板的这份情义,一般人,给不了。 安子基本上不远不近地跟着太平剧社的人马往前走,有什么消息了,就及时回来跟张守城说一声。 齐老板,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情况。 “你让安子干什么去了?”一天,在客栈里歇息的时候,齐老板和张守城在一个屋里聊天,就聊到这儿了。 张守城迟疑了一下,不如把自己想‘收养’孩子的事儿一起说了吧:“我让安子找孩子去了,找那种有点天赋,家世又很可怜的孩子,我想收几个徒弟,将来,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新戏也可以继续演下去。” 齐老板顿了一下,才说道:“你这人还真怪,不过,这样的事儿也不犯纪律,你随便。” 张守城马上联想到康叔了,康叔那人看着挺感性的,但一旦牵扯到纪律,是绝不会放水的,大概,坏人国里的人都有这种特性。 既然齐老板说了不犯纪律,张守城就完全放心了,只希望安子那边能有收获,找不到天才小孩,找大人也行。 可这里毕竟是异世界,就算有天才,会的也不一定是数理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一声。”齐老板只是死守斥候的纪律,个人秉性没有太特殊,他愿意和张守城交个朋友。 “嗯?”张守城走神了,没听清。 “我说,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可以找我。”齐老板作为太平剧社的老板,需要跟很多地面上的人打交道,帮张守城打听一下,也是可以的。 张守城又是一愣,因为自上次被齐老板掐了之后,他总觉得齐老板就是那种在任务上一丝不苟,在生活里不愿意搭理他的人,没想到,今天齐老板主动开口说帮忙了,想想,可能是新戏起了作用。 “那您也帮我问问吧,看什么地方有没有那种特别有天赋的孩子,不是戏剧行当里的也行,我可以教他!”张守城紧着说,有齐老板帮忙,总比安子一个人在外面跑强。 “嗯。”齐老板笑了一下,想说一句,让张守城以后跟他谈事的时候不用那么紧张,可又怕张守城尴尬,就没开口。 不过,有了这次帮忙的事儿,后面路上,张守城和齐老板聊的就多了。 个人方面,齐老板是个比较随性的人,吃喝玩乐这些,没有很喜欢的,也没有特别厌烦的,就像他也看张守城的新戏一样。 而在工作方面,话题就比较严谨了。 其实,张守城一直不太明白,这个拦山斥候组的意义何在,也没敢问。 齐老板本来是不打算跟他说的,但聊到这儿了,顺口也就说出来了。拦山斥候组存在的意义,绝不止探听些好人国核心的情报那么简单,而是要运作。具体就是那个‘拦山’,把好人国所有有可能对坏人国造成威胁的事情,都化于无形,绝不能让危险跨过王山。 张守城听了这段话,都被吓住了:“这么说,好人国朝廷里也有咱们的人了?” “呵呵……”齐老板笑了笑,这就是你不该问的了。 张守城脸上的表情就尴尬了,也是,自己作为一个走‘小白脸’路线的斥候,打听这种朝廷潜伏的事,确实不太合适:“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不说也行,不用说。” “好人国,越来越不好对付了。”打从跟张守城认识以来,齐老板还是第一次在张守城面前说了一句带着点感慨性质的话。 张守城知道齐老板不是那种容易感慨的人,就没有问什么,只在自己心里琢磨,齐老板说的这个好人国越来越不好对付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考成时代的到来,让好人国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随即,齐老板又是一笑:“你那个孔煊,已经通过了大考,不日就要到外地赴任了。” 张守城差点把这事忘了,他知道孔煊在六月中旬大考的事儿,但一直没放在心上,且不说孔煊那份考官的决绝了,就算她什么也不学,为了孔家的面子,孔家人也会‘想办法’让她通过大考的。 “她会到哪里任职?”张守城问了一句,这个,就是他任务范围内的事情了。 “海东清吏司,任内承运使,七品官。”齐老板回答道。 张守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来好人国这么久了,他也是明白点的。像孔煊这种世家子女为官,也是需要走一走形式的,最普通的流程就是,先外放任职,一般都是六七品的小官,而后再想办法往好京城调,调到好京城之后,就是在各部衙门里慢慢往上提了。谁都明白,孔煊当这个内承运使,只是表面形式,顺便也可以锻炼一下。 另外,大考的官榜贴出来应该没几天,孔煊的任职的事儿,估计吏部衙门里的一些官员还不知道,齐老板就已经打听的那么清楚了,拦山斥候组在好人国朝廷里,肯定有不少卧底。 张守城觉得这事好事,既然好人国朝廷里有自己人,万一到哪天,自己跟着孔煊水涨船高也混到了朝廷里弄个官当当,自己人肯定会暗中帮忙的。 不过,这至少得是明年的事儿了,孔煊在小地方走流程,怎么也得走个半年吧,要不就太不像话了。 人家那些没有背景的官员,会在背地里瞎议论的,或者开骂。 “那咱们这次会去海东吗?”张守城问的是,孔煊的外放和自己的巡演在时间上是重叠的,组里会不会安排他去跟孔煊见一面。 “你觉得呢?”齐老板问的是,让张守城自己衡量一下,看这个事情有没有必要、有没有风险。 张守城想了一下,孔煊是把最后一丝底线放在自己身上的,她刚刚到外地赴任,自己偷偷就跑过去见她的话,只会给她添麻烦,还不如等她在底下锻炼好了,回到好京城再说。 但也有一点危险,太长时间不见面的话,谁知道孔煊对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变,万一等她调回好京城的时候,已经不想见自己了,就麻烦了。 权衡之下,张守城还是决定不去见孔煊了,相信她的决绝,也相信她不会变心。 “不用去了,我们还是继续做我们的事儿吧,我们这边赚的钱越多,她调回好京城的速度就越快,她会明白的。”张守城说。 齐老板相信张守城完全是从任务上考虑,转而说道:“咱们已经在两个地方演过了,你觉得开分社的事儿怎么样?” “再走走吧,那两个地方离好京城都不算远。”张守城也在谋划着开分社的事儿。 提到开分社,齐老板又联系到张守城收徒弟了:“安子那边怎么样,打听到了吗?我这边不行,前边跟我打交道的人,送来的那些孩子都是关系户,可怜的有,天赋没有。” “安子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张守城也不着急了,能找就行,找不找得到,可以慢慢来,从长计较。 第24章 八里桥 后台。 安子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找到了一个。 张守城以为安子已经把人带来了,下意识地往安子身后瞄。 “是个小孩,您有什么事,恐怕得到人家家里去一趟。”安子完全领会了张守城的意思,张守城根本不是想找什么学戏的徒弟,就是想找好人国里的天才,因而,他也不知道张守城找人家孩子干什么,怎么能冒然把人带来呢。 再说了,谁家小孩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管张守城找人家干什么,都得人家大人先答应。 安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家在哪儿呢?”张守城也是太新戏了,这都找了两个多月了,总算找到了一个。 “城外,八里桥。”安子已经亲自去看过了,那小孩,确实不一般。 “没事儿了,明天,你带我过去一趟。”张守城的意思是,让安子去休息休息或者好好吃一顿,大海捞针的事儿都让办成了。 张守城继续演戏。 散了戏以后,齐老板来到了后台,说是在宣城本地安排了一些应酬,明天后天张守城得出面。 这种应酬的事儿,张守城也是挺喜欢的,作为好京城里来的大明星,吃好的喝好的还能听别人的吹捧,多舒服,当然,这也是面子上的事儿,有人下了帖子,你不给人家面子,人家会想法整你的。 上一站,张守城就碰到了这么件事,还不是在演戏的时候,就是路过了一座县城,当地知县的公子给他下了帖子,他没去,知县公子就带着人把他们围了。 还是齐老板找人疏通了关系,才把这事压下去了。 “非去不可吗?”张守城去的多了,也腻。 “你有事?”齐老板问道。 “安子帮我找到了一个孩子,明天我想去看看。”张守城挺激动,要是真能找到一个天才,带回去跟他聊聊数理化什么的,肯定爽。 “改天吧。”齐老板知道了张守城的事儿不是特别重要,还是让他去应酬,毕竟,他们这种身份,得罪不起地面上的人。 “嗯。”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齐老板也说了,这次在宣城可以多停留两天,让张守城去办他自己的事儿。 跟着,张守城就跟齐老板商量起了开分社的事儿,出了好京城一路走来,张守城的名气一直很稳定,上了新戏以后更是得到了大家的欢迎,这种形式下,在一些大城里开分社,肯定更干成。 齐老板对这事也挺上心,眼下他们的任务主要就是赚钱,赚的钱越多跟孔家的关系越牢靠,而按照张守城的计算,在外面开几个分社再演起来的话,相信很快,他们就能成为孔家的一大金主了。 成了孔家的金主,张守城跟孔煊的事发了,孔家就很难对张守城下手了。 本钱和场子的事儿好解决,关键在于张守城带出来的新戏演员还远远不够,就算只开五六个分社,也得要五六个班底,上百人呢。 在张守城看来,演员的事儿相对还好解决,既然新戏这么火,边走边带新演员就是了。 关键在于台本,张守城得写出很多台本来,才能让新戏在各地撑住场子。 于是,张守城就很有底气地对齐老板说:“那咱们就边演出边收演员吧,不用回到好京城,我这台本就能弄好了。” 而齐老板始终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他原来跟张守城并不认识,后来了解了张守城的情况,才知道他为‘当角儿’的事儿只做了两年准备,就算他的底子再好,能弄出这么火的新戏?还能随便就写出那么多的台本!? 台本这种事,一般都是文人或者专业的剧作人写的,跟斥候可不大沾边。 张守城,那么行? 好在,齐老板已经见识过张守城创作台本的功力了,没什么好怀疑的:“那我就开始着手了。” “行。”张守城已经熟悉他的角色了,都没太把写台本、带演员这些当回事。 齐老板走了,时间也很晚了。 张守城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间有点想孔焯和常里楼了,就沟通而言,要是他能说实话,相信那两个人是很快就能理解他的,有了能理解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才算不上寂寞了。 可孔焯那哥们太奔放,而常里楼又太危险,张守城只能寄希望于安子帮他找到的孩子,希望自己能跟他有非同一般的话题可聊,也能说实话。 最好是孩子,因为孩子的世界观还没有养成,就是通俗意义上的不懂事儿,要是找年龄大一点的天才,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好人国洗脑了。 被洗脑的天才,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流于世俗,就算聊的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经意的走到窗边,张守城推开了窗户。 窗外热气弥漫,唯有明月悬空,还透漏着一丝冰凉。 张守城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小二,去弄一桌商上好的酒菜,送到我屋里来!” “好嘞!”外面候着听喝的小二马上去办了。 每每有这种对话的时候,张守城不自觉的就美上了,好像他穿越,就是为这个来的似的。 不一会儿,一桌上好的酒菜就送来了,等他们把酒菜在桌子上摆好了,张守城随手撒过去几两银子,倍儿爽。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张守城还是很享受只在书里见识、只能在梦里出现的场景。那些现代人啊,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的。 浅尝两口,小酌几杯,对月而醉,席地而睡……有蚊子! 这可能是唯一的美中不足了……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先去跟安子说了一声,去见那孩子的事儿,得挪到后天了。然后,他就跟着齐老板出去应酬了。出入的都是宣城的深宅大院,作陪的都是宣城的头面人物,有那些说话不中听的,不搭理就是了。 两天的应酬完了,张守城就觉得自己在很油腻的东西里泡过似的,没有一点新意,也没有一点喜感,反而有些恶心。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都只是表面的光鲜,背地里,比一般人还不如。 这就是张守城应酬出来的心得。 到第三天,张守城总算有自己的时间了,一大早起来,叫来小丁,带上安子,三个人清清爽爽的出发了。 一出城,那空气里的油腻气息就消失了,看着路上的人来人往,张守城这才舒服很多。 安子负责带路,而且,他跟张守城学的,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 小丁就完全不同了,他非常不理解像张守城这种有钱有名气还有人的人,为什么要坐着马车去城外什么偏远地方,在城里不好吗?与那些达官贵人结交不好吗?就算在城里随便找个地方花钱不好吗? 反正张守城赚来的钱,是自己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安哥,咱们老板这是去找什么人啊?”小丁根本不知道张守城找人的事儿。 “一个小孩,天才小孩。”安子猜到了小丁理解不了,说着就笑了。 “小孩……”小丁根本就理解不了‘天才’这两个字,更加费解了:“老板找小孩干什么?想收徒弟啊?在城里来拜师的不也有的是么?还专门去找?” “……得老板喜欢呗!”安子多聪明,知道这种事跟小丁解释不清楚,就不多说了。 “哦……”小丁这才理解了点,像张老板这么厉害的角儿,想收亲传弟子的话,确实得自己去找。 走了半晌。 坐在车厢里的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安子,你不是说八里桥么,怎么走了半天还没到?” “张老板,八里桥不是说出了宣城城门走八里,人家那桥,不一定比着什么地方起名叫八里的,您想简单了。”安子跟张守城开启了玩笑。 张守城果然乐了,昨天听安子说找到人的时候确实激动了,以为八里桥就是出城八里呢。 “你怎么不早说?驾!”小丁也跟着急了,既然路远,他在路上是可以走快点的,这不耽误他的驾车水平么。 “不用,不用,快到了……”安子笑呵呵的说。 又走了四五里地,八里桥,到了。 八里桥是个村子,村西头确实有座桥,但是长年累月的过人马,已经坍塌的很厉害了。 过了桥,就到了进村的路上。张守城知道,像他的马车,在这种村子里是很少见的,就这样去了,怕是影响不好。于是,他下车带着安子过去了,让小丁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尽管这样,张守城和安子的穿着气质,很快就被八里桥的村民们分辨出来了,但他们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怀疑什么,就是谁家来了两个有钱的亲戚呗。 安子已经来过一次了,很熟练地带着张守城钻进了一个胡同。 “这家就是了。”安子带着张守城在胡同里边第二家门口停住了。 路上走的慢了点,到门口已经是快中午了,胡同里突然跑过来几个孩子,站在离张守城不远的地方,又害怕又窃喜地看着他和安子。 张守城扫过去一眼,凭他的判断,这些孩子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第25章 天才柯克 “家里有人吗?”安子敲了敲门。 “有,谁啊……”院子里很快就有人答话了,但答话的人好像在忙着什么,没有立即过来开门。 张守城的个子比较高,站在连着大门的院墙边上,能看到院子里一些地方,但没有看到人,只是在心里揣摩着,这家人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温饱应该是解决了。 正在张守城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看的时候,大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一开口就不是那种怯懦的声音:“你们有什么事?” “小孩,你家大人在家吗?我们想进去跟他们谈点事。”安子虽然聪明,但还是疏忽了,他也不太清楚天才意味着什么。 张守城却注意到了,在安子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小孩马上就表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叫我小孩,你们只是年龄大点,哪里比我强了?! “我叫张守城,是专门为找你来的,想请你去好京城里做点事,不知可否?”张守城马上挤过来,很认真地跟这个小孩谈着。 张守城这话,把安子给雷着了,张老板你没事吧,跟这么点大的孩子谈事? “进来谈吧。”显然,这个地方把这个小孩的天赋给困扰了,这小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识货的主儿,眼前一亮,把大门打开了,请他们两个人进去。 进门的时候,张守城冲着这小孩笑了笑,意思是,我是懂你的人,不会把你当小孩看的。 这小孩却只是撇了张守城一眼,你这个大人,还行。 “克子,谁来了?”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端着面盆的农妇,扫了张守城和安子一眼,不太意外:“你们是干啥的?” 看来,在张守城他们之前,也是有人慕名而来的。 “我是专门为你们家柯克来的,大姐,咱们能谈谈么?”张守城已然确认这个名叫‘柯克’的小孩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谈啥?”柯克的母亲也不紧张,因为之前也有人来过,请他们儿子去作诗啥的。 “是这样,我叫张守城,是好京城里演戏的,想教你们家孩子演戏,或者,请你们过去干点别的也行,咱们都好商量。”张守城客气地说。 柯克的母亲一听是唱戏的找来了,就不太热心了,在她的打算里,儿子将来应该是上学考官的,唱戏算什么:“你们这唱戏的咋找来了?我们家克子不干这个。” “干别的也行啊,就是,咱们这里条件不大好,我想请你们到京城去……”张守城也是了解情况的,只是不能开口直接说:“到了好京城,孩子也能上学、考官,我可以给你们买个院子,再出孩子上学的银子。” “你不是唱戏的么?”柯克的母亲马上怀疑起来了,一个唱戏的跑来,说要把他们接到好京城里去,还要出钱供儿子考官,他图什么? “是唱戏的,但我就愿意干这样的事儿,刚来到这地方,我就听人说了,说这儿有个叫柯克的孩子,是个聪明绝顶的天才,我就找来了。”张守城说的很诚恳。 然而,张守城心里却不是在笑的。 聪明绝顶,这个词在好人国却不是用来形容天才的,一般都是用来形容那些足够圆滑又有些成就的人的,这才叫聪明。 而天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好人国没有认真研究过。 “哦,那你们请屋里坐吧,我们当家的还没回来,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去屋里坐。”柯克的母亲听说过,现在这做好事的人多,尤其是大地方来的有钱人,动不动就给穷人发点钱什么的,很客气地把两个人让到屋里了:“克子,你给人家倒水去。” 柯克的母亲太知道自家这个儿子了,别看才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很懂大人之间的事儿了,让他去陪陪客人。 别的客人来,柯克都是不屑于陪的,但今天,他乐意了。 到了屋里,张守城也没坐下,直接问了一句:“我想知道你都会些什么,有没有成文的理论或者书本什么的,拿来让我看看?” “等着!”柯克终于激动了一把,到他住的西间里,拿出来一沓子文稿,还犹豫了一下:“你能看懂么?” “我先看看。”张守城又不是天才,可不敢说大话。 柯克这才把他的文稿递过来了。 张守城拿着这些文稿,翻看了几页,当然没看懂,但是明白了,这孩子在数理化方面就是有天赋的,只是他写的这些东西,都是由很多看不懂的公式符号组成的,想看懂,得回去慢慢研究了。 “没看懂是吧?把文稿还给我。”柯克一看张守城有些茫然的样子,来气了。 张守城老老实实地把文稿还回去,客气地说道:“你应该明白,你会的这些东西,这世上懂的人不多,我可以……” “不懂你来找我干什么?!”柯克这就开训了。 张守城却是很坦然的样子,天才嘛,牛气一点没什么。 站在张守城身旁的安子却忍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安子!”张守城马上制止了安子,这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会的东西,是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 安子不说话了,但还有点吓唬式的看着柯克,让他别那么嚣张,一个小孩子,怎么还训起大人来了?张老板还是费了大力气才找到你的。 正说着,院子里又来人了。是柯克的父亲柯大全从地里回来了。柯大全就比较一般了,到屋里招呼了张守城一下,就跑到厨房里,偷偷跟柯克的母亲商量什么去了。 堂屋里,张守城却在跟柯克商量着:“我虽然不太懂,但我是能学会的,而且,我准备找很多你这样的天才,说不定就能找到能跟你一起做研究的,你愿意跟我去好京城么?” 柯克迅速思考了一下,说了:“那你摆平他们吧!” “行!”张守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只要他答应了,他的父母就好说了。 不一会儿,柯大全又到堂屋里来了,问了些具体的事儿,就是张守城这次找来到底想干什么。 张守城说了,他就是来做好事的,想把柯克接到好京城里培养,不管他想干什么,以后这一家三口所需的银两,都由他出了。 谈到了银子,柯大全就来了点精神了,本来,他们是准备送儿子去上学考官的,但这种事,也不一定,现在直接有银子可以赚的话,也是不错的。 谈了没一会儿,就到吃饭的点儿了。柯大全看出来张守城是有钱人,很大方的请了一次客。鸡鸭鱼肉,慢慢地端到桌子上来了,柯大全开始跟张守城喝酒了,不喝点,谈的不尽兴。 酒当然喝的不多,事儿却谈的不少。柯大全问了问张守城的情况,张守城都如实说了,可惜的是,八里桥太偏远,这里的人也穷,根本没听说过新戏,更没听说过张守城的名字。但张守城有钱,肯定是真的。 而张守城也说了,他就是想把他们一家三口都接到好京城去,不管柯克将来想干什么,他都出银子支持,至于回报,他没有什么要求,能成就柯克就可以了。 吃完饭,柯大全就跟媳妇到厨房里商量去了。 “你身上有多少银子?”张守城太激动了,身上装的是上千两的银票,直接掏出来的话,怕把柯大全和他媳妇吓着。 安子赶紧把他省的那七百多两掏出来了。 张守城拿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出去了,到厨房门口,站住了:“大哥,嫂子,我那边还有点事,得回去了,这二百两银子你们拿着,能答应的话,就到宣城的鸿来客栈找我,不行的话,这二百两银子就算我送给你们的了,银票你们收着,我得走了。” 张守城一转身,安子也从堂屋里出来了。 柯大全和他媳妇一看张守城直接掏了二百两银子,追上去说了,他们再商量商量,行不行的,明天肯定去鸿来客栈给张守城一个准信。 这是一个欲擒故纵的法子。张守城就是想用这二百两银子的甜头,拿下这两口子。事儿,应该能成了。 两个人一直送到胡同口,才笑呵呵地看着张守城和安子离去了,这真是好京城里来的有钱人啊,直接扔下二百两银子,啧啧。 柯克站在他们家大门口,不快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更是不快地想着张守城,他知道,张守城就是想用这二百两银子拿下他的父母,也太功利了,可自己的父母…… 从八里桥回来,张守城就拉着安子去喝酒了,找到了柯克,值得庆祝。 安子到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了,柯克那小孩,确实不一般,张老板要是拿点钱在这孩子身上下注的话,将来赚回来的,肯定更多。 安子还是没明白…… 次日一早,柯大全就带着柯克赶到鸿来客栈了,到客栈之前,还特别打听了一下张守城这个人,知道张守城没说谎,才找到客栈里来了。 柯大全已经跟他媳妇商量好了,听从张守城的安排,带着儿子去好京城,只是,媳妇还在家里收拾呢。 “柯大哥,这是一千两银子,你拿着,这位安子兄弟,回送你们去好京城的,以后的事儿,等我巡演回来再说。”张守城这才把他准备的银票掏出来了,马上安排道:“小丁,套车,一会儿去八里桥接嫂子!” 柯大全啥也不说了,啥也不说了…… 第26章 翠翠 天冷了。 九月份,张守城才回到了好京城。 回来,又是新一轮的忙碌。沿途已经收了不少演员,分社在短时间内也开不起来,齐老板把他们都派到太平剧社里来,一边帮着干些杂活,一边跟留守的演员学学新戏。只等着张守城一回来,这些人才正式进入学新戏的流程了,而这边演员们一开始学,那边开分社的事就可以着手了。 周管家追张守城也没有追的太紧,等张守城回来之后,才见了一面,却也没有提要钱的事儿,只是问了问后续的情况。 张守城三个月不在,太平剧社就是两台新戏轮着演,观众们都快看腻了,大家都在等着张守城上新戏呢。 那么多事堵在眼前,张守城忙的都顾不上回家了,但有个人,他还是特别安排了的。 出去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除了柯克那孩子,张守城还找到了另外一个天才。 这个人叫徐进,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的年纪,在好人国就已经是大人了。 而徐进这个大人,还不如柯克那个孩子,柯克是小小年纪什么都懂,徐进则是完全陷入了‘天才状态’,被人当成了傻子。 剧社这边的事儿实在是太多,张守城只能把徐进交给安子,让安子帮着安置一下。 安子的办事能力,还是没的说的。 回来连续忙了十多天,等到新戏‘夜里的店’开演和后台新演员们学戏进入状态以后,张守城才算是有点自己的时间了。 这天一早,张守城就叫来了小丁,按照安子给的地址,去找徐进了。 到地方,是一个普通小院。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张守城自己跟徐进也沟通不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他,一会儿还得去柯家看看。 “好嘞……”小丁牵着马车去一边了。 张守城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张守城。”张守城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安子雇来照顾徐进的生活的。 听到回家,院子里正在忙着洗衣服的翠翠过来开门了:“张老板,你快进来吧。” 翠翠照顾徐进也十多天了。 在她看来,徐进就是个连吃饭都费劲的残疾人,张守城花那么多钱把他带到好京城里来养着,根本就是在发善心、做好事。 本来翠翠就听说过张守城的大名,这回又知道张老板有那么大的善心,见了面,自然是有些崇拜的。 张守城也瞧了瞧翠翠这姑娘,朴实、心地好,年纪也不大,让她照顾徐进是最合适的。 “他在屋里吗?” “在呢!” 一问一答之后,翠翠自己就笑了,因为徐进这个人,你说他傻吧,有时候他还真知道,就是不明白他这一天天在屋里写写画画的,弄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字不像字,画不是画。 张守城一转身也笑了,好好一座房子,已经被徐进写满了那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公式了,快写到厨房的墙壁上了。 走到屋里,很快就找到了徐进,他正趴在地上算着什么呢。 手里有笔,身下有纸,念念有词的,更像个捉鬼先生。 “徐进……”张守城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跟他打个招呼。 徐进看了看张守城,马上站起来了,好好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墨水,还沾了几张纸,看着跟个疯子完全一样,但他心里是明白的,知道张守城对他好,想冲张守城笑笑,可没找对他自己的打开方式。 张守城明白,徐进能站起来看看自己,已经是很激动了:“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继续忙你的。” 张守城又走了。 徐进迟疑了一下,继续做他的研究。 张守城从屋里出来,看了看这个小院,心说应该还是可以的,要知道,在自己找到徐进的时候,他一个人住在几件破屋子里,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每天的米水都是由他的叔叔婶婶来给送点,看他叔叔婶婶那样儿,估计也不会给徐进送上门好东西吃。 或许,徐进在四五岁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是柯克那样的小神童,可他的家人加上他们那地方,完全把徐进给折磨了。 听说徐进小时候是很懂事的,后来被人打了一次…… 张守城都不忍心再往下想了,毁了这样一天天才,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要不是自己,那些无知愚昧的人,可能就要笑到最后了。 “你在这儿照顾他,方便吗?”张守城过去问了问翠翠,看她的年纪,也就十五六岁。 “还行,有些事,他自己还知道,我每天过来就是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翠翠倒没有嫌弃徐进什么,只是有点犹豫:“那个安老板找我来的时候,给了我几百两银子,说是照顾徐进的生活,但有些地方,我也不知道怎么是好,你看他,就知道跟我要笔墨纸砚,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过……” 翠翠说的很含蓄。 听了这么多,张守城才听懂了:“那这样,你以后别觉得你雇来的,你就是他妹子,该给你这个哥哥买什么,你随便,银子花完了,你就来找我要。” “这样啊?”翠翠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么多钱由着她随便花,她自己凭良心,可难免也会有别人说闲话。 “有什么不行的?!”张守城看的出翠翠的顾虑,一句话,就给她吃下定心丸了。 “那,那行,那以后买什么东西,我都记个账。”翠翠也是觉得徐进那人太可怜,明明有人给他银子,他也不知道花,自己在这儿照顾他,帮他花点钱,对他对张老板,都是好事。 “记什么账啊,我让你做这件事,就是完全相信你,算起来,还得是我谢谢你呢。”张守城不想让她这么见外,万一她能照顾徐进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说不定能成为朋友的:“你、我加上安子,咱们都是为徐进忙活的,以后就别那么见外了。” “那好,请张老板放心,我一定把徐进照顾好了。”翠翠挺高兴,张老板也算是好京城里有身份的人了,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他,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剧社找安子,也可以找我。”张守城准备走了。 “张老板。”翠翠却追在后面喊了一声,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你就说啊?”张守城知道,这不是个过分腼腆的姑娘,她只是跟自己还不太熟。 “是这样,我看徐进他,还是懂点事的,就是不愿意搭理人……”翠翠这次不好意思,就不是因为见外了,而是有点小心思:“我想,什么时候,也带他去看看您的新戏,但是,我这儿又离不开,新戏的票也不好买,您能不能?” 张守城这才明白了,原来她是想带着徐进去看新戏,那还不简单么:“票,就不用给你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想看戏,就去,我给你安排座,徐进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你自己去。” “好,好,谢谢张老板,谢谢张老板……”翠翠高兴极了,本来,她是没钱过那种看新戏的消遣日子的,这次认识了张老板,真是什么都有了。 张守城冲着翠翠笑了笑,走了。 翠翠则跑到屋里跟徐进说去了,说他们以后可以去看张老板的新戏了,还有专座。 徐进听懂翠翠在说什么了,但他的脑子太忙,顾不上处理这样低级而无关的信息了,只是看了翠翠一眼,就继续忙他的事儿了。 “你不能这样啊,以后我跟你说话,你都得答应着,听到了没有?” “……” “你说句话啊?就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 “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说一句话。” “行。” “行什么?” “……” 从这个小院离开,张守城又坐车去了柯家的小院。 “张老板,您来了,您快屋里坐吧,屋里坐……”柯大全和他媳妇一见到张守城,忐忑极了,不是为张守城的到来忐忑,而是为他们自己的事儿,张守城把他们接到好京城里,给钱给房子,都白养了他们一个多月了。 他们这种常年干活儿的人,有一个多月不干活,自己都着急。 张守城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说了:“柯大哥要是想干点活,那这样,回去我看看剧社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回来跟你说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柯大全和他媳妇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必须得有点活儿干,他们这日子才能过下去。 之后,张守城才去柯克的房间了。 这屋里,跟徐进的屋里差不多,只是柯克没有把自己搞的太邋遢,笔墨都用在纸上了。 “你来干什么?!”柯克知道张守城不是同类型的天才,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就是来看看……”张守城完全没脾气,天才都这样。 柯克继续忙他自己的了。 张守城自顾自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出去了。 离开柯家坐车回剧社的时候,张守城心里还是很舒坦的,甚至有些得意,好人国里的天才啊,被自己弄来了…… 第27章 照例黑钱 九月底。 周管家又把张守城约出来了。 去大昭寺的路上,张守城自己就知道了,这次周管家找他,肯定是要钱了。 因为,去之前,齐老板已经帮他分析过了。 好人国的大考安排在年中,六月中旬,而好人国的大选都安排在年底了,年底做完了大选,明年年初才好安排各部各司的工作。 而今年年底的大选,又有点不寻常。现任国主吴浈,是否能第三次连任,就在年底决定。而常家在这一年,就得开始为五年后的大选做准备了。其中,肯定连带着孔家,甚至尤家。 不过,孔家在这时候,应该不会出什么风头的,因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一年乃至其后的几年,主要是常家和吴家的博弈,或者说传递。 孔家最多是从中作梗,或者从中获利。 因而,用不了多少钱。 小丁赶着马车,到了大昭寺后面的松树台,就停住了。 张守城下车,去树林里的凉亭,找到了周管家。这里,很少有人来,算是个隐秘的地方。而周管家把张守城约到这里见面,绝不是为了省了两个茶钱。 “张老弟。”周管家冲着张守城拱了拱手。 “周大哥。”张守城也学着他的样子来了一套,到这儿再一看周管家的脸色,就更确定了,这一次,他不会多要的,只是到日子按照惯例黑点钱罢了。 两个人落了座。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青黄相接、潭水深深。 周管家来了些兴致,站在凉亭里,四下里观望着,最后在水潭落满树叶的水面上停住了:“张老弟,最近生意如何?” “还可以周转,剧社不是收了上百号人么,还得算着到外地开分社的事儿,勉强过日子罢了。”张守城肯定是不愿意掏钱了,只不过现在是装的,他怎么会不愿意给孔煊掏钱呢。 “张老弟说笑了吧。”有那么几次了,周管家也明白了,张守城这个人就是不愿意掏钱,每次让他掏钱,他都得发点牢骚,或者恶心恶心你,为了钱,也不跟他计较了吧:“张老板外出巡演一趟,恐怕是收获不小,这边新戏上了台,也是日进斗金的,怎么会周转不开呢?!” “这一阵,是真有点难了,主要是外地分社的事儿没准。”张守城的意思是,别让他要多了,最近,他确实需要钱。 “怎么会没准呢,以你张老弟的名头,分社开到哪儿,肯定会火到哪儿的。”周管家只好安慰了一句,心里肯定是厌烦的,让你掏钱就掏钱,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张守城也不哼哼唧唧了,直接问道:“周大哥,这次您要多少?” “哈哈,张老弟,我还是那句话,跟我交朋友,对你是有好处的,你不是已经领略过了么。”周管家拐着弯说道。 “那……还是一万两?”张守城试探着问道。 周管家又笑了:“咱们不谈这些了,张老弟,过来看看这里的景色吧。” “好……”那就是一万两了,张守城走过去,陪周管家看了看风景,当然没什么意思,不是风景没意思,是人没意思。 本来以为,到这儿就完事了。 谁知道周管家突然问了一句:“听说,那次你昏倒在台上的时候,我们家小姐还专门去看过你,那时候,你还在长乐园吧?” 张守城心里一惊,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孔煊在外地任职,还没有回来吧!? “张老弟别多心,我就是随口问问。”周管家见张守城很紧张,补充道。 看样子,他就是随意谈谈这事,张守城这才回答了:“是,孔家千金确实是去看过我,不过,前前后后的事儿,周大哥不是很明白么,我张守城怎么敢高攀孔家的千金呢。” “听这意思,张老弟还是记恨我?”周管家也不是那种为了什么就完全泯灭什么的人,在他看来,张守城人还是可以的,小姐那边却走到极端的路上了,这两个人,都是可怜人。 谁没有过十七八呢。 “没有,没有,我是说真心话……”张守城怎么会因为孔煊的事儿记恨他呢,在幕后操纵的人又不是他,而且,现在他跟孔煊的关系好像更紧密了。 周管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个世道,这个世道,哼,就这样,张老弟你也想开点吧。” “哦,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张守城这才放心了,周管家是为他们感到惋惜。 不过,周管家的态度可不代表孔家人的态度。 要是张守城直接说他跟孔煊已经约好怎么怎么样了,相信话传到孔家人那里,他们还会想办法收拾他的。 这个世道……连周管家都在感慨这个世道,想必孔家人也会感慨吧,但,他们这些人是不配的,这个世道,就是他们这些人给弄成这个样子的。 而跟齐老板呆了一段时间后,张守城的看法也发生变化了,之前,他会跟着康叔一起为好人国感到惋惜甚至愤怒,但现在,他也学会了从齐老板的角度去看,好人国越有问题,对应的是坏人国就越安全,挺好。 “康老板那里,你去过么?”周管家也是有点怀疑的,在他看来,凭张守城和康太和的关系,张守城是不该出来单干的,起码,不会那么快。 “怎么好意思呢,我这儿,只能等着康老板那儿到时候有个马高镫短的,给人家帮点忙,平常,就不去了。”张守城当然得表达一下歉意了。 周管家原来也以为张守城这人不太地道,但现在看,张守城想把新戏唱好、想到外地开分社甚至更长远的打算,离开长乐园是对的:“难得你有这份心,放心吧,康老板那里要是有什么事,我会照顾的。” “那就多谢周大哥了!”张守城才不会谢他呢,周管家要是帮康叔,肯定是因为康叔帮他们养瘦马,从张守城这边算,也是因为钱,情义,在他们这里算不得什么。 “时间不早了,我那儿还有点事,张老弟请便吧。” “我也得回去了。” 总的来说,今天跟周管家的谈话,张守城还是有点触动的,原来他们这些人,只是因为世事而做事,并没有完全抹去人性的光亮。 但跟这样的人,是没法在一起看风景的,他们看的风景,都是背后那些事。 谁曾认认真真地看过飘落在水面上的树叶了? 张守城坐车回来了。 “张老板,您看,我是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小丁突然追上了张守城。 张守城当然也记得让小丁演戏的事儿呢,不过,他不会主动说的,带着小丁这样的人,你就得勾着他的心思,才好玩:“嗯,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了,就来试试吧。” “好好,我一定好好干,一定好好干。”小丁给自己打着气,看在眼里的,都是钱。 在小丁看来,演戏和赶车都是一样的东西,能赚钱就行了,要是有比演戏更赚钱的,他肯定也想去试试的。 到了后台,张守城先找到了安子,让他去齐老板那儿支一万两银子,给周管家送过去。 安子却没动:“老板,这个事?” “嗯?”张守城不知道安子想说什么。 “老板,这好京城里的衙门口多了,咱们何必求着他一个管家呢,而且,咱们就是一个戏班子,算来算去,一年到头能出多少事,他姓周的每次开口都是上万两银子,咱们是不是?”安子很不理解,那姓周的那么黑,张老板为什么还一直靠着他呢,好像从长乐园那会儿,就开始给姓周的送钱了。 “呵呵……”张守城冲着安子苦笑了两声,表露出的是无可奈何的意思,你不知道,我已经被那个姓周的拿下了、吃定了。 安子还是不明白,以张老板和齐老板的财力与能力,不至于吧? “去吧。”这里面的事儿,张守城当然没法跟安子明说,他给周管家送钱,为的是投资孔煊。 安子不再说什么,去办事了。 把事儿交给安子,张守城就放心地去选演员排戏了。小丁作为新人走到了表演区,大家都没有说什么,都知道,这个小丁虽然只是个车夫,却是整天跟在张老板身边的人,张老板要用他,谁也说不出什么。好人国就这样,都习以为常了。 当然,小丁也不是完全没优点的,就他身上这股市井小人物的气息,完胜许多演员了。 张守城要用的就是他身上这份喜感…… 第二天晚上,作为新戏演员的小丁,终于登上他梦寐以求可以赚大钱的舞台了,演的还是有几分意思的。 可等到张守城上台的时候,却出了点小差错,张守城是被坐在台下的一个人给惊着了。 孔煊竟然在台下坐着。 这怎么可能呢,孔煊不是在外地当什么内承运使么,要是她调回来,齐老板应该会提前跟自己打声招呼的? 第28章 女扮男装 散了戏,大杏儿就找到后台来了。 之前,张守城并没有跟大杏儿见过面,只是知道有大杏儿这个人。 不用说,张守城知道的大杏儿肯定是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而今天,正式见到大杏儿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人物了。 “我们家小姐在五福客栈等你,你自己来就行了。”大杏儿说了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后台的演员呢。 张守城从大杏儿这句话里,分析出了一点意思,孔煊这次回好京城,好像是偷偷回来的,又好像,是专门他来的。 这样的话,张守城就不用去跟齐老板商量了,也没有用小丁,准备出门叫个车去。 可小丁上台演了一次戏,就彻底亢奋了,见张守城要出门,马上追上来了:“张老板,您去哪儿啊?我送您啊!” “走吧……”要是不用小丁,反而惹人怀疑了,张守城只好等着小丁去套车了。 一路上,小丁都没消停。 “老板,您给我这碗饭,可算是给对了!” “我原来也以为我就是赶车的料儿呢,可今天一到了戏台上,我就知道了,我天生就是个演戏的,哎呀,那感觉,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板,您注意到我那个亮相了吗,到台上走几步,走到哪个位置,怎么走过去的,我都算好了,您注意到我说的那几句台词了吗,哎呦,当时台底下就有人叫好了,我自己也把自己给惊着了,原来我这么会演戏!” “张老板,您真是我的恩人啊,不仅让我给您赶车,还带着我演戏,这以后,我肯定会报答您的……” 张守城开始听着很舒服,后边儿就烦了。 忍了半天,见小丁说下去没完了,张守城终于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给你挑角色、配台词,你上台就会被别人轰下去?!” “知道,知道,那是肯定的,没有您,哪有我啊!”小丁仍然激动着说。 “再好好练练吧,你啊,早着呢!”张守城又来了一句。 “是……是,我知道,知……道。”小丁突然结巴了,这回,他真知道了,要是张老板不给他机会,他这辈子就是赶车了。 张守城是有意浇他的冷水,他才上了一次台就这样了,以后多上几次台,谁来给自己赶车啊? 后面,小丁就没话了,自己在盘算着什么,谁知道是演戏,还是赶车呢。 “停了吧。”离五福客栈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张守城就让马车停下了,他跟孔煊相见,可是件有风险的事儿,何况是晚上、客栈里,就算被不相干的人看到,万一传出几句闲话,也麻烦大了。 “吁!”小丁让马车停住了,不是碎嘴子,是关心地问了一句:“老板,这大半夜的,您一个人,行吗?要不我在这儿等你吧?” “不用了……”张守城还是没好气的说,出点小事用不着他,出了他事,他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呢。 “那我回去了。”小丁自己赶着车回去了。 张守城步行去了五福客栈。 在楼下用饭的地方,张守城看到了大杏儿,可与她同桌的,却是个男子。 张守城没太在意,以为大杏儿也趁着这个机会会会自己的情人呢,正想往里面走,又停下了。 那个男子,怎么那么眼熟呢? 是她! 张守城突然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孔煊女扮男装。 张守城这才朝着孔煊走过去了,而那边,大杏儿也已经跟孔煊说了,人到了。 孔煊本来是背对着门口喝酒的,听大杏儿说了之后,马上站起来了。 张守城刚好走到孔煊面前,初次见到孔煊女扮男装的模样,懵了。 “李兄,你总算到了,走吧,咱们去我房里说话。”孔煊直接来了一句,走在前面了。 张守城只好跟在后面,一边打量,一边想,孔煊换了一身男人装扮,不多看几眼还是很难分辨的,她这个走路的姿势,却依然曼妙,大概,是因为自己知道她是女人吧。 到了后面一个房间,孔煊把门推开了:“李兄,请。” “请。”张守城也装模作样的说。 可二人到了屋里,房门一关,还没来得及点灯,孔煊一转身就扑到张守城怀里了。 “呜呜……嘤嘤……呜呜……”孔煊扑到张守城怀里哭了,越哭越压抑,越哭越小声。 张守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孔煊在自己怀里哭着。 这一刻,他没有一点邪念,只有触动,让孔煊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孩子卷进是非地、名利场,确实有点残忍了。 孔煊的哭声越来越小了,眼泪也快没了,但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了,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无奈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不经意中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张守城终于动了点,把孔煊抱住了,虽然是孔煊的宿命、他也另有所图,可在这种情况下,能给孔煊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暖心的拥抱,也是与是是非非无关的。 压抑了许久的孔煊,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张守城,她这种拥抱,就像抱住了一棵可以给她供应给养的大树,只是心理上的需要。 但时间一长…… 不知是张守城,还是孔煊,谁先动了下脖子,另一个人就吻过去了。 炽热的一吻。 “不行!”孔煊突然把张守城推开了,语气是格外的理智与冰冷:“你走吧!” 张守城没有犹豫,也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就走了。他的任务,就是做这些用的。任务之外,他也确实帮到孔煊了。 谁也不知道,在张守城离开之后,在那客栈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孔煊有没有再苦…… 张守城雇了辆车,回到自己家里了。 很自然的,他想到了住在小院子里的那个薛薇儿,孔煊还有他这个依靠,可她呢? 张守城走到薛薇儿家门口,想再劝劝她,毕竟,她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将来会走到哪一步,反正,离薛薇儿应该是很远的。 虽然很晚了,薛薇儿给张守城开门之后,却没有什么意外或者埋怨的语气:“你来了。” “我……”每次听到薛薇儿这种毫无怨言的语气,张守城都是自叹不如的,类比之下,换自己去做一件可以跟薛薇儿相提并论的事儿,他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薛薇儿没有再说什么,却突然抓住了张守城的胳膊,把他拉到院子了。 院门,关上了…… “你该走了。”天快亮的时候,薛薇儿叫醒了张守城。 张守城坐起来,穿好衣服,犹豫了一下,走出去了,他知道,薛薇儿把他拉进屋里,是等待之外的需要,很正常。 可这样的情况,他该怎么说呢,是一边守着孔煊,一边跟她在一起,还是…… 张守城脑子很乱,自己走着去太平剧社了。 到剧社找到齐老板,张守城给他汇报了一下昨天的情况,这是任务,他必须汇报。 齐老板听了,只是更放心了,看来,孔煊对张守城的感情,还是可靠的。 张守城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薛薇儿的情况跟他说说。 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还有什么事吗?”齐老板看张守城脸色不好。 “没什么,昨天,周管家又找我要了一万两银子……”张守城知道这个借口瞒不过去,转而说了一句:“我总觉得,咱们这样等下去太浪费时间了,不如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齐老板问道。 “比如,拿咱们的钱,去结交常里楼或者谁的,好京城里用到钱的大官,多了去了。”张守城随口说出来的,也是一句实话,他才不愿意当小白脸、做这些事呢。 齐老板明白他的意思,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你错了!” “啊……?”张守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我们的任务,是把好人国之于坏人国的危险,拦在王山这边。”齐老板语重心长地说道:“但你怎么能判断,好人国什么时候会有危险呢?最好的方式,就是跟随好人国的朝廷一起运行,好人国的国主、官员去上差,我们每天每夜都在他们身边转悠着,这,就是最好的法子!” “……”张守城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了,也是,他得学会把斥候的工作当成日子来过,而不能单单去想任务,因为,他们这些卧底斥候的任务本来就是不明确的。 主要是好人国与坏人国之间,现在没什么冲突,将来的冲突,又都是未知的。 张守城学到了一些斥候的本领。 齐老板也没有怪他,一则他不是病了么,二则这种当小白脸的任务确实折磨人,换了谁,都会不爽的。 “我那边的演员和台本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的分社要开起来么?”张守城刚刚受教,就拧过劲儿来了。 “好啊,我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齐老板的经商能力还是很强的。 没几天,离好京城最近的永州城里,太平剧社的第一家分社开业了,张守城跑过去站台了,而且,他还专门为这家分社准备了一台新戏,带着些许香艳的‘西风中的杀手’…… 第29章 坏人的风采 同样是大城,好京城与别的大城就是不一样。 好京城里,一些风雅的东西能卖的出票,一些通俗的东西也能火,但在别的大城里就不一样了,风雅的东西最好别弄,想火,就怎么通俗怎么来。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好人国的文化底蕴都沉淀在好京城了,要是好京城也容不下一些风雅的东西,那好人国的文化就完了,而这一点,也是张守城上次巡演的时候亲自验证过的。 西风中的杀手,就是张守城专门为外地拼凑出来的一台戏,有意思肯定有意思,但意思不深,倒是台上的女演员,穿的有点惹眼了。 张守城能把握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就全看齐老板和他手下的人了。 张守城上台了…… 和永州城里几位前来架势的头面人物喝完庆功酒以后,都快到夜半了。 在地球那边的时候,张守城总觉得夜里十二点还在,到了这边,慢慢的就习惯了,夜半,已经很晚了,街上基本上就没人了,那些寻欢作乐的也都睡下了。 张守城和齐老板都没有喝醉,两个人也都到分社的后院休息去了。 往院子里走的时候,齐老板突然说了一句:“你在戏剧方面有这么好的天赋,干吗要当斥候啊?” “啊……?”张守城吓了一跳,再一次地被坏人国里的人惊到了。 顿了一下。 张守城才想起来,上一次被这样惊到,还是康叔劝他不要执行任务的时候。 上一次,康叔虽然作为常温斥候组的人,却敏锐地预感到了,以张守城这种情况去执行进取任务后,所遇到的纠缠。 这一次,是齐老板作为拦山斥候组的人,注意到了他在剧作方面的天赋,认为张守城继续做斥候,是埋没他的才华。 可张守城却背负着莫名的责任感,他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顶着原来的张守城的身份来的,万一哪天出现点变故,说不定人家就回来了,继而,就很少考虑斥候以外的事儿了。 听康叔说了一次,又听齐老板说了一次,张守城也注意到自己要是脱离斥候组,完全可以过的很轻松、很爽。 可他自己…… 张守城完全被‘坏人的风采’给折服了,突然向往去坏人国了,想着自己有一天去坏人国里做点什么,平常的事就好,简单就好。 不过,张守城的责任感,还是坚持下去吧。 “我是说,你在戏剧方面有这么好的天赋,肯定比做斥候更成功,你去做戏剧,不是更好的选择么?”齐老板也认为张守城的脑子不太清楚了,有这么好的选择摆在眼前,他还考虑什么呢。 难道,这个戏剧方面的天才,更喜欢当斥候? 不会吧!? “是,不过,我还是想干下去……”张守城明白,齐老板不是否定自己的斥候工作,只是劝自己做更好的选择。 “哦。”齐老板与张守城接触的时候,张守城已经快适应这边的生活了,总的来说,还是正常的,他就没法再劝了,但还是说了一句:“那,你哪天要是不想干了,一定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申请。” “好的,谢谢你了。”张守城真诚地说。 齐老板冲张守城笑了笑,去自己的房间了,当然,装的是喝多了的。 张守城不胜酒力,在别人面前都是硬撑着,这会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是真有点醉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张守城直接躺在床上了,半梦半醒间,也在思量着,坏人国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找个机会去看看…… 之后,张守城就是好京城与永州城两头跑了,有时候是演出,有时候是过来排戏。 安子和小丁自然是跟着,何况,小丁有时候还要上台演戏呢。 但张守城的重心,还是在好京城。 不是因为,是他把好京城当自己的家了。 孔煊很快就会回来的、薛薇儿就住在这儿、他的大宅院也在这儿、柯克和徐进都在这儿,还有他认识的一些人……这不就是家么。 夜里。 张守城又到薛薇儿这里来了。 上次在她这儿住了一夜之后,张守城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来了也好。 薛薇儿给张守城开门之后,就没那么急了,到厨房里,给张守城弄了些酒菜过来。 张守城还是第一次吃‘家里人’做的饭菜,不是很香,但真的很踏实,继而,他也开始怀疑了,薛薇儿怕是最清楚‘自己不是原来的张守城的人’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呢,连问都不问? 难道,原来的张守城昏倒之前发生的事儿,跟自己过来之间,是顺理成章的!? “你也坐吧。”张守城跟薛薇儿不用客道了。 “嗯……”薛薇儿也坐下来吃了几口菜,然后就把筷子放下了,又解释了一句:“我肠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多。” “哦。”张守城对薛薇儿是很放心的,忍不住就问出来了:“你知道我变了,不觉得奇怪吗?” “你……”薛薇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张守城说他之前的事儿了,反正他现在失忆了,挺好的:“是原来的你,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就不要管以前了。” “哦。”张守城也不敢深问,万一问出点差错,还是他自己的麻烦。 张守城在薛薇儿这里,吃了点菜、喝了点酒,很快就睡了。 这是除了他自己呆着之外,又一种踏实。 大清早的,张守城又走了。 回到自己的大宅院里,张守城补了会儿觉,还是小丁把他叫醒的。 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跟安子说好了,让他今天不用过来了,休息一天,而小丁得过来,说不定张守城就要去哪儿呢。 “你去帮我买点早饭吧。”张守城递给小丁一些钱。 “不用,不用……”小丁难得大方了一次,自己掏钱去给张守城买早饭了。 张守城一看见小丁这模样、这架势、这行事风格,就很开心了,花他一次钱,他心里肯定会记得的,或者,他就把这当成投资了,等着以后自己反馈给他更多,错不了的。 不一会儿,小丁提着早饭回来了,张守城坐在屋里吃饭,他到院里歇着,不自觉地就帮着张守城收拾起院子了。 这个举动是自发的,小丁肯定是个顾家的人,看别人家里这么乱,很自然的就收拾起来了。 张守城又乐了,这家伙,还真是个干粗活儿的料儿。 吃完饭,张守城先去徐进那儿看了看。 来到门外,就听见院里的动静了,好像是翠翠在按着徐进给他洗头呢。 一定是徐进把自己折腾的太脏了,翠翠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拉着徐进出来洗头的,说不定,还要帮他捉捉虱子什么的。 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就不好进去打扰了。 张守城又准备去柯家看看,可去的路上就想到了,这个时候,柯大全应该去剧社打砸了,只留下嫂子和柯克在家里,他这样去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闲话,也是好人国的最大爱好了,有些人,就喜欢冒着大不韪做这些事,有些人,背地里就喜欢听这样的故事,讲的人也乐意编排,还有些人,明明睁着眼,却装成了瞎子,帮他们掩盖这些事,甚至美化…… 张守城只好去别的地方了。 可是,去哪儿呢? 剧社是不能去的,茶馆酒家也腻了,认识的人家里去不了,不认识的去干什么呢,张守城坐在车厢里算了半天,算明白了一件事。 我这个张守城,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应该做一些属于我的事儿呢…… 第一家分社的成功,是个很好的起点,之后的分社,只要照搬这样的模式就行了,至于一些细枝末节,就要靠齐老板去操作和调整了。 很快,太平剧社的第二家分社也开起来了,张守城成了三家跑了,在路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张守城的剧作能力是没问题的,齐老板的经商手段也是上乘,但凡是都得有个度,再成功也得循序渐进,年前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联手开起六家分社,已经到可以吹牛的地步了。 从好京城的太平剧社到六家分社,是一家养着一家开起来的,所以,到张守城和齐老板手里的钱,是越来越多了。 快过年了。 张守城不知道孔煊会不会回来,但想着,过年的时候多给周管家送点钱,应该是可以的:“我给他们多送点钱,他们不会怀疑吧?” “还是不要了。”齐老板打算着,这样一点一点的加,没有多大益处,不如攒多点,一次拿出十万二十万的,震震周管家和孔家人,到时候,张守城也能走到台面上去了。 所谓的台面,当然不是官场或孔家的座上宾什么的,只要,能跟孔壬清见个面就行了。 张守城觉得这个办法好了,见了孔壬清,自己被黑的那么多钱,也算有眉目了。 任务之外,张守城也问了一句:“你家里需要钱吗?” “……” 第30章 过年 过年。 张守城最深的感触是,只有自家人在一起才知道什么是过年。 在这边,张守城身边的人也不少了,康叔、薛薇儿、齐老板、安子、孔煊、月姑娘等等,甚至那个时不时来找他豪放一次的孔焯。 对他来说,这些人加在一起就是他的‘家’了。 张守城一直忙到腊月二十九这天,在好京城一家大宅院里唱完了最后一场堂会,他这一年,才算可以休息了。 唱完堂会出来,剧社里的人把行头道具带回去,张守城叫上小丁,去长乐园看了看。 长乐园的后院已经彻底改建成‘养马院’了,张守城只能从侧门进去,穿过后台,就能到后院。 陶夭夭还在这里唱戏,张守城走了以后,康叔又请了其他角儿站台,长乐园的生意还算可以,但没有张守城在的时候那么火爆了。 腊月二十九这天,长乐园已经歇业了,从侧门走到后院的一路上,连老许都没看见。 张守城却看见了,正在帮吴妈收拾东西的康叔,这…… 嘶!!! “守城,你怎么来了,坐下吧,快坐。”康叔还清晰地记得当初他是怎么糊弄张守城的,再加上今天这一出,就算想解释清楚,也清楚不了了。 “啊……”张守城也有点尴尬,知道康叔过年的时候也会守在这儿,却忘了他跟吴妈这档子事,俩人都如狼似虎、干柴烈火的,好不容易有个空闲的时间,还被他给乱入了。 吴妈见了张守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知道张守城的身份,也知道张守城的病,张守城却只把她当保姆。 然而,吴妈的眼睛也是特别毒的,一看到俩人这种尴尬的见面,多半就猜到了因为什么。 她还能怎么样,默认了呗。 吴妈这一默认,还装的很不好意思的看了康太和一眼,然后低着头走进屋里了。 有了吴妈这个举动,张守城连坐都不敢坐了,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行。 “你坐呗,坐吧。”脱去了长衫、只穿着汗衫、出了点汗、还沾了蜘蛛网分明就是这家男主人的康叔,给张守城办了个凳子过来,坚持让张守城坐下聊会儿。 张守城不得不坐下了,那真是如坐针毡。 已经到这一步了,康叔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直接坐到旁边的箱子上了。 “康叔你……”总的来说,康叔跟张守城还是一条线上的人,只不过康叔这里成了副线:“后边,有人啊?” “有,十几个呢,年前,已经送出去一个。”康叔留在这儿干这种糟心事,很烦。 大过年的,张守城也不想提了,可除了这个话题,他都不知道该找康叔说什么了,因为,剩下的,只有吴妈。 康叔也意识到了这种尴尬,问道:“你那边,弄的不错啊,听说分社都开了好几家了?” “是……”张守城又站起来了,我还是走吧。 康叔也跟着站起来,但没有拦的意思。 一次尴尬,一次乱入…… 本来想跟康叔多聊会的,没想到碰到这种情况,张守城只好去徐进那儿看看了,就他那儿,最不让人放心。 可张守城到门前一看,大门上锁了,徐进和翠翠都不在。 猜测着,明天就过年了,翠翠可能带着徐进出去转了转,也可能,直接把他接到家里去过年了,这么一个‘傻子’,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扭头,张守城看上了小丁,这家伙整天生龙活虎、着急忙慌的,要不,去他家里看看? “去……去……我家?!”小丁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极是惶恐的样子。 “啊,怎么啦,我去你家看看,有什么不方便吗?”张守城就是闲着没事儿,想到谁家里转转,聊聊天。 小丁突然又很热情了:“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现在就去?” “走吧。”张守城上到马车上了。 张守城还是懂礼数的,路上,买了两盒礼品带着去了。 小丁一直说不用,但心里还是很感慨的,有钱就是有钱,随便到谁家看看,都是买的名店里的大小八件,今年过年,又添口福了。 马车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 “张大哥,你别躲屋里不出来来啊,你看看你们家孩子把我们豆儿打的这样,我就是想问问,这是你们家谁教的啊,看我们家豆儿小点儿,就这么欺负人,这明天就过年了,你就让我们家豆儿这样去见他姥姥姥爷啊……” 刚才过来的时候,张守城就听见又泼妇堵着人家的门骂街了,见小丁把车停下,还以为他要停下来看热闹呢:“小丁,接着走啊,看这热闹干什么?泼妇骂街有什么好看的!?” “……我媳妇,那是,还有我儿子。”小丁这次倒是没结巴,但语气,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更尴尬的肯定是张守城。 啥也不说了。 张守城连门都没好意思进,放下东西,就说自己还有事,步行离开了。 小丁他媳妇倒是挺热情的,他们家这半年来的进项,全靠张老板给提升的,今天张老板亲自到家里来看看,还带了那么贵重的礼物,不让人进门,也太失礼了不是。 “行了行了,都是你,堵着人家姓张的骂街,张老板也姓张!”小丁猜想着,张守城不进门,可能是因为他媳妇刚骂了姓张的这个事。 “我怎么知道他姓张啊,再说,天底下姓张的多了,我也没骂他啊,你们这张老板,也太矫情了吧?!”小丁他媳妇是个没理也要占三分的主儿,连张守城都怪上了。 “你还说,没完了你,快回家吧……” “回什么家,咱豆儿被人家打了,你一句话都不说话,你还是个爷们吗你……” “豆儿,你这孩子,那是人家张老板给你奶奶买的大小八件,你怎么都拆开了……” “啊,爹,你看,娘又打我……” 因为张守城买的这两盒礼品,小丁家三口人又堵在自家门口闹了一出,然后,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进门了。 幸好张守城走的快,没瞧见这份热闹,说实话,有些羡慕。 张守城走回太平剧社了。 剧社里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齐老板不在。 齐老板也回家了,回他坏人国的那个家。这事,前几天齐老板就问过张守城了,要不要回家看看,他可以安排。张守城倒是想去坏人国里去看看,但这时候,不太合适。 张守城不回去,齐老板给组里打了申请,把自己给申请回去了。 组里留守的人肯定有,但不到必要的时候,不必露面。 “老板,一个人在这儿过瘾呢?”安子又回来看了看,正好看到张守城站在台上愣神呢。 张守城看到安子,还是很喜庆的:“你怎么没回家?” “下午回去一趟了,再过来看看。”安子跟着张守城也是沾了大光的,不说钱,单是新戏行当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了。 “你家……里都挺好的吧?”张守城本来想去安子家转转的,想着到安子家里总不会再有什么尴尬了吧,但还是算了吧,今天诸事不宜,尴尬颇多。 “挺好的,挺好的。”安子一听就明白了,张老板家里就他一个人,人家都热热闹闹的过年了,他肯定是有点别扭的:“对了,我们家老头老太太还想见见你呢?” “是吗,那我现在过去,方便吗?”张守城还是没忍住。 “方便方便,走吧。”安子十分欢迎。 到了安子家,见了安子的父母,一切都挺正常的,就是在路上。 安子一不留神就施展了他的口才,把给他们赶车的车夫给忽悠的团团转,临了,人家车夫反应过来了,要翻脸。 安子加上张守城,俩人一起给人家赔不是、陪笑脸。 还是尴尬…… 从安子家出来,张守城啥也不说了,赶紧回自己的家。 路上,倒没有再发生什么尴尬的事儿,一直到薛薇儿那儿,都挺好的。 薛薇儿还在屋里蒸包子,那种小门小户每到过年时才会蒸的大包子,吃完包子,再吃饺子。 张守城等着包子出锅,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把自己给噎着了。 薛薇儿难得笑了一次,这个人,一边是斥候,一边是角儿,吃个包子吃成这德行,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守城灰溜溜的自己去倒水喝了。 到了年三十儿。 好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走在街上的人也都带着笑脸。 张守城和薛薇儿是晚上一起出去的,没办法,他这张脸在好京城里太熟,不知道就被谁认出来了。 “滋滋……铛……铛……” 烟花鞭炮小彩鞭,大人们聚在一起谈笑,孩子们在街上跑的飞快。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盛开,映照着下方每一张红扑扑的脸儿,过年了。 张守城带着薛薇儿,去狂了狂夜市,又到胡同里转了转,最后走回属于他们的小院,烧大锅,下饺子。 两个人聊到兴头上,张守城突然冒出来一句:“这要是在我们那儿,该打开电视看春晚了!” “什么?”薛薇儿没听明白。 第31章 十万一面 薛薇儿对张守城,都不是包容或者理解那么简单了,更像是一种生死与共的感情。 张守城也还记得,薛薇儿是原来的张守城在路上救下来的一个轻生女子,看她平常的状态,倒是挺好的,但要是问起她过去的事儿。 所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是一种最简单的状态。 小院之外是一个世界,两个人谁也不管谁在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只要回到小院里,回到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两人能在一起就行了。 这个年,张守城过的并不孤单,薛薇儿也很知足。 过完年,张守城又得去外面做事了。 大年初六,太平剧社就开业了。齐老板也早已经从他家回来。年前安排好来上差的演员也都到位了。还有小丁跟着在里面瞎掺和。 所有的一切,很快又恢复到了常态。 年前的事儿太多,张守城和齐老板也没来得及总结出什么,到大年初六夜里,太平剧社上了门板,两个人在后院齐老板的房间里,理了理头绪。 主要是针对好人国朝廷里的人事。 国主吴浈业已当选,即将成为第三位在好人国连任十五年的国主。过去十年,吴浈是靠着常家父子为他左右冲杀、冲锋陷阵,把孔家及一些反对派彻底打垮的,而今后这五年,吴浈主要对付的就是常家父子极其爪牙了。在年轻的大选中,已经露出了端倪,吴浈砍去了常家好几个在好京城里的左膀右臂。 常家父子一边被利用,一边培养着自己的势力,到今天,可以说是羽翼已丰,虽然还没有与国主吴家掰掰手腕的实力,但他们也退不得了,考成四圣的常家,必须有一人当选国主。前边,是国主吴浈打算着让吴家子孙继任,后边,又不知谁在暗自盘算。难难难。 孔家还在隐忍,尽管表面上与常家联合了,实际上还是因而未发,他们送出去的那些钱、那些瘦马、那些官位,还没有展露出一点威力呢。 尤家更不用说了,就守着他们在兵部和军队里的那一亩三分地,人家都蠢蠢欲动了,他们还跟没事人一样。 然后,就是针对张守城与孔家的细枝末节了。 到现在,汇集各方面的消息,齐老板也只是确定了一点,孔家是打算强推孔煊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就这一点,对张守城却是最有利的,孔家越极力推孔煊出来,张守城就约有可能接近好人国的核心权力圈。 只是,年前大选,孔家竟然没有做什么安排,让齐老板和张守城都有些着急。 难道孔家还准备让孔煊在那个小地方多留一年? 最后,齐老板和张守城就是算了算钱,尽管张守城送过去的钱都是组里出的,但明面上,张守城的赚来的钱也得跟送去的钱对上号,要不然,不定哪天就被人盯上了。 好京城里的太平剧社加上外地的六家分社,还有张守城这个角儿,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赚十万两银子,还是有可能的。 齐老板准备让张守城拿着这十万两银子,去求见孔壬清一面。 一则,像张守城说的,天天被那些人黑钱,还要被他们小看,咱们这斥候组还能有什么出息,二则,也可以策应一下将来与孔煊的关系,说不定,到那时候孔家想反对,都舍不得了,三则,张守城与孔壬清见上一面,就意味着张守城登上了孔家的台面儿,先暗着来,以后才有明着的份儿。 过年,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当口,平常孔壬清见了什么人,说不定就有人会揣测,过年的时候,孔壬清见见张守城,就会有很多可以想象理由,不会惹人怀疑。 两个人商量完这些,夜,就很深了。 张守城也没回去,就在剧社专门给他留的房间里休息了。 初七一早,张守城就让安子去孔家了,找周管家传达一个意思:张守城拿十万两银子,求见孔家家主一面。 周管家刚从安子话里听出来这个意思,脸色就变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张守城就是匹不打两下就不老实干活儿的野驴,有事没事的,还要跳出来恶心你一下,他求见孔家家主,想干什么? “周爷,我们张老板那个人您也知道,角儿的脾气嘛,总是有点怪的,但小的相信,我们张老板还是懂规矩的,而且,拿十万两银子求见一面,就算咱们当今国主,恐怕也得破这个例。”其实安子是不知道背地里张守城与孔家的事儿,要不然,他就不会说的这么客气了。 这话听着当然顺耳,但周管家可不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也给不起:“这样,你先回去吧,等我安排。” “多谢周爷!”安子笑呵呵地给周爷拱了拱手,弓着身子退下了。 周管家回到府里,找了个恰当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了孔壬清。 孔壬清脸色一变,在他看来,那个张守城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小人物,这次拿十万两银子求见他一面,一半是卖弄,一半是要挟,想找茬还是想翻脸? “老爷,那个张守城,还真有些本事,才短短几个月,就给咱们弄来十万两银子,为长久打算,见他一面也无妨。”周管家烦归烦,却认为张守城对他们是有益无害的,见他一面也没什么:“他的行事做派,倒和少爷有点像。” 提到孔焯,孔壬清自然是来气的,不过,要是张守城和孔焯有一样的行事做派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听说,孔焯和张守城也有往来?” “是,那次让少爷和常里楼一起出面的时候,少爷结识了张守城,偶有往来。”周管家回答说。 孔壬清微微地点了点头:“过几天吧,找个恰当的时候,你安排个地方。” 孔壬清这一句话,把张守城往外推了三次。 由此可见,在孔壬清眼里,是何等的看不上张守城。 然而,他最终还是要去见张守城一面,这就有些玩味了。 “是。”周管家已经在心里琢磨了,要是张守城那小子敢在老爷面前放肆,就收拾他一次狠的,让彻底服帖。 太平剧社。 安子回来,没带来准话是肯定的。 甚至张守城还想了,等那位孔大人拒绝以后,他怎么找借口不给这十万两银子。 但到了正月十三这天,周管家突然就派人来了,说孔大人正好在红玉阁歇脚,让张守城赶紧过去。 说,随便他们怎么说,见,就是见。 张守城高高兴兴地赶过去了,却被周管家拦在一边,等孔壬清陪着他请来的客人做完了他们的‘投壶’游戏以后,才准备见见张守城了。 摆谱呗就是。 孔壬清这是在宴请别人之余,散席投壶送走客人之后,趁着在红玉阁喝口茶的工夫,见一见张守城。 这谱摆的大了去了! “张守城见过孔大人。”张守城心说,你摆你的谱,我见我的人,两不耽误。 “是张守城张老板。”孔壬清站起来,是出于以民为天的礼数,话里话外,打的都是官腔:“张老板可是好京城里的名人,听艺人坊的官员说,张老板还长期给药庐里做捐助,不错不错。” 这么能装的,还真是少见,我给药庐的捐助还不及给你们孔家的百分之一呢! 张守城心里再不爽,表面上也得按规矩来:“孔大人谬赞了,在下只是做了一些分内的事儿。” 孔壬清又坐回去了,没有请张守城坐下,更没有让茶。 张守城就弓着身子跟孔大人说话:“在下一直很仰慕孔大人的学问人品,在好京城里也风闻了孔大人为人做官的一些事迹,今天求见孔大人一面,是想向孔大人求个恩典,不知张某是否有幸为孔大人创作一出新戏,到民间去演一演?” 见面,总得有事可谈。 张守城为孔大人准备的就是一出新戏,为孔大人在民间做些宣传。 对孔大人来说,肯定是好事了,他们这号人,就好这个,谁都知道,眼下张守城的新戏在民间火的是不得了的。 “哦?”孔壬清总算有点兴趣了,一转眼的工夫,又成了淡然一笑了:“这个,还是不必了吧,孔某人做的事,都是为人做官之理所当然,不值得宣扬。” 连这个也回绝了? 不过,孔大人还是动了心的。 要是张守城帮他把名声宣扬出去,对他对孔家,都是有利的。 “今日之所见,孔大人更让张守城佩服了。”既然他不答应,张守城还说什么呢。 张守城的事儿谈完了,却还赖着不走,就不信他孔大人不主动谈一句,孔家和张某人的事儿。 孔壬清也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总算打着官腔说了一句:“张老板为戏剧做的贡献和创收,是获得了一致好评的,我作为户部堂官,也很肯定张老板的成功,已经在部里提了给张老板的荣誉奖励。” “多谢孔大人,有了孔大人的提携,张守城以后就更加身正不怕影子斜了!”张守城也来了一个他自己的风格。 孔壬清端起茶杯。 张守城马上告退。 十万两银子,见了这么一面,张守城回去跟齐老板说了说情况,俩人一致认定,还是值得的。 第32章 钱算什么 “老板,钱送到了。”安子的脸色很不好,想骂人。 求见一面的那十万两银子,可没有经过安子的手,安子太聪明,要是让他知道了这十万两银子的事儿,他肯定会多想的。 这次让安子去送的钱,是捐款。 打从张守城过来,到台上演新戏开始,他就没有停止过捐钱,少则几十两,多则几千两,花样繁多、接踵而至,以至于后来张守城都不愿意露面了,由此还能落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名声。 其实,张守城是烦透了那种场合、那些人,好像他们一个个的站在那儿都有菩萨心肠似的,左不过是花钱买名声、买心安呗。 更有甚者,根本就是在花钱洗净自己的罪孽,求神佛保佑苍天饶恕什么的。 至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呢,他们当然值得被帮助,也确实很可怜。 如果是张守城遇到了,他肯定愿意花这个钱,还想多给点。 但被那些周吴郑王、义正言辞、热泪盈眶甚至声泪俱下的嘴脸一搅和,本来多好的事儿,也变的恶心了。 试问,你们做好你们分内的事儿了吗? 如果没有,你们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往大了说,如果好人国是正常的、公平的,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可怜人吗…… 安子想骂的,也正是这个:“那帮人真是小人到家了,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每次都把咱们这样的拉过去帮他们遮羞脸,你要是不给钱,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在背后诋毁你呢,真他喵孙子!” 关于捐钱这件事,张守城从一开始就是咨询过康叔的。 当时,康叔也是想骂人。 在坏人国,根本就没有捐钱一说,如果你想捐钱,那你把钱捐出去之后,你想做的已经做了,内心里想得到肯定也得到了,干吗要广而告之,干吗要知恩图报,干吗要拉上别人,干吗呢? “何止孙子!”张守城经过‘坏人思想的启迪’,把这个事看的更深,也更恶心。 在好人国里,还是没有‘我’的概念…… “那咱们想个法子,收拾收拾他们?”每次捐钱都是经安子的手送出去的,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要是能,他早就想法子了,可好人国里的情况,你根本斗不过小人,只会惹一身骚。 就算你赢了,在背地里,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骂你傻。 天底下人都这样,你偏偏那样? 这不是傻是什么?! 安子也就是嘴上撒撒火,他更知道,谁也斗不过那帮小人,除非你比他们更小人,不过,也有另外的法子,就是从另外的渠道收拾他们:“咱们不是经常给孔家送银子么,那个什么孔大人还是户部的头头儿,您去求他发个话,肯定能干倒一片?” 确实,在常孔两家的运作下,年前大选时,孔壬清已经升任户部尚书了。 但安子根本不了解情况。 “嗯,你去找周管家一趟吧。”张守城想见周管家,其实不是为了这事,而是为别的事儿。 “好嘞!”安子颠儿颠儿地跑去了。 下午,张守城就去了大昭寺后面的松树台,这已经是周管家和他不言而喻的地方了。 周管家不是第一次被张守城叫来了,但这一次,他自己也感觉到有点不一样,好像张守城上次见了老爷以后,他和张守城的位置,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是吗? “周大哥,让您久等了。”张守城对周管家还是礼敬有加的,县官不如现管嘛,而且踩到他头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老弟……”周管家还没想清楚,就被张守城的笑脸给弄糊涂了。 张守城只是笑着,不说话。 周管家还是不明所以,怎么着,难道他以为见了老爷一面就是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周大哥,这次小弟请您过来,是有点事想求您。”张守城笑眯眯的说。 周管家就不信了,他上次拿十万两银子求见老爷一面,已经是在撒欢了,他难道还想得寸进尺:“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儿,就是想求周大哥,赏给小弟一个合适的差事。”张守城认真的说。 周管家看了看张守城,十分不解,他一个演戏的,让自己赏给他什么差事? 张守城还是笑着。 其实,这是张守城和齐老板定下的策略。 孔煊那边,既然在年前大选的时候没动静,说明还要在外地任职一段时间。 张守城这儿,也不能干等着她,顺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可以的,比如,顺着周管家这儿往孔家爬,细算起来,上次求见孔大人一面,只是给他们吃颗定心丸、表明心迹,今天来求周管家,才是真正要办的事儿。 要不然,那十万两银子的威力也太小了,必须利用好余威,最好是歪打正着。 而张守城所说的事儿,就是求周管家给他一个为孔家办事的机会,以他的身份,为孔家去办一些适合他出面的事儿,慢慢的,不就爬进孔家圈子了么。 “张老弟,你我也不是外人了,有什么话,还是明说吧?”在周管家的概念里,这小子可一直是有点扎刺儿的,今天主动来求差事,算得上意外。 看他还不明白,张守城只好说了: “周大哥,在您手里攥着的,恐怕不止我和长乐园吧?” “康老板那里在做什么事,我是知道的,小弟我孝敬了多少银子,想必您心里也有数,像我和康老板这样的,恐怕您手里还攥着不少吧?!” “小弟我今年才二十四,以前就是靠着康老板的场子在好京城里瞎混,去年,有幸跟您结交了,小弟我可算是见识到好人国里的天儿了,当然,小弟我不敢奢望,也没有那种顶天儿的福气,就是呢,想为您和孔大人多做一点事,将来能在您周大哥手底下听喝,就知足了。” “周大哥您别见怪,小弟我也是过了个年,才刚想明白,在好人国,什么才是最大的!” “以后,小弟就全赖周大哥照应了!” 简单一句话:在好人国,权力至上,张守城也想跟权力沾上点边儿。 “你这是想……”周管家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却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突兀,而且,以张守城的身份,让他去替孔家办事,有点乱。 “说到底一句话,小弟我就是想跟孔家沾上点边儿,以后,谁敢欺负张某人,张某人在好京城里也算有靠山了!”张守城直说了。 话到这里,周管家当然明白了,算一下,张守城被收拾了一次又被黑了那么多银子,他想跟孔家沾上边儿也是合情合理的,说明他成熟了,知道在权力面前,其它的什么都不是了,可? 还是觉得有点突兀。 “张老弟,以你的身份,去给孔家办事,恐怕太惹眼了,而且,也不太合适。”周管家也直说了,就是张守城这戏子太惹眼,让他去结交官员,恐怕人家也不会相信的。 张守城当然也有说法了:“周大哥,这次可是您错了,以我的身份,才最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而且,也最合适,灯下黑的道理,您还能不明白么?” 方才,周管家确实是拿着架子呢。 听了张守城的话再一想,孔家现在在做什么事,送钱送女人送官位为将来埋伏笔,记账养孩子豢养杀手为以后做要挟,这些事,让一个戏子掺和进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说不定,有些地方还更方便。 但这种想法,也是周管家一念之间,就算他拿准了张守城的花花肠子,也不可能在这一会儿做决定:“张老弟,你是下决心要当自己人了?” “哎呦,我的周大哥哎,您这话可是打小弟的脸,小弟从一开始就该把自己当自己人的!” “哈哈,你是个聪明人,有本事,也有手段。” “不敢不敢,以后全靠您指点了……” 这次见面,俩人谈的还不错。 只是最后张守城掏出一万两银子,要偷偷送给周管家的时候,被周管家严词拒绝了。 周游对孔壬清,周管家对孔家,的忠心,常人是难以理解的,甚至可以说,周游周管家认为,他和老爷是为同一个目的在做事,很正义很理想的那种。 钱算什么!!! 因此,张守城就收起银票,十分惭愧又十分折服了:“周大哥,您今天又让小弟长了一次见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管家对张守城偷偷塞银子的做法也没有太在意:“行了,你回去等着吧,以后用得着你的时候,听招呼就是了。” “是是……”张守城先退下了。 周管家又在松树台呆了一会儿,主要就是考虑张守城这个人前前后后的事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至于信任,现在肯定是谈不上的。 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张守城从松树台回来,找齐老板把事情说了说。 “你小子,进步挺大啊!”齐老板还记得,当初他刚接手张守城的时候,张守城对那个周管家可以哼哼哈伊的气儿不顺的,今天能把事办的这么漂亮,真的是进步了。 “……”张守城默默地把这句夸奖收下了。 第33章 尤家粗人 年前大选。 常家和孔家已经释放出了联手的信号,虽然朝廷里的人,大多数都分不清是巧合还是故意,但明眼人亦或是有心人,总能看出点端倪。 尤家。 不知是明哲保身,是大智若愚,还是真蠢。 提到尤家,孔壬清总是莫名的来气,因为他对尤家的认识,也是根深蒂固的:粗人。 往前说,当年孔笙林把尤家第二代尤长鲁扶上国主之位,他尤长鲁把个好人国弄的乌烟瘴气且不说,还让吴家钻了空子,要知道,那时候的孔尤两家联手在好人国可是无敌的,稍微有点政事头脑的人,就该想到让孔家继任啊? 现在说,国主吴浈已经开始动手打压常家了,他吴家连自断臂膀的事儿都做出来了,意思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吴家就是要彻底清扫另外三大家族,让吴家永霸好人国,常家孔家已经开始动手了,你尤家守着兵部那个职位军队里那点兵力想世袭罔替是不是? 这不是粗人是什么? 说实话,尤家那帮人,真是有点蠢。 最可气的是,年后孔壬清还和尤家家主尤中康接触过两次,他自己不开口吧,孔壬清只好提一提,他就在那儿打哈哈。 恼火,十分恼火! 吴浈,能在十年前的绝境中扭转乾坤,五年后,他还可能给另外三家留机会吗…… 跟常家的联手已经确定了,而且配合的相当默契,但常家孔家加在一起,政事意味还是不够的,面对吴浈步步杀机,必须是常孔尤三家出面,才有可能让一些官员站到他们的阵营里。 当然,孔壬清也知道,现在的尤家也很惨,跟孔家一样惨。 但这一次不进,就是死了。 孔壬清想联合尤家,可就是摸不着尤家的底儿,甚至摸不清尤家的路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尤家站在一旁当个旗帜听吆喝也是好的嘛,他们怎么就不懂呢? 一帮蠢货!!! 平白无故的,孔壬清就气的在原地转了圈子,差点撞上进来禀报的周管家。 “老……老爷。”这么多年了,周管家也是头一次见老爷如此失态。 “什么事?”孔壬清的火气还是很大。 “小姐那边,内承运使的政绩已经送到了吏部。”周管家禀报说。 “知道啦。”孔壬清已经升任户部尚书,自己女儿这点前途,他还是能给出保障的。 周管家知道老爷的脾气,没再说什么,就告退下去。 “等等!”看到周管家,孔壬清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张守城:“上次,你不是说那个张守城到你那儿求差事吗?” “是。”周管家没想到老爷还有用得上张守城的时候,不过,他本身是不愿意的,也没觉得张守城怎么样,只是凭直觉,不想用他办事:“老爷,张守城赚钱的本事……” 孔壬清也不太了解张守城,就像他从来都不了解最熟悉的尤家人一样,再加上,粗人和戏子的身份,是对的上的:“那你就让他去,去结识尤家人,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他传话的!” “啊这……”周管家也懵了,让张守城去结识尤家人,这是什么招儿? “你就让他去!”孔壬清还是火大,他这是被尤家那帮粗人逼的乱出招儿了,希望来个无招胜有招儿的胜利。 “是,是……”周管家赶紧去了。 周管家先到了松树台。 在等着张守城过来的时候,周管家又仔细算了算这件事,忽然觉得,老爷这招儿出的还可以。 以张守城的身份,结实了尤家哪个人都不算意外,而且,就像张守城说的一样,他跟尤家人结识,真的不会惹人怀疑,若行事,也真是灯下黑,最管家的是,周管家也知道尤家那帮人的脾气,派他手下的别人去容易弄杂,派张守城去,真合适了。 很快,张守城就到了。 张守城是带着银子来的,因为据他和齐老板的推算,孔大人或者周管家最近都不会找他,只要找,就没好事儿。 没好事儿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要抹杀张守城,可能会测试张守城的忠心,还可能会直接让张守城接手一些脏活儿,总之,就是没好事儿。 但大大出乎意料的是,孔大人竟然派他去结识考成四圣四大家族之一的尤家,这对张守城来说,绝对是好事。 “多谢周大哥,多谢,以后周大哥有何吩咐,小弟莫有不从……”张守城对周管家感激不已:“要是,小弟能把这件事办的漂亮的话,您在孔大人面前一定要替小弟美言几句,您知道,小弟这样的身份,见孔大人一面不容易,有您周大哥在前面替小弟说句话,小弟以后有什么事,都好办了!” “放心吧。”要用张守城了,周管家总不能再甩脸子,但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吩咐道:“去结识尤家人这事,你要办的滴水不漏,别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明白明白,小弟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了。”张守城乐呵呵地去给孔家办事了,争取能当孔家自己人。 周管家看着张守城颠儿颠儿的背影,真乐了,派他去,说不定就是王八看绿豆。 让粗人和戏子看对眼去吧…… 好事归好事,但这件事真的不好办,尤其,在齐老板把尤家大情况介绍一遍之后。 连张守城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好人国的前任国主,还健在啊?怎么没听人提过。” “呵呵……”齐老板笑了笑,在他看来,当初尤家把那么大好的局势经营到如今这副惨像,也是十分神奇的。 尤家老家主,尤长鲁,赋闲在家。 尤家家主尤中康任兵部左侍郎,尤家二爷尤中泰任虎平总兵,尤家三爷尤中安是乐仁堂药铺的老板。 尤家第四代里,尤志山在兵部任职,尤志海在外地任职,尤志桐随他父亲在军中,尤志燕学医,尤志峰年龄太小。 齐老板带来的情报,很详细。 详细的同时,也给俩人带来一个不好的信号,让张守城以他现在的身份去结识这家人,不太好办。 算来算去,张守城只能从尤家三代人里,稍显突兀的那家人下手了,就是三爷尤中安和他女儿尤志燕那儿。 齐老板下意思地看了张守城一眼,那尤志燕还未婚配,要不你发挥一下你的长项? 张守城咽了咽口水,还是别了,现在他这儿就已经够乱的了。 药铺老板…… “那位尤家三爷有什么喜好?”张守城决定从药铺老板这儿下手。 “尤家三爷……”齐老板带来的情报中,对尤家三爷只是提了提:“回头,你让安子去打听一下吧。” “好……”张守城也明白了。 齐老板走了两步,认真地说道:“我看,你还是从尤志燕那儿下手!” “哦……”虽然不是玩笑,但这话在张守城听来,还是有些别扭,一个套路,总不能老用吧。 张守城去找安子了。 “尤家三爷,我知道。”安子竟然早就知道尤家三爷,随口说了几件,都是尤家三爷在地面上很牛气、做事很仗义的事儿。 张守城又犯难了,自己总不能直接过去跟尤家三爷拜把子吧? “你认不认识尤家三爷?他来没来咱们这儿看过戏?他女儿呢?”张守城不得已还是问了一句,不能对人家女儿下手,可以从他女儿那儿入手嘛。 “好像,没有……”安子知道,到了他不该多问的时候了。 “嗯。”张守城开始想套路了。 “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去吧。” 隔一天,等安子打听回来消息,情况还是那样,得靠张守城想套路。 既然尤家三爷是个讲义气的人,那肯定就是爱交朋友了,自己给他来个‘不打不相识加点到为止’,想必这朋友就交上了…… “小丁,准备好了吗?”张守城坐着马车,找到了在路上走着的尤家三爷。 小丁是这个套路里的重头戏,自知责任重大,却自我感觉良好:“放心吧老板,我上台演了那么多戏,这一出,保证给您唱好了!” “走!”其实张守城应该喊‘冲’的,因为他的套路,就是让马车从尤家三爷身边蹭过去,最好是惊他一下,别伤到人。 “驾!”快到尤家三爷身边的时候,小丁又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子。 尤家三爷果然被惊到了:“哎哎,你怎么赶车的,给我下来!” 小丁被揪下去以后,依然很牛气:“我怎么赶车的?我还想问问你怎么走路的呢?这么宽的路,你非挑中间走啊?知不知道车上拉的是谁?” “我管你是谁!我就问你长没长眼睛……”尤家三爷揪着小丁就要打了。 “住手!”张守城在车厢里大喝了一身,挑开帘门,就要下来与尤家三爷结识了:“这位朋友……哎哎……” “谁是你朋友?有车坐了不起啊!看你这样儿吧!”尤家三爷把张守城从车上揪下来,直接开打了。 说好的点到为止呢…… 头一次见面,张守城就给这位尤家三爷下了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结论:粗人。 “哦,原来您就是唱新戏的张老板啊,误会,误会……”万幸的是,尤家三爷还听过张守城的名字,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打完人,挺客气的。 “……”张守城无语地看着他,三爷,您不是开药铺的么,咱们去你那儿聊聊吧。 第34章 斗蛐蛐 乐仁堂药铺。 坐堂的大夫正在给张守城敷药,也没下多猛的药,就是清淤、消肿。 尤家三爷带着些歉意站在一旁,这一路上过来,他跟张守城聊的还不错,更知道因为他跟车夫的口角把人家张守城打了,是一件很莽撞很失礼的事儿。 打都打了,张守城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尤家三爷是非跟自己交朋友不可了。 “张老板,您放心,敷上我这药,回去歇两天,到第三天就不耽误您上台了。”这大夫估计是看过张守城的戏,自从见到张守城,就笑眯眯的。 “谢谢您了。”张守城并不担心,就这点伤,在脸上多画点油彩就遮过去了。 这大夫只知道张守城是他们东家带来的,还不知道是他东家打的人,就问了一句:“您怎么还跟人动上手了,是不是碰上了无赖碰瓷儿?” 一般人喜欢明星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总觉得明星的完美能填补自己的遐想。 在这大夫眼里,张守城被打,肯定是有无赖找茬。 “就是一点小事儿,意外。”张守城简单说了一句。 尤家三爷却主动站出来了:“是我太莽撞了,也怪你那车夫太霸道,哈哈,张老板,咱们今天就是不打不相识了!” “是啊,三爷。”张守城就是为这个不打不相识来的。 “……”大夫不说话了,早知道自家东家是个莽撞人,平常干好事的时候居多,没想到今天居然把张守城张老板打了,还是因为车夫的事儿,看来啊,粗人就是粗人。 很快,大夫就把药给张守城敷好了。 这时候,尤家三爷还应该给张守城赔个礼的,人家大夫都明白,张守城挨了打就没法上台了,他还不说一句么,可他说的是:“张老板,您放心,我这药店里的药材和医术,都是好京城里出类拔萃的,保证你药到病除,跟原来一样!” 这话的意思,岂不是,我是因为你药店里的药材和医术好,才挨打的?! 张守城也了解这种人的脾气,没有见怪,同样说了一句:“三爷,我这人不算个爽快人,但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好啊!张老板是好京城里的名人,愿意跟我这个粗人交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我请张老板喝酒去,权当给你赔礼!”尤家三爷连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个粗人。 不过…… “三爷,今天恐怕不行,我这样子出去,会别人笑话的。”别说能不能喝酒了,就这会儿,张守城脸上身上还疼着,三爷的拳头太狠。 “哦,对对,那就改天,改天我请你……”既然都成朋友了,尤家三爷更可以笑呵呵地说了。 张守城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告辞离去:“那咱们就说定了。” “说定了!”尤家三爷重重地说。 张守城走出门,小丁马上凑过来了。 小丁也没想到这位尤家三爷这么猛,说打人就打人,之前张守城挨打的时候,他也跟着挨了几拳,这会儿在门口守着,是怕药铺里再出什么变故。 走了几步,小丁就偷偷地问了一句:“老板,没事了吧?” “没事儿了,记住,这事不要跟别人说啊!”张守城嘱咐了一句,以后免不了要跟三爷打交道了,要是小丁把套路的事儿漏了出去,这朋友肯定交不成了。 “知道知道……”小丁替张守城掀开帘门。 张守城钻到车厢里了。 回到剧社,后台人见了张守城这模样,都义愤填膺的问了问。 张守城没有跟大家细说,只是安排今明两天演戏的事儿,他这模样,就别上台了。 只是安子有点怀疑,前两天张守城托他打听尤家三爷的事儿,今天老板就被人打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但安子也没有过去问。 到点了,前边的人上台演戏,张守城就到后面去带新来的演员了。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去跟齐老板打了个招呼,说尤家三爷的事儿有眉目了。 齐老板一看张守城这模样,多半就猜到了他使的是什么套路,嘿嘿笑了两声,你说你这人,有那么好的脸蛋不用,非得把脸凑过去给人打,这不是欠么。 张守城没好气儿地走了…… 回到自己家里,也没个人招呼,张守城偷偷跑去薛薇儿那儿了,好歹有个人伺候着,舒服点。 薛薇儿也没问张守城为什么挨打的,她知道,张守城一定是为了做事。 真好。 三天后,下午。 向来只爱斗蛐蛐的尤家三爷竟然跑到太平剧社里来了,看了一场戏,估计是没看懂,从头到尾也没见他怎么喜欢了。 散了戏,尤家三爷就想到后台去找人,张守城也跑到门口了,早看见他了。 两个人见了面,哈哈一乐。 “你晚上还有事吗?”尤家三爷就是来找张守城喝酒的。 “没事了,走,喝酒去。”张守城算着这几天三爷可能找他喝酒,就没给自己安排戏份,赶上了。 跟爽快人喝酒,就是一个痛快。 只是张守城也跟着吹了许多牛,还听三爷讲了好京城里一些事。 最重要的,张守城知道了三爷喜欢斗蛐蛐,连带着什么斗鸡斗羊什么的都喜欢,他一直在好京城‘斗圈儿’里混迹。 喝到半夜,尤家三爷躺车上被拉走了,张守城也差不多了,路上问了小丁关于‘斗圈儿’里的一些事,可小丁哪是有这种闲钱的人,路上碰见了都不多看一眼。 张守城回到家,也躺下睡了…… 隔了一天,张守城就去三爷家里拜访了。 喝酒的时候就约好了,张守城要跟着三爷学着斗蛐蛐,以他的身份,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儿。 在好京城那么长时间了,张守城也去过不少深宅大院了,但那些宅院跟尤府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意思的,毕竟这里是前国主府邸,尊位已失,余威尚在。 而有所不同的是,尤府没有养着家丁丫鬟那么多人,庭院里空荡荡的,但不乏浓浓的生活气息,路上遇见尤家那位在兵部任职的少爷,旁边就一个人在那儿帮着打热水洗头呢。 到了三爷的套院里,三夫人正在那儿哄儿子玩呢。 “见过夫人。”张守城还是挺得体的。 “你就是演新戏的那个张老板吧?怎么跟他学起这个来了,就两个小虫放在一个罐里,有什么稀罕的……”三夫人见了张守城,就是一顿数落。 正说着,尤家三爷抱着他的宝贝蛐蛐罐从屋里跑出来了:“走走,你别听她瞎说,她哪儿懂这里面的乐趣!” 尤家三爷带着张守城去了他的‘动物园’,边走边跟张守城讲着养蛐蛐儿的敲门。 张守城的心思却在园子里那些动物身上,猴子、孔雀、狐狸、老虎多的是。 尤家三爷这日子,过的真是有滋有味。 到了个凉亭里,尤家三爷把他的蛐蛐罐往桌子上一摆,拿了根草棍儿就给张守城演示起来,一挑一抹,都是斗蛐蛐的精髓。 张守城就是跟着三爷玩儿呗,学的很容易,学完了斗蛐蛐以后,又跟着三爷去看了看他养的这些动物,一个个的,都跟三爷的脾气差不多,好勇斗狠。 很快,就到吃饭的点儿了。 张守城第一次上门,不能直接跟三夫人和孩子坐一块吃饭去,要告辞了,尤家三爷却觉得跟张守城聊的不够尽兴,叫来酒菜,两个人就在动物园里喝起来了。 这是第三次见面,第二次喝酒,尤家三爷不自觉地就聊起了家里的人。 当然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信息,就说家里老爷子过的也挺郁闷的。 张守城还没见过国主这么高级别的人物呢,当即表示,哪天再来的时候,一定专程来拜望老爷子。 这是交朋友的基本,尤家三爷同样问了问张守城家里的情况。 张守城说家人都在老家呢。 一顿酒喝完,下午也没干成什么事,张守城早早地跑剧社去睡觉了,晚上,还有他的戏呢。 虽然是孔家人授意让他去接近尤家的人,但挣钱的事儿可不能耽误了,张守城睡了一觉,醒了醒酒,就赶紧上台了。 在台上演戏的时候,张守城就暗自揣测,虽然自己的日子过的算不错了,但跟人家三爷相比,还差的远呢,人家三爷能开私人动物园斗蛐蛐这么玩一辈子,药铺倒了还可以去干别的买卖,反正有家底儿…… 再去尤府的时候,张守城是专门挑了一些贵重礼物的,提着礼物进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前任国主,也是国主级别的人,对他来说,这级别有点高了。 然而,尤家三爷还是这么随意,领着张守城到了老爷子的宅院,随口就是一句:“爹!我一朋友来家里了,专门来看看你!爹?” 第35章 前任国主 老爷子没在屋里,在花园里练功呢。 张守城跟着尤家三爷到了花园里,远远地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穿着单衣在那儿闪转腾挪的练武,动作虽然迟缓了许多,但招式之间依然孔武有力。 这都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了,在春寒料峭时节,穿着单衣,练武练的这么起劲儿,看来,真是有些功力。 走的近了,张守城更觉得一股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逼面而来,更是佩服不已。 尤家三爷在别人那儿挺随意,见了他爹,还是老老实实的。 张守城也站在一旁等着。 尤长鲁打完一套拳,收了势,才朝着两个人走过来了。 “爹,这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张守城,他今天特意过来看望您。”尤家三爷介绍道。 “晚生张守城,见过老爷子。”张守城也恭恭敬敬地拜见。 “你是做什么的?”尤长鲁可能有些奇怪,自家这个三儿子,什么时候结交了一个如此俊俏的文人,搞什么东西? “回老爷子的话,晚生是太平剧社演新戏的演员。”张守城也不知道老爷子看着他哪儿不对了,回答的很小心。 “哦……”尤长鲁又特别看了张守城一眼,才吩咐道:“东西我收下了,三儿,好好招呼着。” “是……”尤家三爷要领着张守城出去。 “晚生告退。”张守城也偷偷打量了老爷子一眼,方才见他练功,一招一式都带着凌然霸气,这会儿看他一眼,才看出来,老爷子并不像传言或者情报里的那般粗人,只是,表面上比较豪放而已。 从花园里出来,张守城就一直在揣测,自己亲眼见到的这位老爷子跟他听到的前任国主到底有多大区别,短时间内,肯定分别不出来,但差距肯定是有的。 单凭老爷子如此年纪,有如此体魄,想必心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当初他老人家当国主的时候…… “你好像有点怕我爹啊?”尤家三爷也看出来一点儿。 “我能不怕吗,老爷子当国主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呢,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老爷子一面……”张守城打心底里对这位前任国主还是敬重有加的,作为一个普通百姓,见了国主也该这样。 “嗨,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尤家三爷没把前任国主什么的当回事,说的很平常。 张守城觉得三爷有点不像话了,怎么说,老爷子也曾是一国之主,他这个当儿子的,提起这事来怎么如此稀松平常? “三弟。”俩人正往三爷的套院那边走,路上碰见了尤家大爷,尤中康。 “大哥,你没上差去啊?这是我的朋友,张守城,今天特意来看看老爷子。”尤家三爷又是很简单的一句。 “晚辈张守城,拜见尤大人。”张守城也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艺人坊司那边,就是户部那边,给过他一个什么名誉官位,他以上下级之礼拜见兵部左侍郎,是没错的。 “免礼免礼。”尤中康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是哪个衙门里的人?” “什么衙门里的人,他就是演新戏的,在户部挂了个名,你们这还一出一出的。”尤家三爷抢着说了一句。 “哦,对对,我说张守城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尤中康终于想起来了,看了张守城一眼,准备走了:“我还有点事,您请便。” “是……”张守城也没有过多的客气。 “张守城,你没事吧你,怎么见了我大哥也这么客气?”尤家三爷又奇怪了,他一个演戏的,跟自家大哥瞎客气什么,大哥还是在兵部任职,他至于吗。 “三爷,您可真是无官一身轻,小弟我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不客气行吗……”张守城回了一句。 “去你的吧,你一个臭唱戏的,还官面上的人?!” “三爷,要不咱俩掉个个,你去试试!” “走走走吧……” 张守城跟着三爷来到他家里,今天,三爷的女儿,尤志燕也在。 本来,尤志燕是陪着她母亲和弟弟在屋里说话的,听到院里过人,特别跑出来看了一眼:“你就是张守城张老板啊?” 一句话就听出来了,三爷这女儿,跟三爷是一个脾气。 根本没把张守城当明星。 “是……”张守城猜到了这个可能是尤志燕,但还是看了看三爷,等着他介绍一下。 “下次你去看戏,不用买票了,直接找张老板就行!”三爷很得意地对他闺女说,然后又冲张守城道:“这是我闺女,你记着点,下次你们那剧场,直接开门放人就行了!” “行行……”张守城也打着哈哈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下次我要是去看戏,直接去找你!”一个照面之后,尤志燕也不把张守城当外人了,只是回到屋里以后,飘出来一句:“这唱戏的长的是挺俊的,怪不得那么多人专门跑去看他呢,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有点虚,别是得过什么病吧……” 张守城心说,幸亏自己当初没有走尤志燕的套路,要不然,不知道有多艰难呢。 跟着三爷到了动物园里,俩人又玩起来了。 今天,突然见到了尤中康,张守城也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尤家大爷的气势才更像他家老爷子,中气十足且含而不露,当然也更像官场上的人。 虽然一次见到了尤家两代主事的人,但眼下是谈不上什么眉目的,张守城也就是看看人罢了。 还不知道,尤家两代家主是怎么看他的…… 在尤家一上午,下午张守城就紧着赶回太平剧社了,到傍晚散了戏,齐老板过来问了问。 张守城只说了说今天见面的情况,别的,也没什么好汇报的。 到底没有跟三爷白交往一次,很快,张守城的家里也多了几只动物和几罐蛐蛐,其中,他养的那几只兔子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以为兔子是多温顺多可爱的动物呢,谁知道这兔子的破坏力那么大,差点把他家的墙头给扒歪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这话,真不是白来的。 张守城只好找了安子,让安子找几个人,给他修个兔子窝再修补修补墙头。 安子办这样的事儿自然不再话下,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您这是干吗呢,那边跟周管家黏糊着,这边又搭上了尤家三爷,图什么啊?” 安子也没多想,就是觉得张守城在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像之前他那么上赶着给周管家送银子,现在又巴结着尤家三爷。 张老板要钱有钱、要名气有名气,虽然会遇到一些不讲理的事,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活的这么累。 真不至于。 听安子问了这句话,张守城也意识到,自己该给安子一个解释了:“你还记得孔家大小姐么?” “记得啊……”安子不明白,这些事跟孔家大小姐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断了很久了么。 “我跟孔家大小姐,是两情相悦的,奈何这世上,没有权力,我什么都不是。”张守城沉沉地说了一句。 安子这脑子多好使,自动补全了一个故事,同时,他也有些感慨,张老板在好京城里也算得上一号有钱人了,没想到有钱人也有过不去的坎儿,果真,这世上谁都不容易。 从这以后,安子就不再怀疑张守城的事儿了,只是尽心尽力把老板交待下来的事儿办好。 张守城当然希望安子这样,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对不住安子的。 如果有机会,再说吧。 张守城又过了一段剧社、家里和三爷在一起的日子,时间虽不长,但跟三爷挺交心,因而,张守城也更加觉得,三爷真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可尤家的事呢? 三爷真的就置之不理!? 又一天夜里。张守城跟三爷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不是交杯换盏,就是边喝边聊,小酌了几杯。 三爷突然说了一句:“这孔家人也挺黑的,当年扶我爹上位,原来是为他儿子准备的,要不是我爹……” “什么?”张守城想继续听下去。 “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三爷难得惆怅了一回,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喝了一杯。 张守城也不敢追问,只是在心里分析着,三爷说扶他爹上位,那说的就是孔家第一代家主孔笙林了,为他儿子准备的,是孔笙林的儿子?那就是孔壬清的父亲了?请报上说,他早就死了,难道死的也有蹊跷? 这顿酒喝的时间不长,三爷早早的回家了。 张守城也急着赶到了太平剧社,找到了齐老板,把三爷的话拿出来,分析分析。 孔壬清父亲的情况,情报里也不太清楚,不过,也没必要搞的太清楚,重要的是现在的人。 齐老板也给张守城带来了一个消息:“很快,孔煊就要调到好京城了。” “这么快……”年前大选的时候孔家没出手,刚过完年又把孔煊调到好京城,这一招儿,让张守城觉得有点猝不及防。 “这是好事,孔煊到了,你离孔家的核心权力圈就近了。” “是好事。” 第36章 霸气孔煊 夜里。 散了戏,张守城跟着柯大全来到了柯家。 来的路上,张守城就一直问家里有什么事,柯大全一直支支吾吾的不把话说清楚,等到了屋里,就看见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这应该是柯大全跟人谈事的老习惯了,先办一桌酒席,再喝点酒,最后把事说一说。 人都到了,张守城还有什么可说的,喝呗。 张守城的喝酒的时候,柯大全一直陪着,柯大全的媳妇也在旁边伺候着,俩人可是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张守城知道,跟他们打交道就得习惯这种方式,等时机差不多了,才问道:“柯大哥,嫂子,咱们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们直说呗?” 然后,柯大全和他媳妇才一人一句的把话说了。 其一,他们想问问张守城费那么大劲把儿子弄到好京城里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其二,看能不能让柯克跟着张守城学演戏。 这两个问题,还是递进关系,就是说,张守城前边的打算不好的话,才让柯克跟着张守城学演戏。 张守城十分明白他们的心思,在他们眼里,像儿子这种‘天才’,是应该早早地去上学的,找良师调教,早日考官,以后在官场上肯定会飞黄腾达的,他们是怕张守城把儿子圈在这里,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可他们却不了解他们的儿子,别看柯克今年才六岁,他的三观已经是很成熟的了,尤其是他待人接物的情商,是的,以他的智商,就算现在去考官也没问题,可他的情商呢? 就张守城这种比较通俗的情商在官场上都不一定能混下去,柯克这种几乎是见人就怼且只求真理的脾气,到了官场上,要么一事无成,要么早早地被人弄下去,或者弄死。 如果说,现在就把柯克当成一个普通孩子来培养,说不定也能改变他的想法脾气什么的,将来能考上官、也能在官场上混,可谁又能保证,他在官场上能混多好呢? 另外,他这与生俱来的天赋,就这么被埋没了!? 张守城和柯克也接触过几次了,多少猜出了一点端倪,柯克的天赋,不是在数学上就是在物理上,这种天赋,可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基础,怎么能让他埋没。 窝火的是,好人国这里并没有教数学或者物理的老师。 最窝火的是,张守城自己也教不了。 张守城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他提供足够舒适的条件,让柯克自己在家里做研究。 可柯克的父母想的长远,孩子还这么小,已经为他一辈子做打算了。 聊来聊去,张守城只能答应柯克的父母:第一,自己绝不会妨碍柯克考官,只是他们也要照顾柯克的天赋,到时候,张守城会花钱请一些私人老师来教柯克;第二,柯克可以跟着张守城学演戏,张守城也不会改变对他们的供应,柯大全在剧社里的差事不会断。 谈好了这些之后,柯大全和他媳妇才放心了,对着张守城又是一番感激。 张守城过去看了看柯克,你小子能理解我一下么? 难得的,柯克给张守城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样,张守城就知足了…… 从柯家出来,张守城又去徐进那儿看了看,徐进还没睡,翠翠却不能跟他一起熬着,在她的房间里休息了。 徐进也还是老样子,见了张守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儿写那儿画的。 徐进的年龄大点,他研究的东西已成体系,又受过几年的折磨和刺激,除非张守城和他在一起住一段日子,要不然真不明白他在研究什么。 张守城看了徐进一会儿就走了。 回自己家的路上,张守城还在想着,找来一两个天才的效果不太明显,找一帮天才在这儿研究才可能有成果,关键是,他们彼此做个朋友也是好的,起码不会那么孤单了,这世上,真没几个人能懂他们…… 一大早起来。 尤家三爷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帮着张守城喂他养的松鼠呢。 张守城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跑外边买早饭去了,其实,他是有点累了。 剧社的事儿、孔家的事儿、斥候组的事儿、天才的事儿、三爷的事儿等等这些加在一起,几乎把张守城拉扯的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其中,最可惜的就是跟这位尤家三爷了。 试想一下,如果张守城单纯以一个明星的身份跟尤家三爷这位世家子弟隔三差五的这么玩下去,日子过的得有多爽。 世上最累的,就是玩儿的时候也得工作,偏偏让张守城给赶上了。 “哎,差不多你这儿该上鱼池了啊,净养一些地面上的东西,多没意思。”尤家三爷带起新人来,也是很用心的。 “那你给我挖坑吧,挖好了我跳进去……”张守城没好气儿地说。 张守城买下的这座宅院是不小了,但跟人家国主府邸相比,就是两回事,养几只兔子几只松鼠几头小鹿几只山鸡就差不多了,再挖个鱼池,院子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尤家三爷是生来无忧的,到现在有产业也有背景,他玩起什么东西来,每次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反正他也不怕,家底厚着呢。 张守城怎么能跟人家比呢,表面上也能赚钱,可背地里,谁知道他的钱都到哪儿去了。 “怎么了,这就怂了?”尤家三爷觉得张守城在玩上台小家子气,有那么多钱,不花在玩上还活个什么劲儿。 “你不怂!”张守城没好气地说。 这话,有点刺激尤家三爷的意思。两个人相处那么长时间,张守城把三爷甚至尤家的事儿都摸的差不多了。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尤家人就是想退,根本不想在官场上玩了。 这可与孔壬清派张守城结识尤家人的目的大相径庭,孔壬清甚至加上常家人,都在等着尤家也站出来呢。 而尤家人想退,是一点一滴促成的,好像从尤长鲁当国主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积攒了几十年的退意,一个张守城,又怎么使出回天之力呢。 “你小子老憋着让三爷我往上爬,什么意思?”尤家三爷也注意到了。 张守城也有个很正当的理由:“我在这好京城里无依无靠,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欺负一把,不指望你还指望谁!” “去去去,想往上,你自己爬去,要不要我领你去当我爹的干儿子?” “我当你的干儿子行不行?” “滚……我才不干呢!” “……” 这世上,谁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一些本真的东西,是很容易在生活里弥漫的。 张守城就是抓住了尤家人的这一点。 吃完饭,张守城就跟着三爷去花鸟市场了,淘换点小物件…… 一天下来,基本上还是那些事。 等晚上张守城回到家里的时候,突然发觉不对,屋里有人。 就在张守城要悄悄退出去喊人的时候,屋里的人说话了:“是我。” “孔煊!”张守城心头一喜,没想到孔煊突然到家里来了。 孔煊点着了灯,灯火阑珊处的美人,却是另一番有棱有角的模样了,眉宇间,更隐着几分峥嵘。 看来,在好人国低端的经历,彻底把孔煊打磨出来了,上次在五福客栈里那场哭泣,应该是好人国里什么东西,彻底寒了孔煊的心。 今天再见,孔煊已经不见半分柔弱的模样了,举手投足之间,深透着官场上的游刃有余,那是一种十分油腻的东西,内心,谁还在乎内心。 “你家里本来就养着这些东西吗?”孔煊曾经偷偷跟踪过张守城到家里,但那时候,她怎么好意思直闯进门呢。 “没有,最近新添的毛病……”张守城想让孔煊放松点,他自己也放松点。 “是尤家三爷带着你买的吧?”孔煊突然问道。 “你怎么……”张守城突然发现,这个孔煊有点厉害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咱们俩的事儿,还得晚一段时间,等我在好京城里站住脚!”孔煊十分霸气的说。 “……正好,我也要跟尤家人接触一段时间,在你爹准备跟尤家摊牌之前,我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张守城都有点被镇住了,这样的孔煊,确实是当初对她的预期,可她当初。 “走了!”孔煊看都没多看张守城一眼,趁着夜色,出了门。 “……”张守城还站在院子里。 世事。 这不就是世事么。 孔煊在外地磨砺了一番还要在好京城里站住脚,不能认自己;自己被太平剧社拖着又得去结识孔家人,同样不能认她。 事情不大,却极尽玩味。 孔煊回来了,表面上的事情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张守城心里却十分的安稳,有了孔煊的联络,他就可以走进孔家甚至好人国朝廷的核心了,早就听说那个常里楼不是善茬,而国主吴浈更是百年难遇的煞神,还有尤家这潭水里,到底能不能翻出一卷风浪来…… 张守城的心情好了,好多了。 洗洗睡吧。 第37章 一封家书 尤家。 张守城正在动物园里陪着尤家三爷钓鱼。 从还没下钩的时候起,尤家三爷的嘴就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从鱼仔开始讲起,一直讲到养的鱼到了锅里怎么个做法。 别说池塘里的鱼听懂听不懂了,就他这吧啦吧啦的劲儿,连张守城都烦的不行,水里的鱼还能不烦他,别说吃饵咬钩了,听见他说话就能吐了。 “三爷!”张守城终于忍不住了,叫了个停,他这一天一天的连轴转,已经够累的了,坐在这里钓会儿鱼,才能真正休息一会儿。 “……”尤家三爷闭了嘴,好像才想起来,他今天玩的是钓鱼,钓鱼讲究的是个‘静’字,话痨算怎么回事。 张守城耳边总算清净了一会儿,也能专心地看看立在水里的漂了。 让尤家三爷安静地坐在这里钓鱼,就跟折磨一个多动症的孩子差不多,坐了没三分钟,他就站起来了。 “干嘛去?”张守城已经学会在工作中找乐趣了,看三爷难受的这种劲儿,他挺舒服的。 “上茅房!”尤家三爷给了张守城一个‘你管得着吗’的眼神儿,哼哼唧唧地走了。 尤家三爷这个茅房,上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影。 曾经吐槽张守城有点虚的尤志燕突然找过来了:“我爹呢?” “上茅房了。”张守城不愿意跟这位尤家大小姐多说话,怎么说呢,他跟她爹已经匹配了,不需要一个同类型的人在身边了,至于她的女人特征,暂且不必考虑。 尤志燕这姑娘,绝对是将门虎女的类型,见张守城不愿意跟她多说话,她还不乐意了:“你今天多大啦?娶没娶媳妇?还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你才多大啊,问这些干什么,去找你爹吧!”张守城看她的年纪才十六七岁,怎么问这些问题,这么直白。 “哎,我说你整天跟我爹在一起厮混,不会是看上我爹了吧?”尤志燕这张嘴,真是绝了。 “……”张守城把鱼竿放下,看了这姑娘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看上你爹? 你还想把我当后娘是怎么的!? “我看你绝对有问题,听说,你们那个行当有不少这样的人,瞧你这姿色,怎么不去找个女人傍着啊,要不然,找本姑娘也可以啊!”尤志燕也承认,张守城的姿色还是不错滴。 张守城好像听出来一点儿不对,尤志燕这样逗他,好像有什么目的,算了,就当没有这回事吧:“以后你别乱说这种话啊,小心你爹打你!” “打谁啊……你要是再来几趟,说不定我娘还会打你呢……哎对了,听说你们这演戏的也有点功夫,要不咱俩比划比划?”尤志燕这主题转的忒快了,而且,还真跃跃欲试地要跟张守城比划比划。 张守城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气人,真想过去跟她比划比划,教教她怎么跟大人说话,可转念一想,不对,他们家老爷子快八十了,还有那一身的功夫,这尤家大小姐,恐怕啊也得有些底子吧。 自己要是原来的张守城就好了,凭着斥候功底加上唱戏的身段,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能把她收拾了。 可现在,张守城也就是抬个腿下个叉的本事,跟她比,可能真不是对手。 这古代的女子,怎么还有这么彪悍的…… 张守城有些尴尬了,不是想过去而不能过去,而是根本没底气站起来。 这时候,尤家三爷回来了,看他闺女跟张守城不大对付,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 “没事儿,伯父让你过去一趟……”尤志燕好像看出来张守城没底气了,故意说道:“爹,人家都说张老板有真功夫的,你说,我跟张老板讨教几招怎么样?” “你哪儿行,别在张老板这儿胡闹了,哎……”尤家三爷突然想起来了,他曾经打过张守城一次,按理说,张守城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打啊,唱戏的功底,他至少应该有吧:“老张,你到底有没有功夫,上次,我打你那次,你怎么没还手啊?” “我……”张守城尴尬了,没想到三爷也这么直白,这不是揭人短么:“我是想跟你讲道理,怎么能还手呢?!” “哦,呵呵,我说呢,你在这儿等着啊,我过去一会儿。”尤家三爷走了。 尤志燕还没走,她才知道,她爹是打过张守城的:“哎,张老板,名动京城、艳压群芳的张老板,我爹怎么还打过你啊?” “去去去,我钓鱼呢。”张守城只好找借口了。 尤志燕更加不依不饶了,走过来,抢过去张守城手里的鱼竿,固执地说道:“你就告诉我,我爹打你是怎么回事,说完了,我马上就走。” “……”张守城看着她,是真想跟她比武了。 “要不然,你跟我比试比试也行啊?”尤志燕算是吃定张守城了。 张守城怎么可能没法子收拾这个将门虎女呢,什么话也不说,就是盯着她看,当然,没有往别的地方看,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对视了一会儿,尤志燕被张守城看的脸颊一红,走了。 张守城微微一笑,小孩子。 半天,尤家三爷才回来了,脸上还是原来那情绪。 张守城却知道,平常尤中康是不会叫他这位三弟谈事的,在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能问,走就是了:“三哥,该管管你那闺女了啊,要不然,将来不好找婆家,好了,我走了,跟你钓鱼真是没劲儿!” “走什么啊,我还想再钓一会儿呢,坐会儿,再坐会儿。”尤家三爷把张守城拦住了。 张守城只好又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问出来了:“刚才尤大人找你什么事,不会要打仗了吧?你也有一身功夫,不上战场试试?” “打什么仗,我侄女来了一封信,钓鱼钓鱼……”尤家三爷随口说道。 张守城默默地把这句话记住了。 回去以后,张守城才好好分析了一下。 尤家三爷的侄女,就是那位随父从军的尤志桐,对她的情况,情报里也没有多做赘述,想必只是尤家二爷尤中泰账下的一名士卒或者官阶较低的军官。 尤志桐给家里来了一封信,尤中康为什么把尤中安叫过去商量事呢? 如果有需要商量的事,不应该是二爷尤中泰来的信吗!? 这很奇怪…… 除非信中涉及虎平军中隐秘或者尤家之事,二爷尤中泰位高权重,无法传递消息,就让尤志桐发信。 这可能是一个一般的情况,只是军中或者家中的一些事,二爷尤中泰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但也可能是不一般的事,二爷尤中泰的行迹才这么可疑。 甚至有可能,尤家人一直都是这么暗中联络的。 一个在官场上萌生退意的家族,还暗中联络干什么,求一个全身而退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为什么早不退!? 张守城认定了这个情况不正常,就去找齐老板汇报了。 经过齐老板斟酌之后,齐老板决定向上面汇报这个消息,并申请上面,针对尤家二爷尤中泰做一次情报收集。 两天后,他们就得到了回信,虎平大军是尤家的老底子,这些年来都是由尤家把持,在尤中泰接任以后,更是在军中树起了一言九鼎的威信,疑为尤家震慑朝廷之手段。 这个情报,好像没什么用。 “你准备怎么说?”齐老板知道,张守城要去见周管家了。 “照实说,既然咱们分析不出来,就让周管家和孔家人去分析,他们总比我们要了解尤家。”张守城说。 齐老板点了点头,这个谜团让孔家人去解才是最好的。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去了松树台,见了周管家,把尤志桐寄来家书的事儿说了说。 周管家思索了一阵之后,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只是让张守城继续打探,密切注意尤中康的一举一动。 “周大哥,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费事了,干脆我跟他们亮明身份,他们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就算了呗,咱们这样摸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张守城受不了了,像他这样在尤家三爷身边打转,却要摸尤家大爷的消息,太费劲。 “还不是时候!”周管家觉得这是张守城的正常反应,他要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就那么沉得住气,那就有问题了:“现在我们跟对方的态势都不明显,尤家不会冒然站出来的,你不是整天陪着尤家三爷玩么,着什么急?!” 这简直是一句没天理的话,玩儿就不累了?有目的的去玩,最累。 张守城也就是发发牢骚,当然不可能擅自做主去怎么样。 回去,就是去太平剧社演戏了。 中午,尤家三爷突然找来了,这可有点反常。 “下午没事吧?走了,我带你去山场子转转,今天那边有斗羊的!”尤家三爷找来,还是往常那些事。 “不行,我下午还有戏呢。”张守城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他四处乱窜,玩也得挑时间的行不行。 “走不走你,不走我砸你的场子了啊……” “走走……” 下午在山场子看斗羊的时候,尤家三爷突然啰嗦了一句:其实,我大哥还是想往上爬的! 第38章 支招儿 “砰!” 轰然相撞之后,两只羊慢慢的退开,等退到了足够的距离,两只羊就开始蓄力、渐渐加速,猛然一顶。 “砰!” 真狠呐。 听着那一声闷响,看着那被撞的扭曲的身体,张守城猜测着两只羊角之间的力道,能把砖头瓦块撞的粉碎。 张守城是第一次看斗羊,看的心里有些发颤,一直听说羊是一种可爱的动物,没想到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不过,它们斗的是角力、是血腥、是适可而止。 到了官场上,斗的就是心机、就是手段、就是你死我活了。 尤家三爷冷不丁说了一句,他大哥也想往上爬。 这话,该怎么分辨呢。 当官的,谁不想往上爬。可据张守城观察,尤家上下的人都是萌生了退意的,现在他们在朝为官,只是把为官当成了一种谋生的手艺而已。尤家二爷那边把持着虎平军,最有可能是给尤家留一个保障。 现在,尤家三爷主动说了这句话,真是让张守城搞不明白了。 难道,自己看到的是错的? “老张,你说说这两只羊,是怎么回事?”尤家三爷突然问道。 张守城连忙朝场上看去,其中一只羊已经落败,退到主人身边瑟瑟发抖,而另一只羊头上也是鲜血淋漓,不停地甩着脑袋,好像看不清东西了似的:“这还能是怎么回事,人训的呗。” “嗯……”尤家三爷只是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看了一会儿斗羊,两个就跑到小摊上买东西吃去了。 小摊上的东西,跟张守城平常吃的饭菜比起来,那叫一个粗糙,不过,这些东西的味道,是哪个店里的名厨也做不出来的,御厨也不行。 尤家三爷人手一个肉饸子,边吃边聊,边聊边看。 因为这块场地离好京城比较近,好京城里过来的有身份的人也不少,但没有谁会在这里摆谱,弄桌酒席、带几个丫鬟什么的,大家都是买着什么吃什么,穿再好的衣服,也是坐那儿就聊。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一人端一个茶碗,坐到路边上了。 张守城还在考虑刚才三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最关键的是,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真就什么意思都没有了…… 回去,张守城没有吃晚饭,等着晚上开戏。 到了戏台上,张守城演着演着,突然觉得自己很轻松了。 这不奇了怪了么,每次陪着尤家三爷在外面玩的时候都觉得累,而现在需要上台演戏,又觉得轻松了。 散了戏,张守城去找了齐老板。 齐老板分析了一下说:“我估计,尤家那边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我觉得也是……”张守城不想跟尤家三爷那么个爽快人弄的没意思了,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 “你准备怎么办?”齐老板问。 “不知道,明天去问问周管家吧。”张守城心情不好,早早的回去了。 从侧门进到院子里,张守城点着了准备好的灯笼,打着灯笼往堂屋那边走,心里突然有点痒痒了,要是孔煊还在那里冷不丁喊一声,也挺撩人的。 变的霸气的孔煊,成了另一种女人的味道,更引人遐想了。 她回到京城也有几天,估计还在熟悉户部的差事,就算他家里人卯足了劲想把她往上升,也不可能那么快。 不知道,自己能帮她做点什么? 张守城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提着灯笼去看他养的那些动物了。 张守城肯定是把它们当宠物养的,夜已深,它们都早早的睡下了,就算被火光惊醒,也不见一点斗鸡斗羊的凶狠。 围着自家的小型动物园走了一圈,张守城就坐到院子里开始想事了,好人国这边的户部,应该相当于财政部吧,或者职能更多一些,自己在那边见到的东西,能不能帮帮孔煊呢? 让她严管国企、鼓励私企、弄个一个物流网络什么的…… 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还是先去见了周管家,把尤家三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句话带到了。 周管家眼前一亮:“这话,是尤家三爷故意说给你听的?” “感觉像……”张守城心里明白,谁也不是傻子,谁也别把谁当傻子,这段时间,他跟尤家三爷接触的有点多了。 人家尤家也是考成四圣家族之一,四代为官,还出过一任国主,能简单了? 尤家三爷确实是大大咧咧的,可人家也不傻。 尤其还有两代尤家家主在后面呢。 “那就好,那就好……”周管家当然高兴了,如果是尤家三爷故意露给张守城这句话,那就表明,尤家也是有意要战队了,很可能就是站在常孔两家这边。 张守城问道:“那我回去怎么说?” “再等等,尤家这些人,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等他们主动找你了,事情才算有眉目了。”周管家安排道。 “好……”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不是干这种事的人,他自己也不太喜欢这样,如果时机合适的,他可能就跟尤家三爷摊牌了,交下尤家三爷这样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回来以后,张守城就派安子出去了,出去摸摸情况,看怎么通过大杏儿跟孔煊联络。 这个时候,他还是得做的隐秘一点,因为,孔煊不一定能保的住他。 而且,他对孔家做的贡献还不够。 安子派出去了,张守城自己在这儿思索着,在那边上学的时候学的宏观调控什么的,而且也要看看好人国的实际情况,他们这儿的生产力、运输力、交通网什么的都上不去,他有再好的办法也不行。 一直到晚上,安子才回来了,当然是带来了准信儿的,说张守城很快就能见到了。 张守城明白这回话是什么意思,赶紧赵胡小丁回家了。 到家一看,孔煊果然在家里等着了。 “急着找我来有什么事?”张守城不回家,孔煊是没法点灯的,等人来了,她才把灯点着。 “你在户部干的是什么差事?”张守城走进屋里,问道。 孔煊一怔,觉得张守城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他不是演新戏的么,管户部的事情做什么:“怎么,你又遇到麻烦了?” “不是……”张守城还在斟酌,该怎么跟她,直接跟她说快递物流网什么的,她肯定会怀疑,而宏观调控那些事,自己又不太懂了。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是不是尤家人要难为你!?”孔煊知道张守城现在为自己家办事,而尤家,也不是好对付的。 “不是。”张守城又斟酌了一下,才开始给她讲了:“是这样,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地方,是这样管理钱粮的,你看啊,比如几个大城市之间,商品与商品的流通,是有一个共有路线的……” 这一讲,就从晚上九点讲到下半夜了。 张守城自己讲的肯定是有点乱的,他也不是学这个的,只能把自己从各个角度看到的东西给孔煊说说。 孔煊在户部当差已经有一段的时间了,这次调到好京城之前,又学了很多高层管理的东西,张守城自己讲的毫无章法,她却听出了里面的门道。 仅仅是粗略地讲了一遍,已经快四个小时了,张守城停下来看了孔煊一眼:“我说的这些,你听懂了吗?” “你再讲讲,讲一些细节……”孔煊感觉,今天听张守城一席话,比她在多少老师多少官员那儿学到的都多。 “哦,那我,从村里的农副产品给你讲起啊,你看,如果叫路线顺畅了,村民们的产品,就可以卖到更远的地方……”张守城又从最基本的一些东西给孔煊讲起来了,这些,就是他为好人国构思的了,不成熟,更不知道可不可行。 孔煊越听越是惊讶,张守城这已经把他刚才所说的东西,都用到好人国里来了,虽然有些地方是过于理想的,但他的思路肯定是正确的。 再一讲,就从凌晨讲到天明了。 “我得走了。”孔煊突然站起来说。 张守城也真是讲的兴奋了,就跟自己成了一个说书人一样,跟自己这个心仪的观众说的停不下来了,听孔煊说要走,他反而有些愣了,怎么,我讲的不好吗? 紧跟着,孔煊又补充了一句:“明天晚上,我会再来你这儿的。” “……好!”张守城又亢奋起来了,自己最多算一个书生吧,这般书生之见竟然被户部官员采纳了,多爽。 孔煊赶去户部上差了,张守城则在家里睡觉。 到了晚上,孔煊又早早地来了。 张守城却没什么可讲的了。 再讲,就只能是对比着那边的情况,跟孔煊讲一些细节了。 而孔煊要听的,就是这些细节。 隔了一天,又讲…… “你是不是,去过海外仙岛之类的地方?”听张守城开辟出一个世界,孔煊要是不这么怀疑一下,真对不起张守城讲的口干舌燥了。 张守城就知道,以孔煊的聪明,肯定会怀疑他的,可他也能说穿越的事儿:“没有,我什么地方也没去过,就是你做出选择之后,我就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了。” 孔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怪不得你的新戏那么好,平心而论,你算得上好人国里的一位奇人了!” “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不是说好的么……”张守城没想到孔煊会这么夸自己,夸的这么独到。 孔煊点点头,走了。 第39章 知己知己 “老张,老张……” 尤家三爷突然找来了。 其实,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到吃午饭的点儿了。 这几天,张守城每天夜里都在给孔煊讲课,讲的他自己都快迷糊了,白天还要去剧社工作,怎么可能有空去找别人呢。 “三爷,你怎么来了,今天不行,我实在太困了,你回去吧……” 张守城真是困了,迷迷糊糊地跟三爷说了一句,就要睡着。 尤家三爷却把他给拉起来了:“怎么了你?家里也没个女人,每天除了剧社就是在家呆着,还能把你累着了?快起来!” “哎呀,三爷……”张守城真是有点烦了,大家都接触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喝酒玩闹就没有什么正经干,着什么急呢。 嗯? 尤家三爷三爷这么急着找自己干什么!? 张守城来精神了,坐起来看着三爷:“你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那个谁,贾老三攒了个局,一会儿就要开斗了,我今天要派我的大将军上场,你不去见识见识?”尤家三爷还是来叫张守城玩的。 张守城也看出来了,让三爷这么条耿直耿直的汉子,跟他玩一样的花活儿,真是累着三爷了。 不如就,说了吧。 “三爷,您就别折腾我了,实话跟您说吧,是孔家的管家找到了我,让我去跟你交个朋友,也了解了解你们家的情况,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着你们传个话,周管家说,我这身份挺合适的,于是,我就去了,那天,我的马车惊着你,也是在计划里的……”张守城还是迷迷糊糊的说,要是三爷不认这事,他就当自己说梦话了。 尤家三爷听到这话,果然愣了,但脸上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表情。 很快,他也如释重负了:“你既然跟我交了底,我也实话跟你说,我也是大哥派来的,就是想通过你给孔家传话,上次的话,你传到了吗?” “传到了,好了好了,咱们都摊牌了,也别那么多事了,有什么话你就说,没话我睡了啊!”双方都摊牌了,尤家三爷也没那么难受,张守城就更放松了,说着话,又要睡着。 “哎你……”尤家三爷真是乐了,以前还真没觉得张守城怎么样,这一刻起,真是把他当成人生知己了,这么重要的身份,他竟然说睡就睡了:“老张,我真是服你了,尤家跟孔家那么大的事儿,还没你睡觉重要?” “三爷……我求您了……您有话快说……我真是不行了……”张守城要是没困到这一步,会急着跟三爷摊牌么。 “好好……”尤家三爷总算开始说事了:“上次,我让你带的话,你说给谁了,他们那边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 “他们说,你们家这反应太轻,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让我再等等。”张守城真是把这事当玩笑了,轻松点说,反而更好:“我这不是等不及了么,直接给你交底了。” “哼……”尤家三爷冷哼了一声,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今天,我过来就是探探他们的意思,既然他们什么都没说,那就算了。” “等等!”话都到这儿了,张守城还能让他走了么:“三爷,我这么说吧,凭我的猜测,孔家常家就是想拉你们入伙,你们怎么说?” “听我大哥的意思,入伙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保证。”尤家三爷也是猜测着说,按他的脾气,才不愿意掺和这种事呢。 “什么条件?” “不管到任何时候,都不准动用我们尤家的虎平军,要是吴家那边发难,孔常两家必须力保!” “完了?” “完了!” “你走吧!” “……” 张守城真就把尤家三爷赶走了,自己又睡了一觉。 睡到快天黑的时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了,雇车到了太平剧社,也没有上台,直接让安子去找周管家了。 夜里,张守城跟周管家在大昭寺院墙外见了面。 “今天,我跟尤家三爷摊牌了,尤家三爷也跟我说了,他也是替他大哥传话的……”张守城把今天上午的事儿说了说。 周管家肯定认为张守城这事办的好了,不过,尤家开出的这个条件,他可做不了主,这事,得回去跟老爷商量。 周管家要走了。 “等等!”张守城把周管家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周管家以为张守城还有事没说。 张守城提的却是自己的事儿:“周大哥,您看没看明白么,以后都是我和尤家三爷替两边传话了,尤家三爷自不必说了,我算什么,就一个演戏的,是这样,你多少得让我了解了解情况吧,以后尤家那边有什么话,我也好说啊?” 周管家想了想,也是,就把孔常两家联手所做的一些准备给张守城说了。 至于孔家的底牌,当然是不能透漏给任何人的。 张守城虽然不知道孔家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却已经参与其中了。 “明白,就是银子和瘦马的事儿,不能跟尤家人说。”张守城也一直在揣测,孔家人花那么大力气弄出来的银子瘦马和官位,都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跟任何人都不能说!”周管家又嘱咐了一遍。 “是是……”张守城连忙答应着。 如此,两个人才分开了。 回到家里,这一觉又睡到第二天大中午,张守城总算是还阳了、有精神儿了,颠儿颠儿地跑到尤家找三爷去了。 这一次,门卫没有让张守城进门,而是让他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儿,尤家三爷就出来了。 这俩人也是,都知道自己是双方的传话筒了,还像以前那么登堂入室的,就不怕一些有心人怀疑么,以前尤家不搭理这茬的时候没什么,只要一开始动,就要小心了。 走出去一段,张守城先想起来了:“三爷,以后咱们俩再这么见面,恐怕就不合适了,约个地方吧?” “在你家怎么样?”尤家三爷看中张守城家里了,他家也有个小型动物园,可以边玩边聊。 张守城觉得不行,尤家一动,盯着他们的人就多了,自己去尤家不合适,尤家三爷整天往自己家跑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这三爷,真是懒得可以! 不过,张守城喜欢三爷的这种调调儿:“那咱们就定在花鸟市场吧,可以边逛街边聊。” “好!”尤家三爷可算是找到对脾气的人了,乐过之后问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事儿啊,我来精神了,来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张守城懒洋洋的说,到今天,这份工作才有点意思了。 “我没什么事啊,咱们不是刚约了以后在花鸟市场见面么?!”尤家三爷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了:“你小子,是不是消遣我?!” “消遣什么,我是怕你哪天又跑到我家里去了,三爷,你是个大闲人,我那边可还兼职许多差事呢,睡个好觉不容易……”张守城说的是实话,本来压力就大,觉在睡不好,人就要废了。 “嗯,那就说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派人去知会一声,我就到这儿来。” “好。” 分来之后,俩人都挺高兴的。 明明是有点尴尬的身份,到现在都摊牌了,俩人还能聊的这么投机,甚至比以前更好,这是有可能成为真朋友的。 回去,张守城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现在的情况是,张守城背靠着孔家,又跟尤家说上话了,不知不觉的,就会接触到一些大事,对于拦山斥候组的斥候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了。 张守城这边搭上了线,齐老板却跟着认真起来了,前一阵就是赚钱赚钱等着孔煊回来,现在孔煊回来了,张守城也跟孔家常家搭上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需要的情报就到了。 当然,也不能忘了赚钱的事儿。 齐老板得跟张守城商量商量了,经过年后这一段时间的积累,他们可以再开几家分社了。 太平剧社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新演员的事儿不用张守城那么费心了,但新戏台本的事儿,是离不开张守城的,整个好人国,除了他,没人能写出那种味道的台本。 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就开始回忆以前的电影,不,该上电视剧了,西游记怎么样…… 很快,周管家就派人找了张守城,到了松树台,也给准话了,孔家常家都答应了,就算到了必要的时候,也会力保尤家的虎平军。 这边有了准话,张守城就该去找尤家三爷了。 安子,还是安子。 把安子派出去以后,张守城就先去花鸟市场等着了,看看鸽子猫,找找鸟食罐儿。 等了一会儿,尤志燕突然跑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爹说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家里的事儿,我都知道!” 一个打雷霹雳咔嚓的轰到了张守城脑袋上,他自己不太把‘摊牌、接头’之类的事儿当回事,是因为他已经熟悉了斥候工作,对这点事心里是有底的,可这位尤家三爷呢,竟然直接把他闺女派过来了,这他喵也太大条了吧? 三爷,您可真是块给张某人当知己的料儿! 第40章 尤家行事 人都来了,该谈的事儿就谈了呗。 张守城把周管家递过来的话给尤志燕说了,怕她不懂,还稍稍解释了一下。 尤志燕听的直点头,然后就塞给张守城一张字条,说了,孔常两家若有行动,可以随时调遣此人。 完了? 就这么痛快!? 张守城在尤家耗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他们家人松过口、露过破绽,双方摊牌以后,才几天啊,尤家就直接给人了。 是事情本来就简单,还是尤家人做事向来都是这么粗暴。 张守城有点晕。 尤志燕给了字条以后,就不再提这茬了,看看张守城,还是有点看不上:“我听我爹说了,上次你的马夫赶车惊了他,他把你揪下来揍了一顿,我说你怎么那么弱啊,也不知道还手?” “……我还手揍你爹啊?!”跟这种粗人家的孩子都没法好好说话,张守城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尤志燕冷哼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也没什么脾气,还想揍我爹?要是当时我爹坐在马车上,非叫车夫从你身上碾过去不可!” “你……”张守城还是有底线的,这要是男孩子,他怎么着也得收拾收拾了,可跟一个小姑娘,实在是犯不上:“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回家去,回去跟你爹说啊,下次让他亲自来!” “干吗非要我爹来,我来不行吗?瞧你那样儿吧,连一个女子都怕……”也不知怎么了,尤志燕见了张守城,就是找茬打架的口吻。 “你还女子!”张守城终于忍不住了。 “我怎么啦?我怎么不是女子啦?张守城,你把话说清楚?”尤志燕对这一点还挺敏感,差点就揪住张守城的衣领子了。 “行行,我服了你还不行……”张守城是真服了,再说下去,这小姑娘是真敢揪着他的衣领子在街上打架啊,而且,她肯定忽略了一件事,俩人是来接头的,怕人不知道似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守城一扭头就就往回走呗。 没想到,尤志燕还跟着他,这种行事风格真是,让人无言以对、抓耳挠腮。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张守城真瞪眼了,俩人这次见面是来接头的,不是小孩子闹着玩。 “我……”尤志燕终于心虚了一次,低着头、扭捏着说道:“你们那儿,唱戏的,有没有长的好看的,能不能带来一个,跟我,认识认识。” “啊……?”张守城真惊了,虽然时代不同了吧,好人国里追着男人让给她介绍男朋友的,这还是头一个,而且,她也不想想,你都要打人了,我还为什么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啊,把好好的小哥哥往虎嘴里送啊?! “啊什么,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啊!”尤志燕抬起头来,刚正不阿地说。 “……”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答应了呗:“行行,有合适的,我一定介绍给你,一定。” “要你这模样的,但身体得结实啊?”尤志燕还真不客气了。 “……”张守城一扭头走了,什么啊,让自己当红娘,还捎带着损红娘一顿,这,天底下哪有这号人,算了算了,惹不起。 尤志燕没有再追上去,还是觉得张守城这人太不爷们了,打一架就打一架呗,有什么啊。 看来,光看模样还是不行,他长的是好看,就是虚。 走了。 张守城是真的被尤志燕给伤着了,走了一段路还晕头转向的,最后雇辆车回太平剧社了。 尤家给了人,也算不上什么紧急的事儿,张守城不能直接找孔家去。 还是派安子去了。 然后,张守城也出发去松树台了。 “老板,您这一段忙什么呢?我怎么老见不着您啊?要是需要帮忙,您一定知会我一声?”小丁赶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听着挺热情的,实际上,小丁是想上台演戏了,一则,过过演戏的瘾,二则,多赚点银子。 但张守城不在,戏班里的人都不太愿意搭理他,尤其不会跟他谈戏上的事儿。 小丁很着急。 这次,还真不是张守城有意晾着他,这段时间确实是顾不上,张守城自己都没时间上台,何况是小丁呢:“怎么,想演戏了?” “嗨,老板,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跟着您上了几次台以后,是真找着感觉了,就爱这个,您这一停下来,我还怪不得劲儿的。”小丁是真不怕人笑话。 张守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哦,看来你是真喜欢演戏,那你的演技,怎么样了?” “演技,呵呵,不瞒您说,这台上台下的,我可没闲着,回到家里还练了几次呢,那演的,把我媳妇都吓住了,差点该剪子扎我,还以为我中邪了呢。”小丁不太谦虚的说。 “嗯……”小丁说他媳妇拿剪子扎他,是真有可能,不过,真不是看不上他,他这人,应该是不会懂演技是怎么回事的,张守城想了想说:“那这样,回头你练练曹师傅的戏份吧,合适了,我就让你上!” “曹师傅的戏份,这……”小丁一惊,曹师傅的戏份,是除了张守城以外在台上最多的了,这得赚多少钱啊,出了名也说不定啊:“我回去……一定……一定好好练……” “等以后你真成了,我的戏份也让给你了。”张守城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这……这……这不行,不……不行……”小丁是真急了。 张守城躲在车厢里偷笑,就知道你不行。 车到了松树台,张守城下车走过去了,小丁还停在那儿算着,张老板让他演曹师傅的戏份到底是真是假。 不一会儿,周管家到了。 张守城把纸条塞给了周管家:“尤家答应了,说孔常两家行事,可以调遣此人。” 这个字条上的名字,张守城当然已经看过了,只是齐老板不在,他也没法跟人打听,不知道字条上写的这个‘韩丰翼’是谁。 周管家接了字条,打开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当即又把字条合起来了:“这件事你办的不错,以后尤家那边有什么消息,你及时向我禀报。” “是……”张守城觉得周管家对这个名字挺满意的,就更奇怪了,尤家人行事,真就这么果决? 回到太平剧社。 小丁就跟着张守城到后台了。 张守城以为他把这事当真了,赶紧嘱咐他一句:“你别乱来啊!曹师傅就在这儿呢!想演戏,我再安排个角色给你,把小角色演好就不错了!” “知道知道……”小丁还能说什么呢,不过,他可真是奔着曹师傅的戏份来的,当真了。 戏上的事儿,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到下午吃饭的点,张守城总算见到了齐老板,把韩丰翼这个名字告诉他了。 齐老板想了一阵,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尤家人给的这个韩丰翼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得回去问问。 齐老板都不知道,张守城就只能等着了。 夜里。 张守城回到家里,先提着灯笼去看了看他的宠物。 屋里的人却等不及了:“你可真行,放一个大美人在这儿你不理,跑去看那些东西!” “孔煊……”张守城又惊又喜,她怎么在这儿,说的这话,很是暧昧。 “……”孔煊不说话了。 张守城觉得她的举动也有点怪,提着灯笼过去:“你怎么不……呜……” 孔煊突然亲上来了…… 灯笼自己烧着…… 红火…… 次日凌晨,孔煊早早地穿上衣服走了,没有叫醒张守城。 等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然后,他才想明白这件事。 孔煊一定是认为他给孔煊讲的那些,是他专门为孔煊下苦功夫设想出来的,把她感动的,以身相许了。 啧啧,这回还真不是,张守城确实有心帮孔煊,但他讲的那些东西,都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所见所闻,嗨,就当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吧…… 去了剧社,中午才见到了齐老板。 齐老板刚得到了消息,就拉着张守城到了个没人的地方,说了:“尤家这一招儿,还真高了,他给的那个韩丰翼,还真是尤家的家将,也是朝廷里的兵部主事,是个险要人物。” “怎么说?”张守城还没听明白。 “如果孔常两家联合韩丰翼行事,那就相当于孔常尤三家联手了。”齐老板说话也是大喘气。 张守城还等着下文呢:“那,这是什么意思,尤家就是把韩丰翼派出来,跟国主吴家开打了?” “要不说这一招儿高呢,韩丰翼身居要职且在尤家势力中属于领袖地位,他只要一上阵,就跟造反差不多了。”齐老板乐呵呵地说:“你想想,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孔常两家敢轻易用他吗?!” “哦……”张守城好像明白点了。 也就是说,尤家虽然给了人,孔常两家却是轻易不敢动用的。 这一招儿,恐怕不只是行事粗暴那么简单吧。 尤家行事,果然有两下子。 齐老板也问了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这么高明的招儿,是尤家的谁出的?” “这个……”张守城认真想了一下,没想出来。 好像,他对尤家的人,都不太了解。 第41章 李白吓唬你们 “张兄,到你啦……” 好一个‘曲水流觞’,张守城今天算是见识了。 聚会的地方是‘平王阁’,什么意思,来这里聚会的一个个才子高士,都自比王侯。 喝酒就喝酒吧,耍酒疯就耍酒疯,这帮人文人雅士,还非鼓捣出了一个‘祈福免灾’的韵味。 绝了,真他喵绝了,文人啊…… “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 张守城是善茬吗?把李白老爷子的‘将进酒’给搬这儿来了,边喝边念、飘飘欲仙的来了这么一套,震惊四座。 傻了吧? 哥们就是要让李白来吓唬吓唬你们! 当然,内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张守城只是附和这帮文人墨客的‘耍酒疯’,既然孔焯老哥把他请来了,他也不能坠了好京城第一名角儿的名头。 没喝酒之前,除了孔焯之外的这帮文人,都是有点看不上张守城的,一个台上的戏子,把他请这儿来干什么? 喝了点酒之后,这帮文人就更放肆了,言语之间直接讽刺起张守城来了。 我们是忧国忧民的国士,你,只是一个台上唱戏的戏子。 化上妆,赚点钱,就颠儿颠儿乐去了。 将进酒一出,满座皆惊,落针可闻! 连孔焯都被吓住了,原来他也只以为张守城的剧作比较另类,没想到随便一首诗词拿出来,竟有如此震古烁今的气势。 文人啊!!! “好!”孔焯带头叫了一声。 “好!!!”或坐或躺在水边的这帮酒晕子都跟着喊起来了。 “张兄,真乃千古一绝啊!张兄,厉害啊!张兄一首诗,胜过千万词……”接连的叫好之后,络绎不绝的夸赞声又来了。 “承让承认,过奖过奖,谬赞谬赞……”张守城只能客气了,当然也是应该的,因为这首诗根本就不是他作的,换他自己来,也就是打油诗的水平了。 像什么‘大明湖明湖大大名湖里有蛤蟆咕呱咕呱’可还行? 这一曲完了,在座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张守城了。 到第二曲的时候,张守城就不敢玩的那么惊艳了,让李白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真把什么唐宋八大家实诗圣诗王诗鬼的搬出来,以后还不得天天被他们纠缠啊。 “ 无禄奉晨昏,闲居几度春。 江湖苦吟士,天地最穷人。 书剑同三友,蓬蒿外四邻。 相知不相荐,何以自谋身。 ” 这首诗,才是张守城比较喜欢的,也应时应景。 当然,新一轮的夸赞是免不了的,直接引的有几个敞胸露怀的家伙往他这儿爬。 张守城赶紧换了个地方,找孔焯说话去了,其实,是想借着酒劲儿劝劝孔焯,他有这般头脑,为什么不帮孔家一把,整天在这儿喝酒作诗的,确实有文采,但真的于事无补。 可孔焯,也醉的很厉害了,一直说胡话…… 算啦算啦。 张守城也不搭理这帮醉鬼了,晃晃悠悠地从平王阁里出来,爬上自己的马车了。 “小丁,你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吗?”张守城觉得,应该让小丁进去看看那帮文人,肯定有意思。 “啊,不不知道,怎么啦老板?”小丁也是有头脑的,知道老板喜欢逗他了。 “进去吧看看吧!”张守城醉眼惺忪地看着小丁,还带着笑意。 “我?”小丁可不敢进去,别的字他不认识,平王阁,还是听说过的,到这儿来的,都是非官即富的富家子弟,他进去算什么。 “去吧!”张守城认真了,脸色一沉,也挺吓人的。 “哦……”小丁犹犹豫豫地摸进去了。 小丁找到了醉倒在水边的那些文人,但没敢靠的太近,听他们在那儿胡言乱语了一阵,赶紧回来了。 好家伙,那帮人真是要发疯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小丁急匆匆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张守城还翘首以盼地等着他呢:“怎么样?” “还……行。”小丁知道,老板这次又是在逗他。 “什么还行?”张守城追问道。 “都行,都还行……”小丁能说什么呢,谁知道老板有什么话在下面等着他。 “哈哈哈哈……”张守城只是笑了,哈哈大笑,这帮文人,真把他给高兴坏了,也算是好人国一景吧。 “咱们去哪儿?” “柯家。” “好嘞!” “小丁,你觉得,你跟他们比,怎么样?” “啊,老……老板,你别……别说……笑了,你你们……都是文人……” “你才文人呢!” “……” 马车到柯家的时候,张守城已经睡着一会儿了。 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小丁没有叫醒张守城,把马车停好,自己跑胡同里转悠去了。 张守城是被柯大全他媳妇叫醒的,醒过来,反应了一会儿,没好意思进柯家的门,他一个醉鬼趁着柯大全不在家进去了,太丢人了。 张守城等着小丁回来,让他赶车去徐进那儿了。 “张老板,你怎么,你喝酒啦?”翠翠看到张守城的时候,有点害怕,还从没见过张守城这个样子呢。 张守城的脸色确实不好,但都是酒劲上头、比较难受,这会儿,他还算稳当,不过,走进屋里就把徐进手里的笔夺过来了。 “徐进,我不知道你在研究什么,我写点东西,你看着啊!”张守城开始在墙上写写画画了,先画了一个发动机,又写了一串化学分子式,最后还写了许多公式名称什么的,边写边给徐进念叨着:“你看着啊,看着我写的这些东西,看看能不能看懂,这是发动机,这是零件,里面要是装上燃油呢,他就能产生动力,这是燃油的分子式,化学元素你懂不懂,还有这个散热的……” 张守城写写画画、嘟嘟囔囔好一阵,把刚刷的墙壁又给写满了,也把徐进给说懵了。 不过,徐进的反应也是异于常人的,他一边认真的看,一边认真的听。 好像能懂点。 “好啦!我走啦!要是能看懂,你就研究研究!看不到,翠翠,你给他擦了就行啦……”张守城肯定是有些失态了,但也是被那些文人给伤着了,另外,他自己也比较着急,要是这里也有那么多天才,发明蒸汽机柴油机发电机什么的,这个世界发展的就快了。 翠翠照顾徐进那么长时间了,对徐进是非常了解的,平常跟他说点什么,他才不搭理你呢,最多冲你笑笑。 今天张老板喝醉酒过来,看着比徐进还疯呢,在墙上画了这些画,还说了那么多疯话。 怎么,徐进反而那么认真的研究起来了? 看徐进研究的那么认真,翠翠也走近看了看,还是那句话,画的这都是什么啊,字也不像字的…… 从徐进家里出来,张守城爬到车上又睡着了。 小丁也不问了,直接把他拉回家里了,就老板这种情况,拉他去太平剧社,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到地方,小丁好不容易把张守城弄到卧室里,才走了。 这边,张守城跟孔焯那些人喝的酩酊大醉,也可能是酒入愁肠了。 那边,户部衙门里,孔煊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她的‘治国民经商事疏’当然,这份奏疏里的想法,全都是源于张守城给她讲的那些故事的,但,她已经把那些故事与好人国的国情整合了。 孔煊也不知道这份奏疏呈上去以后会是什么效果,但她知道,如果好人国真下决心按照她这份奏疏改制,一定会大有成效的。 张守城这个人,还真…… “跟孔大公子喝酒去啦?”半夜,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齐老板坐在这儿了。 张守城吓一跳,突然就想起来上次齐老板掐他脖子的事儿了,今天,今天这情况,好像没:“齐老板,你怎么来啦?” “晚上有你的戏,观众等不到你,差点把剧社砸了!”齐老板没好气儿地说。 “哦,我忘了,真忘了……”张守城不是忘了,是真的被孔大公子那帮人给灌醉了:“下次,我不会了。” “嗯,我听小丁说啦,你是离开他们以后才醉的。”齐老板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是……”张守城肯定记住了,他才不想让齐老板再掐他一次呢。 “行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没什么事儿,我走了。”齐老板跟张守城相处久了,也挺喜欢这家伙的。 “……”张守城爬起来找水喝去了。 缓了一会儿,酒劲总算过去了,张守城睡了大半天,不困了,提着灯笼去薛薇儿那儿了。 最近的事太多,而且,他跟孔煊…… 不提也罢。 第42章 都是牛人 看了孔煊撰写的《治国民经商事疏》,孔壬清沉默了。 沉默中,带着惊讶,又伴随着自问,是不是自己这些年太醉心于争斗,连一点远见卓识都没有了? 还是自家女儿秉承了先祖的遗志,发奋之下,竟写出了如此震古烁今的奏疏!? “爹,有何不妥吗?”这份奏疏,是孔煊结合了张守城的构想又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写出来的,不至于有太大的疏漏。 “没有……”孔壬清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着女儿,时至今日,实在是难以分辨当初了,自己女儿,不愧姓孔:“不过,这份奏疏,还是不要以我的名义上奏了。” “怎么?”孔煊也清楚现在的朝局,自己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像这种奏疏,以自己的名义奏上去,不是石沉大海,就是成为他人的阶梯,父亲正是户部尚书,有牵头改组的实力,让父亲把这份奏疏呈上去,不是正好么。 “……”孔壬清又沉默了。 他今年才四十六岁,论年龄,还可以在朝廷里呆上十几二十年。 但论锐意进取和行政能力,他已经比不上自家这个女儿了,女儿在朝廷里,可是前途无量的。 当初,孔壬清只是看到了女儿的决心,今天,他看到了女儿的能力,在心中默念着,或许,孔家的目光也可以放的长远一些了。 “爹……?”孔煊也是孔常尤三家行事的知情者,更懂得如今的朝局,已经不差什么了。 只是她没想到,当初孔壬清答应她出仕为官,只是让她站出来为孔家顶门而已,现在,孔壬清对她的看法变了。 “没事,这份奏疏的事儿,让我来安排吧。”孔壬清回过神来,嘱咐道:“这段时间,你斟酌一下其中的细节,也可以私下演练一些步骤,等你准备好了,爹再把奏疏呈上去,到时候,就由你牵头!” “……可我的履历?”孔煊知道,就算她再有能力,凭她的年龄和履历,推上去担当大任,再无私,也会被人恶意扭曲的。 “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谁也阻止不了你!”那么多年了,孔壬清都是以温文尔雅、老成谋国的脸面示人,今天,突然显露出了一丝煞气:“何况,你是我孔家的儿女,现在还有常尤两家鼎力相助,上位,是应该的!” “是……”孔煊才不怕承担责任,责任越大,官位越大。 孔壬清走了,拿着这份奏疏找他大哥去了。 细算起来,孔壬远才是孔家真正的领头人,要能力有能力,要势力有势力,可这些年来,孔壬远被国主吴浈打压的太厉害了,一直在民众部尚书的位子上动弹不得,麾下羽翼逐渐被削去,再加上独子孔焯的叛逆,他的雄心,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十年下来,再不服,也没了火气! 要不是孔壬清一直在为孔家谋划,与常家联手显露出孔家复兴的希望,孔壬清都没有了再去朝廷里争斗的心气儿。 “大哥,你看看吧。”孔壬清把奏疏递了过去。 孔壬远也没问,接了奏疏,认真翻看起来,看的很仔细,又反复查询了一些细节,好一阵之后,才抬起头看着自家弟弟:“这是你写的?” “不是。”在户部浸润多年,孔壬清自问有这个能力,但早已经没有这样的心境了。 “不是?”孔壬远觉得奇怪了,不是自家弟弟写的,还能是哪里来的能人? “是孔煊。”孔壬清说道。 “孔煊!?”这一惊又非同小可了,孔煊才多大的年纪,在户部任职还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有如此的能力,孔壬远不相信,甚至怀疑是自家弟弟有意把女儿摆出来。 “是孔煊,我也没想到,这丫头决心为官之后,有如此巨变!”孔壬清认真地说。 “……”那就是了,孔壬远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家那个侄女,过去多少年都是和和气气、善良温顺的,怎么在一年之间,难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以后,竟有如此大的爆发力? “这份奏疏呈上去,总务大臣和国主都挡不住,到时候,要进行大改组,我想让孔煊牵头。”孔壬清是来找他哥哥商量的:“我自己,做不了这样的事儿了,为孔煊在后面敲敲边鼓还可以。” “是……”孔壬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家弟弟都这样说了,看来,这份奏疏还真是孔煊的作为,才二十岁的女娃娃,却已经非同小可了。 而孔壬远也知道,让孔煊牵头改组后,孔煊在今后的好人国朝廷里将有多大的前程。 或许,最后冲上去与别家争夺国主之位的是孔煊也说不定。 这…… “我过来和大哥商量一下,一是咱们要找准一个时机,二是在呈上奏疏之前要把孔煊推到合适的位置上,大哥,你看这些该如何安排?”孔壬清轻轻地问道。 “嗯……”孔壬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沉沉地说道:“你把奏疏放在这里吧,容我仔细研究一下,咱们从长计议。” “好。”孔壬清走了。 二弟一直在为孔家谋划,常家出手相助孔家,尤家也加入了孔常两家的阵营里,国主吴浈不可能再连任,也不太容易把他儿子推上去,这时候,常里楼会成为国主吴浈的主要目标,斜刺里杀出一个孔煊来,会不会复制当年他吴浈登上国主之位的奇迹……孔壬远越想越觉得懊恼,孔家复兴,国主之位,岂不是都没有了自己的机会? 孔焯呢!? “来人!把孔焯给我叫来!快!”孔壬远突然怒了,怒其不争,凭自家儿子的头脑,到朝廷里争一争大位,有什么不可以的,人家孔煊,不也是被逼出来的么。 半个时辰,家丁才把在外面会友的孔焯找回来了。 孔焯确实是聪明人,一看他爹的脸色,就知道他爹想干什么了,抢着说道:“爹,孩儿正想求您一件事,孩儿与沈家千金相好,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孔焯是想用成亲的事儿把他爹想跟他谈的事儿搪塞过去,就算两边都不过去,也不至于闹的太僵。 这不是有一件喜事在眼前摆着么。 “你今年才多大?不急于成亲。”孔壬远怎么会烦他儿子的聪明呢,恨的是他这个儿子不把这聪明用到官场上去:“你知道,咱们孔家已然没落了,尽管这样,还要被人处处打压,人家这是不准备给咱们活路了,作为一个男人,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孔家任人欺凌?” 过去,为了孔焯进入官场的事儿,爷俩不知吵了多少次了,所有的大道理也都讲遍了,孔壬远很久没有老调重弹了。 今天,得好好弹一弹了。 孔焯已经预感到不妙了,自己的爹明明已经对自己妥协了,或者说放弃了,怎么突然又燃起希望来了,这样不好,很不好:“爹,你说的,都是争名夺利的道理,从为人的道理上讲,我这样才是正确的,从人生的道理上讲,我这样,也是最轻松的,要是后背人也能有我这种心境,不一定大富大贵,但肯定会一生无忧的,这不比那些狼心狗肺又死于非命的人好吗?” “……来人!把他给我关到书房里去!没有我的话,不准任何人给他开门!”孔壬远突然喊人了,话到这里,他也不想跟儿子谈什么了,就想逼着儿子往前走走,看能不能逼出来点成效。 “……爹,您保重。”孔焯也够绝的,为了彰显自己不愿为官的决心,被他爹派人抓走的时候,竟然还很平静地让他爹保重。 这父子俩,很可能是前世的仇人。 从这天起,孔焯就被关到书房里了,除了给他送菜送饭,就是派一些师傅去给他讲考官的道理。 孔焯表现的很坚强,不管他爹来什么招儿,他都照单全收,但什么也不会接受,整天跟个傻子似的在那儿自得其乐。 孔壬远多年为官,知道调教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就三年五载的把他关下去,他宁愿要一个被关傻的儿子,也不愿意让儿子成为被人嘲笑的人。 孔壬远的这份决心,快比得上当初的孔煊了…… 孔家这血脉里,呵呵…… 都是牛人…… 一个宅院里住着,孔壬远和孔焯的事儿,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自家人。 孔壬清和孔煊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他们也算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 倒是赵南菊。 “哎呀,大哥这回真是急眼了,把孔焯关了多少天了,还不放他出来,这倒也是个法子。”赵南菊乐呵呵地说,还狠自豪地看着自家女儿:“还是咱家煊儿好,人家自己想明白了,现在已经是户部的员外郎了,将来,不定能当多大的官呢!” 言语间,似乎要表达,他们这当父母的当初逼孔煊是对了。 孔煊没有言语。 先做事吧,做完事再说…… 另一边,还不知道他的促膝长谈将要改变好人国朝局走向的张守城,正和尤家三爷在家里喝酒呢。 这俩人,接头人中的奇葩,知己中的另类,喝起酒来,已经是勾肩搭背了。 亲的不行。 第43章 天下第一 “三哥,你家那闺女,你真得管管了,上次我们俩在花鸟市场见面,她竟然要让我给她介绍人,这样下去可不行……”成为知己之后,张守城什么话都敢跟尤家三爷说了,不见外,自然是出于好心。 尤家三爷听到这事,却嘿嘿一笑:“老张,你到底还是年轻啊,不知道教孩子是怎么回事!” “啊……?”张守城怀疑三爷是不是喝多了,自己跟他说的事儿,他没听见吗,尤志燕要找男人了? “嘿嘿……”尤家三爷只是傻笑,一副胸有成竹而自得的样子,分明是在嘲笑看不透这事的人。 “三哥,我说,上次你们家尤志燕,要让我给她……”张守城大声地重复着。 “听见啦听见啦……”尤家三爷抢着说。 张守城知道,这会儿俩人都没喝醉。 谈的话,也是很认真的话题,尤家三爷怎么这样? “三哥,你听我说……”张守城还是要提醒他一下。 “你听我说!”尤家三爷又一次抢着说了,而且说的很有底气:“教孩子这事,你不懂。三哥我今天就免费教你一回,记住了,这可是个不小的人情呢。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张守城就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孩子一生下来,肯定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懂什么,都是大人教的,所以说,大人什么样儿,孩子就什么样。”尤家三爷先来了一段绕口令,还没什么水准。 “……”张守城还是等着。 “我尤中安是个粗人,但粗人也不傻,早就把这个世道看透了。”尤家三爷先自夸了一句,接着说道:“我看清了这个世道,决定做一个整天傻乐跟人打交道绝不吃亏的人,现在,我做到了,孩子是跟着我长起来的,我做到了,我的孩子一定也能做到,这一点,不用担心!” “……”张守城想了想,他说的,是有些道理,别的他可能比尤家三爷懂的多,在教孩子这方面,他确实没什么经验,在那边的时候也没怎么接触过。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家燕儿让你给她介绍人吗,那你就给她介绍一个,回头,你再问问那人,看看谁吃亏!”尤家三爷没有雄霸天下的心,但他把这个爹当的天下第一了,绝对的。 “……哦。”张守城虽然没教过孩子,但听三爷这么一说,他是相信的:“明白了,三爷,敬您一个!” “这杯酒,我喝了!”尤家三爷没谦虚,端过酒杯喝了。 不管在哪方面,能做到天下第一的人,总有他不需要谦虚的时候,谦虚了,反而假了。 张守城一直认为尤家三爷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他把世道看的那么透彻,还那么洒脱。 孔大公子也看透了,可他洒脱吗? 连三爷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不要崇拜我,咱们哥们之间不搞这个。”尤家三爷喝完这杯酒,又开起玩笑来了。 “去你的吧……”张守城才不会崇拜他呢,不就是当了个天下第一的爹吗,那是因为自己还没孩子呢,到时候,天下第一爹的匾额,会挂到张府大门上的:“不过,我认为这个教孩子的方法,也有缺陷!” “什么缺陷?”尤家三爷不信了。 “哈哈哈哈,你本身就是个缺陷,看你这吆三喝四打打杀杀的样儿,你那闺女,也整天要打人,这不是缺陷吗……”张守城是在嘲笑尤家三爷的草莽气质,确实,把他闺女教的也有点过了。 “我这样怎么啦?我闺女这样怎么啦?看不上我闺女,我们看不上你呢!爱哪儿哪儿去!你这话说的不对!”尤家三爷也真能强词夺理,连这点缺陷都不承认。 “是是是……”张守城不单是嘴上说是,心里也觉得是这样,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就尤家这父女俩的脾气秉性,应该是上乘了。 然后,俩人又聊了聊孔常尤三家联手的事儿,捎带着吴家。 “吴浈,是个牛人!”尤家三爷突然重重地说了一句。 “人家是国主,能不牛吗……”张守城现在也算是场面上的人了,能跟人谈谈国主的事儿了。 “哼,你不知道……”尤家三爷很认真地哼了张守城一鼻子,显然是认为,张守城觉得人家牛的那个劲儿,不是很到位:“你要知道,我爹当年在位的时候,孔家也是如日中天的,吴常两家被我们挤兑的,就跟现在的我们差不多,吴浈那个人,竟然在这种夹缝中一点点往上爬,后来还……” “什么?”张守城忍不住问道,他知道,尤家三爷接下来说的话,就是机密中的机密了。 “是吴浈使了法子,让我们家和孔家分崩离析的。”尤家三爷突然深沉起来了,脸上是那种一生少有的神色。 “他……”张守城可以想象,当初尤家和常家的联盟,是父父子子家国天下的关系,在这种关系里,俩家不会多亲近,但绝对密不可分,国主吴浈能使法子让两家决裂,还能让自己上位,这,不得不说是奇迹了。 “等着吧,有你学的!”尤家三爷都是奔四十的人了,看二十来岁的张守城就跟看徒弟似的,眼下,好人国风云再起,正是张守城学习的好机会。 尤家三爷也知道张守城有些能耐,但跟好人国顶峰人物的争斗相比,他那点能耐,根本就是儿戏。 当然,尤家三爷也不是想让张守城爬到台面上去,只是想让他从中参悟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自己参悟出来的。 “嗯……”张守城也认真的说。 主要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里做点什么。 不过,三爷的话还是对的,不管他将来要做什么,能见识见识好人国里顶峰人物的争斗,对将来肯定是大有好处的。 天才,有一点,张守城肯定是确定的,不管将来他想做什么,肯定是离不开那些天才的,因为在那边的世界里已经证明了,一个天才,就可以改变世界。 “常家人也够可以的,开始的时候,被我们尤孔两家打压,后来吴浈上位,他们又在隐忍中成了吴浈的左膀右臂,现在又开始了针对吴浈的绝地反击,一个家族,几十年的努力,凭的就是这股精气神,厉害啊!”尤家三爷说道,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假以时日,常里楼必定是吴浈的对手,只是眼下,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吴浈的重压之下翻身。” 常里楼是个人物,简直是世所公认。 而到现在,张守城也不知道常里楼私底下的那些毛病,简直令人发指。 好人国就这样,一旦身居高位或者有了某种成就,个人身上的那些污点,很容易就被抹去了。 张守城也见过常里楼一面,有所察觉,但还不知道那个独眼龙到底有多厉害,他一个世家公子,能跟当初在绝境中的吴浈相比? “孔家。”提到孔家,尤家三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种笑,怕是玩味居多吧:“孔家,怎么说呢,盛极必衰,孔家老爷子那一代,已经把孔家的气运占尽了,到孔家兄弟这一代,不知道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张守城特别等了一下。 尤家三爷却没有提到孔煊。 看来,孔煊的厉害,还没有传到尤家人耳朵里。 或者是,孔家和自己给孔煊的助力还不够,亦或者是,决心改天换命的孔煊,还没有足够的积累。 “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尤家三爷突然问道。 “你们家……你们家当然是很厉害的,出了一任国主,现在也有人身居高位,在四大家族里,你们家还是能排在前面的。”张守城说这样的话,也不是吹捧,从他的角度看,尤家甚至是胜过了吴家和孔家的,常家就更不用说了。 为什么呢? 因为孔家虽然也有一任国主当立,但,后事安排的可不够好,恐怕,吴家也会是一样的结局,除非,吴家能获得这次一劳永逸的胜利。 常家当然没法跟尤家比,到现在,他们家还没有出来一个能当国主的人呢。 而尤家人的后事,安排的很是可以。 尤长鲁老爷子还健在,尤中康是朝廷尚书,尤中康把持着一路大军,尤中安也就是这位三爷活的那么洒脱,第四代人里虽然还没出现出类拔萃的人物,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人家的韬光养晦……就凭这些,尤家在四大家族里,能排第一! 当然,这些话,张守城是没法跟尤家三爷深说的。 “你客气了……”尤家三爷哈哈一笑,不再追问了,这样的事儿,知己也没法把话说的真切。 “喝一个吧。”张守城跟三爷喝了一杯。 尤家三爷还没有完,接着又说了一句:“我们家爷几个,对你的评价是一样的,你这个人,有点儿深!” “……”张守城简直要炸毛了,好家伙,尤家爷几个,那都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给了他一个评价,还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不太妙啊。 “不过,你也没有深到哪儿去,像是能跟我交朋友的人。”尤家三爷还说。 “你说对了!”确实,张守城没有深到哪儿去,要不是世事所驱,他很愿意像三爷这样在这世上一辈子瞎混。 第44章 又肥又结实 “后天,我就要出去巡演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张守城想带着薛薇儿出去转转。 从张守城认识薛薇儿以来,她就在这个小院里呆着,不可能没出过门,但肯定没出过远门,平常出去逛街看戏也没有,估计她去买东西肯定也是直接去买了就回来的。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太死板了点,怎么着,也得有点乐趣是不是? 何况,她也才二十几岁。 至于巡演的事儿,张守城也是没办法,他在这边帮着孔家尤家传话,那边齐老板也甩开膀子干起来了,在好人国一连开了好几家分社,这都快四个月了,没有张守城去站站台,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条件也是允许的,尤家和孔家常家已经搭上了话,朝廷里的事儿,由他们在官场上的人来操作,只要尤家这边不出现什么变故,基本上就用不到张守城了。 而且,孔家这边也是需要张守城提供大量的资金支援的。 借着这次巡演,带着薛薇儿出去转转,是没什么问题的,把她安排在剧社里就行了。 或者,直接让安子给她单独安排一个行程,因为安子这次去,也不能跟在张守城身边,他还得帮着张守城找天才去。 “我不去了。”薛薇儿想了一下说。 张守城也没有再劝她,她决定的事儿,好像是不容易更改的。 “你在这边的事儿办完了,能不能带我到那边去?”薛薇儿突然问道。 薛薇儿果然知道张守城的事儿,这一点,张守城是不意外的:“可以,如果你现在就想去那边,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不用,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薛薇儿面对张守城时,总是这么说,总是这么做,总是默默的等着。 “好……”张守城总算在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窃喜,原来,她只要有自己就行了。 明月,清风。 蠢蠢欲动的春天就要过去了,不知道这个夏天,又是怎样的热火朝天。 薛薇儿给张守城打好了一大缸水,张守城在院子里冲了个澡,要说这好人国,也就这一个好处了,天黑了,可以在院子里洗澡,不用担心别人会看到。 哗啦,舒服…… 第二天早上,张守城回到自己的大宅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这是安子给他雇来的人,他这一走不知道要多少天,院子里养的这些小东西得有人照顾,要不然,它们都得饿成野生动物了。 张守城跟他聊了两句,就到自己屋里去了。他这一趟去,也不是白去的。过去的剧本不能再用了,必须换一些新东西。张守城的新戏,就是能开起那么多家分社的卖点。 坐在书桌前写剧本的时候,张守城常常是抓耳挠腮的,因为过去看的那些东西,在记忆里都是断断续续的,要想把它们衔接好,也是个脑力活儿。 中午,张守城去外面交了点菜,吃完又去写了。 下午五六点钟,太阳偏西,昏黄的阳光铺到院子里,竟然把地面映照的朦胧起来。 写台本写的头晕眼花的张守城,坐到了门槛上,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地面、花草、动物、房屋、阳光,偌大的好京城,偌大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成了一幅俊美的画卷。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晚上,张守城还是回去写,总算把‘天龙八部’给赶出来了。 还是电视剧好啊,写完一本,至少能撑上小半年,要是他能把原来的那些剧情人物都写全的话,估计能撑上大半年。 另外,电视剧卖的也比较好,观众得常买票,才能看完完整的剧情。 张守城出去,就只能演电影了,他不可能呆那么长时间…… 大清早的,尤家三爷就跑来了。 这次张守城出去巡演,他跟着去。 道理很简单,他们两个就是孔尤两家的接头人,一个走了,另一个闲着也没事,干吗不一起出去转转,还是知己呢。 张守城起的也很早,直接坐上三爷的马车,去太平剧社了。 “这位就是三爷吧,常听守城念叨您,就是没见过,幸会幸会。”齐老板出来跟尤家三爷打了个招呼。 “别客气,我这次是跟着你们剧社出去玩去,你们别嫌我碍事就行。”尤家三爷也知道齐老板这个人,跟他也不客气了。 齐老板、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凑到一起聊了几句,等大家都准备好了,出发了。 “三爷,小的这赶车技术怎么样,不会再惊着您了吧?”小丁跟尤家三爷也见过几次了,能说上话。 在小丁眼里,别看尤家三爷是个胡吃海喝招猫逗狗的正经玩家,人家有身份,在好京城、好人国都属于头一份的那种人物,能跟三爷说上几句话,出去跟人说说,都能抬抬自己的身份。 尤家三爷就坐在张守城的马车上,他那车上装的东西忒多,张守城这儿宽敞,对小丁,他也是有印象的:“行啊你,敢拿三爷打嚓,是不是上次挨揍不服气,要不你把马车停下,咱们俩找个地方比划比划去?!” “我哪儿敢啊三爷,捧您还来不及呢!”小丁是真不敢跟尤家三爷动手。 “你捧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角儿?”尤家三爷出了好京城,心情更加好了,想找小丁逗逗闷子。 “那您是没干这个,您要是上台演戏,肯定跟我们张老板是一条线上的名角儿!”小丁是真捧。 “嘿嘿,你小子,有两下子啊……”尤家三爷也发现了,这个看似五大三粗的汉子,捧人的本事更高一些。 “应该的应该的,谁叫咱就这点本事呢……”小丁得意极了,挥舞着鞭子打马,车上拉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他这份工作,也是金不换了。 尤家三爷转向张守城:“老张,你从哪儿淘换来的这些宝贝,这个货,还有那个安子,可都是极品啊?” “你想想你自己,就知道我是怎么淘换来的了。”张守城正在这儿默戏呢,跟三爷来了个脑筋急转弯。 “啊……”尤家三爷的脑子速度快,但不能拐歪,一拐歪就容易撞墙,想不明白了。 车上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好一阵,尤家三爷突然反应过来,朝着张守城后背上就是一掌:“你小子,骂我是不是?!” “骂什么啊,我这也是捧您呢……”张守城揉了揉自己的后背,不快地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就动手,我是文明人,经不起你这种糙人的一招半式,真有功夫,你去拍砖头啊?!” “我就拍你,欺负我们这老实人脑子慢是不是,下次这样,我就攻你的下三路,看你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尤家三爷是真来气,很多时候,他这脑子就是跟不上张守城。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拿我媳妇开玩笑,为老不尊没听说过吗?!”张守城也喜欢跟三爷聊天,就是这车厢里的空间小了点,而三爷的身材是又胖又结实,坐他身边,就跟挨着一个大水缸似的。 “哎哎,你乱摸什么,我兜里都是银票,少了算谁的……” “你往那边去去,我的腿都坐麻了……” “我这也是抵在车厢上的……” “你……” 挤挤欢乐多。 最欢乐的,是中午停下来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张守城就乐喷了。 同桌吃饭的就是齐老板和尤家三爷,这俩都是有身份的人,虽然可以容忍张守城乐喷了,但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不好意思……”张守城赶紧找来抹布抹桌子,但还是忍不住笑着。 齐老板是真不知道张守城在笑什么,也不问。 尤家三爷就不同了,他可是张守城的知己,非得知道知道不可,筷子一放,往后坐了坐:“说说吧。” “哈哈,是那什么,我是想到了一出新戏,挺有意思的,说的是古代皇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一起出去,同行的还有大臣之子什么的,他们那男男女女的,浪漫的不行……”张守城当然不能说实话了,他是把尤家三爷联想成‘小燕子’了。 这只燕子,又肥又结实! 一听张守城说戏里的事儿,尤家三爷和齐老板都没兴趣了,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张守城也算是干一行爱一行吧,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凭空想剧情想人物就能笑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 到了第一家分社,张守城和齐老板都是该忙什么忙什么,尤家三爷才没心思在剧社里呆着呢,带上他自己的人,出去转悠了。 散了戏,齐老板去忙他的事儿,张守城在后台歇了一会儿。 跟他从好京城里一起过来的班底就不用说了,分社这些演员和新招的人,肯定是要往张守城身边凑凑的,但大家也很知趣,知道张守城演完一台戏肯定累了,说句话,就走人。 不一会儿,张守城的房间里就剩他自己了。 “张老板,我能跟您说会话么?”一个女子,飘飘来到张守城身旁,柔声的问。 张守城一抬头,嘶,好美的女人! 第45章 小宫斗 “你是?”张守城能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要不然,肯定会记得的。 “我叫金小娥,是咱们剧社的演员,来的比较晚,所以,您没见过。”金小娥一直是很仰慕张守城的,之前都是看他编的戏入迷,今天见了人,突然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子,有才华,更有样貌。 自己,好像差了点。 “哦……”张守城没想到分社里还藏着这么个宝贝,他自己就是靠颜值火起来的,跟这个女孩比,自己的颜值好像就不够用了,那还犹豫什么:“你家里是什么情况,愿不愿意跟着我到好京城里演戏?” “我愿意!”金小娥根本就没犹豫,答了一声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 “那就好,你回去跟家里说说,齐老板那边,我来安排,这次演完以后,直接跟着我这个组走吧。”张守城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把她带在身边培养培养,尽快让她火起来,多赚钱呗。 “好……”金小娥都有点感动了,没想到张守城这么快就给了她机会。 但金小娥没有走的意思。 “你还有事?”张守城觉得事情已经谈好了。 “没……我就是想……多看看你……”金小娥这次来见张守城,都没太敢想能跟着张守城做什么,多是出于追星的目的。 “呵呵,你难道不知道吗?”张守城问。 “什么?”金小娥很茫然。 “你更美……”张守城说。 金小娥的脸一下就羞红了,心里自然是小鹿乱撞的,低头不语。 张守城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让她放松点,也让她知道她的优势在哪里。 暴殄天物,是这个世上最大的罪过,像陶夭夭,如果张守城早一点来这里,又认识她的话,肯定会帮她的。 “那,我走了。”金小娥还是很拘谨。 “回去吧,路上注意,要不要我找个人送你?”张守城很小心,这么美的女子,在好人国恐怕是不大安全的,幸亏,她及时地认识了自己。 “不用,不用……”金小娥还是羞涩,没想到张守城这么关心她。 “回去跟你家里人好好说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张守城嘱咐道。 “嗯……”金小娥又觉得张守城平易近人了。 仰慕一个人,大概都是这么个心态。 张守城自己还不清楚么,他就是钻了穿越的空子了。 金小娥走了。 张守城已经开始琢磨了,该怎么培养金小娥,又给她写哪出戏,最重要的,还是要带她回好京城,因为好人国里的角儿,容易从好京城里火起来,在外地再火,也很难得到别的地方的认可。 很晚,尤家三爷才回来了,大概是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见了张守城也没说什么,气呼呼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这一晚,齐老板都没有回来,他是太平剧社的老板,在外地开分社,得结交地面上的人。 次日一早,金小娥早早地来到剧社了。 张守城还没起,好京城班底里有人起了,就问了一句。 金小娥实话实说,是张守城让她来的。大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揣测,这姑娘的条件真好,就是不知道张老板,是不是有其它的目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月姑娘那里。 金小娥的到来,对月姑娘的刺激肯定是最大的,一则,除了好京城里教戏的时候,张守城还没有特别留过人,二则,这金小娥确实太漂亮了,让谁看,都是金小娥和张守城站在一起更般配。 月姑娘都不能说是太平剧社的功臣了,从长乐园那时候起,她就跟在张守城身边了,而且,那时候张守城要上新戏,都没人敢他演,是月姑娘和那个男配站到了张守城这边,后来知道,那个男配是别有用心,月姑娘可是一心一意跟着张守城的。 现在,张守城是成功了,要是当初张守城被常爷那些人打败了,月姑娘肯定也会跟着倒霉的。 月姑娘应该是跟张守城共患难的合伙人。 可现在张守城留下了金小娥? 很快,张守城就起来教金小娥演戏了。当然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没什么问题。等齐老板回来,张守城就跟他说了这个事。 下午,齐老板找了地面上一个可靠的人作陪,一起去金小娥家里拜访了,这是肯定的,谁家也不可能随便让自己闺女就跟着别人到别处去干什么了。 等齐老板办完了这件事,晚上,金小娥再来的时候,就更开心了,可她站的真不是地方,虽然她也属于后台的人,但跟着张守城演戏的都是好京城的班底,她往上场门那儿一站,算怎么回事。 其实,金小娥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刚来分社不久,自己都没怎么演过戏,这次碰上了张守城,那还不多看看张老板在台上的风采,也跟剧社里的前辈学习学习。 好京城班底里这些人也都看着她呢,跟张老板这么亲近? “你想张老板演戏,去下场门那儿吧,上场门这儿,不能随便站人。”月姑娘在这儿后场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哦……”金小娥也是听说过月姑娘的,现在又是她的前辈,没多想,就老老实实地跑到下场门那儿去了。 这事,很快就在班底里传来了。 本来大家都在想着金小娥会威胁到月姑娘,今天月姑娘率先向金小娥发难了。 果然是,前台有戏,后台也有戏,而且,后台的戏往往比前台的戏更精彩,因为,这是来真的。 当然,班底里再多的闲话也不会传到张守城耳朵里,因为,不管谁把闲话说给张守城,都是得罪人,最后更有可能害的是自己。 张守城也没太把金小娥进组里当回事,除了上台演戏,偶尔教教她,就是想着尤家三爷了。 昨天晚上尤家三爷回来的时候气儿就不顺,今天说不定在外面就跟人打起来了。 这很正常。 尤家三爷在好京城里是响当当的,知道他身份的人,自然不敢轻易动他,到了这外地的府城里,知道尤家三爷的恐怕就没几个了,而尤家三爷又是那么个暴脾气,说不定就跟谁干上了。 最关键的是,尤家三爷是有身份的人,往常外出,肯定有相关的人把他的身份泄露给周围的人,而这次尤家三爷跟着张守城出来,就相当于‘微服私访’了。 有些不该他去的地方,有些不该他碰到的事儿,还有些不该他看到的角落,肯定能让他赶上了。 晚上散了戏,张守城还等着看尤家三爷的好戏呢,殊不知,他这个剧社后台的‘小宫斗’已经开始上演了。 今天,尤家三爷回来的早了点,气儿更不顺了。 “三爷,您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张守城是明知故问,以前三爷来,肯定不会四处乱窜,这次跟着他出来,就碰上什么是什么了。 “滚!”尤家三爷气的,都把张守城归为地面上地头蛇那一类的人了,骂了一声,回自己的房间了。 “嘿嘿……”张守城在后面偷笑,到底是尤家公子啊,没见过好人国底端的水深火热。 张守城回去睡了个安稳觉。 又在这里演了一天,张守城就要去别的地方了。 早上出发的时候,尤家三爷起的很晚,昨天一天,他都留在剧社后台喝闷酒了,喝多了,就骂骂咧咧的要出去打人。 金小娥也要跟着队伍出发了,张守城知道让别人去叫三爷肯定讨不到好,就让金小娥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尤家三爷就老老实实地跑出来了。 尤家三爷突然拉着张守城到了一边,低声说了一句:“那小孩是谁?你们剧社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呢?那你给我闺女介绍的那小子,怎么长的那么磕碜?” “……三爷,您是整天看我看顺眼了,您以为天底下的男的,都跟我似的那么好看,我给你家闺女介绍的徐加贝那就不错了,比你好看多了!”张守城坚持说。 尤家三爷的脑子又拐不了弯了,不了了之。 但往下个地方走的时候,走走停停的,金小娥都跟在张守城身边,还能尤家三爷和齐老板坐在一个桌上,这就。 大家都知道月姑娘跟张老板之间的故事,想想以月姑娘的资历,都没有跟张老板齐老板那么随意,她一个新来的就这么受宠,估计,月姑娘的位置快保不住了。 月姑娘把这些看在眼里,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心里乱了,要是张守城真的这样的话…… “我,想走了,您跟齐老板商量商量,以后就别安排我的戏了。”到了第二站的时候,月姑娘忍不住了。 “……你走什么?”张守城哪儿知道,因为他留下了金小娥,后台出了那么多事。 “我觉得小娥也可以,让她来演我的戏份,肯定会更火的。”月姑娘说。 “她……她怎么会演你的戏份?不会的……我们谁也没有这个意思啊……”张守城这才明白点了。 第46章 知府公子 最后。 张守城说了一句,你永远是太平剧社里的女一。 月姑娘就扑到了张守城的怀里,大哭了一场,哭的楚楚动人。 金小娥的到来只是月姑娘的一个爆发点,她一直跟着张守城,就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可张守城,向来都是把她当初普通朋友看待的,这才是让月姑娘最受不了的。 月姑娘到张守城怀里哭了一回,也清醒了许多,她知道了,她跟张守城,没有这个缘分。 从这以后,月姑娘就改变了心意,惋惜自然惋惜,但不是对的人,就没法在一起。 张守城也算比较平和地解决了这场‘小宫斗戏’,班底里的风言风语,也停了。 剩下的,就是一边教金小娥,一边演戏…… 到了第五站,献城。 张守城当晚的演出,依然是很火爆的。 只是散了戏,有一波人牛气哄哄地闯进了后台,要请张守城和月姑娘出去聚一聚。 “这是我们献城知府家的公子,罗森,今天特别过来,想请张老板和月姑娘,到会仙楼一聚。”跟班头子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 在几个跟班簇拥下的知府公子,连话都没说,这是很牛气地站在那里,两道贼溜溜的目光,一直在月姑娘身上游走。 月姑娘对这种人肯定是很厌恶的,下意识地往人后边躲了躲,怕倒不怕,就是恶心。 班底里这些人,都很冷静,都没太把这位知府公子当回事。 道理很简单,他们在好京城里见到的达官贵人多了,一个小城里的知府公子算个屁啊! 而他们更不担心的是张守城和齐老板,上次艺人坊司闹出那么大动静,俩人把常家和孔家的人都搬来了,这个什么知府公子,不就是阴沟里的一个小王八么,何况今天,尤家三爷也在这儿! 太平剧社能主事的人,只有张守城在,张守城更没把这个知府公子当回事,别说暗地里的斥候身份,就是明面上,齐老板的能量和他搭上的人,收拾一个知府都不在话下,一个知府公子来这儿摆阔,简直是来找残的! 气氛,有些尴尬。 知府公子那帮人在他们这一亩三分地里横惯了,不管见了谁,这话一说出来都得给面儿,有的人还上赶着巴结,可今天,不就是一个剧社的后台么,张守城和月姑娘的名气也大点,但他们怎么能跟知府公子比? 怎么就没人搭理了!? 张守城带着他班底里这些人,都看笑话似的看着知府公子这帮人,都说坐井观天什么的,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挺好玩的。 “月姑娘……”那知府公子以为他把人都吓懵了呢,竟然走过来,想安慰一下月姑娘了。 “且慢!”张守城突然挡在他前面,喊了一声。 “你就是张啊……”知府公子不想在月姑娘面前失礼,想跟张守城打个招呼。 可张守城看都没看他,扭头跟身边一个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个人就跑到剧社后院去了。 场面,再一次尴尬了。 知府公子这都自降身份、以礼相待了,竟然还没有人搭理他。 张守城也是笑吟吟地看着知府公子这些人,不说话,也没有别的表示。 好在,尤家三爷来的快,来之前就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来到张守城身边,一眼就‘看中’了罗森这个人。 “就他啊?”尤家三爷怕打错了人,失了自己的身份。 “是他……”张守城坏笑着点点头。 “啊……!” 尤家三爷真是有功夫在身,一把抓过来知府公子,乒乒乓乓一阵暴打,把他在这一路上积攒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知府公子带来的那些跟班,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打人了,都想往上冲。 张守城站出来,吼了一声。 “这位是兵部尚书尤中康家的三公子!你们还要不要命了,敢动一下试试?!快滚!!!” 张守城本来就会演戏,今天又有底气,这一声大吼,把那几个跟班都镇住了。 那些跟班愣住了,怪不得人家这么有底气,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在戏班里当保镖呢。 这次,可真是热错人了,一个兵部尚书碾死一个知府,真的就跟玩似的,咱们家公子,悬了。 “还在这儿傻站着?想让你们家公子活命,赶紧去叫那个狗屁知府去!”还是张守城提醒他们一句。 跟班头子赶紧带着人走了。 “三爷,三爷,差不多行了啊,以后我们这买卖还要在这儿干呢……”张守城可挨过尤家三爷的拳头,又狠又黑,而那时候,他跟尤家三爷还只是小摩擦,今天,尤家三爷可是冲着这位知府公子撒邪火,别把人打死了。 张守城好不容易把三爷拉开了,看了一眼知府公子,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爹呢,动都动不了了。 然后,尤家三爷就给了张守城一脚。 张守城不怒反笑了,刚才他也是着急,把兵部尚书的三弟说成三公子了,挨这一脚,没毛病。 尤家三爷在剧社里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他今天晚上该唱什么戏,打完了人,理了理衣服,到一旁坐下了。 “小丁,小丁,还不快给三爷上茶!”张守城喊了两声,才把小丁喊出来了。 出事的时候,小丁躲的可远了。 “诸位,你们都请回吧,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儿。”张守城又把人都轰走了。 打一个知府公子没什么,但一会儿那知府来了,见了尤家三爷肯定也是点头哈腰的,县官不如现管,一任知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栽跟头,肯定丢不起这人,找后账就没意思了。 热闹看的也差不多了,班底里这些人,都散了,反正离这儿远远的,而他们也真不会担心什么,尤家三爷在这儿,有什么可担心的。 后台,就是小丁、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在这儿等着了。 知府公子还躺在那儿,哼哼。 等了快半个时辰,剧社里呼呼啦啦闯进来一大帮人,献城知府罗广义带着他的人到了,但没有让他带来的人进后台,万一,来的真是兵部尚书家的三公子,他可得罪不起。 “是哪个在这里伤人……”罗广义是来救他儿子的,但也得有句话说啊,喊着这话,进了后台。 “我叫尤中安,不知道我是谁,就派人到好京城里打听打听去,反正这几天我就在这儿,可以等着你们。”尤家三爷坐在那儿,品着茶,发话了。 “不敢,不敢,想是犬子无知,冒犯了三公子,多亏三公子出手教训,犬子以后一定会重新做人的,罗某在这里,给三公子赔罪了。”罗广义也被尤家三爷镇住了,想也知道,太平剧社里的人又跑不了,真敢这么欺骗他,他可是会杀人的。 “罗大人,太客气了……”尤家三爷也是场面上的人,这点事,肯定能办好的:“实话跟你说吧,这太平剧社里有我的股,今天事不凑巧,你家公子来这里挑衅,我要是不出手,我尤家的场子可就被他给砸了,你也是官场上的人,应该知道我尤家的面子,有多大分量吧?!” “知道,知道,下官再次给三公子赔罪。”罗广义当然知道尤家人的分量了,稍不留神,前途就没了。 “罗大人,把你家公子抬走吧。”尤家三爷也不能光唬人:“明天叫上献城宣慰使王信达,咱们在一块坐坐,权当我给罗大人赔个礼。” “不敢不敢,应该是下官给三公子赔礼才是……” 罗广义叫人过来,把他儿子抬走了,而他自己出去的时候,还是弓着身子往后退。 办完了这件事,尤家三爷就笑了,憋了那么多天,打了个人,才消气了。 张守城也笑了,就知道,自己是给他找了个好差事。 小丁真是吓坏了,还是第一次见尤家三爷发威,连一城知府都给吓成这样,啧啧…… 次日,尤家三爷就带上齐老板出去办事了,这是肯定要的,光说不练的话,谁知道那罗广义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张守城带着班底里这些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但班底里的闲话,可传给了当地分社的演员,他们听说了昨天的事儿,对张老板更加的另眼相看了。 “谢谢你。”找了个机会,月姑娘凑到张守城身边说话了,昨天夜里,那个知府公子分明是冲她来的,要没有张守城,谁也不会替她挡在前面的。 “谢什么,当初常爷带着人打过来的时候,你不是也站在我这边了么,咱们之间,没有这个啊!”张守城是认真的,当年常爷带着人找他的时候,情况比这还凶险,月姑娘就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了,这种情义,是能记一辈子的。 “……”月姑娘只有更加的惋惜,勉强笑了笑。 之后,月姑娘就去教金小婉演戏了,从上次跟张守城谈过以后,她就已经开始教金小婉了。 金小婉才十七岁,确实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到月姑娘主动找她,她都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甚至和齐老板尤家三爷打交道,也很随意,也就是见了张守城,才拘谨点。 仔细想想,这样挺好的。 第47章 大名鼎鼎 下一站,鹿州城。 路上,尤家三爷不出意外的跟张守城挤到了一个车上。 认识张守城这么久了,尤家三爷还从没把张守城演的新戏当回事,跟着出来玩的这一路上,耳融目染的不知怎么就看懂点了,打心底里对张守城也有些佩服。 就尤家三爷这一路所见,基本上出了好京城就都是民间了,好人国民间种种加在一起,让尤家三爷自己去混,混口饭吃、混个买卖、混个小地盘怕是不难,但真要张守城这种成功的地步,那真是不好说了。 不过,尤家三爷也是高看张守城了,张守城能火起来,一小半是他又穿越过来的底蕴,而另一大半是康老板齐老板甚至幕后很多人的扶持,要不然,他也红不到这种程度。 而最让尤家三爷佩服的是,金小婉,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沉鱼落雁的美人了,只要张守城有意,肯定能把她弄到手。 可张守城把金小婉带到身边以后,竟然没有起过邪念,更没有利用他的身份去占人家的便宜。 作为一个男人,这个,更不容易。 “你们这演戏的也够麻烦的,还得改名,人家明明叫小娥,你非得给人家改成小碗,让我看呢,这小碗还没有原来那小娥好呐……”尤家三爷也是有底子的人,但就是装的没文化很粗鲁逗你玩。 张守城还不知道他这人么,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个大文豪呢,三爷,要不您给她起个名?” “我觉得,叫她金小仙儿,挺好的。”前边赶车的小丁突然插了一句嘴。 这说明什么呢,小丁这个赶车的车把式,虽然没有跟金小婉打交道的身份,但心里,可有些惦记呢。 不过,他这名气起的挺适合角儿的,大家都是这仙儿那仙儿的叫。 就是太多了。 “对啊,你看人家小丁,这名气起的多好,叫小仙儿也比你那个小碗强啊!”尤家三爷接着小丁的话说。 “小丁是我们行里人,显不出文化来,还是请三爷您,您给起一个!”张守城坚持说。 “起就起,我还怕你不成!”尤家三爷挣扎着坐起来了,坐在那儿哼哼唧唧的真开始想名字了。 张守城没再搭理他,借着帘门的缝隙,看了看虎背熊腰的小丁,这家伙可不太老实哦,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惦记着别的女人,现在他是没机会,要是将来他也有钱了,再娶一个也说不定。 但张守城可没有鄙视小丁的意思,大家都是男人,谁也没到坐怀不乱那个份上,只不过,他一直把持住自己罢了。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吧。 “怎么啦三爷,难为您了,不行就算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三爷有动静,张守城就劝了一句。 “……”尤家三爷白了张守城一眼,继续想。 正在这会儿,车速突然慢下来了,听着有人在那儿嚷嚷,要下雨了。 张守城挑起帘门看了看,还真是,天阴的厉害,空气里也透着湿气,这一场雨下下来,大家非得被淋了不可。 离鹿州城还远着呢,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大家都是边走边看,看能不能在雨下来之前,找个村庄破庙什么的避雨。 人还没什么,淋雨就淋了,但车上拉着那么多家伙什,这要是被淋坏了,再加上雨后路上耽误的行程,到了鹿州城的分社,非得耽误演出不可。 班底里主事的就是张守城和齐老板,俩人都从车上下来,前前后后地看着,想办法。 俩人说着话,朦朦胧胧的小雨就下起来了。 “齐老板,往前二里地,有个驿站,别的地方,我没跑到,一下雨就回来了。”齐老板派去探路的人回来说。 “驿站?”齐老板皱了皱眉,驿站是官家的,且只给官家用,他们这搭台演戏的戏班子去了,恐怕不行。 “哎,我想好了,就叫金小雨,这多好听!”尤家三爷突然从车厢里露出头来了,大喊着说。 “快出来吧你!”张守城也喊了一声,要是想在驿站落脚的话,非得是尤家三爷出马不可。 尤家三爷从车上下来,到这儿一听,前边有驿站,那还等什么。 走啊! 队伍加快了速度,朝着前边的驿站赶过去了。 这个驿站不小,占地两三亩,有院落、有房间、有饭店还有花园,能住在这儿,肯定是比较舒适的。 尤家三爷带着张守城过去交涉了,齐老板在后边招呼着车队。 见了驿丞和两个驿卒,尤家三爷自报家门以后,他们也是变了脸色的,这也正常,孔尤吴常四大家族就相当于好人国的四大开国家族啊,现在有位尤家少爷来他们这儿避个雨、借个宿,不客气的说都是他们的福分了,说不定连他们的知县都能跟着沾点光。 可,眼下这情况有点复杂,三余县的知县赵英杰赵大人,可不是一般的知县,直接说,就是有点轴。 这样的事儿要是传到他那里,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那这样,你看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你先让我们的人进来避避雨,你们那个知县的事儿,我来跟他说,你现在就派人去通报吧……”尤家三爷知道避雨要紧,得先让班底里的人进来。 “那行,那行,三爷请……”驿丞也不想得罪这位尤家三爷,听说尤家三爷要直接跟知县大人谈,那他就不用担责任了,赶紧放人进来了。 之后,驿丞就派人去通报赵知县了。 前边刚收拾了一个知府,尤家三爷都没当回事,今天要见一个知县,尤家三爷反而有点认真了。 “怎么了三爷,你认识这个赵大人?”张守城还没见过尤家三爷有这种脸色呢。 “听说过……”尤家三爷语气很沉:“是个不讲规矩的主儿。” “……”张守城没听明白,什么样不讲规矩的知县,还能让三爷犯难了。 张守城是先跟着尤家三爷进来的,没有淋着,到自己的房间也没事儿干,就在这里陪着尤家三爷,想看看那位知县大人到底是什么路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戏班里的人安置好了车马,都到房间里换衣服去了。 尤家三爷不时地朝雨里看看。 果然,那位名声在外的赵知县从雨幕里单枪匹马的杀过来了,但看那股风驰电掣的气势,就不熟三国赵子龙。 赵知县还没下马,尤家三爷就站起来了,走到门前,迎接。 赵知县是披着蓑衣来的,没看见官服,但看到了脚上穿着一双草鞋。 这是对的,如果是一般的知县,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冒雨赶来的,而三余县地处南方,雨水较多,草鞋就是最好的雨鞋了。 “见过赵大人。”尤家三爷过去失礼。 “免礼。”赵知县一开口就带着几分生硬:“阁下就是尤家的尤中安?” “是……”尤家三爷比较客气:“我等一行人赶路到此,天降大雨,不得不来驿站里躲避一时,如若不耽误驿站往来,我等还想在驿站里借助一宿,食宿之用,我们自当付清。” “这恐怕不行!”赵知县见尤家三爷没有张扬跋扈的意思,来了就是想讲讲情理,对他,已经是客气的了。 “那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人和车马,都退到外面淋雨去?”尤家三爷反问了一句,你再是好官,也不能太不通情理了。 赵知县斟酌了一下,说道:“下这么大雨,这官家驿站要是不让百姓避雨,也就愧对百姓了,不过,尤家三爷还想在这里借住一宿,得跟我到县衙里补一个手续,只因我赵英杰对尤家圣人的感佩之心,才愿意破这个例,希望三余百姓能够理解。” 这话带着点官腔,张守城没听太懂,怎么个意思,尤家三爷想这驿站里避雨借宿,还得凭他祖父的名声? “好,好……”尤家三爷却知道,这位赵知县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顶着尤家子孙的名声去他那儿补个手续,也不丢人。 “请!”谁知道,赵知县一摆手,意思是,要和尤家三爷冒雨回去。 “……请!”尤家三爷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明知道这赵知县要带他冒雨回去是有意为难他,却还是同意了,人家赵知县,不也要在雨里淋着么:“齐老板,麻烦您给我找匹好马来,用咱们自己的马!” “好……”齐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屋檐下看着这边,答应了一声。 齐老板给尤家三爷找来一匹马,尤家三爷骑上马跟着赵知县一起冒雨回县衙了,为表示尊重,赵知县也没有披他的蓑衣。 “……”最感慨的还不是张守城,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驿丞驿卒那几个人,他们的表情也是为之倾倒的:赵大人牛,连尤家的人从这儿过也不放水,那是真牛。 正好,齐老板给尤家三爷牵来马以后,到正厅这儿来避雨了。 “这位赵知县是谁啊,那么牛?”张守城都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知县,能把尤家三爷难为到这个地步。 齐老板却知道:“赵英杰,大名鼎鼎,今天能为尤家三爷破个例,也是赶上这场雨了!” 好人国,还有那么牛的人物? 连尤家三爷到驿站里避雨借宿,还得赶上一场雨!? 呵呵。 第48章 大武行 后来知道。 这位赵英杰赵大人确实是个刚正不阿又铁骨铮铮的人物。 而尤家三爷也是条汉子,顶着尤家子孙的名头,在小小的三余县城淋了雨、认了栽,愣是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如此,太平剧社这些人,才能在驿站里借宿了,车马食宿费,都得自己出。 既然钱都是太平剧社出了,驿丞这边就只管听吆喝了,等到雨后,给尤家三爷弄来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他们自己和太平剧社里这些人,当然也得吃好喝好了。 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这口气还是不太顺,也不想触他的霉头,晚上吃饭的时候,准备跟齐老板一个屋。 但是,尤家三爷那边也得有人陪着啊。 “金小婉,晚上这顿,你去和三爷一起吃吧。”既然要上台演戏,这种事就是免不了的,张守城又相信尤家三爷的人品,相当于跟他开了个小玩笑,让他顺顺气儿。 金小婉也不是不失礼数的人,跟着班底里的人走了那么长时间了,经历了一些事,自然高清楚状况了:“张老板,就我自家啊?” “啊,今天我得罪三爷了,他可不愿意见我,你去吧,没事儿。”张守城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金小婉哄着尤家三爷吃这顿饭,闹着玩呗。 “哦……”金小婉对张守城和尤家三爷还是比较信任的,自己去了。 而这个事,出了驿站里那几个驿丞驿卒,没有人说三道四。 尤家三爷在剧社里那么长时间了,一言一行想装都是装不出来的,大家都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金小娥是没有那种攀附权贵的心思的。 只是张守城和齐老板这边,话有点多。 主要是张守城想找齐老板打听一些赵大人的事儿。 从今天尤家三爷的遭遇来看,齐老板对过去听说的那些赵大人的故事,自然是相信的,粗略地给张守城讲了讲。 听了赵大人几个爱民如子、依法办事、从不媚上、也不纵下的小故事,张守城的气儿也不太顺了,人当然是个好人,官也是个好官,但,这有什么用? 赵英杰赵大人既然有这份硬气,为什么不领兵造反呢,放着偌大的好人国不管,只在一个小小的县城了坚守着他的信念原则,基本上就是于事无补。 而且,他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恐怕只在三余县境内,就有多数人是不服他的。 骂他是这个世道上逆行的傻子的,肯定不在少数。 这边,俩人说了没一会儿话,尤家三爷突然跑过来了。 “你们俩行啊,真行!”尤家三爷站到门口说了一句,突然就朝着张守城冲过来了,他是犯了跟他闺女一样的病了,想跟张守城比比武。 “齐老板……”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这是故意在耍酒疯,但眼下是什么时候,他可不能再挨一顿揍了,低声招呼着齐老板。 齐老板早知道张守城的身手不行了,一踩板凳,迎着尤家三爷过去了。 尤家三爷是家传的战场杀伐练出来的功夫,齐老板则是斥候组里训练出来的杀招儿,两个人战到一处,你来我往的对招儿,真是一道风景…… 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打到院子里去了,张守城赶紧趴到门口上看热闹…… 本来应该是他跟三爷上演的大武行,让齐老板挡了…… 不尴尬,很热闹…… “张老板。”金小婉也跑过来了,看到尤家三爷和齐老板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斗,自然是有些怕的。 “嗯,看看吧,这两个人可都是真功夫!”张守城竟然没羞没臊地对金小婉说。 “……”金小婉是走文艺路线的,哪里见识过有武功的高手对战,看了看,还是比较喜欢看张守城。 “……”颜值即正义,张守城也没办法了。 “齐老板,好身手,哈哈哈哈!!!”打的差不多了,尤家三爷突然停手,夸了齐老板一句,又大笑几声。 “三爷,真英雄!”齐老板不是为三爷的功夫,而是为三爷今天为了大家给赵大人低了个头,要不然,依着三爷自己的脾气,宁愿在外面天打雷劈也不会丢祖上的名头。 两个人打了一场,又手挽手的进屋了。 男人之间的真豪情,在尤家三爷和齐老板这儿,才一览无余了。 张守城也带着金小婉坐了过去,四个人已经很熟了,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姓张的,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你是真不行啊,可能连我闺女都打不过吧?!”尤家三爷也一直怀疑张守城有点功夫,但今天之后,他就知道了,张守城是真不会功夫。 “……打不过!”尤家三爷都认栽了,张守城还有什么好坚守的,一样认了,事实上,他也真的可能打不过尤志燕。 “……”男人打不过女人还行,张守城在尤家三爷心里的形象又打了折扣。 尤家三爷又转向了齐老板:“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要是咱们俩真的血拼一场的话,还说不定谁胜谁负!” “我这都是从底下拼上来的野路子,跟尤家的沙场建功的真功夫可比不了,不过,跟三爷做个对手,还是可以的!”齐老板不谦虚也不吹捧,只是想跟尤家三爷交个朋友。 尤家三爷肯定不会怀疑什么,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剧社里的角儿不能打,后台老板才有摸爬滚打出来的真功夫,也应该这样。 张守城也没太在意,他本来就不是靠武行吃饭的,靠的是头脑。 三个男人,各有所长。 “张老板的台本,写的好。”金小婉弱弱地为张守城说了一句话。 “哈哈哈哈……”这一下,尤家三爷和齐老板都笑了。 尤家三爷笑的是,金小婉可能真对张守城有点意思,俩人要是能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齐老板的笑就有点玩笑的意思了,从一开始就知道张守城是走颜值路线的,没想到在剧社里也这么管用,从月姑娘到金小婉,都有点意思。 张守城可不想再惹这种麻烦了,那边一个孔煊一个薛薇儿,已经让他左右为难了,要是老家那边再有个人等着他什么的,更别说这里的金小婉了。 关键是,张守城自知,他不是正常路上的人,说不定哪天就身首异处了,还是让人家小姑娘去找个安稳的男人吧,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金小婉很快就走了。 张守城他们三个也没有喝的太多,明天还得赶路呢。 次日一早,太平剧社里的人就起来收拾东西了,齐老板先去驿丞那儿付了银子,没有多给,也没有提赵大人的事儿。 尤家三爷和张守城还是挤在一个车上,这俩人,是典型的狐朋狗友加好基友。 谁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出门,赵英杰赵大人又跑来堵门了。 这一次,尤家三爷就不想露面了。 毕竟是一方父母官,而且赵大人名声在外,没人搭理可不行,齐老板赶紧过去迎接了。 两个人聊了两句,齐老板就跑到张守城的马车这儿来了。 “赵大人来请咱们了,说要是不耽误咱们的行程的话,想请咱们给三余县的百姓演场戏?”齐老板凑过来说,他也没想到,赵大人也知道张守城的新戏,但能想到,赵大人真的是为老百姓着想。 张守城对这位赵大人的好感不多,没答话,看了看三爷的意思,要不,你趁着这个机会找回点面子? 尤家三爷确实有火,但他的火气不会朝着赵大人发的。 “齐老板,你的意思呢?”张守城不想做主。 “我的意思,演吧,难得赵大人来请,对我们以后,也有好处。”齐老板一开口,自然就是商人的算计了。 “那就演吧。”张守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 “还有,赵大人说了,他那儿没有多少银子,到时候咱们能收多少,还得看当地老百姓看了戏以后,能给多少。”齐老板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肯定的,赵大人那儿是清水衙门,就算有钱,也不能拿出来看戏。 但这个看到场的老百姓给多少,就有点丐帮的意思了。 实际上说,是掉身价的。 “那咱们就义演吧,冲他赵大人的名声!”张守城没好气地答道,反正也不是为赚钱,那还要钱干什么。 齐老板过去回话了,赵大人自然很高兴。 而且,赵大人因为张守城的义演,还亲自走在前面为太平剧社引路了。 怎么说呢,赵大人确实是个好官,为老百姓干点事,怎么着都行,尤其昨天他见尤家三爷给他认了栽,他今天也给尤家三爷当回差,算是回敬…… 演出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上午跟着赵大人到了三余县城,太平剧社里的人都忙活起来了,中午饭都没顾得吃,下午就得上台了。 三余县不算偏僻,有些人也是知道张守城的,听说张守城来这儿演戏了,跑来的不少。 只是,演出的效果没那么好,一是人太多乱乱哄哄的,二是能看懂新戏的不多。 这是实情。 不过,当晚赵大人还是开宴席宴请了张守城等人的,尤家三爷自然在座,尤家三爷认了栽,赵大人也当了差,两个人都不是小气之人,没什么隔阂。 第49章 我服 “尤兄,请!”赵大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只是在事上分毫不让,今天他端起这杯酒来,正是要表达对尤家的敬重。 “赵大人,请!”尤家三爷对赵大人没什么成见,反而知道赵大人能在好人国里坚守不容易,今天跟他喝一杯酒,更显豪情。 同桌的齐老板、张守城、月姑娘和李师父等人都知道这些事,对两个人都比较佩服。 这就是好人国啊,鱼龙混杂、良莠并济。 然后,赵大人又端起酒杯,跟齐老板和张守城喝了一杯,他是打听到了张守城的‘出场费’的,他们能免费给演一场,不容易。 齐老板自然也佩服赵大人,只是张守城心里还有点不顺,但面子上的事儿,都得过的去。 之后,大家喝酒吃饭,其乐融融。 晚上,赵大人特别为他们安排了客栈,酒宴散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我怎么看你,对赵大人?”齐老板看的仔细,听了赵大人的故事以后,张守城跟一般人的看法不一样,对赵大人,没那么佩服。 “是有点……”张守城没法多说。 “是不是觉得好人国里赵大人这样的官儿太少了?”齐老板又问。 “……”张守城不说话了。 齐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屋了。 张守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着齐老板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这个世界,是不是赵大人那样的官太少了,如果,全都是赵大人这样的官,能解决问题么? 好像…… 在三余县城里休息了一晚,一行人又出发了。 路上耽误了两天,车队得加快速度了,好在,后面的路都是官道,走快点,能赶上鹿州城的演出。 尤家三爷跟着太平剧社走烦了,自己走了一路,说是到鹿州城再会。 车上,只剩下张守城了。 当然,还有赶车的小丁:“老板,你说,等三爷回了好京城,会不会想法子收拾赵知县,他一个小知县,也太不懂事儿了,三爷要在驿站里住一晚,他竟然逼着三爷冒雨去他的小县衙里办什么手续……” “你要是三爷,会怎么样?”张守城闲着没事儿,跟他闲扯。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我要是三爷,就站在那儿,看他们谁敢动我一下!”小丁对尤家三爷可是羡慕极了。 “要是赵大人真动你呢?”张守城知道,要是那天,三爷真耍横,赵大人肯定是敢动他的。 “这不可能!”小丁信誓旦旦的说,三爷的身份能是假的么,把一城知府都训的跟孙子似的,他坚决不相信,一个小知县敢动三爷。 “万一呢?”张守城追问道。 “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三爷的厉害呗。”小丁到底不是三爷,话到嘴边,气势就软下来了。 张守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一路上,走的就快了,两天就赶到了鹿州城。 到了地方,张守城就闲不下来了,后台这些人、这些事,全都得由他来安排。 齐老板也遵循着他的惯例,确定分社没什么事,就出去会会当地的朋友了,上上下下的朋友。 张守城都到了,卖票的情况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而府城里的观众还是有水准的,看了当晚的演出,反应极其火爆…… 这一晚,齐老板没回来,尤家三爷也没回来。 张守城还是有点为尤家三爷担心的,虽然现在的好人国没有那么多剪径的强人了,但处处不乏地头蛇、癞蛤蟆,就三爷那脾气,说不定就跟谁起了冲突,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三爷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 一直到第三天,张守城在鹿州城的演出结束了,尤家三爷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而三爷这次回来,绝对搞笑! 三爷是带着一个脸蛋身板样貌气质都属上乘的年轻男子回来的,这,真是牛人办的牛事。 “张老板,我给你找了个徒弟!”尤家三爷是这么说的。 “……哦,好。”张守城才不信他的鬼话呢,他可能是嫌自己给他闺女介绍的人不太好,自己去找了,而且,由于最近他跟自己成了朋友,找的人,也是偏自己这个路数的:“我是张守城,幸会。” “我知道,您就是张老板,幸会,幸会。”被三爷带来的这个男子,见了张守城略微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在下谢中天。” “你想演新戏?”张守城心说,尤家三爷这回可能真办了件好事,要是让这个谢中天和金小婉搭档,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了。 “想,不知张老板肯不肯收留?”谢中天是被尤家三爷以张守城收徒的名义骗来的,今天见了人,当然也亲口问问。 “好,那你就留在班底里吧,先学着。”张守城当然答应了。 “多谢张老板。”谢中天很诚恳地说。 很自然的,张守城就把谢中天和金小婉安排在一起了。 尤家三爷也没太在意,他知道金小婉是挺好,但自家闺女肯定更胜一筹,等回到好京城里,那姓谢的小子就知道了。 张守城就不信了,尤家三爷废了那么大力气弄来的人,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三爷,我真是要感谢你啊,谢中天是个演戏的好材料,跟金小婉在一起搭戏,看着就舒服……”张守城闲着没事儿了,故意拿话来撩拨三爷了。 “是吗,我看中的人,能差了嘛,回到好京城,你可别光说不练啊……”尤家三爷懒洋洋的说,颇为自信。 “我看,谢中天的人品不错,样貌也不错,你说,我给他们撮合撮合怎么样?”张守城问道。 尤家三爷仍然是一副大爷的架势:“好啊,能撮合成了,你就撮合呗。” “嘿嘿……”张守城笑了,今天的尤家三爷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哼……”尤家三爷冷哼了一声,三爷的套路,是一般人能解开的么。 不管尤家三爷是什么套路,还是有什么打算,他把谢中天弄来,肯定是帮到张守城了。 后面,张守城就更专心地教两个人演戏了,等到了最后一站的时候,还让他们两个人上台试了试,果然,台下的观众都是眼前一亮。 月姑娘那边,也减轻了不少压力,毕竟,金小婉留下了就是有可能抢她的位置的,现在谢中天来了,班底里的人才明白了,原来张老板做的是这个打算。 像当初他和月姑娘一样,推出一对金童玉女…… 最后一站,在岩子城,几乎是好人国最南端的一个大城了。 在这里,齐老板给张守城带来了一个消息,孔煊被推到户部郎中的位置上了。 那么快? 孔煊是三月份被调到好京城的,这才五月初,就又升官了。 还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一般没背景熬品级的那些人,得熬个好几年,还不一定能进好京城。 临出来之前,张守城见过孔煊一次,听她说了,他给孔煊讲的那些对户部政务很有用,但张守城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用。 “尤家和孔家怎么样?”张守城最担心的是,这两家有没有出什么变故,要是他们重新派人联系了,他可就跟尤家三爷一样了,闲人一个。 “尤家肯定是不出面的,孔常两家轻易也不敢让他们出面。”齐老板介绍说:“不过,从孔煊那么快的晋升来说,孔常两家的举动是很明显的,好人国朝廷里,已经出现一些苗头了。” “咱们呢?”张守城还记得,他们这个拦山斥候组的任务,是把危险拦截在王山这边,现在好人国朝廷里有了动静,他们也该动动了。 “用不着咱们,你还是紧跟孔煊和孔家尤家的线儿,别的事,不用考虑。”齐老板提醒说,现在看,张守城的位置还是很好的,让他有所行动,却是不合适的。 “明白。”这样的话,张守城就放心了,他还是演他的戏,慢腾腾地回好京城呗。 岩子城的戏演完了,张守城就该回去了。 来的路上走走停停,回去可就快多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前走。 尤家三爷是跟着剧社来的,回去自然也是跟着,像往常一样,跟张守城挤在一个车厢里。 但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话都不多了,来的时候沿途的风景已经看过了,回看就不新鲜了,只有小丁,偶尔给他们找个话头,跟他们聊聊。 出来巡演这一路上,出了不少小状况,但幸亏这次尤家三爷跟着来了,只是凭齐老板去解决的话,说不定就会耽误时间的,不过,没有尤家三爷,齐老板一样能解决的了。 这次出来,最让张守城感到惊喜的,自然是收了谢中天和金小婉了,以后,他们两个肯定就是太平剧社的新角儿了,再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们出来跑跑,不用张守城自己那么大费周章了。 关键是台本,必须写合适的台本给他们,单纯的偶像剧肯定不行,还得配上一些巧妙的剧情…… “那个谢中天,先跟我回去一趟!”快到好京城的时候,尤家三爷突然说话了。 “三爷,你还是忍不住了啊!”张守城总算等到了。 “我忍什么?我是为我闺女!怎么啦?!”尤家三爷就是这么心安理得。 “……”张守城没话说,我服。 第50章 我,我也是 回到好京城以后,该见见的都见见,该联系的也联系,甚至那半院子动物张守城都一一喂过了,就是没见到安子。 安子。 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张守城跟安子在一起快一年了,交待安子办了那么多事,基本上是没出过差错的。 这次张守城外出巡演,特别给了安子一笔银子,让他也出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把好人国里现存的天才都给挖出来。 巡演过程中,张守城就一直没见安子回来,他这都回来了,安子还没回来。 这就有点让人担心了。 张守城担心的绝不是安子拿钱跑了什么的,而是担心他在外面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安子的嘴再好,也挡不住人家有势力。 可现在,张守城一点信儿都没有,想帮忙都没地儿找人去。 没有信儿,也是好事,以安子的聪明,要是他真出点什么事的话,肯定会让人把信带过来的。 算了,再等两天吧…… 安子就是安子,张守城打算再等两天,在当天,安子就带着人找来了。 傍晚,张守城一个人正坐在家里写台本,院子里,安子带着两个人到了,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老的不算太老,四五十岁,叫魏传福,女的是他闺女,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叫娟子。 安子,还离的娟子比较近。 “老板,老板,听说您回来啦,我给您带人来啦!”安子还格外的高兴,笑呵呵地冲堂屋里喊着。 张守城从书房里出来了,看到安子,下意识的就是高兴,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再看看那父女两人,嗯,有门儿。 张守城过来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康叔,之后又见了不知多少好人国的人,但在他归类中,安子小丁周管家孔壬清包括他自己都是一类人,而柯克和徐进就是另一类人。 院子里站的这个大叔,一看就是属于天才那一类的人,发型散漫、眼神专注、衣着随意、站位喜感,这种天才特征,不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的来的。 而跟那位大叔站在一起的女孩儿,看着就很普通了,就是普通人家里的一个女孩子,一点儿都不特别。 这一次,安子还真有点怪啊,路上不见面、回来不见人,好不容易带人来了,还多了一个? 什么意思!? “你就是张老板,不错嘛……”张守城一露面,魏传福也开始打量张守城了,他看人的眼神特别怪,好像是在看一种很奇特又会动的东西,短时间内看不够又特别想研究研究的感觉。 “老板,人我给您找来了,这位是魏传福魏伯父,这个是娟子。”安子知道张守城不拘小节,笑嘻嘻地介绍道。 “爹,你别这样,对不住啊张老板,我爹就这毛病。我叫娟子,我们是一块来的。还有他。”娟子赶紧上前拉了她爹一把,表示歉意。 娟子的这种态度,是可以理解的。 她们爷俩被安子找到以后,自然就知道了张守城愿意出大钱帮他们,能从那个穷乡僻壤最要的是没有人能理解她们的小地方出来,对她们来说,太重要了。 另外,安子还说了,想她们这种天才,是可以跟张老板谈待遇的。 所以,娟子见了张守城才这么客气。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当然不会介意了,天才嘛,没病才奇怪呢。 “那,你们谈谈吧。”安子知道,张守城跟着父女俩才更容易沟通一些,说话也有准,他在这儿,就不太合适了。 还没等张守城开口呢,娟子一把把安子抓住了:“哎哎,你别走啊,这有什么啊,在这儿一块谈,我们都在这儿,没事吧,张老板?”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总算是看明白了,安子那臊眉耷眼的样儿,分明是跟这个娟子发展出了非同寻常的关系,这么说,就是安子把他媳妇和他老丈人都拉来了,搞不好,安子这家伙还是这家的当家的呢。 哎呀,这小子啊…… 张守城当然是为安子高兴的,再谈,就不是面对天才的那种谈法了,这是朋友的家人到了:“都到屋里坐吧,进屋。” 张守城把人请到堂屋客厅里了。 安子多有眼力劲儿,进屋就去找茶壶,要沏茶、倒茶。 平常没什么,但今天不可以,安子是带着他的家人来家里做客的,他们都是客人,必须是张守城忙活。 俩人正在这儿僵持呢。 娟子又发话了:“哎呀,张老板,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知道你跟安子的关系,也知道你不拿他当外人,你就让他去倒茶!” 娟子使唤起安子来,比张守城可顺手多了…… “那行,我就不跟你们见外了。”张守城让开了路,让安子去沏茶倒水了。 “张老板,我在俺们那种小地方也听说过你,知道你是个有钱人,你这院子里都养着这么多畜生,家里怎么也不雇个丫鬟家丁的,什么活儿还得自己干,要不,以后我来您家里干活吧?我啥都行!”娟子挺奇怪,张老板既然这么有钱,还愿意给别人花钱,怎么把他自己落下了,有钱人真怪。 张守城接触的人不少了,但像娟子这么接地气又直言不讳的,还是头一个。 这么说吧,把小丁和那个尤志燕绑一块,都不是娟子的对手。 太俗气了。 而且,她说的这话,张守城也没法接,张守城跟安子是朋友,安子的媳妇来他家里干活儿,他还一个人? 幸好安子进门了,终于来了一句:“你别瞎说,张老板是有大境界的人,挣了钱都做好事了,哪儿顾得上自己。” “啊,这不正好吗,我来给他干活啊?”娟子还说。 “你……”安子都要哭了,他这么聪明这么会办事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媳妇。 “先喝茶,大叔,先喝茶吧。”张守城已经听出这两口子的话音儿了,一个透着精,一个装着傻,其实都是冲自己来的,倒是安子他老丈人,坐在这儿跟个小孩似的,看什么都稀罕。 张守城给魏传福让茶,魏传福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连意思一下都没有,就接着去看别的地方了,很失礼。 “张老板,你可别多心,我爹……”娟子还想为她爹解释一下。 安子却抢着说了一句:“老板,其实我也是刚回来,她们家那边,也有很多事。” “嗯……”张守城不想再跟这个聪明人废话了,直接说道:“那咱们这样,还是按老规矩,我出钱在好京城里给他们买个院子,置办点家当,生活上的补助,按一百两银子算吧。” 安子知道,这都是张老板看着自己的面子,才安排的那么详细的,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张老板,你放心,这些事就交给我吧。” “好……”张守城笑眯眯的说。 可娟子又说话了:“张老板,我听说,别人家出一个天才你都这么给,我们家有两个天才,您是不是多给点?咱不说给双倍,多给点行不行!?” “娟子!”安子有点急了,按理说,凭他和这家人的关系,不来找张守城也是可以的,既然张守城已经说了按前边两家的福利给,那就是‘格外开恩’了,这女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张守城是一听这娟子说话就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看向了安子,难道,她也把你算成天才了? “张老板,你别看他啊!”娟子赶紧把张守城的目光叫回来:“我,我也是天才,要不咱们试试?!” 张守城又一阵发懵,天才还有她这种型号的? 见张守城不信,娟子直接要演示一下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朝你那个圈里看了一眼,你现在问吧,问我有什么畜生,都是什么模样的,有几只,我都能给你说出来!” “哦……”张守城也不能真的就问啊,不过,看娟子这说话办事的风格,她要没有这种本事,是绝不会乱说的,敢情,天才也有这俗的不行的啊,真是大开眼界。 “老板,你别听她胡说了,他们是一家人,您给一份就成了……”安子上来打圆场,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 张守城真不缺这点钱,关键是为安子这个人,值得:“哎,别,咱们这样,我给两份,另一座院子,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 “谢谢,谢谢老板……”安子很领情,但也不会白拿张守城这么多,这份人情,他会还的。 张守城这话一说,那边,娟子就被镇住了。 那可是成百上千两的银子,张老板说给就给啊,真是有钱人,也是大方人,对,是什么有大境界的人……不懂,真不懂。 “那,我们以后都给您来干活吧,这个家,您就放心的交给我吧!”娟子也不是那种白吃白拿的人,她只是要求他们家两个天才跟之前那两个天才有同样的待遇,没想到张守城一下就答应了,给那么多钱,她也不能白拿啊。 “行了你,说什么啊,走了走了,张老板,人你已经见过了,我先带他们回去,别的事,回头咱们再商量……”安子还不知道么,张守城家里不雇人,肯定是有特殊的原因,就娟子这动不动就要跑人家家里来干活,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啊,真笨。 安子急着把娟子和他未来老丈人带走了,就算他和张守城有这么层关系,也过意不去。 “安子,没事儿,真没事儿,你们再坐会儿……”张守城现在是有钱难买我乐意啊,像安子这一家这么可乐的人,他愿意多花钱。 “……” 第51章 听说 安子是聪明人,而且是真正聪明的人。 一般聪明的人知道张守城挣那么多钱,花钱又那么大手大脚的,而且钱还是从他手里过的,怎么着,也能坑点黑点的,提高自己家的生活水平了。 真正的聪明的,如安子,张守城交到他手里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万两了,但安子从没有多花过张守城一钱银子,从来都没有。 安子这样的聪明,有两个好处,一则,他可以跟着张守城长久一些,过上一般富足的日子,张守城向来待人是不薄的,二则,像张守城这样能赚大钱的人,看着都是大智若愚的,你跟比你聪明还比你厉害的人玩花招,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当初那个男配,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么,张守城反手一招,几乎置他于死地。 再看看月姑娘,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聪明了…… 娟子虎了吧唧的朝张守城要了那么多,安子自己来的时候,提了提。 张守城哈哈一笑,照给。 安子也没有再拒绝,他知道,自己只要帮张老板把他交待的事情办好,这些东西,拿的就不亏心。 再说了,张老板那么大的名气,跟齐老板是入股做生意,太平剧社有六成都是张老板的股份,现在太平剧社那么火,分社遍及全国,他每天挣的钱,都不是小数,他愿意给,拿了也无妨…… “你去找大杏儿一趟吧,告诉她我回来了。”这是从外地回来以后,张守城交待安子办的第一件事。 安子都没找到,孔煊自然是没见的。 张守城派安子过去说这句话,就是告诉孔煊一声,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至于张守城自己,心里确实没底,他也不知道他就给孔煊讲了讲,能不能帮上忙,要不,就想办法把他弄到户部去,只有他真正接触到了户部的差事,才能比着那边的世界做事。 安子办事还是像以前那么利索,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夜里,孔煊来了。 孔煊现在既是户部的官员,又是孔家的继承人,所以,她的行动是不会受到家里人限制的,比孔焯都随意。 张守城也想起孔焯来了:“他是不是去外地了,这次回来,我怎么没听到他的信儿?” “呵呵,他被我大伯圈到家里了,正准备今年的大考呢。”孔煊从她这位堂哥的身上,同样看出了去年张守城让她做选择的必要,现在看,主动选择,比被逼无奈要好的多。 “他也要考官?!?”张守城这一惊,可比当年孔煊告诉他要考官的时候震惊的多,那位公子哥,可是个文人。 “别说他了,那么长时间了,你就不想我啊,快……” “哎……” 事后。 俩人才开始谈事了。 张守城真是想帮忙:“上次,你问我是不是去过海外仙岛之类的地方,我告诉你,在我的脑子里,那比去过还真,只是我现在一介布衣,帮不上你的忙,要是我也能进户部……” “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说不定,我很快就会被推上去!”孔煊认真的说。 “啊?”张守城没想到,自己只是给孔煊讲了讲,就能帮上大忙了么。 “根据你讲的那些,我写了一本‘治国民经商事疏’,现在就在我爹手里,到了合适的时机,我爹就会以我的名义呈上去,加上常家的帮忙,我很可能成为户部一个新机构的一把手。”孔煊真的是很感激张守城讲的那些,甚至有些怀疑,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样啊……那,那我讲的那些,还是有用的了……那就好……”张守城没想到自己一席话,竟然起到这么大的作用,这样的话,就不用亲自上阵了。 “不过,这次,孔家常家联手把我推上去,肯定会遇到阻力,吴家,是不想让我出头的。”孔煊又说。 “吴家……”张守城心里有点着急了,到现在为止,他对孔家常家尤家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有了一定的联系,可,他对吴家,一直是两眼一抹黑,更不知道吴家都有什么样的人。 “嗯……”孔煊也不知道吴家会怎么对付她,或者说,是吴家怎么对付三家的联盟,很难猜测。 张守城则想着,自己是该去接触接触吴家的人了,可,怎么样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呢:“在好京城里,谁跟吴家有关系?” “……你问这做什么?”久在官场,孔煊也养成习惯了,对张守城的话都很谨慎。 “我是想去接触接触吴家的人,探探他们的底儿。”张守城解释说。 “你去?不合适。”孔煊知道,现在的吴家人,都是皇亲国戚,以张守城的身份,见个面说句话还可以,去吴家做事,恐怕还不够身份。 “……”张守城被噎了一下,自己不也是想主动出点力么。 “再来!” “……” 又事后。 孔煊穿上衣服,要走了。 张守城没起身,只是从后面欣赏着她那曼妙的身姿。 “我听说,你这次回来,从外面带回来两个人?”孔煊突然问道。 张守城的头皮麻了,不是震惊那种,而是有点恐惧,孔煊怎么连自己也盯着:“哦,我在外面的事儿越来越多,太平剧社那么大的摊子,没有能撑起来的角儿不行。” “别紧张,我是听大杏儿说的,就是随口问问。”孔煊笑着说。 “我紧张什么……”张守城能不紧张么,他不是怕孔煊怀疑他跟金小婉的事儿,而是怕孔煊无意中察觉到了他和齐老板的秘密,以后再行动,真的得小心点了。 “走了。” “……” 张守城从来都是以自己的角度看过去,看着孔煊还是原来那个人,只不过,下决心做事做官了而已。 但从这一刻起,张守城真的不敢小看孔煊了,她,是自己在做她自己的事儿。 物是人非,也是冷的。 张守城睡了,睡的很不踏实,做了一些奇怪的梦…… 回来也休息两天了,张守城该去太平剧社里看看了,自然是先去找了齐老板,告诉他以后要小心。 然后,张守城才去找那俩新人了,金小婉在跟月姑娘学戏,谢中天竟然还没回来。 这也太狠了吧,尤家三爷都把人带走三天了。 张守城二话不说,找到尤家去了。 张守城偶尔来尤家一趟,也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不过,这次门卫通报以后,却是尤家老爷子发话了,差人把他带过去。 虽然三爷那边已经没问题了,但面对尤家其他人,张守城还是有点忐忑的,不管怎么说,他之前也是以孔家人的身份接近尤家的,现在都摊牌了,再见面,肯定有点不好说话。 跟着家丁到了老爷子的套院里,尤长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老爷子。”张守城深深见礼,算是给老爷子赔礼道歉了。 “过来坐吧。”尤长鲁没有要难为张守城的意思,既然大家都是这个台面上的人,就没有什么可责怪的了:“你喝茶吗?” “喝的少,不懂。”张守城在老爷子面前还是有点拘谨。 “尝尝吧。”老爷子给张守城倒了杯茶。 张守城赶紧站起来,双手捧过去。 先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张守城才重新坐下了。 “听说,你以前跟孔家的千金还有点关系?”老爷子突然发问,看似不经意,实则凌厉。 张守城简直要蹦起来了,他发现,像老爷子孔煊这类人物的‘听说’,都是比较吓人的,那些隐秘看似微小却又容易致命的事儿,最容易让他们听说了。 “是,呵呵,那个时候,我还在长乐园的演戏,孔家千金比较,喜欢,后来我病了一次,她还想找人给我看病,再后来,我们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张守城尽量隐晦的说,毕竟,这对他来说是件丢人的事儿。 “嗯……”幸好,尤长鲁没有‘听说’最近他和孔煊的事儿,只是怀疑:“孔煊拿出来的那份奏疏,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老爷子到底是在国家级台面上掌舵十五年的人,看事看人,都有独到之处。 孔煊拿出来的那份奏疏,不像是他人捉刀,也不像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查看孔煊周围的关系,也就是张守城有这个可能了。 老爷子虽然没去看过张守城的新戏,但从别人那儿听说来一些东西,就足以判断张守城的能力和走向了,再看看那份奏疏,很容易就想到张守城了。 不得不说,老爷子是很厉害的。 像孔壬清三爷那些人,根本就没算过张守城…… “什么……奏疏?”张守城当然要装的很紧张了,因为一般人都可以猜的出来,孔家既然把张守城收下当信使了,就不可能让他再跟孔煊来往了。 “没什么,喝茶吧。”尤长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请张守城喝茶。 之后,尤长鲁又和张守城随便聊了一些事。 老爷子一直都是很随意的状态,张守城可是越聊越紧张的。 最后,老爷子还是没说什么,让张守城走了,张守城很拘谨地告退…… 原来,尤家三爷根本就不在家里,在乐仁堂呢! 张守城又风风火火地杀到乐仁堂去了,没找到尤家三爷,却看到尤志燕正在那儿教谢中天认药材呢。 “尤小姐……”张守城笑眯眯地叫了一声,这姑娘,今天好像很温柔嘛。 第52章 万人之上 “张老板……!”尤志燕一听那话音儿,就拿眼睛扫了张守城一眼,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在我‘男朋友’面前,你最好有点眼力劲儿。 “张老板……”谢中天自然是很忐忑的,他本来是跟张守城来好京城学新戏的,却被留在乐仁堂里学起医药来了,这个事儿,跟他的初衷差的有点远。 “中天,你怎么赖在这儿了,剧社那边可都等着你呢!”张守城不太敢惹这个将门虎女,只能找谢中天了。 “我……”谢中天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尤志燕马上站出来挡横了,当然,还是很温柔的:“张老板,您大概不知道吧?” “什么?”张守城接话还是要的。 “我们这乐仁堂啊,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却可以教人治病救人的真本事,您在台上演的那些,是很好看,但跟我们这药材医术一比,就完全是两回事了。”尤志燕的意思是,张守城的那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张守城也不甘示弱,回击道:“大侄女,你爹呢?” “……”尤志燕当即是火冒三丈,这张守城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在这儿充起大辈来了,关键是,他明明就很虚:“张大叔,是我爹让我在这儿等你的,他老人家说了,您老人家的身子特别虚,跟那个纸片人似的,随便用手一扒拉,人就不行了,所以,特别让我熬了一些汤药,等着在这里伺候您,您正好来了,就把汤药喝了?!” “大侄女,谢谢你爹的好像,也劳你这个大侄女亲自在这里给我熬药,不过,你张大叔没事了,早就没事了。”张守城觉得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这姑娘太猛,容易伤人:“中天,你在这边忙完了,就回去吧。” “哦,好。”谢中天马上收拾了一下,要走了。 “谢公子,你,你不想学医术了吗?”尤志燕还是先顾着眼前人。 “我,那个,我还是,呵呵,我改天再来……”谢中天真是怕了这对虎父虎女,好不容易把张守城盼来了,怎么能放过这个脱身的机会。 谢中天这就要跟着张守城走了。 “谢公子,你别这么急啊,我给你买的东西,还在屋里呢。”尤志燕也不好再拦了,反正这笔账是要算在张守城头上的。 “那些东西,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拿。”谢中天咽着口水说。 “好了,我们走了!”张守城总算是找回了一点面子,要带着人走了。 “张大叔,您不吃我熬的药汤了,那您可要小心,回头,我一定去看您去……”尤志燕在后面阴森森的说。 “……”张守城不想再惹她了,带着谢中天赶紧走了。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张守城看了看谢中天,还行,这位公子看着柔弱,还是能坚守底线的。 谢中天则有一种重见天日的眼神,回忆起前两天的日子,很是迷茫,甚至都记不清发生了些什么,记忆里,只有那两个凶猛厚实的身影儿…… 孔家。 自家侄儿被关了那么多天了,孔壬清也该来看看了。 看到的场景,却让孔壬清不甚满意,他家这位大少爷,根本就是在跟他爹斗气儿,人虽然被关在屋里,模样还是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其实,孔壬清心里明白,以孔焯的才学,不用学,考官也没问题…… “大哥,你这么关着他,恐怕不行。”孔壬清劝了一句。 “不关着他,还有什么办法,我不信他能一辈子就这么混下去!”孔壬远真是发狠了,而且准备持久战的计划。 “孔焯这孩子……”孔壬清怎么不想孔家多一份助力呢。 “不说他了。”孔壬远是真的不想多谈他儿子的事儿,跟任何人:“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 “我和常家尤家已经通了气,我们准备把奏疏呈上去了。”这样的事儿,孔壬清还得跟大哥商量一下。 “也好……”孔壬远想了想说,反正已经动手了,就让孔煊来出这个头吧:“常文博怎么说?” 常文博。 常家家主,常里楼的父亲。 好人国领总务大臣,可谓是万人之上。 “他说,建议在户部之下,另设一个‘改组局’,由孔煊担任改组局主事,改组局的具体事宜,由孔煊来把握,暂时选在中州一地试行。”孔壬清想推孔煊是推不上去的,必须由常家牵头。 “这样安排,妥善了很多。”孔壬远觉得这个计划是没问题的,关键在于,吴家那边会怎么应对:“要是他不通过,你们准备怎么办?” “那就再提!”孔壬清是非把孔煊推上去不可,而且,他们拿出的这份奏疏,就算是国主,也是很难阻挡的。 “嗯……”孔壬远知道势在必行,也不问什么了:“到时候,我会密切关注的。” “是。”孔壬清回去了。 “爹,你和二叔不是准备把孔煊推上去么,那还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您还是放我出去吧!”屋里的孔焯突然喊了一声。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孔壬远气的直接四下里找棍子,最后拿了个盆栽,冲进屋里了。 孔焯也是那么大的人了,挨几盆栽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挨打的时候,还在跟他爹商量放他出去的事儿…… 这边,孔壬清回来,就到了孔煊屋里。 孔煊在家里,也有自己的书房了,平常下差回来,就在书房里呆着。 “爹,我已经写好了中州的改组计划,有些细节,还需要到当地去补充。”孔煊已经为担任改组局主事做好了准备。 孔壬清这次过来,没有提政事:“煊儿,有时候,事情的成败,还要看天意,一旦事情到了人力难为的地步,你也要学会接受。” “我明白。”孔煊怎么可能不理解人力难为呢。 “行了,去歇息一会儿吧,要不,你到外面,去转转。”孔壬清自己知道搅在朝局里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不想让女儿完全变成这样。 “好……”孔煊出去了,什么人都没叫,自己到一家酒楼里,吃了点菜,喝了杯酒。 夜里,孔煊回到家里,直接回了自己的闺房,早早地休息了。 大战在即,她要全力以赴! 五月十五日。 常文博拿着孔煊的那份‘治国民经商事疏’走进了总务院,叫上另外两位总务大臣,在一起商议。 好人国的政务总是这样的,八个部里有什么政事举措,先交到总务院来审验,等总务院里的三位总务大臣通过了,才交到国主那里审批。一般的小事,总务院也是可以直接批准的,但像户部改组这样的大事儿,肯定是要交上去的。由国主做最后定夺。 基本上,三个总务大臣里,有两个总务大臣通过了一项议题,另外一位总务大臣也不会太坚持,而另外两个总务大臣里,王民生是常文博一手提拔起来的,秦明义是从武官转上来的中间派。 所以,一般的奏疏到了总务院,能不能通过,经常是常文博一个人决定的。 “秦总务,您看这份奏疏里,有没有不妥之处?”也不是常文博故意难为人,实在是这份奏疏牵扯的太多,让秦明义点个头,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看没什么问题。”秦明义虽然是武官出身,在总务院多年,也学了不少东西,他把这份奏疏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是个好提议。 “王总务,您觉得呢?”尽管是自己人,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常文博又问王民生。 王民生一直都是听喝的,何况,这份奏疏他早就看过了:“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就呈交了。”常文博叫来了人,让人把这份奏疏呈交了。 但这一天,国主那边都没有把奏疏发回。 一直等到很晚,常文博才下差回家了,这份奏疏,果然微妙。 常里楼正在家里等着,他等的,不是国主有没有批示,而是国主的反应:“爹,怎么样?” “没有回音。”常文博算是与国主吴浈共事多年,而且也是由国主吴浈一手扶植起来的,可最近,他也感觉到局势不妙了。 常里楼想了一会儿,脸色就不好了:“恐怕,国主会借这件事发难,最有可能针对的,就是您!” “……”常文博的脸色也不好了,因为他这个儿子推算的事儿,往往都很准。 关键是,常文博与国主吴浈之间,很复杂。 当年,孔尤两家联手的时候,常家和吴家都是被打压的对象,从那时候起,常文博和吴浈就是站在一个阵营里的。 后来吴浈上位,同样被打压的很厉害的常家,是在吴浈的默许和帮助下复兴起来的,到今天,常家在朝廷里的势力,可以说是无人能比了。 要说荣耀,常家也只是差了‘国主’那两个字而已。 权力嘛,他们常家还没有人到达过权力顶峰。 从常文博的内心来讲,他是不想斗的,常家到今天,也不比其他三家差多少东西了,由此退居中游或者一退到底,都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他是不想跟吴浈斗的,这就像战场上两个并肩杀敌的兄弟,今天却要来一个你死我活了。 当然,感情只是一方面,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从常文博的眼中看去,好人国眼下的局势简直风云诡变,不管谁搅在里面,都有一败涂地的危险。 在此局势上,常家能退,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可常里楼不能退,他身上担着常家三代人的重任,血液里也融入了祖先的那一份期许,再加上,若不当选国主,就成就不了他自己,所以,他是万万不会退的,纵九死而不悔。 “楼儿,去休息吧。” “爹,您先去休息吧,我再考虑一会儿。” 第53章 至高无上 好人国,国宫。 政事房总书办李在年走进了行政殿。 国主吴浈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疏,一边看奏疏,一边笑。 吴浈的这种笑,也属于他个人的一个小毛病了,他喜欢笑,但一笑起来就不正常,不算阴鸷,又十分玩味。 “国主。”李在年是国主的智囊,眼下朝廷里暗流涌动,孔煊呈上来的这份奏疏又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老这么拖下去,恐怕不行。 “来啦……”吴浈又笑着对李在年说。 每每这个时候,李在年都不敢看向国主,只是假意撑着:“户部郎中呈上来的那份奏疏已经有几天了,朝廷里不少官员都在议论此事,您要是一直这么拖着的话,恐怕不行。” “都动起来了是吧?”吴浈问道。 “是,尤其是户部的官员,听说国主把奏疏留下了,正准备着集体上疏。”李在年回答道。 吴浈不笑了,但也是似笑非笑:“动起来好啊,朝廷里已经很久没有起风浪了。” 李在年不说话了,他知道,国主肯定已经有办法了。 “我听人说,大半个朝廷,都是常家爷俩拉扯起来的,这样的事儿,出现在考成时代恐怕不行,知会纠察院,让他们查查吧。”吴浈幽幽地说道。 “……是。”李在年没想到,国主一出手,就要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官员的考成虽然在常家父子手里,但纠察官员的那些人,却是一直被国主弹压着的。 过去十年,国主一直在提拔常家父子甚至他们的党羽,纠察院那边多少官员跳出来弹劾,国主都一直摁着,搞的纠察院好像完全没什么作用一样。 国主虽然没有批准纠察院的弹劾,却一直在提拔重赏纠察院里那些敢于弹劾常家的人,今天国主突然下令,让他们去纠察常家父子和他们提拔起来的党羽,可想而知,那将是一股席卷常家的巨浪。 李在年到纠察院走了一趟,纠察院上上下下都动起来了。 十年了,他们这个纠察院在常家面前就像个摆设一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卖官鬻爵,眼看着他们渎职贪墨,上了多少份奏疏,国主就是不为所动,今天国主要彻查常家父子及其党羽,怎么能不为之沸腾。 纠察院里,上至左督纠察使,下至从六品的给事中,上上下下数十号人,全都在写纠察常家父子及其党羽的奏疏。 这般动静一起,平常那些专门常家办事的纠察使都吓坏,要是让他们这么闹下去,常家岂不完了? 常家完了,他们肯定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不行,在这个时候,必须得站队了,站到常家跟他们斗。 除了常家的人,孔家尤家在纠察院里的人也动起来了,但他们,是少数。 还有些人在观望…… 在吏部上差的常里楼最先得到了消息,他一听说多少年都没有动过的纠察院突然动起来了,就知道大事不妙。 这些年,常家在国主吴浈的扶植下,在朝廷里拉扯了无数的党羽,过去不管是考成法还是纠察院,都动不了他们分毫,是因为有国主在支持他们,可现在,国主要跟他们翻脸了,再大的树,也容易倾倒。 有一点麻烦是,纠察院那些纠察使写奏疏是正常差事,而他要动用常家的人,必须得私下里联络,这晚了一步,形式就是大大的不妙。 可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吴家先发制人啊,常里楼马上找吏部尚书告假,下差了。 常里楼从吏部出来,直接回家了,在路上,他就打发家丁去总务院了。 回到家里,常里楼一直在等着父亲回来,可是,直到中午下差的时间,父亲还没有回家。 “来人!再去总务院!就说老夫人病危了!”常里楼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没有回来,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这次去了人,总算把常文博叫回来了。 “爹!吴家跟咱们翻脸了!整个纠察院都动起来了,他这要是釜底抽薪啊!”常里楼没想到,过去一直用他们父子铲除敌人的吴浈,会翻脸翻的这么彻底,他就不想想,要是常家就这么被整倒了,他那个国主也会被牵扯出来么。 “我知道……”常文博也听到消息了,但他更清楚,国主吴浈上来就弄出来这么大动静,只是一个虚招儿,真要动他们,肯定是小动作。 “您知道了为什么……赶紧让咱们的人也动起来吧?”常里楼也想到了,国主吴浈就算想弄死他们父子,也不会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但既然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常家的势力肯定会被消减的。 “你派人去吧。”这种你来我往的事儿,常文博也得陪着,要不然,真让朝廷里的形式一边倒了,他们就是想还手,也还不了了。 “好……”常里楼要的就是他爹的这句话,毕竟,常家的人,都是以他爹为尊的,他爹不发话,常家的人动不起来。 很快,常家就派人出去联络了…… 上午是整个纠察院在动,到中午就轮到常家在朝廷里的人了,下午,孔家尤家那边,还在商量。 尤家。 尤中康来到了老爷子面前,求教尤家人的动向。 老爷子在吴浈还不是国主的时候就是他的对手了,今天吴浈出的这一招儿,在老爷子看来,没什么新鲜的:“吴浈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别人和别人斗,他从中取利,你看,当年的尤家和孔家是这样,现在的纠察院和朝廷官员也是这样,这一招儿虽然妙,但用在常家父子身上,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为什么?”尤中康以为,国主吴浈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决定彻底裁撤常家了。 “常家父子这些年在朝廷里做的那些事,都是他吴浈授意的,他要是想用这些东西把常家扳倒,非得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不可。”老爷子冷冷地说。 “对!”尤中康听到消息就跑到老爷子这儿来了,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听老爷子一说,还真是这样。 “吴浈真正的用意,是打击我们的锋芒,我们这边刚推出一个孔煊,他那边就在朝廷里弄出这么大动静,算是借力打力了。”老爷子分析道:“不过,这样的局势对常家很不妙,这就是吴浈给朝廷上下的一个信号,他要动常家了。” “那咱们怎么办?”事情紧急,尤中康身在其中,不如老爷子看的清楚。 “咱们,可以再观望观望,不用急着出手。”老爷子吩咐道。 “是……”尤中康退出去做安排了。 孔家。 孔家的老爷子,已经仙逝了,现在,只能是孔壬远孔壬清哥俩在一起商量。 两个人都是在朝为官,而且这件事是因为他们推出孔煊而起,分析起来,就没有尤家老爷子那么头头是道了。 哥俩坐在一起理了半天,才算理出个头绪。 “他在朝廷里弄出那么大动静,根本就不是要扳倒常家,而是要抹去孔煊和改组局的事!”孔壬清突然想到了。 “对……”孔壬远是听他弟弟说了,才想透了其中的微妙。 “这个混蛋!”孔壬清突然骂上了。 本来,孔壬远也想骂的,只不过被他弟弟抢先了。 为什么要骂呢,因为过去十年,吴浈总是在用这一招儿,之前是扶植了常家打压他们,现在改用这一招来对付常家了,其中,最终要打压的,还是孔家人。 把吴浈那些乱七八糟的套路算清了,不想骂人才怪呢! “我看,他这一招只是能把朝局搅乱罢了,伤不了常家,也压不了我们。”孔壬远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现在也能看清了:“我们就等着,等着朝廷官员和纠察院打翻天,吴浈出来弹压之后,咱们还是推改组局和孔煊,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借口。” “咱们不能干等着,这事拖的时间一长,变数就多了……”孔壬清也在考虑,在这场风浪中该怎么帮忙,最终让孔煊获利。 “爹,大伯。”孔煊也下差回来了。 “壬清,你给孔煊说说吧。”孔壬远现在也认可孔煊在官场上争斗了。 “常文博把你的奏疏递上去两天了,吴浈出手了……”孔壬清把朝廷里发生的事儿跟孔煊说了一遍。 孔煊才进入官场不久,到好京城朝廷里的时间也少,让她看吴浈出的招儿,恐怕是有点为难它了,她得好好想想。 想了好一会儿,孔煊也没有把这事算到她自己头上:“吴浈这是下决心要扳倒常家了?” “不,这只是他给朝廷的一个信号。”孔壬清回答道。 孔煊知道自己没猜对,又想了想,想明白了:“难道,吴浈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阻挡我执掌改组局的事儿?” “对,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孔壬清重重地说道。 “他……”孔煊也来气了,她气的不是她自己被整,而是吴浈竟然耗费这么大的国力,来达到他自己的一个小目的,这种人,怎么配当国主呢:“他这么做,就不怕自己被拉下台么?!” 其实,也不怪孔煊,她进入官场的时间太短了,明了了官场上的争斗,却没有尝试过,从权力顶峰往下面看的目光。 孔壬远和孔壬清则不一样,他们曾经是接近过国主的位置的,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至高无上。 第54章 朝廷风浪 什么是至高无上? 就是现在的吴浈这样。 他在这个国家里可以为所欲为,却是没有人能遏制他的。 为了防止孔家人出头,也为了给朝廷上下一个信号,吴浈把好人国的整个朝廷都算在里面了,这就是权力的妙用。 多少血流成河才换来的帝王将相,自然有那么大的威力了…… 孔煊想到最后,也只想到了,国主吴浈用这一招儿的一些后果,真正的妙处,却没领会到。 孔壬清知道,是时候点拨她了:“煊儿,你看看咱们好人国的这三任国主,哪一个不是任满了十五年的任期,又有哪一个被弹劾下去了?!” “……”当局者迷,当局者清,听到父亲这句话,孔煊霎时间就明白了。 好人国的国主,是不会被弹劾下台的。 起码在考成时代也不会。 “明白了?”孔壬清追问道。 “明白了!”孔煊何止是明白了,而是彻底领略到权力的魅力了,也彻底明白好人国朝廷了。 “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孔壬清还要考考孔煊。 孔煊考虑了一会儿说:“既然吴浈是针对咱们,用的又是虚招儿,咱们应该按兵不动,等到朝廷里风平浪静了,再提出改组局的事儿。” 刚才,孔壬远也是这么说的。 可孔壬清不能这么想,吴浈一石二鸟的这一招儿,其中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力的,其结果就是可大可小,大了说,他真的就借此铲除了常家在朝廷中的势力,小了说,他就是阻止了孔煊上位,可谁又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不能按兵不动,而应该准备好随时出击!”孔壬清可不能看着常家倒了,常家要是就此失利,他们三家就再没有与国主吴浈抗衡的实力了。 “怎么……”孔煊明白她爹的意思,孔家要出击,就是把孔家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实力用上,和常家一起,与国主吴浈正式开战。 孔壬清就是这么想的。 孔壬远还在犹豫,局势是不是到了哪一步,孔家真的要和常家站在一起,与国主吴浈背水一战么? 首战即决战了!?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而三个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干想也是没有用的,还是得等朝廷局势的变化。 “要不要,把堂哥叫来,一起帮着分析一下?”孔煊知道,他这一年多的恶补,与孔焯多年来的沉淀是不能比的,这时候,把孔焯叫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也是有好处的。 孔壬远也突然想起来了,平常没事的时候,自家这个儿子躲在一边,现在孔家有事了,他还能躲着:“来人,把孔焯带来!” 把孔焯带来? 这句话,真是有些搞笑。 孔壬远都不是简单地把孔焯关在书房里了,而是像狱卒看犯人一样,犯人要去什么地方,随时得有狱卒看着。 孔壬清和孔煊都忍不住想笑,这个孔焯啊! 不一会儿,孔焯带到。 “你听好了,现在孔家有事了,前几天……”孔壬远也把朝廷里发生的这些事,跟孔焯说了说,最后问道:“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这不是吴浈要铲除常家么?堂妹这事,可以等等再说嘛!”孔焯果然不是善茬,这儿三个人想半天没想明白的事儿,他随便一想,就想出来了。 然后,这三个人就更生气了,这家伙明明有如此头脑,为什么非要去当个浮浪子弟? 最生气的莫过于孔壬远了,他这不是成心要把自己气死么!? “等到什么时候再说?”孔煊追问道。 孔焯接着回答道:“等到常家与吴浈打的最热闹的时候,我们去添一把火,反正这事要成就成在这个当口,要败了,以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什么意思?”孔壬远都没想到这一步。 “要是常家倒了,我们还不任由人家摆布啊?!”孔焯随口说道。 “……”孔壬远被噎了一下,突然问道:“那下个月,你去不去考官?” “去,但我不一定能考上……”孔焯就是看透了这些,才不愿意进入官场的。 “把他给我弄回去!”孔壬远又吼了一声,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太气人了。 孔焯又被弄走了…… 好了,孔家这边的策略也定下了,等着吴浈与常家打的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去添一把火,如果常家要倒,他们就动用所有的力量跟上。 五月十八日。 向来平静的好人国朝堂上,突然变的聒噪起来了。 先是纠察院的上百号纠察使发难,把常家父子及其党羽批了个祸国殃民、体无完肤,紧跟着,常家父子发动的官员也上朝了,纷纷指责纠察院这些人是空言误国、一无是处,再然后,常家父子就找上了国主吴浈,以证清白,最后国主吴浈说,下朝。 吴浈这是在干什么? 他就是想让这件事再发酵一下,等来他想要的滔天巨浪。 果然,这之后,整个好人国朝廷上下,大家都不忙别的事儿了,专心致志加入到这场争斗中,从国主到总务大臣,从尚书到各科郎中,从好京城里的官员到外地的督抚,反正够四品上奏疏的,基本上都知道这件事了。 好人国朝廷里,果然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在这股浪涛里,国主吴浈自然是最舒服的,他知道,不管朝廷里的风浪有多大,都不会伤及到他,只是结果会影响到他以后执掌朝局罢了。 常家当然是首当其冲的,风浪一起,就不只是纠察院的那些纠察使了,上上下下与常家为敌的大小官员都动起来了,大有不铲除常家不罢休的意思。 孔家肯定是最担心的,这股风浪的气势太凶猛了,虽然之前分析的是,吴浈不能就此铲除常家,但整个朝廷搅出来的风浪,不是说谁想收就收的住的,连吴浈也不行。 尤家,尤家一直在热切地观望着这一切,暗地里,该帮忙的也帮忙,明面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好像,这股风浪与他们关系不大似的,又好像,他们也想从这股风浪里捞到点好处。 尤家,能捞到什么呢? 又想捞到什么呢!? 这股风浪,以不可阻挡之势,在短短几天里,迅速冲到了最高的地方。 连好京城里的普通百姓都跟着议论起来了,不过,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看,他们窝里斗了! 更搞笑…… 好人国朝廷里的这股风浪,到了最高峰。 接下来,就该是国主表态,或者常家最后一冲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孔家人又把孔煊的那份奏疏提起来了,等着国主给一个批复。 孔家人的突然加入,一下让这股风浪的浪头矮下去三分,但奇怪的是,这股风浪里的各色人物突然变的更复杂了,都不知道谁跟谁在斗、到底在斗什么了,绝对奇怪的走向。 然而。 国主吴浈还是淡定的,孔家的突然加入,只不过是为了孔煊上位那点事,他更看重的是,常家在这股风浪里的势头走向。 常家本来是最危险的,现在孔家的加入,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一些,就算倒下,吴家在这场胜利中也得埋下后患,甚至直接就是石破天惊。 孔家本来只是在后面帮忙,现在也跃到了风口浪尖上,实际上,这对他们是大有益处的,孔家就是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孔家,还是有左右朝局的势力的,至于孔煊,她早晚会有机会的。 孔家都上场了,作为三家联手的尤家,好像也应该有所表示,但尤家就是没怎么动,甚至他们派出去的韩丰翼都没上疏弹劾什么或者支持什么,当然,常家孔家也不想让他动,这时候,他再一动,好人国就要出大事了。 朝廷里的风浪,是大家一起玩转的,好人国里要是出大事,大家都得倒霉,有可能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孔家。 常里楼亲自来拜访了。 说是拜访,其实是致谢来的,要不是孔家添了一把火,让朝廷局势一下变的复杂了,他们真的可能走到直接跟国主吴浈正面刚的路上,最后败的,一定是他们常家。 “常里楼,在次拜谢了!”常里楼认认真真地给两位孔大人施了个礼。 孔煊也在在场,不过,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才学,她现在还当不起常里楼一拜。 “常大人免礼,请坐。”为首发话的,自然是孔壬远了。 客厅里,四个人落了座。 常里楼说道:“吴家突然对我常家发难,幸亏孔家及时出手,看现在的局势,反倒是他吴家不好收场了,这全都是两位孔大人运筹得当,家父差在下专门登门致谢,再商量一下咱们以后的走法。” “常大人太客气了,此次出手,本是我孔家应当的事儿,常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孔壬远可没想到下一步有什么走法,这一步,还没走完呢:“至于下一步的事儿,等这一步走完了再说吧。” “是,在下回去就跟家父禀报。”常里楼问下一步的事儿,就是给自己和孔家一点信心,没想问出什么。 之后,常里楼与孔家三个人又细谈了一会儿,期间,常里楼也特别跟孔煊探讨了点朝政,但,看都没有多看孔煊一眼。 不是时机不对,而是常里楼聪明。 第55章 这个假不了 “张老板,张老板,你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你们都给我让开……” “尤姑娘尤姑娘我们张老板真不在这儿……” 那边,朝廷里风浪滔天,这边,张守城正在太平剧社的后院跟尤志燕玩躲猫猫呢。 关键是,张守城也没想到尤志燕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谢中天不是去乐仁堂了么,她怎么? 躲吧,不行,好歹也是个大男人。 不躲吧,也不行,自己这个大男人要是被尤志燕给揍了,啧啧。 还是躲吧,反正好人国也有好男不跟女斗的说法,张守城这样的身份,要真是跟尤志燕打起来了,不管怎么着都丢人,躲起来,还没那么丢人。 “张守城,你听着啊,我知道你有病,有病就得治,躲什么?下次我再来的话,直接就给你带药了啊!”尤志燕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又潇洒地转了一圈,才满意地离开了。 等外面的人眼睁睁看着尤志燕坐着马车走远了,才把张守城叫出来了。 张守城一脸尴尬,太尴尬。 “张老板,您怎么惹着她了?”在场的月姑娘安子等人都问,其实,他们不觉得张守城躲起来有什么,一则,那位尤家大小姐也太能闹了,二则,张守城要不是不躲,肯定怎么着都是不对。 “还不是因为……”现在,后台的人还不知道小谢跟尤志燕的事儿,而小谢也没有确定他和尤志燕的关系,张守城再着急,也不能揭人家小谢的底儿啊:“算了算了,我跟你们也说不清楚,反正以后她再来咱们这儿,你们告诉我一声就行。” “那……”月姑娘等人都散了。 最后站在张守城身边的,是金小婉。 虽然她一直和谢中天在一起排戏,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但金小婉对谢中天不太感冒,一直盯着张守城呢。 “那位尤姑娘,怎么这样?!”金小婉就是那种婉约的女子,气的不轻了,也没说出来粗鲁两个字。 “没事儿,我一会儿找她爹说道说道去!”张守城给自己打气说,实际上,他知道,去找她爹也没用,她爹跟她一样。 “你……”金小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问问张守城为什么惹着这么个姑娘,还是问问张守城害怕什么,好像,都不太对。 “我没事儿,就是闹着玩么。”张守城咽了咽口水说:“你去忙吧,我出去一趟。” “哦……”金小婉又不高兴了,她希望张守城能跟她多呆一会儿,更重要的是,说一些他私人的事。 张守城可是不敢呢,急着走了。 出门,坐上小丁的车,到了花鸟市场。 那边,安子也把尤家三爷请来了,安子当然没来,人家去陪娟子了。 尤家三爷一看到张守城就笑,他当然知道他闺女到太平剧社里找张守城闹去了,没觉得失礼了什么的,还颇为自豪。 张守城的火气马上就上来了,这个尤老三啊,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至交好友吧?! “怎么说?”尤家三爷笑眯眯地问道。 “韩大人没动是对的,不过,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不能这样。”张守城自然是跟尤家三爷先谈正事了。 这几天,朝廷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 作为孔家尤家的传话筒,张守城和尤家三爷自然得多见面了。 周管家带过来的话是,尤家这一次没有动是没问题的,但以后,可不能老这样,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尤家根本没站队呢。 尤家三爷笑的也没那么开心了:“放心吧,不是我们不想动,是他们不敢让我们动,到了以后,他们会看到的。” “那就好。”简单两句话,正事就谈完了,张守城该谈谈他自己的事儿了。 尤家三爷正等着他谈私事儿呢,这多好玩。 “你们家那个尤志燕,也太过分了吧,跑到太平剧社里去打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她怎么着了呢?!”张守城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帮着人家小谢分析了一下,没想到尤家千金就不干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谁叫你嚼舌头,人家两个小孩的事儿,碍着你什么了,我看啊,我闺女没抓着你打你一顿就不错了!”尤家三爷果然是这样说。 “谁嚼舌头了,我是怕小谢他往火……”张守城看出来了,小谢跟尤志燕不合适,小谢自己也这么说。 “你说话小心点啊!”尤家三爷马上提醒道,怎么个意思,跟我闺女谈谈就是往火坑里跳,你这不是损害我们尤家的名声么? 我们尤家人,你得罪的起吗!? 张守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还真是,这俩尤家人他都得罪不起,一个比一个猛,还不顾什么人情礼数。 尤家三爷洋洋得意地看着张守城,就我闺女和小谢的事儿,你想怎么着吧? 张守城没好气地看着尤家三爷,就是不做最后表态。 尤家三爷只好再次提醒他了:“我闺女说了,她还挺喜欢小谢的,我看着小谢那孩子也不错,你说呢?” “我看着小谢也不错!”张守城铁骨铮铮的说。 这还是没表态啊! 尤家三爷又乐了,既然给你台阶你不下,还是让我闺女对付你吧:“既然这样,我闺女的事儿,还是让她自己看着办吧,孩子的事儿,我这当爹的也不能说太多。” “好啊!”张守城就不信了,他非得整治那丫头一回不可。 正事、私事都谈完了。 两个人又狐朋狗友地去逛市场了,果然是好基友…… 下午。 太平剧社,张守城和齐老板凑到了一起。 齐老板这几天也有点忙,但肯定是很轻松的,好人国朝廷里出的这些事,又波及不到坏人国,他们就是隔岸观火的看热闹,顺便再收集些情报就行了。 张守城的心态却不一样,好人国朝廷里的这场风浪,虽然不是因他而起,他也能算得上参与者之一,除了搅在里面查探各方的实力与动态之外,他还有一个希望,希望孔煊能抗住这场风浪,在风浪过后,可以上位。 不过,这几天,张守城也不着孔煊了,孔家尤家和朝廷里的情况,他知道的不是很清楚:“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国主,准备怎么收场?” “收场?”齐老板歪着嘴角说道:“这才刚刚开场,怎么可能那么快收场呢,我听说,常家的两个臂膀要被砍了。” “谁?”张守城急着问道,毕竟,常家也是站在孔家尤家这边的。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齐老板带来的消息,都是绝密中的绝密,像张守城这种情况,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你那个孔煊可能会上位的,等她到了改组局主事的位子上,也算走上好人国朝廷的台面了。” “那就好。”张守城还知道,齐老板带来的消息,向来都是很准的。 “总的来说,这次获利最大的就是孔家,不仅推上去孔煊,还让朝廷里的人知道了,他们孔家还是有实力一搏的。”齐老板给张守城分析说:“国主下这么大力气整常家,他自己面上恐怕也是不好看的,赔的最多的肯定就是常家了,他们要是走了下坡路,还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 张守城知道,常家玩这种‘最后一搏’,就是为了四年后的国主之位,可他们要是从现在开始就落败了,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有没有可能,促成孔煊上位,当女王!? “那份‘治国民经商事疏’,真的是你给孔煊说的?”齐老板不相信了,自家这位小白脸斥候,还有那么大的本事,难道,跟他会写那么好的台本有关么? “当然了,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们能想出来吗?!”张守城也是自视甚高的,可到了这儿之后,他唯一的‘建树’,就是口传心授给孔煊的奏疏了,这个假不了。 “你以前,学过这些东西吗?”齐老板饶有兴趣的问,这家伙不是从常温斥候组转过来的么,加上他的年纪,不可能在来好人国卧底之前,还学过那么高深的学问,政事经商,一般的斥候是懂不了的。 “我……”张守城有点词穷儿了,该怎么跟他说呢:“我是写台本写出经验来了行不行?!” “嗯……”齐老板笑了笑,这种情况,也只能是张守城写台本写出了心得,歪打正着的碰上好人国的情况了。 张守城知道齐老板有嘲笑他的意思,但没有再补充什么,齐老板嘲笑他也挺好,万一是怀疑他,那可就不妙了。 齐老板知道朝廷里的这场风浪就要平息了,跟张守城说了说情况,就走了。 张守城开始准备晚上的新戏,小谢都被弄走了,他得上台。 晚上上台,张守城还是和月姑娘搭戏,像他说的一样,月姑娘才是他的女一号,至于金小婉,先演一些小配角磨炼磨炼,等小谢回来,她火起来的事儿,才能安排。 小丁也在台上,演了一个老太公,不停的咳嗽。 咳嗯,咳嗯。 第56章 我要花钱 “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中州。” “哦。” 好人国朝廷里发生的事儿,就跟齐老板带来的消息差不多。 常家那边,被弄下去两个人,孔家这边,孔煊如愿当上了改组局的主事,国主吴浈那边,其实收获也不小,他的收获是,他这次着手收拾朝局,一些大臣用着还挺顺手,另外,对常家孔家和尤家的联手也有了一些了解。 又不关坏人国的事儿,张守城最高兴的,自然是孔煊如愿上位了,接下来,他也可以帮孔煊解决一些细节问题了,比如要卖什么东西怎么打广告什么的。 孔煊就说了,只要你随叫随到就行,反正中州就挨着好京城,又不远。 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这种情况下。 天还没亮,孔煊就走了…… 张守城留在好京城,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早上起来,先去看看院子里养的那些动物,吃完早饭,看看今天有没有安排好的事儿,没有就随便找个地方转转。 今天还没等到出门呢,就有人闯进来了。 是尤志燕。 还是与往常大不相同的尤志燕,她竟然哭哭啼啼地就进来了。 张守城可是被追的找地方躲儿,心说加上她爹再算上她的家世,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让她苦一回了呢,谁知道她就哭着闯进来了。 知道她也就是个小孩,张守城关上门,劝起来了:“怎么啦,是不是你跟小谢?” “别跟我提他,呜呜……”尤志燕哭着也改不了那种孔武有力的脾气。 “算啦算啦,常有的事儿,世上……”张守城还是想劝劝。 “怎么就算啦,什么常有啊,我看上一个人容易吗,他还,呜呜呜呜……”尤志燕回了几句,哭的又更厉害了。 张守城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这种事,大概谁都没办法。 尤志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找到张守城就算找对人了,坐在门后的长凳上,越哭越厉害,哭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嘟嘟囔囔了,最后,还是哭哭啼啼的。 张守城就怀疑啊,这女人是不是眼泪做的,怎么一下能哭这么长时间,眼泪还不断。 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尤志燕总算是好了。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看人家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劝劝,是不是男人啊你?!”尤志燕哭完了,又冲着张守城来了。 “……”平常都不愿意跟她计较,这次也算了吧,张守城站在那儿,没说话。 “不行!我要去花钱!你陪着我去!我要好京城里最好的东西!你跟我去!”尤志燕过来抓住张守城的胳膊,非要让他跟着买东西去不可,看这意思,也得是张守城花钱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替小谢给她道个歉吧,辜负了尤大小姐的这片好心。 张守城带着尤志燕出门了。 “你的车呢?”尤志燕出了门就问。 “还没来呢,小丁这家伙跟我学的也很随意……哎,来了。”小丁每天都是吃完早饭这个时候上张守城这儿等着来,今天来的稍微有点完。 尤志燕看着小丁赶着车过来,又不乐意了:“就这破车啊,你不是张老板啊,就不舍得给自己买辆好车,这么抠门?!” “行了大小姐,这就不错了。”张守城知道今天她肯定是看什么都不对,也不计较了。 倒是小丁,听到尤家大小姐说他的车破,怪不乐意的,张老板的车,在好京城里也是数得着的了,哪儿破了,这不是砸我的场子么。 但面对尤家的人,小丁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 两个人上了车,小丁问了个去哪儿,张守城自然要看尤志燕的意思。 “去王府街!”尤志燕带着火气儿说。 小丁就往那儿赶呗。 王府街算是好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了,沿街的商铺门类更是应有尽有,就算是四通八达的胡同里,也藏了各种各样的买卖家。 这儿本来就热闹,等张守城陪着尤志燕一下来,那就更热闹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就围了过来。 好在这些戏迷没有那么疯狂,只是过来看看张守城而已,没有把他和尤志燕堵住。 而其中,也不乏几个小姐太太看到张守城是陪着另外的女子来的,不高兴了。 张守城更知道,尤志燕让他陪着上街,大概就是想享受享受这份虚荣心。 尤志燕确实享受到了,不管张守城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人围着。 而尤志燕也真敢花钱,什么古董玉器,什么胭脂水粉,什么琴棋书画,什么地摊玩意儿,什么贵买什么,今天就是冲着花钱买高兴来的,不过,她买了东西倒是没摔,都扔给张守城了。 好京城里的东西都不是白给的,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出去三百两银子了。 张守城倒不是心疼银子,实在是糟蹋东西。 就尤志燕挑的这些东西,她自己不喜欢,张守城也看不上眼,真拿回家了,说不定就扔那儿干什么用了,既然这样的话,意思意思就得了。 “尤大小姐,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能高兴起来。”张守城临出门的时候想着,今天白天他都没什么事干,正好去天才父女俩那儿看看,再加上安子,肯定好玩儿。 “什么地方?”尤志燕怀疑他是不舍得为自己花钱。 “走吧。”张守城神秘兮兮的说。 俩人加上小丁,三个人拿着不少东西回到车上,小丁赶车,带着俩人去他给安子买的院子那儿了。 到地儿一问,敢情这院子早就让安子卖给别人了,人家也不知道安子住什么地方。 张守城也没太在意,估计卖院子这事,是那位娟子大姐想出来的。 不过,小丁可不高兴了,早就眼红张守城给安子买院子的事儿了,现在安子竟然还把院子卖了:“老板,安子这家伙可不地道了,您给他买的院子,他转手就卖了,这不是?” 这不是坑你的钱么。 张守城看了看他没说话,安子跟自己的交情,一般人不懂。 “你还给别人买院子,谁啊?我也要一个!”尤志燕买东西还没买够呢,这会儿又要买院子了。 “我给你买什么院子,想要院子找你爹给你买去,他比我有钱!”张守城才不干这事呢,给尤志燕一个小姑娘买套院子,这不就是外宅么。 “他有什么钱,我就认准你了,你能给别人买,凭什么不能给我买,张守城,别以为我不知道……”尤志燕一下就急了,揪着张守城的衣服,差点撕扯起来。 “行行,我给你买,给你买还不行吗?!”张守城赶紧答应了,反正好京城里的房价也不贵,几百两银子的事儿。 “这还差不多!”尤志燕这才把张守城放开了。 小丁在一旁揣测着,张老板这善心是不是太大发了,小姑娘闹一闹,说给买一套院子就买一套院子,要不,改天让自己媳妇,哦不,让丁豆儿来张老板跟前哭哭穷,嗨,这不耽误了么,过年那次,张老板说到家里看看去,被自己媳妇给骂走了,这败家娘们…… 小丁赶着车,又到了张守城为魏传福买的院子这儿,果然,人都在里面。 张守城猜测着,今天白天自己没事儿,安子肯定就跑到魏家来看看,只是没想到,他把另一套院子卖了,也没什么。 “张老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安子一惊,没想到今天闲着没事儿,张老板还专门过来看看。 这就是安子见识浅了,他虽然知道张守城花钱养着这些‘天才’,却不知道这些天才真正的价值,他以为张守城是作为朋友来拜访的。 其实,张守城一是想看看天才父女俩,二才是领着尤家大小姐来散散心。 “尤大小姐……”安子也认识尤志燕,知道这位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你带我来这儿干吗,显摆你对人家好啊?”尤志燕都没搭理安子。 “不是……”张守城当然有他的用意。 “哎呀,张老板,您来了,这位是,哦,是您朋友吧,你看看你看看,张老板长的这么秀气,您的朋友一定也好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快请屋里坐吧,安子,快招呼着!”娟子迎上来了,见了张守城和他带来的人自然是客气的不行,她最知道,张守城给了他们多少钱。 “行行,烧水去吧你,别添乱……”安子可知道,张守城和这位尤大小姐都不喜欢玩虚的,不用瞎客道。 “你来啦!”魏传福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一类天才了,见了张守城,也挺高兴的。 “来啦……魏大夫,今天我这位朋友,是专门来找您瞧病的,麻烦您给她看看吧。”张守城突然这么说道,意思是把魏传福当大夫,把尤志燕当病人了。 “……”魏传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这种话,在他的脑回路里,很难理解。 “……”安子也懵了,自己家这位未来老丈人,什么时候成大夫了。 “谁有……”尤志燕上去就要掐张守城的胳膊。 张守城很认真的说:“你去啊,跟大夫好好聊聊,我保证你会药到病除的。” 见张守城说的这么认真,尤志燕就打量了魏传福两眼,这位有些谢顶、身材发福、衣服鞋子穿的都很古怪的大叔,难道是位名医不成? 第57章 天才懂了 尤志燕年纪不大,很有些愣头青的性格,眼瞧着魏传福,一脸怀疑。 魏传福也笑眯眯的看着她,实际上,他看谁都笑眯眯的,脑子里,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大夫,我叫尤志燕,哎?” “……” 尤志燕的话还没说完,魏传福一扭头就跑到屋里去了。 这种上来就不搭理人的大夫,貌似有些高人的气质,尤志燕又吃了张守城的定心丸,自然是跟着进去了。 张守城站在院子里傻笑,让魏传福魏大叔给尤志燕治治病,肯定好玩。 安子也躲在一边偷笑,他可知道他这位未来老丈人是什么属性。 “哎,你们怎么在院子里站着啊,到屋里坐吧?”娟子烧开了水,提着茶壶过来了,看到俩人留在外面,那姑娘和他爹进屋了,有些奇怪。 “没事儿,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吧。”安子把茶壶接过来了。 张守城笑呵呵地跟着安子坐到葡萄藤下喝茶去了。 娟子朝屋里看了看,也没进去打扰。 只听到屋里,尤志燕一直在追着魏大叔在说话,而魏大叔偶尔说一句什么,尤志燕肯定是听不懂的,尤志燕还不甘心…… 不过,不一会儿,尤志燕就从屋里冲出来了,气呼呼地找到张守城:“他是什么大夫,我看他有病吧?!” “哎哎,尤小姐,是我们张老板跟你逗着玩呢,我伯父没病,他就是这么个人,不信,你仔细看看他,他是很正常的。”安子帮着说了句话。 尤志燕回想了一下,真乐了:“那他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 “天书!”张守城回答说。 “……”尤志燕又生气了,什么叫天书,听不懂的都是啊? “真是天书,不信你再过去听听。”张守城知道,魏大叔屋里,肯定有些常人看不懂的东西,但你仔细看,还是有规律可寻的。 尤志燕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又跑回屋里,这一次,呆的时间比较长,问题也比较多。 魏传福以为他的‘知己’来了,叽里呱啦地给尤志燕介绍了一大堆东西。 尤志燕听了这些,果然把小谢的事儿忘了。 来之前,俩人去了王府街一趟,让尤志燕追着魏大叔听了会儿天书,就到中午吃饭的点儿了。 娟子肯定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的,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感谢,安子跟小丁也不见外,过去把小丁叫过来,大家坐一起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尤志燕和张守城肯定是坐一块的,看到对面的‘魏大夫’又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就悄悄问张守城:“他到底在写什么呢,真是天书啊?” “是天书,只是我现在也没看懂呢。”张守城说的是实话,就他找来的这四个天才,一个比一个神奇,一般人肯本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来了,梅菜扣肉,这是娟子在老家学的拿手菜,你们尝尝。”安子跑前跑后的上菜。 “哎,这大叔,是你什么人啊?”尤志燕以为魏传福是安子的亲戚。 安子咧嘴一笑:“让张老板跟你说吧……” 安子又去厨房端菜了。 尤志燕又看向张守城。 张守城觉得自己跟她说没什么意思,就对小丁说:“小丁,你来给尤大小姐介绍介绍。” “哦,好……”小丁正吃肉呢,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说起来了:“尤大小姐,是这么回事,我们张老板啊,有大善心,他呢,不喜欢接济一般的穷人,就喜欢接济这种说话不着调、脑子不是很清楚的人,这儿一个吧,那边还有两座院子呢,院子里一个小孩,一个疯子,都是我们张老板养着呢,给房子给钱,给差事给工钱,还雇人照顾着,我们张老板做的这些事,没人知道,但我们几个是清楚的,张老板这是大善心啊!” 尤志燕肯定听糊涂了,也以为张守城是在接济穷人呢:“你还有这种好心呢,真没看出来。” “你都没看过我演的戏,怎么能看出来。”张守城淡淡一笑,不说了,吃饭。 到一桌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娟子才坐过来了,所以她没怎么跟尤志燕说上话,要不,也得给她展示展示她的超能力的说。 吃完饭,闲聊了一会儿,张守城又去魏大叔屋里看了看,准备走了。 安子和娟子自然是送到门口的。 “要不要再去那两家看看?”张守城还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喝醉了,冲到徐进那儿耍了回酒疯,到现在,也没去给人家翠翠和徐进道个歉呢。 “走吧!”尤志燕是真好奇了。 小丁赶着车到了徐进家,巧的是,今天翠翠的父母带着她弟弟也到这儿来玩了。 彼此接触过几次了,翠翠知道张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上次喝多了来这儿,也是因为跟徐进有什么事儿才那样的,在他面前,不算拘谨。 倒是翠翠的父母,早知道张老板在做这样的好事,还花高价雇了翠翠,对张老板很是热情,还有翠翠的弟弟,五六岁了,见了生人,还是往父母身边躲儿。 有翠翠的父母在这儿,张守城也不好直接给翠翠说什么了,只是到了屋里,看了看徐进。 嘶,到屋里一看,满墙满地都是比较眼熟的东西! 翠翠跟过来介绍说:“张老板,上次您不是来过一趟么,还在墙上画了画,你走了以后,这徐进可就迷上了,一天天的就比着你那个学,这不,你看他现在画的,跟你画的那些东西差不多,你看看像不?” 翠翠随手拿起地上一张纸,递给了张守城。 张守城一看,惊着了,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这是设计,机械设计。 还有分子式,可能张守城上次写的元素字母太少了,徐进写的这些都是以各种字母做代表的,所以,他暂时还看不懂。 “徐进,徐进……”张守城有些激动地跑到里屋找徐进去了。 “这画的是什么啊?”尤志燕也拿起一张纸来,看了半天没看懂。 翠翠笑呵呵的在旁边说:“不知道,就是上次张老板过来,在这儿画了点,我们家这徐进,就跟他学起来了,你看他画的这些,咱也不懂。” “好好的屋子,就让他这么画啊,还费了这么纸……”尤志燕就更不懂了。 “说的也是,可张老板说,徐进写的画的都是宝贝,都让我给他留着呢,你看,西屋那边,快一屋子了……”翠翠也说。 外面,这俩女孩儿不懂张守城和徐进在干什么;里屋,徐进和张守城却激动的不行了,张守城激动的是徐进竟然能懂他随便涂画的这些东西,而徐进则也感觉到了,张守城跟他可能是一类人。 俩人在里屋比比划划地探讨了一个多时辰,张守城才从里面出来了。 到外面,尤志燕正和翠翠一家人在那儿聊天呢,尤志燕虽然出身豪门,但为人比较豪爽大方,跟什么人都能聊到一块。 张守城一出来,院子里这些人都站起来了。 “你懂啊?”尤志燕上来就问,张守城竟然能跟一个疯子在一起聊那么长时间,要么,就是张守城也疯了,要么,就是里面那个疯了的人,根本没疯。 “当然懂了……”张守城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跟翠翠道个歉的,没想到这么多人在,也不好说什么了:“咱们走吧,还有一家呢。” “走吧……”尤志燕跟这家人聊的不错,之前那些烦心事,早忘了。 跟徐进聊了一次之后,张守城的情绪是比较亢奋的。 上次只是来这儿耍酒疯,徐进还能根据他画的设计图和写的分子式研究那么多东西,这次,张守城几乎把他会的物理化学数学机械那些东西,都给徐进写下了,剩下的,就看徐进能不能研究出个成果来了。 天才。 张守城是见识过经天才改变的世界的,他相信,这边的天才同样有那种神乎其神的能力。 也是没想到,柯克和魏家父女俩都是能跟人交流的那种天才,张守城找他们多少次都没聊出什么来,无意中给徐进写了点东西,他就能研究了。 一个疯子,暂时是疯子…… 到了柯家。 柯大全还没回来,不过这次张守城是和尤志燕一起来的,到家里看看也没什么了。 张守城单独找柯克聊了一会儿,被撅出来了,这种小号的天才最不好惹,撅你的面子跟玩儿似的。 尤志燕已经跟柯克的母亲聊了一会儿,才明白:“那小孩也是?” “是,走吧。”张守城不想让尤志燕进去挨撅,想走了。 “我去看看……”尤志燕还没跟这个聊过呢,何况是个小孩,乐呵呵地跑到柯克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就传出来尤志燕的一声训斥:“你这小孩……你……怎么……” 一听就知道,尤志燕都被小柯克撅的没脾气了。 “你才小孩,活的年数多有什么用?!”柯克可是见谁撅谁的,何况,尤志燕跟他比,确实幼稚了点。 张守城赶紧过去了,怕尤志燕急了打孩子,果然,尤志燕已经把手抬起来了,但没有打下去。 这点克制力,她还是有的。 “走吧走吧……”张守城赶紧把尤志燕拉走了,连他都惹不起小柯克,更别说别人了。 尤志燕的心情好了大半天,最后又被这个小破孩给破坏了,气的鼻子都歪了,但怎么想,都是那个小孩厉害…… 第58章 一桩美事 头一天,是把尤志燕伺候好了,第二天,她爹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了。 还没起来的张守城一听那拍门声就知道是谁来了,没换衣服就跑过去开门了,但只开了一道缝:“我说你们爷俩还有完没完?别可着我一个人折腾行不行?三爷,我求求您了,今天您去找别人吧?” “别啊,我听说,你这儿养了几个宝贝疙瘩,快带我去看看……”尤家三爷是听他闺女说了张守城办的怪事和她见到的那几个怪人,今天非得跑来看看不可。 “看什么看,就几个需要接济的人,有什么可看的,走吧走吧,我还得补觉呢。”张守城把大门关上,回去睡觉了。 等张守城睡到上午十一点,收拾一下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尤家三爷在对面的凉茶铺子里坐着呢。 张守城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朝着他走了过去。 “张老板,来碗凉茶?”凉茶铺子的老板跟张守城很熟,冬天他是在这儿卖混沌的。 “来一碗。”张守城坐下了。 尤家三爷还是早上那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我不管啊,今天我必须得去看看,没想到你张老板,还在背地里做这种好事!” “做什么好事……”张守城不是不能带三爷去看看,而是,昨天那几项开销:“一千两银子!” “什么?”尤家三爷都没明白,怎么就一千两银子了。 “我说,让我带你去看看也可以,一千两银子,昨天陪尤大小姐逛了半天的街,买了那么多东西,她还让我给她买个院子,这个钱,凭什么让我出?一千两银子,乖乖掏出来,我马上就带你去!”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也有钱,那就不能亏自己了,还得黑他点。 “没门儿,什么一千两银子,什么尤家大小姐,那是你跟她的事儿,咱们哥们单论,这点人事不懂吗?!”尤家三爷才不愿意上这个当呢。 张守城知道这爷俩是一贯不讲理的主儿,那就算了,喝自己的凉茶。 尤家三爷也不会那么快服软,也喝凉茶。 “三爷,您都喝了好几碗了,行吗?”人家凉茶老板都有点担心了,虽然眼下是大热天,但照他这么个喝法,把肚子喝坏了算谁的。 “我差你钱了?管得着吗你?照顾你买卖还那么多事?去去去,做你的买卖去!”尤家三爷训了凉茶老板一顿。 凉茶老板也不乐意了,为你好你还这么霸道,愿意喝你喝去,喝死你。 张守城还是不接话茬。 过了一会儿,张守城喝完了凉茶,站起来就走:“小丁!” 等在门口的小丁马上赶着马车过来了。 尤家三爷赶紧追过去:“五百,五百两!” “说一千就一千,走不走,不走我去剧社了?”张守城站在马车前说。 “走走走,我他喵以后再也不认识姓张的了……”尤家三爷嘟囔着上了张守城的马车。 其实,尤家三爷坐在这儿喝了半天的凉茶,一直就没给钱,而张守城走的也快,但凉茶老板是有眼力劲儿的,能跟张老板这么玩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他可惹不起,这茶钱,回头找张老板要就行了,要不着也没什么,反正张老板常年照顾他的买卖。 到了车上,张守城还不松口,非得等着尤家三爷把银票掏出来,才说去什么地方。 小丁肯定是帮着张守城的了,不说话,只是赶着车慢腾腾地往前走。 尤家三爷无奈,只能把一千两银票掏出来了。 七十万啊,有钱人就是这么玩…… 很快来到了魏家,安子没来,之后又去了徐进家,张守城很放心地让尤家三爷进屋跟徐进聊天去了。 “其实,昨天就想给你道个歉来着,昨天你家人在这儿,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怕你家人多想。”张守城站在翠翠面前,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那天真不好意思,我喝了点酒,心里有事,就来找徐进说了说,没吓着你吧?” “没有没有,张老板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好人……”翠翠赶紧说,其实,那天张守城喝了酒过来,也没对他怎么样,就是对徐进的态度不太一样。 “那咱们这事就过去了。”张守城也不想多纠缠。 接连两天带着人过来,翠翠有点疑心了:“张老板,您这是想做什么啊,昨天来的那个姑娘是干吗的?今天这个人……” 张守城看出来了,翠翠是为徐进紧张。 要是她不嫌弃,而徐进又能慢慢恢复的话,俩人能在一起是最好不过了。 “哎呀,我这一阵手头比较紧,有些事,不好安排,我想着,是不是以后让我这几个朋友继续照顾徐进……”张守城故意说。 “您没钱啦?那您给我的钱,还有不少呢?都在我这儿,我给您拿去?”翠翠着急了,也是没想到,张老板会没钱。 “不用,那点钱,救不了我的急,还是让徐进留着吧,就算我送给徐进的。”张守城接着说道:“难为你照顾徐进那么多日子,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他了,嗨,徐进这个样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记你的好。”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张老板,这么说,您要把徐进送到别处去了?”翠翠是真急眼了,那架势,可不像平常的温顺。 “啊,你愿意去不?” “我愿意啊!” “……” “把他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张守城突然笑了:“我看你的父母人都挺好的,也不太嫌弃徐进,等徐进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们俩就把婚事办了吧,这个院子,就是你们的新家,以后有什么事,也尽管找我,放心,我张守城垮不了,就算垮了,养你们一辈子也没问题!” “……张老板,你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啊……”翠翠一下羞的脸色通红,低着头跑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张守城是真开心了,如果真能成全一桩美事,比发现几个天才还高兴呢。 翠翠一直站在厨房里没出来,但肯定是没意见的。 这边,俩人谈完了,屋里尤家三爷看的也差不多了,还拿了张图过来:“你看,他画的什么啊这是,是兵器吗?” “是兵器,你看,这要是用生铁打造,从城头上扔下去,得砸死多少人!”张守城没好气地跟尤家三爷解释说。 “……狗屁,要是弄这么大个铁疙瘩,人怎么能抬的起来?直接往下砸石头多好!?”尤家三爷是真看不懂,才向张守城请教请教。 “你没看见里面掏空了吗,里面掏空了,外面的壳子弄的大,这砸下去,不比石头砸死的人多……”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肯定是看不懂的,振振有词的说。 “是吗……”尤家三爷还真有点信了,拿着发动机的图纸当铁石头看了。 “……”张守城不怕他看,就怕他不看。 看了半天,尤家三爷实在是摸不着门道,准备走了。 出门的时候,翠翠拉着徐进过来送张守城了,她这是默认她与徐进的好事,也十分感激张守城对他们的帮扶,这是一份恩情。 张守城只是冲他们笑了笑,人世间有他们这种单纯美好,是对他自己,还有另外很多人的鄙视,人家的人间是值得的,你们的人间,都在算计些什么? “回去吧,我该去剧社了。”时间不早了,张守城要去剧社了。 “别啊,不是还有一个小孩么,我可听我闺女说了,那小孩可横的不行,昨天把我闺女气的可是不轻,今天,我得给我闺女报仇去!”尤家三爷固执地说。 “那就走吧,咱说好了,那一千两银子,你可不能反悔!”张守城故意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怀疑了。 尤家那位老爷子,不知怎么就怀疑上他了,把他和孔煊的那份奏疏扯到了一起。 昨天尤志燕过来,跟着张守城这儿跑那儿跑的,肯定没什么心机。 尤家三爷过来这一趟,可就有点不对了。 最后,为什么非要去看柯克? 张守城也不说破,只是让小丁拉着两个人去柯家了。 今天,柯大全正好在家,见张守城带人来,自然好好招呼着。 张守城在这儿陪柯家两口子说话,尤家三爷就跑里屋去见小柯克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尤家三爷跟他闺女几乎是一样的反应,时间上也差不多。 “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这种笨人说话!什么都不懂,还活着干什么!”小柯克也被尤家三爷给刺激到了,往外撵人的时候,话说的格外不客气。 张守城又赶紧进屋了,生怕尤家三爷会打孩子。 可尤家三爷正从屋里出来,差点与张守城撞了个满怀。 “你这么急干什么,还怕我会大孩子啊?真是的,我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吗?!”尤家三爷没有跟柯克一般见识,把火气都撒到张守城身上了。 “不让你来你偏来,挨骂了吧,活该……”张守城笑呵呵地领着尤家三爷走了。 到外面,俩人就分开了。 张守城坐小丁的车去太平剧社。 尤家三爷雇了个车回家,路上,一直在想着,张守城花钱养着几个怪人想做什么,那个小孩,好像是个天才…… 几天后,夜里。 大宅院里突然来了个人。 “张老板,你准备一下,尽快赶往中州,小姐有事找你帮忙!” “好!” 第59章 顾问 改,向来是一件难事。 孔煊牵头的改组局牵扯的又不是一城一地的事儿,该起来,更是艰难万分。 好人国朝廷大概还没遇到过这种经济上改组的情况,一边选了中州这么个离好京城最近的地方,一边派了民众部的督查,随时准备撤梯子行事。 最可怕的在于,民众部派来的督查,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孔煊这边改组成功,他也向朝廷上奏书挑刺…… 民众部和文艺部,是好人国进入考成时代后新起的两个部门。 运行了四十年,从朝廷到民间,给这两个部门下了同一个评语:民众部的陪衬,文艺部的点缀。 民众部大概就是让民众选立兼有监督朝廷的这么个意思,但四十年之后,这民众部根本就是没有一样,只是偶尔用到他们的时候,才提一提。 文艺部就更不用说了,本来是考成时代提倡的新国家新文化新创作什么的,弄来弄去,根本就成了一个文艺监察和文艺宣传的部门,像张守城当初搬上台的‘疯狂的狗头金’,那不是差点就被搞成‘文字狱’了么,要不是常里楼和孔焯到台下坐了坐,张守城和他的新戏肯定是要被扼杀的。 而就是这样的两个部门,也是龙蛇混杂、一滩浑水。 张守城所在的文艺部还好一点,毕竟它牵扯的只是一些文学戏剧的事儿,孔家大爷孔壬远坐镇的民众部就复杂多了,因为这个部门,有点像纠察院和吏部的缩影,到用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有用的。 因而,孔壬远虽然是民众部尚书,这次改组局随行负责督查的民众部官员何振,却不是孔家的人。 何振根本就是来使坏的。 所以,张守城到中州找孔煊的时候,行迹十分的隐秘,是大杏儿引着他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里。 因为是孔煊的亲随,大杏儿的行动也很小心,把张守城安排在这里以后,她就急着离开了,好像到别的地方露了个面,以此应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张守城明白这里面的事儿,本来,好人国提倡的考成时代,就应该是有能者居之,可真正施行起来,他这么个戏子给户部改组局当‘经济顾问’,肯定是要被人诟病的,甚至直接把孔煊弄下去,改组局被废。 人言可畏,在好人国被用的好着呢。 张守城是傍晚时分到这儿的,一直忍到夜半时分也没出门,这种时候,就得忍。 “砰。砰。” “张守城?” “你怎么进来啊?” “打开窗户,我翻进去。” “……” 到孔煊来的时候,是从客栈房间后窗户那儿翻进来的。 张守城还是头一次跟‘行政过程中’的孔煊在一起,看到那一身的尘土、一脸的疲惫,心说,这朝廷里就是折磨人。 孔煊来了以后也没废话,收拾桌子,挪开油灯,铺上图纸,标出位置,条条框框细致入微地向张守城请教起来了。 张守城碰到的是‘基建’和‘民意’的问题,这可是最让人头疼的。 基建都搞不起来,一切都白搭,而民意就更可怕了,不管是朝廷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只要动他们一点固有利益,他们就敢反抗你,不客气的说,好人国的民众,眼光是没有那么长远的。 下边是民意,上面还有更多的问题,因为孔煊牵头的改组,还牵涉着国家与私人的问题,表面上鼓励私人获利,实际上才是国家税收、整体利益。 可这样明摆着的事儿,也是会被人家利用的…… 在张守城细细地给孔煊做规划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不时的愣神,为什么,张守城要回想他来的那个世界里的细节,而孔煊则需要应对四面八方的问题。 两个人在这个灯火闪烁的小房间里,可谓是呕心沥血、字字珠玑。 头昏脑涨的向前进。 “咯咯落,咯咯落……” 感觉才过了没多大会儿,院子里的公鸡就给报时了。 张守城马上停下来,看了看外面天色,还黑着:“你该走了吧?” “没事儿,我调出来时间了。”孔煊来一趟也不容易,不过,来之前肯定是把时间调好了的,见张守城一面,就要解决问题。 “那,咱们继续,你看这城里,他们的购买力是好人国里……” “不行,这儿不行,牵涉到前朝保护的问题……” “你们不是……” “不行!” 谈着谈着,张守城和孔煊还有点争执,因为张守城只是从经济方面考虑,孔煊要面对的,肯定是更全面的。 两个人从夜里谈到清晨,又从清晨谈到烈日当空,该吃饭了。 张守城到外面要了饭菜,自己端过来了。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全身心投入工作的那种状态,看着就比较走心了,都是一人端一碗饭,边吃边考虑着各自负责的事儿,一不留神,这时候的断篇儿谁也承担不起。 “我觉得……”张守城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吃完饭再谈!”孔煊太累了,知道唯有吃饭的时候才能休息一会儿,不能在这时候继续谈事。 张守城相对来说还是轻松的,他只要回忆就行了,而且,来之前和走之后,他都可以休息,随便找个什么地儿玩儿去。 俩人都不说话了,吃完饭,把饭碗放下,回到桌子前继续谈事。 一直谈到下午两三点钟,才算告一段落。 “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吧。”张守城都不忍心了。 “不用了……”孔煊穿上张守城的衣服,低着头从客栈里混了出去。 见孔煊忙成这样,张守城也不好意思补觉了,到中州城分社露了个面,马上又赶回好京城了。 到好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守城几乎是栽到床上的,一闭眼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孔煊做什么都是有时间安排的,张守城在五天之后,又快马出城,赶到了中州另一个地方的客栈里。 这一次,孔煊不用从后窗户那儿翻进来了,直接穿着张守城的衣服到屋里谈事。 一谈就是一夜。 第一次谈的时候,张守城心里还没准儿,到第二次谈的时候,张守城就大体知道孔煊在做什么规划了,心里清楚,孔煊这样的规划做出来,对好人国的百姓肯定是大有好处的。 但也怀疑,孔煊心里有多少是想着好人国百姓的? 还是政绩官位孔家国主…… 能做好事,就不错了! 之后一段时间,张守城都是快马加鞭地在好京城与中州各个地方之间跑,孔煊也是来来去去的跟他谈事,两个人,都很专注,竟没有一次提及你侬我侬的事儿。 不过,到六月的时候,孔煊还是提了一句:“你跟我堂哥很熟吗?” “关系不错。”张守城怎么也没想到,孔煊突然提起孔焯来了,那位公子哥,只是个活明白了的人。 “回去去劝劝他,让他参加考官。”孔煊几乎是命令式的说。 孔壬远和孔壬清都在好京城坐镇,眼下,孔煊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很是势单力薄,而想用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孔焯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而孔焯又不能像张守城这样偷偷的跑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考官、入仕,以正视听。 张守城跟着答应了一声,继续谈事。 今天谈的事儿比较少,凌晨时分,孔煊就要走了。 张守城想走,却不能出门,谁家住客栈下半夜就走了,跟躲债似的。 这一睡,就快到下午了,回到好京城,又到了傍晚时分。 张守城直接到了孔家门口,他晚上找来,也合适。 “麻烦您通报一下周管家,就说张守城有事求见。”张守城还是第一次到孔家门口找人。 “等着……”在门卫眼里,张守城也算不得什么。 不一会儿,周管家来了,直接把张守城领到院子里,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见孔家少爷,他出什么事了?”张守城当然得装不知道了。 “他……”周管家才想起来,张守城跟孔家少爷也是有交往的:“哎,你跟我们家少爷的关系怎么样?” 周管家这边也有判断,让孔焯参加考官,对孔家来说是有大好处的。 他想让张守城去劝劝。 “还可以。”张守城就是为劝他来的。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禀告大老爷一声,看他同不同意你去见见少爷。”周管家跑到孔壬远那儿去了。 孔壬远早就不是病急乱投医那么简单了,听说张守城来了,想了想,答应了,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呗。 孔壬远没有见张守城,周管家直接把张守城领到了孔焯的屋里。 几乎就是监狱。 “少爷,您还是这么潇洒啊!”张守城时隔多日再见到孔焯,真是佩服的不行,身体上都被折磨的快没人样了,神色里还是神采奕奕,这他喵不就是‘潇洒哥’ 么。 “哈哈哈哈……”孔焯的见识和境界也是很久的,人家一边受折磨,一边在脑子里编撰‘我与老爹对抗记’,神了。 那是杠杠滴能抗!!! 第60章 潇洒哥 孔煊都发话了。 张守城肯定是要尽全力劝孔焯考官入仕的。 可这件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在精神方面,孔焯比尤家三爷还洒脱,妥妥的‘潇洒哥’,想让他放弃自由,到官场上狼心狗肺去,比蜀道还难。 而孔焯的目光也是很凌厉的:“不会吧,张老弟,你是被我爹抓来劝我的?” 其中,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感叹,他爹的手段,竟然把八竿子打不着的张守城张老板都抓来了。 另一个则是可悲,像张守城这样富有诗书的人,竟然也世俗所扭曲,跑到这儿劝他来了,悲哀啊。 “不是抓来的……”张守城心说,孔大少爷,你把事情想的也太简单了,我跟你们孔家的关系,复杂了去了。 “那你什么意思?”孔焯想问问他,你是不是要劝我? “我还没想好呢……”张守城拉个板凳坐下了,路上来的太急,潇洒哥简直就是尼玛泰山石敢当埋到了粪坑里,真的没想好怎么办这件事,现在想,也可以。 孔焯被张守城逗乐了,感觉张守城是把来跟他对着干的事儿,做成了一次很有趣对弈。 高手之间的对弈,心里想都是弄死你,面对面坐着还是笑嘻嘻的。 孔焯也拿个凳子坐下了。 张守城是真着急啊,以他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常到孔家来的,而好人国的考官时间又很近了,他只能今天过来劝劝。 怎么劝呢,这孙子不仅身体能抗,精神上也硬朗,最关键的是,他的见识是超群的,简直超出了好人国一个时代,自己想把他往会拉,就像逼着现代人去过原始人的日子似的。 孔家这几个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差不多了啊,你该说一句了?”孔焯这是在跟张守城打心理战,等了一会儿,就求着张守城出招儿了。 “说一句就说一句。”张守城才不上他的当呢,继续想。 孔焯又笑了,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招式门类。 张守城知道,自己今天在孔家呆的时间是可以长点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人会过来撵人,所以,所以什么啊所以,时间更紧急了。 “张老弟,其实,这个事对你来说是违心的,我看你还不如跟我一道,过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我知道,你也是这样的人!”孔焯开始劝张守城了,完全把这件事给弄反了。 张守城理都不理,还是想。 “哼哼,我看你今天是不行了,要不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等你想好了……”孔焯觉得自己已经锁定胜局了。 “等等!”张守城有招儿了。 “三年之后,我能让你飞到天上去,你信不信?”对付潇洒哥,就只能用‘天外飞仙’之类的招数了,这招儿都不是剑走偏锋了,是次元差距。 “……你……”孔焯一怔,这是什么路数,耍杂技啊。 “三年之后的今天,我让你从好京城飞到中州去!”张守城自顾自地说。 “……”孔焯还是有水平的,就是不接招儿。 “我不是神仙。”张守城喃喃自语。 “……”孔焯不说话。 张守城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在这个房间里坐着。好像,对方眼里心里都没有这个人在这儿。 入定,禅心。 一直坐到很晚的时候。 外面突然来人了。 张守城站起来就走。 “等等!” “考官去!” 就是这么简单两句话、五个字,神乎其神的张守城就把飘飘欲仙的潇洒哥孔焯拿下了。 不容易,要不是张守城拿出他背后的‘天才团队’,根本没戏。 好人国里的潇洒哥,几乎无敌。 张守城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孔焯在屋里大笑了好一阵。 “少爷,少爷,您不能……” “滚开!” 张守城走后,孔焯就找他爹去了。 太晚了,孔壬远早就睡下了,没想到儿子又跑到他卧房里来发神经,难道,张守城来了一趟,父子俩要开启新一轮的战斗模式? “爹,我想好了,考官去。”孔焯是来认输的,只不过,他不是输给了他爹,而是输给了张守城,什么飞。 “……”孔壬远眼放精光、气冲斗牛,要是自家儿子下了决心,将来,啧啧:“好!好!好!” “把你的人撤了吧?”孔焯还被人跟着呢。 “好……”孔壬远出去做安排了。 人都撤去以后,孔焯又恢复了自由之身,憋了那么多天了,好酒好菜、对影成三人肯定是免不了的。 孔壬远也没有再管他,儿子这样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反悔的。 倒是那个张守城,张守城…… 幸好,孔壬远跟孔壬清走的没有那么紧密,孔壬清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他只是知道个大概,没有具体过问,是从常家抛来橄榄枝的时候,孔壬远才以孔家家主的身份,和孔壬清走到了一起。 要是孔壬远早知道张守城跟孔煊那些事,肯定要怀疑了,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那边跟自家侄女有关系,这边又拿下了自己的亲儿子? 通吃吗还是…… 能拿下潇洒哥,对张守城来说,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儿。 这几天,张守城也是太累了,回到家里,躺下就睡,睡的昏昏沉沉的。 到第二天,去太平剧社见了齐老板之后,齐老板一句话,又给了他不小的奖励。 “孔煊的改组局已经上马了,孔焯再杀到朝廷里去,如果孔常尤三家与吴家的对阵,能获得胜利,这两个人将来在好人国的位置,是不可预估的,你很了不起。”齐老板是很少在任务中夸人的,可以说本来没太把‘小白脸’的路线当回事,到今天,终于有点服气了。 “……过奖,过奖。”从那次喝醉酒被齐老板掐脖子到今天齐老板冷不丁地夸赞,应该是张守城用他的实力赢得的,齐老板服了。 “跟我还来这套……”齐老板白了他一眼,走了。 张守城笑嘻嘻的去排戏了。 谢中天完全是被解救出来了,当然,这不是张守城的功劳,是他自己知道,他跟尤家那位大小姐是真没戏。 金小婉这边还是一直贼着张守城的,女儿家家的事儿,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玄妙、神奇。 自己一露面,两眼就放光的女人,张守城见的多了,习惯成自然,就没事了。 张守城这段时间太忙了,几乎没有认真教过他们,而一直想着给他们排一部新戏,好像‘霸王别姬’是很适合的,对,就是霸王别姬。 “你们两个都停一下,听我给你们讲个戏……”张守城想先跟他们讲一下。 “张老弟!”谢中天和金小婉还没过来呢,孔家那位潇洒哥先跑过来了,神经兮兮的。 “孔大公子……”张守城十分意外,还以为他突然反悔了呢。 “放心,认头的事儿,我孔某人是不会反悔的。”孔焯是何等聪明的人,也给张守城吃了个定心丸:“今天,我就是过来找你玩的,最近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是很有意思的。” “那就玩吧……”张守城才不管潇洒哥想跟他玩什么,反正,官场上那点事,他心里有数就行:“你们两个,过来。” 谢中天是见识过尤家大小姐的厉害的,金小婉到好京城那么长时间了,也知道一些世家公子的威力,刚才孔焯跑过来的时候,俩人就意识到这个不走寻常路的人可能有身份了,等张守城叫他们,他们才过来了。 张守城把俩人叫过来,直接就还是讲‘霸王别姬’的新戏,这样的故事讲出来,自然是感人肺腑的。 谢中天和金小婉当然是激动的,张守城用这出新戏把他们推出去,肯定厉害了。 孔焯在一旁也听的入迷,霸王,虞姬,哇! “能不能让我演这个霸王?”潇洒哥有多潇洒,本来他一个孔家大少爷票戏就失身份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官场了,还敢这么玩。 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谢中天了,他还不知道潇洒哥跟张守城是什么关系,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位大哥要抢他男一号的角色,自己肯定就没戏唱了。 当然,这只是内心反应,表面上,谢中天只是被吓到了,有些担心而已。 金小婉还好,演戏嘛,霸王是谁都无所谓。 “你,那边,那边凉快,呆着去。”张守城才不敢让潇洒哥来他这儿串戏呢,以前还行,现在就是乱来了,好人国不是那么开放滴。 “……”潇洒哥也是听故事听的心血来潮,知道这会耽误正事,就到一边凉快去了。 张守城继续给两个人排戏。 等张守城排完戏去找孔大公子了,谢中天偷偷问了问,这位孔大公子是什么人,好像,自己跟好京城里几大家族的子女,都八字不合似的,金小婉也不知道,今天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个人…… “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到我家找我去了,我爹可没请你?”孔焯的心思之机敏,几乎是浑然天成的。 “外地人在好京城里难混,我这日子过的就是个驴粪球,表面光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找你当靠山找谁,这不正好赶上你爹收拾你吗,你就就坡下驴呗!”张守城解释说,这个解释,也说的过去。 “我是驴,你是驴粪球,咱们俩这……你到底是不是文人?” “我……!” 今天,张守城特别想,像当初见到常里楼时在心里想到一样,冲着这位孔大公子也吼一嗓子。 我尼玛是科学界的人!!! 第61章 一文一武 张守城喜欢演戏给别人看,他自己也喜欢看戏。 寻常老百姓家里最多再加上亲戚邻居们的戏,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可好人国朝廷里演的戏,再波澜不惊,也是有宦海沉浮、人头落地的。 上一次,常家孔家联手把孔煊往上推,国主吴浈随便一招就弄的满朝风云起,这种热闹,让戏里的人胆战心惊、热血沸腾,在戏外的人看来,那可是韵味十足的。 能看到这种系的人不多,有心情看这种戏的更少,偏偏,张守城就是其中一个。 最近这一段时间,好人国朝廷里好像突然成了一团死水,除了孔煊那边还热闹点,别的地方都没动静了。 张守城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还等着好人国朝廷里大打出手甚至天翻地覆呢,怎么能没动静了:“齐老板,咱们那边,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什么消息?”齐老板还以为张守城这边守着的人又要出手了呢。 “就是,好人国朝廷里边,国主谁的,你不是说,常家有危险么,怎么到现在又没动静了?”张守城懵懵懂懂的问。 齐老板觉得有些奇怪,往常都是张守城先给消息,才打听之后的事儿,今天怎么:“是不是孔家有什么举动?” “没有……”张守城也直说了:“我就是想问问,多了解点情况。”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朝廷里能掀起波浪的人,都是你守着呢,他们没动静,我也不能直接找上面去问啊。”齐老板看出来了,张守城纯粹是闲着没事儿。 “哦……”张守城不敢多说了,作为一个斥候来说,主动找自己的上级打听事儿,可有点问题。 张守城走了。 齐老板也没有怀疑什么,相处那么久了,他也知道张守城有点怪。 现在的张守城,既不像好人国里的人,也不像坏人国里的人,大概是那次昏倒落下病根了,到现在,还没好呐…… 然后。 张守城就到乐仁堂药铺里找尤家三爷去了。 三爷在不在,尤志燕在河里守着呢,上次跟小谢没成功以后,尤家大小姐找男朋友的心气也消减了很多,蔫了。 而经过上次的事儿,张守城跟尤志燕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你爹呢?” “谁知道跑哪儿去了……”尤志燕不仅是对她自己的事儿没那么伤心了,对她爹也不太在意了。 “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找新人?”张守城不相信尤家大小姐会那么消沉,她要想找,新人肯定会有的。 “砰!” 一个萝卜根扔过来了,张守城躲了一下,砸到他身后的柱子上,一声闷响。 尤志燕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感情上的事儿,也是很认真的:“你有事没事儿,没事儿快点……” 感觉,她是想骂人,但没骂出来了。 “行行,我惹不起,你在这儿……”张守城要走了。 “哎?”尤志燕突然把他叫住了。 “怎么啦?”她要有事,张守城还是乐意帮忙的。 “……”尤志燕盯着张守城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和看人的眼神都发生了些许变化,有那么点:“你……” “我还有点事!”张守城赶紧跑了,这小姑娘,根本就是拿他练手或者暂时补位的意思,总是跟自己闹着玩,这种事,可是不能闹着玩的。 “……”尤志燕也没太在意,确实,在她心里,跟张守城交个朋友还是不错的,进一步无妨,退一步也有余地,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不容易闲下来一天,张守城还给自己闲出来事儿了,打发安子,去约周管家了。 很快,两个人在松树台见了面。 这次是张守城先到的,来这儿那么多次,还真没仔细看过前面的大昭寺,现在一看,好人国里的寺庙也是板板整整的,总觉得缺少那么一点底蕴,或者说,真正的大气。 周管家来到之后,发现张守城懒洋洋的坐在那儿,似乎是有意找他来消遣的,不过,正好他也有事想问问张守城:“张老弟,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没有,就是想和您周大哥随便聊聊。”张守城对周管家还是很客气的。 “聊聊……”周管家现在才知道,张守城的本事不小,赚得了大钱、当得了密探、上次竟然还让孔家少爷回心转意去考官了,这样的人,能简单么:“张老弟,老哥我今天正好有一件事,想请教请教你?” 虽然请教这个词,是出于好人国基本的客气。 但通过这个词,可以品味出,周管家对张守城已经不敢小觑了,再也不是他可以捏在手里的小戏子了。 将来这个张守城能爬到什么位置?周管家无法预见,却得提醒自己要小心了。 “周大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您就问呗。”张守城现在的底气足了,凭他这段时间积攒下的关系,就算马上与周管家翻脸,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了。 “我们家少爷,孔少爷,被大老爷关了好几个月,一点儿悔意都没有,怎么你去了一趟,他马上就答应考官了呢?”周管家想起来了,那天,可是张守城主动找来的。 张守城直接说道:“我骗他了!” “骗他什么?” “我说,三年之后,我能让他飞上天。” “然后呢?” “然后他就答应考官了。” “啊……” 周管家被张守城绕迷糊了,这算什么事。 张守城还真没骗周管家,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情,只是需要解释一下:“咱们那位孔少爷,不是凡人,你整天逼着他去做什么事,他肯定坚持自己的主意,像我,直接拿另外一件事骗他,他就能答应这件事了,周大哥,这点道理,您还不明白么?!” “……哦。”周管家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无法理解张守城是怎么做到的,凭孔少爷的聪明才智,张守城说一个变戏法的事儿,就把孔少爷哄住了? 不过,这种事就不能细问了,问了也可能不懂。 孔少爷为什么能跟张守城交朋友呢,因为张守城写新戏写的好,而孔少爷是文人,他们这个圈里的事儿,疯狂着呐。 “周大哥,最近朝廷里怎么样了,咱们家老爷还有没有什么大事要办?国主那边和常家那边怎么样了?还动手吗?”张守城追着周管家问起来了。 周管家脸色一沉,这好像不是一个张守城该打听的事儿:“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往上爬呗,上次咱们家和尤家联手,我跟尤家三爷搭上话,算是在咱们家老爷面前露了个脸,可最近,尤家三爷找我都是花鸟鱼虫的事儿,我能跟人家玩的起吗,还得求您周大哥,给我点消息,再给我个机会什么的?”张守城挺实在的说。 想想,这话也对,可周管家现在已经用不了张守城了:“你和尤家三爷的事儿,是大事,千万不要疏忽了,到关键时候,你可要-看准!” “这个我明白……”张守城当然明白,两家都联手了,孔家为什么还一直让他跟尤家人接触呢,就是要防着尤家人到了关键时刻反水掉链子什么的。 “明白就好。”周管家也不敢说的太重了,毕竟,现在张守城又和孔少爷搭上了关系:“张老弟,我说你也别太有心了,有时候,这个人能不能成,还得看天意,天意不到,你再着急也没用,耐心等着吧。” “谢谢周大哥。”张守城就是想找他打听点朝廷里的消息,看来也没戏。 或者,周游这一个管家,还不够格。 周管家跟张守城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他也看出来,这张守城纯粹是闲的。 张守城连周管家都找来了,还没打听到消息,自己也没劲儿了,回到太平剧社,做他最擅长也最熟悉的工作去了,新戏,霸王别姬。 夜里回到家里,张守城还特别去薛薇儿那儿看了看,但很快就回来了。 非常时期。 次日一早,张守城是被尤家三爷叫醒的。 “昨天找我去啦,有事儿啊?”尤家三爷早就发现了,张守城不太喜欢斗蛐蛐那些东西,所以后来他自己去玩的时候,就不怎么叫张守城了。 “没事儿,闲的……”今天再见到尤家三爷,张守城就没有打听消息的瘾头了。 家里没事儿了,尤家三爷也是整天闲着:“前一阵看你还挺忙,这就歇着了,要不今儿个咱们……” “张老弟!”正说着,孔焯也跑了。 到屋里,孔焯和尤家三爷一见面,略微有些尴尬。 最早的时候,孔家尤家是联手的,后来尤长鲁上位经营,俩家差点闹到决裂的地步,再后来俩家又一起被国主吴浈打压,患难与共还说什么呢,到今天,孔家尤家又重新联手,但两家的人,还是没正式见过面的,尤其是孔焯和尤家三爷,之前都是事外之人,还不是在一个圈子里,没想到,就在张守城这儿见面了。 “见过三爷!”孔焯一看这场景就明白了,肯定是拿尤家三爷当朋友待的,而且,他们两个现在都是一介布衣。 “孔大公子。”尤家三爷也听说了孔焯被他爹收拾的事儿,今天见面,才发现这个孔焯也是可以交朋友的,虽然,他比孔焯长一辈。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在这儿瞎客气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孔家的孔大少,文人,这位,尤家的尤三爷,呃……”这两个人都是张守城的朋友,他是很随意的介绍的,差一点,把‘粗人’两个字说出来:“武人,你们这一文一武,都跟我交朋友了,别瞎客道了!” 说的也是。 第62章 你也要钱 之前。 孔焯都没怎么过问过家里的事儿,有事还故意躲着。 他根本不知道张守城是受雇于孔家的,连他爹也只是知道,张守城可能被二弟拿下了,只是在为孔家办事。 孔焯突然见到张守城和尤家三爷有这么紧密的关系,自然是十分意外的,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这张守城又搭上了尤家三爷,他什么意思,只是想在好京城里找靠山那么简单吗? 尤家三爷却不一样,他早知道张守城和孔焯的关系,甚至连张守城与常里楼见过面也知道,只是他还不知道,孔焯决意为官,也是张守城促成的。 张守城爬起来就在两个人之间打哈哈,两个人虽然是一文一武,但交起朋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尴尬见面之后,就不再尴尬了。 倒是两个人看张守城的时候,都有点疑问。 “张老弟,你这手伸的可够长的啊,连尤家三爷都靠上了,我想问问,你到底在好京城里干什么事,需要搭上我们两家的人?”孔焯也真不客气,当着尤家三爷的面儿就问了。 张守城一脸的无辜:“孔大少,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像这样的,在好京城里混,难着呢,不靠上你家行吗,我现在就在为你家办事!” 张守城都来气了,我就是你们孔家的人,你这位孔大少甩手甩的太厉害,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论起来,张守城走到这一步,还真是被他们孔家人逼的。 当然也有福利。 “……哦。”孔焯是真惊了,下意识地看了尤家三爷一眼,他的意思是,你张守城既然是为我们孔家办事的人,怎么能当着尤家三爷的面儿,把这种话说出来呢。 尤家三爷也看明白了,这位孔大少还真没掺和这里面的事儿:“我和老张是一号人,替两家传个话的事儿,两边早就弄明白了,现在,我和老张是铁哥们,这小子,贼着呢。” “是,是贼着呢,这小子以前净坑我了!”孔焯马上意识到自己跟尤家三爷比,知道的太少,但也不能失了孔家人的身份,只能拿张守城打哈哈了。 而今天与尤家三爷的见面,也刺激到孔焯了。 孔焯决意考官,是因为他相信张守城有实现他那个‘三年之后飞上天’的能力,见了尤家三爷,他就明白了,自己要决意围观,就得掺和进这所有的是是非非里。 他又犹豫了,真的要掺和进来吗,可除了张守城的那句狂言,后面还有父亲和孔家人的身份逼着他,况且,孔家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境地,他不选择这些是是非非,难道真要等着孔家完蛋了,再去当什么世外之人吗,到那之后,自己心里真的能过得去吗? 在这一刻,孔焯也做出了选择,就选择这些是是非非。 而孔焯与孔煊的选择还是不一样的,孔煊几乎是继承了孔家几代人的遗愿,非要使孔家复兴不可,甚至登上国主之位,孔焯就不一样了,他还是被逼着走到这一步的,他虽然做出了选择,却只是想着,自己在这种是是非非里,也要玩的转,自由,开心…… 话都说明白了,也打消了两边的疑虑,张守城、孔焯和尤家三爷,这下真的是成了‘三人’了。 玩的不一样,但聊的还是挺开心的。 “孔大少,你别太自恃才高了,好人国的考官,也不是那么好考的,你就不回去准备准备?”张守城可知道孔煊会的那些东西,什么自由啊奔放啊灵魂啊古今啊,那些在考官上,可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甚至有可能被判零分。 张守城怕耽误孔大少考官了,想让他尽快回去。 “哼……”孔焯还是他的文人脾气,说他考官不行,就跟侮辱他的才华是一样的。 尤家三爷却有点惊讶了,不是前两天还听说,孔大少被他爹关着呢么,怎么今天跟张守城谈起来,已经改变了主意,还这么轻松:“孔大少,你到底还是没拧过你爹啊,想明白了?” “嘿嘿……”孔焯太聪明了,一听就知道,尤家三爷还不知道,他是因为张守城才改变主意的,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这种事儿,他还是不想让尤家三爷知道,毕竟张守城是孔家的人吗,所以,他只是装着傻笑了一下。 张守城明白了孔大少的意思,自然不能拆自家孔大少的台了。 而且。 尤家跟自己的这个走向不太对。 上次,尤家三爷为什么追着他去看他在好京城里接济的那些人? 是不是和上上次尤家老爷子怀疑自己跟孔煊呈上去的奏疏有什么联系!? 要是让尤家三爷知道了,是自己让孔大少改变了主意、决意为官,这种话传回尤家,谁知道尤家那位老爷子会怎么想,或者是尤家别的人…… 大家知己归知己,到了办事的时候,还是要分开的。 尤家三爷自然想不到这其中的猫腻,还替孔大少感到惋惜:“嗨,你到底还是没抗住啊,你看我,扛了这么多年了,不也是挺好的?你要去考官了,咱们这好京城里,又少了一位大闲人啊!” “我有什么办法,凑合过呗……”孔焯还是不说。 张守城就偷偷地笑了。 毕竟是头一次见面,孔焯和尤家三爷还没熟到能聊各种话题的份上,俩人在张守城这儿呆了一会儿,都走了。 张守城是还没爬起来就被这俩人乱入了,等他们都走了,才想了想这其中的事儿。 尤家三爷还是尤家三爷,孔焯确实不一样了,换以前,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张守城终于可以去办点自己的事儿了。 出门,去了太平剧社。 连续几次好京城中州来回的跑,总算把顾问的事儿解决的差不多了,跟孔煊的约定还在几天以后,但张守城不敢太放松,就想着尽快把剧社里的事儿安排好,到时候万一有别的事儿,他好脱身。 等谢中天和金小婉的霸王别姬上台了,太平剧社里就有新的角儿了,他就更轻松了。 这一天,张守城都留在了太平剧社里。 到晚上回家。 “到现在,我还没看过你的新戏呢,听说,你演的新戏,跟以前不一样了。”孔煊来了。 张守城没想到,孔煊在中州那边不是一直挺忙的么,今天怎么突然跑到家里来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要钱!”孔煊直言不讳地说,凭她和张守城现在的关系,确实可以这样了。 “……”张守城一听这话,真是哭笑不得。 自己前前后后都往孔家送了多少钱了,而且,周管家用各种法子拿下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他们孔家黑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暗地里已经被孔家黑了,私下里孔煊又来要钱,这!? “怎么,你不会那么实诚,把自己赚的钱都送我们家去了吧?”孔煊觉得张守城没有那么笨,尽管,张守城往孔家送钱,也是为了送给她的。 “没有……”张守城再怎么送钱,也不可能都送过去:“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孔煊是真急了,规划做好了以后,就该启动各种工程了,一边是老百姓冷眼相对,另一边是何振虎视眈眈,她只有拿出更多的钱,才能做好自己的事儿。 户部肯定拨款,家里也会给钱,但这些钱,对孔煊要做的事儿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孔煊也不知道,周管家黑的那些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反正,没能给她多少。 在她认识的人里,也就是张守城了。 “什么时候要?”张守城听了个越多越好,就知道自己的钱不够了,那就问问时间,看看能给孔煊筹多少。 “七天以后。”孔煊回答道。 张守城知道孔煊是着急了,也知道孔煊领衔的改组局有多么重要,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把太平剧社押出去?” 把他自己也算上,还有十几家天平剧社和班底,抵押来几十万两银子,应该是可以的。 但这招儿太冒险,就等同于把张守城和太平剧社都卖了,以后,孔家再有什么事,张守城就不能往外拿银子了。 孔煊肯定是动心了,但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没到那一步:“不用了,你能筹多少就筹多少吧。” “好……”张守城没有为银子的事儿着急,因为他知道,他给孔煊拿出多少银子,也是需要组里安排的,就是觉得这个事挺滑稽,孔煊也来找自己要钱了,呵呵。 “我走了!”孔煊当然忙了,是算好了时间在家里等着张守城的。 张守城都习惯孔煊这种直来直去的方式了。 没想到走出几步以后,孔煊突然停住,跑回来抱着张守城啃了一顿…… “我能给孔煊拿多少钱?”这件事,张守城当然要来咨询齐老板的意见了。 确实,张守城能赚多少钱,齐老板比他清楚,低头算了算:“十万两吧,有一部分,还得由你出面去借去,要不然,以后有人该怀疑你了。” “二十万两吧。”张守城觉得,自己已经说了抵押太平剧社的话,拿出去二十万两应该是没问题。 而且,拿过去二十万两,还不一定能帮上孔煊多大的忙。 只能以后再慢慢给了。 第63章 聪明人 以张守城的名望和身份,借钱这事,本来就该做的隐秘。 而且,他这完全就是为了应付以后有人查证所做的掩饰,还款的事儿,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张守城很快就筹集了二十万两银子,给孔煊送过去了。 在张守城忙着筹钱的这几天,孔焯就很少找来了。 张守城猜测着,孔焯没有来找自己,估计有两个原因,一是上次在自己这儿见了尤家三爷,三个人在一块的时候还要分清谁是自己人,多少有点不适,二是孔焯心里也明白,他会的那些东西太飘了,想考官,怎么着也得来个临时抱佛脚吧。 孔焯不来也就罢了,尤家三爷也没怎么来。 以前‘不缺钱’的时候,张守城也没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一想,有问题。 尤家三爷有钱,有钱的很! 明面上,尤家三爷开着家药铺和几家零碎的生意,但从他花钱的大手大脚来看,绝不是那几家小生意能支撑的。 而且从尤家三爷活动的规律来看,每到冬季,他就是天天玩儿了,一到开春他就开始找不着人了,现在正是好人国里买卖热的时候,他又去忙了,说明他肯定参与了别的生意。 孔家没有人拉下脸来做生意,事到临头需要用钱了,还要仗着手中那点权力去黑钱,而尤家,则有一个尤家三爷吊儿郎当的在街面上跑,有没有可能,尤家三爷就是专门为尤家赚钱的人? 以尤家的底蕴和尤家三爷的身份,尤家三爷投身到好人国的市场上去,想赚钱,那可是很容易的。 说不定,尤家三爷就是好人国里最有钱的几大商人之一。 张守城这点底子,在好人国也就算个有钱人,离那种顶级的富商富豪,肯定是差的远呢。 以前孔家找他要钱,他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孔煊找来了,张守城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多赚一点钱去,以备不时之需。 找尤家三爷! 自打认识尤家三爷以来,张守城还是头一次这么笃定地去找尤家三爷,有事儿。 张守城先到了乐仁堂,又见了尤家三爷他闺女。 “你来干什么?”实际上,尤志燕冲着张守城抛过好几次线头了,可这小子不知趣,总是不接,所以,她见了张守城,气儿不顺。 在张守城看来,这位尤家大小姐有点扯,她总是想着让自己从她手里过一遍,这也太小看人了:“你爹呢?” “你爹呢!”尤志燕很是希望,有一次,张守城来这里是专门来找自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张守城冒充一下长辈,接着问道:“我找他有正事,三爷去哪儿了?” “不知道!”尤志燕挑着药材里的杂物说。 “……”张守城这次是登门求人,当然得有一个求人的态度了,办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了。 尤志燕知道他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连顺便看两眼的意思都没有,也不搭理他,就让他在这里等着。 张守城是中午吃完饭过来的,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才把尤家三爷等来了。 尤家三爷看到张守城在这儿坐着,挺纳闷。 “三爷……”张守城笑嘻嘻地凑上去了。 “……你病啦?”尤家三爷还没见过张守城冲他来这套呢,一看就是有事求自己。 “没有,我今天是专门来请三爷的,走,好京城里的地方,您随便挑!”张守城的态度是很好的。 “……你怎么啦你?”尤家三爷也知道张守城是个洒脱之人,没想到他今天也学会这套了。 “以前都是我张某人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三爷是咱们好京城里独占鳌头的大商人,现在才知道,连肠子都悔青了!”张守城还要诈他一下,因为来之前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在家里猜的。 尤家三爷也听出点味儿来了,略微思索了一下,张守城既然是为求财来的,那自己的事儿也没必要瞒着他,马上摆出一副我是你家大爷的架势:“啊,你才知道啊?!” “才知道,才知道……”张守城很有眼力劲儿,把凳子给三爷搬过来了。 尤家三爷堂而皇之地往凳子上一坐,拉着长音儿道:“老张啊,以前我都不稀罕说你,你说你就守着那个剧社,在外面还有几家分社是吧,那才是多大的买卖啊,跟我们这种买卖人一比,差了海了!” “哎呦,我的三爷哎,我这不是今天才醒过味来吗……”张守城也感觉到了,尤家三爷肯定在外面有其它生意,但应该没有到顶级富商那种份上,凭他的脾气,也很难把买卖做成某个行业里的龙头,他应该是凭着自己的身份,到一些顶级买卖家入股分红而已。 但这也够了,张守城这次来,为的就是三爷背后的那些资源。 资源就是大钱啊! 尤家三爷让张守城伺候的差不多了,总算问了一句:“说吧,你到底什么事?” “中州要改组了,你不知道吗?”张守城问。 “知道啊,这不是你们家小姐牵头的吗,这还有什么新鲜的……”尤家三爷当然也知道这事了。 张守城都急了:“这事是不新鲜了,但怎么没有人看中中州的商机啊,三爷,您也没看到?” “我看到什么啊我,姓张的,你今天是不是跑这儿来给我灌迷魂汤来了,有什么话直说?”尤家三爷的意思是,中州改组的事儿,大家确实都知道,但有点能量的人,就会知道,孔煊牵头的改组牵涉着与国主吴浈对阵,所以,大多数商人都是不看好中州的商机的。 别人不看好,张守城不能不看到,不就是赔进去十几万两银子吗:“三爷,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中州绝对是块福地,只要咱们把银子投过去,等改组的局面打开了,咱们就是改组商业里的领头人,等以后改组推广到全国的时候,咱们可就是新首富……” “别咱咱的,你!”尤家三爷突然表态了,以他尤家人的眼光来看,孔煊在中州的改组绝不会那么顺利,更别说以后推广到全国了,国主吴浈是吃干饭的? “好,好,我,我还不行吗我?!”张守城也急了,说明了来意:“那咱这样,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就到中州铺个摊子去,赔了钱算我的,赔了力气你就当到中州玩了一回行不行?” 尤家三爷突然认真了:“你怎么这么有自信,孔煊的改组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站在孔家这边了,不信她,还信谁?!”张守城被问的一愣。 尤家三爷笑了笑,不提这茬了:“你真要往中州投钱啊?” “投!” “你准备投多少?” “十万两。” “嗯,也能干点小买卖了……” 这个事,张守城就算和尤家三爷定下了,他出钱,三爷出力,俩人合伙到中州做买卖去。 因为张守城的这份自信,尤家三爷又吃进了一股,他出人出力,占四成股份。 看着三爷五大三粗傻乎乎的,尼玛精的跟猴儿似的! 张守城从一开始就恨上自己找的这个合伙人了,连一顿合伙饭都没在乐仁堂吃,气呼呼地跑到自己家里去了。 没想到,家门口正有人在等着他呢。 当时,院墙斑驳、夕照晚襟。 墙边坐着一对玉人。 “徐进,翠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有急事啊?”张守城还是头一次见徐进出来,更是头一次看到他脸上,有那种幸福的笑意。 “我们问了安子哥,就找到您这儿来了。”翠翠拉着徐进,走到了张守城跟前。 张守城看出来了,这俩人有事,而且是好事儿:“你们,是不是准备办喜事了?” “嗯……”徐进能明白事,但跟人交流还有点问题,翠翠只好笑着回答了。 “哦,好,好,这是大喜事,大喜事,走,咱们到屋里说去……”张守城高兴极了。 他想到了当初他把徐进从他家里接出来的时候,那根本就是解救啊! 又想到了徐进一个人在家里不吃不睡的时候,他可是真疯啦! 再想到徐进都没法跟翠翠交流的时候,真是能急死人! 可现在,徐进竟然先落了个幸福的结局…… 时也,命也。 不服行吗? 张守城最开心的是,他的举手之劳,真的成就了一桩美事,这可是大功德啊(估计是常去大昭寺后面去的):“走,快到家里去坐坐!” “不了,不了,我们就是来跟您说一声,安子哥说啦,我们的事儿,他来给我们操办,就不麻烦您了,不过,到时候,您可一定得去!”翠翠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已经麻烦张守城那么多了,而徐进,就是笑呵呵地跟着。 “什么啊,一个安子就够啦,我必须得帮忙啊,我这得算是婆家人了吧……”张守城不由分说地把两个人拉进屋里了,那真是高兴啊:“你看我这儿还养着那么多宠物,你们要不要,看上什么随便挑?” “嘿嘿嘿嘿……”翠翠就只剩下傻笑了,看把张守城激动的。 张守城把两个人请到客厅里,出去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陪着翠翠和徐进好好吃了一顿,席间,一直在说,很羡慕他们,也很感谢他们。 徐进肯定是不在乎这些事的,翠翠又不明白了,这不明摆着是张守城在帮他们么,张守城在谢什么? 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俩人都商量好了,翠翠的父母也同意,张守城什么都顾不上了,全心全意要操办俩人的喜事,最后,还是安子来了一句,像你这样的身份,能出面吗,到时候胡同还不堵上了,新娘子怎么进门,在家歇着吧…… 俩人的喜事,都是由安子来操办的,安子的能力,那是没得说的…… 也不知怎么了,连一向那个的小丁,也送了一份厚礼…… 婚宴上,张守城一直说,你们俩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真的…… 第64章 事件 何振就是被人派来找茬闹事的。 在改组的局面下,何振想找人闹事也很容易,因为只要是改,就会改变一些人固有的利益,甚至那些将获得更多利益的人,都会因为眼下改变而愤愤不平。 既然好人国有这个妙处,何振的差事就好办了,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煽动一些人闹事就行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地调察与规划后,孔煊那边开始大刀阔斧的动工了,其中矛盾冲突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沿街商贩与规范市场这一块,因为不管孔煊怎么规划,也不可能把新开市场的摊位分给原来所有的小商贩,这些小商贩之中,必须有一些人得另谋出路去。 而摆摊做这些小买卖的人,能有多大的本事呢,他们已经习惯了摆摊的方式谋生,现在不让他们干这个了,基本上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 活路都没啦,再老实的人也要发疯…… 六月二十九日,西土城。 一大清早,户部清吏司衙门门口,突然围过来浩浩荡荡数百人,把大门堵了个结结实实。 这数百号人里,多是担担摆摊的小贩,身后跟着他们的家属,拿着挑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老弱妇孺跟在后面,吵吵嚷嚷,骂骂咧咧。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让这个衙门里的人停止改组,好让他们继续沿街摆摊、做买卖赚钱活命,要是衙门里那些人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不走了。 何止是不走了,简直就是要玩命! 而此刻,煽动这些人来闹事的何振,就带着他的随从,躲在清吏司衙门对面的酒楼上,等着看热闹。 何振清楚,能把这些人煽动起来,绝不是他的功劳,而是这些人本来就没了活路,他只是帮着在其中串联、讲解一下而已。 至于孔煊那边,肯定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因为眼前就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她停止改组,二是她把这些闹事的平民收拾了,只要她动手,就会有流血事件发生,不慎出一条人命,这件事就可以上报到朝廷了。 何振对堵在衙门大门口的那些人特别满意,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等着孔煊动手了…… 清吏司衙门里,所有官吏都聚到了一起,等着孔煊给出一个办法。 孔煊坐在大堂上,也在快速的转动着脑筋,她猜到了何振肯定会煽动一些人闹事的,但她没想到,这些人被他组织的那么好,又来的那么突然。 而她心里也清楚,跟外面那些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她自己又不能答应停止改组,这件事根本没办法解决,只有后果的轻重。 现在必须当机立断,快速解决这件事情。 “许大人,请你马上派人从后门出去,直接去西土城宣慰府,让周大人调一营兵丁过来,准备应对外面的暴民。” “大杏儿,一会儿你跟着我出去,就站在我身边就行,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到你说话的时候,你要准备好!” “其余人等,全都在衙门大门后面,准备接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谁也不许出去!” “诸位,拜托了!” 孔煊一声令下,衙门里这些人都动起来了。 有人去外面请求调兵,有人站到了大门后头,还有人抄起了家伙,要是孔煊不下令后退,他们也得拼命。 孔煊则带着大杏儿朝大门走去了,还没走到台阶上,孔煊就摘去了官帽,露出来她那一头秀发。 而大杏儿一直都是女子打扮,看上去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虽然老百姓聚集到了衙门口,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比较克制的,都没有登上门前的台阶,站在最前端的,也只是在屋檐底下说话。 清吏司衙门的大门,吱呀呀开了,从里面,孔煊和大杏儿走了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要断了我们的活路!乡亲们,就是这个女人,把我们从街上赶走!用她雇的人到市场里卖东西啊!乡亲们,就是她……”俩人一露面,人群中就有人喊起来了,顿时一阵骚动,十分凶险。 “乡民们,乡民们,你们听我说,你们先听我说……”孔煊站到台阶的最前面,一直喊着这句话。 喊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站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才算把后面的人安抚下来了。 “乡民们,我知道你们不是来闹事的,我知道你们只想要一条活路,没有了沿街的摊位,你们家里就没有了收入,没有收入,下个月的油盐酱醋都没法吃了……”孔煊大声地喊着,先是替老百姓诉了诉苦,跟着又解释起来了:“我们这个改组,并不是断你们的财路,而是帮着大家做买卖……” “放屁!你就是想要我们的命!你都不给我们地方摆摊,我们还怎么活命啊……”一提到改组,下面马上就闹腾起来了。 “乡民们,你们听我说,你们听我说……”孔煊又喊了几分钟。 等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了,孔煊才接着喊道:“我们给你们新的摊位,让你们更集中的在一块卖东西,还有相应的补助,甚至,可以教你们去做其它的买卖,帮你们安排摊位,改行的摊位,三个月内,我们是不收任何摊位费的……” “我们没有摊位!那些摊位都被你们这些有钱的弄走了!我们也不会做其它买卖,就是想到街上摆摊……”人群一听到摊位的事儿,更加控制不住了,后面一些人开始往前挤,前面的人也很冲动。 大杏儿一看形势不妙,想冲到孔煊身边来,被孔煊给制止了。 反正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弱女子,前边这些人只要不动手,后面那些人就过不来。 孔煊最恼怒的,还是这些人根本不讲道理,新建的市场里,确实也可以拨给他们摊位,只是他们自己不相信,而那些分不到摊位的人,也不至于就到了没法活命的地步,他们完全可以去做别的买卖,或者到乡下种地,他们就是不想改变原来的生活方式。 可他们也不想想,在改组以后,只要他们好好干,绝对是比以前赚的多的,甚至临时改行干别的也可以赚钱,他们怎么就不听呢?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相信改组市场,就相信他们的沿街摊位…… “乡民们,乡民们……”孔煊还是央求式的冲着这些老百姓喊话,尽量让他们克制自己的冲动。 这些老百姓呢,不管孔煊说什么都不听,非得恢复原来的沿街摊位不可。 要不是孔煊和大杏儿两个女子站在这儿,恐怕他们早就来打人了。 “乡民们,你们看啊,她就是来找我申请摊位的,她才是多大的女孩儿啊,人家一个小女孩儿就愿意去市场里做买卖,你们还怕什么……”孔煊说起大杏儿来了,说的自然是假话。 大杏儿也很配合,到她说话的时候,就站到了前面:“大爷,大娘,我叫金杏儿,原来也是在街上摆摊的,每天风吹日晒的,跟你们一样,现在市场要建好了……” 人群里倒是没有人怀疑大杏儿什么,估计是何振做安排的时候,没安排到。 孔煊和大杏儿一直在这里喊话,就是想到拖到兵丁来的时候。 今天,肯定是要发生一些事的…… 孔煊和大杏儿站在台阶上大声含着,底下的老百姓越来越激动,终于,许大人派去求救的人来了,在他身后,跟着一营官兵。 这几百官兵一到,马上就把在场的这些百姓为主了,领兵的武官可没有把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带着他的亲随就上到了台阶上,大声申斥这些闹事的百姓,声声恫吓,说他们再不走,就把他们抓起来。 一下来了那么多兵丁,老百姓已然害怕了,可一想到就这么回去了,日子就难过,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所以,他们都跪下了,跪下求孔煊给他们一条活路。 孔煊只好再次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解释道最后,也还是原来那些。 老百姓们陆续地又站起来了,他们的神情,决然了。 今天你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拼啦! “我们进去吧。”孔煊也看出了事情不可能解决了,带着大杏儿走进清吏司衙门了。 关上门之后,孔煊和大杏儿都听到了外面发生的血腥而残酷的…… 何振的目的达到了,他终于以几百人的流血拼命换来了他想要的事端,而另一边,孔煊改组将会带给这座城里数十万人的利益,他是不会顾及的。 那边,清吏司衙门门口的伤者还没有抬走救治,何振的奏疏已经送往好京城了。 西土城的事端,在好京城朝廷里又引起了一股波澜。 纠察院和一些国主派的官员,再一次闻风而动了,他们本来就反对什么改组,现在闹出流血事件了,他们有更好的理由攻击改组了,而另一边,支持孔常派的那些官员,肯定要站出来跟他们吵,就拿规划上的那几十万受益人说事,一时间,朝廷两派吵的不可开交。 所有的奏疏,都集中到了总务院领总务大臣的书案上,常文博叫来了王民生和秦明义,一起商量这件事。 最后,王民生作为分管户部的总务大臣,以支持改组的态度上奏了。 第65章 已经完了 西土城事件是上午发生的,何振的奏疏中午就到好京城了,好人国朝廷里的官员是下午吵起来的,当天晚上,张守城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了。 眼看着孔煊在外地受难,张守城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可仅仅作为一个可以替孔家传话的人,他肯定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齐老板看出来张守城难受了,也没有说什么,人都是有感情的嘛。 “这样的事儿,肯定会发生,你就别多想了,而这件事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告终,也不是下面那些人能决定的,就看孔常两家和国主怎么斗法了。”齐老板也没办法说,孔煊一定就没事儿,但事态肯定会被控制住的。 “你觉得,这件事的结果会怎么样?”张守城还是不太了解好人国的朝廷,不知道闹到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至于结果,齐老板也是无法预测的,甚至是所有潜伏在好人国的斥候无法预测的。 像齐老板说的一样,结果会怎样,只能等着孔常两家和国主吴浈的决定。 而这一件事,就决定了孔煊和改组局的未来,两边都不会放手的。 “我只能带来这些消息了。”齐老板沉沉地说。 “……那我,先回去了。”张守城决定回去等,在齐老板这儿,他实在静不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 小丁还在说着婚礼上的事儿:“老板,还是你的面子大啊,那边,你请去的那几个人,可是给翠翠和徐进他们,撑足了门面了……” “小丁!”张守城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人说话。 小丁也跟着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了,马上闭嘴了。 张守城坐在车里,也静不下心来。 到回到家里,张守城自己一根人在偌大的宅院里呆着的时候,才慢慢理清了一些头绪。 孔煊做的所有规划,张守城都参与了,他心里很清楚,孔煊在西土城所做的改组,只是会影响极小部分人的利益,而大多数人,都是受益的。 这样的事儿,不能不做! 而就是那极小部分人,偏偏是西土城最底层的劳动者,当然不会到了断他们活路的地步,可他们,还是冲到衙门门口去了,以自己的鲜血和性命,给别有用心者铺好了上位的路。 怪谁呢,总不能怪他们那些人被利用吧? 只能说那些别有用心者,太坏了! 如果好人国朝廷没有分派别,一心一意的来做这件事,相信那极小部分人最终也会成为受益者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跟齐老板说的一样,只能等着孔常两家和国主吴浈的反应了。 从上次的事儿看,孔常两家的底气还算足,而那个国主…… 张守城实在是无法预测那个国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只能寄希望于,他能看着西土城几十万百姓以及后面好人国即将受益的所有百姓的份上,支持孔煊的改组。 这也是没信心的,上次,那个国主仅仅是为了他给大家的一个信号,就弄的满朝风雨,险些就把改组扼杀了…… 这一夜,张守城睡的很晚,而第二天一早,他天不亮就醒了。 其实,张守城是不该这么担心的,就算是为了斥候任务,也不该这么担心的,但他跟孔煊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无独有偶,大清早的,尤家三爷也跑来了,他来就是为了告诉张守城一句话:“咱们的人虽然到了那儿,但钱还没有花出去,你放心,要是孔煊和改组局撑不过这一次,咱们的损失很小!” 这是安慰吗? 根本就是来报丧的! 张守城阴着脸回了他一句:“大清早的,你说点好话行不行?!” “……”尤家三爷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看来,你和尤家千金的关系,还不是那么简单哦。” “不简单又怎么样?!”张守城心里很烦躁,跟尤家三爷说这句话,也没什么。 尤家三爷当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张守城,琢磨着什么。 “你们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沉默了一会儿,张守城问。 “没什么动静,上次他们都没敢让我们动,这次为了这点事,就更不至于了。”尤家三爷故意刺激张守城似的,偏偏这么说。 张守城大概猜到了尤家在三家联手中的作用,知道为这样的事儿,尤家是不能动的,但还是不高兴:“我听说,你们家二爷在外面把持着一路大军,是不是憋着造反呢?!” 这话就有点重了,说人家造反,不是想灭人家满门么,虽然,好人国现在已经没有灭门的刑罚了。 “你们家才造反呢……”这种话,尤家三爷只能打哈哈糊弄过去,也没有跟张守城计较:“你在这儿着急有什么用,急死你也帮不上有点忙啊!” “……”张守城不说话了,其实,别人都不知道,从孔煊到改组,可以说发起者都是张守城,甚至孔煊和改组的成败,还牵扯着他个人的很多事情,他就是莫名的烦躁了。 尤家三爷真是看不懂了:“你到底是为孔煊,还是为那十万两银子的事儿啊?” “我为了我自己!”张守城突然说。 尤家三爷当然分辨不清了,孔煊和那十万两银子都和他有关,谁知道他到底是为孔煊,还是为十万两银子。 或许,两者都有? 那孔煊牵头改组的事儿,就跟张守城脱不了干系了。 张守城这个人很怪,从他在好人国里推出的新戏,到他为孔家办事,再到他在好京城里接济的那些人,还有现在所做的事儿,把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张守城做这些,绝不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结果。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那你说,现在想让我怎么样,看三哥能帮上你什么忙?”尤家三爷又问道。 “你,还是走吧……”到这会儿,张守城的情绪也平静下来了,仍然是没好气地对尤家三爷说。 尤家三爷今天可是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基本上就是大清早的不吃饭跑张守城这儿找不痛快来了,太欠了。 尤家三爷哼唧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跟张守城置气,气呼呼地走了。 刚才尤家三爷在这儿的时候,张守城还好点,可尤家三爷走了,他心里就更突突了,怎么着也安稳不下来。 早饭没吃,张守城就去太平剧社了,本来是想找齐老板聊聊的,可齐老板一大早就出去了。 张守城又知道在太平剧社这里等着。 等着等着,金小婉就找来了。 金小婉哪儿知道张守城这儿有那么多事呢,不过,也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张老板,今天你不带着我们排戏了?” “你们自己演吧,我这儿有点事。”张守城看了金小婉一眼说。 “哦……”金小婉闷闷不乐地走了。 再等。 张守城的心里就开始慌张了,可怎么慌张,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慌张的源头,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在齐老板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张守城就开始在屋里转圈子了,走着走着,就撞倒了摆在茶几上的花瓶,花瓶落到地上,却没有摔碎。 “砰!” 张守城突然飞起一脚,把这个花瓶踢出去了,花瓶撞倒了墙上,终于碎了。 张守城的脚丫子也疼的不行,单脚跳着坐到了凳子上。 这一疼,脑子里那些事就没了。 张守城冷不丁就想到了,他所有这些烦闷慌张的源头,不是为孔煊,也不是为那十万两银子,而是因为在好人国里发生的这件事。 来到好人国这么长时间了,张守城一直感觉自己融入不了,到今天出了这件事,他总算是找到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好事在好人国里,总是很难做的,而做成的好事,也往往是带着悲剧的,总之,这个好人国就是不能有好事发生。 这不是折磨人么…… 找到了,算清楚了,也就没有什么可烦闷慌张的了。 张守城安然地坐在凳子上,揉着自己的脚丫子,一边揉,一边想,一直没想好的那件事,现在总算是有点眉目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里,到底想干点什么…… 一直到下午,齐老板才回来了。 “我知道你着急,得到消息就跑到你家里找你去了,没想到你在这儿坐着。”齐老板白跑了一趟。 “有什么消息?”张守城急着问道,这个消息,可关系到他的不少事呢。 “好消息!”齐老板先替张守城高兴了一下,才说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孔煊和改组局是没事的,而且,那个孔焯,他也被派到西土城帮忙去了。” “他去干什么?”张守城对孔焯还是不太信任的,就怕他去了不愿意帮忙,那还不如让别人去呢。 “什么叫他去干什么,他是孔家的大少爷,他不去谁去!”齐老板没好气地说,这张守城,难不成还想自己去帮忙不成。 “哦……”张守城已经没那么烦躁了,只是对那位潇洒哥不太相信:“那,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完了吧?” “已经完了!”齐老板肯定地说道:“国主吴浈以此为借口,把总务大臣王民生弄下去了,从这以后,常文博在总务院里办事,可就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还可能被处处掣肘!” “那……”张守城感觉着,这一次,是国主占了上风,他弄下去一个总务大臣,就相当于制约了常文博的权力,而三家联盟这边,只是让孔煊和改组局得以继续,后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就只能寄希望于,潇洒哥赶到西土城以后,能尽快帮孔煊解决这个麻烦了。 潇洒哥,你行吗? 第66章 以势压人 “哥。” “大人。” 快二十年了,孔煊每次见了孔焯都是叫哥,在西土城见的头一面,自然是改不了口的。 孔焯是孔家专门派来相助孔煊的,现在孔煊是改组局的主事,孔焯是改组局里的差人,见了上差,自然要叫大人。 孔煊在官场上磨炼那么久了,孔焯也是早有准备,所以,俩人也不管这相互的称呼了,相视一笑之后,开始办正事。 “这边谁是咱们的人?” “局里的郎中和当地的卢大人。” “你想让我怎么样解决这个麻烦?” “大事化小,改组继续。” “好。” 本来就有分工,孔煊是专攻改组的,孔焯就是专门来解决这场麻烦的。 说了这几句之后,孔焯扭头就走了,局里的郎中肯定帮不上什么忙,他得去找当地的卢大人。 孔焯来的快,去的也快,依然潇洒。 孔煊对自家堂哥来这一趟还有些错觉,上次见他时,他还在家里关着,现在他冷不丁就跑过来帮忙了,还以为他是闹着玩的。 “杏儿。”孔煊知道,眼下改组的事儿已经不当紧,最重要的是解决好这场麻烦,而不管是当地的人,还是牵涉到改组的事儿,杏儿都是很清楚的,让她过去帮忙正合适:“这几天,孔焯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有事再回衙门。” “是……”大杏儿也跟着出去了。 还得是自家人! 官场复杂,不知做了什么事就被什么人记了黑账了! 唯有孔焯到了,做什么事都可以放心,绝不会有后顾之忧! 孔煊留在清吏司衙门里忙着改组的事儿,闲暇之余,还是想不通孔焯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伯父把他关的改了心意,还是张守城使了什么招儿,过去那么多年都不问政事的孔焯,竟然来的这么痛快、随意…… 西土城出的事不小,死了七口人,抓了一大批。 而不管是死的人还是抓的人,都牵扯着衙门与百姓的关系,稍有不慎,改组局还是有可能被撤了的。 孔焯来之前就想到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总务院里的总务大臣都因为这件事被弄下去一个,再闹出点动静,直接倒霉的就是他和他妹妹,孔家人,后继有人也是很重要的。 “少爷。”孔焯还没走远,大杏儿就追上来了。 “大杏儿……”孔焯看到她就明白了孔煊的意思,但暂时还是用不到的:“你先回衙门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大杏儿站住了,也有点愣神,这兄妹俩在家里的时候可没看出怎么样来,怎么一出来,都是这么利落的人?家传么!? 孔焯先去了西土城的府衙,找了卢大人,后来又去了武备衙门,因为当天闹事的人都被抓到了这里。 在跟两位大人聊天的时候,孔焯就摸清了具体的情况,跟两位大人商量着怎么处理。 当天,武备衙门就释放了关押的老弱妇孺,让她们先回家去。 过了两天,孔焯才去大牢里找那些在押的人谈了,谈的比较顺利,愿意妥协的人给钱给摊位,不愿意妥协的人,继续在大牢里关着,至于那些死伤者,只能给大额的补偿金了。 恩威并用,银子垫底。 总的来说,还是有点以势压人的嫌疑。 按照以前的孔焯,那非得是带领着这些人继续跟官府闹下去,现在来做事了,孔焯的手段运用的是如此的轻便,从当地衙门到那些家属烦人,都被他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不消十天的工夫,西土城的麻烦事儿就解决了,孔焯也才回到了清吏司衙门。 “孔焯,你准备在这里留多久?”孔焯办的事儿,有些是通过了大杏儿的,孔煊自然也就知道了过程和结果,要是孔焯能继续留在清吏司衙门里,她可就有了一大助力。 “等你把中州这一摊子事儿办完了。”孔焯也知道,眼下孔煊领衔的改组局就是他们孔家最重要的机会。 “好……”孔煊放心了,改组局里的事儿不用他管,只要外面没什么麻烦就行。 “……那个何振,交给我了。”孔焯淡淡地说,既然他办了这件事就会办的彻底,户部清吏司衙门的影响力向来在地方的榷场,正好借着这个事,他把户部清吏司和当地文武衙门连在一起出了公文,谁再闹事,直接抓进去。 相信,西土城这里不会有人再敢闹事了,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会被中州其它地方的人知道的。 对孔煊和改组局都大有益处。 孔煊还是想不明白:“哥,你是怎么想通的?” “想什么通,还不是你以前的那个张守城,是他把我坑来的。”孔焯办事的时候是一个样儿,没事儿了,还是浓浓的文人气息。 “他怎么坑的你?”孔煊接着问。 “嘿嘿……”孔焯笑了笑,走了,这种被人坑的事儿,还是不说出来的好,多丢人。 孔煊也没有再追问,方才他都说了‘以前的’,说明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跟张守城的关系,下次见到他,问问就是了。 然而,孔煊自己也有点拿不准了,从最早的时候张守城来劝自己,到后来他给家里送银子还跟尤家联络,再后来一直帮自己解决改组的麻烦和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这些事,可都是不简单的。 是以前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还是他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他是为了这段感情,还是早有准备!? 孔煊只是这样想了想,没有深究下去,对张守城,她是不会深究的。 张守城可是她最后的底线…… 解决了孔煊的麻烦,孔焯就成了原来的闲散人,除了必要的时候出面跟当地的一些官员接触接触,剩下的,就是找当地的文人了。 还是饮酒作赋,还是感怀古今,但孔焯自己已经感觉到了,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喝多了耍酒疯的过去了。 文人,好像他也不是纯粹的文人了…… 在孔焯解决了麻烦之后,孔煊的改组也进行的很顺利,西土城的市场和规划都在如期进行了,期间也遇到了一些阻力,但这些阻力都是可以在内部解决的。 孔煊这边越顺利,就越不容易找到孔焯的人,有天,她也好奇的问了问:“杏儿,整天见不到孔焯的人,他在外面干嘛呢?” “跟以前差不多,还是找一些文人士子,喝酒郊游。”大杏儿被派去找过孔焯几次,知道点情况。 “那他和张守城是怎么成朋友的?”孔煊也十分好奇这一点,他和自己的关系就不必说了,他和孔焯交朋友,总觉得有点儿怪。 “这个,好像是那次,有人封了太平剧社,少爷和常家少爷一起去看新戏,他们就成朋友了。”大杏儿哪儿知道去,在她看来,现在的孔煊、孔焯和张守城都是怪人,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哦,那张守城的新戏怎么样,你去看过吗?”孔煊始终没有去看过张守城的新戏,倒是去剧社里找过他,但那时,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戏上了。 “没有……”大杏儿从来都是跟在小姐身边的,小姐不去,她自己也没多大的兴趣。 “哪天叫上孔焯,我们一起去中州城里看看他的新戏。” “是。” 看张守城的新戏这个事,孔焯和孔煊达成了一致,两个人带着杏儿,在一个晚上赶到了中州城,到太平剧社的分社里去看张守城的新戏了。 在台上演戏的没有张守城,是刚刚火起来的小角儿谢中天和金小婉演的‘霸王别姬’。 孔煊在台下看的很认真,这可是她过了‘多事之秋’之后第一次看戏。 孔焯是来看金小婉的,霸王别姬的戏,他早就听张守城讲过了。 看到最后,孔煊也有些感动了,戏里的人,竟是如此的痴迷,但她同时也怀疑了,以前的张守城可没有这么的深沉,听说,他演的别的戏,更有意味:“孔焯,哎,孔焯呢?” “他去后台了。”大杏儿看的不太入迷,总觉得台上的人,都是假的。 “后台……” 后台入口那儿,分社的人正和孔焯呛火呢。 孔焯说,他认识金小婉和谢中天,连这出戏当初差点都是他演了霸王的! 人家说,来这里的人都认识金小婉和谢小爷,您呐,爱哪儿去哪儿去,我们这后台不让进人! 孔焯又说,我还是认识张守城呢! 人家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那是,普天之下爱看戏的,又有几个不认识张守城的…… “不是,我跟张守城是朋友,跟你们这儿的金小婉和谢中天也是朋友,你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说孔煊要见他们,快去!”孔焯急了,一边是孔家大少爷的身份,另一边是张守城金小婉的朋友,今天,还就不信进不去了。 “那好,您在这儿稍候,我去给您通禀一声去!”挡着孔焯的这个人到后台去了。 这人很快又回来了,说了一句:“这位爷,我已经给您禀报过了,我们金小姐说了,她今天太累,就不见您了。” “什么?!?”孔焯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是个说辞,立时火冒三丈,金小婉不见自己? “哥……” 正在孔焯准备发飙的时候,有人叫了他一声。 孔焯回头,看到了笑吟吟的孔煊,在西土城那么多天,加上之前的一年,他都没再见过堂妹这么笑过了。 孔煊也真是开心,当初的自己倒追张守城,今天的孔焯死缠金小婉,这孔家人和他们这几个唱戏的有什么不解之缘是不是? 第67章 国主行事 “爹,这个巡访的差事您不能接!” “……” 常里楼弓着身子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地看着他爹。 常文博何尝又不知道,国主吴浈这次派他出巡,根本就是为了往他脸上抹黑。 常家用的人,哪一个不是他国主吴浈点头应允的?过去,他借常家用这些人排除异己,现在他翻脸了,还要让常家人去做自断臂膀的事儿,常文博这次去了,查处什么人都是自己人,查不出什么,他肯定还会再派人过去查的,以此来佐证朝廷领总务大臣的罪名。 国主吴浈就是要把常文博弄下去。 纵观国主吴浈的三次出手,无一不是冲着常家父子来的,先是借纠察之名砍掉了常家的两个尚书级别的嫡系,又借着西土城事件裁撤了常文博在总务院里的助力,现在还要派常文博出巡,下一步肯定就是要弄掉常文博了。 谁都知道,常文博才是常家乃至朝廷的顶梁柱,国主吴浈要把常文博弄下去,就是要在朝廷里开始新一轮的大清洗了。 这种大清洗不一定是血腥的,却会让很多人丢掉官位,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常文博一倒,常孔尤三家的联盟的实力,就算被减了一半去。 这样的事儿,在常里楼看来,就是兵来将往刀剑相向的事儿,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爹去填好人国这个坑,如果常家败了,那肯定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以后三家不管谁上位,都不可能给他们机会了。 常文博也明白国主吴浈的用意,可他身为领总务大臣,对于这样的安排,是没办法拒绝的。 “爹……”常里楼斟酌了许久,隐晦地说道:“要是在临行之前,您得了重病,想去也去不成了。” “……嗯。”常文博的反应有些迟缓,却还是答应了。 其实,论在朝廷里的手段,常文博是远胜他这儿鬼才儿子的。 在入仕之初,常里楼确实算清了好人国大大小小所有的官位,但要知道,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常文博运作上来的,虽然那时候背后有国主吴浈的支持,但也不能忘了,国主吴浈不会让朝廷里一家独大的,始终压制却始终保留着朝廷里的另一派系,常文博能在这种情况下运作的滴水不漏,可见其能力。 自此常家,再加上孔家尤家与吴家的对阵,常文博一直是有些犹豫的,之前曾分析过感情局势什么的,但那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常文博是个有报国之志的人! 他出生在考成四圣成功之前,亲历了从圣主到国主的变迁,更是眼睁睁看着好人国近四十年来的恢复与兴旺,远胜前朝所有帝王将相的努力。 他曾跟随自己的父亲祖父在官场上明争暗斗,后来又在吴浈的主使下独霸朝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官场了。 他可怜,可怜这个刚刚复兴的国家,他惋惜,惋惜起伏不定的官场,他累了,真累了。 他也是个人,五十多岁曾有志向的老人。 现在跟国主吴浈斗,不就是跟好人国斗么,不管是谁,都是在拿好人国当赌资! 这才是真正令常文博感到为难的地方,如果朝廷上下没有那么多事,他是很愿意在一个小官位上勤勤恳恳地干上一辈子的,亦或是天下太平,他去当一个不起眼的星斗小民。 而常里楼就不同了,他自负有旷世之才,又背负着常家三代人的命运,什么好人国,什么下里巴人,他就想要那个国主之位。 别的,都可以算在棋盘之内。 “爹,在这个时候,您就别犹豫了,是他先不仁,我们才不义的!”常里楼也是了解自己的爹的,却十分不理解,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家人挣来都去,轮到常家了,为什么还在犹豫。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嗯……”常文博看了看儿子,你还是没明白。 孔家。 派常文博出巡的消息,也传到了孔家兄弟这里。 孔壬远和孔壬清分析的,还要多一层利害,比如,如果常家在这个时候倒下了,孔家能不能上位,以后就由孔家领头跟吴家斗下去。 答案是,不能。 平常时候还好,现在国主吴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朝廷里的一举一动,他就算再没人可用,也不会用孔家人,把朝廷拖垮了也不会。 国主吴浈,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既然不能眼看着常家倒下,两个人就开始为常家商量应对的办法了。 确实,现今朝廷里大都是常家的人,常文博出巡这一趟,不管惩治谁,都是往他自己脸上抹黑,而如果不惩治,国主吴浈的后招儿就可怕了,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有两个,一,是让常文博的出巡不能成行,二,是让常文博带着颜面而回。 常家的势力再大,也不能把手伸到每一个地方,加上孔家尤家的安排,却能差不多了。 如果常文博所到之处,官声、民风、税收、政举之类的政绩,在之后也没问题呢? 这是可以安排的…… “二弟,你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孔壬远今天才知道,自家这位弟弟,为孔家铺开的摊子,是很大的。 “没有多少人,只是有几个地方的父母官而已。”孔壬清也不是想瞒着大哥,实在是为那些官员考虑,万一说的多了,被连根拔起了怎么办? “哦……”孔壬远也不多问。 “要不要,我现在就到常家看看去?”这样的行动,孔壬清还是要听大哥的安排。 “去吧,不过,咱们商量的事儿,还是先不要提,听听他们的办法再说,吴浈想动常文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在朝廷里策应一下,他也是可以安全度过的。”孔壬远说道。 “好……” 尤家。 尤中康也到了尤老爷子院子里。 “爹,这次,咱们是不是要动一动了?”尤中康觉得是时候出手了。 尤老爷子对常文博也是颇为了解的:“不用,我想常文博是有法子应付的,到时候,就算咱们想动,他们也会拦着的。” “老二那边来信说,有人在暗中联络虎平军里的将军。”虎平军才是尤家的根本,尤中康觉得这件事是很重要的。 尤老爷子笑了:“这就是吴浈啊,有大手笔,也有小猫腻,告诉老二,让他把虎平军看牢了,在这种时候,可以大胆行事。” “是……”尤中康也有些犹豫,心里说,还是老爷子底气足。 “老三呢?把他叫过来。”老爷子吩咐道。 尤中康迟疑了一下:“老爷子,您是不是想打听那个张守城的事儿?” “有时候,大人物偏偏左右不了什么,而有些小人物,偏偏能改变格局。”老爷子毕竟是在国主位子上坐过的人,直觉,很敏锐。 “我这就去叫老三。”尤中康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尤家三爷到了老爷子的院里。 老爷子见了他这个三儿子,也是有点笑意的:“我听说,你和孔家那个公子也交上朋友了?” “啊,是张守城把他带来的……”尤家三爷答道。 “听说,那个孔焯被他爹关在家里几个月都没用,是张守城去了一趟,才他回心转意的?”又是听说。 “是他!?”尤家三爷也是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 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如果,他也听说了张守城和孔煊的事儿,那是非锁定张守城不可了。 尤家三爷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前两天,他给那个叫徐进的人办了婚礼,后来,还拿着十万两银子来找我,说是要和我一起到中州做生意,还有一阵,他好像挺忙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你觉得他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把有关张守城的信息整合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很不寻常,但也无法确定不寻常在哪里。 尤家三爷想了想:“我觉得,他这个是有点出格的,不太像……像……嗯……” “不像咱们这边的人?”老爷子突然替他说了。 “对!”尤家三爷总算找到一个准确的点了,确实,张守城不太像好人国里的人,他游走于好京城里大人物之间,却不见一丝卑微:“那他是,那边的人?” “我看也不像……”老爷子是跟坏人国的人打过交道的,也见过张守城两次,凭直觉判断,他也不像是从坏人国出来的。 而往往就是这种号不准脉的人,容易促成点事! “那我跟他?”尤家三爷听了老爷子今天的话,对张守城又得戒备了。 “没事儿,你该跟他怎么样还怎么样,到了用他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老爷子说。 尤家三爷蔫蔫地走了。 太平剧社。 张守城也听到了国主吴浈要整常文博的消息,眼睛都瞪起来了:“这姓吴的,想逮着一个柿子捏到底啊?!” “现在孔尤三家的阵营都是常文博在顶着,不捏他捏谁!”齐老板跟张守城不一样,人家分析起问题来,是中间派的。 “那咱们就没办法对付姓吴的了?” “咱们……?” “呃……” 第68章 找点乐趣 齐老板的脸色沉下来了,张守城在好人国里这角色,投入的有点过分了。 张守城也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能拿那十万两银子的事儿的当借口了:“我不是跟尤家三爷合伙在中州做买卖么,要是独眼龙他爹倒下了,孔煊那一摊子也会跟着倒霉,说不定,我那十万两银子就打水漂了。” “……其实,你刚才那样想也是对的,要是三家联盟把国主吴浈打败了,不管是谁家的人上位,对咱们以后的任务都有好处,如果是国主吴浈胜了,咱们就得重新搭台子了。”齐老板也只是提醒张守城一下,不要忘了他自己真正的身份,至于这些操作的事儿,上心也是应该的。 “嘿嘿……”张守城勉强笑了笑,我真正的身份,比你知道的还复杂呢。 谈话谈成了这样,应该是谈不下去了。 张守城和齐老板都是知道适可而止的人,散了。 回家的路上,张守城还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自从上次,他心里有了那么点自己的主意之后,他在这边的位置,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没有自己的主意之前,不管是跟着康叔还是齐老板,张守城多是以一个穿越者自居的,积极投入斥候的任务是为了跟这个世界融合,而有了自己的主意之后,张守城又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抽离出来了,还是以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 简单说吧,张守城现在是以个人的身份‘借用’拦山斥候组的斥候。 从投入到借用之后,性质就变了。 “老板,最近怎么老没见着安子?”小丁突然问道。 “安子……”张守城也想起来了,从魏家那父女俩来了之后,安子在自己的这儿的‘出勤率’是低了很多,事儿没耽误,人却是少见了。 当然这也跟张守城自己有关系,前一段时间,他不时地往中州跑,偶尔回来一趟,也是跟孔家尤家的人搅和在一块,用安子的时候也少了。 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张守城在有意思地调整着他自己在剧社里的位置,从以前撑台面的角儿,渐渐转到幕后了。 张守城自己活动的时间多了,派给安子的活儿就少了,小丁是? “我看呐,安子是瞧着您上次给徐进和翠翠办的婚事了,他也想趁热打铁,借您这热灶把他的婚事也办了!”小丁最近添了个新毛病,开始在背后嚼人舌头了。 张守城可不喜欢这样:“借就借呗,要不,我帮你再办一次?我就喜欢干这种事!” “不……不用……老……老板你……这是说啥呢?!”不经意的一个小玩笑,却把小丁给吓着了,他儿子都那么大了,他还跟他媳妇再办一次婚礼,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真的,我真的喜欢帮人办婚礼,要不,你回去和你媳妇商量一下?”张守城故意逗他说。 “老……老板……你别闹了……”小丁终于被张守城给逗笑了,龇牙咧嘴的。 张守城还不知道他,他是觉得他自己出场的机会不多,挣钱自然就少了,又见自己对安子那么大方,想顶掉安子那个跟包的位置,跟自己套套近乎,能多捞点就多捞点。 你说这个小丁,怎么净办这些没脑子的事儿呢?! 要是小丁能聪明点的话,哪怕是跟自己使点小坏黑钱呢,张守城也愿意带着他玩玩,可他这一开口就让人气的想把他踹沟里去,还怎么带他玩…… 于是,张守城的心情就好起来了,从小丁这儿找到了乐趣和优越感呗。 当初雇他就是这么个心思。 “哎,今天时间还早,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张守城突然说。 “我……我家?”小丁脑子再慢,被张守城逗了那么多次,也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每次张守城主动找他的时候,可能都有问题。 “啊……不行啊?”张守城故意说,其实,这么晚了去人家家,是有点不讲理的。 “行啊,行,怎么不行……窝窝!”小丁驾着马车拐弯了。 过年那次张守城去小丁家,弄了个大尴尬。 今天这么晚还想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好苗头,张守城自己在心里说。 小丁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张老板这么晚去自己家是什么意思,想不通,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张老板的人品还是可靠的。 七拐八拐,到了小丁家。 张守城不等小丁掀帘门,自己下来了,到人家家拜访嘛,总得有个拜访的态度。 “您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卸了。”小丁牵着马,去卸车了。 “好……”张守城就站在他家门口。 “当家的,回来啦?”小丁媳妇在院子里招呼了一声。 “回来啦!”小丁边走边喊道。 小丁媳妇肯定也是习惯了小丁回到家先去卸车的,问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喊了。 张守城还在门口站着,不一会儿,就等来了小丁。 小丁推门进院子,张守城跟着。 “今儿个……”热天晚上,小丁媳妇正在院里洗衣服,本来想问点什么,可一看到小丁身边还跟着个人,话就卡住了。 张守城心里咯噔一下,平常跟自家爷们说句话么,怎么一有外人她的话会断的那么及时,难道,这两口子平常就在家里算计自己的钱,或者别人? “来客人了,张老板来了。”小丁的语气里明显没有那么热情。 “哟,张老板来了!”小丁媳妇没看清楚人,但一听到是张守城来了,反应之激烈,反正不像一般招待客人的反应:“快屋里坐吧,屋里坐,我去给你们冰个西瓜去!” “好好,嫂子,您别忙活了,我就是到家里来看看,坐会儿就走……”张守城客道着。 “没事儿没事儿,大热天的,吃个西瓜嘛……”小丁媳妇高高兴兴地去厨房了。 小丁把张守城招呼到堂屋里,坐下了。 张守城看了看这个堂屋,得有个七八年了,墙皮都揭开半面了,大梁上也结满了蜘蛛网,不过,家里的摆设都收拾的挺干净的,桌椅板凳茶具好像是新换的。 小丁一看张守城在这儿打量,莫名的心虚了,从长乐园的伙计到张守城的车夫,按理说都是赚不了这么多钱的,他家这近一年来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全都跟张守城有关系,张老板莫不是跑这儿算账来了? “老板,我这屋子太寒酸了,您没住过这么破的屋子吧?”小丁陪着笑问道。 “住过,怎么没住过,原来我家也是这样的……”张守城走心了,来到了小丁家里,突然想起自己的家了,那边的家。 “那还是您有本事啊,看我这,混到现在还没什么眉目呢!”小丁当然是捧着张守城说。 这时候,小丁媳妇拿着西瓜和菜刀进屋了,马上呛了他一句:“会不会说话?在那儿瞎说什么呢!你能跟着张老板干活,还有什么不好的,好京城里打听打听去,谁家有人张老板给的多!” “是是……”小丁被他媳妇骂醒了,赔着笑,点着头。 “张老板,您别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就是笨,好话不会好说的……”小丁媳妇又冲张守城说。 “小丁人实在,没什么。”张守城果然又找到乐趣了。 小丁媳妇利落地切开了西瓜,把最好的一块摆到张守城面前来了。 张守城也不跟他们客气,拿了西瓜就吃,这两口子也是啃着西瓜跟张守城闲聊,说的话都倍儿好听。 “娘……”在里屋睡着的丁豆儿突然醒了。 “哟,孩子还睡着呢,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走了。”张守城起身要走。 “别啊再坐会儿,您可难得来一次,丁豆儿,快起来啦,让你看看咱们好京城里的第一名角儿……”小丁媳妇一边拦着张守城,一边到屋里把丁豆儿弄起来了。 “叫张老板,快!”小丁媳妇不知是紧张了,还是想什么呢,竟然让孩子也叫起来‘张老板’了。 “不用不用,叫张叔儿就行……”张守城赶紧说。 这丁豆儿白天挺有精神,晚上就困的迷迷糊糊的了,可小丁两口子非拉着他在这儿跟张守城说话,张守城实在是过意不去了,掏出几两银子给丁豆儿当了‘压岁钱’才作罢…… “老板,我帮您叫车吧?”小丁和他媳妇送到了门口。 “不用……”一直以来,张守城对小丁都是有点嘲笑的意思的,但从今晚之后,他就觉醒了。 自己这是赶上好机会了,其实,自己跟小丁没什么两样,真要娶个媳妇过日子了,说不定比他们两口子还抠门还能算计呢…… 多好! 张守城叫了个车,回到自己家里,确实太晚了,收拾一下就睡下了。 早上起来,该干吗干吗,到剧社里就听齐老板说了,常文博接了出巡的命令,不几天就要出发了。 两个人都跟着挠头,这常文博也是个老成谋国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着国主吴浈的道儿…… 知道常文博临行的前一天。 尤家三爷晃晃悠悠地找到张守城家里来了:“你在家呢?!” “三爷,怎么个意思,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也常来?是不是看着我不习惯了!?我走不行不行……”张守城没好气儿地说。 “哎哎,别闹了张老板,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常文博病了,风寒重症,都下不了床了!”尤家三爷拉着张守城说。 “哦……”张守城也学会点官场思维了,那这意思就是,常文博是想以病挡灾了。 是把好手! 第69章 想上天 常文博因病未能成行,让很多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张守城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听说潇洒哥的手艺不错在中州那块地方大展拳脚,现在常家人也躲过一劫,按照好人国朝廷里的惯例算,该消停两天了。 西土城的局面打开了,整个中州的改组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张守城给孔家和孔煊的银子,都是组里按照他的情况支付的,私下里那十万两银子,也让尤家三爷打理的很好,改组成了,摊子也就能铺开了。 太平剧社这边,张守城的台本是一本多用的,而且,电视剧的长度可以在台上拉的更长,三个月演一部也有人看,还有一些新演员,都可以交给剧社里的人来带了。 偶尔出来几个不错的材料,张守城才过去点拨点拨,忙点为他们准备台本的事儿。 尤家的势力都在兵部,一般用不着,孔家暂时也是轮不到替常家挡雷的。 这么算下来,张守城就有自己的时间了。 徐进和翠翠成亲之后,张守城只去过一次,差不多,也该让自己找来的几个天才见见面了。 出门的时候兵分三路,张守城直接去徐家,小丁去柯家接人,安子回家带上他的家属,再到徐家汇合。 张守城到了徐家以后,自然是被热情招待的。 成了亲,又跟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徐进也改变了很多,都知道出来招呼张守城了。 等柯家和安子家那两口人来了,徐进就更热闹了,柯大全他媳妇和娟子再加上翠翠和她的家人,几个人在一块热闹的不行。 张守城自然是把柯克、徐进和魏传福聚到了一起的,安子和小丁也在一旁看着。 上次来的时候,徐进研究发动机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今天,张守城就是想把柯克和魏传福一起叫来,看他们能不能参与这个项目。 “这是什么东西?”一贯高冷的柯克,在看到徐进拿出的图纸和诸多计算之后,总算被镇了一下, 魏传福好像也能看懂这些东西,看着图纸,哎哎地叫着,才知道,他激动起来是这样的。 这些图纸和计算都是徐进的功劳,但徐进不太会讲,他一讲,连柯克和魏传福都听不懂。 张守城只好把图纸接过来了:“这个东西,就是通过释放热量做动力的一个装置,它的核心在于这个部位,当我们把一种燃料放进这里之后,给他一个初始力,它动起来之后,可以通过纽带和齿轮,产生巨大的动力……” 张守城讲的这些东西,柯克和魏传福都是能听进去的,一旁的安子和小丁就不行了,怎么听都听不懂。 这样也好,省的小丁那嘴巴到处乱说去,还有安子,让他那个娟子知道了,搞不好又来要钱了。 咱们这些搞科研工作的,还是纯粹一点好! 四个人聚在这里一研究起来,就完全顾不上时间了。 从上午一直到天黑的时候,四个人都是趴在那个研究图纸、做些计算、时不时地讨论讨论,然而这种从无到有的工作,是很难取得突破的,四个人都意犹未尽不想走。 “这样吧,咱们都到我家去,翠翠,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这几天就过去招呼招呼。”张守城安排道。 “那我也去呗?!”娟子早就对张守城不满了,早就跟他说了,自己也是个天才,他偏偏干什么不带着自己,重男轻女呀。 “好……”张守城也不知道娟子的天赋在哪方面,说不定就能帮上忙,答应了。 当天晚上,张守城就把这些人接到自己家里,继续研究。 娟子也终于展露了她的天赋,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超强,她可以帮着另外三个人整理些东西。 就这样,娟子也正式加入‘天才团’了。 到了具体工作的时候,张守城就帮不上忙,所以就和翠翠站在一边,等着看能干点什么。 翠翠心里还是明白点的,张守城费这么大力气把徐进接到好京城,也不完全是在做善事,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事儿:“张老板,你让他们在捣鼓什么啊?” “是……一种,这世上从来没有的东西,等他们研究出来,就知道有什么作用了。”张守城就想让他们先把发动机研究出来,具体做什么,他自己也没想好。 造车? “哦……”翠翠的有点就是,不该问的事,从不多问。 四个人聚在一起一直研究到下半夜,张守城实在扛不住了,想过去叫他们也休息了。 可人家这四个人,都是天才型的大脑,平常一天睡三四个小时都没问题,何况现在还投入研究了,几天不睡都行。 “翠翠,你也去休息吧,咱们这一般人,跟人家是没法比的!”张守城让翠翠去休息,自己也走了。 之后几天,张守城和翠翠就成了这四个人的保姆,全心全意地伺候着他们。 张守城心里还有点数儿,翠翠可看的揪心了。 一个人能几天不睡,睡一会儿还就那么点时间,这怎么能行? 翠翠一直想跟张守城说说,但总是不好意思开口,眼看着她们家徐进又快回到那种疯子的状态了,忍不住了:“张老板,要不你去劝劝他们吧,这样干下去,不行吧?” 张守城早看出来翠翠的担忧了,他的话也憋着呢:“你可能不明白,他们这样对他们自己来说有多么的高兴,就像我,一个人要是学了十几年的戏,突然能上台了,你说我能舍得下台吗?” “啊……”翠翠当然能明白这种简单的道理。 张守城接着说道:“你放心,我比你更了解他们,他们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能几天几夜不睡觉,还精神十足,这是他们的能力,我们在一边伺候好就行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好。”张守城都这么说了,翠翠还是相信的。 再往下,还是这么忙。 可尤家三爷突然找来了,看那眼神,分明就是冲着这几个人来的。 “他们,那是在干什么呢?”可惜的是,尤家三爷的聪明在天才团面前没什么用,他怎么看都看不懂天才团研究的东西。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这是在研究铁石头呢,这要是从城楼上扔下去……”张守城还是跟尤家三爷打哈哈,早看出来了,这小子的心思,有点重。 “别扯了!”尤家三爷也不是傻子,张守城一个唱戏的,在这儿研究什么‘铁石头’干什么,他还想参军打仗啊:“跟我说实话,你把这些人弄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上天!”张守城也如实跟尤家三爷说了,虽然他这个目的,是从孔焯哪儿来的,那次劝孔焯的时候,他不是说要让孔焯上天么。 “你又……”尤家三爷觉得张守城不够意思了。 张守城也突然认真起来了:“你也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家老爷子让你过来看看的?” “……是。”这种事,人家都猜出来了,尤家三爷再否认也没意思,正好是个借口:“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还不跟我交个底?” “我已经说了,我真的想上天。”张守城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尤家三爷愣了一会儿,再看看张守城,乐了:“你,你还真想飞上天啊?” “啊,既然世上有那么多奇人异士,说不定,就能造出什么宝贝,让我飞上天的。”张守城勉强解释说。 “……”尤家三爷终于明白了,张守城就是在做白日梦,而且还真把这几个脑子有病的人找来了,一个想上天的疯子加上几个什么事儿都不懂的疯子,在这儿发疯。 这要是没点定力的人,还真被他们给唬住了! 一群人在这儿发疯呢,哈哈哈哈……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啊,千万记住!”张守城谆谆嘱咐,当然是以消息泄露出去自己丢人就丢大了的心态。 “知道知道……”尤家三爷算是彻底把张守城和这几个人当笑话了,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张守城接着问道:“你们家老爷子,总派你打听我的事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家老爷子还不知道你什么样的人,估计啊,等我回家跟老爷子说了这事,他以后就不会再派我来打听你了。”尤家三爷如是说。 “别啊,你别看我现在给孔家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尤家也有用到我的时候,你就别跟老爷子提这事了,我看老爷子刚有点赏识我。”张守城央求着说。 “好好,我不说,不说……”连尤家三爷都在为张守城感到丢人了,看着张守城也是挺正常一个人,怎么做起这疯子的事儿了。 “中州的买卖怎么样?”张守城问道。 “还行,摊子都铺上了,正筹备人手呢……”尤家三爷反复想过一件事,就是没想明白:“你怎么知道孔家那兄妹俩能熬过这一关,就看的那么准?” “我会算卦还不行么,我张大仙儿!”张守城没好气地说,这件事,他也是在赌,就堵孔煊能熬过这一劫。 尤家三爷不说话了,确实,这样的事儿,谁也没把握,别说他张守城,就算常家那爷俩和国主吴浈都没把握。 回去,尤家三爷就把张守城‘想上天’的事儿给他们家老爷子说了。 尤家老爷子比尤家三爷还相信呢,像张守城这种,怎么说,有点奇思妙想的人吧,手里又有点钱,做出这种事儿来,很正常。 “哦……”老爷子对张守城的看好,消减了很多。 第70章 我的发动机 七月下旬。 外出巡演的谢中天和金小婉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孔家大公子,孔焯。 孔焯见到张守城时,脸上是笑眯眯的,他这种笑,就是典型的很欠抽的那种。 张守城霎时间明白了,这位孔大公子好不容易回好京城述一次职家都没回先跑自己这儿来,原来是为了女人,金小婉。 当初孔家害怕孔家千金下嫁一个戏子,连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今天的孔焯堂而皇之地跑到太平剧社里来追戏子,却无人问津,男女不一样呗。 孔煊要是嫁给了张守城,会有失孔家身份;孔焯若是娶了金小婉,只会抬高金家的门楣。 两回事。 张守城知道自己这哥们也不容易,没有说什么,就把路让开了。 孔焯又笑眯眯的过去了。 可是没一会儿,金小婉就跑过来找张守城了。 金小婉成了角儿,台下看上她的世家公子、浮浪子弟太多了,为这事,都没少给齐老板添麻烦,而金小婉年纪太小,对这种情况也是很害怕的,这次出去巡演一趟,被孔焯纠缠了两回,同样对他也是害怕的。 而另一边,金小婉心里一直惦记着张守城,从跟张守城接触到现在,是越来越喜欢的,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区别于那些世家子弟的东西。 因觉得神秘,而更加好奇。 不管谁见了金小婉,都会眼前一亮的,张守城也不例外,但他格外的自律,真的,不能再多了。 而对于孔焯和金小婉的事儿,张守城在心里是支持的,不说孔焯的身份,只说他这个人,跟金小婉也是很相配的。 “张老板,您能不能跟孔公子说说,让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金小婉怕怕的说。 张守城就没办法怜香惜玉了,准备帮帮自己的哥们:“我要是不让他来,他不定有多难受呢,没事儿,据我所知,他还是正人君子那一类人,就算纠缠你,也绝不会过分,你就拿他练练手吧!” “可是我……”像金小婉这样的年纪,又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 “我知道,我也是从你这个阶段过来的,听我的,你就拿他练手吧,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遇到这样的人,你就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对付了。”张守城坚持说。 金小婉突然抬起头,美目兮兮地看着张守城:“我现在,就想跟你好好学习。”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还要人家一个女孩怎么表示? “那就学呗,耽误不了的……”张守城根本不接招儿。 “哦……”金小婉有些失落地走了。 金小婉刚走,孔焯就追到张守城这儿来了,脸色也变了,反正不好看。 张守城觉得他这样就不对了,怎么算,都是自己先认识金小婉的,他一个后来人,有什么不服气的:“哎呀,人啊,没办法,什么事都是讲缘分的,你没缘分,你还牛什么!” “……张守城,你跟她?”孔焯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当然,要是张守城跟金小婉有情有人,他也不会干这横刀夺爱的事儿的。 “没有,我跟金小婉就是很普通的朋友,我是替你这个二百五着急。”张守城如是说。 “真的?”孔焯还不信。 “没有就是没有,她刚才跑我这儿来,是害怕你纠缠她。”张守城也大概了解这些权贵家的子弟,再从他这个角度考虑,事情就不一样了:“你是不是想把你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孔焯不说话,在他的观念里,感情这种事儿,应该很容易。 “你得看看人家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在你身上看到什么东西。”张守城教导他说:“放下你那点文人傲气,也忘了你是孔家子弟,把自己拉到金小婉那个层面上,好好考虑考虑。” “哦……”孔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别一上来就这么虎了吧唧的,放松点,先跟人家交个朋友什么的。”张守城接着说。 “好……”孔焯又点头了,人家说的有道理。 “走吧,以后也别来这么勤。” “……明白。” 临走的时候,孔焯对张守城还是很感激的,他明白,张守城这是有意在帮他。 张守城笑眯眯地看着孔家大公子迷迷糊糊的走了,心说,人都是有克星的,齐老板能克自己,而自己能克孔家大公子是错不了了。 今天,张守城也就是专门跑到太平剧社里来看看,他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 “守城!”齐老板把张守城叫住了。 张守城赶紧停下,这一阵,自己净忙家里那摊子事了,也没跟齐老板汇报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估计,齐老板是想问问孔家大公子这趟回来的事儿吧。 张守城走过去,直接说道:“没什么,孔家大公子就是看上咱们金小婉了,我说了他两句。” 齐老板却压低了声音问:“中州那边怎么样,孔煊有没有问题?” “他没说,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张守城答道。 齐老板考虑了一下,在这种关头,孔煊进行的越顺利越预示着危机,太平静了,肯定不对:“你注意着点,我总觉得吴家那边,不会轻易放过孔煊的。” “我知道。”张守城也想到了。 “你领着那些人,在家里忙什么呢?”齐老板也知道了这件事。 张守城知道,当初自己跟齐老板说的是想做点好事、接济人,但现在看,情况不对了:“前两次出去的时候,我本来也是想收养几个孩子的,没想到,安子在路上找到了几个挺有趣的人,我看他们也挺困难,就让安子把人接来了,现在,我正带着他们造神器呢,看能不能飞到天上去。” “……你飞到天上去?”齐老板听到这话,也不敢把张守城以常理度之了。 “啊,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听他们说,可以……”张守城不得不装糊涂了。 “哦,好……”齐老板乐了,真乐了,不管是好人国还是坏人国,有人想飞到天上去,那不是疯了,就是自己跟自己逗着玩呢。 “没事儿了吧,我回去了?”张守城问。 “回去吧……”齐老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现在看张守城是挺正常的,他愿意玩就玩呗。 张守城猜到了齐老板在想什么,自己在心里暗许:哼,你们等着吧,等哪天我真的飞到天上去了,你们就知道,我这次是真玩了个大的! 张守城坐车回到家里,和徐进柯克等人一起研究,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他的发动机快成形了。 翠翠一直在这儿照顾着这群人,更加确信了,徐进以后也是能好好跟人交流的…… “没问题吧?”张守城知道,发动机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徐进,只有他最后审核过了,才没问题。 “嗯……”徐进做了那么多天的研究,已经不习惯跟正常人交流了,只是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放,嗯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看向院子外面是什么意思。 “好,好,等哪天我把东西做出来,再给你们看看。”张守城激动啊,在这个世界里做出发动机,那绝对是一个更古未有的创举。 张守城默默地把图纸收起来,回到自己屋里把图纸放好了,回来,却发现这几位又开始研究了,也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东西。 张守城知道该让他们休息一下了,任由他们这么研究下去,人就真撑不住了。 张守城不由分说地把这些人赶走了,各回各家,歇着去。 我的发动机啊!!! 等人都走了,张守城就把那堆图纸拿出来,看着它们好好感慨了一番,就跟老院主看宝贝袈裟的眼神是一样的…… 一天中午,尤家三爷突然找来了。 张守城知道他最近都在中州那边,见他这么乐呵呵的回来,就知道有好事:“怎么样,咱们的买卖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孔煊在那边弄的什么改组,还真是有些好东西,咱们拿下的那些铺面,一开门就盈利,照这种趋势干下去,还真是要发财了。”尤家三爷是实际操作的,更可以看清里面的利润,因而,不得不佩服张守城的商业眼光了。 “你别想着黑我的钱就行……”张守城知道,这次去中州做买卖,尤家三爷是舍不得拿他自己的钱下本,用自己这十万两银子探路呢。 “谁黑你的钱,我自己不赚啊……”尤家三爷笑呵呵的说,幸亏当初他多吃进了一成股份。 张守城知道,这些买卖做起来,自己就又有了一个大进项,到时候,不管是支持孔家还是孔煊,又多了几分把握。 尤家三爷这次去,也是见了孔焯和孔煊的,有一次,他刻意在孔煊面前提了提张守城,孔煊也没避讳,由此,也打消了他对孔煊张守城之间有关系的怀疑。 “哎,你家里那些宝贝呢?”尤家三爷问道。 一提这个,张守城就来劲儿了,急着去自己屋里把那些图纸拿出来,炫耀着:“你看,这就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将来要上天,就全靠它们了,你看看啊……” “好,好……”尤家三爷赶紧走了,他自诩是个正常人,就不跟这些宝贝掺和上天的事儿了。 张守城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远了,看来,是不能找他合伙打造发动机。 第71章 在所不惜 张守城把安子找来了。 打造发动机这事,交给别人也不放心。 安子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图纸,问道:“老板,咱们还真花钱打造这东西啊?” 安子也还是不信他的家属和张守城等人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 “对!”张守城重重地说。 “那,好吧,不过,这种动铁器的事儿,得有官府的批文,我可没这办事。”安子在底下混没问题,一牵扯到上层,就有心无力。 “批文的事儿我已经找尤家三爷办了,你到中州,就能拿到。”张守城可是很认真的。 “那好……”安子第一次挠着头去给张守城办事了。 安子赶去了中州,没想到,当天晚上,孔煊就出现在了张守城家里。 张守城本来在书房里写台本,听到外面有动静才出来看看的,看到孔煊,是十分意外的:“你怎么来,又出事了?” “我回京述职,估计,这次要升官了。”孔煊径自走进了客厅里。 张守城一听就知道,孔煊这次回来,不是什么好事,到客厅里,先给孔煊倒了一杯茶水:“怎么回事?” 孔煊先把茶水喝了,才说道:“听说,朝廷要给改组局升格。” “……”张守城也预感到了,既然朝廷认可了改组局的事儿,这么大的好处,恐怕就落不到孔煊手里了。 “我就是来你这儿看看,走了。”孔煊喝了碗茶水就走了。 张守城看着孔煊消失在夜色里,心里还挺矛盾,自己和孔煊这关系,好像真有点小白脸和金主的眉目了,这样不好,但也只能认了。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从齐老板那儿听到了消息,孔煊这个改组局主事就要升户部主事了,但同时,工部右侍郎吴云奇也要调任户部右侍郎了,主管好人国改组的事儿。 既然朝廷认可了改组局,准备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改组,孔煊升户部主事是应该的,可上面突然多了一个户部右侍郎来牵头改组,那分明就是没有孔煊什么事了。 这功劳抢的,谁啊,这么牛叉? 一问才知道,那个吴云奇,就是国主吴浈的儿子。 张守城一听到吴家这父父子子的事儿,脑袋都大了:“他们就这么明抢啊!?” “……”齐老板没答话,但表情是肯定地,好人国不就是这么个情况么,明抢你又怎么滴。 “那我做什么?”张守城也很快冷静下来了,这种曹丹事儿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你就看着呗……”齐老板知道他的火气是从哪儿来的,除了他跟孔家和孔煊的关系,好人国的这个改组,实际上是由他发起的。 “……”张守城可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得帮帮忙了。 可眼下,他这身份也使不上什么劲儿,想来想去,只能去找一个人。 尤家,尤老爷子。 前面几次,尤家都是在后面坐镇,在三家联盟里,这尤家也太清闲了吧?就不信,尤家除了兵部的那点底气,就没有别的一点办法了。 齐老板听了张守城的建议,答应了,他们的主旨是,不管好人国这边怎么斗,只要不牵涉到坏人国,就让张守城在各种关系里多起到点作用:“你不能直接去,得等着孔家发话。” “我知道,我这就……”张守城想派人去找周管家了。 “张老板,外面有人找!”没想到,周管家也派人找来了,看来,孔家也急了,这一次竟然想动用尤家的人。 很快,张守城和周管家在松树台见了面。 周管家简单给张守城说了说情况,就安排道:“你一定把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告之尤家三爷,最好,是让他和他们家老爷子一起商量商量去。” “我直接去见尤老爷子吧!”张守城愿意在周管家面前提提这件事,有了尤老爷子的看好,孔家这边,以后也不会那么小看他了。 周管家自然是很惊讶:“你还能跟尤家老爷子说上话?” “啊,我开始去尤家的时候,尤家老爷子可能就盯上我了,后来还单独找了我一回。”张守城肯定不能说的太具体,太具体了,孔家也该怀疑他了。 “哦,那你直接去跟尤家老爷子说这事!”周管家很着急,来不及细想张守城的事儿了。 “好,我这就去。”张守城赶紧走了。 尤家。 张守城都没有通过尤家三爷,直接见到了尤家老爷子。 老爷子对张守城还是有好感的,见了张守城,请他坐下了:“你这次是不是为孔家那位大小姐的事儿来的?” “老爷子真是料事如神!”张守城又站起来了,当然,不能以他个人的名义说这件事:“这次,我们家大小姐牵头的改组局在中州大获成功,吴家马上就派人来争夺这块肥肉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一次牵头改组的人,对将来的仕途是大有益处的,孔家这次斗胆请老爷子出手,怎么着,也不能让吴家得逞不是?!” “你带着那些人研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爷子开始听到张守城想上天这个事的时候,肯定是把他们当儿戏的,后来再一品张守城这个人,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是……”张守城没想到老爷子突然会问到这儿来,结巴了,急转着脑筋,马上回答道:“我听他们说,能造出来一件能飞上天的神器,于是,我就花钱把他们请来了,没想到,这事儿还传到了老爷子这里,真是丢人丢大了。” “听说,你和三儿在一起做生意?”老爷子又问。 “是,我和三爷一起在中州做了点生意。”张守城不知道老爷子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那这样,回头你跟三儿说一声,从他那份里拿点钱到你那里,你那个想上天的事儿,我也参与参与。”老爷子不慌不忙地说,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有什么可丢人的。 这老爷子啊! 厉害了!!! 在好人国接触了那么多人,就连孔煊都没有过多的怀疑自己,这尤家老爷子却跟心里长了刺似的,就盯着自己不放了? 连这种说出去肯定丢人的事儿,老爷子也在所不惜!? 张守城真要感谢感谢老爷子的看重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但表面上儿,当然得是哭笑不得的:“老爷子,这事,您……” “这也没什么嘛,我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跟你这个好京城里的名角一起做点事,传出去也没什么。”老爷子是非得把张守城这个人弄清楚不可了。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传出去呢,老爷子您放心……”张守城这样说着,话锋一转,就转到了正事上:“那这次,我们家大小姐的事儿?” “放心吧,我会出力的。”老爷子答应了。 “多谢老爷子,多谢老爷子,张守城告退。”张守城听到这个信,自然可以告退了。 等到中午,尤中康也到老爷子这儿来商量了。 老爷子直接说道:“孔家这次真是急眼了,也真是难为,竟然费那么大劲把一个女娃娃往上推。” “爹,那您怎么看?”尤中康还不确定,他们家的人一动,那可都是牵动着好人国安危的,反过来,尤家也面临着灭顶之灾。 “我已经答应他们了。”老爷子看的很清楚,要是这次让吴浈把他儿子推上去,以后再想动他儿子就难了。 “让谁去?”尤中康向来是听父亲的指示办事的。 “找秦明义。” “找他?” 好人国三大总务大臣之一,秦明义。 秦明义并不是尤家的人,却也不是吴家的人,在朝廷里做事,是有自己的主张的。 但秦明义既然出身武官,肯定就和尤家有点关系,本来他在总务院里受常文博和王民生的压制,现在却多了一个吴家的人,他可以在吴家与常文博之间周旋一下了。 更因为,这次改组局的事儿,确确实实是孔家的孔煊办成的,依照秦明义的脾气,肯定是反对的,这次尤家找他,只是让他站出来就行了。 总务院里有两位大臣反对吴云奇调任的事儿,国主那边,就不好强压了。 晚上,常文博回到家里,也想通了这件事,怎么一向在总务院里不怎么表态的秦明义这次站到了他这边,转念一想,孔家肯定没有秦明义的关系,那就只能是尤家了。 常里楼也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更了然于心:“秦明义到底是武官出身,有事儿,还是帮着尤家的。” “你知不知道,孔家那个孔煊,是怎么回事?”常文博想问问了,究竟是哪位高人在后面为孔家做局,改组局这一招,确实高了。 “不知道……”常里楼肯定是不会把张守城算在孔家高人里的。 “嗯。”常文博也没有多问,想着,是孔家人一起弄出来的改组局吧。 “爹,这次让孔煊上了位,咱们以后,恐怕也得小心了。”常里楼也感觉到了危险,现在吴云奇出来抢孔煊的位子,不是正说明了,孔煊与吴云奇有一争之力了么。 吴云奇要争的,可是国主之位。 “孔家血脉里,确实出能人……”常文博也感慨了一句,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孔笙林风采的人。 第72章 窃国之吴贼 上次弹劾常家,国主吴浈只是开了个禁,纠察院和朝廷上下的人都一拥而上了。 这就说明,国主吴浈在朝廷里压制又庇护的这批官员,还是有些骨气的。 然而,这一次关于吴云奇的调任,这些人也是有看法的。 明眼人都知道,改组一事既是孔煊惹的麻烦,也是她的功劳,现在改组形式大好,国主把特意把他儿子从工部调过来主管改组之事,分明就是要抢孔煊的功劳,说不定,以后改组再遇到什么麻烦,黑锅都得由孔煊背着。 这? 在好人国里,这怎么能说的过去呢。 所以,这些人从一开始都保持了一致,不吭声。 偶尔有几个受人指使跳出来支持的,也没有得到其它官员的响应。 这些官员不吭声,常家的人也不吭声,在这件事上,常家是支持孔煊的,所以,他们不吭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站出来说些什么,那些原来反对吴云奇调任的人,马上就会跑过来反对他们了。 常家不吭声,孔家人是可以站出来叫屈的,当然,他们也没有指责谁,只是一直在重申,改组局一事,应该让孔煊继续承担下去。 冷不丁的,总务大臣秦明义站出来了,反对吴云奇调任的事儿,常文博只是附议一下就行了。 这样一来,朝廷上下就形成了一个声音,反对吴云奇调任。 朝廷里有风浪的时候,国主吴浈容易行事,现在只剩下一个反对的声音了,国主吴浈反而不好下手了。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在强行任命自己的儿子的话,对自己,对自己的儿子将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国主吴浈也没有就此罢手,把吴云奇、孔煊、户部、改组局的事儿一起搁置了。 这是个高招儿…… 常家还是没有出声,在等。 尤家总算出了一次力,看现在的效果还行,也不提了。 孔家人就比较着急了,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两种结果,一是朝廷同意吴云奇的调任,二是朝廷彻底搁置改组局的事儿。 宁愿彻底放弃改组这种对好人国大有利益的举措,也不能让对手上位,这样的事儿,国主吴浈是干的出来的。 绝对够狠! 而每次碰到吴浈,孔壬清的情绪就是容易失控的,今天更是咬牙切齿的在家里骂了一句:“窃国之吴贼!” 这也骂的够狠了! 赵南菊也在座,她虽然也是民众部的官员,但说起话来,就远没有孔壬清那么有涵养了:“姓吴的真是个王八蛋,他竟然为了他儿子的事儿,把好好一个国家都耽误了……他们还不是看着我们家煊儿要上位了,怕外面家煊儿以后跟他们抢,竟干出来这么下作的事情……天底下的人都是长了眼睛的,姓吴的窃居国主,明面上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暗地里,不知都多少人在骂他们吴家是混账王八蛋呢……” “他这一招儿,是够混蛋的!”孔焯本来就爱骂人,这回赶上全家大骂,自然是要表个态的。 孔壬远倒还冷静:“我想那姓吴的也不敢这么一直拖下去,他真要把改组的事儿耽搁了,老百姓不知道缘由,满朝的官员都会记在心里的。” “吴浈,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把这件事做成的。”真正的事主孔煊也说了一句。 从孔煊调入好京城,朝廷里的风波就起来了。 国主吴浈、常家和尤家还有朝廷里各类官员的言行举止,都被孔煊记在了心里。 孔煊在学,学着如何辨识朝廷里的官员,也学着推断怎样一件事出来朝廷上下这些人的行为,对她这种官场新人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而纵观国主吴浈的几次行为,或大张旗鼓,或有的放矢,他的手段使出来,多半都是达到了他的目的的。 这样的人,不可能做‘搁置’这样的事儿,他只是在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可孔煊也想不出来,国主吴浈下一步会做什么样的事儿。 “他姓吴的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过,这次改组局的事儿,他是不可能做成的!”孔壬清信誓旦旦的说,因为他心里有底,现在朝廷上下都是向着孔家的,吴浈是扳不回这个局面的。 “二叔,咱们别生气了,还是想办法,等着接招儿。”孔焯在这几个人里,算是个局外人,他的心思不在这些事上,在一旁分析起来,才更加的清晰。 孔壬远也说了一句:“这次搁置改组的事儿,咱们还是不说话,只要咱们不说话,朝廷上下都会帮着咱们。” “我知道,我这就去常家,让他们也别作什么动作。”孔壬清也是有主意的人,只是事儿发生他和他女儿身上,让他不得不火冒三丈。 孔壬清出门以后,顺便叫了周管家,让周管家找张守城去,这时候,尤家最好也不要有什么动作了。 孔壬清去了常家,周管家则赶到了松树台。 张守城很快也来了。 “事情怎么样了?”张守城来到就问了一句,他是想问问孔家这边有什么对策,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什么事情怎么样了?”周管家反问了一句,这样的事儿,好像不是一个张守城该关心的。 “周大哥,你看你,这么多心,我就是随口问问……”张守城是为孔煊着急,也是为他自己着急,见周管家不乐意了,他只好换了个话题:“上次我去尤家老爷子,他还真见我了,怎么样,这次他帮忙了吗?” “你回去替孔家谢谢尤老爷子,但也要告诉尤家,这一阵,就不要再出手了,我们等着别人来解这个困局。”周管家还是不善地看着张守城。 “这话,我传给尤家三爷行吗?老爷子那儿,可是不愿意常见我这种人的。”张守城没办法,拉低了自己。 周管家这才满意一些了:“你去吧。” “是是……”张守城先走了。 离开松树台以后,张守城先去了乐仁堂,因为这一阵,尤家三爷多是在中州那边忙他们的生意,不一定在好京城,而他要是回来,肯定会去乐仁堂一趟的。 到了乐仁堂,自然见到了尤志燕。 尤志燕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张守城了,见了也没什么可热情的,甩了一句:“他回家了。” 既然尤家三爷回来了,事儿就好办了,张守城故意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回家叫他一声去?” “……你没事吧?”尤志燕意外了,这个姓张的,没事儿还想挑衅挑衅本小姐是怎么的。 “没事儿,我是怕你有事儿,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你怎么样啊?”张守城真是关心她,想着别为了点感情的事儿,改变了尤家大小姐的脾气,她那样儿,挺好的。 “还行,凑合过呗……”尤志燕一阵儿一阵儿的,这一阵儿,对什么事儿都不太上心了。 “别凑合啊,你可是尤家大小姐,等哪天来精神了,到我这儿找我去。”张守城说。 “你说的啊!”尤志燕还是有脾气的。 “我说的,走了……”张守城还得去办正事。 安子不在好京城里,张守城直接去尤家了,到院里见到了尤家三爷。 尤家三爷上来就塞给张守城一张银票,一万两的:“看好了啊,这可我自己的钱,要是有问题,你派个人到中州查账去!” “这是……”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上次他见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说要参与他那个‘想上天’的事儿,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看来老爷子还挺认真的:“是老爷子给的吧?那我就收着了。” “你可真行,跑我家行骗来了,还骗了老爷子的钱……”尤家三爷嘟囔了一句,因为他始终觉得张守城和他找来的那几个人都是疯子,没想到老爷子为这事还出了一万两银子,怪了。 “跟你说件正事,孔家很感谢尤家上次出手,但改组局搁置的事儿,就请尤家先不要出手了,大家都等一等再说。”张守城把话带到了。 “你那么大本事,跟我说干吗,找老爷子去啊?!”尤家三爷还有点小怨气,不太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这么看重张守城。 “别闹啊,这是正事,我那边还有事呢,先走了……”张守城不太想与尤家老爷子见面了,每次见他,都觉得要暴露似的,感觉很不妙。 从尤家出来,张守城就回太平剧社了,路上他想了想,这样的事儿是猜不出什么的,还不如到齐老板那儿看看,说不定就有什么消息。 张守城来了先说了说孔家人不让尤家出手的事儿,然而才问道:“吴浈那边怎么样,他这次也不会轻易罢手吧?” “应该不会。”齐老板在张守城来之前就在拦山斥候组了,对国主吴浈了解的肯定是多一些的。 张守城还想问问:“你说,他这次会出什么招儿呢,他那样的人,可够黑的?” “我怎么猜的到,人家是一国之主,我就是个小老板而已。”齐老板是真的没法猜,猜也猜不准。 “我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张守城感觉到,那个国主吴浈,是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 他可能还想扭转局面! 第73章 恶毒 国主吴浈是不会放过这个让他儿子名声大噪的机会的,同样的,他也不会放过年纪轻轻就在官场上大展拳脚的孔煊。 孔煊才多大年纪,就在户部主管了一摊子事儿了,这要是放任下去,可还了得? 以国主之强势,欺凌孔家之弱女,这样的口实,是落不得地。 要出奇招致胜…… 没两天,果然就出事了。 此事一出,朝廷上下都为之愤慨,恨不得把整个孔家从好人国朝廷里清除出去! 吴云奇遇刺了,而且血洒当场,是被一众护卫拼死救下,又抬回去的。 来行刺的那些人,自然是没有抓到活口的。 被杀死的人,也被那些蒙面人带走了。 这次刺杀,绝对是有一股大势力在背后指使的。 被刺杀的是吴云奇,又正赶在吴云奇要抢孔家功劳的当口,而孔家,绝对有派人刺杀吴云奇的实力……一场‘泼脏水’的好戏,在好京城里上演了。 普通百姓还是那样,听到官场上这些事儿,一笑了之,而朝廷里的人,却是会被这样的事儿左右的。 可能有些人能想到这场刺杀背后的深意,但表面上的行事,是发生了巨大的逆转的,刺杀之后,朝廷里的人都开始同情吴云奇了,继而,都责怪起孔家来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朝廷里的事儿,孔家怎么连刺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为了孔煊上位的事儿,孔家真就不顾忌好人国朝廷的脸面了吗!? 孔家。 孔壬清气的都哆嗦了,如果说吴浈把改组的事儿搁置还是可以理喻的手段的话,那使出这样泼脏水的手段,他真的就不是人了。 太不是人了! 堂堂一国国主,竟然真的就做出了这样的事儿。 更可怕的是,除了他们这几个孔家人,外面多少人都是不会相信,国主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可憎,可叹啊…… 上次商量事,孔壬清还能骂一句,但今天,他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坐在椅子上,哆嗦着。 孔壬远和孔煊的反应是差不多的,两个人虽然没有那么大的火气,却也同样被国主吴浈使出这样的手段给震撼了,这,这哪还有一点规矩可讲? 孔焯肯定是最轻松的,朝廷里嘛,又是这种关键时刻,出这样的事儿是正常的,麻烦的是,吴家把这一招儿使出来之后,几乎是无解的,孔家怎么做也洗脱不了这个恶名了。 “我们杀他儿子干吗,真要是杀人,也得先杀了那XXX姓吴的去!”赵南菊又骂上了,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 “别说了!”孔壬清哆嗦了一阵之后,反而冷静了,在这种情况下,生气是没有用的,只能尽力支撑眼下的局面,最好的结果就是,孔家能落一个清者自清的结局:“他们往咱们孔家泼脏水,咱们更不能还击,这几天,我们都不要去做什么,更不要去外面解释什么,只等着姓吴的把他儿子的事儿拿出来,咱们还是不认!” “对,姓吴的这样做,也是有一个疏忽的,既然他儿子遇刺了,想让他儿子上人户部主管改组局的事儿,他就得往后拖,到那个时候,大家还会出来反对的。”孔焯终于说了一句。 孔壬远也发话了:“那就这么办吧,咱们忍过这一回,看他姓吴的怎么扶他儿子!” 孔家这边忍了。 常家尤家那边也是很默契的,他们更知道,在这种是非不明、群情激愤的时候,谁也不能站出来,要是不能拿出证据,谁站出来谁倒霉。 可事情,出乎了这三家的预料,国主吴浈朝孔家人身上泼了脏水,激愤之下的朝廷官员,竟然把火气撒到三家身上了,一是弹劾了孔煊极速升官的事儿,二是弹劾了常家培植党羽的事儿,三是弹劾了尤家拥兵自重的事儿,朝廷上下都知道,虎平军是牢牢把控在尤家二爷尤中泰手里的。 这样一来,朝廷里就更加热闹了,趁着国主要打压三家的时候,那些一向自诩清廉正直的官员都忍不住了,大有以一己之力把孔常尤三家铲除之势。 也怪这三家做的事有些过分,这些清廉官员弹劾他们的事儿,可是件件属实的。 只是他们忘了,他们这么做,并不是为国家,反而会被国主吴浈利用的…… 国主吴浈往孔家人身上泼脏水,只是为了他儿子调任和打压孔家的事儿,也没想到一时间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他是没办法借此把孔常尤三家一举铲除的。 只要三家一起动,整个好人国都会天翻地覆的。 于是,国主吴浈接下来又做了一件大大出人意料的事儿:他亲自下令,认命孔煊为户部主事了,正四品。 这又是一大盆泼向孔家的脏水,而泼孔家的同时,还给吴家人脸上贴了金! 这事传出去,国主吴浈是何等的胸怀,竟然在儿子疑似被孔家人行刺的情况下,还破格提拔孔家之女孔煊,只能说,这等胸襟,不愧为我好人国国主!!! 转眼之间,国主吴浈被赞扬到了极点,孔家那几个长辈,差点被人骂翻了,还好,孔煊和孔焯只是受连累…… 国主吴浈这接连的举动,都不能以泼脏水来形容了,简直是,恶毒。 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过后,就没有人会反对吴云奇调任户部的事儿了,之前反对的那些人,肯定会这样想了,没有吴家的人去户部监视着孔家人,还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呢…… 孔家,是彻底遭殃了。 这时候,孔家人就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下去,他们就没活路了。 很快,孔壬远和孔壬清联合上了奏疏,奏请朝廷,查清刺杀案的真相、以正视听,孔煊凭着她在官场上的影响力,也上了一道奏疏,陈述刺杀案的前后,绝对与孔家人无关。 在民间,孔家还悬赏十万两白银,要揪出刺杀案的真凶,抓不到真凶,这十万两银子就放在那里。 孔家已经被骂到极点了,凭着事极必反的道理,再加上孔家人做的事儿,骂声才渐渐弱了。 又一次,国主吴浈达到了他的目的,不仅可以轻松送自己的儿子上任户部,还强有力地打击了孔家,连带着常家尤家都跟着倒霉…… 张守城一直在关注着这前前后后的事儿,等事情快没了热度的时候,他派人去叫孔煊了。 晚上,两个人又在张守城家里见了面。 张守城开口第一句就是:“既然他堂堂国主都做出了这么无耻的事儿,那些脏水也泼到了你们孔家头上,咱们还忍什么,趁机把他那个儿子做了,看他以后还能扶谁当国主!” “这样的事儿,我们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的孔家,是承受不起吴浈的报复的。”孔煊可不会意气用事,国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招儿,收效却甚微,是他不厉害吗,是他不想收拾三家人吗,不是的,他是想平稳地解决三家人。 “他报复什么,他那儿子又不是咱们弄伤的!”张守城也是真没想到,一国之主还能干出这样的事儿,简直要气疯了。 连一国之主都这么下作,这好人国里,还能有什么好人? “……”孔煊不说话了,要是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 张守城也就是想找个明白人,发泄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他也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姓吴的不是把你提拔到户部主事了么,那你现在怎么样,改组局的事儿有眉目吗?” “没有,只要他儿子不到户部上任,改组局的事儿就会搁在那里的。”孔煊这个户部主事当的,十分憋屈,明明是她自己用实力挣来的,却被国主吴浈给弄成了这样,她还没地儿说理去。 “这他喵的不还是圣君么?!”张守城又骂了一句,这次,国主为了他儿子的事儿,又把好人国给耽误了。 “……”孔煊又不说话了。 “你想想,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张守城都恨不得跑到好人国官场上去搅和搅和了,反正都是下三滥的招儿,谁怕谁啊。 “不用了,你为我,为我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孔煊来找张守城,就是想躲开那些烦心事:“今天,咱们喝点酒吧,一醉方休。” “好!”张守城马上去安排了。 深夜时分,一桌酒席摆到了张家庭院里,张守城和孔煊交杯换盏地喝开了。 喝着喝着,两个人都骂骂咧咧起来了,骂这个骂那个,好不痛快。 此情此景,绝对是东方不败和令狐冲的既视感。 明月当空,黑幕人间…… 次日凌晨,孔煊还是早早地走了。 张守城也还是可以不管不顾地睡他的大头觉,但睡了没一会儿,就被人摇醒了。 “你们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对吴云奇下手,不是等着倒霉吗?!”尤家三爷叫醒了张守城,带着火气问。 “什么……”张守城还没完全醒过来,谁对吴云奇下手了,什么倒霉。 “吴云奇死啦!中毒身亡!就在昨天夜里!”尤家三爷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张守城蹭一下坐起来了,缓了一刻之后,马上反问道:“你来问谁,这个时候吴云奇死了,最倒霉的还是孔家,绝不是孔家对他下手的!” 第74章 打不了? “现在也别管那么多了,先解决问题要紧,我来是跟你说一声,你赶快去通知孔家人,让孔家人再知会常家一声,咱们三家主事的人该见个面了。”尤家三爷真是急了。 张守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姓吴的费了那么大劲,为的就是捧他儿子上位,现在他儿子被人弄死了,他还不发疯啊?! 从之前那些事,就可以看出姓吴的的狠劲儿,这次,他要是真发疯了,那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在好人国里来一场内战也说不定…… “你还愣什么神,快去啊!我在这里等着你!带个准话回来!”尤家三爷催促着。 张守城赶紧爬起来了,穿上衣服就往外面跑,到门口一看,小丁还没过来,直接到街上找车去了。 雇了辆马车,张守城急匆匆的往孔家赶,心里一直在替这三家人担心着国主吴浈的报复,甚至直接想到了,真要来一场内战的话,三家联盟能不能是国主吴浈的对手。 “张老板,您这么急啊?”赶车的人还认出了张守城。 “是有点急事,麻烦您快点。”张守城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好嘞,正好这会儿街上没人,您坐好了……”有时候,有点知名度也是能起到点作用的,这位赶车的大哥看着也是个精明人,要不是碰到了张守城,说不定会弄点麻烦的。 “……”跟这个车夫说了两句,张守城突然冷静了一下,这大哥怎么跟小丁差不多。 冷静之余。 张守城突然想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儿。 前两天,那姓吴的儿子不是被人刺杀了么,刺杀肯定是没杀死的,那他现在怎么就死了呢? 这位大哥赶起车来确实快,颠的张守城一晃一晃的,刚冷静下来要考虑考虑这件事,又让他把思路给颠没了。 马车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孔家,张守城下车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塞给车夫就走了。 “张老板,您给的太多了!”车夫一看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都吓着了。 “在这儿等着我!”张守城知道,他跟孔家带了话以后,还得尽快赶回去给尤家三爷回信。 张守城到了孔家后门,里面出来人,他自然说是找周管家。 没想到,还没等着人进去禀报,周管家也急匆匆的出门了,看到张守城,还挺意外:“你怎么来了?” 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跟自己说的事儿非同小可,看了看那个给他开门的人。 “老王,你先回去吧。”周管家把这个人支开了,看他的神色,也有重要的事儿要跟张守城谈似的。 “刚才尤家三爷去家里找我了,他说,姓吴的那儿子被毒死了,想请三家主事的人到一个地方见个面。”张守城先说了。 周管家却没有惊讶或者意外的神色,看来,孔家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的:“我也正为这个事找你,你现在就回去,告诉尤家三爷,两刻钟之后,在外城的胡记油盐铺子见面,常家人也会到的。” “外城,胡记油盐铺子,记住了,我现在就回去。”张守城赶紧回去了。 还是坐这位大哥的车,还是一路狂奔。 张守城回到家,那车夫就把那一百两银票递过来了,确实有点多。 张守城在身上摸了摸,确实没有带散碎银子,就让他这里等一会儿,自己先回家办事。 到家里,张守城把约定的地方给尤家三爷说了,尤家三爷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他也得赶紧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子去。 尤家三爷急匆匆的走了。 “张老板,那位爷又是谁啊,我怎么看着他有点眼熟?”赶车的车夫还在门口等着张守城的散碎银子呢。 “……你再送我去太平剧社吧!”这样的事儿,张守城也得赶紧去找齐老板一趟去。 “好嘞……”来回跑了两趟了,车夫还没拿到张守城的车钱,但知道张老板肯定不会赖他的,就赶着车送张守城去太平剧社了。 到了太平剧社,张守城还是急匆匆的往里面走,路上遇到个人,让他去帮自己把车钱付了。 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守城走到后院,却没等来齐老板,他在好京城里有宅院,有时候也住在剧社里。 等了没一会儿,齐老板才来了,看他的神色,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张守城把他拉到了屋里,低声说了一句:“姓吴的那个儿子,就前几天被刺杀的那个,死了,尤家三爷来找我了,现在,孔常尤三家主事的人,都到外城见面去了。” “……”齐老板也是愣了一会儿,他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后果太严重了,不过,他更多考虑的是会不会波及到坏人国,应该是不会的:“这倒是个想不到的事儿,你……你还是回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我也得出去一趟。” “好……”张守城见了齐老板,总算不那么着急了,因为只有见到齐老板的时候,他才容易以敌国斥候的角度考虑,确实,好人国出再大的事儿,只要波及不到坏人国,就算不上严重。 齐老板急急的离开,应该是给斥候组里送情报去了。 张守城本来想着能跟齐老板在剧社里商量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得回去了。 可今天早上一直在送他的车夫已经走了,而本应给他赶车的小丁还没到,张守城想了想,索性就在剧社里呆一会吧。 是谁把那个吴云奇弄死的? 从各方的线索来看,前一次吴云奇遇刺,八成就是他爹吴浈安排的。 想都不用想,吴浈安排这样的事儿,最多是让他儿子受点轻伤或者皮外伤罢了,绝不会有什么中毒的事儿。 而现在,吴云奇却被毒死了,那么,下毒的人还能是谁!? 孔家,基本上不可能,他们虽然被泼了脏水,但后期都是全力补救的,这个时候吴云奇死了,对孔家最不利,总的来说,孔家的势头还是好的,不会冒这种鱼死网破的风险的。 常家,也不太可能,虽然国主吴浈一直拿常家开刀,但到现在,也没有动摇常家的根基,常家父子出这样的狠招儿,恐怕也是得不偿失的,再说了,常家跟吴家,从人情上讲,也不会一下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尤家,尤家最近才出了一次手,轻描淡写的帮了孔家的忙,之后,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向,在三家联盟里,最安稳的就是尤家了,他们要是派人去弄死吴云奇,好像不至于,因为就现在的情况看,尤家还是无意争夺国主之位的。 国主吴浈、孔常尤三家都算过了,那还能是谁? 总不至于是坏人国卧底的人吧,趁着好人国朝廷里这次内斗,想借吴云奇之死引起好人国里的内战,好让坏人国从中获利!? 张守城无法确定了,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只是接触过常温斥候组和拦山斥候组,谁知道还有什么斥候组潜伏在好人国这边,万一有个‘搞破坏斥候组’什么的,做出这样的事儿,是有可能的。 虽然没有接触过其它斥候组,张守城却一点儿也不怀疑坏人国斥候组有这样的能力,好人国朝廷里很多内部消息,齐老板这边比一些朝廷大员知道的还早呢。 如果这次真能引起好人国的内战,坏人国趁机攻取好人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守城在好人国里的所见所闻,总是让他寒心。 想到了这些之后,张守城也不想回家了,据他推测,在今天中午以前,孔家和尤家都是不会再找他的,因为,孔家和尤家的人都得上朝去。 心里装着这些事,张守城也顾不上太平剧社里的事儿了,直接坐到了齐老板的房间里,等着他回来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齐老板终于回来了。 “又出了什么事?”齐老板以为张守城是回去听到了什么信儿,又回来的。 “没有,我想,三家主事的人都见了面,这会儿,肯定是用不到我了,所以,就在这里等等你……”张守城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这次的事儿,是出在咱们这边,我只是汇报上去了。”齐老板说道。 “如果好人国起了内战,咱们的人会不会趁机打过来?”张守城问。 齐老板沉思了一刻,回答道:“据我判断,好人国是不会打起内战来的,你不了解国主吴浈,也不了解常家的人,毕竟,现在是他们在应对这些事。” “不会……”张守城有点不信了,前两次那个国主吴浈为了打压对手,那么狠的事儿都做出来了,这次被人家断了后路,他还不发疯:“难道,那个吴浈还有别的儿子能继位?” “不是……”齐老板看了看张守城,说了一句:“你还是不了解好人国。” “……”张守城不明白了,我有什么不了解的,好人国上上下下自己不都已经见识过了么? 齐老板说的了解,是更深一层的认识,这种认识,是坏人国与好人国纠缠了两千多年才换来的。 张守城本来也应该是有这种认识的,可惜,他是个半路跑过来的人。 那就,打不了内战了? 第75章 谁在捣鬼 看着齐老板那么笃定的神色,张守城也相信了他的话。 但,张守城肯定会在心里保留一丝怀疑,要是那姓吴的没有其他儿子的话,这一次,说不定还是能打起来的。 三家联盟里,尤家为什么那么有底气,而常家孔家为什么不怎么用尤家的人,因为尤家就代表着硬实力,现在,三家联盟已经跟姓吴的打的很厉害了,姓吴的发个狠,借此事一举铲除三家,也是有可能的。 齐老板这边没有带来新消息,张守城就不愿意在这里等着了,还是回家去,说不定尤家三爷还会找他的。 张守城总算找到了小丁,坐着马车回家了。 都家里,没有见到尤家三爷,而张守城再着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找到尤家去,只能在家里等着了。 该想的情况,张守城都想到了,这会儿在家里等着,就是闲来无事了…… 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等到尤家三爷,张守城只好去太平剧社了,齐老板那边,说不定就能来点内部消息。 齐老板不在,一定是到外面忙去了。 张守城终于有心思去后台看看了,现在的太平剧社,可谓是人强马壮,不仅有足够的班底,还出了不少小角儿,谢中天和金小婉现在是最火的了,月姑娘不常和张守城搭戏,也可以跟别人演戏。 “张老板……张老板……张老板……”后台这些人见了张守城,都是客客气气地叫老板的。 张守城早不需要这种情况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了,有时候,写出来一台新戏,到台上演一演,还能满足一下。 现在的台本,也是从电影剧本写到了电视剧剧本的,记得的都照搬过来,不记得的就拼凑一下,张守城的台本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张守城只是好人国里的一个普通艺人,那他现在已经把里里外外都做到顶峰了,平常在剧社里呆着,有空再出去演个堂会,小日子肯定过的会很舒服的。 不过,张守城觉得那样的日子是没意思的,还是现在,坏人国的斥候当着,搅和在好人国的各种势力里,另外还可以偷偷忙点自己的事儿,这种生活多刺激,速度与激情的赶脚。 在后台一直忙到了晚上,总算把齐老板等来了。 齐老板看出来张守城为这件事很上心了,特别叫了一桌酒菜,让他放松放松。 酒桌上,齐老板先陪张守城喝了三杯,而后才借着酒劲儿说道:“混蛋啊,我怎么觉得你病了一次以后,就成了好人国里的人了?” “啊……”张守城差点都忘了,他还有个名字叫张混蛋,而至于像好人国里的人,是可以解释的:“可能,那次的病来的太怪,那边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好人国这边的一些事,自然,我就像好人国里的人了。” “嗯。”齐老板也是这么想的,像张守城这种情况,对他在好人国执行任务有好处,但对他自己却不是什么好事:“你就没想过,把你的病治好?你这样下去,要是真成了好人国里的人,不太好啊!” “我想了,也找了不少大夫,就是治不好。”张守城当然觉得无所谓了:“没事儿,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好的。” “那好吧……”齐老板又端起了酒杯,还是劝了一句:“别忘了把你自己抽出来,你不是他们的人。” “我记住了。”张守城知道齐老板这是好意,但他的心思,还是在好人国这些事上的。 齐老板也知道张守城想问什么,直说了:“我晚上回来也没有得到消息,不过,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吴云奇死了以后,国主吴浈肯定是难以承受的,但他绝不会莽撞行事,像引起好人国内战这种事,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孔常尤三家肯定要倒霉了,毕竟,别人肯定会把吴云奇的死,算在他们头上的。” “你之前说,国主吴浈会不会借这个事把孔常尤三家彻底铲除,但你忘了,考成四圣在好人国是如何根深蒂固的,如果这次国主吴浈把那三家铲除了,他们吴家,也不会长久的。” “你担心好人国内战也是对的,别说他们四大家族现在都在朝主政了,就算他们是乡野山民,任何一家人站出来,举个义旗,相信都是能引起一场内战的。” “四大家族就是整个好人国的根基,再晚些年,或许他们会走到绝路的份上,现在,是肯定不会的。” “再说了,他们不还得考虑着我们那边吗?!” 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那我们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促成好人国的内战,好攻取好人国呢?” “我们攻不下好人国,只会陷在他们的烂泥潭里,所以,我们就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他们爱打不打。”齐老板乐呵呵地说。 张守城不敢再问了,但心里也拿不准,齐老板这句话,是他自己的态度,还是坏人国那边对好人国施行的策略,齐老板为什么说坏人国攻不下好人国呢? 再想下去,牵扯的问题就太多了,张守城只专注一点,如果坏人国真的没有攻取好人国的打算,那吴云奇之死,就是好人国里有人在捣鬼。 可除了国主吴浈和孔常尤三家,朝廷里,还有什么势力会做这样的事儿…… 跟齐老板喝了顿酒,张守城确实放松了很多,但心里的疑团也更多了。 晚上回到家里,张守城还在分析‘谁在捣鬼’这件事。 最后的结果是,不知道。 张守城现在只知道好人国朝廷里有四大家族的势力,别人,都没接触过,还怎么知道…… 早上醒来,还是很清闲的日子。张守城刷着牙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吃了早饭,等来小丁,去剧社了。到剧社里见了齐老板,也没有什么消息。 张守城知道,好人国朝廷里肯定正在发生着什么事儿,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所以才这么平静的。 忙了一天回去。 张守城在书房里写台本写到很晚,困的快迷糊了,躺到床上就睡了。 再到了早上,尤家三爷就来了。 “三爷,什么事?”张守城还一直在等着好人国朝廷里的信儿呢。 “没什么事儿……”尤家三爷本来就是个闲人,除了给家里带话,他来找张守城都是因为闲着没事儿:“你想知道什么事儿?” “……”张守城不说话了,看他这样儿,就知道朝廷里的事儿还没有结果。 尤家三爷悠哉悠哉地等张守城起来,突然掏出了几张银票,拍在桌子上了:“这是咱们那些买卖的盈利,我给你放这儿了。” 张守城过去一看,每张银票都是一万两的,一共五张,他一共才投了十万两银子,这才一个月就回了一半的本,厉害了:“三爷,你是不是特意给我凑了个整,以后别这样啊了,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几千几百两的银子,也是能看在眼里的!” “你说对了,本来你这钱是到不了五万两的,是我给你添了两千六百两银子,才到了这个数。”尤家三爷认真地说。 张守城知道三爷是不会黑自己的银子的,却没想到他给自己添了那么多:“怎么着,三爷,觉得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好意思,我是按当初咱们定下的股份分红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尤家三爷迟疑了一下,才说了:“你不是让安子到中州去办你那个神器的事儿了吗,上次我给你弄的官文加上这两千六百两银子,也算我一份!” “啊……”张守城可知道,尤家三爷可从来都是把‘想上天’当笑话的,今天他怎么又信了。 尤家三爷改变想法当然是因为他爹,他爹都拿出来一万两银子入股了,他为什么不相信张守城,反正他也是要帮忙的,不如顺便入个股。 张守城也乐了,从尤家老爷子和三爷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个人,做的还是不错的。 又过了两天,朝廷里的消息才出来了。 常文博被免去了领总务大臣的官位;孔煊升任户部主事,还是牵头改组的事儿,但她上面,又来了一位新的户部右侍郎,是个中间派;尤家的虎平军里,被撤换了几个将军。 吴云奇的死,换常文博的官位、孔煊的前程压制和尤家虎平军的渗透,这个天平,差不多能平衡了。 而张守城就是想不明白,国主吴浈为什么不来一次内战彻底消灭三家人? 齐老板说的也对,考成四圣家族在好人国都深入民心,不管哪一家站出来都能引起一场战争,可现在,明显是国主吴浈占优势的,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打败三家的联军……除非,他打不败? 他打不败尤家,还是谁!? 张守城突然间觉得自己离朝廷的核心还是有点距离的,这种深层的东西,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这些之外,张守城最担心的就是孔煊了,说到底,孔煊和改组局还是被国主吴浈给压制了,不知道这次之后,孔煊还能不能借改组局的政绩上位。 而失去了领总务大臣的三家联盟,还怎么和国主吴浈对阵呢? 第76章 人不对 红布揭开,露出了一个水缸似的铁疙瘩。 院子里站着的安子、翠翠、小丁等人看着这个东西,神色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张守城一群人废了那么大劲儿,就研究出这么个东西? 看着,跟个夜壶似的,只不过是铁做的,搬起来还费劲…… 而徐进、柯克、魏传福等人则凑过去,这儿看那儿看,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宝贝,他们可知道,这个铁疙瘩加上燃料以后将会产生多大的动力,在它问世以前,这个世界上可从没有过这种东西。 最激动的莫过于张守城了,他不仅知道这个铁疙瘩将能产生多大的动力,还知道将来用什么零件组装它们将会组成什么样的东西,汽车、坦克、拖拉机都是有可能的,甚至转化成风力、电力、生产力也可以。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张守城看到这个铁疙瘩,还有点回家的恍惚,对徐进等人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 徐进等人当然不需要张守城的感激,甚至不理解,他们只想试验一下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 可眼下还不行,燃料的事儿也是一大难题,得靠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安子等人都站在一边咧嘴笑着,他们是在笑张守城这些人,在这儿庆祝什么呢,弄出来这个么铁疙瘩都值得这么高兴…… “今天大家都别走啊,在我家吃饭,咱们庆祝一下!”张守城围着发动机转了个圈子,激动不已地喊着。 “那我去要酒菜了……”安子赶紧走了,对他这样的聪明人来说,看着一群人好像在干傻事,接受不了。 小丁也跟着安子出去了,不懂,实在不懂。 安子和小丁出去前后脚的工夫,尤家三爷也来了,他早听到了消息,说安子把造好的东西拉到好京城里来了,他和他家老爷子都为这东西出过钱出过力,今天不来看看,说不过去。 尤家三爷一进门就看到摆在院子里的那个铁疙瘩,同样的是一脸的难受,他心疼那些钱,也不埋怨张守城,只是怀疑自家老爷子,这次是不是又看走眼了? 就这么破东西,还弄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出了那么多力…… “老张,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吧?怎么说我们家也是持股的东家,东西都运到好京城里来了,你也不给我们打声招呼?想独吞啊?”尤家三爷虽然看不上这个东西,理,还是要挑的。 张守城那会在意他,这里面,本来就没有他们尤家的事儿,是他们爷俩硬挤进来的:“你这不是来了吗?还用我去告诉你?!” “我来是自己来的,你去不去告诉我可是另一回事?!”尤家三爷坚持说。 张守城的没心思跟他掰嗤,别坏了大家的兴致:“你来了正好,今天请大家吃饭的钱你出啊,不愿意我就把你们家的钱都退给你!” “……”尤家三爷简直都气乐了,还没法没法的,最后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谁让尤家爷俩对这么个东西那么上心。 算了,看大家都挺高兴的,自己也别扫兴了,难得跟这么多形色各异的人在一起,乐呵乐呵吧。 尤家三爷加入了庆祝的团队,等酒菜来了,在酒桌上更是大呼小叫的。 他不是欺负人,是没把这些人当外人。 要是尤家三爷不来,张守城还想说几句的,现在尤家三爷成了酒桌上的带头大哥了,那就让他闹去,大家高兴就行了。 一场酒宴,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尤家三爷安子等人都喝高了,翠翠柯大全媳妇等人也吃的挺高兴的,张守城和徐进几个人都没怎么喝酒,他们的庆祝方式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酒席一散,张守城这几个人又聚到一起做研究去了,还是老样子,张守城提出一个概念,让这些人来完成。 那就先研究一辆汽车吧,汽车要是研究成了,在好人国跑一圈,那不定多拉风呢…… 这一忙,就快到晚上了。 张守城已经一天没出门了,得到太平剧社看看去,小丁喝多了找不着人,就雇车去。 到了太平剧社,张守城先去后台看了看,这两天朝廷也没发生什么事,齐老板那边不要紧。 没想到,张守城一进后台,就听大家说了一个十分令他震惊的消息,齐老板走了,太平剧社的老板换人了,姓冯。 这…… 这怎么可能呢?! 平白无故的,齐老板为什么要走,就算他要走,也应该跟自己打个招呼的,昨天,自己还见了他一面,他为什么提都没提!? 张守城突然感觉到害怕了,万一齐老板不是正常离开的,那下一个岂不是要轮到自己了,是不是好人国这边的卫国局的人找来了……霎时间,张守城就出了一身的汗,万一真是卫国局的人,他就成了人家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儿了,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想怎么弄死怎么弄死。 “张老板,你没事吧?”金小婉又往张守城身边凑了凑。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缓过神来,赶紧离开了。 张守城走出侧门,有两个选择,向左走是齐老板的住处,新来的冯老板应该在那里,而向右走,就是太平剧社的后门,走出后门,好像也逃不到哪儿去。 张守城站在这里犹豫了一会儿,就走向了齐老板的住处,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再玩花样就没意思了。 但愿,呆在屋里的齐老板是自己人…… “齐老板在吗?”张守城走到门口,先问了一声。 “在……”里面传出了一个很熟络的声音,但这人拉开门之后,又急着把张守城拉到了屋里,关上了门:“现在,你听我说!齐老板出事了,组里派我来接替齐老板的位置!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咱们两个之前就是认识的,而且齐老板把太平剧社里的股份转给我,你也是知道的,明白吗?咱们要到是,平稳过渡!” 张守城也在斥候组里呆了那么久了,练出了一点本事,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这个人,三十五六的年纪,衣着谈吐都符合剧社老板的身份,眼神举止都是很利落的,像是斥候组里的人,但也有可能是好人国卫国局里的探子。 “你是想要接头暗号吗?告诉你,这次事出突然,没有接头暗号,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这人见张守城怀疑,解释说。 “你知道我是个混蛋吗?”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人先是愣了一下,跟着才说道:“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想问什么?” 既然他知道‘张混蛋’,张守城就没什么可问的了,组里的事儿和坏人国里的事儿,他都不知道:“齐老板出了什么事?” “他出了意外,具体的事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个人到这时候,才介绍了自己:“我叫冯全,以后就是和你搭伙的冯老板。” “明白。”张守城还是为齐老板担心,如果组里把事情安排的这么急,那齐老板出的事肯定不小,但现在冯老板说了不让问,自己还是先不问了:“组里有新的任务吗?” “没有,但有一个指示,如果有机会,希望你利用你和孔尤两家关系,接近常家人。”冯老板说了一句。 “好……”张守城除了为齐老板担心之外,觉得自己也有点麻烦,以前的康叔和齐老板能接受自己,谁知道这个冯老板怎么样,看着他可不太像个容易接触的人。 感觉,他就是一个面善心狠的人! “以后,你在剧社里的活儿还是照旧,主要忙那边的事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冯老板冲着张守城笑了笑,终于谈妥了,大家是自己人。 “好……”张守城也笑了笑,出去了。 回到后台,张守城就按照冯老板的意思给大家解释了一下,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不回再怀疑什么了,各自做各自的事儿。 张守城脑子里比较乱,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不太对,可细琢磨起来,也都挺正常的,齐老板出了意外,组里派别人来接替齐老板的位置,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就这么平安过渡是最好的,自己作为任务中的最前线,组里没有专门去通知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像,没什么不对。 张守城想到了康叔,想去康叔那儿听他分析分析,尽管不在一个组,但斥候组的工作方式肯定是熟悉的,但再一想,现在是特殊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去给康叔添麻烦了。 再想想冯老板这个人,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跟康叔和齐老板的风格不同而已。 那就没什么事了。 想着是没事了,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张守城还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薛薇儿那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他有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来薛薇儿这里。 张守城把冯老板的事儿跟薛薇儿说了,想听她分析分析。 薛薇儿考虑一会儿,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说道:“如果你觉得那个人不太对,还是要小心!” “嗯……”张守城发现了,他之所以忐忑,就是因为觉得冯老板那个人不太对,万一是敌人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就算是自己人,也得防着点。 第77章 三家没事 发动机弄出来了,徐进柯克等人又住到了张守城家里。 张守城早上回家的时候,这些人都顾不上他,倒是翠翠挺关心的。 翠翠的意思是,张守城如果在外面有相好的人,不如趁早娶进家里,也落个安稳不是。 张守城以自己艺人的身份给搪塞过去了,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退出戏台,要是冒然娶亲,太平剧社的生意会受影响的。 翠翠想了想,倒是挺理解的,但还是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们这些角儿也是有麻烦的,想成个亲都行!” “呵呵……”张守城轻轻地笑了笑,到自己卧室里补觉去了。 睡了一个多时辰,张守城就醒了,出去准备让翠翠给弄点早饭的时候,翠翠说,家里来人了。 张守城这才注意到,他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尤家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徐进他们在那儿写写画画的做研究呢。 一定是尤家三爷昨天喝多了,回家没跟老爷子说清楚,老爷子才特意跑到这儿来看看的。 张守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想了一下,老爷子能不能看懂这些东西? 他可能看不懂,但会更加怀疑的! 正在张守城想着用什么说辞打消老爷子的怀疑时,老爷子从客厅里出来了。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想看看咱们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张守城赶紧打了个招呼。 老爷子也很沉稳:“听说你们把东西做好了,我就过来看看。” “哦,做好的东西在我卧房里呢,您还没见到吧?您这边请,我带您去看看!”张守城领着老爷子去自己的卧室了。 那个铁疙瘩,就在卧房一角摆着呢。 老爷子跟着张守城进来,等着张守城把那块红布揭去,看到地上这个四四方方又搭了些管道脉络的铁疙瘩时,也是愣了愣神,没看懂。 “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老爷子直接问了。 张守城可不敢让老爷子知道它的用处,还是往天上说:“我听他们几个说,等这个东西做好了,往里面灌上山上的泉水,它就能把人送到天上去,您看,就是这么个东西。” “哦……”老爷子当然是不信这种事儿了,可还是装模作样的看着。 “哎……我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您看看那几个人……老爷子,您跟他们聊了聊……听懂了吗?”张守城反问道。 “没有……”老爷子才不懂徐进他们说的是什么呢,但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他们做的这个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怎么,你不想投钱了吗?” “投呗,这东西都做出来了,怎么不做下去,我就当陪他们玩了。”张守城肯定不能说直接撤资,要不然,哪天让老爷子发现了他们还在研究,可能会出事的。 “好,要是你缺钱了,就到三儿那儿拿去。”老爷子也不知怎么就铁了心了,非跟张守城一起把这件事做到底不可。 “行行……”张守城还能怎么说,答应着呗。 老爷子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就回去了。 张守城这才回来吃饭了。 “张老板,您跟尤家老爷子是什么关系?老爷子还专门跑到家里来看看你?昨天那个三爷,就是他儿子吧?”翠翠是十分震惊的,张守城最多也就是好京城里的一个名角儿,却跟好人国的前任国主搭上了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就是合伙做买卖的,就徐进弄的那个东西,老爷子也是参了一股的。”张守城牵扯的事儿太多了,不想把翠翠这样简单的姑娘给弄复杂了。 翠翠一听老爷子还参了一股,更好奇了:“那徐进你们鼓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老爷子都能来参一股?” “徐进没跟你说过啊?”张守城这是明知故问。 “没有啊,你知道他……就那样。”翠翠对徐进还是略微有些怨言的,两口子嘛,总是难免的。 “呵呵,没事儿,我告诉你,将来我们鼓捣的这个东西,是能送我们上天的。”张守城轻描淡写的说。 翠翠的表情就变的十分不好看了:“送我们上天,谁啊?张老板,你要去啊?徐进那?” “他不去,就是我想上去看看……”张守城笑了,让翠翠接受这样的事儿,跟登天的难度差不多了。 “哦……”翠翠总算松了一口气,徐进不上去还好,他要也想去,就得跟他闹一场了,还有,张老板真是个怪人,花那么多钱就为鼓捣这么个事,怎么他这日子过的跟做梦似的。 张守城也没法跟翠翠解释什么,吃完饭,就去忙自己的了。 张守城还是先来太平剧社里看了看,跟那个冯老板又见了一面,没商量什么正事,就是打了个照面。 见了第二面之后,张守城对这个冯老板的感觉还是不太好,总觉得他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寒气,冰冷刺骨的那种,不免就想了,难道是组里缺人,把暗杀组的斥候给派来了? 总之,没发生什么事就好。 “安子,去孔家一趟吧。”安子回来了,张守城就有人可派了。 “好嘞。”安子知道,如果张守城是想见孔煊,就会特别嘱咐的。 这边安子走了,张守城也叫上小丁,去了松树台。 没一会儿,周管家就赶来了。 “什么事?”周管家上来就问。 “周大哥,你别那么紧张啊,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是我想见见您。”张守城就是想和周管家聊聊,看能不能侧面听到一些事,比如,孔煊什么时候启程,她这个户部主事,还得到外面牵头改组去。 最近孔煊可能是太忙了,而张守城这边的事儿也是一件接一件的,俩人没有见过面。 张守城知道孔煊快离京了。 周管家虽然现在看张守城不太顺眼了,但基于张守城对孔家的忠诚和支持,也不跟他计较:“以后你要是想找我聊聊,咱们可以换个地方见面。” “好啊,那下次咱们就换个好地方,我也好久没请过您了。”张守城满嘴答应着,问了一句:“周大哥,我听尤家三爷说,那姓吴的儿子死啦?” “你问这干什么?”周管家是不想提这件事,吴云奇的事里,损失最惨重的就是孔家了。 “没什么,我就是替咱们孔家担心。”该知道的,张守城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话找话的问。 “孔家没事儿,常家没事儿,尤家也没事儿,你还想知道什么?”周管家这样说了一句。 “没有,你看你,周大哥,太多心了,我真的就是想和您说说话……”张守城觉得他总结的挺好,吴云奇的死和常文博丢官孔煊被压制虎平军被塞人能扯平了,现在确实是三家都没事儿。 周管家也不敢一直给张守城甩脸子,问道:“我听说,尤家老爷子还挺看好你的?” “没有没有,就是我和尤家三爷的事儿。”张守城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和孔家翻脸,老爷子多半会帮自己的,有了这种底气,就不怕周管家查到什么了。 “张老弟,你挺有本事啊!”周管家夸了张守城一句,听着,跟讽刺似的。 张守城也不当回事,只是跟他闲聊,聊着聊着就知道了孔焯的情况,那小子,竟然跑到民众部衙门里去了,品级高了,差事也清闲,倒是符合他的脾气秉性,至于孔煊的事儿,周管家没有提。 张守城也不敢问,孔煊已经被压制了,还要到全国跑一圈去,在这种时候,是不能给她添麻烦的。 聊了一会儿,俩人就散了。 隔了一天,安子终于带来了大杏儿的话,明天,筒子河见。 又到筒子河了,算起来,这个地方才是张守城和孔煊真正有缘的地方。 这一次,俩人是在河边见的面,孔煊站在岸边,看着冷幽幽的河水流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守城则坐在一旁欣赏孔煊的风度,不一样了,又不一样了,经过好京城里这些事的历练,孔煊又内敛了很多,暗藏锐气。 “你这次得去多长时间?”张守城知道,这次孔煊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在背后找麻烦了,除非那个吴国吴浈要继续报复孔家。 “得到年底才能回来。”孔煊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直接回去了。 现在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已经不需要任何繁琐的事儿了,该怎么样怎么样就行,只差补办一个婚礼。 张守城对孔煊走的那么快还是有点意见的,心说老这样下去也不行啊,自己一个大男人也得有点底气,尤家老爷子那边不能交往的太深了,那个常里楼,听说他还挺厉害的。 常文博下台了,却没有被国主安上什么罪名,而常家在朝廷里的人,也没有因为吴云奇的事儿被整,常里楼也在位,常家,还保留着实力。 冯老板也说让自己找机会跟常家搭上,常里楼那个人,可不是好接触的。 张守城算了一阵,却没算出自己跟常里楼能扯上什么关系,银子、女人、官位常家都是不缺的,得力的人手更是不计其数,根本不差自己这么一个。 自己还有什么,能给常家添几分助力…… 第78章 全部身家 张守城与常里楼曾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又和孔焯一起喝过一次酒,但那是酒桌上的交情,算不得什么。 对常里楼那个人,张守城个人也比较厌烦,他自恃才高又出身名门向来蔑视天下能人也就罢了,关键是从各处听来的有关他养了很多女人又喜欢折磨女人的传闻让人受不了。 感觉,那家伙就跟个变态似的。 谁闲着没事会搭理这种人啊?估计巴结他的那些人也都是就事论事,私底下都是不愿意多跟他交往的。 孔焯就是这样,他自幼就与常里楼相识,一直以来的关系不算好,但最近这两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而孔焯向来是不在人前提常里楼这个人的,有人提到了,他也默不作声。 可见,常里楼在别人眼里有多恶心…… 算来算去,张守城想要去接近常里楼,就得在‘女人’这件事上动脑筋。 张守城多少也是有点底线的,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常里楼这条路走不通,也不必较真,有机会再说吧。 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孔煊已经顶着户部主事的头衔外出改组了,所到之处,必有一番经济上的大改,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在中州铺的摊子已经尝到了甜头,这次是整个好人国范围内的改组,可不能落下了。 张守城本来还奇怪,尤家三爷怎么不找自己商量来,等他到乐仁堂找到了尤家三爷之后就明白了,尤家三爷这是在摆谱呢。 不管是尤家的名声势力,还是尤家三爷在商界里的资金人脉,这次孔煊牵头的改组,他都是可以分一杯羹的。 而这样算起来,有没有张守城这个合伙人都不重要了…… “来了。”尤家三爷跟张守城还是老样子,朋友归朋友,事儿上说事。 张守城也感觉到尤家三爷这种要过河拆桥的态度了,但还算他有点良心,没有闭门谢客:“三爷……” “别啊,老张,咱们可是朋友,您这个三爷,三爷可当不起,您还是叫我三哥吧!”尤家三爷总觉得在有些事上,张守城没有跟自己交底儿,在这个时候难为难为他,是应该的。 “三哥!”张守城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他知道,只要这次还能和尤家三爷合伙,他离好人国真正的有钱人就不远了。 “哦……”尤家三爷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声,不说了。 张守城这次是求着人家合伙,态度是很端正的:“三哥,咱们在中州的买卖已经铺开了,每个月都有几万两银子的利润,这眼看着户部的改组局又要出发了,咱们是不是?” “别啊,老张,真正算起来,我在那生意里才站了四成股份,您是东家,您是老板啊,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尤家三爷当然感激当初张守城拉着他到中州做买卖,但同样看出来经过改组之后的经济模块的利润,那可是真正的大买卖,带着张守城是跟他有这个情分,不带着他,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一个太平剧社和中州那些摊子,对一般人来说值的是不少了,但对于好人国真正的买卖人来说,就他那点资本,人家根本不愿意带他玩。 动即上百万上千万两银子的盘口,张守城能玩得起吗? 张守城也明白自己短处,可谁家的买卖不是一点儿一点儿做起来的,他今天来,就是要抓住三爷这个机会:“三哥,我明白,咱们兄弟俩应该是见面分一半的,以前都是兄弟我不对,以后这样,咱们在中州的买卖就是对半开了!” “哟,对半开啊?对半开您多吃亏啊,这样不好吧……”尤家三爷明白,他说的不是中州那些摊子的事儿,而是以后两个人合伙的买卖,各占五成。 “是三哥您吃亏了……”张守城一直笑眯眯地说好话,他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自己也能有上百万两银子进账的买卖,再做什么事都方便了,拿这些钱搭上常里楼也说不定。 “嗯……”尤家三爷的气儿总算是顺了,然而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跟孔家和孔家那兄妹俩的关系不一样,这次还是孔煊牵头改组,拉着张守城入伙,还是有好处的。 张守城要不是顾忌到孔煊的名声,就把他和孔煊的关系跟这三孙子说了,你不想带着我玩,我让你玩不成你信不信?! “三哥,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张守城的意思是,以后他和尤家三爷合作的买卖,都是五五开。 “行啊,你回去准备一百万两银子吧,还有中州那块的买卖,年前的分红你就别想了。”尤家三爷还是慵懒的说。 “一百万两……”这个数有点把张守城吓住了,眼下他手里的银子都不到十万两,想拿出一百万两俩,算下来怎么着也得等个三年五年的。 “怎么着,你还嫌少啦?!”尤家三爷没好气地说。 “不少不少,您什么时候要?”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在全国铺摊子,拿一百万两银子出来,就能在尤家三爷这里占一半的股份,尤家三爷已经很给面子了。 “算啦,三爷怎么能跟你计较呢,你就尽快吧,反正银子越快送来,咱们的事儿越好办。”尤家三爷今天可过瘾,耍弄张守城跟猫耍耗子似的逗着玩。 “明白,明白。”张守城还是陪着笑,又在心里盘算,这次买卖要是做成了,等过了年,自己在好人国里就算得上真正的有钱人了,而三爷要是能把盘口盘的越来越大的话,首富不敢说,前几名应该是有的吧。 “三哥,我先告退了。” “去吧。” 尤家三爷的小胖手一摆,美极了。 张守城从乐仁堂里出来,心里是真着急了,他和尤家三爷合伙做买卖的事儿根本不算在拦山斥候组之内,这份钱,组里是不会替他承担的,而张守城赚来钱之后,还要给组里交税,挺麻烦。 新来的那个冯老板又不怎么样,张守城可不敢去跟他提找组里借钱的事儿,而除了斥候组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金主了。 想来想去,张守城还是得在太平剧社和中州那些店铺上打主意,这次,只能把它们抵押出去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就让小丁去接安子了。 现在张守城去剧社的时候少了,安子也不常到张守城家里来了,一般有事儿,都得提前说好。 今天的事儿,是张守城刚和尤家三爷商量的,只能让小丁去接人,而安子来了以后,听说张守城要把太平剧社和中州那些产业抵押出去,也吓的不轻。 这些,可就是张守城的全部身家了,万一赔在里面,张老板可就是一无所有了,想重头再来,就得回到台上演戏去。 太冒险了。 安子这是头一次劝了劝张守城:“老板,要不您再想想吧,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儿。” “不用了!”张守城怕什么,有着尤家和孔家双重后台,再加上自己这一身能耐,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全都赔在里面,也可以从头再来的。 最关键的是,张守城今年才二十四,还年轻,在这个年纪要是不敢赌一赌,都有点丢人了。 张守城做这件事,是很有底气的。 安子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是真怕张老板栽在这儿,可他也不会再劝了,以他的精明,自由别的办法来劝张守城。 安子今天走了以后,两天都没见着人,他给张守城的托词说是要打听打听各大钱庄的情况,实际上,是给张守城再考虑考虑的时间。 而等两天后安子再来的时候,张守城还是那句话,抵押。 “我去给您办!”安子知道,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去给张守城办事。 张守城知道,安子这次去了,离自己出面签字画押的时候就不远了,所以,他也回了一趟太平剧社,像这样的事儿,不跟冯老板打声招呼是不行的。 张守城找到冯老板,把他要抵押太平剧社的和跟尤家三爷做买卖的事儿说了。 没想到,冯老板却是这么回答的:“如果你的钱凑不齐的话,组里也可以帮你出点。” 张守城一怔,脑子里嗡乱,后脊梁骨发寒,这样的话,该是冯老板说出来的吗? 坏人国的人,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 就是无论何等地位、何种身份,公是公、私是私,一定要分开。 像之前张守城跟尤家三爷合伙做买卖,齐老板只是说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事儿,连句提醒的话都没说。 而张守城也知道,像他这种情况,只要根据他现在的情况合理交税就行了,也不用受斥候组的管辖,当然,斥候组也不会给他任何的帮助。 这种情况,在坏人国的人与人之间、斥候与斥候组之间才是最正常的,齐老板这样,相信换了康叔也会这样。 可这位冯老板张口就要帮忙,则更像是好人国的行事风格…… “怎么啦你?”冯老板看出来张守城的神色不对了,连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是没想到你能答应的那么痛快,毕竟剧社有四成股份是组里的。”张守城感激地说道。 “这没什么,主要是现在的身份很重要,组里对你是特别看重的。”冯老板又说。 “我明白……”张守城这下是真明白了,齐老板已经遭遇不测,他要是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家给弄死。 第79章 一道亮光 暴露了! 绝对暴露了!!! 从太平剧社里出来之后,张守城几乎站都站不住了,手心里都是汗。 太平剧社从来都是张守城一个人的,所谓齐老板占的那四成股份,只是组里在明面上的安排,新来的冯老板却默认了组里持有太平剧社的四成股份,这就说明,他根本不是拦山斥候组里的人。 冯老板不是拦山斥候组里的人,却有这种手段和能力,那他一定就是坏人国所有斥候组头号劲敌好人国卫国局里的人了。 现在的情况是,人家不仅把齐老板或者拦山斥候组里其他人都给弄没了,还控制着张守城在这里给人家弄情报…… 张守城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心凉到了天灵盖,脑子里是一阵眩晕,真的是站都站不住了。 而张守城更知道,自己绝不能以这种状况在这里呆着,附近,肯定有监视他的人。 所以,张守城直接趴到了墙边,把手指伸进嘴里,强行让自己呕吐了一阵。 “张老板,您怎么啦?”有剧社里的人路过这儿。 “没事儿,你让小丁把车赶过来,顺便给我拿点水来。”张守城扶着墙说。 “好……”这人赶紧去了。 不一会儿,小丁赶着车到这儿了,他还以为张守城今天过来会在剧社里呆着,就把车停到后边去了。 同行的还有几个人,他们是听说了张守城不舒服,出来看看的。 张守城拿水漱了漱口,赶紧坐上车,走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直接冲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先拿冷水洗了洗脸,然后坐到床边愣神。 这件事太可怕了,张守城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攥在人家手里了,要是自己现在表现出什么异常来被对方给发觉了,自己也会像齐老板一样消失的,被杀或者被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 当初刚来的时候,张守城没太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总想着自己要是在这边被杀了,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去,而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 命就是命,在这里丢了,他可能就是没命了。 而最让张守城感到后怕的是刚才,刚才他跟冯老板谈完话从剧社里出来,在剧社小门的表现,肯定是不正常的,要是被监视的人分析出来……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现在,张守城只能寄希望于冯老板那些人不会怀疑他,只当他病了就成了。 对了,病了! 已经过了中秋,天儿都转凉了,一个人要是老在阴凉的屋里坐着,就得添件衣服。 张守城则直接把衣服脱了,光着膀子坐在这里,还拿冷水往自己身上冲了一下,得病,病了就能打消那些人的怀疑了。 然后,张守城又哆嗦着在这里考虑问题。 他无法判断在齐老板消失之前,冯老板那些人已经盯着他多久了,不过,从齐老板的突然消失来看,他们也应该是没有完全掌握情况的,要不然,他们肯定能把齐老板消失的事儿安排的更稳妥一些。 要是从那个时候算起的话,自己跟孔家跟尤家甚至跟孔煊的事儿,说不定都被他们知道了,而家里这些人和发动机的事儿,肯定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现在留着自己,就是想让自己给他们打探三家联盟的情报,上次冯老板还说让他去接近常家的人,那冯老板他们,就是吴家的人了。 国主吴浈! 张守城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人,只是从一些事上对他进行判断,而今天,张守城对这个人终于有了刻骨的认识了,既有掌控天下的手段,又有心思机敏的细节,可怕,比想象中的要可怕的多。 张守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只能通过回忆或者推断来掌握现在的情况,他掌握的多一点,就觉得自己多一份安全。 可小命被人家攥在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张守城在卧室里哆嗦了好一阵,到打了喷嚏喉咙发痒流鼻涕的时候,才开始穿衣服了,穿好衣服,又紧着把屋里的水迹掩盖了,之后,才披着厚衣服走到门口。 张守城把翠翠叫来,让她到外面给自己去请大夫,自己得病的事儿,必须得让那些人知道。 翠翠马上就出去请大夫了。 张守城回到自己床上躺着,鼻塞引起了头晕,已经容不得他再考虑其它的事儿了,但张守城的脑子又停不下来,所以,他只考虑眼前这些人,徐进他们和自己研究发动机的事儿肯定被冯老板的人知道了,但冯老板他们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些什么,后来,尤家老爷子专门来了一趟,肯定会引起他们的重视的,不过,他们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故弄玄虚,东西是假的,趁机接近尤家老爷子才是真…… 翠翠很快就把大夫请来了,在大夫给张守城瞧病的时候,张守城都没顾上跟大夫说话,就是两只眼睛瞪圆了,想事情。 大夫还没走,安子又来了,小丁也跟着进来看了看,两个人知道张守城病了,都很担心。 安子却又觉得张守城在这个时候病了是件好事,晚上的酒局他肯定去不了了,抵押剧社和中州产业的事儿,最好是办不成…… 大夫给张守城看了病,马上就开了药,就是普通的感冒,也不是什么大病,开点药吃了就好了。 小丁送大夫走,回来的时候顺便就把药给张守城抓来了。 翠翠在厨房里张守城熬药,安子等人就在外面守着,徐进柯克那些人根本没来看一眼,倒是娟子跑过来看了看张守城,表示关心。 张守城看到娟子的时候,浑噩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亮光,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这样等下去,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要反击。 冯老板他们留着自己,一边是帮他们打听三家联盟的情报,另一边肯定也在等着抓其他斥候组里的人,所以在齐老消失之后,也没有别的斥候来跟自己联系,张守城知道自己是无法得到斥候组的保护了,想活命,就得靠自己。 而自己家里的天才团,就是唯一能出其不意、反败为胜的契机了,有他们在,真好。 不过,张守城是不能马上去跟他们说的。 到了晚上,张守城开始发烧,但没有烧的很厉害,吃点饭,喝了汤药,再好好休息就行了。 张守城一直到很晚都没有睡着,他心里急啊,出了这样的状况,他不知道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有多大的麻烦,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脱身…… 张守城终于睡着了,但第二天一早,就被外面的人给吵醒了。 柯大全带着他媳妇、翠翠的家人还有剧社里的人,听到消息的人都来看望张守城了。 张守城的身体还是可以的,昨天发病发的猛,今天好的也快,早上起来除了鼻塞头晕,就没有更厉害的症状了。 张守城穿上衣服出去,跟那些人说了说,又目送他们离开,冷不丁又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住在长乐园的后院,陶夭夭常爷那些人来看自己的事,跟现在,真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那时候,只有康叔、孔煊、陶夭夭和月姑娘是真正关心自己的,其余的人,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而今天,安子、翠翠、金小娥他们对自己的关心都是真的,甚至柯大全那些人,还有不能过来看看的薛薇儿。 张守城又想起了薛薇儿…… “安子,抵押的事儿,你继续谈,看这情况,我明天就能出门了。”张守城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之前要办的什么事,必须得继续办下去,绝不能有大的改变,好人国里的探子跟坏人国斥候的思考方式是不同的。 “……是。”安子没办法了,还以为张老板病这一次,抵押的事儿能缓一缓呢。 翠翠小丁等人是刚知道张守城要抵押的事儿,但没有问什么,这种事,不是他们该问的。 安排好了外面的人,张守城又回到屋里坐着了,其实,他真正想安排的不是安子或者剧社里那些事,也不是尤家三爷和周管家他们,要命的时候,他想安排的是他的天才团。 他想让天才团给他造一件能保命的东西:枪! 而如果他还能活的更长久一些的话,就得盼着徐进他们赶紧把‘装甲车’造出来了…… 幸好,还有天才团这一道亮光!!! 要不然,张守城真要疯了,吓也得吓个半死。 今天正好在家里养病,而张守城又可以确定,家里这些人是没有卫国局的探子的,所以,吃完早饭以后,张守城就凑到天才团里,让他们停止了造汽车的计划,改成研制火药和枪械,这种东西,是不能跟他们说的太明白的,让他们做就是了。 “我不会停的!”这时候,柯克的天才病又犯了,他正研究汽车研究的入迷,现在让他改成研究什么化学物质和简单机械,他才不干呢。 “你要是不停,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张守城不得不强硬一次了,现在是保命要紧,造出枪最保险。 “你敢!”柯克还跟张守城瞪起眼睛来了。 这时候,翠翠也听懂了张守城的意思,马上过来劝徐进了,娟子是明白事理的人,也开始劝他爹和柯克了,张守城也不想把他们研究的这些成果付之一炬,只好骗他们说,现在让他们研究的东西,就是将来的燃料和零部件…… 第80章 不能放弃 好不容易把天才团给掰过来了,张守城在家里才得以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事以后,张守城心里想的都是薛薇儿,一直想上她那儿看看去,可他又不敢去,也不知道昨天今天的事被冯老板那些人发现了没有,万一他去薛薇儿那儿,被一起灭口了怎么办…… 原来是为坏人国打探消息,现在却成了好人国朝廷里的棋子,张守城更知道,自己要是不能尽快给冯老板他们送去有用的消息,他这颗棋子,很快就会变成‘弃子’的。 谁会留着一个没用的人?生命在于有用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冯老板就已经点拨张守城了,让他想办法去接近常家的人,没事的时候,张守城觉得可以缓一缓,现在成了这种情况,张守城就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钱,只能是钱,张守城算来算去,自己就只剩下这一个优势了,可现在,尤家三爷那儿让他拿一百万两银子,他还没想出办法来,又怎么会有多余的钱去接近常家的人。 这,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想了不想了,张守城毕竟还在病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养好病,才能去办事。 这一天,张守城都在家里呆着了,不想自己的事儿,又开始为齐老板担心了,齐老板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说不定已经被,而康叔那儿,肯定也很危险,从自己这条线上,是很容易查到康叔的。 张守城更不敢去康叔那儿看看,怕自己这一去,把康叔给害了。 算啦,不管什么事,都过了这一天再说吧。 张守城在家里一直呆到了晚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就吃了药,早早的睡了。 早上起来,张守城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安子也早早地赶到了家里,说他联系抵押的事儿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不过中午、晚上张守城都得出去见见他们,他不露面可不行。 而张守城必须得去剧社一趟,去看看冯老板的反应,不亲眼看看,实在是不放心。 张守城是带着新台本去的,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路上,小丁和安子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剧社,张守城先带着台本到了后台,把台本交给了月姑娘等人,安排了一下,就急着去后院了。 冯老板在这里。 “听说你病了?我这儿也太忙了,应该去看看你的。”冯老板见了张守城,还很关心。 张守城还拖着带病的身子,正好是他的掩饰:“前天回到家以后,不知道怎么就冷了,偶染风寒,没事儿,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剧社里要是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回去吧,再养养。”冯老板也没有说别的。 张守城在暗中观察着冯老板的神色,也在探听他说话的语气,感觉,他并没有因为前天的事儿怀疑自己,要么就是,自己知不知道他们是卫国局的人都一样,反正自己的小命都是捏在他们手里的。 “上次你说,让我去接近常家的人,你们有什么安排吗?我是想不出法子了。”张守城来求助了。 冯老板考虑一下,回答道:“这样的事儿,我们也不好安排,还是你自己想法子吧,不着急,等机会。”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张守城听到这些,心里就踏实了,起码,自己暂时没什么危险了。 张守城走到院里,正想从小门出去,就看见孔焯跑来了。 这位孔大少爷啊!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张守城见了他就问。 孔焯还显得挺委屈:“我都好几天没来了,今天正好有点空,来看看。” “看吧……”张守城不想跟他多说了,一看见他,就有点感慨自己的命运,像孔焯这样的大少爷,只要孔家不倒,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出什么事,而自己呢,水里火里地闯着,还闯到人家的鬼头刀下了。 孔焯发觉张守城神色里有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儿,偶染风寒,马上就好了,你快去吧,别因为我染了风寒热症,再传染给你,你再传染给金小婉了。”张守城实际上是在调侃他自己。 “你说什么呢……”孔焯面上挂不住了,钻到后台去了。 张守城来这一趟,心里已经踏实了很多,出门就跟安子去办事了。从上午跑到了天黑,总算把抵押的事儿办的有点眉目了。可是,人家给他估算了一下,太平剧社加上中州的产业,最多只能抵押八十万两银子,这其中,还得加上张守城不得离开太平剧社以及每月上台演戏的条款。 抵押也是借钱,借钱借出一肚子火气是正常的,气的张守城差点直接跑到乐仁堂去,把自己的风寒热症传给尤家父女俩,让他们也难受一会儿。 然而,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能让他参一股,已经是很够义气了。 张守城还是回家了。 “老板……”安子没有急着走,而是留下来想替张守城想想办法,他知道尤家三爷那边想要一百万两银子的事儿,可剩下的那二十万两银子,以他的能力,是弄不来的,只是表示一下,或者替张守城出出主意。 “没事儿,这是我的事儿,你不用跟着着急。”安子能为自己这么鞍前马后的办事,张守城已经很感激了。 安子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毕竟他和张守城的关系不一般,前一阵,娟子还张口要了那么多好处,现在张守城有难处了,他们在一旁袖手旁观,太不够意思了。 张守城也很急,冯老板那边虽然说了不让他着急接近常家,可他自己知道,他跟孔家尤家的关系暂时已经定型了,只能朝常家发展才有用处。 本来想拿着钱上门,这下可好了,自己的钱还没弄够呢。 要不要放弃跟尤家三爷的生意? 张守城真是舍不得,孔煊的改组局已经出发了,到地方就会着手的,而很多生意,在规划之初就已经定下了,何况有了中州的实例,天底下的商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呢。 不能放弃! “我看您跟孔家少爷的关系不一般,要不然?”安子替张守城算了算他身边能借给他二十万两银子的人,算来算去,也就是孔焯了。 张守城不是没想过找孔焯借钱,却因为现在他跟孔焯的关系也不单纯了,孔焯已经进入官场,想必知道了自己为孔家办事的很多内幕,他没有提过,是因为不想失去自己这个朋友,而自己要是去找他借钱的话,孔家那边就会有所怀疑的。 这样反而不好。 “没事儿,你回去吧,我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张守城想的是,实在不行就去找冯老板借钱吧,反正他们现在也要用自己,花他们的钱,是应该的。 “我走了。”安子也是个痛快的人,知道自己没办法帮忙,也不想站在这儿给张守城添堵了。 家里,还有徐进那些人在忙活呢。 张守城过去看了看进程,让这些天才开始研究化学物质,几乎是从头开始,还没什么进展呢。 等张守城在里面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翠翠在门口等着他呢。 “有事?”张守城问道。 翠翠也是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我听安子说,你需要很多钱,去做一笔大买卖?” “啊,你也知道了。”张守城不想让翠翠也跟着担心:“没事儿,我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你不用管这些,只把他们照顾好就行了。” 翠翠只是想劝张守城一句:“你做的是大买卖,我这种人也不懂,只是,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开口。” “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当外人的……”张守城心里暖暖的。 张守城回自己的卧室了,躺到床上辗转了好一阵,还是穿上衣服,去薛薇儿那儿了。 不见薛薇儿一面,张守城更担心。 还好,薛薇儿没事儿,过来给张守城开门,等他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张守城到了屋里,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薛薇儿说了,与其让在瞎猜,还不如让她帮着出出主意。 薛薇儿自然是有她的优点的,可这样的事儿,她也没有别的主意了:“要不,咱们一起逃回坏人国吧,我听说王山那儿有偷渡的人,要是咱们安排的妥当,是能回去的!” 张守城对坏人国一直是很向往的,趁着这次机会逃回去,也没问题,可他不甘心,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好人国里了,就这么走了,也太失败了。 男人,怎么不得争这一口气?! “我再试试吧,实在不行了,我们再一起离开这里。”张守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想到薛薇儿这儿来了,他知道,这里有个等着他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的人。 “嗯。”薛薇儿从来都是听张守城的安排的。 天已经很凉了,也很晚了。 张守城和薛薇儿躺到了一个被窝里。 灯还点着,张守城不想就这么睡着了,得想出个主意,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就这么拖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想着想着,所有的问题都纠缠到了一起,而解决的方法,也就藏在这里面了。 对啊,自己干吗不找常里楼借钱去,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借口么…… 第81章 天下第一银库 常家。 管家把一封拜帖交到了常里楼手里。 常里楼打开拜帖一看,有些意外,张守城不是在为孔家办事么,怎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让他进来吧。”常里楼知道,在眼下这个时候,自己不宜与孔家产生嫌隙,这张守城找来,说不定是为孔家的事儿,而如果不是,撵他走就是了。 “是。”管家下去领人了。 张守城跟着管家走进常家的宅院里,之前也来过一次但没什么印象了,今天看起来,常家的宅院也没有那么阴森,起码,不像世人传说的那样,豪奢与阴暗交织。 “张守城见过常大人。”张守城这次来,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也不是以孔家或尤家传话人的身份来的,就是来正常交涉的。 “张老板何必这么客气,咱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张兄,请。”常里楼的记忆力是可以存储的,把他与张守城见过两次面和后来听过的消息提出来一读取,打起交道来就很随意了。 “不敢不敢,常兄,请。”张守城也不好推辞了。 两个人坐到了客厅里,有丫鬟给上了茶,各自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这就是好人国里所谓上层人士见面的必要程序,你不这样,人家以后都不跟你打交道。 很装,很装。 常里楼放下茶杯,先开口了:“我听说,张兄最近一直在为孔家办事,今天怎么突然找到我门上来了?” 常里楼这个人一向是眼高于顶的,当初,他跟着孔焯与张守城打交道时,勉强能看得上张守城,等张守城卷进了是非里,他就没怎么在意了。 “常兄,今天,我是来求救的!”张守城是打着借钱的幌子,来找常里楼求救的,这样一来,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了。 常里楼更加意外了:“求救?这话从何说起?” “常兄,我现在已经被吴家的人控制了,今天过来,虽然不是吴家的人安排的,但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出的。”张守城开门见山地说道。 “吴家的人?”常里楼一听这话,自然是很谨慎的。 “是。”张守城肯定是要把事情前前后后的跟常里楼说一遍的,但其中,必须隐去他敌国斥候的身份和现在他和孔煊甚至尤家老爷子的关系等等。 所以,张守城只说控制他的人是吴家的人,牵扯不到卫国局,常里楼就不会想那么多了,至于后来常里楼查到了也没关系,反正卫国局是掌控在国主吴浈手里的,他让卫国局的人办这种私密的事儿,是可以理解的,没必要怀疑张守城的身份。 至于张守城和孔家尤家的事儿,是很好解释的,张守城和孔煊本来就有那么一段故事,只隐去一部分,把大部分事实说出来就行了。 一直到现在,张守城为什么来找常里楼求救,因为常家就是吴家点名的目标,也因为,常家的势力还是三家里最大的。 张守城把这些事说出来,是严丝合缝的。 常里楼听了这些事,也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台上的一个戏子也能搅进这么多是非里,他身上的事儿可比他在台上演的戏精彩多了。 而常里楼是没有很快给出回答的,张守城今天来常家,带来的事情是很麻烦,他必须谨慎处理。 常里楼考虑好一会儿。 张守城觉得,他一定会答应的,现在国主吴浈与三家联盟的战火还没熄,吴家的人派他来刺探常家的消息,常家怎么不会利用他去探吴家的底儿,或者,在关键时刻让张守城给出一个假消息就够了。 谁也不知道常里楼都考虑了些什么,只是在最后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直接找到我这儿来说这些?” 这个问题,还真把张守城问住了,但回答起来也是很简单的:“我想活命,当然是来找你求救的!” “哦……”常里楼好像才想明白这个事,也终于给出了回答:“你请回吧,回去就当没有来过常家,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 张守城还是不知道常里楼是怎么想的,但他是不能就这么离开的,他直接来了常家又什么事都没办成的话,回去就是个死,冯老板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说不定,这常家就有他们的人。 “你们缺钱吗?数以百万千万两计的银子?我可以给?”张守城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好像想通了常里楼为什么拒绝自己,对常家来说,没有自己这个‘双面间谍’,他们也会少一些麻烦。 常里楼顿了一下。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大半个朝廷的官员都是他们常家提拔起来的,也都说,好人国里的银子都在常家银库里。 可谁又知道,常家才是最缺钱的,当然是相比于其他三家来说,国主吴浈自不必说了,孔家在暗地里干的那些勾当也是很有钱的,尤家好像是用不到钱但也有个尤家三爷在外面大把大把的赚银子,常家呢,真就是背着‘天下第一银库’的黑锅,家里真是没有多少钱的。 这也是有道理的,看看常家主事的这父子二人就知道了。 常文博位居领总务大臣近十年,确实给尤长鲁留下的朝局来了个大换血,可他那都是在为国主吴浈办事,甚至都不是吴浈,他是在为好人国办事,这样的一个人,会把国家的钱搬到自己家里吗? 而常里楼又是什么样的人,自恃才高、目空一切,在野,他拼的是才气,在朝,他争的是国主之位,在家,他养的是女人,这样一个人,会专注于捞钱么,恐怕他都不会把钱放在眼里,真正视钱财如粪土的是什么样的人? 常家父子,真是空担了‘天下第一银库’的恶名,真要把朝廷里所有官员的家底列出来,恐怕他们常家的排位,能落到督抚一级的官员后面去。 坏人好人,全凭天下的悠悠众口,也怪他们父子行事锋芒毕露,这样的脏水,不朝他们身上泼,还泼谁去…… 常家本来就没有多少家底,眼下又正是要大笔用银子的时候,张守城所说的百万千万两银子,对常里楼就有用了,有大用。 张守城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的,起码,是认为常家不缺这百万千万两银子的,只是眼下要用而已。 常里楼不是要用张守城的银子,是家里真的没有:“百万千万两银子?张兄,你这话有点大了吧?就凭你那个太平剧社?” “太平剧社算什么,每个月确实有上万两的银子的收入,但也就是那些进项了……”张守城当然不会用太平剧社来跟常里楼交底的,而是中州和将来跟尤家三爷所做的买卖,他把用来抵押的那些文件掏出来了,递了过去:“常兄请看,这是我和尤家三爷在中州所做的买卖,一应铺面和账目都在这里,前两个月,我得的分红数目是五万两银子。” 常里楼大概不太懂买卖上这些事,问道:“张兄还有什么话,不妨一起说了吧?” “眼下,孔家千金正牵头全国改组,我和尤家三爷准备把铺面铺到全国去,我们的计划是,前期各出一百万两银子做铺面,后面三个月,就用铺面养铺面,正好跟上改组局的进程,三个月后,就说是明年吧,预计我一个月所得的分红数目至少二十万两银子,再加上名下那些产业,不知道这个数目,常兄能不能用得上?”张守城在场面上打混,这些做买卖的事儿,几乎是无师自通的。 一向自负的常里楼确实不懂买卖上的事儿,每个月二十万两银子的数目,对他来说都有点惊人了,原来这些商人这么有钱啊:“张兄,请坐。” 听到这句话,张守城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感叹自己的小命又保住了一回儿。 常里楼既然请张守城坐下了,那事情就是有变化了。 常里楼确实看上了张守城那每个与二十万两银子的数目,从明年算起,稍微有点晚了,但一旦用上的时候,说不定会扭转乾坤的,钱给商人用只会生钱,钱给官员用,会生出很多东西的。 张守城也才看明白,原来常家是缺钱的,在常里楼这里,与控制他的吴家人缠斗几回合,远没有他每个月能给常家提供十几万两银子重要。 不是天底下的人都说常家富可敌国么,原来,天底下的人也有错的时候。 既然这样,张守城缺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就容易了:“常兄,我已经把太平剧社和中州那些产业抵押出去了,还差二十万两银子,正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由头?” “……”常里楼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张守城说到最后,是来找他要银子的,不过,他相信张守城的能力和计划:“等着。” 常里楼到他房里,直接取了二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张守城了。 “多谢常兄,等张某度过这次难关,一定加倍奉还!”张守城本来就是演戏的,要走了,戏自然是要做足的。 常里楼也很配合:“张兄不必客气,请回吧。” 张守城揣着这二十万两银子从常家出来,直接坐车去太平剧社了,他要找到冯老板,给他解释解释这二十万两银子的事儿。 第82章 惊弓之鸟 “常家很缺钱吗?”张守城总觉得哪里不对,权势熏天的常家,怎么会缺钱呢,虽然他以后能给常家提供的钱是很多的。 冯老板沉吟了一刻:“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张守城把他从常家带出来的二十万两银子拿出来了:“刚才我到常家去了一趟,想着我和常里楼也算见过一面,先探探他的口风,没想到等他听我说起跟尤家三爷合伙做的生意,他就很痛快的给我拿钱了,我本来还想着下次叫上孔焯一起去做保人……看来,常家真的很缺钱。” “你直接去找常里楼了?”冯老板问道。 “啊,你不是说让我想办法接近常家么,眼下我正好缺钱,就跑到常家去见了见常里楼,没想到……”张守城只是想用这种法子糊弄过去。 “他借给你钱了?”冯老板似乎也赶到很惊讶。 “说是入股,不过我想等明年我和尤家三爷的买卖盈利了,他会跟我多要点的。”张守城解释说。 冯老板不再追问,只是说道:“那你这也算是走运了,能跟常里楼合伙做买卖,以后少不了跟他打交道的。” “嗯……”张守城感觉到,冯老板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的,万幸万幸。 冯老板相信了他的话,张守城就算是又躲过了一劫。 怀揣着这二十万两银子,张守城叫上安子一起去办事了,八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再大的钱庄也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何况,还有诸多文书上的事儿。 就这样忙了几天,张守城总算凑足了一百万两银子,可以找尤家三爷去了。 去之前,张守城还得再算一下。 尤家老爷子对自己是有些怀疑的,也可能是有些看重,竟然一直想和自己在一起做点事,眼下,自己只是个尤家三爷合伙做点生意,尤家又不急需用钱,就算要用尤家三爷赚的钱也够了,尤家老爷子绝不会因为自己,去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儿的,就像常里楼开始拒绝自己的时候一样。 而如果想拿下尤家老爷子,就得汽车和枪的事儿一起说出来,他家的根底不是正好在军方么,自己鼓捣出来的汽车和枪都算得上武器了,如果可以大批量生产的话,那尤家在这个世界上可就无敌了。 但一旦自己提前给尤家老爷子透了底,尤家老爷子就会想办法把自己弄走的,好京城里这一摊子事儿也不能扔下。 张守城想着,尤家就算自己的一个保险吧,到了必要的时候,再跟他们透底。 而孔家。 孔家确实在用自己,也在拿自己的钱,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要是没有自己和孔煊的这一层关系,孔家对自己可是说舍弃就舍弃的,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会对自己灭口。 孔煊那边,这次作为户部主事牵头改组局,在将来的仕途上肯定会受上面那个户部右侍郎的一些压制,但往上爬还是没问题的。 只能希望孔煊爬的能快点了,她要是能对吴家产生威胁,自己也就会安全一些。 常里楼那个人做事是很理智的,万一自己在年后赚不到钱,他肯定会翻脸的,吴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人家掌握的是卫国局的人,稍有差池,对自己的策略可能就变了,最危险。 把考成四家算在一起,均衡一下,张守城觉得自己的位置还可以,只是他现在纠缠的太多了,又没法跟斥候组里的人联系,就只能顾自己的事儿了。 从冯老板事发走到这一步,张守城才算松了一口气,自己牵扯的这些事,暂时还是可以应付的。 张守城带着一百万两银子去乐仁堂了。 “老板,那一百万两银子,您带在身上了?”小丁跟着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也是见过大钱的人了,可这一百万两在他车上拉着,他还没遇到过。 “啊,在身上呢。”张守城的心情还可以。 小丁一听这话都出汗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您的胆子可是真够大的,那么多钱带在身上,也不说雇几个人,这路上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不会是你喝多了把这事说出去了吧?”张守城知道,小丁的嘴还是很严的。 小丁真吓住了:“老板,你这可不能乱说,自打我跟着您干活以来,可是没有耽误过您的事儿的,照你这种说法,这一百万两银子在路上出点什么差多,就是我丁浩然勾结歹人……” “行啦,跟你逗着玩的。” “……” 小丁可开不起这种玩笑,在马屁股上加了几鞭子,很快就到了乐仁堂。 不巧的是,尤家三爷不在,尤志燕在这儿。 “他在家呢?”张守城这就要走了。 “没有,出远门了,说是几天就回来……”尤志燕也有一阵没见过张守城了,看他的行迹有些可疑,就问了:“你怎么回事,怀里揣着宝贝那?” “一百万两银子。”这里也没有别人,张守城就实话实说了。 尤志燕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听到这一百万两银子也没当回事,只是接着问道:“你拿这些银子是来给我爹的?” “啊……”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不在,就想跟尤志燕聊会儿。 “放这儿吧,等他回来,我给他就行。”尤志燕想帮张守城办了这事。 “……”这都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主要是数目太大了,万一出点差错,张守城和尤志燕都不好说。 “怎么啦,还怕我会留下几张银票啊?”尤志燕不乐意了,什么人嘛,想帮他的帮,他还在那儿犹豫。 张守城赶紧打哈哈:“不是,我是怕你这儿来别人,随手拿走了什么的。” “滚!”尤志燕找男朋友这事还没过去呢。 张守城如愿‘滚了’。 过两天再来的时候,尤家三爷就在这儿了。 张守城赶紧把银票塞给尤家三爷了,他可能是让小丁的话给连累了,这两天把这一百万两银子放那儿就觉得不安全,唯有塞给尤家三爷,才算解脱了。 尤家三爷以为张守城在跟他糊弄事,赶紧把银票从怀里掏出来了:“干什么干什么,老张,这可不像你啊,那么大的数目,你在这儿胡闹什么,万一银票对不上了,算谁的?!” 张守城真不是跟他胡闹,是真有些紧张:“少了算我的,多了算你的还不行,你数数吧!” “……”尤家三爷不说话了,拿着这一沓子银票数了数,共十张,每张十万两,一百两银子是没错的,想着张守城也不会在这种事上胡来。 张守城还是有点紧张,这一百万两银子交出去,就是把他的身家性命至少是几年的时间交出去了,不得不谨慎:“前两天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到改组的地方看了看?” “没有,我听说十子城那边新开了个鸟市,过去看了看……”尤家三爷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等着张守城的资金呢。 “这个时候你还跑出去玩?!”张守城是真急了,这么大事在眼前摆着,他是说去逛鸟市就去逛鸟市了。 “……老张,今天怎么了你?”尤家三爷见张守城从来都是谈笑风生的,觉得他今天是真有点不对了。 张守城身上的事儿太多了,当然是没办法跟他解释的,只是瞪着眼接着说道:“这是上百万两银子的买卖,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认真,我怎么不认真了,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尤家三爷微微地解释说。 “反正要是赔了,我就找你!”张守城说完这句就走了,再不走,该露馅了。 尤家三爷也被张守城吓住了,追着喊了一句:“我明天就出门!” 张守城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小命捏在冯老板那些人手里,始终让张守城觉得不安。 也没办法放心,谁知道卫国局那些人会怎么做事,万一哪个人抽冷子给自己来一刀或者来一条上吊绳,自己可就一命呜呼了。 张守城急匆匆回到家里,看到徐进、柯克和魏家父女都在忙着计算数据和设计枪的事儿才算安稳一些了,枪,一定要造出来枪,有枪在手,自己这条小命才是自己的。 到底是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斥候训练,张守城这心理素质差的太远了,只有跟徐进他们一起做事的时候,才能平静下来…… 张守城是早就给他们提供了设计和数据的,但徐进这些人毕竟没有见过枪,甚至都不太清楚张守城的意图,只能按照现有的设计和数据往下走,研究的进程是比较慢的。 辛亏张守城成了‘惊弓之鸟’,终于可以安心地帮着天才团一起研究了,有了他的加入,天才团很快就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在张守城窝在家里努力保住他自己的小命的同时,朝廷里也是不安稳的。 常文博被整下去以后,朝廷里的另一派系就看到了扳倒常家的契机,隔三差五的就把考成法拿出来,整整常家的人。 只是国主吴浈那边一直不敢操之过急,所有,这一阵,朝廷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孔煊牵头的改组局,也算顺利。 第83章 新人加入 “你在家里领着那几个人,忙什么呢?”冯老板明显感觉到了,张守城的状态不太对,虽然朝廷上下暂时没什么事,用不着他打探消息,可他这整天神经兮兮的,不是什么好事。 “在做神器啊,尤家老爷子还参了一股呢,我现在觉得,要是不把能上天的神器做出来,都没法交代了……”张守城知道,自己家里那些人是什么底细他们是可以查清楚的,但要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冯老板这些人就得想破脑袋了。 “还……真能做出来这种东西?”冯老板看出来张守城是认真了,他自己,是很怀疑的。 张守城勉为其难地笑着:“本来,我刚见到那些人的时候,觉得可以,现在也没底了。” “哦……”没有什么差错就行,冯老板才不管张守城能不能做出神器呢:“那你看着办吧,别耽误了这里的事儿。” “知道。”张守城答应着。 从剧社里出来,张守城又急匆匆的回家了。 这一阵,他确实没什么事儿干了,朝廷里没动静,剧社的事儿都有安排,还钱的事儿有剧社和中州的产业,做买卖的事儿有尤家三爷在外面跑,他唯一一个心思,就是想把枪做出来。 可做枪哪是那么简单的,别说炸药原料、弹头弹壳的工艺和枪的整体设计了,一个‘炸膛’的问题,就把张守城和天才团里的人难住了。 怎么算,以好人国现在的制作水平和材料水平都做不出来。 张守城着急啊。 前几天,就把安子派出去了,还交给他两万两银子,让他以沿途的分社和尤家三爷的产业为据点,再次出去找人,天才的类型安子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次主要寻找在化学、材料学和制作工艺上有天赋的人。 有没有都不一定了,能不能找到才更是问题。 安子都走了十几天了还没消息…… 不仅是张守城,天才团里这几个人也都搁置下来了,他们做起研究来遇到了问题,是很容易陷入死循环的,或者,思路就跑到另一个领域里去了。 天才,也是有短板的。 一直留在张守城家里照顾这些人的翠翠,对他们的情况是最了解不过的,她眼看着徐进等人都是要发疯的状态,忍不住了,想让张守城带着他们出去走走,换换思路。 张守城当然能带着他们出去走走,可他们这些天才的问题,绝不会因为出去走走就能解决的,他们跟一般人,真不一样。 张守城甚至都有点后悔了,不该把他们领到‘造枪’这条路上来的,把他弄的精神上出问题了,就是因小失大了。 正像他说的一样,就算张守城想让他们停下来,他们也停不下来了…… 又过了几天。 就在张守城跟着天才团的人一起着急的时候,安子终于把人送到了。 这个人名叫范世民,三十多岁,在化学物质上有天赋,他一来,就解决了炸药的问题,还有,张守城放在那儿一个发动机,里面还缺燃料,这个问题他也是可以解决的,提炼燃油嘛。 新人的到来总算给天才团注入了一丝活力,张守城和徐进这些人总算又有了干劲儿,有范世民解决了炸药和材料的问题,他们就可以从另一个高度上重新开始了。 紧跟着,安子又给张守城送来了一个‘会看星星的人’。 天才与不同领域里的天才,也是不容易了解的,倒是翠翠看的很清楚,这个整天就知道往天上看的人,比当初他们家徐进还那什么呢,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 这个人叫陈长远,才十几岁,是跟着他的父母一起来的,他的父母都很平常,只是他。 连见识过几个天才的张守城都一头雾水,往天上看,是不是要发现万有引力什么的? 张守城把自己会的物理知识都写给他,后来又把一些天文知识也加上去,可这个少年,就是一直往天上看,见人都不理的。 来都来了,也可以肯定这个孩子是有些天赋的,张守城二话没说就把人留下了,哪怕是留下他在这里看一辈子星星,张守城也乐意。 对此,陈长远的父母是十分感激的,但时不时地会带着陈长远出去看病,张守城怎么说都没用…… 又过了十几天,安子给张守城送来了一个小女孩儿,名叫葛惠,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儿,对地上的活物是十分的钟爱,有时候抓着蚂蚱青蛙什么的,还会偷偷地解刨一下。 张守城赶紧把他所剩的那点生物学上的知识都教给她了,并严厉制止了葛惠解刨小动物的行为,她现在还不懂生命是什么,要是任由她这么解刨下去,等她长大了,她的三观会出问题的。 葛惠跟柯克那孩子差不多,是可以跟人正常沟通的,只是语气不善,有时候也很忧郁。 张守城只能一边教她一边哄着,又一边帮她建立三观了。 “他们这种孩子,是不是长大了都会那样的?”原来只有徐进柯克魏家父女他们还好,等天才人数达到了七个人,翠翠就觉得有点不妙了,感觉,他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什么的。 “不是,只要好好教他们,他们也会跟一般人一样的,你看那个娟子,她不就挺正常的么?!”张守城没法给翠翠解释也无法保证这些天才身上的事儿。 “哦……”翠翠太知道娟子有多正常了。 一个月后,安子终于回来了,也给张守城带回来了一个他最需要的人,天才工匠,洪大成。 洪大成打造的铁器,简直能达到工艺品的水平,尤其他那精确到毫厘之间的手艺,正是张守城最需要的,子弹、炸药当量和枪体这些东西,都交给他把握就行了。 需要的人都到了,张守城真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马上拉着安子出去吃饭了,庆祝一下。 酒楼里。 菜还没上完,张守城就已经喝的双眼通红了。 安子这次回来的时候,还给张守城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尤家三爷的买卖在同州那边已经铺开了,就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还这样了? “安子,你是我的好哥们,好哥们……”张守城一直念叨着说。 虽然今天是喝的有点多了,张守城心里是放松的,他知道,有了安子找来的这些人,自己就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了,甚至有了直接与尤家交易的底牌,万一哪天别的人都靠不住了,他凭着这个天才团,也能让尤家的虎平军来保护自己。 眼下,当然是造出来手枪才是最重要的,张守城已经把他会的都交给天才团了,能不能成功,就全看他们的了。 今天拉着安子出来,根本不是庆祝,就是张守城想放松一下。 “老板,你今天高兴,别喝的太多了,咱们还得回去办事呢。”安子知道张守城身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儿,但他不想问。 “知道,我怎么会耽误呢,来,咱们喝一杯……”齐老板都不在了,张守城真想把自己喝成一个醉鬼,可喝着喝着,他又喝不下去了,齐老板,可能真的不在了。 喝了没多少,张守城走路都不太稳了,安子把他扶回去,让他到卧室里休息了。 张守城都醉成了这样,洪大成开打铁作坊的事儿,只能放一放了…… 一觉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张守城起来到外面看了看,洪大成已经和范世民徐进等人凑到一起做研究去了,他还时不时地拿手比划着锻造的动作,如此,就更可以放心了。 翠翠给张守城送来了一碗解酒汤,看着张守城,问了一句:“是不是你做的大买卖出了问题?我看你这一阵,都魂不守舍的。” “没有,现在都好了,都好了……”张守城看着翠翠,确实放松了。 “那你要不要吃点饭?”翠翠问。 “好啊,你去给我弄点吧……”张守城现在已经习惯了翠翠做的饭的口味。 尽管背后有张守城这个大老板支撑着,徐进也算是为张守城干活了,可翠翠总觉得他们是在占张守城的便宜,为了省钱,她都是从外面买了原材料,回家自己做的。 张守城知道这个事也没拦着,还是自己人在家里做饭吃的放心,也更加随意一些,翠翠的手艺也是不错的。 中午喝了酒,到晚上这会儿,张守城还是有点头疼的,就没出去。 可出去做饭的翠翠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外面有人找你。” “谁?”张守城马上感觉到了不妙,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尤家三爷就算回了好京城,也不该在这个点儿来的。 “是个女的……” “女的?!” 张守城赶紧跑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了孔煊正站在院子里,盯着屋里天才团那些人呢。 张守城赶紧把孔煊拉到自己屋里:“我不是让安子给你带话了吗,我被吴家的人盯上了,这一阵,让你不要来找我?”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那边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孔煊竟然和尤家老爷子的感觉是一样的,这么远这么要紧的时候,竟然还专门跑回来一趟,看看张守城领着从四处搜寻来的人在做什么。 张守城噎住了,孔煊要是为这个事来的,自己还真不好跟她解释了。 第84章 她挺厉害的 好像,孔煊也没少‘听说’自己的事儿。 从当初自己跟尤家三爷打交道到现在自己带着人在家里做研究,她都听说了。 这里面,好像有点复杂的味道了,但张守城是没法跟孔煊计较的,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对孔煊隐瞒了他自己的身份。 还是,单纯一点好…… “我带着这些人想研究出来一种兵器。”张守城算是对孔煊说了一半的实话,其实他研究的是武器,比兵器要高一个档次。 “你研究兵器做什么?”孔煊问道。 张守城开始也没想研究武器,只是想弄来这些天才做点研究,后来突发奇想的想研究个汽车拉拉风搞搞经济,眼下又转到武器上来了,他已经被卫国局的人控制了,又跟斥候组失去了联系,简直是杀机四伏,不研究出防身的武器,恐怕小命不保,基本上,就是这么个过程。 前一阵安子出去帮张守城寻找天才的时候,张守城已经让他给孔煊带话了,说自己被吴家的人盯上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也比较接近事实了。 “不做什么,就是防身用的,从我跟你认识以后,出的事儿太多了,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跟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似的,人家说杀就杀了,我想研究出来一种兵器,在最关键的时候,脱身用的。”张守城说的这些,也基本上属实。 孔煊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必须确定一下:“我听说,尤家老爷子也参了一股?” “嗨……”张守城也没想到,自己在私下里做的这些事,别人听了都是要笑掉大牙的,尤家老爷子却这么看重自己:“他一直怀疑,当初你弄改组局的事儿跟我有关系,又见我这么神神秘秘的找这些人来做研究,就给我拿了一万两银子,那尤家三爷也是跟他爹学的,其实,他们爷俩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就是一探究竟。” “那你还骗我堂哥说,三年后能让他飞上天?”孔煊连这事也知道,可当初刚听孔焯说这事的时候,她只以为张守城是在骗孔焯,现在把张守城身上的事儿连起来一看,张守城好像不是骗孔焯那么简单。 “那还不简单,你们这边也有云灯,我做一个大一点的云灯,把他弄上去就行了,这没什么!”张守城一着急,把他的打算也说了,当然,说的是云灯,其原理则是‘热气球’。 “你们这边?”孔煊又抓住了张守城话里的一个漏洞。 张守城的脑子转的极快,下意识地解释道:“是啊,我老家是屯马城张家店的,可不得说你们这边么……” 孔煊确实派人查过张守城,但也没有查出什么,她对张守城所有的怀疑,也是从‘改组局’开始的,总觉得张守城这个人太不一般,就像,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曾经到过什么海外仙岛上,见识过一些神奇的东西。 张守城也曾经想过,要不要跟孔煊说一下自己的事儿,哪怕说成自己真的是从海外仙岛上来的呢,后来一想,又觉得这样太麻烦,就没开口。 没想到,拖到现在反而成了麻烦了。 “我跟人说,肯定没人信,恐怕我以前跟你说,你也不会信的。”张守城又开始编了,变出另一个接近现实的故事:“都说人有三魂七魄,有没有那么多我不知道,反正我八岁那年得了一场病,病中就觉得自己一个魂魄飞走了,飞到别的地方去了,直到去年,你还记得我那次在昏倒在台上么,就那个时候,我飞走的那个魂突然又飞回来了,接着,我脑子就多了很多的到另一个世界游历的记忆,你有没有发现,从我那次病了以后,我改变了很多?比如我演新戏?还有我帮你策划改组?” “……”孔煊听到这样玄之又玄的故事,是不太相信的,但再看看张守城这个人,反而又贴合了。 “我找来那么多人研究兵器,也是脑子里的记忆,就是想试试……”张守城很委婉的说。 孔煊好像是相信了,这世上的事总是无奇不有的,而张守城身上的‘奇点’也太多了。 张守城又很认真的问:“你相信我吗?” “相信!”孔煊是不得不相信,经张守城指点的改组,不是已经验证了他的另一个魂魄带回来的东西了么:“以后你再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我相信你。” “好啊,你不知道,我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了,比如,墙上挂一个东西,那东西会亮,里面还有人在动在说话……”张守城又跟孔煊扯起来‘电视’了,就算是趁热打铁吧。 孔煊都听懵了,听到最后,只说了一句:“等你把那个兵器研究出来了,一定要给我一件。” “一定!”张守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一半是把孔煊糊弄过去了,另一半,自己的一些事,也确实跟孔煊说了。 “反正今天我也来了,就住在这儿吧。” “好……” 事后。 孔煊才想起了外面那些人:“他们肯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都是自己人,而且,他们跟朝廷什么的扯不上关系。”张守城确定徐进他们是没有理会的,就是翠翠、娟子和洪大成这三个相对正常的人,知道了也无妨:“可能,吴家的人也知道了,这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没有,吴家的人可能会杀你杀我,但绝不会拿这种事当由头来整我的。”孔煊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在朝廷里行事,尤其身在高位,不会太下作的,只会狠辣。 “这样就好……”张守城觉得,只要自己跟孔煊的事儿影响不到她的前程,被爆出去也没关系,反正他现在已经是杀机四伏了,多孔家那一边也没关系,不过,孔家人要是知道了这事,也不太可能杀他了。 “吴家的人怎么找上的你?”孔煊又问。 “可能是我前一阵跟尤家三爷的接触太多了,又跟你们家有联系,好像是吴云奇死的那回,被吴家的人给盯上了。”张守城猜测着是这样,又接着说道:“他们也够黑的,他们把齐老板弄没了,派了一个姓冯的来控制我,让我帮他们打听三家的消息,前一阵还让我去接近常家的人,现在我和尤家三爷的生意,也得算常家一股了。” “没关系,不就是点钱的事么,主要是你的安危,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到我家里去,把你我的关系告诉我家人,他们会设法保护你的。”孔煊也是为张守城着想的。 “好……”张守城一开始也是把孔家算作护身符的,就是他这个斥候的身份万一被爆出来,那可就没活路了,还得靠自己研究的武器。 如果到时候,吴家的人想利用自己斥候的身份害孔煊,张守城是绝不会答应的。 他也不能承认。 又一回…… 凌晨,孔煊早早地走了,这次,她走的从容了很多,毕竟她来这一趟弄清楚了张守城身上的疑点,而改组局那边,也没什么危局了。 张守城睡到很晚才起,起来就到院子里走了走,还是有点心虚,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徐进他们是不用担心的,娟子和洪大成装的很正常,只有翠翠。 翠翠直接来劝张守城了:“张老板,原来跟你想相好的人就是她啊,挺漂亮的,不过……” “不过什么?”张守城紧着问。 “我看她有点厉害,昨天夜里,她敲门进来的时候,我一听她说话,看她那眼神就知道了,以后你们在一起啊,还不一定谁听谁的呢……”翠翠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调侃了张守城一句。 “她是挺厉害的。”张守城也跟着说。而且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嘻嘻,我去给你做饭去……”翠翠笑嘻嘻地走了。 张守城到屋里等着吃饭去了。 “老板,咱们该出去买原料了,还得准备打铁作坊的事儿?”洪大成已经等了一天了。 “哦,好,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去,你吃了没有?”张守城想跟这个洪大成聊聊,他这个人跟娟子和徐进那些人都不太一样,具体说,就是有点精明。 “我吃过了,吃过了。”洪大成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翠翠就把饭菜端来了,而安子和小丁也进了门,他们俩是一起来的。 张守城吃了点饭,就和安子洪大成一起出去了,准备一些原料,再到外城租个铺面当作坊,另外有一些买不到的东西,就得靠安子带着人去荒郊野外去找了,这也是个大工程呢…… 一连忙了几天,把家里的事儿都送上流程了,张守城才松懈下来,到常家去了一趟,他已经跟常里楼‘借了钱’,去常家几趟是很正常的。 “什么事?”常里楼以为张守城是有事才来的。 张守城也确实有点事:“上次我见姓冯的,他说有合适的机会,就让我在你家里抄录一些东西,你得给我准备点真的,都对不上的话,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没问题,有些官员,是可以清理出去的。”常里楼也需要肃清他家的短处,不给朝廷里另一派系留下太大的把柄。 “那就没事了。”张守城说。 “听说,是你让孔焯出来为官的?”常里楼突然问。 第85章 谁? 怎么又是听说? 常里楼又听说了自己什么事!? 张守城从他的语气里就听出来了,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对自己的看法好像变了一些。 “是……”张守城没有否认,也没有说出来原因。 常里楼是知道孔焯那个人的,也知道他不愿为官的事儿,很想知道知道,张守城是用什么法子让孔焯那么个人改变主意的:“能否赐教一下?” “不敢不敢……”张守城可不习惯这个独眼龙跟自己客气:“首先,我跟孔焯是朋友,其次,他的一些事,我都是很清楚的,第三,对付他那样的人,劝是劝不回来的,只能出奇招,所以我就骗了他一回,我说三年后我能送他到天上去,他就改变主意了。” “呵呵……”常里楼乐了,这确实是个对付孔焯的好办法,而他也是不相信什么上天的,听到这里,就不再追问了。 张守城也跟着笑,能把独眼龙这么聪明的人也不容易,如果他不是常家的公子,到自己那个天才团里当个主管,肯定是最合适的。 常里楼转而又问道:“你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只是出了一半的资金,生意上的事儿,都是尤家三爷在外面打理的,有他出面,很多事也方便一些。”张守城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事,来之前,已经特别了解过了:“如果你现在就要用钱,我是可以拿出一部分的。” “不用。”常里楼也不是想问钱的事儿,而是:“你让尤家三爷帮你在外面做生意,本事不小吗?” “哪儿能呢,是我们在中州铺摊子的时候,钱都是我出的,他是因为上次欠了我的情,这次才愿意带着我的。”张守城回答道。 “尤家三爷也是个能人,有他在外面,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是。” 张守城从常家出来,就去太平剧社了,没必要每次都跟冯老板打招呼,但露个面还是好的。 太平剧社里一些事,也需要张守城亲自打理,然后他就发现,金小婉那姑娘最近不太往自己身边凑了,应该是跟孔焯那家伙有点眉目了。 这样正好,孔焯那家伙是有能力的人,真要下决心做点什么,肯定会做出成绩的,金小婉跟着他,起码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才子佳人,他们是一对。 在剧社里忙了半天,等安子找过来的时候,张守城又让安子去了孔家一趟,找周管家出来谈谈,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周管家就没找过他了,可他还得主动找过去,毕竟,他和孔家的关系不一般。 松树台。 周管家一来到这儿,脸上的神色就不对,他知道张守城跟尤家人的关系不错,现在又搭上了跟常家的关系,这不明摆着是想摆脱孔家对他的控制么,不过,只要他每月的钱都给够了,暂时也不用管他。 张守城搭上常里楼真是个意外,起码,按照他的打算搭上常里楼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张守城已经有实力跟周管家翻脸了,却又没必要了。 张守城一直记得醉仙楼里那件事呢…… “周大哥,你最近也太忙了吧,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还说,咱们换个地方聚聚,可到今天,还是小弟我把你请到这儿来了。”张守城肯定是要倒打一耙的,不然不好说话。 周管家肯定是皮笑肉不笑的:“张老弟,你最近那么忙,我怎么敢打搅你啊!” “周大哥这是说哪里话,是不是嫌小弟太不懂事了,要不这样,咱们这就走,好京城里的地方……”张守城是想通过周管家,稳固一下他跟孔家的关系。 “行啦,有什么事,直说吧!”周管家可是看不上这种墙头草的,而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张守城,也就是会赚点钱而已,孔家真要动他,尤家和常家肯定不会因为他而动摇三家的关系的。 其实,不然! 张守城要是没有这份底气,当初也不敢直接跑过去找常里楼了:“周大哥,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跟尤家三爷合伙的买卖,现在常家大少爷也参了一股,等明年见利了,我会拿出来一份孝敬孔家的。” “不用了吧,这是你和尤家常家做的买卖,我们怎么好伸手呢?!”周管家明显是在讽刺,你张守城算个什么东西,敢把尤家常家抬出来,论关系,你还能孔家跟他们的关系相比? “周大哥,您就别吓唬小弟了行不行,什么尤家常家,人家就是拿我赚钱而已,我心里是很清楚的,只有您,只有孔家,才会在必要的时候拉小弟一把的……”张守城相信,常里楼和尤家的人,是不会把他们和自己的关系,明确告诉给孔家人的,这三家,也有嫌隙。 周管家看不惯张守城这种嘴脸,直接说了一句:“你知道就行!” “那小弟这就算给您打过招呼了,现在,小弟真心给您请罪,您说个地方吧?” “改天吧!” 周管家理都没理,气呼呼地走了。 把姓周的气成这样,他也不敢发作,张守城心里是很舒服的,当初,他在醉仙楼把自己整的可是不轻呢。 不管周管家的反应如何,相信这次他把话带回去以后,孔家还会继续用自己的钱的,只要孔家还在用自己的钱,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帮自己的,张守城也是受不了孔家人的这种‘假清高’的。 你说,他们孔家人把什么肮脏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清高个什么? 算起来,这孔家人远没有尤家的豪爽来的真实,甚至没有常里楼的精明算计来的痛快,伪君子比真小人,更恶心。 张守城见了常里楼,也见了孔家人,想了想,那就再去见尤家老爷子一面,就当是自己的工作流程吧。 尤家三爷还在外面跟着改组局铺摊子,张守城来到孔家门口,是直接求见老爷子的。 老爷子好像特别安排了,有张守城找来,直接领进门就行。 看来,上次老爷子在自己卧室里见了那个铁疙瘩以后,对自己是又有了信心,张守城以前对老爷子的看好比较排斥,今天就不一样了,老爷子越看重他,他就越有保障。 入冬了。 偌大的尤家宅院里,一片荒寂。 尤家老爷子的身体再结实,也不敢在这种大冷天出来活动了,是在暖房里见的张守城。 “守城,坐近点。”老爷子身边虽然有人伺候着,但下人又怎么能和家人子孙相比,这会儿,老爷子身边没有家人,见了张守城,还挺亲切的。 毕竟是快八十岁的老人了,有些东西,老爷子再不愿意接受,也是躲不过去的,张守城搬着凳子坐到了老爷子身边,也挺舒服的:“老爷子,您今天这一声叫的,感觉我都成您孙子了!” “那可不,你今年才多大,我都七十九了,让你当孙子,不会委屈你的,哈哈!”老爷子笑起来是那么爽朗。 张守城好像是头一次见老爷子这么笑,心里是有些感动的:“不委屈,不委屈,多少人想到您这儿当孙子还没这个机会呢!” 老爷子知道,张守城是不会给人当孙子的人,骨子里的东西,错不了的。 张守城也跟老爷子说起了正事:“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说说咱们那铁疙瘩的情况,我又找了几个人,他们说,一上来就是那么大的家伙不行,得从小件做起,我们现在又改小件了,还在外城弄了个作坊。” “……”老爷子笑而不语,他总觉得张守城没跟他说实话,而只要张守城记得他做的那些东西,有尤家一股就行。 张守城到老爷子这儿一坐,真的觉得自己挺累了,不如就跟老爷子交个底,以后就跟着尤家干了,可是,那样不行:“您老这身体还是挺结实的,到明年开春,我还想看您在院子里打拳,那是真有大将风范!” “好啊,到明年这时候,你再来,我教你打拳!”老爷子也跟张守城闲聊起来了。 之后,张守城跟老爷子聊的就是一些个人的事儿了,到晚饭的点儿了,还陪着老爷子吃了一顿饭,到天黑才回家了。 家里,安子正在这儿等着他呢。 “什么事?”张守城问。 “没事儿,就是咱们这边的事儿已经办的差不多了,我看,我还是再出去一趟吧,直接给你找人去,省的到时候你再急着找人。”安子以前也是脱不开身,现在张守城这儿没那么多事儿了,他想出去找天才去。 “行,我再给你拿点银子。”张守城手里还是有积蓄的。 “不用,上次你给的两万两还剩下一大半呢,够了,我就是给你说一声。” “行,在外面小心,遇上事,就去找孔煊和尤家三爷他们。” “我明白,放心。” “走吧。” 张守城看到,安子走之前还去跟娟子说了几句,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很稳定的。 一连跑了三家的事儿,张守城在第二天过去跟冯老板打了个招呼,冯老板也没有说什么,让他继续。 张守城跟冯老板说了一声就去后台了,等他在后台忙完坐车回家的时候,在口袋里找到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组里正设法营救你,放心。 谁? 第86章 同意继续 这个时候走,肯定就是离开好人国了。 张守城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是在好人国里生活,认识那么多人,交了那么多朋友,就这么一走了之,真是舍不得。 关键是他就这么走了之后,会给孔煊三家联盟或者安子他们留下后患的。 张守城从来都不是原来的张守城,认可自己的斥候身份是出于对原来那个张守城的尊重也是需要,而张守城也是想做自己的事的,现在天才团刚刚有了些起色,他一走什么都又没了。 徐进柯克那些人恐怕也会被抓走审问的,就算之后能放出来,他们也会泯然众人的…… 不能走! 张守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同时他也想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留下来对斥候组也是有好处的。 现在的张守城,已经渐渐接近好人国朝廷的权力中心了,只要设法摆脱冯老板那些人的控制,他留在好人国里的用处将会很大的。 既然拦山斥候组的人找到了自己,说明他们对自己是没有怀疑的,或者说已经排除了他很大的嫌疑,要是以后能有斥候组的人在暗中保护,张守城跟冯老板那些人周旋,就又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是谁? 张守城是去了一趟剧社后台才收到这个纸条的,而能进剧社后台的人是能划出来范围的,只要张守城认真排查一下,肯定能把那个人找出来。 或许,都不用找出来,只要能把消息传递给那个人就行了。 张守城去书房了。 到书案前坐下,张守城拿了纸笔,写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了自己要传递的消息:申请继续,暗中保护。 写好了这八个字以后,张守城又开始考虑斥候组接到纸条后的反应了。 要是换成好人国这边,组里一定会同意他继续留下的,可坏人国的情况有所不同,他们是严格按照条律办事的,估计不会同意自己留下来继续执行任务。 那,到时候就只能耍赖了…… 张守城把这张字条收起来,把其余的纸条都烧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张守城还特意把字条拿出来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了。 前一段时间,安子一直在外面跑,张守城就把一些跟包的差事交给小丁了,剧社里的人,他是最清楚的。 “小丁,咱们剧社里最近来新人了吗?”张守城的事儿太多,到了剧社里也不一定见到谁。 小丁当然是很熟悉的:“没有,老板,你想问谁?” “就是问问咱们剧社的情况……”张守城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最近剧社里没有来人,那就只剩下两种情况了,一种是斥候组里的这个人一直潜伏在剧社后台没有被挖出来,另一种就是斥候组里的人冒充谁的朋友混进了后台。 “咱们剧社现在挺好的,只要您写的新戏一上台,那肯定就是大卖,平常时候的座儿,也是满满当当的,后台这一块,新角儿都能撑起来了,来学戏的演员也不在少数,让老人带带他们就行了,用不着您操心。”小丁很有些宰相门房七品官的享受。 张守城又问道:“我看孔焯时常往咱们后台跑,我也常遇见一些生人,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孔大公子不是您的朋友么,谁敢拦他,还有一些生人,那都是后台人的朋友家属什么的,他们有时候来看看……老板,您是想让我管一下么?”小丁盼别的肯定是盼不到了,只想从张守城这儿多得到一些小权力。 “不用,你不是说了吗,不是我的朋友,就是后台家属,还怎么管,你别没事找事了。”张守城紧着说了一句,他知道,要是自己不说这一句,回头小丁就敢跑到侧门那儿查人去。 小丁勉强笑了笑:“我才管不着人家呢,就是想帮你多办点事,现在安子不是走了么,我就得多干点了。” “快点吧……”张守城可不想让小丁得到什么权力,他肯定会欺负人的。 来到太平剧社,张守城先去跟冯老板打了个招呼。 斥候组里来人联系这种事,也是很危险的,万一已经被冯老板他们察觉了他们是引而不发,或者直接就是他们安排人来测试自己,这些情况都得考虑进去。 冯老板对张守城最近的表现还算满意,他一直没有弄来三家联盟里的确切消息,也是事出有因的。 张守城跟冯老板聊了几句就走了,他能确定,这次的事儿,不是冯老板安排的,他也不知道。 张守城走进剧社后台,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平常他不上台,都是在这里呆着的。 呆了没一会儿,张守城就特别换了件衣服,出去见了见人。 他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呆着,斥候组里的人肯定是不敢进去见面的,而他走出来让这些人看看,就是要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接到了消息,准备回复了。 差不多有一个时辰,张守城才回他的房间了,拿起衣服翻了翻,字条还在口袋里。 谨慎,对方也应该谨慎,他们可能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叛变了的。 既然故意留出时间,那个人也不敢来,张守城就得换个法子了,把衣服留在自己房间里,直接离开剧社了。 反正平常他的事儿也比较多,偶尔来剧社看看就走也是常事,那个人既然能摸到剧社后台来,就应该是了解这种情况的。 走是走了,张守城也不敢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长,吃过午饭,就又到剧社里去了一趟,回到房间里找到那件衣服,纸条还在。 张守城想了想,把字条收起来了,今天他已经来剧社两趟了,如果晚上再过来一趟就有点反常了,暗中,肯定有卫国局的人在盯着他,他的行动也得小心。 在剧社里一直忙到天黑,张守城才出去了。 路上。 小丁又问了问:“老板,咱们不是在外城弄了个作坊么,您也好几天没去看过了,要不,明天我替您看看去?” “不用了,明天我还有事……”张守城有点烦了,这小丁简直是蹬鼻子上脸那号人,还不会办事,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得给自己找个新跟包的去。 “明天什么事儿?”小丁又问。 “……”张守城不说了,这是你该问的么。 小丁也很快意识到了,结巴着说道:“我……我不是那……那个意思,就是想……想做好准备。” “明天早点来就行了。”张守城也不会跟他较真,吓唬他一下就行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研究室里看了看,现在,他家的客套已经成了天才团的研究室了,人都在忙活,东西摆放的也是很乱的。 翠翠早就抱怨过这个事,说她好像替这些人收拾一下,这些人还嫌她添乱,那之后,翠翠就不管他们了。 张守城看这些东西却是能看懂,知道天才团的进程就行了。 到了第三天,张守城还是如法炮制,把衣服留在房间里,自己到后台转悠转悠去。 上午还是没有人把纸条取走,到晚上,张守城才来了第二趟,而且是上台演戏了,今天是他签到人家钱庄合同里的日子。 到夜里散了戏回来,张守城就发现,口袋里的纸条被人取走了。 取走了就好。 总算跟斥候组联络上了,张守城又放心了不少,只要上面能同意他的申请,肯定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他的。 这天回家,张守城睡的就更安心了,只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薛薇儿,薛薇儿在这里守着自己,一直就想着一件事,什么时候能跟自己去坏人国。 在张守城认识的这些人里,薛薇儿肯定不是唯一一个想离开好人国的人,却是唯一一个想跟着张守城去坏人国的人,这份情义,张守城是要记在心里的…… 之后几天,张守城把他去剧社的次数控制了一下,既给那个人机会,也不能惹的别人怀疑。 也是在第二天,张守城就收到了组里的回复:速速撤离。 斥候组果然不同意他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留下来执行任务,人家这么做,肯定是好心,张守城已经暴露给卫国局了,留下来至少是个死,执行任务也没多大意义了,干吗不走。 张守城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想撤离的事儿了,很快又给组里传递情报了,说自己现在情况特殊,无法脱身,如果直接走了,恐怕会牵扯到坏人国的。 在写这个字条的时候,张守城就已经做好打算了,只有牵扯到坏人国,自己才有留下的可能。 果然,在三天后接到斥候组的回复是:同意继续,保持联络。 有了组里这样的回话,张守城才彻底放心了,只是他跟那个人的联络方式并不确定,看来,组里也不是完全信任他的。 张守城这两回跟组里说的都是自己去留的问题,没法把自己的详细情况说给他们,只能等着那个人现身了。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总让人觉得不放心,只有两个人面对面,才可以判断一些东西。 张守城很希望那个人能暗中观察观察自己,而后,他就能确定自己没叛变了。 第87章 第一枪 孔焯突然找到张守城家里来了。 张守城看到他觉得有些纳闷,这家伙平常都是跟自己在剧社了见面,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孔焯已经在好京城里留任,估计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差事比较多,所以他除了抽空跑到太平剧社一趟,是很少找自己的。 今天突然过来!? 而孔焯在张守城这里是藏不住事儿的,他一到张守城家里,就钻到研究室里去了,想看看张守城带着这些人到底在研究什么呢,是不是跟他以后飞上天有关。 张守城看到这里就放心了,据他观察,孔焯在文学上的成就确实比较牛了,但他肯定是没有科学上的天赋的,换了常里楼来这儿就不行了,那家伙是个高智商,说不定在哪方面还会有天赋的。 孔焯到研究室里转了一圈,跟徐进他们聊了两句,就懵了。 一脸懵。 张守城正在院子里等着他呢:“孔大少爷,咱们虽然是朋友,你也不能太不把我这儿当回事了吧,剧社后台你随意点也就罢了,到我家里还这么随意,你没看到我家里还有女眷呢吗?” “什么女眷……”孔焯应该是不知道张守城与孔煊的关系,但他能看出来,张守城跟他家里的娟子翠翠是保持着距离的:“里面那些人,在忙什么呢?” 孔焯也够能忍的了。 当初他是受了张守城的蛊惑,才改变主意出来做官的。 后来一直听说张守城带着一些人在捣鼓什么新东西,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他才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了。 以孔焯对张守城的了解,他是不会说大话的,而他家里这些人研究的东西,一般人又看不懂,肯定就是和飞上天的东西有关了。 确实有点关系,只要范世民把热气球的燃料研究出来,张守城就能送他上天了。 但也就这点关系了。 “我要说,他们做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懂,你信吗?”张守城反问道。 孔焯想了想,觉得是有可能的,张守城确实在剧作上有天赋也时常有一些新奇的想法,但要说里面那些人写的天书张守城能看懂,是不大可能的:“你就用这些人来唬我?” 孔焯当然要恼火了,他以为当初张守城给他说送他上天的事儿是胸有成竹的,弄到现在,连张守城自己也不懂。 那他不就是在骗自己么?! “怎么会呢,孔大公子,你来,我带你看样东西……”张守城领着孔焯去他的卧室了。 红布揭去,孔焯也看到了那个著名的‘铁疙瘩’,看了好一会儿。 孔焯也是聪明人,对这种自己无法参透的东西,是很有好奇心的,可他在这个铁疙瘩面前又栽了一次,又没看懂。 张守城站在一旁偷着乐,就自己的这个铁疙瘩,已经唬住了好几个人了,他们虽然看不懂,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是怀疑他的。 一向高冷狂放的孔焯连着栽了两次了,不说话了,只是气呼呼地看着张守城,你自己说吧。 张守城笑眯眯地说道:“孔兄,你再看看,仔细看看。” 孔焯又盯着这个铁疙瘩研究了一会儿,更不乐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吧?”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觉得这个东西是有用的,你看这里,这个东西一动,里面都是跟着动的,这个凹槽,还有这些管道,都是很有规律的……”张守城堂而皇之地给孔焯介绍起来了。 孔焯基本上是按照‘奇门遁甲’里的东西来理解这个铁疙瘩的,听着听着,就听出了几分道理。 可他到最后,还是不相信这个东西能送自己飞到天上去。 孔焯要跟张守城谈谈了:“你说,要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你做不到你答应的事儿,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张守城心里是有底气的,送他上天还不简单么。 “嗯……”孔焯想了一会儿,没想好:“到时候,你要是做不到,我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可以!”张守城回答的依然很痛快。 孔焯反而迷糊了,张守城就那么相信客厅里那些怪人? 难道,那些怪人跟这个铁疙瘩一样,仔细观察和初步了解以后,自有他们的神奇之处!? 张守城也怕孔焯想明白了,突然问道:“你跟金小婉怎么样了?我得跟你说一声,就算你们俩好上了,你也得忍一忍,她现在可是我们那儿的台柱子,要是嫁到你们孔家去当少奶奶了,我们太平剧社可就歇菜了。” 提到金小婉,孔焯的神色就完全变了,基本上恢复了‘潇洒哥’的状态,十分的浪荡不羁:“人家是在你们那儿演戏,又不是卖给你们当丫鬟使,你管那么多干嘛?!” “嘿嘿,孔焯啊孔焯,我真是没想到,你孔大公子也有这种耍无赖的时候!”张守城抓住他的弱点了。 孔焯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谁耍无赖了,是你们太霸道……” 张守城就一直追问金小婉的事儿,把他给问走了。 孔焯这个潇洒哥,还是比较纯情的,他身边有些文人就不行了,那是风化场所的常客…… 张守城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徐进范世民他们研究的手枪已经快成形了,做研究的时候一般人看不懂,东西都快做出来了,有些人说不定就能看懂的,何况是孔焯这样聪明的人。 弄走了孔焯,研究室这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张守城只等着他们把手枪做出来把计量调好把部件打磨精准,好让他早点去试枪。 张守城再不承认自己的斥候身份,也得有斥候保命的本事。 开始的时候,都没怎么用到洪大成,到手枪慢慢成形的时候,张守城就没少往外城作坊里跑了,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手枪,却知道大概的形状重量角度设计,这些东西,有张守城在一旁指点,洪大成会做的更精准的。 还是要说说洪大成这个人,凭他这份手艺,他在什么地方当差都是有一份不错的收入的,被安子花大价钱弄到好京城里来,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洪大成却不太满意张守城现在让他做的东西,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怎么谈他的手艺。 “张老板,您做这个东西,纯粹就是为了玩吧?”洪大成觉得他自己受辱了,好人国数得上的高人,竟然跑来给一个有钱人做点小玩意,传出去,在行业里肯定是丢人的,他这辈子肯定就是干这一行了,得有点长远打算。 “不是玩,要是玩,我怎么会下这么大的本!”张守城可没有侮辱他的意思,手枪要是做出来,洪大成说不定能在这个世界里名垂千古的。 “那……”洪大成认真了:“张老板,我毕竟是干这一行的,跑到您这儿在这个小作坊里呆了那么多天,今天,我必须得问问了,你做的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你知不知道,‘海玄记’里记载着一种‘铁马’?”张守城知道自己没法在他的专业里乱说,只好扯这边一些神怪小说了。 “……铁马是什么东西?”洪大成果然没听过。 “铁马,是一种可以在地上行走如飞的神器,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而且不用吃任何东西,也不用停下来休息。”张守城说的也是很认真的:“我花了十万两银子从一位高人那里买来了这种技艺,奈何这种技艺太过高深,像我这种不善技艺的人是看不懂的,所以,我才找来了你们这些行业高人,帮着我一起打造这件神器,眼下,咱们心里确实都没准儿,但我相信,等咱们把神器打造出来,咱们每一个人,都会名扬天下的,甚至被载入史册!” 洪大成听到那‘十万两银子’时就信了,又听到了‘载入史册’就服了:“张老板,也怪我多嘴,不该多问的。” “没事儿,我当初没有直接跟你们说,是怕你们不信,现在你们已经做出一些东西了,就不用怀疑什么了。”张守城解释说。 总算把洪大成给说服了,研制手枪的事儿就更顺利了。 又等了十几天…… “轰……!” 一声炸响,张守城就在他家里开了这个世界里的第一枪。 枪打响了,烟也冒了,浓浓的火药味也弥漫出来了,可枪里的子弹并没有如愿打到靶子上,而是把枪管打断了一截,又打破了拆房的窗户,飞到柴房里去了。 试枪之前,张守城想到了炸膛的问题,可真没想到子弹还能这么飞出去,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大力气研制出来的手枪,就这么报废了,还得拿到洪大成那儿改造去。 翠翠还捂着耳朵在张守城身后站着呢,这个家里,也就是她跟着张守城来试试枪了。 “试完了?”翠翠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就把手放下了。 “完了,没事儿了,得拿到洪大成那儿改改去……”张守城看着翠翠这反应乐坏了,感觉,就跟他在这儿放鞭炮吓唬小姑娘似的。 “哦……”翠翠就是跟着张守城来玩的。 “等下次再试的时候,我再叫你!”张守城肯定要叫上翠翠,要不然都没人见证这种伟大的时刻了。 “啊……?!”翠翠不乐意了,就过年放鞭炮这种动静,张老板为什么一定要拉着自己。 第88章 这个冬天 往常冬季,尤家三爷都是在好京城里猫着过冬的。 今年这个冬天,快把尤家三爷忙成个三孙子了,好不容易回好京城一趟,连跟朋友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了。 张守城请尤家三爷吃的这顿涮羊肉,尤家三爷肯定是要来的,因为,他想好好骂张守城一顿,明明是两个人合伙的生意,张守城留在好京城什么都不干只等着分红,他这个合伙人风里来雨里去的,都快忙成狗了。 张守城一边挨骂,一边乐呵呵地给尤家三爷倒酒,他不是简单的股东,而是一对一的合伙人,自己在好京城里坐等着收成,也说不过去。 尤家三爷骂着骂着气儿就顺了,又开始跟张守城称兄道弟了。 算来算去,他还是喜欢跟张守城打交道。 以前尤家三爷做生意都是入别人的股,这次他自己出去挑大梁了,才知道世道险恶、人心叵测,虽然明着有尤家人的身份,暗地里也有孔煊和地方官员的帮助,但尤家也是不可能一手遮天的,另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地头蛇在那里找事,那么大的摊子铺起来,真不容易。 说到这里,尤家三爷还想起了一个事:“你小子什么时候跟常家的人有勾连了,在云州那会儿,还真多亏了他们的人帮忙了!” “什么勾连,是下本了,我知道您老人家在外面忙不容易,我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就找常家的人入了我的股,以后回去再遇到常家的人,直接找他们说就行。”张守城介绍说。 “嘿嘿……”尤家三爷突然乐了。 “乐什么?”张守城可不喜欢尤家三爷这样看着他。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太怪了一点,你自己的那一摊子不说了,再看看你交往的这些人,没一个善茬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尤家三爷也发现了,好京城里的事儿,张守城掺和的太多了。 张守城自己算了一下,确实比较乱,连他自己都快算不清了:“我想干什么?我想上天!要不是好京城里情况那么复杂,我他喵用得着这么拼命的往上爬么!都跟你似的,多好!” “……随便你吧。”尤家三爷才不信他这么简单的说辞呢。 “……”张守城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要是他来到这边的时候就是尤家三爷的身份,后边哪还有那么多破事。 “喝一个。”尤家三爷举起了酒杯。 张守城跟他干了一杯。 尤家三爷拿筷子从火锅里夹肉的时候,看都没看张守城,却说了一句:“你跟孔家千金的关系,不简单吧?” 从中州开始,尤家三爷就有点怀疑,孔煊在他的事儿上帮太多忙了。 这次全国改组的大盘口里,孔煊更是把块块肥肉都批给了尤家三爷,别人花多少银子找多少人都没用。 凭着尤家和孔家那点关系,孔煊是不会这么做的,尤家三爷简单算了算,就算到张守城头上了,没有他,事情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吃你的肉吧!”张守城没有再否认,到了这个时候,还否认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 尤家三爷这才确定了,也明白了孔煊那边给的好处,原来不是给他的,而另一边,算上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这家伙在好京城里上蹿下跳的就容易理解了。 这个世道,也当真是艰难,张守城也算是个有才气有名望有地位有银子的人了,可他想要取孔家大小姐,前前后后这是办了多少事,张守城这家伙也真行,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事。 尤家三爷心里明白了这些,是绝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到了适当的时候,他会帮张守城一把的。 张守城连着吃了好几块肉,又独自喝了一杯酒下去,好啊,该来的都来吧,敌越强,我越强,看谁玩的过谁。 早上出来的时候就阴沉着天,到俩人喝到快中午的时候,外面下雪了。 大雪天里的人是没有那么着急的,不过他们在路上走的也不便利,雪刚铺到地上,就滑倒了几个。 张守城端着酒杯走到窗口,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人,也是有些感触的,自己的位置,终究是不低了,而之后,也不会碌碌无为。 这个冬天,还算安稳! 尤家三爷也已经喝的酒足饭饱,过来一只手搭在了张守城的肩膀上,喷着酒气说:“哥哥这就回去给你做买卖去,到过了年,咱们兄弟就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你和老爷子参股的那个事,已经有些眉目了。”张守城不是给尤家三爷透底,只是觉得尤家三爷对自己确实够意思,想跟他说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好,好啊,哈哈哈哈!”尤家三爷大笑着走了,今天,他算是和张守城交了一次心,世道再乱、人心再深,能交这一次心,就弥足珍贵。 “……”张守城看着尤家三爷晃晃悠悠地上了马车,心里也挺舒服的。 付了钱,张守城就坐马车回剧社了。 张守城找到了冯老板,问了一句:“昨天我抄来的那些东西,有没有用?” “有用。”冯老板在乎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张守城的能力和忠心,他现在开始为‘组里’办事了,就是好事。 “哦……”张守城也奇怪了,前一阵朝廷里风波不断,这个冬天好像大家都没什么事了,所以,他一直是没什么任务的,昨天从常里楼那里带回来点炭敬冰敬的账目,好像没什么用,冯老板却说可以。 冯老板留着张守城,是准备让他发挥大作用的,平常时候无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颗棋子应该会显出奇效的,现在,他和三家联盟的关系都不一般了。 这个坏人国过来的斥候,还真有些本事。 张守城从冯老板屋里出来,也是脚下一滑一滑的去后台了,在那里,还有斥候组的人等着跟他联系呢。 张守城也曾经怀疑过,后台这里所谓斥候组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卫国局特意安排的,但联系了几次,他就确定了,不是,好人国和坏人国从办事风格上就是不一样的,有些时候,好人国这边根本装不出来那种风格。 房间里虽然有火盆,但这样的取暖方式效果是不太好的,张守城坐着忙一会儿,就得站起来烤烤火。 上午喝来的酒劲儿,也早早地散去了。 晚上回到家里。 娟子突然跑过来问了问安子的事儿:“安子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个信儿?” “没信儿,他走的时候,你们没说好吗?”张守城也有点来气,安子这家伙出去办事,事办成办不成都另说,不给自己来信也可以,怎么不跟人家娟子来个信,怎么说,人家娟子也是大姑娘头一回,谈恋爱。 “他没提,这家伙真是……”娟子还真不太羞涩。 “呵呵……”人家俩人的事儿,张守城也不好再说什么。 娟子这人平常有点俗气,但到了天才团里,也是很认真的,今天她能过来问问安子的事儿,因为研制手枪的工作,已经快结尾了。 上次试枪虽然把枪管打断了,但这种后期调整的工作相对是简单的,张守城还在等着洪大成那边干完活儿,试枪的事儿,也不是说成就成的。 张家的客厅本来改成了研究室,到了冬天,又给改成暖房了,这些天才也是懒的搬了,另外那两个孩子,张守城安排的也是很周到的。 雪还在下着,张守城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就到卧室里猫着去了,难得这么清闲自在。 “张老板,你睡了吗?”翠翠来了。 “还没有,等一下啊!”张守城赶紧起来了。 张守城过去给翠翠开门,翠翠端着一兜子炭进来了,加到了火盆里。 张守城站在这儿看着翠翠忙活,是很不好意思的,也怪他这一阵事太多,跟徐进翠翠这些人也太亲近,都忘了再请几个人的事儿了,家里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动物,都是人家翠翠照顾的。 “过两天,我去再雇两个人吧?看你一个人在家里忙活,挺累的。”张守城得先跟翠翠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就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忙的过来……”翠翠从几岁就开始干活,现在在张家做这些事,相对是比较轻松的,何况,他也喜欢张家的氛围,跟谁都不见外,要是再雇了人,那感觉就不对了。 “哦,那行,这一阵太忙了,到了腊月,我就让他们停下来,好好歇两个月。”张守城知道翠翠想要什么。 翠翠当然想和徐进多呆一阵,要个孩子什么的,但她也了解徐进:“没事儿,我看徐进啊,见了我都不亲,就跟他们那些人在一起鼓捣那些东西亲,由着他吧。” 翠翠是真知道了,不是张守城催着他们,而是张守城想拦都拦不住,而那些人,也是很喜欢做那些事的。 就像他喜欢在张守城家里干活一样。 “你没事儿,家里还有老人呢,我争取让他早点回去……”张守城说。 “行啦,你歇着吧……”翠翠把火盆弄好了,走了。 卧室里摆了六个火盆,在这种小房间里还是很暖和的,张守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又走到床边去了,推开窗户,接了一些雪花在手里。 自己真成了这个世界里的人了…… 第89章 再上保险 十一月二十七。 张守城又带着翠翠到柴房这儿来试枪了。 当翠翠把那些南瓜靶子摆好回来的时候,看到张守城把那么多小东西组装起来,终于觉得徐进那些人做的事有些意思了。 洪大成那个人,确实有着超高的技艺,但他是没有天才病的,还有点俗气,张守城可不敢那么放心的把手枪的部件都交给他做,撞针和扳机,他都是花钱雇人另做的。 手枪这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张守城必须得小心。 “这东西,跟鞭炮是不是一样的?”翠翠已经跟着张守城试了两回枪了,还没真正见识到手枪的威力,所以才这么问。 “不一样……”张守城也没法给翠翠解释,等着看吧。 张守城把手枪组装好了,子弹上膛,感觉已经调好了准星,就瞄准了南瓜的靶子,开枪了。 “砰!” 翠翠早已经捂上了耳朵,还是觉得这东西比鞭炮响的多。 张守城关心的则是子弹跑哪儿去了,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子弹虽然脱靶了,但也打到了后面的影背墙里。 成功了!!! 张守城凭着他两次试枪练出来的手感,调了调准星,再次瞄准了靶子。 “砰!” 摆在条案上的南瓜前面被穿了一个孔,后面直接被击碎了,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张守城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臂,瞄着条案上的南瓜,砰砰连开了数枪,把那些南瓜打的稀碎。 看着散落在条案上的南瓜和子弹打进墙壁里溅起的灰尘,张守城激动了,激动的难以自抑,这不只是他能防身的问题,而是科研上的成功,这把手枪的问世,也印证了他们的价值…… 翠翠看张守城有会儿没开枪了,才放下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了。 翠翠十分好奇地看着张守城手里的那个小东西,也终于觉得它比较神奇了,小孩子放鞭炮也能把南瓜炸烂,但张守城手里的这个小东西同样能做到,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想看看?”张守城确定弹夹和枪膛里都没有子弹了,就把手枪递给了翠翠。 翠翠接过手枪的时候,两只手歪了一下,她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东西会这么重,差点拿不起掉地上。 翠翠跟个孩子似的把这个小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张守城。 她也想开几枪试试。 这可不是玩的事儿,张守城冲她笑了笑:“这种东西,你还是别玩了。” “哦……”翠翠把手枪还给张守城,又依依不舍地看着张守城往弹夹里装子弹,不等张守城把胳膊抬起来,她就跑远了,捂着耳朵去了。 “砰砰砰砰……” 张守城连开了数枪,确定自己手底下有准头了,就把手枪和子弹都收起来了。 练准头这是,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张守城今天能把南瓜打烂,是因为他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到后面肯定还要练练移动靶什么的。 “这里的事儿,你别告诉别人。”张守城还是嘱咐了一句。 “嗯……”翠翠点了点头。 张守城把手枪个子弹收起来,马上坐车去外城了。 作坊里,洪大成也在等着张守城的消息,如果张守城那边确定可以了,他这边就可以大批量的轧零件了。 “大成,可以了,你就照着最后这些零件的数据,造上十件。”张守城知道,手枪这东西射程有限,造多了也没用。 “好……”洪大成也没再问什么,说了一句,就开始赶他的零件了。 “等这批活儿忙完了,咱们就可以歇着了。”张守城知道洪大成把他的家人接来了。 “好嘞!”洪大成挺高兴的。 张守城从作坊里出来,心里很不舒服,他每见洪大成一面,就对这个人加一份不放心,尤其现在手枪的零部件已经定型了。 洪大成这个人跟小丁有点像,都想从已有的差事里再弄点外快,而洪大成却比小丁精明的多,小丁做什么都写在脸上,洪大成可是藏的很深的。 张守城怀疑,做完他要的定量以后,洪大成还会另做一些,偷偷带到他家里藏着去的…… 要是别的东西,他偷也就偷了,手枪这种东西,却是他不能偷的。 张守城必须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可眼下,他是无人可用的。 安子不在,就算在这儿,让他去找一伙心狠手辣的人也不保险,小丁就更不用说了,动用冯老板或者斥候组里的人也不行,他们会生出很多疑心的,尤家三爷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能帮自己把这事办了。 哎,那就去找尤家老爷子! 张守城能确定,就算自己把手枪摆到尤家老爷子面前,他也想不到这是个什么东西,而自己一直又拿‘想上天’的事儿引着他,这个时候请他找人帮个忙,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尤家老爷子是不会找那些心狠手辣的人的,只会派一些秘密活动的心腹,那些人的素质,可是不亚于斥候和探子的。 唯一一点犹豫,是老爷子肯定要知道点什么…… 张守城去尤家了,手枪有保险,他必须得给做手枪的人再加一道保险。 到了尤家,张守城很快就被领到了老子面前。 “什么事?”老爷子一眼就看出来张守城是来办事的了。 “是咱们那个神器的事儿。”张守城也直接说了:“上次,咱们做的那个铁疙瘩,其实只是一部分,这次,我专门请了匠人来好京城里做活儿,可那个人,我总觉得不太放心,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给我安排几个人,要是他在做饭里手脚不干净,我就带着人吓唬他一下。” 老爷子不说话了,他在考虑,为张守城这点事,值不值当的动用自己的人,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张守城到底在做什么东西。 这样可不行。 “你花点钱,到街面上雇几个人,不就把这事办了?”老爷子问。 张守城对此也是好解释的:“老爷子,您可别吓唬我了,我要是去了这样的事儿,第二天就能在好京城里传开了,以后,我那个剧社,就别想开门了。” 这倒是个理由,但老爷子是不会就这么答应的:“你带着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呢,到今天了,还不打算给我交个实底?” “我也想啊,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信不信……”张守城今天就是来跟老爷子交底的。 “你说!”老爷子还要多相信张守城,连这种两眼一抹黑的事儿都跟着张守城干了。 “我想做一种铁马出来,可以在地上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它不用吃东西,还可以带很多人。”张守城又把‘铁马’搬出来了,这也是交底,汽车的本质,不就是这么个东西么。 “……铁马,能带多少人?”老爷子是行伍出身,一下就想到了他的队伍。 “少说四五个,多了,十几个吧。”张守城虽然想过造装甲车的事儿,但他可不敢把这种东西直接交给老爷子,前边三家联盟跟国主吴浈交手,尤家好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手里有了装甲车,谁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 “十几个!?”老爷子更上心了,要是张守城造出来的铁马一次能带十几个人,再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话,在战争中,就会起到大作用的。 “应该可以……”张守城知道,老爷子理解的铁马是偏奇门遁甲的,而他说的铁马,是必须在好路上走的,翻山越岭不行。 “……”老爷子不说话了,在认真地审视着张守城。 张守城很坦然地接受老爷子的审查。 “听说,你和孔家那姑娘,关系还不一般?”老爷子突然问。 张守城也干脆地回答了:“改组局的事儿,确实是我帮孔煊出的主意,但我也就这点本事了,真要去作,肯定是不行的。” “那个作坊在哪儿,你在怎么安排人?”老爷子见张守城承认了这个事,毫不犹豫地要帮忙了。 “在外城五柳村那个地方,作坊里就一个人,叫洪大成,他就住在五柳村里,家里有老婆孩子,我想您派几个人过去……”张守城的意思是,让老爷子派几个人过去,秘密监视着洪大成的一举一动,要是他敢偷东西,就把他和他家人堵到家里,抓个现行,同时再吓唬他一次。 这点事,在老爷子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以老爷子的能力,就算让洪大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没问题。 张守城在心里也有些感激,真是很感激老爷子能这么看重自己,到现在,孔壬清和常里楼那些人,谁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知道,我是很看重你的。”临走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对张守城说了一句,他这是向张守城发出正式的邀请了,邀请他加入尤家的阵营。 “老爷子,我知道,也很感激,以后有关尤家的事儿,我会看着办的。”张守城不可能一下跳到尤家阵营里来,但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把尤家算成自己的底线了,必要的时候,把手枪给老爷子亮出来,相信老爷子就算拼光了虎平军也会保护自己的。 张守城从尤家出来,终于放心了。 第90章 尤家二爷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 好人国的大选之日又到了。 去年这个时候,孔煊在外地任职,又赶上国主吴浈连任,张守城听到的消息是,朝廷里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而今年,三家联盟已经跟国主吴浈开战,已经偃旗息鼓一个冬天了,张守城觉得,怎么着在这次大选里也该闹出点动静了。 今年,孔煊还是在外地牵头改组,张守城却摩拳擦掌的准备探听点核心消息了。 虽然跟孔家还是只有按月送钱的情分,但张守城已经和常里楼搭上了关系,还悄悄地成了尤家的座上宾,这样的身份,还打听不到? 张守城先约见了周管家一面。 张守城的意思是,大选就要到了,孔家要不要通知一下两家,在这次大选中他们要保住哪些官员,要是有这样的名单的话,让他送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周管家却盯着张守城看了一会儿,孔家要保住哪些官员,是你该问的事么? “周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是真心想帮点忙!”张守城极力解释着,自己只是想为孔家办点事而已。 周管家问了一句:“张老弟,既然你这么热心,干吗不去考官啊?” “就我这个身份,走到街上确实有点名气,但到了官场上,有什么用呢?!”张守城自嘲式的说。 “那你……”周管家的意思,既然你知道你不是当官的料儿,对官场上的事儿还那么上心干吗,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不过,以张守城的调性,做出这样的事儿也不足为奇。 “……”张守城一直笑呵呵地等着。 “张老弟,你啊,以后不用直接问这些事,到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的。”周管家还算客气地跟张守城说了一句,走了。 跟着,张守城就来到了常家。 常里楼倒是很直接,直接说了几个近期来他家送银子的外地官员,让张守城带回去。 张守城知道,常里楼说的这些官员,都是被朝廷另一派系盯上的人,就算没有他带回去这个名单,朝廷另一派系和国主吴浈也会把他们弄下去的,直说吧,这些官员都是小鱼小虾,被弄下去也牵扯不到常家。 张守城想知道的是,常家想保的那些官员,或者想把他们往上推的那些官员。 “你问这个做什么?”常里楼马上戒备起来了,他要是把这些官员的底儿告诉了张守城,那不就等着被弄下去么。 “我的意思是,我也能听到那边的人提及的一些官员,要是他们准备对咱们的人下手,我好过来给你提个醒。”张守城解释说。 “不用了!”常里楼有些不高兴了。 张守城敢惹周管家,可不敢惹独眼龙,马上换了个主题:“咱们的买卖已经见利了,如果你需要银子的话,我这几天就可以弄过来一些。” 常里楼对银子的事儿还是很在意的,想了想:“不用了,到年后再说吧。” “好。”张守城再一次铩羽而归。 张守城还不死心,又到了尤家。 老爷子则更会打太极:“我们这边的人都在兵部和军方,一般年底的大选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动的,除非遇见战事,我们的人才会得到紧急调令,或者,战死沙场。” “……哦。”张守城知道了,他就不该来问尤家的人。 不过,老爷子还是点了他一句:“守城啊,你这么关心年底的大选干什么?你仔细想想,去年孔煊调户部的事儿,为什么没有在大选上决定?今年孔煊又为什么没有回来?” “啊……”一直以来,张守城都是跟齐老板交换消息,常听齐老板说好人国朝廷里的一些事,没了齐老板,张守城好像成了局外人。 “还不明白吗?!”老爷子追问。 “哦……”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孔煊调任好京城的事儿,是在年后操作的,对,好人国年底的大选只是个摆设,朝廷里真正的安排和动向其实都是在私下里操作的,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我明白了,明白了,不管谁家要动手,都是年后的事儿。” “对。”老爷子沉沉地说。 到了老爷子这里,张守城也可以放松点了:“我听说,过去这一阵,朝廷里也没有什么大动向,只是另一派系一直在整常家的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要整常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把常里楼弄下去?到现在,好像也没有给常文博定罪?” “这就是官场上的手段了,往往携雷霆万钧之势却伤不到人,细微之处的一个罪名,又容易决定局势的成败。”老爷子说道。 张守城还是不太明白,不是闹出越大的动静越好下手么,怎么越细微越能整人,如果说国主吴浈与常家父子的罪名有牵连,那一举拿下常家父子,不是更不容易让他们翻身么? 张守城还是不懂。 老爷子也不跟他说了,他到底不是官场上的人,不懂这些。 好了,张守城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思,都被老爷子一番话打的云开雾散了。 从老爷子这儿离开的时候,张守城还是有些期待的,年底大选不动手,年后的战斗肯定少不了的,只要自己再忍一阵就好了。 走着走着,张守城突然看到尤家大爷带着两个身着甲胄的人过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妙龄少女。 是尤家二爷和他闺女! 张守城一直听说这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见过一次,没想到来老爷子这儿闲聊了一会儿,竟碰到他们了。 “拜见尤大人。”张守城给尤中康见了个礼。 可能是得到了老爷子的意思,后面这几次尤中康见到张守城时,也是很看好的。 尤家二爷却问了一句:“你是谁?” “回禀尤大帅,在下张守城,是好京城里演新戏的。”张守城可不能直接说他身上牵扯的关系。 尤家二爷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他们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唱戏的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尤中康。 尤中康却一语带过了:“守城,你先回去吧。” “是。”张守城这才走了。 张守城知道,尤中康一定会给尤中泰和尤志桐解释他的事儿的。 走过去一段路了,张守城才开始品味尤中泰和尤志桐这父女二人,尤中泰自不必说了,身为军中主帅,自然带一股威震三军的气势,而他的女儿尤志桐,绝对是女中豪杰那一拨的,穿上一身甲胄更是英姿飒爽。 跟尤家人接触这么长时间,张守城一直觉得哪儿有些不对,今天见到了这父女两人,他才突然想明白了,这尤家的男女老少,都带着一股英武之气,只有穿上甲胄,才能彰显出他们的气质。 四代从军的尤家,怪不得那么有底气的唯恐天下不乱,这家人要是站出来振臂一呼、血战沙场,好人国还真是要有一番地动山摇的。 考成四大家族,果然谁家都不简单。 张守城从尤家出来,又紧着去了太平剧社一趟,自己跑了一天,虽然没弄到什么消息,跟冯老板说一声,也表表忠心。 冯老板没有责怪什么,但也没有提醒张守城什么,毕竟张守城是敌国卧底的身份,用他就是了。 没用了,就该弃了。 现在,张守城已经不太怕冯老板这些人了,他的腰里,就别着两把二十响呢。 从冯老板的话音儿里,张守城更加确定了,这次年底大选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真正的战斗,就在年后。 在剧社里忙到很晚,张守城才回家了,路上,他还在想着,说不定孔煊会突然跑回来一趟,可到了家里一看,空空如也,四下无人。 研制手枪后续的工作都交给洪大成了,徐进柯克范世民这些人都被张守城撵走了,老让这些人在这里研制下去也不行,他们太认真了,也是容易走上岔路的。 往常张守城回家,家里都是有很多人在忙碌的,还有翠翠过来照顾着,现在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还真有点冷清。 张守城又想到了安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啦,走了那么长时间,没送来人,他自己也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张守城白白激动了一场,却还是可以摩拳擦掌等着年后的热闹,自己收拾了一下,睡了。 好人国朝廷里的大选如期举行,张守城也没有听到什么值得汇报的消息。 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一,尤家三爷回来了。 尤家三爷从外面回来,肯定是要到张守城这儿看看的:“那些人呢,干不下去了?” “就不能让人家歇歇啊!”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是对他家里还是只有那一个铁疙瘩不满意。 “哦……”尤家三爷也听到了铁马的事儿,不满意,却也不怀疑了。 “前一阵,我去你家的时候,见到你二哥和你侄女了,哎,当初你怎么没去从军啊?”张守城认为,就尤家三爷这虎背熊腰的身板,不去从军真是浪费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家都是粗人,不是当兵的,就该去干苦力?”尤家三爷不乐意了。 “哪儿啊,就你那个侄女,穿一身甲胄那么英气,我这是夸你呢!”张守城说。 “……你看上我侄女了?”尤家三爷直爽的,都让人下不来台。 “没,没有,你瞎说什么呢!”张守城哪儿敢啊,只是真心的觉得尤志桐很潇洒,尤家二爷更是霸气。 不愧为军中主帅! 第91章 乱葬岗子 快过年了。 张守城今年比去年过的更轻松,也更冷清。 他本来以为这个年就要这样平平淡淡过去的,没想到,还是出了一件事。 尤家老爷子派人来叫他了。 张守城马上想到了,可能是洪大成那边出了问题,赶紧跟着去了,却在一家点心铺子里见到了老爷子。 看的出来,老爷子跟点心铺的掌柜是老熟人了,两个人聊起天来很随意,根本没有把彼此的身份当回事。 来人把张守城领到了门口,张守城看老爷子难得出来一趟还跟老便宜聊的那么开心,就没有过去打扰。 老爷子又跟掌柜的聊了一会儿,才从点心铺里出来了。 老爷子办起事来也是很有风范的,带着张守城走在路上,是很随意的:“你说的那个洪大成,果然从作坊里偷了一些东西带回了家里,我的人看到他已经在家里捣鼓了几天了,拼出了几个小东西。” 老爷子站住了,身后的随从马上递了一把拼装的并不完整的手枪过来。 原来老爷子不仅派人监视洪大成,还想搞清楚洪大成在帮张守城做什么东西,可惜的是,老爷子把这把手枪和张守城家里那个铁疙瘩当一回事了,都没看明白。 “这正是我要做的东西!”张守城带着怒气说,其实,心里一直在发虚,要是老爷子的眼光再毒辣点,看出来手枪和发动机并不是配套的,他可就尴尬了。 张守城只是这样说,却没有伸手去拿手枪的意思。 老爷子见张守城不想拿回去,才把这把残次品手枪还给张守城了。 张守城很随意地把手枪揣到了怀里,心里的忐忑才好点了,老爷子要是真怀疑他什么了,以后会有麻烦的。 “你准备怎么办?”老爷子问。 “能不能把您的人借我用用,我想让他们把洪大成和他家里人都绑到城外破庙里去,之后,我去那里吓唬吓唬他们,再把他们放回去。”张守城能理解洪大成从作坊里偷点东西带回去,却不能容忍他这么做。 “行,夜半时分,你去城外乱葬岗子吧,我的人会把他们带到那里。”老爷子早瞧出来张守城对打造铁马的认真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下这么大力气。 “好。”张守城暗自庆幸,幸亏老爷子出手帮忙了,要不然,这样的事儿找谁都不容易办。 张守城回家等着去了。 怪只怪张守城对这些天才太大方,给洪大成的待遇也是同等的,而且,他在作坊里做活儿的差事,工钱还是另算的。 面对这么大手笔的买卖,洪大成肯定会怀疑他帮张守城做的东西是值大钱的,从那里偷一些回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卖出去换大钱。 可洪大成却不知道,他偷回家里的东西有多么危险! 洪大成和他的家人肯定要遭罪了,张守城在家里考虑的是另一方面的事儿,冯老板的人可是在暗中监视着他的,说不定还有斥候组里的人,他联合老爷子的人这么大费周章地行动,恐怕会引起这些人的怀疑的。 张守城必须做些准备,到了夜半时分,悄悄地去城外把事情办了,再悄悄地回来。 安子不在身边,他只能叫上小丁了…… 到了夜里,张守城先去了薛薇儿那里,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在暗中监视他的人,肯定知道他时不时会在薛薇儿这里过夜了。 而自己到了薛薇儿家里,负责暗中监视的那些人,也应该会放松大意的。 快到夜半时分,张守城偷偷地从薛薇儿家翻墙出去了。 路上,张守城暗中观察了一下,没有人跟着。 张守城穿街过巷的来到了老墙头这儿,小丁已经驾着马车在这里等着了。 张守城钻到马车里,小丁赶着马车往乱葬岗子那儿走了。 之前张守城找小丁做安排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所有的事,小丁只知道他要在老墙头这儿等着张守城,还要拉张守城去乱葬岗子,却不知道张守城到底要干什么,小丁也是害怕的。 “老……老板……咱们去哪儿……干吗?”小丁又结巴了,这次却是因为害怕。 总的来说,小丁是个有小害无大碍的人,张守城可不想吓唬他:“那个狗X的洪大成,拿了我那么多的工钱,还要偷我的东西,我找了一些人,把他们绑到了乱坟岗子那儿,吓唬吓唬他们!” “他……他还偷您的东西?”小丁也跟着急了,他可知道张守城给这些天才开了多少工钱的。 “……偷了不少呢。”张守城佯作生气,其实是不想吓住小丁。 “那……那是应该……收拾收拾他。”小丁从长乐园就跟着张守城了,知道张守城做过的一些悍事,惹不起,这会儿,还是有点担心张守城会把洪大成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了。 “吓唬吓唬他就行了,一会儿,你就在高梁桥那儿等着,我会让他们去那儿找你的,你把他们送回家就行了。”张守城虽然气洪大成偷他的东西,却不得不用洪大成的手艺,以后打造另一些东西,也少不了他的。 “好……”小丁也觉得张守城做不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儿,就放心了。 马车到了高梁桥这儿就停下了,张守城下来钻到了一片高粱地里,穿过了高粱地就到乱葬岗子了,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些火把,一定是老爷子安排的人。 张守城腰里别着家伙,万一是另一伙歹人在这里做坏事被他撞见了,他也不害怕,可以练练枪法,也可以为民除害了。 走到十来米处,张守城就确定了,是老爷子安排的人,洪大成和他的媳妇孩子都被绑起来摁到地上了。 这伙人都穿着夜行衣,看到了张守城,领头的就出来问话了:“张老板?” “有劳各位!”张守城冲着这些人拱了拱手,径直朝洪大成走了过去。 洪大成的嘴巴被堵住,耳朵却是能听见的,听到有人喊张老板,又听到了张守城说话的声音,他就呜呜地磕头不止了,肯定是向张守城求饶的。 洪大成的妻子儿女也被绑着蜷缩在一旁,他妻子也挣扎着想求饶,被人拉住了。 两个孩子都钻到了母亲怀里,很害怕。 张守城先摘去了洪大成的眼罩,瞪着他说了一句:“别乱喊,听我说!” “呜呜……呜呜……”洪大成已经吓的不成样子了,又流鼻涕又流眼泪,冲着张守城点头不止。 张守城这才把塞在他嘴里的破布拿下来了。 “饶命啊张老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洪大成哭喊着跪倒在张守城脚边,求他饶命,他还算识相,只是求饶,没有大声。 “洪大成,自从你见了我,我又是给银子又是给你买院子,差事之外给你妻子儿女的钱也不算少了,你住着我买的房子花着我给的钱,背地里还偷我的东西,算是怎么回事?!”张守城冷冷地问道。 “张老板我对不起您,是我对不起您,都怪我太贪心,拿了您那么多银子,还偷您的,您打我吧,杀了我也行,求求你放过我的妻儿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把他们害了……”洪大成刚被绑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等张守城一到,他就知道自己是罪有应得了。 “你起来!”张守城提了提腿,把洪大成弄起来了:“我只问你一句,在整个好人国,凭你的手艺,还能赚到比在我这里更多的钱吗?” “我对不起您张老板我对不起您……”洪大成太知道了,张守城给他的,比他能赚到的多了不止十倍。 张守城这才弯下腰捆困在洪大成身上的绳子解开了:“我不是歹人,今天做这样的事儿,只是警告你一回,以后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谢谢张老板谢谢张老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洪大成给张守城磕头不止。 张守城冲这些穿夜行衣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退到一边去了。 “去,给你媳妇孩子松绑吧,以后还想跟着我干,给你的还是你的,你老老实实地做活儿,要是不想跟着我干,你就带着家人离开好京城,桥头上有马车在等你们,你们走吧。”张守城也不想做坏人,都是事情逼的。 洪大成赶紧爬过去把妻子儿女身上的绳索解开,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很快,洪大成和他媳妇各抱着一个孩子,要走了。 “拿着火把,往那边去,桥头上有马车等你们。”张守城安排道。 “谢谢张老板谢谢张老板……”洪大成赶紧从地上拔了一个火把,带着妻子儿女走了。 张守城朝着那些黑衣人走过去了,想跟他们道个谢。 领头的却递了一个包袱给张守城,他们把洪大成偷到家里的东西都拿过来了。 “多谢诸位!”张守城知道,跟着老爷子做事的人,绝不是宵小之徒,今天让他们做这样的事儿,其实是有点违心的。 “告辞!”领头的也不多说,带着他的人走了。 张守城也从地上拔了一个火把,自己摸索着走了,走过高梁桥,转到了东边小树林,那里,有他安排好的一匹马,他骑着马慢慢地回去了…… 第92章 发威了 凌晨时分,张守城又偷偷摸回了薛薇儿家里。 洪大成这件事,他自信办的神不知鬼不觉,回来却也没有什么可高兴的,这样吓唬了洪大成和他的家人一次,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留下来呢。 薛薇儿还在等着张守城,也知道他去办了什么事:“怎么样?” “都办好了。”张守城不想让薛薇儿跟着担心。 薛薇儿忽然伤心起来了,可能今天的事儿,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怎么了?”张守城知道,薛薇儿一般是不会表露她的心迹的。 “没事儿……”薛薇儿还是淡淡的说。 张守城没有再追问,薛薇儿心里一定藏着一件难以启齿又悲痛欲绝的事儿,这样的事儿,只能靠她自己慢慢平复了。 张守城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薛薇儿笑了笑。 黎明时分。 张守城悄悄地回到了自己家里,接着睡了一会儿。 到上午八九点钟,张守城被一阵拍门声惊醒了,过去打开门一开,门外站着两个人,是娟子还有洪大成。 经过了昨夜的事儿,洪大成的神色里老实多了,脸上还带着恐惧和后悔,平心而论,凭张守城对他的好,再看看他自己办的事儿,张守城这么收拾他一次也不算过分。 “你可真行,洪大哥在门口等了你大半天了,你就在屋里睡大觉!”娟子不知道洪大成和张守城之间发生的事儿,替洪大成鸣不平了。 “没事儿……”洪大成低着头说了一句,他来找张守城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当着娟子的面儿,不好表达。 娟子是来问安子的消息的,这都腊月二十几了,安子还没回来,也没个信儿:“安子给你来信了吗,我那儿一直没有安子的消息?” “没有,我看他也快回来了,没事儿。”张守城也是有点担心的,虽然外面有孔煊和尤家三爷的人照顾着,但不一定就碰上什么事,他自己担心,却不能让娟子也跟着担心了。 “你说这个人,出去办事一个信都不给来,什么意思吗,我走了……”娟子气呼呼的走了。 门里门外,只剩下张守城和洪大成了。 “老洪,进来吧。”张守城还是想请洪大成留下的,他走了,就再难找到这么个手艺人了。 “哎……”洪大成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进门了。 等张守城把门关上,洪大成扑通一声给张守城跪下了,这一回,才是真正的声泪俱下,后悔莫及。 张守城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大家都在这个世道上混,谁还没个投机取巧的时候,只是洪大成不知道他偷的那些东西牵扯到了多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 “张老板,张老板,我洪大成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拿了你那么多好处,还背着你偷东西,张老板……”洪大成哭着给张守城磕起头来了,怕已经没那么怕了,后悔也不尽然后悔,只是这样的事儿要是传出去,他和他的家人以后都没法做人了。 好人国里,舌头根子底下能压死人,洪大成自己也就罢了,下面还有两个孩子呢,以后要是抬不起头做人,再好的手艺也没用。 洪大成是来求张守城的,给他和他的家人一条活路走。 张守城也猜到了洪大成有这么个意思,过去把他扶起来了:“我听说,古代有个大将军,曾是受过人家的胯下之辱的,后来也得到了世人的赞誉,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这辈子都没干过亏心事,咱们之间的事儿,过去就是过去了,老洪,以后还是跟着我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而且从今以后,我不高,你也不低,咱们还是朋友!” “张老板……”洪大成感动了,他感动的是,张守城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要是你想走,我也不拦你。”张守城诚心诚意的说。 “张老板,我不走,我还想跟着您干!”洪大成也想到了,在哪儿跌倒了就从哪儿爬起来,这不容易,但他的这个决定肯定是正确的。 “那好,我这儿还有点事,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过了年初七,咱们作坊里又要开工了,你要是觉得人不够的话,可以自己雇两个帮手。”张守城没法在这个时候留洪大成。 “好,好,张老板,您放心,您交待的事儿,我以后都会给您办好的。”洪大成哽咽着说,一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确实耻辱,却也是从头开始的契机。 “好,我相信你。”张守城把洪大成送走了。 最开心的还是张守城,洪大成这次能留下,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到了腊月二十七,安子这家伙总算回来了,他来到张守城家里,笑嘻嘻地也不说话。 张守城上去就是一脚,让他去找个人,他把他自己找的没有音信了,就不知道这边的人有多担心他么。 安子也不想这样,实在是这次遇上麻烦了,他去找人的时候,身上带着钱的事儿被人知道了,然后有一帮人就把他控制住了,想把他的钱弄走,安子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脱身的,这样一弄,就耽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然后他还想赶在年前帮着张守城找到个人,于是,发信的事儿就给耽误了。 张守城听安子说了个大概,什么人都没有安子重要了:“你回去找他们没有,让官府的人去收拾他们?” “嗨,这点事,我都全身而退了,就算了。”安子也是有安子的短处的,他办什么事都想求个妥善,这次那伙人也没伤着他,还被他耍了个团团转,自己回来了,事就算了。 “不行!”张守城要发发威了,要是连小河沟里的几个泥鳅都对付不了,他还在好人国里混什么混:“过了年,我给你找些人,你带着那些人回去,都是谁招惹了你,挨个的收拾,不死也让他扒层皮!” “老板……”安子心里是很感动的,他知道张老板在场面上混的不容易,再为自己的事分心,就不至于了。 “就这么说定了!快回家看看去吧!回头再去看看娟子,她问了我好几次了!”张守城孤家寡人惯了,更知道家人的关心有多么重要。 “好……对了,这次我还是找到了一个人的,这不快过年了,就没带着人过来。” “行啦,快回家吧你!” 安子又笑嘻嘻地走了。 看到安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张守城才完全放心了,要不然,这个年他是真过不好了。 很快到了除夕,张守城照例跑到了薛薇儿家里,两个人吃完了饺子,又到街上转悠去了,好像,只有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才能这样走在一起看,又是如此的开心。 到了大年初一,张守城家里就热闹了,他的天才团和天才团家属们都到他这里来了,安子小丁都跑过来招呼着,还有剧社里一些人,几十口人在张守城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吃了一顿。 等人都走了,张守城也出去走动走动,后来又到剧社里忙了一会儿。 初四那天,张守城见了尤家三爷一面,自然是在尤家三爷家里。他是下午来的,也没有人特别招呼他,去见了老爷子一面,就跟着尤家三爷到动物园里喝酒去了。两个人交杯换盏的,很是惬意。 张守城没有跟尤家三爷提安子的事儿,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当地的官员,是常家的人。 尤家三爷已经忙了一个冬天了,过年的时候是不谈事的,只喝酒。 到了初七。 张守城就找到常家了,跟常里楼说了要去收拾人的事儿。 这样的事儿,对于常里楼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他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把他家里一个管家派给了张守城。 跟常家管家约好了时间,张守城回头就去找安子了,给他说了常家管家的事儿,又塞给安子一万两银子,办这样的事儿,肯定少不了要花钱的。 “老板……”安子以为张守城已经把这事忘了,没想到张守城已经帮他找好了人。 “去吧,跟着何管家过去,到了那边,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张守城当然要为安子出这个头了,如果他不管这事,安子这口恶气是出不来的。 “好……”安子知道张守城在好京城里的根基,这次还把常家的管家给弄来了,过去收拾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没跟家里人说吧?”张守城知道,以安子的聪明,是不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没有。”安子怎么会说呢,只是自己忍着。 “去吧,明天一早,别耽搁了,收拾完人,就快点回来,我这边还有事呢!”出了这么一回事,张守城也不敢让安子再出去跑了,天才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好!”安子这次去,可不光是收拾人,年前他还是找到了一个天才的,正好可以把人接过来。 张守城从安子家回来,心口里的气儿也顺畅多了,回头一想,自己又乐了,他这一年过的,年前收拾人,年后还是要收拾人。 真是发威了! 第93章 腰里箭 正月十四。 安子急着从外地赶回来了。 一见面,就看的出来,安子这一趟出去,是有了些变化的,以前只是圆滑,这次回来就多了几分男儿的豪气。 张守城看到安子这么开心,自己也很高兴,连安子都跟着长脾气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有所提高的,在好京城里不敢说,到外地去收拾什么人,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之后,张守城才注意到安子身后的那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她的状态,是很不好的,见了生人就还有点怕,可又会很好奇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个女子,有点像当初的徐进。 “她叫许兰……”安子只说了个名字,就不再说了,别的,他也不懂。 “……她的家人呢?”张守城问。 “在老家呢,我请他们,他们不敢来,只是收了钱,就把人交给我们了。”安子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实际上,发生在许兰身上的事儿是很惨的。 像许兰这种情况,出生在贫穷的村子里,肯定会被人当成‘病人’的。 许兰的母亲跑了,她父亲也常年在外面做活,许兰是跟着她爷爷奶奶长大的,后来她的爷爷奶奶去世了,她就得自己照顾自己。 她父亲对她是很不好的,到了合适的年纪,就托人给许兰找了个婆家,男方那边,是个瘸子。 后来,瘸子家里人嫌弃许兰什么都不会干,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直到安子找到许兰,她父亲收了点钱,就把人给安子了。 她父亲是个醉鬼…… 要真是细说起来,连安子都不忍心了,每每见到这样悲惨的人,安子才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劳累,根本就不叫事。 张守城听的也咬紧了牙关,一个弱女子在好人国里遭了这样的罪。 她向谁讨公道去??? “许兰,你过来吧,没事。”张守城知道了这种情况,也不好安排她了,只想让她先到研究室里看看,看看能不能唤起她一点儿自信。 张守城想过去拉许兰,许兰却像个猴子一样,贴着墙边钻到院子里去了。 张守城赶紧跟过去,他家里是养着猛兽的,别误伤了许兰。 “这里,到这里来,你看,那个屋里,肯定有你喜欢的东西……”张守城想把许兰领到研究室里去。 许兰见了张守城是很害怕的,自己转悠了一会儿,才跑到研究室里去了。 到了那屋里,许兰就平静了许多,看着那些稿件发了回呆,自己也拿起纸笔写写画画了。 安子知道张守城肯定会留下许兰了,可找什么人照顾许兰,也是个事儿:“就她这种情况,让谁照顾都不放心,要不,您把她安排到我家里吧,我爹娘一直想要个女儿,她去了正合适?” “不用了……”张守城知道,许兰去谁家就是给谁家添麻烦,关键的是,旁人不懂得怎么照顾她。 安子也不说话了,他知道,张守城找来的这些人,都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的。 张守城想了想,还是把她留在自己家里吧,过了十五,徐进翠翠柯克他们都该来了,让许兰和他们在一起,还好点。 “你回去吧,把她交给我就行了。”见到许兰,张守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老板。”安子突然给张守城鞠了个躬,一是为了感谢张守城帮他出了这口恶气,二是为张守城所做的事儿,就许兰这样的人,连亲生父母都不管了,谁还会管她?! 张守城摆摆手,让安子回去了,自己做的事儿,他还是不懂。 安子也不是不懂,只是不懂天才那一面罢了。 留许兰一个人在家里,张守城实在不放心,等小丁过来,就让他去跟剧社里说了一声。 安排好了自己的事儿,张守城才跑到研究室里去看许兰了,在这里的许兰与之前在院子里的许兰是完全不同的,她专注、理智又精通专业领域里的知识,完全是一个女科学家在那里做研究。 许兰看了张守城一样,没有太在意,就是那种很平常的眼神,然后又继续研究她的专业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也难以跟她沟通,看了看她,又出去了。 到了正月十六,徐进翠翠柯克他们又都来了,年前,他们是继续了一段‘汽车’的工作的,但今天过来,张守城就开始让他们改造手枪了,要研究步枪出来。 手枪这东西射程太小,用于近身防御还可以,真遇到了什么大阵仗,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还是步枪,能用于战阵。 徐进柯克魏传福他们回家过了个年,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让他们继续研究步枪的事儿,容易了一些。 张守城特别把葛惠和陈长远两个孩子叫到了许兰跟前,让他们跟许兰认识了一下,葛惠毕竟是小女孩儿,跟许兰在一起肯定是有好处的,而陈长远的情况比许兰还复杂一些,让他和许兰相互影响影响,说不定对两个人都有帮助。 柯克就算了,那孩子见谁跟谁急,已经养成他的习惯了。 把这些人安排好了,张守城才彻底放心了,而又对他们即将改造的步枪有着隐隐的期待,在步枪之后,是不是要研制另一些武器? “那个许兰,怎么回事?”翠翠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女版的徐进。 “她也挺苦的。”张守城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翠翠一听就明白了,她可知道徐进之前的遭遇,许兰还是个女子,有些事,就不用问了。 张守城也特别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请个帮手,你自己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没事儿,实在忙不过来,我就叫我娘隔三差五地过来帮点忙就行了。”一下要照顾这么多人,翠翠也有点力不从心。 “好……”张守城不说什么了。 正月十八。 尤家三爷过来了一趟,到家里先看了看研究室里的人,他只知道这里的人多了几个,也没看出什么。 连尤家老爷子都没看出什么,张守城还会担心他么,在自己屋里沏好茶等着了。 尤家三爷到研究室里转了一圈,他自己也有点迷糊了,一步三回头地到了徐进屋里,话也说的不清不楚的:“你弄来的这些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瘆人……他们不是会什么法术吧……” “去你的吧!”张守城没好气儿地说,这等俗人。 尤家三爷坐下了,喝了口茶:“今天我就要出门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出去了好好干活,别有事没事的就往家跑,你还是小孩子啊!”张守城开起了玩笑。 尤家三爷都气乐了:“张守城啊张守城,你可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我尼玛……” “三爷三爷,咱们这儿喝茶呢,动不得怒!”张守城赶紧拦了一下。 尤家三爷过来,一是要看看研究室里那些人的情况,二是为了跟张守城斗斗嘴,最后才说道:“我听说,孔煊快回来了。” “嗯……”张守城也猜到了,年前大选没出什么事,年后国主吴浈和三家联盟就该斗一斗了,毕竟一共才有五年的时间,谁家的时间都不富裕:“你回去以后,派人给我送点钱过来,我要用钱了。” “哼……”尤家三爷没说话,估计,张守城赚来的钱,不是给孔家都是给常里楼送去。 张守城也没办法,谁让他卷进这些是非里了呢…… 尤家三爷走了三天后的夜里,孔煊突然来到了张守城家中。 张守城直接领着孔煊去了柴房靶场那儿,掏出手枪,让孔煊见识了一下手枪的威力。 孔煊是不会跟翠翠一样在枪响时捂耳朵的,却被手枪的威力跟震撼到了,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手枪比弓箭的威力强了多少,如果好人国里的士兵人有一把手枪,会是什么样的战斗力。 但孔煊的见识也是有限的,她把手枪拿在手里,只是感慨道:“没想到,你还能造出世上最厉害的暗器!” “这不是暗器,是兵器。”张守城坚持说,如果把手枪算作暗器的话,也太贬低他和他的天才团了。 “……”孔煊没跟他争执什么,只是又开了几枪。 渐渐有了手感以后,孔煊才把手枪放下了。 张守城见她就要随意地把手枪放下,赶紧过去教他开关保险的问题。 孔煊在这里打了几梭子子弹,感觉手底下已经有些准头了,才夸了张守城一句:“有了这东西,我在外面的时候就不怕有人暗害我了,你真行!” “我能不行吗?!”张守城笑眯眯地说。 两个人搂着到了柴房里…… 孔煊要走了,她这次回好京城的行程是安排好了的,在张守城这里过一夜的话,不方便:“我可能会在好京城里留一段时间,有什么事的话,派人到户部衙门里找我。” “枪收好,这是咱们的杀招儿,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能把它拿出来。”张守城嘱咐道。 “放心。”孔煊带着两把手枪走了,看她那架势,还是把手枪当暗器的。 袖里箭、腰里箭那一类的…… 张守城完全没脾气,谁让带上手枪的孔煊那么英气,一点儿都不输尤家那个尤志桐。 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张守城收拾了一下,也回到自己卧室里了,今天孔煊过来,他很开心,一是可以在好京城里乱放枪,二是孔煊回来了,好人国朝廷里又该出事了。 第94章 常家完了 算到了出事,却没算到会出那么大的事儿。 国主吴浈一出手,就把常文博和常里楼父子下了大狱,而给他们安的罪名,却还是税务上那点事。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张守城突然也反应过来了,年前那一段时间,冯老板一直让他去接近常家的人还要他偷录点名单账目什么的,根本就是幌子,冯老板派他过去,其实是去打探常家的虚实与举动的。 张守城跟常里楼说实话的事儿,冯老板他们肯定不知道,而从常里楼答应借给张守城银子这一举动推算,常家是没有做那么多准备的,要不然,也不用拿张守城的银子了。 现在好了,张守城赚来的银子不用往常家送了,可张守城完全开心不起来,常家要是倒了,孔家尤家只会跟着遭殃,那点银子算什么。 当然,这些只是张守城自己的推测,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张守城一时间也算不明白,自己在这里面的作用是大还是小了。 这个消息,是张守城从斥候组里收到的,而此时,他正在剧社里工作,又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他知道,不一会儿,周管家就会派人找来。 周管家确实派人来了,来的时间却比张守城推算的晚了许多,张守城也不知道周管家的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只是尽快地赶往松树台了。 到了松树台。 周管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色自然是不好的。 张守城急匆匆的跑来,还得说着:“周大哥,您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你去尤家一趟,请尤家大爷散朝后到桂香园一见。”周管家安排道。 “好……”张守城答应着,却没有急着离开。 “还不去?”周管家突然急了。 “是是……”张守城这才走了,刚才他停那一下,是想听周管家再说点什么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既然是散朝后相见,那就是晚上了,再看看周管家这种态度,就知道事情很不妙了。 张守城急着赶去了尤家,见到了尤家老爷子。 老爷子也已经知道常家父子被捕的消息了,他的反应是跟周管家差不多的,脸色很沉,却不着急:“这个事,我知道了。” “老爷子,常家父子被抓了,咱们怎么营救他们啊?”张守心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们不会有事的。”老爷子这样说道。 “……”张守城不敢再问了,看老爷子这神色,是不想跟他多说的。 张守城只好从尤家出来了。 这会儿,尤家三爷也不在,张守城想找人打听消息都没门路了。 事办完了,张守城只好赶回了太平剧社,按照往常汇报的路数,把这件事跟冯老板说了。 冯老板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咱们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对……”张守城也跟着幸灾乐祸,其实心里是更害怕了,看冯老板这举动,这次三家联盟肯定是要倒霉了。 张守城一直在剧社里忙到晚上才回家了,这种时候,他也得小心。 而也是在这种时候,张守城就不敢随便联络人了,找孔煊,恐怕她会受牵连,找斥候组里的人更不行。 找孔焯打听打听消息倒是可以,但时间已经太晚了,张守城要是去找孔焯,不定会被冯老板那些人怀疑什么呢。 不能出去,也不能找人来,张守城只能一个人坐在家里猜测朝廷里的局势了,首先就是,老爷子说常家父子没事是什么意思? 没事干吗抓他们,抓了他们还能没事!? 张守城一直知道常家父子做的事是与国主吴浈分不开的,却也一直不怀疑,国主吴浈随便给他们父子安上点罪名把他们杀了,这种事,那个国主吴浈做的出来,尤其是他儿子死了以后。 看孔家的反应和老爷子的神情,他们是比较肯定常家父子没事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国主吴浈这次对常家父子下手,其实不是想把他们怎么样,而是想把常家的势力从朝廷里彻底清除了。 跟常里楼接触以后,张守城才知道,说常家人不缺银子是假,说常家拉扯了大半个朝廷的官员却是真的,朝廷里上上下下的官员,真没有几个是与常家没关系的,常家父子在朝廷里,真是想把手伸到什么地方,就能伸到什么地方。 这样大的势力,别说对国主吴浈了,对好人国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国主吴浈这次下手清除常家的势力,也是半公半私,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支持的。 只要清除了朝廷里的常家势力,只剩下常家父子,恐怕他们到时候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而尤家孔家这边需要考虑的则是,这一次,他们值不值得为常家父子亮出自家的底牌,继而与国主吴浈彻底翻脸,也把好人国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他们不会的。 如果孔家尤家真的准备为了搭救常家父子而不顾一切,他们今天就不会这样见面了,起码得更急切一些、更隐秘一些。 常家父子被抓入狱,孔家尤家又无能为力,这下,常家只有挨收拾的份儿了,以前积攒的那些实力,恐怕都要被清除干净了。 最后,国主吴浈放不放他们,都不重要了,反正到时候常家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常家,完了。 张守城自己坐在家里算到了这些,也是感觉到脚底背后有些发冷的,这朝廷里的事儿真不是一般的凶险,偌大的一个常家,就这么被清除了? 连常家都被收拾的这么轻易,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还有什么能力自保呢!? 张守城都不敢再想了。 睡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朝廷里掀起了一股空前强烈的‘扳常热潮’,这一次,朝廷里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只有一些可能是可能不是常家人的官员,在牢狱里鸣冤叫屈,好人国朝廷里,来了个大换血…… 正像老爷子说的那样,最先被抓的常家父子是没事的,甚至诸多牵扯到常家父子的案子都被搁置了,这股扳常热潮,竟然没有针对常家父子的意思…… 尤家和孔家的人基本上都保持沉默了,偶尔涉及到了,也是站在扳常这一方的,落井下石…… 大批的官员丢官弃爵,大批的官员被抓入狱,大批的官员人头落地…… 好人国的老百姓们好像很高兴,他们听说朝廷里扳倒了常家、清除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怎么能不高兴呢。 而张守城是高兴不起来的,甚至要为常家父子鸣冤叫屈,他们绝没有老百姓理解的那么坏,只是做的一些事,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现在,要是常文博能站在张守城面前,跟张守城表达表达他忠君爱国的心迹,张守城肯定是相信的,常文博把持朝廷就把持了,人家才是简单的,真正复杂的,是那些站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还有那个常里楼,他人品就不说了,在官场上,相信他也远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黑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找自己捞银子呢?! 天底下的事儿,真的就是说不清楚的。 张守城这段日子过的很不顺心,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听别人说说朝廷里发生的这一切,想找个人说句实话,都找不到人,也没地儿说去。 尤家三爷赶回来了。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尤家三爷是必须赶回来的,国主吴浈对常家父子下了如此毒手,谁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付孔家尤家。 尤家三爷是回到好京城几天后才来找张守城的,他看到张守城的表情很不对,就问了:“怎么了你,常家倒了,你怕你没后台了?” “不是……”张守城也就能跟他说说了:“你知道,年前常里楼是借给我银子了的,他那意思,也是想从我这里弄钱,可天底下的人都说,常家就是好人国的第一大银库,别的不说,就在银子这一方面,常家找谁说理去?” “呵呵,看你这意思,你跟独眼龙还挺好的?”尤家三爷没想到,张守城竟然这么为常家父子说话。 “我知道,常家父子做了不少坏事,尤其那个常里楼,人品更差,可一码归一码,常家父子做的很多事,根本不是人们想象中那个样子的,老百姓弄不清楚也就罢了,要是朝廷里也弄这么一笔糊涂账,常家父子……”张守城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还没想好。 尤家三爷却不接他这一茬:“常家完了,我们也会跟着倒霉的,姓吴的也真够狠的,说翻脸就翻脸,还玩的这么绝,嗯。” 张守城还在想他自己说的事,没答话。 “这下好了,常家父子完了,你那份钱可省大了,要不,你也投资投资我们尤家,我们也是很缺钱的?”尤家三爷问。 张守城突然抬起头说了一句:“你们朝廷里给常家父子算这么一笔糊涂账,到时候,轮到你们自己身上,你们就不害怕吗?!?” “……老张,你说什么呢?”尤家三爷乐了,张守城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 “啊……”张守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尤家三爷看着他说了一句:“朝廷里的帐,什么时候算的清楚过,你糊涂啦?!” “是是,哈哈……”张守城勉强笑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 第95章 最后的准备 自从常家父子被抓到大狱里以后就没了消息。 常家在朝廷里培植的人马也被另一派系弄了个人仰马翻,几乎被清除干净了,或有一两个漏网之鱼,或有一两个被冤枉的。 朝廷里的大帐都糊涂,何况这种只牵涉到个人的小账,还有一些名为投靠常家,实则为好人国为百姓做事的好官,也跟着一起被收拾了。 轰轰烈烈的‘扳常热潮’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小鱼小虾和细枝末节了。 而常文博和常里楼这两条最大的鱼,没有人再提起了,国主吴浈不给他们定罪,也不放人。 就这么搁着了…… 常家完了之后,最紧张的就是孔家和尤家了。 谁都知道,前段时间孔家尤家是和常家联合在一起的,现在常家完了,他们两家也快了。 就张守城知道的,孔煊作为户部主事牵头改组的人都逗留在好京城里,在外面赚钱做生意的尤家三爷也回到了家里,孔家和尤家就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国主吴浈对付常家的手段确实又快又狠,打的常家父子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孔家尤家想帮忙都帮不上,而国主吴浈先打败了常家,对两家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们有准备还手的时间了。 孔家一直在暗中积蓄着力量,孔壬清舍下他的身份做了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儿,肯定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只要国主吴浈对孔家下手,他就会动用所有的力量以死相拼。 尤家更不必说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出了尤家一直把持着虎平军的重要性,他们家背后是有一支大军枕戈待旦的,只要国主吴浈敢动他们,肯定就是开战。 想到了这些,张守城也想做做他自己的,最后的准备了。 在做这个准备之前,他想和孔煊尤家三爷各自谈一谈,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想见孔煊已经很简单了,只要派安子过去说一声就行了,但两个人的行动还是要隐秘的,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孔家添麻烦。 张守城在筒子河见到了孔煊。 看的出来,孔煊就是那种做好最后准备的神色,平静而决绝:“朝廷里发生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张守城一直搅和在这些是是非非里,说不知道才不对。 “常家完了。”孔煊考虑的肯定不是为常家父子鸣冤叫屈的层面,而是他们三家联盟里,常家就这么倒下了,就少了一根支柱。 “是……”张守城提到这事心里就过不去,他是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好人国朝廷把大笔的糊涂账算到常家父子头上,而无能为力。 孔煊还是淡淡地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姓吴的这么对付常家,下边就该轮到咱们和尤家了。”张守城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准备的人也不少吧,如果姓吴的发难,你们家有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孔煊沉默了。 现在,孔煊已经知道她爹在暗中准备了什么,可那些人加在一起,如果是对阵国主吴浈的话,胜算就很小了。 孔煊明白张守城的意思,却不想告诉他这些事,那些人就是孔家最后的底牌了,冒然告诉张守城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还是不说的好。 张守城看到孔煊是这种反应,就明白了,她爹在暗地里准备的那些,恐怕是不能跟常家的势力相比的,现在常家都这么轻松地被收拾了,孔家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的,只不过,能多坚持个一二刻罢了。 “如果你们跟尤家联手呢?”张守城又问道,不管接下来国主吴浈对哪家下手,只要孔家尤家联手,再加上考成四大家族的名头,肯定是能与国主吴浈一战的,战胜了也说不定。 “肯定会的。”孔煊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明确了孔家与常家的联盟,不管国主吴浈对付哪家,他们都会联合在一起,来一场绝地反击。 “嗯。”张守城点了点头,有他们两家联合,就好了。 之后,孔煊和张守城又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但没有谈两个人的私事,一句都没有提。 孔煊在这里多呆了一会儿,张守城只是陪着她了。 看川流不息…… 跟孔煊见了一面之后,张守城很快又约了尤家三爷到家里喝酒,两个人是从傍晚时分开始喝起的。 张守城见尤家三爷时的气氛,肯定与见孔煊时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不管说什么,都是痛痛快快的说,有用的记在心里,没用的就忘了。 两个人一直喝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开始谈正事了。 “要是姓吴的这样对付你们,你们家的大军,能不能打过来?”张守城这话问的,简直吓人。 尤家三爷却没当回事,咋咋呼呼地喊着:“那是肯定的!” “肯定的,喝一个!”看尤家三爷这气势,张守城不得不相信,只要国主吴浈敢对尤家下手,三十万虎平军就会杀到好京城的,就为这个,值得喝一杯。 尤家三爷把酒喝下去以后,问了:“孔家那边怎么样?听说孔煊她爹也在暗中做了不少准备?要是姓吴的动手的话,他们能起多大的作用?” “不知道,这样的事儿,我不适合参与。”张守城也明白孔煊不跟他交底是应该的,但他也是可以替孔家表态的:“不管起多大作用,只要到时候你们两家联手,肯定能把好人国闹个天翻地覆的,把那个姓吴弄下去也说不定!” “对!”尤家三爷是知道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才多嘴问了一句,其实,两家都不用再说什么了,下面,肯定是要并肩杀敌、拼死一搏的。 “好啊,这样就好了……”张守城听到这里就放心了,也放松了。 尤家三爷喝的有点高了,不想谈这些糟心事了:“咱们说点别的,我觉得,你和孔煊也挺配的,你们俩都这种关系了,还不把亲事办了?” “办,怎么不办啊,这不是眼下……”张守城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孔家添麻烦,何况,他还有另一重身份。 “咱们不说这个!”尤家三爷又把张守城的话打断了。 “嗯……”张守城想了想,说道:“那咱说点别的,就说我啊,对独眼龙一直是不太了解的,对他爹也不了解,后来吧,跟独眼龙打了几次交道,对他爹也有了一些了解,今天他们爷俩被姓吴的整成了这样,将来对付姓吴的,我得给常家爷俩算上这一笔!” “行,你行,跟常家爷俩都没什么关系,到这时候,你还念着他们,够意思。”尤家三爷夸奖起张守城了,也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谁还会想起常家父子,也就是张守城了。 “那当然了,还有孔煊,还有你和老爷子,为了你们,我也得跟姓吴的斗下去!”张守城也喝大了,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对,跟他斗下去……”尤家三爷大声的说。 再后面的话,都是一些胡言乱语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在一个屋里睡去了。 幸好天气已经变暖了,两个人又喝了那么多酒,在地上睡一夜也没事儿。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翠翠肯定是不会进来收拾的…… 到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张守城就爬起来找茶水喝了,喝的差不多了,又去外面用冷水洗脸洗头了,昨天确实喝的太多了,都断片了。 用冷水洗了洗头,回想的时候,张守城才起了自己跟尤家三爷说的那些事。 张守城也终于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了孔煊再找尤家三爷。 他是想知道孔家和尤家的决心! 孔家和尤家要是没有这份决心的话,张守城做什么准备都没有意义了。 而现在可以确定,只要国主吴浈敢对两家下手,两家就会不惜好人国来一场战争的,只要有战争了,张守城让徐进洪大成他们打造的步枪才用了,从年后这一段时间,他都打造了不下一百支步枪了。 手枪研制成功了,改造成步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而很快国主吴浈就对常家下手了,就是从那时候起,张守城就开始赶制步枪了。 有了这一百支步枪,张守城确信,只要给到尤家人的手里,拿下好京城不敢说,杀了国主吴浈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张守城做的最后的准备,只要国主吴浈敢动手,他就把这一百支步枪拿给孔家和尤家的人,算上好京城里所有的护卫,恐怕也是挡不住步枪队伍的,对,再给他们造几颗手榴弹手雷什么的,那就更有把握了。 也不知道尤家三爷还要睡多大会儿,张守城到研究室里跟天才团打了个招呼,就跑出去找洪大成了,不管要做什么,都是要经过他的手的。 等张守城从外城回来的时候,尤家三爷已经走了,可能是回家休息去了。 张守城还挺不乐意的,自己可是为他做的准备,他还走了…… “张老板,你和那个尤家三爷是多好的朋友啊,喝成这样?!”翠翠是想劝劝张守城,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伤身体。 张守城知道自己的眼睛还肿着,嘴皮子也干了,却说了个,没事儿。 第96章 伎俩 “周大哥,这是十万两银子,您收着。” “……” 周管家照例来找张守城拿银子,却没想到张守城又拿出了十万两。 上一次,张守城一下拿出十万两银子的时候,可是求着周管家见了孔壬清一面的,而这次? 周管家没有说话,却十分从容地把这十万两银票收下了,他以为,张守城是知道害怕了。 前一阵,张守城又是尤家老爷子又是常里楼的折腾,不就是怕孔家把他怎么样么,现在常里楼突然倒了,张守城之前那点底气自然减去了大半,主动拿出来十万两银子到孔家买好,是正常的。 张守城却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真的就是有银子没处花了,还不如交给孔家,让他们去发挥点作用。 年过去了,张守城成了好人国里真正的有钱人了,每月的收入都不下十万两银子。 周管家收好了银子,还特别等了一会儿:“怎么,你没事了?” “没事了。”张守城轻松的说。 周管家看着张守城的笑脸,又误会了:“当心吧,你现在已经算是我们孔家的人了,我们是不会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儿的,除非你自己,太不老实。” “不会的,我怎么会呢……”张守城陪着笑说。 “后天,我们去喝个茶吧。” “好。” 张守城跟周管家见了这一面,发现了一个同样的问题,周管家或者孔家人,还是不懂商业上的事儿,他们以为自己突然拿出来这十万两银子是想求他们怎么样呢,却不知道,只是自己现在的生意做的大了,多给他们拿了点而已。 这钱,本来应该是给常里楼的,可是他已经没有这个福气了,尤家那边也不缺钱,只好多拿一些给孔家了。 就当是给孔煊分红了,要是没有她,尤家三爷的摊子也铺不了那么大。 回剧社的路上。 张守城还在考虑着另外一件事,要不要把这十万两银子的事儿跟冯老板说清楚。 连孔家常家这样的大户都缺钱,想必冯老板背后的人,也会看得上这每月数以十万计的银子的,眼看着自己每个月都要给孔家送去十万两银子了,他们会不眼红? 而张守城在好人国里赚到那么多钱,按照拦山斥候组的税率,是交不了多少的。 不如,做个试探…… “冯老板,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银子是花不完的,这一万两银子,就当是我分给咱们组里的兄弟们了,行不行?”张守城还是按照以前组里的意思说。 “不用。”冯老板到这里冒出拦山斥候组的人,也是做了准备的:“你已经按照组里定的税率交税了,就不用往外拿银子了。” “这个……”张守城还挺委婉的说:“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组这边的税率,是不是太低了?我和尤家三爷做生意这事,也是有咱们组里的帮助的,不如,我还是按照以前的税率拿吧,这样,我也放心点。”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冯老板反问道。 “就是,这么多银子,都到了我手里了,不踏实。”张守城坚持把这一万两银子塞到了冯老板手里:“反正,我就想把这个钱交上去,您回去跟上面问一下吧。” “那好吧。”冯老板也没有太推辞。 这就是不同了。 如果他真是拦山斥候组里的人,是绝不会收这张银票的。 张守城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但心里越发的感到害怕了,好人国这边的规矩是很随意的,自己这条小命在人家手里,也是很随意的。 冯老板拿了这一万两银子,好像也觉得不太踏实:“孔家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有,我就是把银票塞给姓周的了,他说了个孔家不会找我麻烦,就没再说什么了。”张守城还想问问他呢:“冯老板,你说这回国主吴浈对常家痛下杀手,会不会对孔家尤家也如法炮制?” “这不一样,常家的根系都在朝廷里,容易连根拔起。”冯老板难得帮着张守城分析了一下:“孔家的路数,很一般,倒是尤家,他们牢牢把控着虎平军,轻易动不得他们。” “我觉得也是,从我这段时间跟尤家的接触来看,万一国主吴浈真朝他们下手了,他们会不惜拼一把的。”张守城故意把这个信息透漏给冯老板,也是想帮尤家孔家‘买’个保险,现在,国主吴浈那边不一定清楚两家的决心,直接把这个信息告诉他们,是想让他们投鼠忌器。 除非,国主吴浈那边已经下定决心,不惜掀起好人国的一次内战,也要拿下两家。 冯老板又说了一句:“凭你跟尤家的关系,有没有可能渗透到虎平军里去?” “这个……”张守城当然能渗透到虎平军里去,但怎么能把这种杀招儿透漏给他呢:“几乎不可能,虎平军远在千里之外,我也就是能和尤家的人打打交道,偷偷探听点消息。” “不要勉强,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冯老板冲着张守城笑了想,走了。 张守城还留在这里想着,他刚才想让自己渗透到虎平军里是什么意思? 一则,说明他们对尤家的虎平军也是十分忌惮的,二则,他们也不敢急于对尤家下手!? 有可能,想那个国主吴浈也不敢把两家逼急了来一场内战,他肯定会等待时机,用更好的法子收拾两家人。 张守城自己不能确定,就到剧社后台写了个纸条,放在他屋里的窗台上了。 这就是现在他和组里传递情报的方式。 做完了这件事,张守城就开始他平常的工作了,到了晚上,他就准备回去了。 安子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老板,您这就回家啊?” “一块走吧?”张守城以为他是为娟子来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要是现在就回去了,我可就没什么事干了?”年前出去跑了一大圈,虽然出了点事,心里还踏实,但现在张守城给的差事那么少,安子还拿那么多薪水,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干不好吗?!”张守城给安子的钱不算多,主要是用他这个人,能让自己觉得踏实。 “好……”安子也不说什么了,笑嘻嘻地上车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小丁已经赶着马车过来了。 安子扶着张守城上了车,自己坐在了前面车架上,怎么着,他也是不好意思跟张守城一起坐在车厢里的。 而小丁显然是想跟张守城坐在一起的,哪怕是取代安子的位置也行。 “安子,你和那娟子的喜事儿,是不是该办了?”小丁是想让安子去忙忙他成亲的事儿,看有没有自己机会。 就他这点小心思,能逃过安子的眼睛么,安子就逗他说:“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帮忙去,我这边,不定就有什么事,边边角角的可全等着兄弟你呢。” “我……”小丁不仅结巴了,还被呛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啊?小丁,咱们可是那么长时间的兄弟了,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太不够意思了吧?”安子想把小丁赶车的差事给他弄没了。 小丁急着解释道:“谁……谁不够意……意思啊,我这不……还得给……老板赶车么。” “赶车这点事有我成亲的事重要吗?再说了,我随便找个人来不就行了,你必须得给我帮忙去,旁人我信不过!”安子大大咧咧地说着。 话都说成这样了,小丁还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好,好啊,你和娟子的事儿真定下了,我肯定给你帮忙去。” “那咱们就说定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帮老板找个人?”安子还问。 “不……不用!”小丁也发现了,他弄不过安子。 本来张守城是一直坐在车厢里偷笑的,见他们俩快说不下去了,就加了一句:“小丁,到时候你就去给安子帮忙吧,我这边没事儿,实在不行,让安子帮我再找个人也行!” “老……老板,你别听他瞎……瞎说,他那点事,我抽空就……就能办了,不用再找人了,不……不就是成个亲吗?!”小丁见张守城也加入,更急了。 “你行吗?安子成亲这事可不小,我还等着给他大办呢!?”张守城又问道。 “行行行,肯定行!”小丁急的都出汗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在里面偷笑。 安子坐在前头也笑吟吟的,就小丁这点伎俩,在自己面前都走不过,还能瞒得了老板。 小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了,都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不长记性呢,就这两个聪明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到了张守城家里,安子和小丁都跟着进来了。 张守城的意思是,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再涨涨薪水,翻一倍。 “我……我也……我……?”小丁听到这个消息,又激动了,翻一倍是什么概念,他家都能盖新房子了。 “你一个赶车的,跟着人家凑什么热闹!”安子又损了他一句,故意吓唬小丁呢,他知道,张守城不会亏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当然你得有这个福分在张老板身边。 “……”小丁瞪着安子,说不出话了。 安子继续偷笑。 第97章 确定没事 都是这点钱闹的。 别说小丁了,连翠翠都不能免俗。 还有天才团里负责数据统计的娟子,她天才团干活儿干的很顺当,但也一直没忘了钱的事儿呢。 不过,娟子跟小丁还是不一样,她能从张守城手里拿到这些,已经很满足了,多了也不见得有多好,小丁则是多多益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取代张守城或者尤家三爷谁的呢。 最过意不去的就是翠翠了,她在张守城家里照顾这些人,拿的是跟天才团里的人一样的待遇薪水,再翻一倍的话,她都快成舞台上的角儿了。 而且,人家翠翠还是私下里跟张守城说的:“张老板,你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我那个薪水的事儿,就不翻倍了吧。” “不,你的薪水一定要翻倍,要不然,咱们家这些人都得饿死!”张守城故意开玩笑说。 翠翠也不好再坚持,只是说了一句:“张老板,你真是个大善人。” “什么善人,翠翠,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你,或者徐进,还有娟子他们那些人,在我这里拿的钱,都是应该的。”张守城认真起来了,这很重要:“这一点,你一定要想明白。” “……哦。”翠翠顿了一下,答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张守城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她不明白的,只能她自己体会了。 回到自己屋里。 张守城还在算着冯老板的话和当今朝廷里的局势,从冯老板的话里,可以确定国主吴浈那边对尤家孔家是十分忌惮的,而再看看朝廷里的局势,也不宜再动了。 上一次,国主吴浈出手铲除常家,清理了朝廷上上下下不下几百位官员,这样的事儿,对朝廷另一派系和老百姓来说是好的,但反过来看,国主吴浈用常家父子和那些官员那么多年,一下把他们都收拾了,国主面上能好看么? 还有,铲除常家,在朝廷里在民间几乎都是公认的,而尤家孔家与常家的情况却不同,他们在朝廷里或者民间,都是没有留下什么恶名的,如果国主吴浈冒然对尤家孔家下手,难免有排除异己的嫌疑,在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道义,在好人国里的用处,还是很大的。 但张守城实在算不准国主吴浈那个人,从常家的事情上来看,国主吴浈就是他当初认为的心狠手辣,只不过他会谋划一些特别的手段,报复是迟早的。 国主吴浈是绝不会放过尤家孔家的,只分个早晚罢了。 算完了他们,张守城又算了算自己,自己这边基本上是算不清楚了,他就想着,还不如让国主吴浈出手,尤家孔家一起闹将起来,他把自己准备的步枪手枪往外一拿,大家爽爽快快的分个胜负,岂不痛快?! 这样一来,他是痛快了,人家好人国可是遭殃的…… “老板,这个配方,我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拿去试一试?”范世民突然找过来了。 “哦,好……”张守城赶紧过去了。 做最后的准备的时候,张守城又让天才团这些人转换了方向,到了爆炸性武器上,在这方面,肯定是范世民牵头了,他已经调试过几次的原料配比了,只是效果都不太理想,爆炸的威力不够。 张守城实际上是看不懂这些数据的,只能跟范世民商量商量,觉得这次差不多了,就想拿着这些东西去作坊了。 天才团的生产线,一直都是有洪大成掌握的。 正好,小丁还没走,张守城过去叫上小丁,去外城了。 到了作坊,洪大成正指挥着他带的几个小学徒在那儿干活呢。 上次被张守城吓唬了一回之后,洪大成对张守城是没话说了,干活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而对招来的几个小学徒就不一样了,还是有点,世俗。 “张老板,您来了!”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洪大成已经能正常的跟张守城打招呼了,当然还是雇员与老板之间的客套。 “老洪,忙着呢……”张守城每次都刻意跟他平常地打交道,毕竟,再客套的关系也没有朋友之间牢靠:“老范那边又改了改,你做一下试试吧,小心啊,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知道。”洪大成当然知道火药这东西危险,一直都很小心。 “对了,咱们这儿,工钱都往上翻了一番,下个月你就能多拿一份了。”张守城特别跟他说了一声。 “我……我就不用了吧,您原来给的工钱就很多了,再加上,我这里还要做一些零活儿,不用了。”洪大成真心的说,除了张守城给的工钱以外,这个打铁作坊还要接一些零活儿做掩饰,这些钱,张守城都让洪大成自己拿着了。 “老洪,别跟我客气啊!”张守城放下东西走了。 “……”洪大成心里真是有些感动,张守城这个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说了,对待他身边的人,真是什么都舍得给,因而,也更加的羞愧。 回来的时候。 小丁不乐意了:“老板,洪大成那个人最近才老实了一点儿,您就对他这么好?” “怎么?”张守城故意问道,他也怕洪大成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却更相信人心是个温暖的东西,相信,洪大成不会再对不起自己了。 “没什么,就是,您也知道洪大成,万一哪天,他再来一次,您可能就找不着人了?”小丁好心提醒说。 “好人国里有我找不到的人吗?!”张守城颇为自己的说。 “是……”小丁知道张守城办的悍事可不少,最让他感到发毛的就是上次安子在外地被坑的事儿,张守城竟然找了好京城里的官员给安子报仇去了,这样的事儿,可不简单,能办出这事的人,更让人害怕。 张守城不管小丁在想什么,又说了一句:“你的工钱也翻一番。” “哦……不用了吧,您看,我就是个赶车的料儿。”小丁赶紧谦虚了一下。 “拿着吧,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张守城又想到了他家的丁豆儿,是个好孩子,就怕这俩人培养不好。 “好,那我替他谢谢您了……”小丁不会再推辞了。 到张守城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安子早就走了,小丁也赶着马车回家了。 翠翠在研究室里看着那些人做研究,挺乐呵的,虽然她怎么也看不懂这些人在做什么,但她觉得挺满足的,能跟这些人在一起。 张守城没有打扰他们,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反正国主吴浈出不出手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也就不用想了。 次日,张守城到剧社后台还是收到了组里的回复:局势不明,且看且行。 拦山斥候组也知道了张守城现在尤家孔家的关系,对他是更加看重的,当然不希望他暴露,而好人国国主吴浈和三家联盟的斗法,他们是置身事外的。 看到这个回答,张守城起码知道国主吴浈那边是没有准备好对尤家孔家下手的,组里给的消息,一直是很准确的。 张守城去冯老板那里打了个照面,又回来忙自己的事儿了。 没几天,张守城就见了尤家三爷一面。 尤家三爷是来跟张守城辞行的,他们在好人国里铺了那么大的摊子,没有主事的人是不行的:“我走了,家里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找你,你可千万别含糊!” “放心吧!”张守城信誓旦旦的说,他本来就准备好了必要的时候与尤家联手。 “生意上的事儿,你还派几个人过去么?”毕竟是那么大的生意,要是上上下下都是尤家的人的话,尤家三爷也不好意思。 张守城早就考虑过这件事,自己要是派人过去,说不定就会给尤家三爷添麻烦,这样的事儿,只能退一万步想,就算尤家三爷要坑我,我认了:“三爷,咱们俩之间就别弄这个了,你还是快点走吧,该干吗干吗去!” “那行……”尤家三爷又一次佩服张守城了,富可敌国的买卖,他都敢不当回事。 “……”张守城看着尤家三爷走了,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走了,就说明尤家暂时没什么危险。 也有可能是,尤家三爷在家里起到的作用并不大,留他在家里也没用,还不如放他出去。 尤家三爷还真是块在市面上跑的料儿。 又过了几天。 夜里。 孔煊突然找来了,她也是来找张守城辞行的:“你还在研究兵器啊?” “啊,反正我手里有那么多钱,闲着也是闲着。”张守城除了钱多就是钱多了:“你还要不要带点?” “给我拿点吧,以备不时之需。”尤家三爷那些买卖都是孔煊批的,她虽然不知道那些买卖能赚多少钱,但也不担心张守城手里没钱了。 张守城给孔煊也拿了十万两银子,他知道,孔煊牵头的改组局在现在只会赚钱而不用花钱了,给她拿这十万两银子,就当是零花钱了。 孔煊把银票收起来,临走之前,特别看了看那个铁疙瘩:“这也是你们研究出来的兵器?” “这个……”张守城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说实话了,反正这东西他们不一定用得上:“这个铁疙瘩是个失败品,基本上没什么用,我把它摆在这里就是唬人用的,你别跟别人说啊!” “明白……”孔煊笑了,难得一笑。 张守城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孔煊…… 孔煊也离开好京城了,就是确定没事了。 第98章 简单办 春寒过去。 好京城里又显现出了一片繁荣。 尤家三爷和孔煊的相继离开好京城,张守城牵扯到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这天,张守城叫上了翠翠徐进柯克这些人,一起出门了,如此大好春光,不出去游玩一下,实在可惜。 去之前,张守城特别问了薛薇儿一次,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大家一起出门,看的出来,薛薇儿是想去的,但是她还是没有出门。 张守城想着这样也好,省的大家再围着她问些什么。 地方是安子选的,是好京城南边的一个桃花园。 到了地方以后,大家都分散开去游玩了,张守城又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而张守城也早有准备,从车上拿了自己带来的鱼竿,穿过桃花园,去西边的水潭那儿钓鱼去了。 钓鱼是个适合寂寞的勾当,张守城坐在这里钓鱼时,也才有了自己的时间,至于那些琐事,在这一刻都抛却了,只专心于水里的鱼。 张守城在这儿钓鱼钓到了中午,大家又一起吃了顿饭。 吃完饭,安子就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张守城。 “谈好了?”张守城知道,安子特别为大家选这么个地方,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想在这里跟娟子谈谈终身大事。 “谈好了。”安子和娟子从一开始就眉来眼去了,一直拖到今天才谈起成亲的事儿,大概是因为两个人跟张守城在一起学的比较随意吧。 “什么时候?”张守城又问。 “时间,我们两个先商量了一下,就订在这个月十六,不过,还得看两家老人怎么商量。”安子办事向来是有里有面的。 张守城朝魏传福那边看了一眼,那位老天才可是不会理会这些俗事的,至于安子的父母多半也会听安子的安排,那就是这个月十六了:“时间紧了点,不过,咱们好安排。” “我想着,这次我们俩的亲事就不闹那么大动静了,简简单单办了就行。”安子知道,张守城要是发了力,他这场婚礼也能闹出不小的动静,但两个人还是想简单点。 “好……”上次张守城为徐进翠翠出力,是想帮他们撑撑场面,这次安子想简单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下午。 张守城还是坐在水潭边钓鱼,桃花园里这些人各有各的乐处,平常大家干起活儿来都太投入了,难得有这么一天的清闲时光。 一直到了傍晚,一行人才坐车赶回好京城了,各回各家,张守城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突然冷清下来了,张守城也有点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转,还放了几枪。 到了晚上,张守城就去找薛薇儿了。 之后几天,包括张守城在内的这些人都开始为安子和娟子的亲事忙活了,都是些零零散散的事儿,张守城出面的机会不多,但依然忙的很高兴。 张守城冷不丁的去找了尤志燕一趟,他是想自己很久都没有见到尤志燕了,想带着她一起热闹热闹。 尤志燕见了张守城倒是挺意外的:“你又来找我爹啊?” “我来找你的。”张守城说。 尤志燕也在乐仁堂里憋了好一段时间了,心里那点事早就过去了:“找我什么事?” “我那边,安子要成亲,想叫你过去一起热闹热闹。”张守城可知道尤志燕以前是什么脾气,不想她变的这么温柔了。 “他什么时候成亲?”尤志燕倒是想去看看。 “还有好几天呢。”张守城也坐下了,从簸箕里拿了一些药材,看了看,闻了闻。 “还有好几天你叫我干什么……”尤志燕把张守城手里的药材抢过来了,放回了簸箕里:“想让我过去帮忙啊?” “啊……”张守城看着她,虽然出身高门,但跟人接触是挺随和的,能跟安子那些人打成一片。 “走吧……”尤志燕随手把张守城拽起来了。 就是这一拽,让张守城又回想起了尤家大小姐的脾气,那时候多好。 尤志燕跟着张守城来到了安子家里,在这儿呆了一会儿,又去魏家看了看,但尤志燕对安子和娟子都不太感冒,她又找魏传福‘看病’去了。 听魏传福嘟嘟囔囔了半天,尤志燕拿着一些纸张出来了:“这就是你让他们给你做的东西?” “是啊,你能看懂啊?”张守城才不信了,尤志燕能有这种天赋。 尤志燕确实看不懂,就是觉得挺奇特的:“听说,我爷爷也给你投钱了,你就这样瞎糊弄啊,是不是想骗我们家的钱?” “我骗什么骗,这是好东西!”张守城解释说。 “什么好东西,你跟我说说?”尤志燕连那个铁疙瘩都没见过,更不信。 “这是……能带人飞上天的东西,只是,现在还没有做成。”张守城把那几张纸拿过来,自己看了看,也没看懂。 “看你这样儿吧,还想上天,掉下来摔死你!”尤志燕坚决认为张守城是领着这些人在胡闹,根本做不出什么东西来。 “……”张守城也不跟她计较,反正这些天才做出来的东西,就在他腰里别着呢。 尤志燕基本上就是来玩的,给大家添一份热闹,也帮不上什么忙。 大家跟尤志燕也不见外,知道她是尤家的大小姐,一般的活儿,也不敢指使她干。 张守城本来想着安子的婚礼是由自己来掏钱的,可安子和娟子商量好了,不想多用他的钱了,这次,他连钱的忙也帮不上了。 不过,到了三月十六这天。 张守城的出现还是给安子和娟子的婚礼添了几分热闹,不少亲朋好友都要跟张守城喝一杯,还想看他演段戏呢。 安子跟着张守城的时间长,跟剧社里这些人也熟络,今天正好来了不少演员,他就带着这些人演了段小品,挺有意思的。 就张守城在婚礼上演小品这事,在好京城里传的十分热闹,有不少人都去剧社里打听了,问他们以后还接不接婚礼上的演出,张守城请不起,请别人也行。 张守城哪里想到自己在安子的婚礼上即兴表演了一段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连冯老板都亲自来问了,不过,张守城考虑再三,还是拒绝了让剧社演员去婚礼上演出,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演员和剧作的问题。 “看不上这些小钱了?”冯老板倒是没有劝说,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张守城解释道:“不是,要是以后大家养成了看小段的习惯,就不习惯来咱们剧社里看大戏了,咱们的生意会受影响的。” 冯老板诧异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商的头脑!” “我本来就是演戏的嘛……”张守城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坏人国的斥候都是能人。 “对对……”冯老板突然问了一句:“上次,你说想给组里交税的事儿,想的怎么样?” “啊?”张守城都快把这事忘了。 “组里的意思是,如果你有这个意愿的话,可以按照以前的税率交税,但要是你本人不同意,也无妨。”冯老板说道。 看来,他们也是想用自己的钱的。 那好啊,按照以前的税率也交不了多少,反正张守城现在有的是钱,多拿一份给他们,就当是给自己买份保险了:“我当然同意了,那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税率收税。” “好……”冯老板是有点佩服的,就张守城名下的生意加在一起,每个月交税都得几万两银子,这不是个小数。 “我先回去了。”张守城也感觉到了,在交税这个事上,冯老板对自己的看法有些变了,能感觉到。 冯老板笑了笑,让张守城先离开了。 张守城回到剧社后台忙到很晚,才回家了。 回到家里,却发现尤志燕和尤老爷子一起来了,两个人正在屋里看着徐进那些人忙活呢。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张守城赶紧进去了。 “没事儿,我过来看看……”老爷子可不单是来看看那么简单,他还看中桌子上这些数据纸张了。 “哦……”张守城也不明白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他愿意看,就让他看呗。 一旁,尤志燕也在图纸里翻着,似乎想找什么东西。 张守城过去拦了一下:“行了你,没看这里的人弄这些东西挺难的么,你别给人家弄乱了!” “我不会弄乱的,就是看看……”尤志燕越是看不懂,还越是要看。 不一会儿,爷孙俩就跟着张守城去他的屋里了,到屋里,老爷子又看了看那个铁疙瘩,尤志燕是第一次见到,十分的好奇。 老爷子是这么说的:“守城啊,你带着这些人做的这些东西,有眉目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张守城回答道。 “要不这样,我那边也请了几个人,要不,你把他们写写画画的这些东西抄录一份,给我那边的人送去,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眉目?”老爷子很是平常地问道。 “好啊……”张守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舒服了,老爷子还是怀疑自己。 这时候,尤志燕也加入了:“你弄这么大一个铁疙瘩摆在屋里干什么?” “镇宅啊!”张守城总算找到一个茬口了,想糊弄过去。 第99章 胡来 “镇宅???”尤志燕的眼睛瞪的别提有多大了。 镇宅之物多了,像什么石头啊符咒啊宝剑啊都行,但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打造这么一个大铁疙瘩放在屋里镇宅的。 老爷子自然不会把这个铁疙瘩当成镇宅之物,反而想把它弄回去研究一下。 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人了。 张守城说道:“怎么啦,你看这铁疙瘩比石头还坚硬,黑不溜秋的多吓人,用来镇宅不是很好吗?” “张守城,我还真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跟他们是一样的人!”尤志燕的意思是,张守城跟魏传福徐进那些人一样,脑子都不正常。 “燕子,不许胡说。”老爷子当然不容许自家孙女这么没礼貌了。 “爷爷,我怎么胡说了,你看他啊,弄出这么一个铁疙瘩搬到家里镇宅,他是不是有问题,我看啊,他该去我们乐仁堂看看病了。”尤志燕坚持说。 张守城笑而不语,在老爷子面前,自己是个大人,尤志燕还是个小孩子,没必要跟她计较。 老爷子也说她了,转而问张守城:“那咱们就这样?” “行啊,回头我把这些人研究的东西抄录一份,给您送过去。”张守城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 “好,我们走了。”老爷子带着尤志燕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尤志燕还招呼着张守城去乐仁堂吃点药呢。 张守城还是真有点后悔了,要不是安子成亲的时候自己去找了她一趟,可能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 不过,尤家老爷子动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私下里找了一些人来,老爷子来要这些数据是迟早的事。 张守城担心的是,老爷子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果老爷子比着自己,也找来了好人国里的一些天才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这些数据,说不定就有天才能看懂的,要是这些项目就此落到老爷子手里,麻烦就大了。 值得庆幸的是,老爷子今天只是带着尤志燕过来了,两个人趴在那儿研究了半天,肯定是看不懂什么东西的,回头,只把汽车项目给老爷子送过去就行了。 至于那些枪和炸弹,张守城是绝不会送过去的,现在把它们交给老爷子,自己就没有底牌了。 既然答应了老爷子,张守城就得着手这件事了。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让安子找了些能写能画的人过来,把研究室里的资料整理了一下,交给了他们,让他们照抄就是了。 安子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研究什么,但早就确定这些东西很重要了:“老板,咱们就这么把这些东西给尤家老爷子送去了?” “不然呢?”张守城反正是没什么法子了。 安子又问了一句:“您和尤家三爷,和尤家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合作的朋友,不过,到了必要的时候,是要分清的。”张守城想听听安子能有什么坏主意。 安子一听就明白张守城的意思了,低声说道:“反正徐进他们做的这些东西,谁也看不懂,要不然,咱们让他们少抄一些,或者反着来?” 这还真是个主意。 这些都是研究汽车的原始数据,要是少抄一些或者抄错一些,老爷子那边就算有天才,也不一定能看懂。 张守城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反正给老爷子送过去的都是造汽车的数据,让他那边的天才看懂了也没什么,而要是弄巧成拙的话,就不好了。 “安子,你可真行!”张守城忍不住夸了安子一句,这样的主意,他可没想出来。 安子知道张守城夸他这句里面带着点讽刺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答话。 安子不说什么了,翠翠又找过来了。 在翠翠看来,徐进柯克他们做的这些东西是很珍贵的,年前那会儿,张守城不是拉着她去看‘鞭炮打南瓜’了么,说明徐进柯克他们是没有白忙活的,是做出了有用的东西的。 “他们抄了,是给尤家老爷子送过去啊?”现在张守城家里的事儿,都逃不过翠翠的眼睛。 “啊……”张守城回答道。 翠翠早就不乐意了:“老板,我听说,那尤家老爷子和尤家三爷,是非要入伙的,现在咱们的东西快做出来了,他们就要把这些纸张拿走,这不是明摆着要抢咱们的东西么?” “那怎么办?”张守城问道。 翠翠想了想:“要不这样,咱们就说家里失火了,把这些东西都烧了,让他们想抢都没法抢,他们总不至于派人来咱们家里搜查吧?” “……”张守城诧异地看了看翠翠,这也是个好主意,自己又没想到。 “我说错话啦?”翠翠见张守城这种反应,还以为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她知道,张守城跟尤家爷俩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出的这个主意挺好,不过……”张守城准备跟她说说:“徐进他们做的这些东西,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咱们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吧,十年八年的,可够他们忙活的。” “对对……”翠翠也笑了,就这些东西,一般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什么。 仅是抄录这些数据,都够十几个人在张守城家的院子里忙了好几天。 抄录的数据很快就凑够一车厢了,张守城亲自押着箱子给尤家老爷子送过去了。 到了尤家门口,张守城打了个招呼,尤家就出来人帮着往家里搬东西了,张守城让小丁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 到后院见了老爷子。 老爷子是很高兴的:“守城啊,这点事,你还亲自跑一趟?让手下人送过来就行了!” “我还是跑一趟吧,也见您一面。”张守城确实想和老爷子见见面,老爷子身上有一种他还没有修炼到家的东西,眼光。 “好啊,年前你来看我的时候,说想跟着我练练拳,今天,我就教教你。”老爷子站起来了。 张守城跟着老爷子到了空地上,按照老爷子的指引,练起拳来了。 但今天,两个人练了没有多大会儿,等尤家人把箱子放好过来禀报的时候,老爷子和张守城就停了。 张守城知道,老爷子肯定急着让手下人研究这些东西,准备告辞了:“老爷子,我那边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过来向您讨教。” “那好,我也不留你了,不过,下次你自己过来就行,不用专门来给我送东西了,这要是让有些人看到,该多心了。”老爷子提醒说。 张守城也明白,尤家肯定是有别人的眼线的:“那好,改天我先自己过来,向您讨教拳法。” “好……”老爷子突然跟张守城开起了玩笑:“就你给我送来的这些东西,你不来,肯人没人搭理,你要是再来一趟,就该有人抢了。” “哈哈哈哈……”张守城跟着笑了,他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就徐进柯克他们研究的这些东西,扔到外面都少有人愿意捡,可他和老爷子这么一弄,反而会有人惦记上了。 张守城送了东西就回去了。 路上。 小丁神乎其神地问了一句:“老板,就徐进柯克他们弄的这些东西,你还专门给尤家老爷子送来了?” “怎么?”张守城知道,别看小丁这家伙一直看着研究室里那些人搞研究,在他眼里,徐进那些人都是疯子,做出来的东西也一分不值。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的东西,尤家老爷子怎么会,呵呵,上次您带着那一百万两银子都没有那么小心。”小丁也是很细心的。 “告诉你件事,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张守城突然认真起来了。 小丁竖起了耳朵听着:“您放心,我这嘴可是很严的!” “有些大人物啊,跟咱们这些人也差不多,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毛病,咱们这种小人物给他们来一个故弄玄虚,就能把他们唬住了,明白了吗?”张守城笑着问道,其实,他是想用这种法子骗过小丁,别让他再生出什么幺蛾子。 小丁马上跟着笑了,但笑的很不自然,在他眼里,尤家老爷子可是顶天的人物,老板这样糊弄人家,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哎,人啊,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儿弄复杂了……”张守城知道,小丁心里肯定不会打那些数据的主意了,这就行了。 “老板,还是您厉害……”小丁由衷地说了一句,换了他,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尤家的人。 还记得,去年出行,一城知府在尤家三爷面前都老实的跟三孙子似的…… 张守城和尤家老爷子做的这个事,到底还是惹来了一些小麻烦。 冯老板突然也问了:“尤家老爷子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你养着那些人,不会是什么奇人异士吧?你们整天在家里做什么呢?” “哈哈哈哈……”张守城马上笑起来了,跟冯老板说道:“老冯,你怎么不明白呢,尤家老爷子是觉得我有些本事,我偏偏做了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他是被我唬住了,你看看我家里那些人,他们能研究出什么来,扔到街上都不能养活自己!” “你啊,是真敢胡来……”冯老板是早就查过张家那些人的,他和他的人才不懂什么科学天才,只是认为张守城在唬人。 第100章 孔家的猫腻 转眼间,又到了给孔家送银子的时候了。 张守城拿出来的还是一沓子银票,共十万两。 周管家上次看到十万两银票时,认为张守城是出于心虚,再看到这十万两,真有点不明白了。 张守城现在也不管谁拿了他银子去干什么了,反正他有的是银子,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交给他们呗,买个保险或者买个前途什么的。 “张老弟,你这是?”周管家不敢轻易接银子了,现在,张守城已经成了他控制的所有商号里的最大户了,而每个月十万两银子进项,几乎超过一半商号送来的银子,这么多,他真是不敢轻易拿了。 “周大哥,当初是您看得起小弟,太平剧社有难的时候,是孔家帮了我的忙,没有你们这池子水,也养不了我这条鱼,现在,到了我给你们添点清水的时候了,以后每个月,都是十万两。”张守城认真地说,基本上是在向孔家表忠心的。 周管家还是有些疑惑,以前他们是帮过张守城的忙,可那些忙,绝不值十万两银子,而且张守城这个人很不简单,他能游走于三家之间,还能做这么大的生意,这样的人,能简单的了么:“张老弟,你太客气了,你心里清楚,咱们是做大事的人,做大事就要有做大事的规矩,你这十万两银子,太多了。” “不多,一点儿都不多,做大事嘛,十万两银子算什么!”张守城坚持把这十万两银子塞到了周管家手里。 周管家觉得张守城这个人还是可用的,问了一句:“我看,凭张老弟的本事,在剧社里演戏,到商场上打混,真是屈才了,不知张老弟有没有去官场上打拼的意向?” “这……”张守城的表情是受宠若惊的,但心里却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官场上走一遭:“周大哥,有您这句话,小弟就知足了。” “哎,我可不是简单说说。”周管家知道这十万两银子的分量,觉得是可以跟老爷提一提的。 “那,您就容在下考虑考虑吧,您知道,我在市面上打混惯了,要是一下到了官场上,还有点……”张守城确实没想好。 “那好,你回去慢慢想。”周管家带着银票走了。 张守城留在松树台想了一会儿。 凭他的身份以及跟孔家尤家的关系,怎么着也是不能轻易地从好人国里脱身了。 尽管他跟三家都搭上了关系,却一直在三家的外围游走,这次要是借着孔家给的机会上到好人国朝廷的台面上去,他就算进入孔家的核心了。 反正已经是这么糟糕了,到官场上去走一走,也无妨,就是不知道冯老板那边和组里是什么意思,别到最后弄巧成拙,把自己给填进去了,一个人到了官场上,是很容易现形的。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准主意,张守城准备先回去汇报了。 先找的,自然是冯老板。 冯老板考虑之后,是支持张守城的:“如果孔家真准备把你抬上去,你就去,这样,你就能接触到孔家一些更隐秘的事儿了,至于那些买卖,可以在明面上转给别人,暗地里,还是你的。” “我也想去,可是您知道,以我的身份,真是不适合,而且到了官场上,麻烦事就多了。”张守城不想让冯老板让自己拿主意。 冯老板还是说:“你不用想那么多,现在你在好人国的身份已经很扎实了,就算到了官场上,别人也查不出什么。” “可那些买卖一旦被人查出来……”张守城也舍不得那些买卖,别管是哪一方,在官场上的人肯定够了,而像他这样做了那么大的买卖的,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冯老板也犹豫了,每个月几万两银子的进项,可不少:“那,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也回去问问组里的意见。” “好……”张守城见他犹豫了,才彻底放心了。 到剧社后台。 张守城才真正跟组里的人联系了。 张守城把他现在的情况多介绍了一些,询问组里对他进入好人国官场是什么意见。 放好字条,张守城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安子还带着那些人在屋里抄数据呢。 张守城把安子叫到一旁,想问问他的意见,毕竟旁观者清嘛:“周管家给我提了个意思,说是孔家可以把我弄到官场上去,你说,我该不该去?” 安子知道很多张守城的事儿,左右权衡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您还是别去了,您现在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朝廷和地面上都是有一号的,何必非要搅进朝廷里呢,到了朝廷里,事儿就多了,前一阵,常家那样的大户不是也被整了么,您,呵呵,反正我觉得您这样就挺好。” “嗯……”张守城也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顺利了,只要把买卖做下去,冯老板那些人都不会轻易的动自己:“还没抄完啊?” “没有,这还给尤家送了一车呢。”安子就不明白了,就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多。 “抄吧……”张守城回自己的房间了。 隔了一天,张守城才等到了组里的答复。 这一次,组里给的信息量也不小,其中就提到了孔家的猫腻,孔家弄那么多钱养那么多女人还有朝廷里明着暗着的操作,当然是给好人国朝廷里的官员准备的,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官员罢了。 张守城要是接了孔家抛过来的橄榄枝,这次肯定能走到好人国官场上,但未必能起得了大作用,进不进,还是由张守城自己选择。 张守城想好了,自己还是不进官场了,眼下的情况,才更适合他,安全、有用且上下相通。 而自己的事之外,张守城又注意到了‘孔家的猫腻’这几个字,这可是他一直想弄清楚的事儿,今天,总算有点眉目了。 凭着组里给出的信息,张守城也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孔家的银子、女人和官位都是给朝廷里的官员准备的,关键是,他们都送给了哪些人,又准备让那些人做些什么事,前几次三家联盟出事的时候,孔家可是没有展露出他们这一份实力的。 好人国朝廷里,好像已经分的很清楚了,以前只有两派,一派是国主吴浈暗中扶植的国主派,另一派是三家联盟家里的联盟派,现在,联盟派里的常家官员都被清除了,尤家和孔家拉拢的一些官员也被摆到了明面上,那孔家到底把东西都送给谁了呢? 有没有可能像自己这样,那些收了东西的官员也被孔家派到国主派里去做卧底了,孔家轻易不会动用他们,一动就会彻底翻盘了!? 有可能,要是孔家真的把持了大半个朝廷跟国主吴浈对着干,那声势也是不小的,再加上虎平军的底气…… 常家虽然也把持着大半个朝廷,但他们控制的那些官员是不得人心的,最终也没有得到尤家的支持,而现今朝廷里的官员若是被孔家把持,再有虎平军的支持,国主吴浈怕是也轻易动不了两家的。 孔家,很强! 猜测出了孔家的底气,又算了算虎平军的实力,张守城就更不愿意到朝廷里当官了,在乱世里当个‘山中宰相的小门房’多好,小日子过的也很滋润。 想好了这些,张守城就去找冯老板了,直接表达了他要拒绝孔家的意思,继续在好人国里做买卖。 冯老板面上是有些为难的,但还是答应了:“这样也好,我把你的意思跟上面说说吧,相信他们是不会反对的。” “多谢了。”张守城认真地说,他也不知道冯老板上面是什么样的人,只是看冯老板这神色,是很为难的。 “没事儿……”冯老板出去了。 跟着,张守城又来到了后台,把他的意向传递过去了。 拦山斥候组那边看重的是张守城未来的潜力,只要张守城能跟孔家尤家保持着这种关系,将来一定是有大用处的,眼下去不去做官,都没问题。 张守城收到组里的回复以后,才彻底放心了,因为他现在还是听命于斥候组的指示,别的人,都可以商量。 去不去做官的事又折腾了张守城一回,忙完这些,他才去见尤家老爷子了。 “老爷子,我来找您学拳了。”张守城是为打听给老爷子送来的那些数据的事儿来的。 “好啊,过来,咱们到这边来……”老爷子带着张守城到了空地上,认认真真地教他练拳。 一个教一个练,两个人随口聊着些什么,就把事说了。 张守城感觉到,老爷子找来的那些人是没能研究出那些数据代表着什么的,起码,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老爷子却有点分不清了,张守城这次来问,是替他们问,还是替他自己问,这里面差别可大了。 说完了这件事,两个人才没什么私心了,就是一个人学一个人教。 从尤家出来之后,张守城还是很放心的,就算老爷子找来的都是天才,那些天才也能研究出汽车来,肯定也是想不到枪和炸弹的…… 第101章 掌心雷 一大早。 好京城,西城门。 洪大成推着一辆装满了干草的独轮车往外走,穿着平常衣服带个草帽的张守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个人装扮成这样,已经有几次了,而每一次,两个人都是格外的小心的,独轮车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了,稍有不慎,洪大成就会被炸的粉碎,张守城肯定也跑不了。 早起出城卖货的小商贩不少,也有从外面到城里来的,洪大成推着个独轮车混在人群里毫不显眼,低着头走路的张守城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出了城门,张守城就走到洪大成身边了,帮着他一起推车,走了二三里地,两个人就拐到小路上去了。 沿着小路再走一会儿,很快就到了一个小山沟里面。 这里是一片荒山,少有人来。 到了地方,洪大成就小心翼翼地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开始组装一些零件。 张守城就站在洪大成的身边,看洪大成需要什么,他就帮忙拿什么,到洪大成做一些精细活儿的时候,他也在一旁等着。 “老板,您还是离远点吧。”洪大成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东西,又知道它的危险,不想让张守城跟他一起冒险。 张守城却不肯走,做这种危险又带着风险的事儿,他要是留洪大成一个人在这儿,会让他担心的:“没事儿,你做你的。” “好……”什么给钱给房子都可能是虚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自己站在一起,洪大成相信了,张守城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张守城站在洪大成身边,不说话也不动,只等着他把手里的活儿做完。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八个。 炸弹做完了。 张守城也不太清楚,由自己提出概念天才团做数据分析洪大成着手完成的这种触发式炸弹应该叫手榴弹还是叫手雷,干脆入乡随俗,就叫它‘掌心雷’吧。 洪大成来到这儿一直做的工作就是给掌心雷装它的触发装置,一连装了八个,耗费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等装好了触发装置,洪大成就退到张守城身后去了,也没有走远。 掌心雷虽然是洪大成做出来的,但他从来不敢扔出去一个试试,因为,他总觉得这是能惊动鬼神的东西,做的时候就很忐忑,那就别扔了。 张守城看着这些掌心雷却是满心欢喜的,前几次做的都不慎满意,不知道这一次会怎么样。 张守城拿了一个掌心雷,走到了早已选好的位置,拉下安全栓后,还看了洪大成一眼。 洪大成的表情就很尴尬了,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是由衷的佩服张守城的胆色。 张守城抡起胳膊,把掌心雷扔出去了。 虽然他选的位置是居高临下的,爆炸后的弹片和冲击波不容易伤到他们,张守城和洪大成还是赶紧趴下了,尤其是洪大成,是抱着自己的脑袋趴下的。 “轰……!” 听声音,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干脆。 但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的效果,让张守城觉得达到预期了。 张守城马上从山石后面蹿了出去,到下面去观察掌心雷的杀伤半径以及效果了。 有些石头被炸飞了,有些单片扎进了石头里,还有一棵碗口粗细的树被炸倒了,这种杀伤力,要是放到人群密集的地方,一次就能杀死几十人。 张守城看到这些还不放心,回去又拿了一个掌心雷,拉下安全栓,扔出去了。 “轰……!” 几乎是同样的效果。 连着扔了两个都是这样,张守城就放心多了。 再看看洪大成,还在一边趴着,他可没有张守城的胆子,只是重情义在这里陪着张守城而已。 “老洪,行了,起来吧。”张守城也不明白洪大成为什么会吓成这样,还记得那天夜里自己带着人绑了他们一家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的失态。 “哦……”洪大成的脸色是有些发白的,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十分忐忑地看着张守城,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洪大成不知道他做的手枪步枪的威力,却亲眼见识到了掌心雷的杀伤力,这些东西,可都是从张守城那里来的,怎能不让人害怕。 以前洪大成也是怀疑张守城的‘铁马’之说,见识了掌心雷的杀伤力后,他就不再怀疑了。 洪大成现在是打心底里对张守城敬畏三分。 张守城可不要他敬畏,而是想跟他成为朋友的,至少也将他培养成为一个‘总工’,于是,他拿起一个掌心雷递了过去:“你也试一个?” “不,不……”洪大成看张守城拿掌心雷递过来这么随意,嘴皮子都哆嗦了。 “老洪,你怎么啦,这东西可都是你做出来的?”张守城觉得洪大成不该这么害怕,他也不是个胆小的人。 “不不,我还是,不试了,这些东西是你的,你试吧。”洪大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张守城忍不住问道:“你害怕什么,怕它爆炸吗?” “不是……”洪大成低着头说。 “那是为什么?”张守城接着问,今天是非得问清楚不可。 “是……那个……你是有福气的人我……我福薄,轻易动不得这东西,要是惹得老天怪罪了,我怕……”洪大成勉强解释道。 张守城终于明白了,他是怕鬼神怕报复啊,于是,就顺着他说了:“也好,这等神器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人间,我手上已经沾了这些东西,就别连累你了,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张老板,谢谢你。”洪大成竟然十分真诚地说。 “……”张守城冲他笑了笑,心里还挺美的,没想到洪大成竟然如此忌讳鬼神的事儿,别是上次被自己吓的吧。 张守城又拉下了安全栓,把掌心雷扔出去了。 洪大成赶紧趴下。 “轰……” 两个人在这个小山沟里呆了大半天,回去的时候都到下午三四点钟了。 掌心雷已经扔完了,八个全中,张守城让老洪回去做一批,越多越好,这东西可比手枪步枪实用多了。 洪大成始终没有扔过一个掌心雷,只为张守城做这东西,心里还算踏实,推着独轮车回去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两个人还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到了路口,张守城继续往北走,洪大成就拐到东边路上去了。 走了没一会儿,张守城就找了辆驴车,坐车回家了。 张守城是从侧门进去的,翠翠给他开的门。 翠翠跟着张守城试过枪,却不知道徐进他们这次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试了,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你不害怕啊,咱们这次做的东西可比炮仗响多了?”张守城问她。 “没事儿,我捂着耳朵,看看就行。”翠翠真想去看看。 “那好,下次带你一起去。”张守城回屋里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张守城朝研究室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些天才还那么投入地忙着,就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而家里,就只剩下翠翠能跟他说话了,张守城也没有过去。 现在,手枪、步枪和炸弹都有了,别说把它们交给尤家了,就是张守城组织起一匹地痞无赖也能在好人国里弄出不小的动静,说不定,一举就能把国主吴浈拿下了。 底气,这才是底气! 但更关键的肯定是人,张守城把这些武器交给尤家,用它们的人肯定是尤家的死士,人家才不会听他的,像刚才想的那样,花钱雇一些人来,等他们了解了武器的威力,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怎么样才能找到能让自己相信的人呢? 张守城开始犯难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做别的事都好做,就是培养不了自己的人马,像安子翠翠徐进柯克这些人,只能说是自己的朋友。 像尤家老爷子派去乱葬岗子那些人,才是张守城想要的。 他们忠诚,不怕死,对谁都敢下手。 太难了…… 张守城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培养自己人马的法子,就出门了,像这种问题,最好是去找安子。 安子和娟子成亲以后,就住在俩人买的另一座院子里。 俩人成亲时间不长,娟子也在。 虽然娟子也不是外人了,但这样的事儿,张守城还是背着娟子说的,就是想问问安子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给他找一批忠于他的‘死士’。 安子听到这话,也吓坏了,张守城一贯行为古怪,又带着一些人做研究,现在还想招揽一批‘死士’,他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想试试,你明白吗,就像我做太平剧社一样,有我自己的一票人马?”张守城给安子解释说。 安子还是不太理解,但是能相信张守城的人品的,他想了想说:“这样的事儿,太难办,招揽死士,用钱肯定是不行的,情义还差不多,可,咱们……” “没事儿,你再仔细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我们不着急,做不成也没什么。”张守城也知道这是个难题,没有催着安子帮他解决。 安子也没有再怀疑什么,知道张守城是个怪人,做出这样的怪事,没什么可怀疑的。 张守城就是来跟安子打个招呼,准备走了。 “你别走啊,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我们两口子还机会没谢谢你呢,今天一定在家里吃顿饭,娟子也不会放你走的……” 安子不由分说地把张守城拉到屋里去了,娟子已经在厨房里准备酒菜了。 第102章 摸底 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安子也找张守城打听了点事儿。 张守城只是笑而不语地喝酒吃菜,跟安子扯一些平常的闲篇,至于安子想打听的事儿,他都没提。 安子是聪明人,见张守城不想谈这些,也不再问了。 张守城在安子这里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回去了…… 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张守城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儿,才知道自己是激动了,怎么就想着弄一批死士到自己手下做事呢?完全没必要。 天已经暖了,张守城穿着睡衣到了院子里,坐在台阶上,一边仰望星空,一边拍打着蚊虫。 张守城是想自己站一边的,现在看,他这一边的事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就看接下来两家怎么与国主吴浈对阵了。 常家倒了以后,双方都比较谨慎,暂时还没有动手的苗头。 他们不动手,张守城就没事可做了。 非得找点事做的话,还是去找孔家,尤家那边轻易动不得,孔家一直在暗中行动,到现在也是没停下来的。 找周管家或者孔壬清怕是没什么用,孔煊又不在好京城,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孔焯了。 找孔焯简单,到剧社里堵着他就行,他现在跟金小婉已经打的火热了,隔三差五的就会往太平剧社里跑。 想好了以后,张守城就回去躺着了,到天明时分又睡着了一会儿,出门就见到小丁在门口等着了。 “去剧社。”张守城上到了车上。 “好嘞……”小丁赶着马车在街上走着,他现在也是拿双倍的工钱,时不时还有外快可赚,关键是他觉得自己靠上了张守城这棵大树,与好京城里一般的小老百姓肯定是不同了。 到了剧社,张守城就去后台坐着了,一是查看一下组里有没有传来消息,二是在这里等着孔焯。 等到半晌的时候,张守城终于把孔焯等来了。 “孔兄!”张守城赶紧去找他了,知道他时间不富裕,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走了。 “张老板,你找我有事啊?”孔焯跟金小婉打的火热,顾不上张守城了。 “有事,想找你聊聊。”张守城说。 “有事你在这儿说吧,一会儿,我陪着小婉出去一趟。”孔焯的时间确实很紧。 张守城不乐意了,这家伙可是典型的重色轻友,虽然上次自己跟他谈好了送他上天的事儿,但朋友总还是朋友吧:“是你家里的事儿,我想跟你聊聊,耽误你们一会儿行不行?” “你……”孔焯勉为其难地跟着张守城出来了。 张守城想问的是,孔家在暗中积蓄的那些力量到底行不行,别自己那么多银子投进去了,他们到最后还跟常家似的,被国主吴浈随随便便就收拾了。 孔焯的回答是,这事你应该去问我二叔。 张守城真是恼火,他要是能去问孔壬清,还能在这里找他打听么。 孔焯却满不在乎,他也是在为家里做事,跟张守城的情况完全不同,以他的身份,没办法跟张守城谈这些事,要是以朋友的身份,就更没有必要了。 “小婉出来了,我走了!”孔焯看到金小婉从侧门出来,赶紧过去了。 “……”张守城本来是想找孔焯摸摸底的,没成功。 跟孔焯见了一面,张守城有必要过去跟冯老板说一声。 张守城直说了:“我想找孔焯这小子打听一下他们家的实力,谁知道他口风那么严,一点儿都没向我透露,冯老板,咱们组里有没有孔家的消息,孔家现在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孔家……”冯老板想了一下,回答道:“自孔家失势以后,老大孔壬远好像消沉了一段日子,老二孔壬清却一直在暗中做着什么,现在,孔家兄妹都到朝廷里为官了,尤其是孔煊那个户部主事,势头很猛,孔家是有可能崛起的。” “不,我的意思是,要是国主吴浈现在对孔家下手,孔家的实力怎么样?”张守城又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孔家做事很隐秘,很多事,组里也没有搞清楚。”冯老板还指望着张守城去孔家打听这些消息呢。 “哦,那等我跟孔煊的事儿挑开了,就知道了。”张守城也很久没有见到孔煊了,挺想她的。 “你们俩的事儿,我觉得现在挑开了也没什么,就算孔壬清再要面子,也舍不得每个月那十万两银子的。”冯老板也说。 “这一阵好像没什么事,我准备去外面走走,巡演一圈,顺便看看我跟尤家三爷合作的生意,怎么着,心里也得有点底不是?”张守城是在问冯老板的意见。 冯老板考虑了一下:“也好,咱们就一起出去走走吧。” 张守城知道冯老板在心虚什么,他可不是斥候组里的人,到了外面,万一他被张守城的同伙黑了,可没人能救他。 不过,张守城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的,对于冯老板这些人来说,张守城的身份是摆在明面上的,要是冯老板出了事,遭殃的一定是张守城。 张守城是不会动冯老板的,他现在对自己来说又没什么危险,还有一定的保护,动了他,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冯老板这边答应了,张守城又约见了周管家。 松树台。 周管家见了张守城,听他说了外出的意思,没有什么意见,反正现在孔家和尤家的事儿都是明摆着的了,张守城就不是必需的了。 张守城还是想问问:“周大哥,上次您说想提拔小弟去当官,小弟真是多谢了,但小弟真是没有这个本事,就辜负了周大哥和孔大人的好意了。” “没事儿。”周管家提议让张守城去做官,是想还给他点好处,至于在官场上用张守城,也不是很必要。 “现在常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咱们孔家了吧?周大哥,别嫌小弟都多嘴,我就是想问您一句,要是国主吴浈发难,咱们孔家能不能抗住?不知道小弟还能为孔家效劳些什么?”张守城小心翼翼地问着。 周管家沉吟了一刻,也算给了句实话:“要是国主吴浈对孔家发难,你就等着捡便宜吧,到那时候,你还是拿银子就行。” “多谢周大哥……”张守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势均力敌’的意思。 这样就好了。 跟周管家打了声招呼,张守城又去了尤家一趟,见见老爷子。 老爷子也正想找张守城呢:“你送来的那些文稿,是不是太多了,都有用吗?” “老爷子,您倒现在还不明白么,咱们这都是一般人,根本看不懂那些奇人异士写出来的东西,他们写的那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张守城猜测着,老爷子和他弄来的那些人,应该是被这些资料难住了。 “对,对……”老爷子点着头,却还是有些不解:“上次你说,你带着这些人是研制‘铁马’的,那铁马的消息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除了你家里那些人以外,还有别人!?” “老爷子啊……”张守城不说话了,只是笑着,这是他的底牌,怎么可能轻易透露呢。 老爷子也意识到他这么问是有点过分了,也笑了笑:“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就是想过来跟您说一声,我准备出去巡演一趟,顺便见见老三,不知道您老有没有什么话让我带过去?”张守城问道。 “不用,这买卖上的事儿,我也不懂,你让老三照顾好他自己就行。”老爷子对买卖上的事儿确实不懂,但他懂,没有当初的张守城,他们尤家是赚不了那么多钱的。 “好嘞,老爷子,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向您讨教拳法。”张守城在老爷子这儿学了不少东西呢。 “去吧……”老爷子见张守城这么放松,就猜测着那些稿件的事儿,要么张守城心里是格外的有底,要么就是张守城也真的没弄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 张守城也是有意倒向尤家的,等到他真的来求尤家的时候,他那点底牌,就该露出来了。 张守城则认为老爷子这次想的有点多了,到了该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他当然会拿出来,到时候老爷子再和自己谈不就顺当了么,眼下老爷子费那么大劲,恐怕会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结果。 从尤家出来,张守城又去剧社了,今天晚上,他还得上台演出。 和尤家三爷的买卖做大了以后,张守城以前借的那些钱,早就还清了,上不上台,全由他自己安排。 张守城来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点儿,安子安排人给张守城送来了晚饭,坐到屋里了。 安子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老板,您不是想拉扯起一批死士么,我算来算去,这世上还真有一种人可以为您所用。” “什么人?”张守城又激动了,他现在已经不太想要一个死士团了,只要一个敢死队就行,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拿着武器保护他,也保护他身边这些人就行了。 “犯人!”安子低声说。 “犯人?”张守城没想明白,所谓的犯人,不都在牢里关着呢么,怎么为他所用。 第103章 捞人 等安子把他的主意详细说了说以后,张守城才明白了。 安子所说的犯人,是特殊中的特殊,不夸张的说,找这样的犯人,比找好人国里的天才还难呢。 但好人国里,肯定会有这样的犯人的。 把监牢里的犯人弄出来为自己所用,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张守城现在是有靠山了,但他自己还没有什么实力,做这种事,只能去求人。 找孔家可以,说不定效果会更好,但张守城猜测着,孔家大概不会为了他动用孔家的人的,何况还是这么件小事。 找尤家,只能拿‘铁马’的事儿出来谈了,可就在下午的时候,张守城才见了老爷子,才让老爷子吃了闭门羹。 再去找老爷子? 还得去找! 做这样的事儿,要是不经过老爷子,尤家三爷也是不敢帮忙的。 张守城和安子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就上台演戏去了,演完戏时间也太晚了,没法去尤家拜访。 幸好,张守城是特意留出了一天的时间的,可以等到明天再去拜访老爷子,跟他说说自己想找几个‘保镖’的事儿。 张守城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可天才团里的人都没有闲着。 现在,枪和掌心雷都研制成功了,天才团的人又把精力用到了汽车和燃油上,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问汽车的事儿得找柯克,问燃油的事儿就得找范世民了,张守城总结了一下他们的进度,基本上,还没有眉目。 这种事当然急不得,张守城急的是,怎么跟尤家老爷子说这事。 那只能胡说了。 翠翠见张守城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就给他送了一杯茶来:“你今天不是去剧社了么,怎么还不休息?” “不累,我现在上台的时间少了,去剧社里也是坐着。”张守城看到翠翠也给她自己弄了杯茶喝,乐了:“你也喜欢喝茶啊?” “开始不行,茶这东西又苦又涩,怎么喝都没有喝水舒服,现在好点了,我也能品出点味道来了。”翠翠也很随意的说:“我是看你家里的茶叶,放在那儿都快放坏了,还不如喝了呢。” “嗯……”张守城觉得也是,他也没有喝茶的习惯,平常家里也不怎么来人,茶叶放在那里确实都快放坏了。 “你后天就要出门了,要不要我帮你收拾点东西?”翠翠问道。 “不用,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这种私人的事儿,张守城就不想麻烦翠翠了。 喝了杯茶,张守城又来精神了,晚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晌午才起来,张守城就急急地赶到尤家去了,见了老爷子。 老爷子见张守城这么急着赶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怎么了,有人朝你下手了?” “不是,我是来求您帮忙的,昨天还没想起来这事。”张守城解释说。 “什么事?”老爷子正等着张守城来找自己帮忙呢。 “是这样,不知道您在刑部有没有特别的关系?”张守城问道。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说:“你先说,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老爷子,上次那件事,我用了您的人,见到那几位壮士,我才知道我这点本事比人家差远了,可现在,我搅和的事儿太多了,不定哪天就会出点危险,所以,我想着从牢里提出来几个可以为我挡刀的好汉,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张守城解释道:“另外,等咱们的铁马做好了以后,也需要人尝试,必须得找这种胆大不怕死的。” “这个简单,我可以借一些人给你。”老爷子淡淡地说道。 “呵呵……”张守城勉强笑了笑,借来的人跟自己的人,可完全是两回事:“老爷子,您就再帮我这一次吧,我身边,还是带着自己人舒服,不过,到咱们的铁马做好了,我听您安排。” 老爷子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你准备去哪里捞人?” “外地,暂时确定不了什么地方。”张守城想着,在好京城里捞人弄出的动静太大,必须得去外地。 “那好,你先去找找看吧,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自会跟刑部的人打招呼的。”老爷子也想到了张守城需要什么样的人,这个忙,帮帮也无妨。 “多谢老爷子!”张守城站起来,认认真真的致谢。 “谢我干什么,我还等着你的铁马呢!”老爷子也直说了。 “好!”张守城有时候,最是喜欢尤家人的这种爽快,话差不多了,直接就摆到了明面上。 老爷子觉得张守城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他现在牵扯的事儿太多,摆不到明面上。 张守城满意地从尤家离开了,有了老爷子的应允,再找尤家三爷就好办了。 这一天,张守城都没有再出门,就在家里呆着了。 到晚上的时候,安子过来了,一是来接娟子回家,二是来听听张守城的安排,这一次出门,他可能还不会和张守城一起走。 张守城和安子坐在一起谈了谈,话不用多说,只说道:“老爷子那边已经答应了,要是咱们在外面办事的时候需要刑部的人,老爷子自会安排的,你还是出去找人,找到人,直接去找尤家三爷,让他出面替咱们办这件事。” “明白。”安子知道,办这样的事儿,他和张守城有再多的钱都没用,尤家三爷的身份往那儿一摆,那些老爷们才会踏实。 “你小心点,这次的事儿更不好办,如果遇到麻烦,及时脱身,只有你没事了,咱们才好办事。”张守城嘱咐道。 “是……”安子上次是不想给张守城惹麻烦,才会被那些人制住的,现在他明白了,如果遇到麻烦,他还是得先抽身,然后再找张守城去摆平那些事。 张守城说到这里,也想起了常里楼,要是常家不倒就好了,还是让常里楼派个管家跟着安子出去,肯定什么事都能摆平。 安子没有再说什么,这些事,他听安排就是了。 晚上,娟子跟着安子回去了,本来安子还想跟魏传福说说话呢,可老爷子到现在也没太记住安子是他的女婿。 张守城回到自己屋里收拾的时候,翠翠还是过来帮忙了,这些琐碎的事儿,还是人家办的好。 “翠翠,我走了以后,家里这些人可都交给你安排了,要是他们有什么事,你自己做主就行!”张守城肯定要把家里这些事交代给翠翠的,翠翠俨然已经是张家的大管家了。 “放心吧,就他们这些人,我都安排好了。”翠翠颇为自信的说。 “那好……”张守城也觉得翠翠可以。 收拾到很晚,翠翠才回去了,张守城也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还是坐着车去了太平剧社,冯老板带着他的人和剧社里的人都收拾好了,也是一个车队。 张守城一看到冯老板带来的那四个人就明白了,他们是被冯老板叫来应对意外的。 张守城觉得这样挺好,他也不想出什么意外。 很快,车队就出发了。 还没走出好京城,小丁就问了:“老板,安子去哪儿了?” “去找人了。”张守城是没办法跟小丁细说的,这家伙的嘴再严,也容易被人套话,何况,他的骨头也不够硬。 “哦,还是去找那些……天才啊?”小丁到现在也没有把那些天才当回事。 “是……”张守城答道。 小丁忍不住劝了一句,当然他的本意也是好的:“老板,我觉得,您这好事做的差不多就行了,就您家里那些,有大人有孩子的,每个人都给那么多,很够意思了,再找那么多人来,没必要?” “闲着也是闲着,再找几个呗。”张守城知道小丁是想让自己省点钱,也没有怪他。 小丁乐了:“张老板,还得说是您有本事啊,像我这样的,想做点好事都有心无力,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跟着我还委屈你啦?”张守城问道。 “没有没有,我能给您赶车,已经很知足了,就是跟您没法比,哎,人比人得死啊,我比您差的太远了!”小丁感慨道。 “差不多,只是活法不同而已……”张守城不喜欢他这么自谦,都快没自尊了。 “驾!”小丁甩了一鞭子。 这次张守城出去巡演,有冯老板全程陪着,同样是没什么事的。 只是冯老板他们跟齐老板还是不同,当初齐老板是喜欢看张守城演的新戏的,可冯老板他们却始终喜欢不上,或者说,明明喜欢,也不敢表现出来。 那四个手下还好,张守城觉得冯老板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就不信他看不懂自己的新戏了:“冯老板,你可是咱们太平剧社的老板,说说我演的新戏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有点出格了,文艺部的人没找你的麻烦,你就知足吧!”冯老板评价说。 张守城一听果然是这样,不过,他还说了一句:“咱们好人国里就这样,明着一套,暗着一套,说一套,做又一套,我要是不演这种新戏,怎么能赚来钱呢?!” “……对。”冯老板笑着说,他脸上的笑意是很勉强的,可能,他不喜欢坏人国的人这么评价好人国,但他也无法反驳张守城,因为,好人国里确实是这样。 张守城也不是故意挑衅,就想看看他的反应,看来,他不是只会听命令的打手,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第104章 见面 小丁还是有他的长处的,说到岳城,还真就到了。 他这种能力对于天生路痴的张守城来说,也是有点不可思议,之前小丁也没来过岳城,虽然走走停停的一直在问路,但他真就没有走一条岔路。 张守城来的这个地方叫做‘福满楼’,是一家颇有名气的金银首饰总店,当然也是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合开的。 听说,尤家三爷来这儿了,张守城就追过来了,那时候也没有个手机什么的联系,不太确定。 小丁一到了外地就自带一股好京城爷们的爷气儿,到了自家地盘上,更是牛气。 “尤三爷在哪儿?张守城张老板到了,你们去通知一声!”就俩人来的,小丁自然走在前面,冲着店里的店员颐气指使的说。 小丁面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店员,哪会知道他们这店铺是尤家三爷和张守城合开的,甚至连张守城都没听说过。 太平剧社的分社,也没有开到这里。 这店员愣了。 小丁不高兴了:“你看什么看,老板来了都不知道说话,还想不想这儿……” “小丁。”走在后面的张守城把小丁叫住了,干嘛啊这是,店里还有那么多顾客呢,这还是自家的买卖,怎么让小丁弄的跟来砸场子似的:“这位小兄弟,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把他叫来。” “是是……”这店员赶紧去了。 不一会儿,福满楼的掌柜的来了,他可是知道这福满楼是尤家三爷和张守城合开的买卖的,见了张守城,很是客气:“阁下就是张老板吧?在下是福满楼掌柜于大兴,您楼上请,请。” 张守城边走边问道:“尤家三爷在这儿吗,我听说他过来了?” “三爷是来这儿了,但这会儿不在,出去应酬了。”于大兴很自然地回答着。 “一会儿你派个人过去传个话,跟三爷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他。”张守城是专门从别的地方跑到岳城的,总不能见不着这一面。 “好好,您先里边请,在下这就去安排。”于大兴把张守城请到了一个招待贵客的隔间里,自己赶紧下去安排了。 张守城坐在了屋里,小丁还在外面转悠着。 现在小丁也算得上一个有钱人了,但他那点钱,是轻易不敢到这种金银首饰店里逛的,今天跟着张守城到了福满楼的二楼,看到金佛、金镶玉、银饰那些东西,都看花眼了。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张守城可不想让他太丢人了,连忙把他叫进屋里了。 “你没买过这些东西啊?”到了屋里,张守城又开始拿小丁开涮了。 “我买……”小丁苦笑着说道:“老板,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就我那点工钱,那买得起这些东西啊,见过的时候都少。” “不对吧,以你的财力,还是能买上几件店里的东西的?”张守城替他算过,他手里的银子不少了。 小丁笑的更惨了:“老板,您别吓唬我了,我都是从您这儿拿工钱,一年到头赚多少,您还不清楚么,亏得您还说了一个财力……” 小丁还是有眼力劲的,见于大兴带着人上楼了,就不说话了。 “张老板,您是第一次来店里,店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先请您尝尝本地的花茶吧。”于大兴客气道。 跟着于大兴一起过来的人,是端着茶壶茶杯的,把泡好的茶放到张守城面前了。 张守城一直端坐在椅子上,老板嘛。 “三爷那边,在下已经派人去报信了。”于大兴又说道。 “于掌柜,我这里你就不用招呼了,去忙吧。”张守城吩咐道。 “是。”于大兴带着人退下了,房间的门也关上了。 张守城可以在外人面前摆谱,却不会刻意使唤小丁的:“你坐下吧,尝尝他们这里的茶。” “是是……”小丁跟着张守城的时间长了,知道张守城这个人是很随意的,就坐下来,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多好的茶,他也品不出好来,只是这次过来,对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合作的买卖有了初步的了解:“老板,这座福满楼,就是您和尤家三爷开的?” “是啊……”张守城听他的话音儿,怎么还有怀疑的意思。 小丁哪是怀疑,而是不敢相信:“就这一座福满楼,得花多少钱啊,听说,你们还有十几家家分店?” “对。”张守城怕吓着他,就没敢说,福满楼是有三十五家分店的。 “哎呦,老板,您可真是有钱人啊,怪不得您花起钱来那么大方……”仅是福满楼这一家买卖,就让小丁觉得不可思议了。 殊不知,就这三十六家福满楼加在一起,也不到张守城总财富的十分之一,说出来,真能把小丁吓出个好歹来。 小丁一边喝茶一边感慨,又一边计算着张守城到底有多少钱,还想算算他的钱是怎么赚的…… 俩人是上午到的,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尤家三爷才摇摇晃晃地进门了。 尤家三爷一进门,小丁赶紧出去了,这里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张老板,您来查账啊,要不要我让账房过来给您报报账?”尤家三爷一见到张守城就来气,看他整天闲的跟什么似的,自己这儿都忙成什么样了。 张守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赶紧赔不是:“三爷,三爷,您别吓唬我了行不行,我是专程跑来看看您的。” “看什么看,就你家那个安子,前一阵找我干什么来着,从大牢里捞人?”尤家三爷真正恼的是这个:“你说你干什么不成,人家大牢里的人招你惹你了,你非得把人从大牢里弄出来,这上上下下的一通折腾!” “三爷,说起这事,我更得感谢您了,要不是您,这事根本办不成……”张守城知道,老爷子只是跟刑部的人打了个招呼,所有的事儿都是尤家三爷在忙,值得感谢。 “哼……”尤家三爷都懒得跟张守城计较了,反正他们之间的帐已经算不清了。 张守城给尤家三爷倒了杯茶,递过去了:“这岳城里有多大的事儿啊,还劳您三爷亲自跑一趟?” “你不是也跑来了么?!”尤家三爷也懒得跟张守城说道这买卖上的事儿了。 “我来见您一面就成了,要不您歇着,我先走?”张守城也是抽空跑来的。 “算啦,反正酒都喝了,小丁,去下面吩咐一声,让他们给我们弄点酒菜来!”尤家三爷还想跟张守城喝点,跟他喝酒,才痛快。 张守城再忙也会陪着尤家三爷喝了这顿酒的…… 十几天后,夏城。 这一趟,也是张守城专门跑来的,但他没有让小丁跟到地方,让小丁在客栈里等着了。 张守城来的下城的户部衙门,听说改组局就驻扎在这儿了,改组局在这儿,孔煊肯定就在这儿了。 “这位官爷,劳你去通禀一声,就说有一位好京城里来的张守城,想求见户部主事孔大人。”张守城客客气气地说,真是再多钱都没用,在衙门口,跟谁都得客气。 “您稍候。”门卫不知道张守城是谁,但听说是好京城里来的,又要见户部主事,也很客气。 不一会儿,大杏儿出来了。 大杏儿看到张守城,直接领着张守城到外面说话去了。 “张老板,你到鸿运客栈去吧,到时候,我们大人会去找你的。”大杏儿跟着孔煊也练出来了,说话办事都是很利索的。 “好……”张守城知道孔煊公务繁忙,先走了。 张守城到鸿运客栈要好了房间,自己就要了酒菜在房间里等着了。 一直等到晚上,孔煊才过来了,还是女扮男装,虽然她在这里跟张守城相会没必要那么小心了,但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张守城见了孔煊,眼前一亮:“你这身打扮,可是少见了!” “你先去叫点酒菜吧,我还没吃饭呢……”孔煊进来就摘了帽子,散开了一头秀发。 张守城连忙去安排了。 不一会儿,酒菜送到,张守城和孔煊坐到桌前了。 “喝一杯吧?”孔煊久在官场上,早就学会喝酒了。 “好……”张守城拿来酒壶,给自己和孔煊都倒上了。 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免不了一番缠绵。 之后,孔煊突然问了一句:“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老了很多?” “老什么老,你才多大啊,就说自己老?!”张守城比孔煊还大几岁,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呢。 “是啊……”孔煊真是感慨了,在好人国官场上混,真是太磨砺人心了,才当官两年,她觉得自己都已经过了十年了。 “别太累了,为那些事,不值得。”张守城劝道。 孔煊只有苦笑,官场上的事儿,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都是人和人就对了…… 见过了尤家三爷和孔煊,张守城出来巡演这一趟,就可以返程了。 上次去见尤家三爷的时候,张守城知道三爷已经帮着自己捞过人了,却不知道这次回去,安子能带到家里几个,捞的又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舍命来保护自己,更不知道,武器到了他们手里以后…… 第105章 保镖 “……” “张老板!” “张老板,从今以后,我汤三炮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张守城一进门,马长安、石为、汤三炮三个人都齐帅刷的跪到了地上。 这三个人虽然都没有犯杀头的罪过,但这辈子也都扔在大牢里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里面,张守城花那么多钱又花了那么大力气把他们从大牢里救出来,就跟救了他们的命差不多。 “三位,起来吧。”张守城今天过来,不是想要他们报恩的,只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样的为人,如果能用,就留下,不能用,就送他们走。 这三个人又一起站起来了。 他们来到好京城这个院子里也有些日子来,彼此间已经认识,却始终不明白救他们的人,把他们弄到这里想做什么。 尤其这三个人见到张守城以后,感觉张守城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气、只有和气,这好像不是一个该救他们的人。 张守城也在看着他们,他让安子捞的人,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他们犯的安子,也都是于法不容,在情理上却可以原谅的。 张守城也不管他们之前做了什么事,只看他们以后会怎么做:“是这样,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把三位请到这里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去做。”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吧!”话最多的汤三炮已经等不及了,他就想报答张守城的这份恩情。 “汤大哥,您先听我说。”张守城接着说道:“我让你们做的事儿,不难,也不容易,但肯定不会伤天害理,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我想请你们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不知道可不可以?” “行!我汤三炮反正是没话说!您想怎么样,我都听您的!”汤三炮又抢着说了。 石为也跟着说了一句:“我愿意留下。” “我也是。”马长安终于说话了。 “那好,眼下先委屈三位了,这是三万两银子,三位每人一万两,先花着。”张守城把三张银票分到三个人手里。 汤三炮推辞了一下:“大哥,您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还能花您的银子呢,这样不行……” “收着!”张守城坚持把银票塞给他了。 到了石为的时候,他没有接,只是说了一句:“我能养活自己。” “拿着吧。”张守城还是把银票塞给他了。 马长安直接接了银票,没说话。 “三位,请安心地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可以找那位安子兄弟,我今天先告辞了,咱们有机会再叙。”张守城冲他们抱拳拱手,离开了。 安子过来给三个人安排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俩人坐在马车上的时候,都没有说话,等小丁给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俩人才下来说话了,小丁心里是有点不舒服,这俩人,怎么还避着自己呢?! 安子挺不好意思的:“这种犯人太难找了,我给您找来这三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没事儿,我看他们可以……”张守城已经不需要跟安子多说了,换一个人,谁愿意为他去办这些事呢。 “这次尤家三爷可真帮了大忙了,要是我一个人,非得被抓进去坐大牢不可!”安子见识过常家人在官场上的威风,没想到尤家三爷在官场上也那么厉害,他觉得,让尤家三爷去跑那些买卖,大材小用了。 张守城当然也很感激尤家三爷,但更感激的肯定是老爷子,没有老爷子点头,尤家三爷自己去办事,是办不了那么好的:“这一趟,你也辛苦了,找来这三个人就行,以后不用去找了。” 张守城也想了。 他周围的人太多,要是找来的人多了,非得惹那些人怀疑不可。 安子帮他找来这三个人,还不一定都能留下,能留下也只要一个就行了,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刚才见了一面,张守城觉得那三个人都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认准一个人,太难了。 安子问道:“您看他们三个人?” “你先说说吧。”张守城知道安子这个人心细,又跟他们三个接触一段时间了。 “马长安那个人比较木讷,平常也比较阴沉,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看他办事还是可以的;石为那个人,话不多,但是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办事也沉稳,是个能干事的材料;汤三炮那个人就比较张扬了,也挺重义气,让他去办事,也可以放心。”安子已经分析过这三个人了。 张守城听了,点了点头:“我给了他们每人一万两银子,这些天,你多来看看他们,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等时间长了,我们再说。” “是。”安子知道这事也很重要,就不想别的了。 “今天你就先跟我回去吧,去看看娟子,在外面跑那么长时间,多陪陪人家。”张守城把安子带走了。 路上,小丁没怎么说话,每到这种时候,他心里都是很不舒服的,就想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比安子差在那儿了? 张守城和安子聊的就是一些平常的事儿了,嘻嘻哈哈的。 到了张守城家里,安子就去找娟子说话了,小丁心情不好,去看张守城养的那些动物了,张守城则来到研究室里,看看这些天才研制汽车的进程,有进展,但一切都还在计算之中。 只有回到这里的时候,张守城才会觉得日子并没有过去,家里的一切,都跟原来一样。 当然还有翠翠。 张守城走的时候,是翠翠帮着收拾的衣物,现在张守城回来了,还是她在帮着收拾屋子。 “翠翠,你歇着吧,我自己收拾就行。”张守城是真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翠翠多干点活儿,心里也舒服。 跟着安子去见了那三个人,张守城又去见了见周管家,这才是他最要紧的差事,之后,他又去尤家见老爷子了。 “谢谢老爷子!”张守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老爷子能帮他到这一步,是真看得起他了。 老爷子却没有在意,帮张守城办的事儿,都是他的举手之劳,而张守城能办到的事儿,才是他关心的:“你送来的那些文稿,我这边的人也研究出一点眉目了,他们说,你家那些人像是在做一种稀罕物件,怎么样,你那边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您也见过那些人,管吃管喝就行了,他们才不会有什么麻烦呢!”张守城赶紧说,又在心里揣测着,老爷子上来就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他的人看出什么眉目了,还是故意诈自己? 但张守城没想太多,凭他的本事,猜老爷子的心思是白费工夫的,还不如装傻充愣。 只要握紧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就行了。 老爷子哈哈一笑:“这就行啊,你回去以后让他们抓点紧,快点做出来铁马,我还想上去坐坐呢!” “好好,我回去就催催他们……”张守城知道老爷子是在说笑。 见了老爷子一面,张守城就踏实多了。 从周管家、老爷子还有冯老板那里,张守城已经推断出了,最近朝廷里也没出过什么事,更没有山雨欲来的迹象,就放心了。 倒是孔焯那家伙,到了官场上施展起拳脚来,还是有两下子的,当初是从六品的官留在好京城的,到现在已经是正五品了,这种提升虽然比不了孔煊,也够快的了。 张守城没心思去给孔焯道喜,只是不时地找安子问问那三个人的情况。 安子探听到:马长安拿到那一万两银子以后,一分钱都没舍得花,把银票放起来,自己还是节衣缩食的过日子;石为拿到那一万两银子,也收起来了,到外面转了转,找了个差事养活自己;汤三炮则开始花那一万两银子了,花的大手大脚,现在已经快把那一万两银子花完了。 听到安子说了这些,张守城也没有决定什么,只是让安子回去,再帮着观察观察。 没过几天就出事了,汤三炮找马长安借银子,马长安不给,两个人直接动了刀,要不是石为在场,院子里非死一个不可。 再之后,汤三炮就到外面跟一些人胡混去了,马长安则找了安子,想尽快帮张守城做完事,离开这儿。 只有石为,一直踏踏实实地做他的事,也在等着张守城交给他事做。 结果已经出来了。 安子出面,把汤三炮和马长安送走了,两个人对安子和张守城都是很感激的。 张守城则亲自去见了石为:“石大哥,你换个地方住吧。” “好。”石为以为,张守城很快就要让他去做事了,答应的很痛快。 可张守城带石为来的地方,却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院子,比前边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附近要热闹多了。 石为心里有怀疑,但没有说什么。 “石大哥,从今以后,你就给我当保镖吧?”张守城直接说。 “好……”石为很是意外,他总想着,张守城把他从大牢里弄出来,多半是让他去杀人越货的,却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觉得这里还行吗?”张守城见他答应了,也放心了不少。 “可以,我住在这里,挺好了。”石为也是穷苦出身,能来到好京城里住个院子,当然满足了。 张守城又说道:“那一万两银子,你花了吧,以后,我会开工钱给你的,如果你想成个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石为又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第106章 选对行业 “小丁,这位是石为,我老家的亲戚。”张守城要带着石为出入了,首先给小丁介绍了一下。 小丁跟着张守城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张守城老家的人,既然是张守城家的亲戚,他自然得客气点了:“石大哥,我叫丁浩然,给张老板赶车的,你以后叫我小丁就行。” “客气了。”石为来到好京城那么久,张守城身边的人只见过安子,还不了解张守城的情况。 小丁赶着车拉着张守城、安子和石为到了张守城家里,张守城又把石为介绍给了翠翠徐进柯克范世民等人。 虽然张守城一直说他是亲戚,但石为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对这些人也是很客气的。 同时,石为也发现了,张守城跟身边这些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到家里你就放松点,想去哪儿看看就去看看,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张守城招呼了一声,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安子到屋里找娟子说话,小丁、石为和翠翠留在了外面。 “石大哥,你到屋里坐吧,我给你泡杯茶。”翠翠也是很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不用,我站这儿就行。”石为可不是来做客的。 小丁也看出点眉目了,拉着石为到动物园那边走:“站这儿干什么,我带你去看看张老板家里养的宠物,多着呢。” “好好……”相比翠翠那个小姑娘,石为还是更愿意和小丁打交道。 他是蹲了五年大牢的人,当初的对错已经很难分辨,只知道自己是有罪的人。 现在被张守城救出来,一下受到这么多人的招待,他心里总是觉得惭愧的,一个罪人,怎么能被别人看得起呢。 尤其是翠翠这样善良的姑娘,在她面前,石为更是感觉到手足无措,好像翠翠是一缕阳光,能照出他身上所有的丑恶,无地自容。 小丁正是看出了石为身上这点别扭,开始怀疑他跟张守城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带着他去动物园看宠物的时候,聊着聊着,就更加确定了。 尽管石为和张守城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小丁也羡慕不来,想着这又是张守城弄来的什么高人呗,不过,这次张老板倒没有避讳自己,还主动跟自己介绍了,让他觉得挺满足的。 石为见了张守城家里这些人,又看到张守城家里养的这些宠物,心里越发的怀疑了,像张守城这么有钱的人,想花钱找一些人保护他不是很容易的事么,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把自己从大牢里弄出来? 俩人转了一圈回来,就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了。 张守城看到今天人那么齐,就从外面叫了一桌酒菜过来,一是让大家认识一下石为,二是让石为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快点融入。 不一会儿,酒菜都摆到了桌上,张守城这些人都坐下了,石为也跟着坐下了。 “石大哥,喝酒不?”安子拿着酒壶问。 “我不喝。”石为还是很谨慎的,觉得他坐在这桌上已经有点不合适了。 “没事儿,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张老板的脾气,在他这儿,你不用拘谨。”安子这是替张守城介绍了。 “那,我喝点吧。”石为也感觉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不高,在张守城这里却一点都不拘谨,要是他太坚持,就会坏了大家的兴致。 安子过来给石为倒酒,石为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等安子把酒倒完,他才坐下了。 小丁看到这里,也说了一句:“石大哥,你不用那么小心,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跟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受了张老板的接济,到了张老板这里,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张老板从来没有看轻过我们,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的,慢慢你就知道了。” “是……”石为点头说。 “行啊小丁,今天那么会说话,咱们喝一杯!”安子才发现了小丁的一个优点。 小丁不乐意了:“安子,就说话办事,我得承认,我不如你,你是人精啊,不过,论起喝酒来,你就不行了,我干了,你随意!” “扯淡吧你……”安子要真想跟小丁喝酒,三个小丁也不是安子的对手。 石为也端起了酒杯:“张老板,一直也没机会,今天我就借您的酒,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石为连喝了三杯,每一杯都是深透着真诚的。 “好,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儿都不说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张守城也回敬了一杯。 张守城跟石为喝完了这杯酒,两个人都比较随意了。 酒桌上这些人都很随意,翠翠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和那两个无法正常跟人交流的天才,安子和娟子一直在讨论着什么事,徐进柯克他们都是吃完就走,小丁就是一直在那儿喝酒吃菜。 石为还是很克制的,时不时地跟小丁或者安子喝一杯,但始终没有喝醉。 喝到最后,张守城直接进屋睡觉去了,小丁和安子也找了个地方眯着,石为却站到院子里,等着听吩咐。 翠翠看见他站在那儿,又说了一句:“石大哥,你站在这儿干吗,安子小丁他们两个都去厢房里睡觉了,你也去睡会儿吧。” “我没事儿。”第一天来,石为也不敢那么随意。 “那好吧,想喝茶喊我一声就行……”翠翠也没有多说,走了。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张守城起来的时候,石为还在院子里站着。张守城看到石为这种举动,就知道他想听自己说点什么。张守城带着石为到了柴房那儿。 “石大哥,我花那么大力气找你来,就是想请你来保护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遇到点麻烦,到那时,可就全靠你了。”张守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基本上就是要石为舍命保护他。 石为等到了这句话,才安心了:“张老板,您放心,舍出我这条命去,我也会保护好您!” “好,那这事咱们就说定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张守城看的出来,石为说出来的话,是不会变的。 “是……”石为也放心了许多。 暂时,张守城还没有把武器的事儿透漏给石为,再可信的人,也需要一点过程。 到了傍晚,石为就跟着张守城去了剧社,之后,张守城就去找了冯老板,石为的事儿,必须跟冯老板说一声。 “你看我弄来的那个保镖怎么样?”张守城一点都不心虚,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冯老板肯定是怀疑的:“你怎么突然找了这么个人来?” “还不是那尤家老爷子,非要往我身边安排人,他的人要是真过来了,我那些事非露馅不可,于是,我就故意求他帮忙,折腾了一回儿,越折腾,他越相信。”张守城肯定是要拿老爷子当挡箭牌的。 冯老板还是有点怀疑,总觉得张守城给他自己找保镖这事不太妙,可细琢磨起来,他也就是为了自保,他要是不能自保,就那样一个人,还能保护得了他么。 冯老板看着张守城,不说话。 “怎么,我带个保镖不合适啊?”张守城肯定是要把石为留下的。 “合适,怎么不合适,你现在可是真正的有钱人,请一个保镖算什么。”冯老板掩饰道:“我是在考虑你和尤家老爷子的事儿,有没有可能让他钻到你这个套里就出不来了,要不然,你还是很危险的!” “糊弄一天是一天呗,反正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那些人研究的东西我不清楚,那些人是疯子还是奇人异士,我也不清楚。”张守城大大咧咧地说。 “还是拖着好,尤家老爷子要是跟你翻了脸,你就麻烦了!”冯老板嘱咐道。 “我尽量吧。”张守城算是把保镖的事儿解释过去了。 后面几天,张守城一直带着石为,别的事儿,他都没太在意,但他很是看重石为身上的一个优点,自律。 不管做什么、去哪儿、什么时候,石为的自律都是表现在细节里的,像这种东西,不是娘胎里带的,也是多少年练就的本事,他要是做别的行业肯定有点费劲,但给人当保镖,真是选对行业了。 再后面几天,张守城就更习惯石为在自己身边了,有他在,就觉得踏实,不过,他是不能经常带着石为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最后,张守城确定了,石为就是一个讲情义重诺言的汉子,这种人,是装不出来的。 然而,石为也有一个缺点,就是相比于其它的保镖,身手差点。 张守城决定跟石为谈谈这个问题了:“如果有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来杀我,你能打退几个?” 跟张守城也相处一段日子了,石为知道张守城肯定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是坦诚地回答道:“一两个吧,我只能给你争取一点逃命的时间。” “要是你被杀了,我也逃不了呢?”张守城继续问道。 “……”石为没话说了,但也没觉得尴尬,他的情况,张守城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张守城当然不是有意要难为石为,而是要传递给他武器的基本理念:“你跟我来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第107章 跨过难关 石为跟着张守城到了张家院子的柴房这儿。 已经被打烂了大部分的影背墙还戳在这儿,条案上也摆上了南瓜。 到了这时候,翠翠就不能在这里了,要是让她知道了,徐进他们帮张守城研制的是能杀人的东西,她心里会不舒服的。 张守城把他为石为准备的手枪拿出来了,递到了石为手里。 石为哪见过这种东西,只是觉得它造型比较怪,拿在手里也挺重的,根本想不到这东西有什么用。 “怎么样?”张守城只是先让他感觉一下。 “挺沉的……”石为除了这个,也说不出别的来了。 张守城微微一笑,把手枪从石为手里拿回来,打开保险,子弹上膛,对着条案上的南瓜接连开了几枪,把南瓜打的稀烂,影背墙上也掀起了尘土。 石为看到这一幕,跟翠翠的感觉是不同的,他一下就知道了这是一种能伤人的暗器。 张守城给石为换了一梭子子弹,让他开枪试试。 石为学着张守城的样子,把手枪拿在手里,瞄着条案上的南瓜,扣动了扳机。 “啪!” 一枪打出去,打偏了。 石为没想到这种小东西还有后坐力,想控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守城就是刻意让石为感受到这种后坐力,慢慢克服就好了,随后,他又帮着石为调整好姿势,让他继续开枪。 “啪!” 石为开第二枪的时候就比较稳当了,但没有打中条案上的南瓜,只是打到了影背墙上。 “你多试几次吧,打到南瓜为止。”张守城安排道。 “啪,啪,啪……” 石为就站在这里学起打枪了,偶尔能打中一个南瓜,但下一枪就不行了。 到张守城给他换了第三梭子子弹的时候,石为才渐渐掌握了开枪的方法,慢慢地就找到准头了。 最后这一梭子子弹,几乎是全部打在南瓜上的,石为这种沉稳的性格,天生就是当枪手的材料,只要给他机会,他肯定能练的百发百中。 “现在,你学学怎么把这种小东西压到机关盒子里……”张守城也明白了,给这边的人解释手枪是什么东西是很困难的,还不如让他们当暗器用,能用好了就行。 “这样压对吧……”石为开始跟着张守城学装子弹了。 很快,两梭子子弹就装好了。 张守城又教给他开枪之前的流程:“你看这个小东西,它是管着机关盒子里的暗器的,不用的时候,你就把它调到这边,到有用的时候,就把他扳过来,然后这么一拉,就可以开枪了。” 石为肯定能看懂张守城教的这些,但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反复试了几次,觉得自己会了,才把手枪举了起来。 “开枪吧。”张守城相信他的能力。 “啪啪啪啪……” 石为很快就把一梭子子弹打完了,已经练出的准头在这会儿也显现出来了,几乎是想打到哪儿就打到哪儿。 石为打完一梭子子弹之后,停下来了,似乎,在想着什么。 张守城不说话,等着他问。 “这东西,是不是能杀人?”石为问道。 “是。”张守城知道,这种事对石为来说是一个难关,他曾经为他的过失坐了大牢,现在又让他拿起杀人的东西,不容易的:“不过,我不会派你去杀别人的,只是想着别人来杀我的时候,你用它来保护我,如果你不想打别人的脑袋,就打别人的腿!” “……”石为又沉默了,其实,他从大牢里出来以后,就不想再沾这些血腥的东西了。 可是。 石为自己也明白,像他这种情况,回去老老实实做个好人是很难的。 何况,张守城救了他的命又对他那么好,他也答应了给张守城当保镖,如果这时候走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个世上活着。 张守城不想用这点恩情难为他,就说道:“如果你心里还是过不去,没关系,跟我说一声,我送你走,以后咱们见了,还是朋友。” “张老板……”石为急着喊了一声,却又停住了:“我能考虑考虑吗?” “能,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走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张守城说完这句就离开了,他想让石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 张守城走了,杀人的东西还握在手里。 石为慢慢地把手枪放了回去,坐到一旁的台阶上,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他相信,他要是不愿意为张守城干这种事,张守城是不会怪他的,还会客客气气地送他走,可走了以后呢? 石为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从张守城这里离开以后,自己该怎么在这个世上活着,男人,如果连救命之恩都不报答,还算男人吗!? 可是,一旦留下来,拿着这种能杀人的东西…… “你又去开枪了?”翠翠正想去柴房那儿看看呢。 “啊,我教石为开枪呢,看他会不会。”张守城告诉翠翠了,这种东西叫做手枪。 “这还学不会,我在一边看着都会了……”翠翠可是跟着张守城试了好几次枪的,觉得学这东西很简单:“你教他学这个干吗,有什么用啊?” “那肯定是有点用的,要是以后我们遇到了坏人,石为可以拿手枪打人,打不死也能把他的腿打伤。”张守城解释说。 翠翠好像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原来那个黑色的小东西,不仅是当放炮玩的,还可以打人:“那东西还能打人?哎呦,你可真能下功夫,我本来还想跟你要一个玩玩呢,要是它能打人的话,就算了……” “我看也算了吧,你别打着自己了!”张守城跟她开玩笑说。 翠翠心有余悸地走了。 张守城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子,他知道,石为需要跨过这一关。 实在跨不过去也没什么,送他走就是了,张守城周身那么危险,没什么心理负担,却不能连累别人。 上午去试的枪,一直到中午,石为还呆在柴房那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翠翠还想过去叫石为,被张守城给拦住了。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钟,柴房那儿又响起了枪声,听到枪声,张守城就兴奋了,石为还是决定留下来保护自己。 不过,张守城真不是强人所难,如果出狱的囚犯在好人国里那么好混的话,他就不会找石为了,而如果石为骨子里是个老实人的话,当初就不会犯那件伤人的案子了,当初他就差点把人弄死。 张守城知道石为决定留下了,但没有急着过去,这种事,实在不值得庆祝。 石为在柴房那儿开了几枪以后,就拿着手枪来找张守城了,他脸上的神色,是很坚定的。 “兄弟,世道就是这样,别太难为自己了。”张守城想告诉他的是,如果石为以后开枪,不要想那么多。 “我明白。”石为总算是笑了笑,他确实想明白了。 “我也尽量不惹麻烦,希望用不到……”张守城知道,就这几把手枪用来自保,还是下策,最好的结果,就是不出事。 “不,张老板,既然我已经决定留下了,那些事,您就不用为我考虑了,我也不会想那么多的。”石为坚定的说,他确实是一个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反悔的人。 张守城看着石为笑了,突然问起了另一件事:“你在好京城里的日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想成个家,不过,像我这样的,不好找媳妇,以后碰到了再说吧。”石为一直保持着这种谦卑的姿态,很担心又连累了别人。 “那好,你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吧,要是需要我帮忙,千万别客气。”张守城又跟他说了一遍,这时候说,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明白。”石为确实明白了。 吃过晚饭,石为又去柴房那儿练了会儿枪,他可能是想在夜里试试自己开枪的准头。 张守城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有石为在,再加上两把手枪,万一哪一天东窗事发,石为肯定是能保护自己的,一个带枪护卫…… 张守城没料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尤家老爷子又突然跑过来了。 等张守城出门的时候,老爷子正笑呵呵地跟石为谈着什么事,还好,张守城已经教给了石为,手枪这种暗器,不能轻易地在人前显露,老爷子并没有发现石为身上带的枪。 “老爷子,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张守城过去问道。 老爷子看看张守城,直接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你这边有什么眉目没有,早上,我听外边的人说,你家里一直在放鞭炮,怎么,有什么喜事啊?” “没有,你看我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孩子,我就是放鞭炮逗孩子玩儿呢。”张守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老爷子也盯上自己了,自己在家里放鞭炮的事儿,都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吗,那几个孩子不害怕?”老爷子年前也没有注意这个事,昨天夜里,突然觉得不对了。 “小孩子嘛,就知道玩儿,老爷子,到我屋里喝茶吧。”张守城可不想让老爷子找那几个孩子问话去。 老爷子没有再坚持,跟着张守城进屋了。 第108章 一桩美事 老爷子到了屋里,竟然主动去看了看那个铁疙瘩。 在后面跟着的张守城有些咋舌,就老爷子对自己研制之物的决心,让人觉得有些发毛。 也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好人国老爷子,怎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呢,他就那么相信自己能打造出铁马什么的? 不应该啊!?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张守城生在长在好人国里,让老爷子穿越过来在好京城里打拼,自己肯定不相信一个老头能造出什么上天入地的神器。 要不然,就是老爷子看人太准了、见识也高,当他得知孔煊牵头的改组局是自己的主意之后,他就对自己深信不疑了。 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爷子,要不您把这个东西也抬到家里研究研究?”张守城看老爷子研究的那么入迷,真想让老爷子把铁疙瘩带走了,反正就是研究汽车,要是老爷子那边的人有所突破的话,天才团这边也省事了。 “好吧……”老爷子竟然答应了。 张守城真是无话可说了。 老爷子到这里,没打听出张守城‘放鞭炮’的事儿,却真的派人过来把张守城家里的铁疙瘩弄走了。 知道尤家的人拉着那个铁疙瘩走远了,张守城才怀疑起来了,难道老爷子那里也找到了天才,竟然看懂天才团设计的发动机? “那个铁疙瘩,又是干什么用的?”翠翠有点舍不得,这毕竟是徐进他们研制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人拉走了。 “暂时还没什么用……”张守城就不信了,就算老爷子召集的人能研制汽车,他们还知道用什么燃料吗? 翠翠又问道:“那他们还给咱送回来吗?” “送,他们就是拉过去看看。”张守城挺自信的。 翠翠这才舒服了点,拿着抹布回家里去忙活了,刚才他们把铁疙瘩拉走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呢。 张守城也回来问了问石为,不是不相信石为,实在是尤家老爷子太聪明,不知道从哪儿就推测出什么。 石为也没什么不自在的,把他跟老爷子的对话说了说。 张守城点点头,应该没事。 已经出去巡演一圈了,没想到回来之后还是那么清闲,张守城又带着石为去太平剧社了。 刚到剧社,就看到孔焯和金小婉在那里腻歪呢,张守城本来想躲开,没想到孔焯竟然朝着他走过来了。 张守城知道孔焯最近又升了官,不过,他那民生部的差事,当不了大用:“哟,这不是咱们民生部的孔大人么,您这是到我们这儿调差民情来了?” “别闹,我找你有正事!”孔焯是一脸凝重走过来的。 “什么事?”要是孔焯有事,张守城肯定会帮忙的,而最近好人国朝廷里那么冷静,他都觉得无聊了。 孔焯要找张守城打听的,却不是朝廷里的事儿:“你说,我现在要是把小婉领到家里去,我家人会是什么反应?” “……你们这事都定下了?”张守城一惊,这俩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金小婉可是正当红的角儿,要是嫁给了孔焯肯定不会来演戏了,金小婉走了,太平剧社里就是一个大窟窿,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太不够意思了。 “没有,我这不是正找你商量么?”孔焯心里也是没底,当初张守城和孔煊有点眉目的时候,张守城后来的遭遇,他是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桩美事,而且,当初金小婉可是张守城带到好京城里来的,张守城要是不肯帮忙的话,也不够意思了:“肯定会有些阻力,但就您孔大公子的脾气,您父亲恐怕不怎么敢拦您!” “……嗯?”孔焯多聪明,一听就听出来张守城的话外之音了,不过,他也突然想起来他当纯文人的那个时候了,好像家里人是拿他挺没办法的。 “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你孔大公子怕什么啊,回家闹去呗,等你把家里人安排好了,再来接人家金小婉,再去见人家父母,要不然,你们这事,恐怕会出差错的。”应该是旁观者清,张守城替他算的很清楚。 “对。”孔焯点了点头,消失已久的潇洒哥气质又上身了。 张守城感觉不妙,马上拦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容我在剧社里安排安排行不行?” “行行,算起来,你不仅是小婉的伯乐,还是我们俩的媒人,这个面子,我肯定会给你的,你尽快安排吧,等你安排好了,我就跟家里人说说。”孔焯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只是比较洒脱。 “好,我尽快吧……”张守城总算找到点事做了,还挺感谢他们俩的。 现在,金小婉和谢中天就是太平剧社里的台柱子,要是金小婉走了,必须得给谢中天找一个新女一,太平剧社里这些女演员恐怕是不行了,必须得去分社里找,这样,好京城里的观众才容易接受。 张守城马上去找了冯老板,把金小婉和孔焯的事儿跟他说了说,不管冯老板是什么人吧,这种事,他是不会从中作梗的,只是听张守城的安排。 有了冯老板点头,张守城才好着手下面的事儿了,马上派人去所有分社里送信:寻找下一个金小婉。 张守城这一封封信发出去,外地分社里不知有多少人都忙活起来。 还有那些怀揣演戏梦的女孩儿们…… “张老板,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金小婉肯定要找张守城谈一次的,她也知道,她这一走,会给太平剧社里添多大的麻烦。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谁也免不了的事儿,你和孔焯都是我的朋友,现在你们俩成双成对了,我这个当朋友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守城现在已经不用守着太平剧社过日子了,再说,走了一个金小婉,太平剧社也不会倒了:“小婉,以后别这样啊,高高兴兴的,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张老板,谢谢你。”金小婉还是认认真真的说,要是张守城,她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长大、嫁了,绝没有如今的见识和际遇。 “你看你,太严肃了啊,咱们都是朋友,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对了,前两天你们家那傻小子还找我请教呢,我给他说,让他把他家里的事儿先安排好了再来接你,估计,没什么问题,你可不知道孔大公子当文人那会儿,野着呢!”张守城想起孔焯那时候,真是想笑。 “嘻嘻嘻嘻……”金小婉也跟着笑了,她也知道孔焯的一些事,只是没亲眼见过罢了。 这边安抚好了金小婉,张守城才接着办剧社里的事儿。 各地分社里不停的送女演员过来,但她们的条件,不能说不如金小婉,只是太不全面了,很难找一个能像金小婉这么惊艳的,张守城选来选去,还是选了一个名叫‘米唯唯’的女孩儿,这女孩儿,演技好。 剧社里的事儿安排好了,张守城就过去跟孔焯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等着看孔家的热闹了,当初为了考官这点事,他爹把他关在家里跟坐牢似的,这次孔焯要娶金小婉,也得小闹一场。 这种事,张守城当然不好意思找金小婉打听,只能每天来剧社里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孔大公子。 三天后,孔焯就露面了。 这么快? 张守城替他预想的可没有这么顺利:“你怎么跟你家里人说的?” “嘿嘿……”孔焯笑了,笑的意味深长的。 “怎么啦?”张守城都有点害怕了,别是孔家人给金小婉挖了坑等着她往里面跳吧,他可不想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在金小婉身上了。 还有,这孔家的门就这么难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跟我谈的吗?”孔焯笑着问道。 “你也……”张守城差一点把‘骗’字说出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没有骗孔焯的,只是自己的法子比较高明而已:“那你是怎么跟你家人谈的?” “这个,就是我孔焯的招儿了,没必要告诉你,反正,我把我们家人都安排好了,金小婉和她的家人过去,绝不会受委屈。”孔焯得意洋洋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守城都快忘了,这位孔大公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曾经不敢为常里楼小觑,今天已经在官场上打混了那么长时间了,更不是善茬。 “对了,周管家说是要见你一面,你过去吧。”孔焯又说了一句。 周管家还从没有通过孔焯给自己带过信儿呢,张守城马上问道:“什么事?” “不知道,不过,要是他问起我和小婉的事儿,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孔焯还不放心张守城了。 “知道!”张守城是真心地觉得俩人在一起是件好事,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会替俩人抗一抗的。 “你去吧。”孔焯过去找金小婉了。 张守城则带上石为,坐着小丁的车去松树台了。 有带枪护卫的感觉就是爽啊,张守城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怕了,就算周管家在那里埋伏了人也没用…… 第109章 座上宾 “周大哥,你找我什么事?”朝廷里最近也没什么事,张守城揣测着,周管家可能是为金小婉的事儿来的。 周管家最近跟张守城聊的还不错,这次过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儿,只是想从张守城这儿打听一下金小婉:“听说,那位金小婉姑娘是你从外地带来的?” “周大哥,你这话有点不对了,金小婉确实是我们分社的演员,我发现了她的潜质,就把她带到好京城里演戏了,我们太平剧社的招牌,在好京城好人国都是有口皆碑的,相信金小婉和孔少爷的事儿,没有人会说三道四!”张守城确实有点恼火,要说戏曲行里肮脏,还不是孔家之流的人给弄的,反过来,他们还看不起演戏的了。 “张老弟多虑了,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想太多了。”毕竟孔焯和金小婉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周管家在这里提到金小婉,也是要顾忌一下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告诉您一声,我们太平剧社的招牌是摆在那儿的,金小婉也配得上孔焯!”张守城也是咬着牙说,要不是孔家人这么无赖,他和孔煊的事儿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周管家能不知道张守城在恼火什么么,连忙笑了笑:“你看你,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记在心里呢?!” “没有……”张守城当然记得,当初他姓周的是怎么黑自己的。 “说起这个,也真是巧了,当初你和我们家小姐没成,到头来,你们剧社里的人还是和我们少爷成了,看起来,你们那儿的人和我们孔家的人,是有点特殊的缘分啊?”周管家现在已经知道张守城不是善茬了,怕的是,金小婉和孔焯的事儿,是张守城从中安排了什么,当初孔焯改变心意考官,不也是张守城去了一趟就给办成了么。 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守城心里真是不舒服了,要不是他和孔煊的关系,恐怕他早就腾出手来收拾孔家人了,最恨的就是这种伪君子:“是有点特殊的缘分,周大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给您仔细的说说?” “算啦算啦,我就是随口问问么,张老弟别介意。”周管家早就查过孔焯和金小婉的事儿,俩人好像是在外地认识的,不像是张守城刻意安排。 “周大哥,也就是您了……”张守城也不想一直这么闹下去,怕的是给那俩人添麻烦。 周管家笑呵呵地拉着张守城走了,换了个地方喝了杯茶,此事才算作罢。 张守城回到剧社里,孔焯和金小婉已经走了,俩人的事儿都定下了,金小婉就不能再留在剧社里了。 到这里,还是要怪姓周的,要不是他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走,自己还能送送金小婉,因为,张守城想到了一个事,他还不是孔家的座上宾呢…… 果然,几天之后,连千里之外的尤家三爷都收到孔家的请柬了,而近在好京城里的张守城,却没人搭理。 尤家三爷回来见到张守城,还替他鸣不平呢:“孔家这些人办事也太不地道了,你张老弟鞍前马后的为他们孔家办了这么多事,他们就不请你?” “我一个演戏的,人家请我干什么……”张守城现在也能理解了,以他现在的身份,要是坐到了孔家的喜宴上,旁人会觉得他给孔家丢身份的,好人国,就这个样儿。 “什么演戏的,老弟,要是咱们俩联手,都能把他们孔家甩开八里地了!”尤家三爷这还是知道张守城跟孔煊的关系,要不然,早把张守城拉过来跟着尤家干了。 不管尤家在外人眼里怎么样,比之孔家,是一点儿也不差的。 尤其在老爷子那儿,从来就没有轻视过张守城这个演戏的,人家就是有本事,你凭什么。 尤家三爷也从来都是把张守城当朋友的,抛开所有的不算,他也觉得张守城这个人挺有意思,可以交个朋友。 孔家的假清高,跟尤家的真豪情,确实没法比…… “三爷,您别在这儿扯淡了行不行,别忘了,我早晚都是孔家的人?!”张守城见他说的有点过分了,提醒他一句。 尤家三爷还不忿:“什么叫你是孔家的人,那孔煊不是得嫁给你么!” “那我也是孔家的女婿啊!”张守城坚持说。 尤家三爷没话说了,但那意思肯定是,你要不是孔家的女婿就好了。 毕竟,孔家也容下了,金小婉,张守城对孔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一直想着一件事:“当初,老爷子当国主的时候,是不是也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跟孔家不和,你们才闹翻的?” “孔家……”尤家三爷提起这件事,也是一声叹息,真要说出来,也就是那样了。 张守城接着问道:“当初老爷子要是选了孔家人继任,好人国还会落到孔家手里,说不定后来孔家还会找你们家过渡,然后好人国的国主之位一直在你们两家交替……老爷子是不是不愿意这样?” “……”尤家三爷不说话了,是这样。 张守城蹭一下站起来了,冲着尤家三爷弯腰施礼,这一拜,尤家的人都能受的。 曾经的常家,被天底下的人认为是天下第一银库,而今天的尤家,仍然被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误会着。 常家的人确实卖官鬻爵,但常家父子始终是为好人国考虑的,也一直致力于把好人国治理好;尤家老爷子在位时,确实把好人国弄的乱七八糟,但老爷子是想铲除好人国的封建统治的,更是为好人国不惜一切。 就是这样的两家,看看都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 “你干什么,没事吧?”尤家三爷可受不起张守城这一拜。 张守城站直了解释说:“我不是冲你,是冲老爷子和尤家的先祖,外面多少人都以为你们尤家是粗野武夫,可谁又知道,你们尤家人才是真正为好人国着想的呢!” “……都过去的事儿了,提它干吗!”尤家三爷轻松地摆了摆手,大度极了。 在这一刻,张守城突然犹豫了,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武器的事儿交给尤家,有了武器,尤家拿下好人国是无人可挡的,可,尤家会怎么治理好人国呢,以老爷子当初的能力和魄力都失败了,尤家大爷、二爷或是这位三爷,有这个本事么? “怎么啦?”尤家三爷发现张守城今天怪怪的。 “没事儿,有些感慨而已。”张守城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把武器拿出来,现在拿出来,变数太大了。 “感慨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弄张请帖?或者我直接带你过去?我就不信了,孔家人还能把你撵出来?”尤家三爷因为张守城的事儿是真的看不上孔家了。 “别扯了,人家孔大公子和金小婉的喜事好不容易成了,我还能去闹事啊,那成什么了,行了行了,快走吧你。”张守城把尤家三爷撵走了,他在这儿,看着就烦。 尤家三爷还一直咋呼着,非要带张守城过去什么的…… 五月二日。 孔焯和金小婉的亲事在好京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是孔家的客人,二是孔家的手笔,三是孔家的气派,得是什么样身份的人,才有资格到场观礼。 张守城肯定是窝在家里,像哪天他跟尤家三爷说的那样,他不会责怪孔家的,只是在责怪好人国,明面上什么周吴郑王的旗号,暗地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老板,您没去啊?”翠翠起来见到张守城,是很意外的,在她眼里,张守城已经是很大很大的人物了,而她并不知道有时在张家过夜的那个女子就是孔煊,只知道孔焯和金小婉都是张守城的朋友,怎么着也该请他去的。 “没有……”张守城拉着长音儿说。 “怎么?”翠翠想不明白了,是张守城没去,还是他们没请。 “人家没请我,就我现在这样,还当不了人家孔家的座上宾呢!”张守城说了一句就走了。 “……”翠翠还是不明白,张老板都当不上孔家的座上宾,是什么意思,钱不够么,还是因为张老板不是当官的,孔家这门槛也太高了,什么人嘛。 张守城没有当上孔家的座上宾,但亲事之后,孔焯和金小婉还是特地请了张守城的。 张守城本来以为他是赴孔焯的约,看到金小婉也坐在这儿,就乐了:“孔大少爷,你可真行,现在人家小婉已经是孔家少奶奶了,你说带出来就带出来啊?” “是我要来的,张老板,我还是要谢谢您……”金小婉当然觉得不好意思,她是想请张守城的。 “没事儿,咱有招儿啊,都是跟你学的!”孔焯也笑呵呵的说。 也罢,就当这是一对潇洒夫妇吧。 张守城跟他们坐在一起,吃着聊着喝着笑着,谈了大半天。 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张守城就见到孔煊了。 这是肯定的,孔焯的婚事,孔煊肯定是要赶回来的。 张守城见到孔煊也没说什么,难得见一次面,还提那些不高兴的做什么…… 第110章 这帮孙子 “什么人?”天色昏暗,石为并没有认出从张家侧门里走进来的,就是周管家。 周管家也见过石为一次,却没有把他当回事:“去把张守城叫来,我在这儿等他!” 石为走近了一点,认出了周管家,知道他跟张守城的关系不一般,马上回去叫张守城了。 孔煊才走了没一会儿,张守城还习惯地接着睡,听到石为在外面说有人找他,马上爬起来了。 张守城往外走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太妙了,这么早,谁会来找他,是不是跟孔煊昨天夜里住在这里的事儿有关系:“谁来了?” “是那个,你在大昭寺后面见的人。”石为回答说。 “……”张守城心里又咯噔了一下,竟然是周管家,周管家在这个时候找来? 张守城快步走过去了。 石为紧紧地在后面跟着张守城,从周管家的语气里,他也预感到不妙了。 张守城走到侧门,看到周管家在那儿站着,天色太暗,看不到周管家的表情,却已经猜到他是为什么事来的了:“周大哥……” “张老板,好手段啊!”周管家沉沉地说了一句。 张守城愣住了。 是谁??? 张守城和孔煊的暗中相处的事儿,一直是做的很隐秘的,尤家是猜出来的,冯老板他们是跟踪来的,孔家要是知道,早就该知道了,不会这么突然的,是谁把俩人在一起的事儿透漏给了孔家!? 是尤家还是冯老板他们…… 张守城已经来不及去想到底是谁了,只能转动脑筋,先应付好眼下的事儿:“周大哥,这件事,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 “是吗?!?”周管家是带着怒火来的,他的怒火,更甚于孔壬清,因为当初孔壬清是把张守城和孔煊的事儿交给他办了,没想到,弄成了这样。 “……”张守城不说话了,他在心里揣测着,周管家既然在这个时候找来,就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要不然,以孔家的势力,早就派人过来暗杀了。 周管家怒火是不会平息的,而真正让他为难的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张守城了,抓了他,孔家的事儿必然泄露,杀了他,孔家每月十万两银子的进项就没了,况且,现在的张守城已经牵扯到了孔煊和尤家人,轻易动不得了。 既然事发,张守城就得按照事发的思路想了! 想跟金小婉和孔焯一样,张守城和孔煊也成就一桩美事,眼下看,还是不可能的。 眼下,孔煊正是孔家在朝廷里的主力,如果自己冒出去和她成亲,对孔家势必会有不小的影响的,朝廷里那些人,可不会把张守城看成有前途的人。 而周管家这时候找过来,想必孔家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孔煊的事儿,既然这样,就是自己跟孔家人谈了,一个小小的周管家,不配站在这里跟自己谈什么,除非,孔家人是让他来灭口的。 张守城想到了这些,瞬间就放松了很多:“周大哥,我和孔煊的事儿,你怕是没资格在这里跟我谈了,请回吧!” “你……!!!”周管家对张守城绝对是恨的咬牙切齿了,恨不得亲手宰了张守城,可事实就是,他是没资格来找张守城谈的,除非孔家人那边已经做出了决定,让他来传呼,或者来杀人。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张守城又挑衅似的问道。 周管家的牙咬的咯吱直响,身体也开始哆嗦了。 张守城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呢,反正,他已经不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冲到我家里来找我了,滚!” “……”周管家要气疯了。 张守城不再管他,悠哉悠哉地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到屋里先高兴了一会儿,当初被周管家在醉仙楼拿下那口恶气,今天总算是出了,张守城高兴的很。 只是,张守城必须得快速判断一下,是谁把他和孔煊的事儿透漏给孔家人的,尤家人,不太可能,那就是冯老板他们了…… 周管家被张守城骂了一句,气的在原地哆嗦了好一阵,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自己也觉得张守城骂的对,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挑明以后,这里,确实就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了。 周管家马上离开的张家,回去等老爷的安排了…… 周管家离开以后,一直把手放在枪座上的石为才放松下来了,回去守着张守城的房间。 张守城完全可以确定就是冯老板他们把自己和孔煊的事儿透漏给了孔家人,而他们这么做的意图也是很明显的,让自己接近孔家的核心,国主吴浈,快对孔家下手了。 这样的话…… 张守城马上带着石为出门了,非常时刻,他必须得带着石为了。 张守城来到了太平剧社,想找冯老板谈谈,而冯老板,已经在他屋里等着了。 冯老板先站起来,笑吟吟地过来迎接了:“看来,孔家还是舍不得你那每月十万两的银子,你和孔煊的事儿,要成了!” “果然是你们……”张守城当然是带着怒火来的。 冯老板安抚着:“是是,做这件事,没有事先通知你,也是组里安排的,只有这样,你的反应才最自然,你没问题了,才不会让孔家怀疑。” “你们……”张守城还在发火,瞪着眼睛想骂人。 “守城,别这样,你和孔煊的关系挑明了,对咱们组里是有好处的,而且,你自己想想吧,就你和孔煊的事儿,怎么做都不会有好结果的,还不如这么让孔家知道,让他们自己去下决心。”冯老板还给张守城解释着:“放心吧,组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后路,如果孔家人要杀你,组里会安排你回去的。” 听到这句话,张守城本就是伪装出来的怒火,又冷了,他可知道冯老板说的‘送你回去’是什么意思。 孔家人想灭了自己不容易,可冯老板他们要是想灭了自己,自己就很难活命了。 除非自己去跟尤家摊牌。 张守城想到了这些,还是带着一些火气说:“你们这么做,万一孔家人不同意我和孔煊的事儿,我这条线,不就完全被放弃了么?” “不会的,要是孔家人不同意,这会儿,你就来不到这里了,组里是通过严格的讨论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你放心,孔家暂时还离不开你这每个月十万两的进项,在这个时候挑明你们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冯老板不在劝了,有些严厉地说了一句。 张守城气呼呼地坐到了椅子上,低头想着自己和孔煊的事儿,想来想去,对冯老板这些人还是有火气,现在挑明确实是个好时候,可他们的做法,分明是想往孔家人脸上抹黑。 这帮卫国局的孙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既想让孔家人接受自己,又干出了这样的事儿,真他喵的。 张守城暂时还惹不起他们,只能忍了…… “行了行了,你该回去了,孔煊说不定会去找你的。”冯老板等张守城冷静了一会儿,说道。 张守城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长待,露个面就行了:“要是这件事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是你们做的。” “知道知道,放心吧,快回去吧……”冯老板还是笑眯眯地把张守城送走了。 张守城又急急地带着石为回到了家里,还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人找来。 天还没有亮,张守城就已经出去一回又回来了,天才团的人注意不到,翠翠可是起来看了看的。 翠翠看到张守城什么都没说就回他自己的屋里了,偷偷找石为问了问:“出什么事了,张老板怎么那么着急?” “昨天的事儿,发了。”石为知道张守城跟翠翠这些人的关系,就跟家人一样,跟翠翠说这些,是不想让翠翠担心,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翠翠听了这话,知道自己肯定是帮不上忙的,回自己屋里了。 石为继续站在院里守着张守城,他知道,说不定今天就会出一些危险的事儿,他得做好准备。 张守城在屋里也是这样想的,看早上周管家那种态度,肯定是想把自己弄死的,也难说,孔煊的父母家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更看不上自己这个演戏的有钱人。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孔煊了,希望她有办法把她家里人说服,哪怕继续这样偷偷摸摸的来往,也别断了自己跟孔家的联系,冯老板他们不算什么,暗中保护自己的组里人要是察觉到孔家人要杀自己,肯定会把自己送走的…… 一直等到了大天亮,张家还没有来人,家里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天才团的人相继醒来,到研究室里工作去了,翠翠给他们做好了早饭,没有来叫张守城。 张守城也顾不上吃饭了,如果事情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之后一连串的意外都会发生,他得想好怎么应付后面的事儿…… 如果孔家人真杀来了,冯老板他们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弃子的,而拦山斥候组里的人,肯定会跑出来保护自己,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拦住他们,因为,自己可以去跟尤家人摊牌,可以继续在好人国卧底。 “咚咚。” 第111章 孔家的大门 张家的大门终于被敲响了。 往常都是翠翠去开门,翠翠看到张守城起身了,马上走开了。 张守城朝着大门口走过去的时候,并不是很戒备,孔家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朝他下手。 倒是石为挺紧张,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张守城后面,手还有意无意地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打人,带着张守城离开。 张守城走过去,把大门打开。他也想过,如果是孔煊过来,结果恐怕才是好的。而打开门后,站在门前的却还是周管家。 周管家和张守城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早上那会儿,闹的太僵了。 此时,周管家的情绪已经很克制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不阴不阳的,他的动作也很娴熟,进门来,随手把门关上了。 张守城以为他这意思是要到里面谈谈,刚想请他进去,他却在门后站定了。 “张老板,我今天过来,带给你三句话。” “以后,不许你去找我们家小姐,更不允许你向别人提起这件事,孔家的大门,不许你再进了。” “明白了吗?” “明白。”张守城知道,这肯定是孔壬清的意思,他不能不答应,不过,这位周管家好像不大服气:“周管家,要到我家里坐坐吗?” “哼……”周管家冷冷地撇了张守城一眼,拉开门走了。 在周管家这儿,张守城还是赢了,从前一直叫他周大哥,以后再也不用了。 至于孔家那边,张守城也有底气,要是他现在选择与尤家合作,别说进不进孔家的大门了,都能给他们砸了。 孔家的大门,有什么了不起的?! 从一开始,张守城就是看不上孔家人行事的,现在更是不相信孔家人得势以后会有什么好,要不是因为孔煊的关系,哼。 一个小小的周管家,算什么。 回过身来,张守城就轻松了很多,毕竟,孔家人传过来了三句话,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孔煊以前的事儿,以后,他们带来的三句话里面,可没有说不再要自己的银子。 不过尔尔。 最可恨的是冯老板那些人,这次的事儿,完全是他们挑起的。 张守城已经仔细算过了,冯老板他们这么做,共有两个选择,一是孔家人能接受自己,自己打进孔家的核心帮他们刺探消息,二是孔家人不接受自己,他们恐怕会利用自己的身份与孔家发难,不可谓不歹毒。 被人捏着的滋味太不好受了,今天还只是挑开了自己与孔煊的关系,要是明天他们直接拿自己的小命去对付孔家了,也是有可能的。 张守城马上开始谋划怎么收拾冯老板那些人的计划了,这个计划里,自然是离不开尤家的。 张守城默默地走回了屋里。 外面,翠翠偷偷跑出来找石为问了一声:“刚才那个人过来,说什么了?” “好像是谈妥了,只是那边不让咱们张老板过去。”石为也是明事理的人,他觉得,人家那边这么对张守城并不过分。 翠翠点了点头,也不太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和那个女子这么偷偷摸摸的来往,凭张守城的身份和财力,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 翠翠并不是多事的人,只是关心张守城,知道他没什么麻烦了,就走了。 张守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怎么算也没有彻底解决冯老板他们的办法,只好到研究室里转了转,看着徐进柯克他们那么用心地研究汽车,已经画出大体的图形了,才舒服了些…… 除了这些麻烦之外,张守城当然也是想着孔煊的。 孔家能传这么三句话过来,一定是孔煊把她家人给说服了,现在,她应该已经离开好京城了。 张守城也不知道孔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和她的事儿,是不是会给她带来困扰和麻烦,但愿,她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 突然出了事,又突然解决了问题,张守城是有些小激动的,写好了纸条,准备去太平剧社了,一是给组里传递消息,二是给那个冯老板打声招呼,省的那帮人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准备出门的时候,张守城看到石为比平常要紧张的多,稍有点动静,他就会把手伸进腰里。 张守城自己也带了一把枪,却没有他这么紧张。 “事过去了,放松点。”张守城也想到了,周管家第二次过来是不是孔家的欲擒故纵之计,但仔细一算,应该不可能,银子、孔煊和自己跟尤家的关系,就是自己的护身符,孔家人也得考量考量。 “是……”石为没有说别的,但是神色里依然不敢放松。 早早赶过来在门外等候的小丁,看到了周管家进出张家,很是意外,见了张守城就问了一句:“他怎么过来了?” “有点急事。”张守城才不会跟小丁说这些事呢。 “哦……”小丁可没少拉着张守城去松树台见周管家,猜测着张老板跟周管家的关系不一般,没敢多问。 张守城上到车厢里,小丁和石为坐在前头,马车赶去太平剧社的时候,石为一直东张西望的,十分小心。 小丁也跟石为接触了一段日子了,知道他这么紧张不寻常,小声问了一句:“石大哥,怎么回事,有人要对咱们老板不利啊?” “没有……”石为也看透了小丁这个人,有小害也有小益,平常用着就是了。 “没事吧?”小丁的眼睛还是很毒的,就看出来今天不寻常了。 “没事。”石为也放松了一些。 小丁回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没问什么,继续赶车。 然而,小丁在心里却念叨起来了,要是真有人来对张老板不利,自己是不是要出去挡一下,借此得到张老板的赏识,自己以后就大发了…… 车到了剧社。 张守城先去了冯老板的房间,冯老板不在。 之后,张守城才回到剧社后台,把写好的字条放到固定位置上了。 张守城出去转了一圈,他想着,组里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说不定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别自己这边的麻烦都解决了,他们还在准备着措施,弄出差错就不好了。 到现在,张守城也不知道潜伏在剧社里跟他传递消息的人是谁,当然,他也不能有心去打探,不然,是对那个人不利,也是对自己不利。 张守城在外面忙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字条已经不见了。 如此,张守城才放心了。 一直到下午,张守城才见到了冯老板,把孔家传给他的三句话跟冯老板说了说。 冯老板听到这三句话以后就笑了:“守城,孔家人到底还是舍不得你的银子,你和孔煊的事儿,说不定就这么定下了,咱们冒的这次险,结果还是好的。” “老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别说危不危险,我是怕出点差错,我就忍不住冲他们下手了,这样,咱们什么都干不成了。”张守城当然得埋怨这件事。 “知道知道,组里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冯老板还特别嘱咐了一句:“这会儿,孔家人可不愿意看到你,不管是孔煊,还是别的人,你都离人家远点啊,等人家想好了,你再过去。” “明白……”张守城没好气地说。 给组里传递了消息,跟冯老板也谈好了,张守城就放心多了。 回到后台忙活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尤家三爷找过来了,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拉着五大三组的腔调。 张守城出门接了一下:“三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说呢,我这不是要走了么,找你半天没找到人,没想到你跑这儿来了。”尤家三爷不由分说地进到了张守城房间里,坐下喝茶。 张守城看他这样子,也有点怀疑,是不是老爷子那儿又听说了些什么,特地派尤家三爷找过来的:“走就走吧,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还专门跑这儿来了?” “我他喵想看看你不行啊?!”尤家三爷当然不乐意了,他是为孔焯的事儿回的好京城,临走专门跑来看张守城一眼,张守城还这种态度。 “行行,怎么不行,要不,我请你下馆子吧?”张守城想拉着尤家三爷到外面聊聊。 “下什么馆子,我坐一会儿就走了……”尤家三爷坐下喝了点水,又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张守城知道,现在尤家三爷和孔煊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了,就没有特别嘱咐他什么,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家三爷从剧社离开以后,直接奔城门了,现在买卖做大了,他是真没时间玩了,也就是见见张守城。 张守城是打心底里感谢尤家三爷这个中年胖子的,要不是他,自己后面出的这些事,可不会这么顺利,还有尤家老爷子,要不是老爷子这么看得起自己,麻烦也会挺多的。 也罢!!! 反正出了事是要与尤家联手的,不如先去尤家给老爷子吃颗定心丸…… “小丁,咱们走了。”张守城知道小丁没事儿就爱在后台转悠,直接喊了一声。 答话的却是安子:“老板,咱们去哪儿?” 第112章 定心丸 张守城有几天没见到安子了。 不过,安子也没闲着,徐进柯克他们的汽车虽然还没设计出来,范世民却已经开始解决燃油问题了,这种活儿,只能交给安子了。 安子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天,就是给范世民找原料去了,总算带回了一些从地下挖出来的黑色液体,都交给范世民去研究了。 在家里听翠翠说了一句,张守城这边可能有点麻烦,安子就赶紧跑过来了。 张守城听到安子答话,还是很开心的:“你小子什么时候跑来了?” “刚过来,看到您和三爷说话,就没过去打扰,三爷走了?”安子跟尤家三爷还是比较熟的。 “走了……”张守城见了安子,心里又踏实了几分,吩咐了一句:“去找小丁套车,咱们去尤家一趟。” “好嘞。”安子也那么多天没见过张守城了,来这儿看看他,踏实。 再出门的时候,车厢里坐着安子和张守城,车前头坐着小丁和石为,四个人配一辆马车,在好京城还是体面的。 路上,石为也没那么紧张了,只是没怎么跟小丁说话,里面,张守城也没有跟安子说什么。 孔煊的事儿,确实不宜外传。 车到了尤家,张守城自己进去了。 很快,张守城就在尤家后院见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上来就是埋怨:“你小子办事怎么这么没长劲儿,说好的跟我学拳,这都多少天了,也没见你过来?” “老爷子,不是我半途而废,是我这边的事儿太多,想跟您学也学不成,咱们爷俩啊,得做个长久打算了。”张守城笑嘻嘻地把他腰间的手枪掏出来了:“不过,这些天我也没闲着,鼓捣了这么个小玩意!” 老爷子见了手枪是不陌生的,却也没有那么快想起来:“哎,这个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没见过,您忘了,那次,您给我派了几个人去吓唬人,他从我作坊里偷走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张守城提醒老爷子说。 老爷子点了点头:“对对,是这么个东西。” “您再看看吧。”张守城见老爷子没把手枪当回事,就递过去了。 “怎么?”老爷子疑惑了,张守城把这么个小玩意塞他手里是什么意思。 张守城有心给老爷子展示一下手枪的威力,左右看了看,最终选定假山上的一块石头:“老爷子,您家那块石头,您老一拳过去,能不能打烂?” “我打它干什么……”老爷子还不知道张守城什么意思。 张守城却坚持问道:“我就是问问您,您老一拳过去,能不能把那块石头打烂?” “不能……”老爷子家里的假山是从真山上挖下来的石头,练武之人的拳头是够硬了,但多数情况下还不能跟石头硬拼。 “好,那您看好了!”张守城拿回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瞄准了那块石头的棱角。 “砰!” 枪响过后,石头被削去了一角。 老爷子被枪响吓了一跳,跟着看到那块缺角的时候,最后再看看张守城手里的家伙什,不太满意:“我说你小子,闹了半天是想给我看看你的暗器啊,就这么个东西,还值得我派人过去?!” 老爷子根本看不上手枪,虽然距离够远、力道够大、目标够准,但这种暗器,对战场上的军人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 老爷子竟然嫌弃起手枪来了。 这倒是让张守城挺意外的,他本来以为老爷子见识了手枪的射程与威力后,会找他打听手枪的事儿呢:“老爷子,这可不是简单的暗器,这是,这是我家里那些奇人异士设计出来的,我专门让他们研究的,很厉害的,近战可以防身,而且一般人也可以用……” “让你练拳你不练,非得在家里鼓捣这种玩意,你可真是的!”老爷子是真没看上张守城拿出来的暗器,不想谈了。 张守城又愣了,老爷子真的假的,就这么看不上自己带来的‘定心丸’:“老爷子,有了这种东西,我就不用练拳了,而且,要是战场上的将士也配备了这种暗器,真正打起来,一个都能打十个,却不耗费体力……” “守城啊,你不懂打仗,真正的军人是看不上这种暗器的,再说了,就你造出来的这种东西,比弓箭差的远了,自己拿着玩还行,放到战场上,没什么用!”老爷子总算看出来了,张守城是跑到他这儿来卖弄的。 张守城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手枪拿在手里愣了一会儿,心里想着,是不是回到家里把步枪抗来一把,到那时候,就不信老爷子不服气! “哎,你家里那些人,还会造这种东西,不错嘛……”老爷子也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就他们,是不是能研究出来大家伙,要是够大的话,到战场上还是有用的?” “……应该可以。”张守城总算找到跟老爷子沟通的点了。 “那你回去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造出这种大家伙来。”老爷子很认真的说。 “好,我回去让他们试试。”张守城还是想给老爷子介绍一下手枪:“其实,这个也不能算是小玩意了,它比弓箭的速度快的多,而且能连发,如果近身有七八个敌人的话,也是很快能解决的。” 老爷子却认定了这种暗器上不了台面,也不准备给张守城这个面子了:“这个小玩意是不错,你拿着玩吧,我是不会用这种东西的。” “……”张守城又尴尬了一次,他当然明白,老爷子这种戎马一生的人,是看不上暗器的,可手枪不是暗器,它是武器,你不能只看不起它的属性,你得看看它的实际作用,比弓箭还是要厉害一些的。 老爷子却没有多朝手枪上看一眼,只是看着张守城,说了句:“正好你今天过来了,我再教你几招儿。” “好……”张守城十分无奈地把他的手枪收起来了,跟着老爷子练拳去了。 今天,老爷子教张守城练拳的时候,顺便教了他一些大刀阔斧的道理,他不希望张守城走这种小聪明路线,以后,还是要做真刀真枪的事儿。 张守城是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给老爷子展示手枪的威力以后会是这么个结果,彻底受打击了。 既然老爷子是真看不上手枪,张守城就专心地跟老爷子学起拳来了,强身健体。 练了约有一个时辰,张守城该走了。 临走的时候,张守城还想送给老爷子这把手枪:“老爷子,这虽然是个小玩意,您要不要留一个?” “不用了,你回去让那些人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造出大家伙,要是他们真能造出大家伙,咱们的事儿,可就大发了。”老爷子说的还是‘大家伙’的事儿。 “好……”张守城什么话也不说,拿着手枪走了。 从尤家出来,小丁和石为还在那里等着,安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总的来说,还是给老爷子吃了一颗定心丸的,他看不上手枪,却想着自己家里的天才团能造出在战场上用的大家伙。 “走吧,咱们回家。”张守城坐到车上,不愿意多说了。 小丁和石为也不说话,赶车回家。 回到了家里,张守城就偷偷把步枪拿出来一把,到柴房那儿去练习射击去了。 上百米的精准射击,没问题,要是尤家的虎平军,人手一把步枪的话,别说好人国了,连坏人国也能一起收拾了。 不过,张守城可不敢给老爷子露这个底牌,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步枪的存在,那他说不定会把洪大成直接弄走的,这件事,太大了,自己的面子怕是不够用的。 在后院开了几枪,张守城心里也痛快多了,把步枪收起来以后,又给手枪补充了子弹,这种小玩意对老爷子来说用处不大,对自己这种不会武功的一般人来说,可是救命的东西。 张守城在后院开枪的时候,石为就在远处看着,后来,还把翠翠给引过来了。 翠翠还想着看看掌心雷的威力呢。 “老板,我咋听着今天的动静,跟以前不一样呢?”翠翠对手枪的枪响很熟悉了,还没听见过步枪的枪响。 “是不一样,我又调了调。”张守城说道。 翠翠很好奇地问道:“那咱们的掌心雷呢,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过几天吧。”张守城在老爷子那儿受了打击,不想让翠翠再把掌心雷当烟花爆竹了。 翠翠走了。 石为却说了一句:“老板,您后来拿的那种长枪,是不是,不太一样?” “不一样,如果说手枪是暗器的话,那长枪就是真正的杀器了,你来,我带你练练步枪。”张守城见石为这么上心,就领着他过去试长枪了。 石为拿着步枪练习了一阵之后,自然知道了长枪的威力,但这种东西,对石为来说也只是一种新鲜的暗器而已,跟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还是没法比的。 他是坚决这么认为。 张守城看出了石为的想法,也没有纠正他的意思,他们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万一哪天自己要组织一个队伍呢…… 第113章 一个位子 没两天。 老爷子就专门跑到张守城家里一趟。 也不为别的,上次张守城给老爷子展示的小玩意,老爷子确实没看上,但他十分关心,张守城和他家里这些人,能不能造出用于战场上的大家伙。 张守城知道老爷子是揣着这种目的来的,也不急于给老爷子展示什么,只是领着老爷子到天才团里糊弄了一圈,把老爷子听懵了以后,又带着老爷子出来聊了。 天儿已经很热了。 张守城和老爷子是坐在凉亭下,吃着西瓜聊天的。 老爷子来过张家几次了,早就注意到了张守城家里也养着一些动物,跟他看张守城拿过去的暗器一样,也看不上眼。 “那些小东西,都是老三带着你玩的吧?”老爷子闲聊似的问。 “是……”张守城知道,老爷子这次看不上,那可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是三爷,他儿子。 老爷子果然没放过他家老三,不快地说了一句:“老三那孩子,还是有点底子的,就是从小玩心大,不愿意从军,你看看他家里养的那些东西,纯粹是拿钱扔着玩嘛,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子,您别这么说啊,三哥的本事也不小了,好人国里有几个买卖人能做那么大的生意,我能在家里整天躺着睡大觉,全靠三哥在外面做生意了。”张守城赶紧替尤家三爷说了句好话,赚钱,怎么能是小本事呢。 老爷子却还是看不上:“我看你比他强,带着一帮子人在外面做点生意,最多就是一个进两个卖的事儿,你看看你,在家里鼓捣的那个小玩意,还是不错的,没有武功的人,带上你那个小玩意,也是能壮胆子的。” “是是……”张守城可不敢再替他的手枪说话了,不过,步枪这种东西,老爷子肯定是看得上的:“老爷子,上次从您那儿回来,我可是真受教了,您说的对,小玩意确实难登大雅之堂,不过,要是我们把它改一下……翠翠,拿纸笔来!” “哦……”翠翠答应了一声,去给张守城拿纸笔了。 不一会儿,翠翠把纸笔送到了,退到了远处,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张守城拿起笔,在纸上给老爷子画起来了,画的自然是步枪的模样,边画边介绍着步枪的威力。 老爷子是甚至一种兵器的威力在战场上能起到作用的结果的,越听越是入迷,如果张守城真的能造出这种比弓箭威力大了数倍,而又能连续击发的兵器的话,配上尤家的虎平军,那可就是所向披靡了。 “老爷子,您觉得这种兵器怎么样?”张守城把步枪画好了,也给老爷子介绍完了,认真地问道。 老爷子也是很认真的:“你要是能造出这种兵器来,咱们就不需要什么铁马了,在……在好人国里,我尤家,绝对能保你荣华富贵。” “我不要荣华富贵,就想过几天逍遥日子……”张守城赶紧说,他可没有称霸好人国的野心,就算有野心,手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就算有人,也不一定会为了他在好人国里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事儿。 老爷子就不同了,他什么都有了,就差一种帮助虎平军横扫天下的兵器,要是张守城真能把这种兵器造出来,荣华富贵算什么,尤家是可以给张守城拜将封侯的,只是这种话,眼下是不能说出来的罢了。 张守城太知道他的兵器配上老爷子手下的虎平军是什么效果了,这也是一直以来,他主动接近老爷子的原因,这个底线,太强了。 当然,也得感谢老爷子的远见卓识,一直这么看得起自己。 老爷子沉吟了一刻,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在好京城里混的不太如意,还有一些事牵扯到了你,但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一句,只要你有本事,我尤家是会重用你的,而且,我尤家绝不会亏待你!” “老爷子,张守城要是不相信您,也不会带着那个小玩意去找您了……”张守城也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了老爷子这句话,他相信,就算自己的卧底身份被翻出来了,老爷子也会不惜一切的保住他的。 “哈哈哈哈……”老爷子很高兴得了张守城这么个忘年交,更高兴的是,张守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张守城身上,就是有一些超越的能力。 “嘿嘿……”张守城也跟着老爷子一起笑,就在这一刻,他甚至愿意抛开一切的身份,归到老爷子麾下去。 一老一少笑了一会儿,又吃起水果来了。 往下,就是老爷子跟张守城谈起好人国里的一些往事了,那些事,有好有坏,有黑有白。 张守城很愿意听老爷子讲这些事,好人国写在书上的历史是不可信的,只有老爷子这种亲历者讲出来的事儿,才是真的。 不过,从老爷子的话里,张守城也判断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老爷子不是个守旧的人,却没有彻底革新好人国的决心,他苦恼的是,看不到未来,一旦自己这种不顾一切的做了,万一是带着好人国走向了深渊,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听到老爷子这样的说法,张守城心里就没那么激动了,如果,把自己手里的武器都交给老爷子,老爷子把它们配备给虎平军,虎平军横扫天下之后,老爷子根本没有彻底改变好人国的决心和能力的话,那老爷子也会把这些武器害了的,再以后的好人国,就不堪设想了…… 谈到最后,老爷子要跟张守城谈的还是武器的事儿:“守城啊,咱们爷俩已经说了那么多了,今天,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你能不能造出那种长枪?” “能!”这个答案,张守城肯定是要给的,至于真正要把步枪交给老爷子的时候,就得另说了。 “好,好,好……”老爷子激动了,一连说着好字,神采奕奕。 张守城看到老爷子这么激动,反而冷静了。 顿了一刻之后,老爷子是这么说的:“守城,咱们爷俩也就事论事吧,只要你能把那种长枪造出来,老爷子我保证,好人国里,会有你一个位子!” “多谢老爷子,张守城一定不辜负您的期盼!”张守城也答了一句。 老爷子点点头,站起身来,虎虎生风地走到动物园那儿,看了看里面那些动物,走了。 张守城把老爷子送出了大门,他心里知道,以现在自己跟老爷子的关系,已经不用多说什么了,通俗点的话,自己已经成了尤家的人,技术顾问。 送走老爷子以后,张守城回到家里,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一直被冯老板那些人捏在手里,却始终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今天跟老爷子谈了这一次,他就不用再害怕跟冯老板那些人翻脸了,甚至不怕好人国拿住他的卧底身份,到时候,老爷子会保住他的。 好了,一切都好了,有了老爷子给的这份底气,张守城以后什么都不用怕了…… 孔家的大门! 从一开始,就是孔壬清看不上自己的戏子身份,竟然派了个小管家来黑自己,直到这次,自己与孔煊的关系被发现,孔家只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银子,才没有把自己怎么样,可以说,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将来,不管自己跟孔煊怎么样,孔家都是看不起自己的。 这也是一个张守城始终无法破解的难题,还是老爷子,有了自己的武器和尤家的虎平军,孔家的大门真不算什么了,连好人国都将被拿下。 孔家人一直守着他们的大门孤芳自赏,岂不知,他们家的大门已经不牢靠了…… 晚上,张守城跑去薛薇儿家了。 有了这样的好事,张守城很愿意跟薛薇儿分享一下。 现在,张守城也已经养成习惯了,不管是他身上发生极好的事儿还是极坏的事儿,他都习惯跑薛薇儿这儿来说说,说完了,心里才踏实。 薛薇儿当然不懂武器是什么东西,只是听张守城做了那么多评定以后,由衷地为张守城感到高兴,这不止是两个人的问题,还牵涉到很多事。 “守城,你现在想起来了吗?”薛薇儿突然问道。 “啊……”张守城没想到,薛薇儿会突然问起以前的事儿,愣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薛薇儿看他还没想起来,就帮他回忆了一下:“当初的你,就是因为看到了好人国如此不堪,才急火攻心昏过去的,在你昏过去之前,你就曾跟我谈过这个问题,你说,如果你能想出解决好人国问题的办法就好了,而一旦找到了,你就会抛开一切去做的。” “……”张守城终于知道了原来的张守城昏死过去的原因,心里也是很敬佩的,原来的张守城,竟然是因为为好人国着想,才把他自己急成了那个样子。 他不单单是一个在敌国潜伏的卧底,更是一个忧国忧民的真君子…… “没事儿,如果你还没想起来的话,就继续做你眼下该做的事儿,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薛薇儿善解人意的说。 “嗯,我也相信……”张守城点点头说。 第114章 只有制造 制造,只有制造才有底气! 眼下的局势已然十分清晰,只有跟尤家合作,才能决定好人国的未来。 尤其听薛薇儿说起了原来的张守城是如何昏死过去的之后,张守城更加坚定了这份决心,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好人国这么混蛋下去了,尤其还涉及到自身的安危。 手枪、步枪和掌心雷的制造技术已经掌握,手里又有大量的资金,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手问题。 张守城去了外城的作坊,要和洪大成谈一谈。 洪大成听了张守城的‘大作坊’构想以后,首先想到了一个原则问题:“张老板,您造这么多兵器?” 洪大成从来都不是个笨人,他虽然不知道手枪步枪是什么东西,却见识过掌心雷的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东西,不是兵器还能是什么。 继而再推算张守城的身份和目的,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了,张守城不过是好京城里一个演戏的,偷偷造这么多兵器干什么,再往下想,这件事就可怕了。 张守城听到他的话,没有介意,如果洪大成就是一个唯钱所用的人,反而没什么意思了:“你知道尤家吗?” “知道……”洪大成也算是好人国里的中间阶层了,对好人国里的一些大事,还是了解的。 “那你也知道,我跟尤家三爷是好朋友了?”张守城继续问。 “是,我还见过。”洪大成在张守城家里见过尤家三爷。 张守城点点头,轻松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尤家老爷子的关系,上次把你们绑走的那些人,就是尤家老爷子派给我的。” “尤家老爷子……”洪大成愣神了,尤家老爷子,不就是好人国的前任国主么。 好人国的前任国主和张守城要联手做兵器? 这件事,太大了…… 洪大成被他想到的事惊到了,但只是害怕,已经不存在什么原则问题了,有好人国的前任国主在,就只是好人国里的事儿了。 张守城知道他害怕,换了谁都会害怕的,只不过是一个会些手艺的匠人,谁愿意卷到前任国主造兵器的事情里。 洪大成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阵。 张守城等了他一会儿,才开口了:“如果你不想做这件事,我还是那句话,高高兴兴地送你走,以后咱们见了,还是朋友。” “……”洪大成抬起头看着张守城,眼神依然是忐忑不定,他想再考虑一会儿。 张守城不说话了,等他考虑。 又过了一会儿,洪大成终于做出了决定,但有一个先决条件:“张老板,我要是跟着你做这件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没法保证。”张守城跟他说的也是实话,别说以后了,就眼下,老爷子说不定就派人在盯着洪大成了。 “哦……”洪大成又犹豫了一下。 继续沉默。 最后,洪大成还是答应了:“张老板,我相信你。” “好……”张守城当然是高兴的,要是洪大成走了,他当然还可以找别的匠人来,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新的问题,同时,他也是沉重的。 洪大成说的这个相信,是把他自身的安危和家人的安危都托付给张守城了。 张守城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张守城也考虑了一会儿:“老洪,放心吧,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有事的。” “谢谢老板。”洪大成终于放心了。 和洪大成谈好了,才能安排后面一系列的事儿,官方的程序,当然是张守城去办,至于作坊选址、人手问题和安全问题,都得交给安子来操作了。 张守城跟安子谈这件事的时候,也在等着安子的反应,以安子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安子确实考虑了一会儿,但只是冲张守城笑了笑。 张守城笑的更是开心:“这次咱们做的是大事,怕是要找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你就照着十万两银子的数目去找地方吧。” “明白。”安子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了。 这边安子走了。 张守城马上去尤家了。 见了老爷子,张守城当然是拿大家伙的事儿做幌子的:“我们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是做大家伙这事,动静有点大,还得需要您给指点指点。” 老爷子一听就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当即指点道:“这件事,等我把老三叫回来吧。” “老三……”张守城没明白,做这样的事儿,把尤家三爷叫回来干什么。 老爷子指点道:“守城啊,你还是脑子好用,真正做起事来,还是没有我们家老三皮实,你想想,你和老三做那么大的生意,开个作坊的事儿,还叫事吗?” 张守城马上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对啊,自己和尤家三爷在好人国里做那么大的生意,随便在那儿开个作坊,还算得了什么事。 张守城笑了:“老爷子,您说的对,我是得多做点事了。” “哎,各司其职嘛……”老爷子也笑着说。 从尤家出来,张守城马上让小丁去找安子了,让他去办作坊选址的事儿是为难他了,尤家三爷在那儿摆着呢。 小丁赶着马车走了,张守城带着石为在街上逛了逛,眼下,张守城上台的时候少了,街面上的人认出他的也不多了。 石为这个人做起事来真是有一种先天的安稳,他是被张守城从大牢里捞出来的,出来以后还在好京城里干了点杂活,到前一阵确定了做张守城的保镖,就做的越来越专业了。 张守城则在考虑着,现在技术和人手的问题都解决了,真造出了那么多武器之后怎么办,到那时候,可就没有人能和尤家抗衡了,万一尤家。 不是怀疑尤家的人格有问题,而是怕他们的路线走偏了,当初的老爷子,不就是把好人国弄的乌烟瘴气么。 相对来说,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大,尤家人能上位,总比吴家孔家好一些吧…… 两个人就这么走回了家里,到家没一会儿,小丁就带着安子来了。 张守城跟安子说了一下,让他等着尤家三爷回来就行了。 安子当然高兴了,又可以歇着了。 和老爷子联手做起了这么大的事儿,张守城就该考虑考虑冯老板那些人了,还有拦山斥候组,对他们来说,自己做的这件事,都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拦山斥候组那边相对好些,他们一直在隐秘行事,只要在字条上把事情‘说说’就行了。 冯老板那些人,是个麻烦,他们要是察觉到了什么,会直接冲自己下手的。 这个怎么办呢…… 五天后,尤家三爷急匆匆的赶回来了,老爷子直接把他派到张守城这儿来了。 当尤家三爷听张守城说了只是为了一个作坊的事儿把他叫回来的时候,瞪起了眼睛:“姓张的,你是不是闲出毛病来了你,就一个破作坊的事儿,你就去找我们家老爷子,把我弄回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作坊,不一般?”张守城也来气,又不是他怂恿老爷子把老三叫回来的,这本来就是老爷子的意思。 “什么不一般,就造那些破玩意!?”尤家三爷指着那个铁疙瘩问。 “……”张守城都懒得跟他说了。 尤家三爷还不依不饶的:“你和我们家老爷子到底在捣鼓什么呢,真做出东西来了?” “来来,你跟我来……”张守城是非让尤家三爷见识见识手枪的威力不可了。 张守城拉着尤家三爷到了后院柴房这儿,掏出手枪,就开了几枪。 尤家三爷着实被手枪的动静镇住了,愣了好一会儿:“这……这是……暗器……还是什么东西?” “是兵器!”上次拿手枪没哄住老爷子,今天张守城是非得拿它镇住老三不可了。 “兵器……”尤家三爷的脑子也不慢,马上想到老爷子的安排和这件兵器有关了,确定了这个关系,态度为之一变:“这是什么兵器,能不能让我试试?” 张守城开始教尤家三爷打枪了。 在尤家三爷学会了打枪并了解了手枪的威力之后,重重地看了张守城一眼。 张守城终于得到满足了,想着尤家三爷不是行伍出身,只是好武而已,他对手枪的威力,是很看重的。 紧跟着,尤家三爷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子,似乎在考虑什么事。 “你怎么啦?”张守城问道。 “哎呀以前都是我狗眼看人低,一直把你家里那些人当疯子,现在真是,真是……”尤家三爷是真不好意思了,他可从来没有相信过天才团里的人,现在被打脸了,自然要好好弥补一番:“我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去给人家赔个礼,老张,要不你帮我想想?” “别扯了,人家才不会搭理你呢,你只要给我道个歉就行了!”张守城安排说。 尤家三爷竟然窃喜:“真的?” “我还会骗你吗?”张守城信誓旦旦的说,其实,就是骗他呢。 尤家三爷此刻是被骗也认了,竟然认认真真的给张守城鞠了个躬:“老张,以前我这眼睛是出气使的,得罪了。” “……”张守城没想到三爷这么认真,也由衷地认为,三爷,是个爷们。 这个爷们知道了作坊的重要程度,马上颠儿颠儿地跑出去办事了…… 第115章 打猎 这次和尤家的联手,跟之前办的所有事都不一样了。 意义不一样了,之前张守城都是在是是非非里伺机而动,今天他却是和尤家一起冒险了。 只是尤家那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要是这个身份被人翻出来了,事情就会变的很麻烦了,甚至是武器不能解决的了。 张守城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就是拦山斥候组那边,除了齐老板之外,他还没有见过组里其他人,或许见过了,但不认识。 齐老板出事以后,组里肯定对自己也做了一番审查,现在组里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也难免有一些监视的意思。 自己和尤家老爷子做的事儿,眼下是没有人能看出来,但一旦事发,想必拦山斥候组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的,到时候怎么处理自己,就难说了。 张守城要做的安排是,继续确定自己斥候的身份,然而,一旦事发的时候,必须要保证自己与坏人国那边是没有关系的,这样的安排,必须经过组里的同意,还必须得到组里的帮助。 张守城想来想去,还是得骗过组里的人,把自己和尤家老爷子联手做的事,变成自己是被动牵扯进去的,如此,组里才能接受。 张守城决定和组里‘好好沟通’一下了,直接把尤家老爷子想带着虎平军开战的意思传达过去。 同时,再附上尤家老爷子选中了他家天才团的事儿。 意思就是,张守城挑选的天才团,无意造出了能用于小范围战斗的兵器,现在被尤家老爷子发现并且控制了,张守城已经无法脱身,看组里那边是否同意他继续与尤家老爷子接触。 字条传过去。 第二天就得到回复了,组里的回答是:同意继续。 接着,张守城就顺理成章地跟组里谈起了事发以后的事儿,比如,万一哪冯老板那些人要拿他出来抹黑孔家和尤家,怎么办? 这个回复,就是三天以后了。 组里决定,帮助张守城摆脱这个麻烦,并同意张守城的尝试,在好人国里‘洗白’一回。 张守城拿到这张字条,就彻底放心了,算起来,拦山斥候组才是他真正的麻烦,只要那边发难,他是无力反击的。 拦山斥候组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冯老板那些人了。 这个问题,张守城得去和老爷子谈一谈了。 到尤家见了老爷子,张守城的说辞与当初他去见常里楼时说的是差不多的,除了隐去他自己的斥候身份,把所有的事儿都告诉老爷子了,并请求老爷子出手,帮他解决掉冯老板那些人。 当初常里楼是看不上张守城的,是后来听张守城说了每月十万两银子的事儿,才答应帮忙。 老爷子却已经看中了张守城准备制造的大家伙:“这个事,咱们不能急,必须等到那种能在远距离伤人的兵器制造出来以后,才能对卫国局的人下手。” “可眼下,他们把我盯的死死的,每次我来您这儿以后,他们都会回去查证的。”张守城觉得,那个国主吴浈不会因为冯老板那几个人跟老爷子翻脸的,现在解决了,也没什么问题。 老爷子却不会这么想:“你以前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就是,瞎说呗,咱们府里好像没有卫国局的人,他们也查证不了什么,只能推测……”张守城解释说。 “那不就齐了,你回去继续糊弄他们就行了,拖到咱们把兵器造出来,就没事了。”老爷子心里也是没底儿,且不说能不能造出那种用于战斗的兵器,就算造出来了,以虎平军一己之力对抗好人国,也难说,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出事的好。 “那好吧。”张守城也替老爷子想了想,确实,眼下这种情况,不是老爷子出手的最佳时机:“老三在中州那边已经把作坊建起来了,这两天,我就把我这边的人派过去。” “好……”老爷子觉得这件事还是能成的,只是需要时间。 张守城来找老爷子没把事办成,却也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只是时间上,得做好安排。 既然已经向老爷子摊牌这件事了,张守城就该把他的步枪拿出来了,步枪是早就造好了的,等上一段时间,给老爷子拿过去就是了。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张守城把安子和洪大成都派到中州那边去了,说是中州,实际上就是紧挨着好京城的一个地方,不远。 洪大成掌握着大部分技术,肯定是要过去主持大作坊的所有事务的,以后也会留在中州那边。 安子只是过去帮忙做一些招揽人手之类的事儿,等大作坊的事儿忙了,就能回来。 张守城这边时时与斥候组的人沟通着,把他请老爷子出手对付卫国局的事儿也说了。 拦山斥候组是同意了张守城的大计划的,至于这种细节问题,就不会有什么阻力了,只是有一点,他们必须得保证张守城在可控范围内,他做的事情,必须与坏人国保持距离。 另一边,张守城也努力与冯老板那些人维持着,不免,就要透漏一些老爷子与虎平军的动向,这些消息,自然是组里给他的。 暂时,张守城身边的情况,还是平稳的。 但张守城也一直没忘了孔家。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孔家还是无法接受他的,但孔家每个月还是会拿他的银子,有了这点价值,加上他和孔煊的关系,孔家那边就不会彻底与张守城断绝的。 孔家看不上张守城,张守城可是没少为他们孔家考虑,在这次决定与尤家老爷子联手之初,他也在为孔家着想。 这边自己与尤家老爷子联手,就已经能与国主吴浈抗衡了,甚至能打败他。 孔家肯定是与尤家站在同一个战线的,同时也是尤家的潜在对手。 张守城必须保证,在尤家得了他的兵器战胜了国主吴浈以后,也是能受到孔家的牵制的,甚至被孔家压制,要不然,好人国落到尤家人手里,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好结果,这里面,需要张守城的权衡…… 还有,孔煊。 张守城从来都不单纯的是哪一方的人,他来到这边,也是在为他自己做事。 当初逼着孔煊做一个选择,既是组里的安排,更是他个人的意向,一边是他和孔煊的感情,另一边则是,他愿意和孔煊一起做点事。 现在两个人的情况,安全是按照两个人当初的意愿发展的,张守城在好京城里努力周旋着,孔煊也成为了朝廷里的新贵,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 张守城甚至有一个构想,在自己与尤家联手之后,彻底打破好人国之前的局势,让尤家战胜国主吴浈,最后再把孔煊推上去,成为好人国下一任的国主,压制尤家的同时,也被尤家牵制,这样,好人国才可能有个好的结果…… 耐心地等了十多天,张守城终于带着步枪去尤家了。 在老爷子的院子里,张守城亲自给老爷子展示了步枪的威力,百米之外的砖头,被他打烂了。 老爷子终于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兵器,几乎是眼含热泪的那种激动,他是行伍出身,知道这种威力的兵器问世,对于虎平军、对于好人国甚至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因而,也更加庆幸,自己是没看错张守城的。 “走,咱们到老三的动物园里试试去!”老爷子要带着张守城去老三的动物园里打猎了。 “……”张守城的头皮都麻了,老爷子这是想亲自验证步枪的威力吧。 张守城当然不会拦着老爷子去打猎,只是在把步枪交给老爷子之前,还得交给老爷子一些技术问题,开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老爷子认认真真地跟张守城学起开枪来了,还在他院子里试了很多枪,直到手底下有了准头。 老爷子玩枪与张守城和石为都是不同的,老爷子沉稳,都是一枪一枪的试。 直到完全掌握了,老爷子才连开了几枪…… 之后,老爷子真的带着张守城到尤家三爷开的动物园里打猎去了,打死了几只动物,当野味烤了。 老爷子真是激动了,不仅带着张守城打猎,还要与张守城一起烧烤、对饮。 张守城也终于见识到了老爷子武者本色,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守城啊,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是关于你的。”老爷子喝了口酒说。 “我?”张守城都纳闷了,就老爷子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爷子当然怀疑了,从张守城帮着孔煊改组,到现在张守城把这种百米之外杀人的兵器拿来,这些事,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当然,老爷子的怀疑方向是,张守城是不是从海外仙岛上来的奇人异士。 张守城也知道老爷子没有怀疑他什么,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事,但实情,也是没法跟老爷子说的,起码现在还不行:“老爷子,你知道我家里请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老爷子问道。 “他们,都是天才,都是好人国里曾经出现过又不曾被重用的天才。” “那你呢?” “我是天才中的天才!” “嗯。” 第116章 他发现了 “翠翠,这几天要是碰上什么不寻常的事儿,告诉我一声。” “……什么不寻常的事儿?” “跟平常不一样的,就是不寻常。” “……” 翠翠不知道张守城又遇到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太过担心,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总不至于来人把张守城杀了吧? 还真是! 张守城知道,只要老爷子手下的人开始在自己周围活动,肯定会被冯老板那些人察觉到的,当他们怀疑上自己的时候,就该冲自己下手了。 张守城不知道冯老板他们在自己周围安排了多少人,也不幻想老爷子的人能把他们解决干净,只是希望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翠翠是张守城最先通知的一个人,如果冯老板他们怀疑上自己,就不难推测尤家老爷子这么看得起自己,可能跟自己弄到家里的这些人有关系,他们要是决定对自己下手的话,说不定连天才团一起灭了。 翠翠一直照顾着这些人的饮食起居,被他们投毒,也是有可能的。 “要不,你去买个银针吧,做饭的时候,试一试。”张守城又说了一句。 “……好。”翠翠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了,已经到了需要买银针验毒的地步,可能真的要死人了。 张守城勉强笑了笑:“也别太担心,说不定没事儿。” “嗯……”翠翠怎么能不担心,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出去买银针了。 张守城回头看看石为,略带着些歉意,虽然当初跟石为谈的时候就是有让他为自己挡刀的意思,但这样的事儿,还是不发生的好。 石为早就想好了,既然他决定了做这份差事,就是为张守城死了也无妨。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出门了。 虽然知道眼下的情况很危险,张守城还得继续做他平常做的事儿,以免引起冯老板他们的怀疑。 上车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看了小丁一眼,卫国局那些人的手段也是很高的,真利用了小丁这样的人也说不定。 “老板……”小丁被张守城看的心虚了。 “没事儿。”张守城带着小丁的时间可不短了,基本上能看出来他有没有问题。 张守城钻到车里,石为也坐到了前头,小丁是最后上车的。 小丁真是被张守城扫的那一眼看怕了,上车之后,偷偷地问了石为一句:“老板怎么啦?” “没事儿……”石为也暗中观察着小丁呢。 “哦……”小丁知道自家老板有点怪,没有再问什么。 到了太平剧社,张守城照例去冯老板屋里一趟,没找到人,才去了后台工作了。 他知道,老爷子应该是把他的人刚派出来,不会这么急着冲冯老板下手的,今天冯老板不在,肯定是因为有别的事儿没来。 而后,张守城又考虑着前几天给冯老板的说辞,自己跑去尤家那么多趟,还给了冯老板一些情报,应该能把他稳住了,除非,他一早就怀疑到了自己家里的天才团。 来是来了,但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张守城根本没心思工作,拿了纸笔,只是反反复复地在推算着这几天会发生的事儿,以及各种不利的情况。 一直坐到了中午,该吃饭了。 张守城让石为出去买的饭菜,亲自带回来的。 “一起吃吧?”张守城平常是不会问石为吃饭的事儿的,眼下情况特殊,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吃。 “我吃过了。”石为答了一句,到门口站着去了。 张守城吃饭吃到一半,猛然听见了安子在外面跟人打招呼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安子虽然会办事,但自己遇到的麻烦,他是帮不上忙的,让安子在中州帮尤家三爷忙活大作坊的事儿,正好。 没想到安子突然跑回来了。 “石哥……”安子跟石为打了声招呼,到屋里来了:“老板。” “吃饭了吗?”张守城没有急着说什么,来都来了,就不用着急了。 “还没有……”安子已经坐下了,笑嘻嘻地拿起碗筷,准备和张守城一起吃饭:“老板,身体不舒服吗?” 张守城奇怪道:“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今天吃的有点清淡啊,也不是你平常爱吃的菜。”安子真是心细到家了,连张守城平常吃什么菜都记住了。 “呵呵……”张守城最是喜欢安子的聪明用到这种细节里:“作坊的事儿,没问题了吧?” “没事儿了,有三爷在那儿撑着,能有什么事。”安子一直在中州那边忙作坊的事儿,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的:“这边有事吗?” “没事儿,这几天,你好好歇息吧。”张守城没有嘱咐安子,以安子的聪明,如果遇到些意外的事儿,他自会处理的,而提前告诉他,反而不好了。 “好嘞……”安子很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 吃完饭,安子先走了,张守城带着石为继续在太平剧社里工作,两个人带了四把手枪,另有四梭子子弹,张守城还偷偷藏了两个掌心雷,这些装备加在一起,应该抵挡一场刺杀了。 一直坐到下午,张守城听到外面有冯老板说话的声音,出去看了看。 冯老板见了张守城,神色言谈是跟往常一样的:“今天在这儿了?” “嗯……”张守城答应了一声,又暗暗观察着。 冯老板没有跟张守城再说什么,走了。 这是正常的,说明他们还没有发现老爷子派过来查他们的人,张守城长出了一口气,又回去工作了。 一直忙到晚上,张守城又坐着小丁的车回家了。 白天的时候,小丁还没察觉到什么,到这时候回家,他终于发现石为的举动是比平常要紧张的了:“石哥,出什么事了?” “没有……”石为沉沉地答道,眼睛一直左右查看着,手也有意无意地放在腰间。 小丁应该是想起来今天过来的时候,张守城看他的那一眼,也跟着紧张起来了:“老板,咱们没事吧?” “没事儿。”张守城也没有嘱咐小丁,因为他知道,只要出点事,小丁肯定比兔子跑的还快,至于能不能躲过去,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张守城终于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家里。 刚进门,就看到翠翠在研究室门口坐着呢,手里还拿了把剪子。 见到张守城过来,翠翠马上迎上来了,悄悄地说道:“你不是说让我们小心么,你怎么还那么晚才回来?” “今天是晚了点……”张守城观察了一下,翠翠怕倒是不怕,就是比较紧张:“你别那么担心,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注意点,家里,应该不会出事的。” “哦……”翠翠嘴上答应着,手里的剪子却没放下。 张守城也不跟他多说了,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出门了。他要去薛薇儿那儿看看。相信那些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肯定能明了自己和薛薇儿的关系,也更能确定薛薇儿是没什么危险的,但这种时候,也难免害怕有人对薛薇儿做些什么。 门开了,看到薛薇儿安然无恙的站在院子里,张守城才放心了。 到了屋里,张守城也嘱咐薛薇儿要小心…… 凌晨出门的时候,张守城还特意检查了一下他带在身上的手枪和掌心雷,确定武器没什么问题,才悄悄地出门,随手把门带上了。 沿着胡同往北走,走了一段,倒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大概,冯老板那些人没有盯着薛薇儿吧。 回到家里,张守城又睡了,一直睡到了晌午。 翠翠知道张守城遇到麻烦事了,照顾起他来比照顾徐进那些人还小心,见张守城起来,很快就做好饭菜送过来了:“你吃吧,我已经用银针试过了,没事儿。” “嗯……”张守城还是很感谢翠翠的小心的:“你别那么紧张,只要我没出事,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到底谁要害你啊,那女的家人啊?”翠翠算来算去,也就是前一阵张守城和那个女子的事儿了。 “嗯……”张守城只能这么承认了。 “那他们这也,太过了吧……”翠翠知道,张守城跟那个女子的事儿是办的不太对,但对方要是想要张守城的命的话,也是太过分了。 “呵呵……”张守城笑了笑,吃饭了。 吃完饭,张守城还是带着石为去太平剧社,今天算是第三天了,两个人也越发的紧张了。 过来接人的小丁看到两个人那么紧张兮兮的,自己也加了小心,没有问什么。 到太平剧社,张守城又去找了冯老板。 冯老板在这儿,看神色应该是在考虑着什么事,但见了张守城之后,就换了一副神态:“这么早过来了?” “啊,这两天我也没什么事,要是去尤家去的多了,会被他们怀疑的,孔家那边,一直也没给我个答复,我现在真是没事干了。”张守城像平常一样汇报自己的情况。 冯老板笑了笑:“没事不好吗?我这整天想闲着都闲不住,你要想回家歇着,也可以。” “不了,趁现在有空多忙一会儿,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就不着急了。”张守城从冯老板屋里出来了。 冯老板跟着张守城走过来,把房间门关上了。 不一会儿,冯老板又出门了。 他发现了! 第117章 别紧张 冯老板他们既然已经发现了,在自己周围有别的势力的人出现,却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多半是怀疑斥候组的人来接触自己了。 要么就是,冯老板他们直接怀疑自己跟尤家老爷子谈了什么交易,得到了老爷子的保护。 张守城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只希望老爷子的人尽快下手,把冯老板他们清除了。 之后,张守城才好应付后面的事儿。 早上来的时候见了冯老板一面,过了半个时辰,冯老板这里来一个陌生人,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张守城知道,他们可能是去商量怎么对付老爷子的人了,两边不管谁先动手,可能都是在今天了,而如果是冯老板他们赢了的话…… “石为,咱们回去吧。”张守城想回家了,并不是期盼着家里藏着的那些武器能抵挡卫国局的人,只是希望,自己万一出事的话,最好是在家里。 在那个大院子里住了那么长时间,自己熟识的人也都在那里活动,更何况薛薇儿还住在附近,张守城早已经把那个大院子当成自己的家了,就是那种有归属感的地方。 要死就死在家里吧。 石为倒没有想那么多,跟着张守城出门了。 在侧门等着的时候,张守城就很小心,一直东张西望的观察着来往的人。 不一会儿,石为先回来了,又等了几分钟,小丁也赶着车过来了,三个人一起,回了张守城的家。 “小丁,你回去吧,今天没事了。”进门的时候,张守城嘱咐了小丁一句,尽管他一直把小丁当乐子,但也是不希望小丁因为自己出事的。 “哦……”小丁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小丁也感觉到了,张守城这两天的紧张,可能预示着他要出大事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决定离张守城而去,毕竟,他还有老婆孩子呢。 张守城也没有怪他,小丁就是个普通人,在这种时候想着他自己和他的家人,也是应该的。 小丁赶着车走了,张守城特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许多不舍。 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着小丁赶着车来接自己…… 张守城带着石为进门,石为把大门关死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特别去看了看翠翠和天才团的人,然后才带着石为去后院了,他那些武器,藏在这里不少呢。 张守城又给了石为几梭子子弹,以备不时之需:“要是我们顶不住了,你就去保护翠翠他们,尽量,保护好他们。” “……我还是护着你走吧?”石为不想让张守城死在这儿,凭他手里的武器,是有可能护着张守城离开的。 “到时候再说吧。”张守城也知道,如果自己能逃走的话,翠翠徐进他们应该会遭到点折磨,但性命应该是能保住的。 两个人在这儿摆弄武器,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到前院去了。 到前院的时候,翠翠正招呼着天才团的人吃饭,张守城和石为到厨房里端自己的那一份去了,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一直看着天才团的那些人。 翠翠发觉到两个人的异样,过来问了问:“你们怎么坐这儿了,要不,过去跟他们一起吃吧?” “不用了,坐这儿就行。”张守城不想去打扰徐进柯克他们,任何时候都不想。 翠翠没有再说什么,端着自己的饭碗到屋里去了。 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张守城才注意到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翠翠是多么的忙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给这个添饭,给那个拿水,她自己的那碗饭,肯定都冷了…… 要是一辈子都可以过这么平淡的日子,张守城绝不会走到这条弄险路上的,表面上看着光鲜、充实,实际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石为选的这条路也不算安生,但都是他的性格所致,要是他当初能忍一忍,也就到不了今天这一步了。 有时候觉得,人还是有命运的。 吃完饭,张守城和石为又去后院去摆弄那些武器了,但没有呆那么长时间,张守城就去他的小动物园里呆着了,而石为也在附近编着草绳,他喜欢干这个。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呆到了天黑,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心里更紧张了,因为他们知道,要是有人准备对他们下手,更多是在夜里的。 翠翠照顾着家里这些人吃完了晚饭,就去厨房里忙活了。 张守城和石为则在书房里呆到了很晚,身边都是武器,眼神里都是杀气,死死地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不寻常的动静,一直到下半夜,两个人都没有一点儿睡意。 已然等到下半夜了,张守城心里才稍稍放松一些了,他知道,到这个时候,老爷子的人和冯老板那些人一定有一方倒下了,而他这边一直没事,很有可能是两边都还没有顾得上他们。 老爷子手下的人是一点不输卫国局的探子的,而这次办的差事,是卫国局的人在明,他们在暗处,往好处算的话,老爷子的人应该把冯老板那些人收拾了,卫国局那边现在应该在谋划对策,是不是来抓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戳破,一举拿下孔家和尤家…… 一直等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才准备休息一会儿了,但也是不敢都睡着的。 “我先睡一会儿,你守着吧。”张守城知道,今天自己该出门了,而这会儿,自己先睡才是好的。 “好。”石为的意志力比张守城要强一些,连着紧张了三天,又跟着张守城熬了一夜,还能坚持。 张守城直接睡在桌子上了,这种时候,到床上反而睡不着,睡桌子上还踏实一些。 张守城也累了三天了,但睡着之后是没有鼾声的,没敢睡那么沉。 张守城睡着之后,石为继续在书房里守着。 石为一直坚守到晌午,等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精神还很饱满。 张守城知道,事情已经出了,他们在这里再紧张也没有用,还是得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他带着石为过去吃了点东西,就让石为睡了一会儿。 石为也是睡在书房里的,换成张守城在一旁守着了,不过,他不像石为一样完全没事干,还是拿了纸笔在那儿写写画画的。 等石为睡到下午醒来,两个人又去吃了点东西,出门了。 今天必须得出门看看了,要是一直在家里守着,两个人的神经迟早会绷不住的,还不如到外面打探打探,就算真要出事,也可以坦然一些。 张守城去了尤家,来见老爷子了。 老爷子今天也有些疲惫,看到张守城的时候,才来了点精神:“怎么样,没休息好吧?” “没有……”张守城一听老爷子这话,心里就有底了,看这意思,老爷子已经帮他把问题解决了:“老爷子,那边的事儿?” “有几个人不见了,我的人,都在你身边跟着呢。”老爷子看出来张守城很紧张了。 张守城再听到这句话,眼圈差点没红了,老爷子真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边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老爷子也拿不准,昨天对卫国局的人下的手,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他们是在跟尤家的人动手。 “哦……”张守城则比老爷子多一层担心,卫国局那边,不仅怀疑他们是遇到了尤家的人,还会怀疑是坏人国的斥候组朝他们下手了。 在老爷子这里,张守城是很踏实的,他知道,老爷子跟常家那爷俩可不一样,国主吴浈是不敢轻易派人到尤家来抓人的。 老爷子只是认真了许多,但没有太紧张,只是在家里等着指挥他手下的人马,真的是泰然自若。 就张守城所知,很多训练有素的斥候,都没有老爷子这样的心理素质…… 快到天黑的时候,张守城准备回家了,总不能夜里也在尤家躲着。 “回去吧。”老爷子只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是在给张守心吃定心丸,他可以确定,对付是不准备跟他们动手了,说不定,也饶过了张守城。 “您也早点休息。”张守城见老爷子为自己的事儿这么认真,很是感激。 张守城从尤家出来,和石为一起去找了辆车,坐着车回家了。 一直到家里,都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儿。 但夜里,两个人还是轮流值班的…… 到第二天早上,张守城醒了:“石为,你睡一会儿吧,今天应该没事了。” “好。”石为还是睡在了书房里。 张守城想着,老爷子的人是前天夜里下的手,到今天卫国局的人还没有反应,应该是默认了老爷子保护自己的举动,不愿意因为自己跟尤家起太大的冲突,但自己也不全然是安全的,谁知道卫国局那些人会不会放过自己。 张守城去吃饭了,吃饱了以后,还是又困又累,就到书房里守着石为去了。 到中午石为醒了,张守城才睡下了…… 不是两个人的心理素质差,实在是眼下的情况太危险,要是卫国局的人设法在老爷子那儿揭开了张守城的身份,老爷子恐怕也会对张守城下手的。 这是国家问题。 第118章 安老板 有几天了。 冯老板他们那些人消失之后,张守城周围都风平浪静的。 张守城又去见了尤家老爷子一面,老爷子说的是,对方已经知道是尤家的人下的手,而没有再做其它还击。 老爷子自然是可以放心的,现在虎平军还在尤家手里,虎平军将士们也将用上新式的兵器,足以和整个好人国的军队抗衡了。 张守城却不敢想的这么轻易,他怕的是,卫国局那边的人以为是坏人国斥候组朝他们下的手,他们这时候没有动作,说不定是在暗处结网,准备将斥候组的人一网打尽。 当然,卫国局的人也可能会怀疑是尤家老爷子派人下的手,因为忌讳尤家在军方的实力,才不准备对张守城下手了…… 总之是过去那么多天了,张守城可以放心一些,但必须要小心。 张守城从尤家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太平剧社,现在他和组里的联系方式,还是潜伏在剧社里的那个人。 到了太平剧社,张守城还是先去冯老板屋里看了看,又找剧社里的人问了问,确定这几天冯老板和他的人都没有出现,才安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张守城在他的房间里写了字条,放到特定的位置,出去了。 到下午张守城再过来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组里的回复:疑是尤家,卫国暂停。 看到这八个字,张守城才完完全全的放心了,组里的这个回复,就意味着他做的这一切成功了,卫国局冯老板那些人被老爷子的人灭了以后,卫国局的人就认为自己彻底投靠了尤家,不敢冲自己下手了。 张守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到今天,自己在好人国里的身份终于‘洗白’了一会儿,就算现在卫国局的人想对付他,也难以把他当成坏人国卧底处理了。 尤家老爷子那边也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或者怀疑了,但老爷子更看重的是自己手里的兵器,和为人。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张守城马上安排道:“你去找小丁一趟,让他把安子接来吧。” “是。”石为听到这句话,知道自己也可以放松一点了,去后院找小丁了。 到天黑的时候,小丁才把安子接来了。 这些天,张守城自己不敢出门,也不敢见安子这些人,只是让他们找地方歇着。 今天安子过来,心里自然是带着疑虑的,他不明白,以张守城在好人国里的后台,怎么还会害怕成那个样子,但既然张守城没说,他也是不会问的:“老板,叫我来什么事?” 安子知道,张守城在这个时候把他找来,肯定有特别的安排。 张守城笑眯眯地说道:“冯老板走了,我和他之间的账目也已经算清了,以后,你就当太平剧社的老板吧。” “啊……”安子还是有些意外的,当初的齐老板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今天的冯老板也是这样,以后他要是当了太平剧社的老板,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关键的是,前面的齐老板冯老板出什么事了? “以后,你就是咱们太平剧社的老板了。”张守城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让安子顶上这个位置的。 现在,他已经成了尤家的人。 就算将来跟着尤家一起倒下了,国主吴浈那边也不会太为难安子这些人的。 而眼下,齐老板回不来了,冯老板也走了,太平剧社那么大的摊子,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处理,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坐这个位置,安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安子当然对张守城的安排感到放心,只是对自己有些怀疑:“老板,您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啊,我在您这儿一直都是个跟班,要是一下跳到了老板的位子上,恐怕不行啊?” 安子的意思是,他害怕他干不了太平剧社老板的差事。 也确实有些麻烦,安子再聪明再有能力,却一直是在跟班的行当里做事,一下跳到老板的位置上,有些事,肯定无从着手。 张守城也知道安子会有这样的顾虑,但他更相信安子的能力,就算会遇到些麻烦,安子也能从容解决的,尤其是,太平剧社有自己,有尤家,甚至还有孔家,安子是不用怕的。 “你肯定行,就这么定了!”太平剧社虽然一直都是自己的买卖,但张守城无法许给安子四成的股份,只能让他领老板的工钱。 “……好。”安子知道这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尽管他没有太平剧社的股份,但到了太平剧社老板的位置上,以后接触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可是另一个层次的台面。 “叫点酒菜过来吧,咱们庆祝一下。”张守城是想为他自己庆祝一下,当然也替安子感到高兴,有了自己的这个平台,他以后会发展的很好的。 “好好,我这就去……”安子还有点懵。 “哈哈,今天你就再当一回伙计吧,以后,你再找两个助手。”张守城习惯使唤安子了,乐呵呵地说。 “我哪天也是伙计啊……”安子也打了个哈哈,出去叫酒菜了。 很快,一桌丰盛的酒席摆到了张守城的房间里。 张守城、石为、安子和小丁都坐下了,小丁,算是他们三个故意叫来的。 小丁这个人是世俗了点,但平常办起事来,也是没问题的,只是到了关键时候,无法让人相信。 张守城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句:“今天咱们有两件喜事,一是为我和石为,我们俩以后不会有麻烦了,二是为安子庆祝,以后,他就是咱们太平剧社的安老板了,干了!” 张守城石为和安子都把酒干了,小丁却比这三个人慢了一步,神色里也是带着许多愕然的。 在小丁眼里,安子再聪明再会办事,始终和他是一个层面的人,今天,张守城却一下把安子推到了太平剧社老板的位子上,那人家安子就是老板层面上的人了,而且还是大老板。 小丁简直羡慕死了,算起来,自己也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张老板办事的,怎么到今天,人家安子已经成了老板,自己还是在赶车…… “张……张老板……安安子当老板了……我我……”小丁是真着急了,端起酒杯要跟张守城表忠心了,他也想像安子一样当老板,再不愿意只做个赶车的车夫了,而眼下,他正好有这个机会,只要紧跟着张守城,以后肯定能发达。 张守城知道他结巴是因为什么,就替他把话说了:“你是不是想把安子在我这儿的事儿接过来?” “是是……是就是……这个意思……”小丁瞪着眼睛说,先把他端着的一杯酒喝了。 在场的都看的出来,小丁这是要下狠心跟着张守城了。 张守城把小丁叫过来,有那么点刺激他的意思,但绝没有让小丁顶替安子过去的位置的意思,不过,既然小丁这么说了,也不能驳他的面子,就让他试试吧:“好吧,咱们也相处这么久了,都不是外人,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办事吧。” “谢……谢……谢……”小丁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了。 张守城笑嘻嘻地看着他:“小丁,我让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我找一个跟你一样的车夫,等你把车夫找来了,再到我跟前来。” “我……跟我一样……”小丁上来就懵了,什么叫跟自己一样的车夫,自己什么样啊? “怎么,你不明白啊?”张守城继续说。 “我我……明白。”小丁也算是个明白人,不再问了。 之后,张守城石为和安子三个人边喝边聊,小丁就一直坐在那儿沉思想事了,他还真不明白,张守城让他找的跟他一样的车夫,是什么样的。 一直到酒席散了,小丁赶着车送张守城和石为回家,回来送安子的时候,准备请教请教了。 安子喝了不少酒,到张守城家都没进门跟娟子说一声,就在车厢里躺着了。 “安子,安子?”小丁把马车停下,爬到车厢里找安子去了。 安子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了,看到小丁在自己跟前,自然明白他要干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小丁马上改口道:“安老板,安老板行不行,我得找您请教请教啊,这次,你可得帮兄弟一把!” “你说吧……”安子打着哈欠说。 “咱们喝酒的时候,老板让我去找一个跟我一样的车夫是什么意思,我得找个什么样的啊?”小丁真是急了,要是这头一件事他都办不好的话,以后就别想在张守城手底下办差了。 “什么样的,你看你这话问的,老板不都说了么,找一个跟你一样的,就你这样的!”安子不快地说着,跟训斥似的。 “我这样的……”小丁真是不明白,他这样的是什么样。 安子也不逗他了,直接说了一句:“你看看你自己就行了,面恶心善,能者多劳,难堪大用,办事老成,不拘小节,算计颇深,临阵脱逃……” 安子一连说了一大串的话,且不是在开玩笑,里面,都是他品的小丁这个人。 等小丁明白了安子的意思,真是受教了。 第119章 指点江山 孔焯突然找到张守城家里来了。 对张守城来说,这可是件稀罕事,而且是个好苗头。 他和孔煊的事儿被孔家人知道以后,孔家对他的态度是很明显的,拒之门外。 而今天孔焯的突然到来,让张守城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息,这家伙来干什么,以什么身份来的,又会说些什么话呢? 孔焯是阴沉着脸来的,见了张守城,又是五味杂陈的神色了。 他跟张守城的关系堪称复杂,从一开始两个人是臭味相投的文人朋友,后来张守城促使他进入了官场,又后来他知道张守城是孔家的人,再后来他从张守城这里得了金小婉,还后来他认为张守城骗了自己……最后,张守城快成他的妹夫了,他得来找张守城算算账。 可两个人之间的帐,真的是算不清楚了,孔焯只能露出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张守城见了孔焯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一时间,难以言表。 还是那句话,都是事情赶着人在往前走。 “孔兄,对不住了。”张守城先给孔焯道了个歉,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未来的亲戚,都是应该的。 孔焯咬着牙、动了动嘴唇,想给张守城一巴掌,却始终没把手抬起来,他骨子里是个文人,认为动手是件粗糙的事儿,做不得:“张守城,你真行啊你!” 孔焯本来是不反对张守城和孔煊在一起的,可张守城和孔煊在私下里做的这些事,真是伤了孔家人的脸面了。 幸好,到现在还没有传出去。 “孔兄,请。”张守城也不知道该跟孔焯说些什么,只是把他往自己家里请。 孔焯跟着张守城走了一路,直到在凉亭里坐下了,又气呼呼地看了张守城一阵,也不知道该跟张守城说些什么。 张守城看他这番复杂的反应,反而明了了一些,自己和孔焯,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好基友吧。 只能是这种关系了。 “孔兄,你今天能过来,我张守城是打心底里感激。”张守城确实挺感激孔焯的,换一个世家公子,恐怕早变着法子收拾自己了:“这样吧,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尽管直说,我张守城绝不藏着掖着。” 孔焯见张守城这么诚恳,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他今天来找张守城,目的还是有些不纯的。 他是为孔家的事儿来的,却不是孔煊。 孔焯不说话,张守城自然不好说什么了,只是给他倒茶,等着。 孔焯坐在那儿扭扭捏捏了一阵,总算开口了:“张老板,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也直说吧,现在,我问你一句,你还是不是我孔家的人?” “当然了!”张守城从来都是考虑着孔家的,而且,他也离不开孔煊,怎么能说不是孔家的人呢。 “那好!”孔焯不再迟疑,直接问了一句:“我现在问你,你是拿什么东西和尤家老爷子做的交易?” 张守城一听就明白了,原来他是为这个事来的。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张守城,竟然被尤家如此看重,他孔家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没做成什么事,而尤家可一直是好人国里的一只镇山虎。 自己和孔煊的事发以后,孔家怕是因为每个月十万两银子和孔煊的关系才没有对自己下手,却在骨子里是看不起自己的,最近自己和尤家老爷子联手办的事,怕是闹出了点动静,孔家认识到了自己的重要性,才派人登门了。 “兵器,一种新式的兵器,可以帮助虎平军横扫天下!”张守城已经说了和孔焯有话直说,而且他也认了,他就是孔家的人,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什么样的兵器?”孔焯一个文人,自然对兵器是不熟悉的,更想不到张守城能做出什么兵器,能让尤家老爷子对他如此倚重。 张守城直接把他腰里的手枪拔出来了,放到了桌子上:“就是这样的,要是虎平军每个人都配备这样的兵器,足以横扫好人国了,那国主吴浈要是发难,也必败无疑。” “……”孔焯肯定不相信张守城的话,但尤家和张守城联手的事实就在那里摆着,也不由得他不信。 孔焯只好把注意力转到了桌子上那件‘兵器’上。 孔焯把手枪拿在手里,认认真真地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什么门道。 还记得,张守城和堂妹的事儿刚被家人得知的时候,孔煊竟然说了,改组局的事全部是由张守城在背后指点的。 再加上张守城演的新戏、张守城在家里养的这些人、张守城的一些见识见地、张守城给自己许诺的事儿等等,好像可以判定,张守城就是一个可以指点江山的世外高人。 张守城,真的有那么厉害??? 孔焯也是个有见识的人,重新审视了张守城一番,看他的目光随即就发生变化了:“张兄,难道你有指点江山的能力?” “有!”以前孔焯问这个问题,张守城肯定不敢这么回答,但现在,他确实是有这样的本事了。 “哦……”孔焯的反应极快,却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转而就拿着手枪问起张守城来了:“这件兵器,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件兵器,可以使手无缚鸡之力者上阵杀敌,而且以一当十。”张守城完全是实话是说:“我与尤家老爷子交易的兵器,却比这件兵器更甚,任何人把它们拿在手里,都可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果有一万人配备了那种兵器,足以抵抗三十万大军!” “……”孔焯再次震惊了,要是没有张守城说的这么神奇,想必尤家老爷子也不会跟张守城联手的。 见孔焯不说话了,张守城反而问道:“孔兄,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那你……”孔焯其实是被张守城问住了,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和尤家三爷做的生意?” “那个生意,完全是我看中了孔煊主事的改组局,我相信她能做好这件事,我和尤家三爷自然可以从中分一杯羹了,到现在,我们两个合作的所有买卖都是五五开,每个月,约有二十三万两银子的进项。”张守城相信,孔煊肯定把改组局的事情给孔家人说了的,而他现在做的生意,才更有威力。 孔焯显然又惊了一下,每个月二十三万两银子的进项,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在银子的认知上,孔焯跟常里楼是一样的,他们都很清楚银子的作用,却不太清楚民间那些商人是怎么把银子赚来的。 张守城说了这些,也不是完全把自己归为孔家人的意思,要不是孔煊,他才不会登孔家的门的,只是,现在他已经和尤家联手了,必须拉上孔家,用于将来制衡尤家,或者,被尤家所制。 孔焯这次来,基本上是带着兴师问罪的意思来的,没想到几句话谈完,他已经完全被张守城给折服了,甚至想一探张守城的究竟,他究竟还有多少实力。 张守城则在算计着,孔焯把这些消息带回去之后,会给孔家带来怎样的影响,自己跟孔家…… “孔兄,喝口茶吧。”张守城也不想把他和孔焯之间的关系弄的那么复杂,既然正事谈完了,也该叙叙旧了。 孔焯也回过神来了,看张守城的眼神,很潇洒:“张兄,都是我孔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自己遇到了一位真人,以前多有得罪,请张兄见谅。”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张守城可算不上什么真人,只是做了好人国里未曾有过的事而已,他希望自己和孔焯的关系,还是随意的好:“孔兄,你可别把往天上吹,我就是一介凡人,受不起。”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才回忆起过去的事儿了。 孔焯把所有的事儿加起来一算,更知道张守城和孔煊私下里在一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现在好了,有尤家老爷子的倚重,张守城已经有踏进孔家大门的资格了,而且他也说了,他还是孔家的人。 张守城跟孔焯把以前的事儿算了算,对孔焯也是有着几分歉意的,把孔焯弄到官场上,可是他一手促成的。 最后,孔焯又跟张守城谈起了正事:“你之前说,你造出的新式兵器,可以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用?” “来,你来……”张守城直接把孔焯拉到了后院,教他打枪。 等孔焯学会了打枪也了解到了手枪的威力之后,对张守城佩服的更是五体投地,对张守城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张守城这是给孔家吃了定心丸,殊不知,要不是孔家人那么装X,事情也不会弄到这一步的。 “张兄,你造的这种兵器,能让我带回去一件么?”孔焯想把这只手枪带回去现身说法。 张守城也希望他能跟孔家谈妥,答应了:“当然,不过你要小心,别伤着人了。” “知道知道……”孔焯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收起来,随后问道:“如果你每个月不用给孔家送那十万两银子了,能造出多少新式兵器,你跟尤家交易的那种呢?” 张守城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能给他一个如实的说法:“孔兄,这种新式兵器,可不是说造就能造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辅助,我呢,也掌握不了多少。” 张守城可不想让好人国武器泛滥,跟尤家和孔家都是这么说的。 第120章 宴请 姓周的服了。 斥候组和卫国局都安排好了。 与考成四大家族之一的尤家做着交易,孔家派人来示好,吴家则要看自己的均衡。 太平剧社张老板的名望与成就,好人国十大商贾的金钱与荣耀,改组局的改天换地,天才团的扭转乾坤…… 张守城觉得自己一个外来人能在好京城里混到这一步,是可以自我吹嘘一下的,然后就自我满足了,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旁人难以涉足。 “翠翠,石为,走,咱们去庆祝一下!”张守城终于可以在好京城里堂而皇之地做点事了,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石为以为的是,张守城躲过了一劫要庆祝一下,虽然也可以,却不是太必要的。 翠翠更是不明所以,前几天张老板还紧张兮兮的说要出事呢,今天怎么突然就要出去庆祝了? “小丁,小丁……”张守城给他们说了一声,又喊起小丁来了。 即将上位跟包的小丁很是小心,到现在,他也没有给张守城找到合适的车夫,一般张守城要出门,还是他自己代劳的。 小丁真是想明白了,想在张守城这里把差事干好,往上爬。 前途可期。 “老板,什么事?”小丁急急地跑过来了。 “去叫人,把柯克的父母翠翠的家人还有你们家人,都叫上,咱们去大吃一顿!”张守城兴冲冲地喊道。 “……今天吗?”小丁小心的问。 “就今天,快去!”张守城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平常那点精明劲儿到关键时候怎么就使不出来呢。 “是是……”小丁赶紧答应着跑出去了。 看到张守城这么来劲儿,翠翠知道这顿饭是跑不了了,就问道:“要不要叫上他们?” “你去问问吧,愿意去的去,不愿意去的,随意。”张守城知道,天才团里的人,享受是与别人不同的。 “哦……”翠翠到里面采集信息去了。 石为一直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高兴,只是默默地跟在张守城身边,做好他该做的事儿。 张守城等着天才团的人的时候,还跑去看了看他养的那些动物,很久没有这样的雅致了,看着他养的动物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更是开心。 不一会儿,研究室里就出来了几个人,这是愿意出去走走的,张守城就带着他们出门了,出门包了三辆车,去好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馆子,落雁居。 张守城这些人先到了落雁居,一边欣赏着这里的环境,一边等着小二上菜,这也是张守城请客的老传统了,大家可以想吃什么点什么,不必拘泥于形式,跟吃自助餐似的。 那边小丁也陆续把人接来了,人越多,场面越热闹,只是不常在张守城身边的柯大全翠翠的父母等人见了张守城总是有些谨慎。 他们谨慎他们的,张守城开心自己开心的,吃肉喝酒一抹嘴。 就这么潇洒。 在落雁居吃完了这顿饭,张守城又带着大家出去转了转,一连八辆马车走在街道上,还是很拉风的。 不明所以的路人,还以为哪家办喜事呢,跟着看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声鞭炮,随即就在心里骂了一句,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如此招摇过市,早晚要倒霉。 领着大家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张守城又带着这些人回到了他家里,直接发银票,并让天才团里那些人也出来见见家人,说了,今天晚上,谁也不许工作了,都出去玩去,想买什么买什么,钱不够的,过来说一声。 大家拿张守城的钱已经够多了,张守城刚才还给每人发了一百两银子,谁也不好意思再跟张守城要了,都是笑着辞别而去。 人走的差不多了,石为肯定是要留在张守城身边的,没想到,小丁也在。 “你干吗?”张守城这次是特意让小丁把他媳妇儿子老母亲都接来了的,说了让他们都出去玩去,小丁怎么不走。 “我还是留在这儿吧。”小丁挺认真的说。 “留什么留,去去去,别招我烦啊,快点的……”张守城不由分说的把小丁撵走了,这家伙,还没眼力劲了。 小丁挨了训,赶紧走了。 人都走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了张守城和石为。 张守城现在是彻底放宽心了:“你也去吧,办点自己的事儿。” “我没事儿。”石为可不敢那么大意,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事儿,但他能感觉到,张守城这儿的危险还没过去。 “去吧,出去转转……”张守城知道,自己这儿的危险是一刻也不会少的,但要是自己时时刻刻都得防着,那日子也没法过了。 “好。”石为不想毁了张守城这份好意,也出门了。 人都走了,张守城自己在家里可以疯一下了,转来转去,脸上都是那种自我吹嘘又自我满足的表情,够亢奋。 一个人在家里转了一会儿,张守城又出去找薛薇儿了,两年了,都是过年的时候才带着薛薇儿出去走走,今天,是个好时候。 薛薇儿看天色也快黑了,就回去梳妆打扮了一下,跟着张守城出门了,虽然她憋在心里的事儿很多,但偶尔高兴一下也是少不了的。 似乎,张守城还是那个小小的张守城,他今天的一次放纵,并没有惊起什么风浪,也没有惹得什么大人物的注意,因而,张守城和他身边的人也都没有出什么事…… 凌晨,张守城从薛薇儿家里出来,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石为。 石为知道张守城有时候会跑到薛薇儿这儿来过夜,从没有打扰过,但也不敢离的太远了。 张守城也想过这个事,有石为守着,就预示着危险,他跟薛薇儿在一起时也得担心,可没有石为守着,出了事更是难办,还不如让他守着。 两个人一起回家了,张守城回到家里就去休息了,石为也放松了很多,他知道,张守城在这个家里藏着很多兵器。 张守城这一觉睡到了半晌,到他起来之后,院子里除了石为还是没有别人。 天才团那些人虽然天赋异禀,但也是离不了家人那种氛围的。 “你成个家吧?”张守城也算有半个家的人,不想石为老是一个人这么个过下去。 石为则有他自己的考虑,一则是他之前的经历,二则现在张守城的情况也不稳定,要是他找个女人成了家,再出了事,不是把人家坑了么:“等过一阵吧,我还没适应这样的日子。” “好吧……”张守城也没法往深了说,随他吧。 张守城洗漱完毕,晃悠了一会儿,准备带着石为出去吃饭了。 没想到,有人敲门,是周管家来给张守城送请帖了,孔家要宴请张守城,虽然作陪的只有孔焯,但这次宴请的意义,确实不同的。 孔家这是正式来拉拢张守城了,同时,也承认了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 这次宴请,必须得去。 “周大哥,还生小弟的气吗?”张守城不是个太小气的人,而且,从他现在的高度看,周管家也是可以为自己的办事的,不能那么斤斤计较了。 周管家也很明了他与张守城的差距,躬身笑道:“张公子,今日不同往日,周游不敢与张公子兄弟相称,以后,您叫我周管家就行。” “哎,我倒是觉得,咱们从现在开始,更可以以兄弟相称了,你说呢,周大哥?”张守城认真的问。 周管家是略感荣幸的:“既然张老弟如此坚持,那老哥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哈……”张守城大笑了几声,化仇敌为自己所用,这才是智慧:“周大哥,请吧。” “告辞。”周管家笑着朝张守城拱了拱手,走了。 孔家宴请张守城的时间是晚上,这顿早饭,还是张守城和石为一起出去吃的。 下午,天才团的人陆续回来了,有的是家人送回来的,有的是翠翠带回来的,翠翠的母亲还帮着翠翠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 张守城看到他们都回来了,才出门一趟,到太平剧社里看了看,安子那家伙,到今天还没露面呢。 安子当上了太平剧社的老板,要从头开始接触太平剧社的业务,真是太忙了。 张守城也是赶上了,安子刚好在他屋里。 “喝酒了?”张守城看着安子醉醺醺的样子,挺为他高兴的,安子这是开始与台面上的人打交道了。 “喝了点……”安子习惯性地给张守城搬了个凳子,陪他一起坐下了:“以前还真不知道,咱们太平剧社里有那么多事,还得跟那么多人打交道,我真是有点跟不上趟。” 张守城明白安子的意思,跟不上趟的,并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份,圈里人都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混到老板的位子上,肯定有人看不上他:“不会的,日子长了就没事了。” “对……”安子是怕他的身份耽误了太平剧社的生意,但既然张守城不在意,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歇着吧,我走了。”张守城还得去赴孔大公子的约呢。 到了烟雨楼。 张守城一进门就乐了:“孔大少爷,你怎么又把小婉给带来了,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孔焯也真行,知道张守城不拘小节,宴请这种重要的场合,把金小婉又带来了。 金小婉则是有点儿愧疚,想来见见张守城,赔个礼。 第121章 做法事 说愧疚,还得从金小婉说起。 不管是当初的新戏名角儿,还是现在的孔家少奶奶,这一切,都是少不了张守城的帮扶的。 金小婉打心底里感激张守城之于自己的这份恩情,可总也找不到机会把这份恩情还给张守城,于心不安。 上次成亲,没有请张守城已经让她觉得很别扭了,前一段张守城和孔煊事发,作为朋友,尤其是欠着张守城一些恩情的朋友,金小婉是很想帮帮张守城的,可她却是孔家少奶奶的身份,实在是有心无力。 连着两次都晃了张守城,金小婉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所以,这次孔焯要代表孔家宴请张守城,她也跟着来了,哪怕只是给张守城倒杯酒,也是聊表心意。 孔焯是个大度的人,更明白金小婉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这个潇洒哥,怎么会不同意金小婉来呢,只是家里不知道罢了。 张守城则是一直笑吟吟地看着这两口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顿饭,两边多是说的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何况张守城跟孔煊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孔家的默认,张守城即将成为孔家的人了,更不必说什么了。 说是孔家的宴请,最后让他们三个吃成了三个不拘小节的聚会,一切都很惬意。 吃完饭,孔焯和金小婉早早地回去了。 张守城从烟雨楼出来,坐着小丁的马车去了太平剧社。 小丁办事办的不怎么样,却是个明白人:“老板,这次孔家那边派来孔大少爷请你,你和孔家小姐的事儿,就算是定下了吧?” 小丁的本意是好的,想着替张守城高兴一下,孔家认可他的身份。 张守城听了却没答话,不管是赶车的还是跟包,小丁都不该说这句话,朋友和工作有时候是要分开的,这一点,安子就做的很好。 本来,张守城那么晚去太平剧社,就是为小丁去的,自己身边一些事,还得靠安子教教小丁,没想到他那么不争气,很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张守城都不想带他去了。 “老板,您喝多了,要不咱们回家吧?”小丁见张守城没答话,又问了一句。 “别说了你,真是笨的!”张守城是真来气了,气着气着又想乐,谁让小丁就是这么个人呢,他当初雇小丁,也正是想着这点乐趣。 “……”小丁马上闭嘴了,一脸凝重,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千不该万不该,小丁悄悄找石为打听了一句:“石哥,咱们老板怎么啦,气不顺啊?” “哈哈哈哈……”不等石为答话,张守城就在车厢里笑起来了,遇到小丁这个么个人,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了。 乐归乐,还是得教给他怎么办事。 都这么多天了,让他给自己找一个赶车的,他都没办好,还有什么能指望的。 张守城坐着车到了太平剧社,没下车去见见安子,只把小丁给撵下车了,马上让石为赶车送自己回家。 小丁对张守城这种做法更是一头雾水,心事重重地到里面找安子去了。 彼时,安子正在剧社后台忙活着,听小丁说了一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让小丁去他屋里等着了。 很晚,安子才忙完了剧社的事儿,到后台来见小丁了。 “安子,你在前面忙什么呢,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你啊?”小丁还不高兴了,他自认与安子是朋友的,没想到安子这么晾着他,有点看不起的意思了。 安子怎么会看不起他呢,只是想教教他记吃记打的本事:“你看看你这样吧,怪不得老板想收拾你,也就是老板脾气好,换了我,早把你撵走了,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想明白呢?” “啊……”小丁这点伎俩,怎么会是安子的对手呢,被吓住了。 “啊什么啊,我问你,是不是现在还没想明白呢?” “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你这是办事不力,老板把你发配到我这儿,让你跟我来学来了!” “……哦哦,我是得好好跟你学学。” “听好了……” “是是……” 这边挨了安子的训斥,回到家里,小丁又被他媳妇教导了一番。 小丁的媳妇也十分看重小丁得到的这个机会,没想到一贯聪明的小丁净在老板那儿办糊涂事,自然要教导他一番了。 两口子商量到半夜,丁豆儿又醒了,跟着,这孩子也加入了父母的行列,跟着他娘一起算起他爹的过错来了,这一家三口,十分欢喜…… 很快,张守城这儿就来了一件正事,也算得上大事了。 尤家三爷派人来请他了,请他去中州巨洛城大作坊里去做一场法事,洪大成把第一批新式兵器做出起来了。 做法事这事,是张守城在与尤家老爷子谈交易之初就定下的,不这么装神弄鬼一回儿,他怎么给那些手枪步枪安装撞针去…… 还是小丁赶车,石为护驾,张守城赶往中州巨洛城了。 马车还没出城门,石为就发现了,有一队人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那些人好像不太避讳他们发现。 “老板,您知道那些人吗?”石为坐在车前,问了一声。 “应该是老爷子派过来保护我的……”张守城想着,不管是组里的人,还是卫国局的人,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着自己,也就是老爷子派的人了。 石为听了这话就放心了。 小丁则是暗暗心惊,尤家老爷子何等身份,竟然派人专门来保护张守城了。 啧啧…… 赶了半天的路,张守城才到了巨洛城的西城门,在大作坊里见了尤家三爷,他现在可是知道了,张守城和他爹在做多大的事儿。 所以,大作坊这里,除了洪大成等必要的人,是没有别人知道张守城过来的,而张守城这边,只是把小丁留在外面就行了,这家伙,还不够谨慎。 张守城跟着尤家三爷到了大作坊里面,看到了洪大成制造的那些武器,亲自去检查了一下,果然,洪大成的手艺是可信的,这些枪,没有一点儿问题。 “三爷,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到晚上,我才能开始。”张守城是来做法事的,一切事宜,当然要听他的吩咐了。 尤家三爷对张守城是深信不疑的,马上给张守城安排了个清净的地方:“走吧,咱们西院有歇脚的地方。” 到了西院屋里,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 “三爷,请吧,有话等我办完了事再说。”张守城肯定是要把尤家三爷唬住的:“石为,去车上把我带来的那些法器拿过来。” “是……”石为先出门去拿东西了。 尤家三爷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笑眯眯地走了。 到了晚上,就剩下张守城一个人在大作坊里了,香烛齐备,鞭炮声声,张守城自己在这儿跳了会儿大神,就偷偷地跑过去给那些枪安装撞针去了…… 忙了一夜,张守城总算把这批枪的撞针都装上了,而到第二天早晨,尤家三爷才敢带着人进门了。 张守城对尤家三爷这次的表现还算满意,在自己做法事的时候,他没有派人在暗中监视什么的,要不然,自己也有应对的法子。 尤家三爷听张守城说了个事办完了,马上带着人去查验那些新式兵器了,随便拿起来一支枪试了试,果然,在张守城做过法事之后,这些枪就能用了。 当然,也有一些是不能用的,这是张守城给他自己留的后路,只要他来做法事枪就都能用的话,老爷子那边还不得摁着天天在这儿做法事啊,所以才要装神弄鬼…… 尤家三爷带着人在这儿查验可以用的新式兵器,张守城则跑到西院里休息去了,做了一夜的法事,他也真是累了。 一直到下午,张守城才醒过来了,尤家三爷马上为他安排了一桌酒席,在大作坊这里,条件自然是差了点的。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坐在一起聊起来了。 “老张,真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那你会不会炼丹啊?”尤家三爷这思路也是正确的,既然张守城会做法事让这些新式兵器能用,自然就会炼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了。 张守城则没好气地说:“听三爷这意思,我要是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咱们要办的事儿,是不是就更容易了?” “你看你……”尤家三爷绝对是抬着张守城的身份跟他说话的,他不是会做法事的奇人异士么:“我是跟你说真的,你要是有炼丹的本事,给我也炼一些呗?” “你以为炼丹那么简单,这好人国里……”张守城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往下说了。 不好意思,张守城是故意拿这种话吓唬尤家三爷的。 尤家三爷现在对张守城是敬畏三分,禁不住吓唬,马上就不敢扯炼丹的事儿了,只是闲聊。 俩人吃完这顿饭,张守城就要走了,现在虽然没什么危险了,但肯定有不少人都盯着他呢,要是他在大作坊这里停留的时间长了,说不定会生出别的麻烦来,还是早走的好。 回去的路上,小丁的心里就开始突突了,千万别出什么事…… 第122章 桐小妹 小丁啊小丁! 过了那么多天,小丁总算给张守城找到赶车的车夫了。 这个人叫段金渠,二十多岁的年纪,模样比较老气,见了人都笑呵呵的,一点儿小聪明也是写在脸上的。 张守城对身边的人都比较亲近,所以,特别来见了见这个段金渠:“以后我就叫你老段吧。” “行行,张老板,我特别喜欢看您演的戏,今天能给您赶车,是我的荣幸……”段金渠赶紧答应着说。 “别扯了你,以后在老板面前,不用那么多面子话。”小丁马上怼了他一句,他一个赶车的能去看张老板演的戏,看两场这个月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吧。 “嘿嘿……”段金渠挨了怼也不反驳,只是咧嘴笑着。 张守城感觉这个人挺和气的,这就算把他留下了,转身往院子里走。 小丁连忙跟着张守城,似乎想显示一下他得了安子的‘真传’以后,办事能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张守城现在是越来越清闲了,但一旦有事情要办,就是比较重要的事儿,他停下来看了看小丁,对这家伙,还是不大放心。 “老板,什么事?”那天被张守城特别送到安子那儿之后,小丁还主动去过几次,真是找安子学了不少东西。 “你……”张守城眼下没什么要办的,就是不想让小丁在他眼前晃悠:“你去巨洛城看看老洪吧,给他买点东西过去。” “是。”小丁二话没说,走了。 这次的爽快,倒是让张守城有点意外的,小丁这家伙别不是故意装的吧? 管他是不是装的,把他支走就行了。 孔家的宴请去了,尤家的交易也谈了,剧社和别处的买卖都有人照顾着,张守城基本上就是闲着没事写个台本,这一段时间,都是比较清闲的。 老在家里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张守城决定去尤家一趟,去老爷子那儿坐会儿。 他肯定有他欠缺的地方,感觉跟老爷子多接触能学到东西。 张守城带着石为出了门,等在门口的段金渠马上把马车赶过来了,等着张守城上去。 张守城钻到了车厢里,石为坐在牵头,段金渠坐到车架上赶车,上去就是一鞭子:“老板,咱们去哪儿?” “尤家!”坐在车厢里的张守城被颠了一下,语气不太对。 “大哥,咱们去哪个尤家?”段金渠悄悄地问石为。 “最大的那个尤家,泗水街上的。”石为对好京城里的一些情况也是了解的。 “哟……”段金渠低低地感叹了一声,还悄悄地往车厢里看了一眼,赶着车去泗水街了。 到了尤家,张守城直接进门去见老爷子了。 门口,段金渠找石为悄悄打听着:“咱们老板跟这家什么关系?” 石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段金渠马上闭嘴了。 后院里,张守城见到了老爷子,同时还见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尤志桐。 上次见她,她是一身戎装、威风凛凛,所以对她的印象比较深,而这次见她,她也是穿了一身劲装的,张守城拿她跟女扮男装的孔煊比了比,嗯,差不多。 “守城啊,这是我的孙女,尤志桐,你看看怎么样?”老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问了个‘怎么样’。 张守城本来对尤志桐的印象就比较深,这次老爷子一问,还真问到点子上了:“英姿飒爽,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张兄客气了。”尤志桐也见过张守城一次,只是那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现在,应该是知道张守城的本事了。 “冒昧,冒昧。”张守城一听这个张兄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比尤志燕还凶猛的女子,只是她比较克制而已。 老爷子不太喜欢张守城这么客道,直接问道:“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没事儿,我就是来跟老爷子学拳的,你们要是有事的话,我……”张守城知道,尤志桐身在虎平军里,以前来封信都是有要事相商,这次亲自来了,尤家说不定有什么大事。 “志桐这次过来,就是办咱们的事儿的。”老爷子直接说了一句。 “哦。”张守城马上明白了,尤志桐是来运那些武器的。 尤志桐也说了一句:“张兄如此慷慨相助尤家,在这里就不必那么拘谨了,正巧,我也是来跟爷爷学拳的,咱们一起如何?” 张守城看了看老爷子,这种事,他可不能直接表态。 “那你们就一起吧……”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如此,张守城和尤志桐就站在了一起,老爷子在一旁指点着两个人练拳。就是练拳过程中,张守城还暗暗观察了一下,这尤志桐虽然是个女子,却称得上‘孔武有力’。她一只手就能把自己举起来了。 尤志桐也悄悄看了张守城几眼,本来,她是看不上这种‘粉妆玉砌’的男人的,但张守城不同,他应该属于奇人异士那一类,只是脸蛋也顺便好看而已。 老爷子教起拳来还是很认真的,但不强求。 仨人在院子里练了快一个时辰,到中午吃饭的点了。 张守城肯定想告退,这毕竟是人家爷孙难得的团聚,老爷子却把他留下了,尤志桐眼神里也没什么意见。 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气质立现,老爷子吃的少而精准,尤志桐吃的快而稳定,只有张守城比较随意,挑挑这个挑挑那个的。 吃完饭,老爷子就要休息了。 尤志桐则直接说了一句:“我很少来好京城,张兄下午要是没事的话,能带我出去转转吗?” “好。”张守城答应了,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 俩人一起出了门。 张守城回头看了看,尤家没有跟着人出来,就说道:“尤姑娘……” “别尤姑娘,你叫我桐小妹吧,我叫你张大哥。”尤志桐真是快人快语。 “好,桐小妹坐我的车吧。”张守城让尤志桐坐到了车厢里,想让石为回去,自己在前头坐着。 尤志桐却挑开帘门说了一句:“张大哥,你怎么不坐进来?” “好……”张守城这才钻到车厢里了。 张守城对好京城算是比较熟悉了,带着尤志桐去了一些卖胭脂水粉小玩意的地方,尤志桐也不客气,看上什么就买什么,自然是她自己掏银子的。 后来,俩人还到景园湖看了看风景,尤志桐看风景的时候,容易入迷,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张守城也顺着她的思路算了算,在什么地方埋下伏兵安排个狙击手什么的。 太阳偏西,张守城又用车把尤志桐送回尤家了。 感觉,也没什么感觉,就是陪着尤家大小姐买了点东西、看了看景,张守城后来一想,叫她‘桐小妹’,还真叫的有点亏了。 天还没黑,张守城又去了乐仁堂一趟。 自从上次忙完了安子的亲事,他就没见过尤志燕了。 尤志燕还在乐仁堂里忙着学医的事,见了张守城仍是老样子:“你干吗来了?” “来看看你……”跟尤志桐在一起呆了大半天,张守城本来该习惯尤家人说话的这种语气的,可见了尤志燕他才知道,尤志桐说话办事的语气冰冷的多,全部是尤志燕这样怼人里带着亲切。 “你看我干什么?”尤志燕马上来劲儿了,张守城还没专门跑过来看过她呢。 “……”张守城都没话说了,这天让她给聊的,快死了。 尤志燕又问了一句:“是我爹让你来看我的,带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就是我来看看你。”张守城没好气地说,算起来,自己跟她也能算半个朋友的,干吗扯上她爹。 “看吧……”尤志燕见他没什么事,就忙活自己的了。 张守城也不能扭头就走,跟过去看了看那些药材什么的:“今天我去跟老爷子学拳,见了你……哎,尤志桐是你堂姐还是你堂妹?” “我堂姐。”尤志燕也没太当回事,不过突然来了一句:“怎么着,你要打我堂姐的主意啊?” “我见一个你家的人都是要打主意啊?!”张守城可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就没有呗,你心虚什么,听我爹说,当初你找上他的时候,可是替孔家传话的,还在那儿装!”尤志燕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主儿。 “……”张守城又不说话了,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提,还有她爹,怎么什么事都跟他闺女说。 “哎,对了,那次你还让我爹打了一顿是吧?!”尤志燕又乐了。 “我走了,有空上我那儿玩去……”张守城实在没法跟她聊了,转身走了。 从乐仁堂里出来才意识到,张守城特别过来一趟,就是对比一下尤志燕和尤志桐的区别的,这姐妹俩确实不一样,都带刺儿,尤志燕的刺儿是不会伤人的,尤志桐的刺儿可是很危险的。 感觉,就是没什么感觉,张守城陪着尤志桐买了东西、看了看景,就跟陪一个朋友办事差不多,真亏了叫她‘桐小妹’。 不过,尤志桐到了战场上,肯定是个可信的人。 坐车回到家里,天就黑了,张守城下来说了一句:“老段,你回去吧,晚上我不出门了。” “老板,今天是我头一天上差,我还是在外面等您一会儿吧,回了家也不好说。”段金渠回答道。 张守城点点头,这个老段比小丁周到的多,就是赶车的时候有点猛。 张守城带着石为进门了。 段金渠在门口等着。 第123章 比小丁聪明 早上起来,小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张守城看到小丁的时候还挺纳闷,昨天自己不是找了个什么事把他支开了么,他怎么又冒出来了? 找了个什么事来着!? 小丁也不管张守城脸上那点厌烦,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老洪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是在您手底下做事的人。” “啊……?”张守城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您不是让我带着东西去看看老洪么,老洪现在……他就是这么说的。”小丁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他意识到了,自己把事办错了。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他是让小丁去巨洛城看看洪大成的,也说了让小丁给洪大成带点东西,可他绝没有那个意思,这点事让小丁办的,真是自作聪明了。 洪大成应该是相信自己的为人的,下次见到他的时候,跟他解释一下就行了,只是这小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守城清闲的时候比较清闲,一旦有事就是麻烦事,把那些事交给小丁,还真不放心。 “老板……”小丁手心里都冒汗了,到现在为止,张守城一共才交给他两件事,头一件找车夫的事儿让他拖了那么多天,后一件去看老洪竟然会错了意,这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张守城可算找着把他撵走的理由了,但也没有真动火气,还怕把他吓住了。 小丁赶紧溜一边儿自己给自己算账去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也不算个笨人,怎么就。 张守城带着石为去翠翠那儿吃饭了,等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老段和小丁在门口坐着聊天呢。 张守城走过去了:“老段,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段金渠站起来,客气地回答着。 “在路上吃的吧?”张守城今天起的早了点,大多数时候都是睡到半晌的。 “啊……”段金渠有些忐忑。 “以后不用来那么早,在家吃了饭再过来,没事儿。”张守城嘱咐了一句,回去了,这可不是他要收买人心,而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那小丁不就是因为这才学会偷懒的么。 “……”段金渠可不敢把这话太当真,老板这么说,就是表示一下关心吧。 一旁小丁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给张守城当车夫那会儿,平常来的晚点没什么,一旦遇到张守城有事他来晚了,可是没少受到张老板的冷嘲热讽的。 不过,小丁转头看看段金渠,脸上还是很满足的,自己现在已经升职了,没必要嫉妒他。 但小丁也没敢跟过去,过去肯定要挨训。 张守城回到屋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要做,只是转念想了想洪大成的事儿,自己还是尽快过去见他一面比较好,但眼下尤志桐来这里运武器,他要是过去跟尤志桐赶一块了,肯定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还是算了吧,等尤志桐把武器运走了再说。 张守城就坐在屋里写起台本了,现在太平剧社的新戏已经不需要他上台了,但没有了他的台本,肯定是不行的。 太平剧社火爆以后,好京城甚至好人国里也冒出来不少演新戏的剧社,但他们都是做着做着就趴窝了的,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好台本,他们在台上怎么演都是好人国里那些老东西,没意思。 现在张守城把太平剧社交给了安子打理,可以说是更放心的,只要他这边有台本供应,加上安子的能力,太平剧社运营起来只会更红火的。 甚至可以考虑再多开几家分社,进项多一些倒没什么,主要是张守城和太平剧社的名气会更大的…… 在屋里忙活到了中午,该吃饭了。 张守城走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就看到小丁和段金渠还在那儿坐着呢。 “你们俩,一起过来吃吧。”张守城招呼了一声。 “不用……”段金渠赶紧站起来说,当初他应这差事的时候就说好了,早中晚都是不管饭的,让他自己解决。 “走吧,瞎客气什么。”小丁尽管挨了训,还是拿出了自己人的态度,带着段金渠进来了。 段金渠走到院子里,站是不太自然的站着,可眼睛却看向了研究室里。 “丁哥,屋里还有那么多人啊?”段金渠没想到正厅里还有那么多人,他在大门口坐了一上午了,也没见那些人有什么动静。 “啊,那些都是……不关你的事儿,别打听。”小丁到现在也不明白研究室里那些人是干嘛的。 多了俩人,翠翠专门给他们弄了张桌子,小丁赶紧带着段金渠过去帮忙了,这点儿眼力劲儿,他还是有的。 不过,在他们两个往外搬桌子的时候,段金渠又注意到,张守城是拿了两个凳子出来的。 关键是,张守城跟翠翠还有说有笑的。 张守城不是这家里的老爷吗?那个叫翠翠的不是家里的丫鬟?两个人怎么?还有屋里那些人? 段金渠看的一脸疑惑,但没有敢问什么,看到张守城放下凳子又跑回屋里端菜了,他也赶紧跟过去了。 很快,四个人也都坐下了,翠翠也端着个饭碗坐过来了,五个人有说有笑的吃饭,期间,翠翠还问了问段金渠的情况,段金渠应答的是很小心的。 吃完饭,就只剩下翠翠一个人收拾碗筷了,这几个男人,都是懒人。 张守城又回到了屋里,石为在院子里呆着。 段金渠跟着小丁到动物园那儿看了看,赶紧问了一句:“丁哥,咱们老板跟家里这些人?” “哈哈,不懂了吧,早跟你说了咱们老板这个人不一般,小子,慢慢学着吧。”小丁以一个过来人的态度教育着段金渠。 段金渠哪里能看明白:“你们,怎么跟老板那么随意?刚才那个叫翠翠的,是老板家里的丫头吧?还有屋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哎呀,让你学着你就学着,问那么多干什么,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快看那只猴子,我还收拾过他呢……”小丁带着段金渠围着动物园走了走,又坐回大门口去了。 其实,小丁跟段金渠一样紧张,他也是刚刚升到了‘跟包’的位置上,还没学会怎么在这个位置上给张守城办事,所以,他就和段金渠一起在门口等着。 俩人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段金渠正好找小丁打听了张守城的一些事,小丁闲着没事,就跟他聊起来了。 在这个时候,小丁又聪明起来,涉及张守城隐秘的事儿,他一句都没说。 小丁这个人,还真有点邪门,有时候笨的可以,有时候还行…… 下午,张守城拿着台本出来了,坐车去了太平剧社,因为小丁坐哪儿也不是,就把他给撵走了。 到了剧社,张守城把台本交给安子,还特别跟安子聊了聊段金渠的事儿。 张守城是想感谢一下安子,要不是他,小丁都找不来这么个人。 安子却来劲儿了,非要到外面跟段金渠聊两句。 “兄弟,知道我是谁吗?”安子也是不想跟段金渠见外。 “您是……?”段金渠很谨慎。 “哈哈,小丁没跟你说啊,那我可得给你说道说道了,原来,我是咱们张老板的跟包,小丁是张老板的车夫,现在我在剧社里干活儿,小丁成了张老板的跟包,你就成了张老板的车夫,明白咱们的关系了吗?”安子笑着问。 段金渠的反应很快:“哦,那我应该叫你一声前辈啊!” “什么前辈,我又没干过车夫的差事,不过,将来你要是能熬到我这个位置上,倒是可以叫我一声前辈。”安子大大咧咧的说。 “那以后,就靠您指点了。”段金渠回答道。 “行……”安子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回去了。 安子回到屋里,跟张守城是这么说的:“我看这个段金渠要比小丁聪明的多,您现在把他们调过来使,也是可以的。” “哈哈……”张守城只是笑了,他觉得安子的嘴有点损了,小丁再不济,就可靠这一点上说,还是个有点的。 安子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段金渠是比小丁聪明的。 张守城很快又回到了家里,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小丁突然跑过来了:“老板,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张守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走出去了,这厮怎么这么笨,来了个什么样的人,你倒是说一句啊,让你当门房都亏。 张守城到大门口一看,有些意外,来的竟然是尤志桐。 “张大哥,我想到你家里看看,可以吗?”尤志桐真是一点儿都不委婉。 “可以……”张守城这儿哪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有点奇怪,她怎么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来了,还是大晚上的。 张守城领着尤志桐到了院里,毫不设防地带她去见了见天才团的人,还带着她去看了看自己的书房,此外,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那个铁疙瘩在她家呢…… “丁哥,这位姑娘是谁?”段金渠又问了。 小丁觉得这家伙的话有点多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是想着,要是老板下次想去她那儿,我好有个准备。”段金渠的理由是很充足的。 “……”小丁被噎住了,他还不知道尤志桐是谁。 第124章 奇怪的客人 灯下,美人。 清凉夜,庭院深。 张守城能感觉到,尤志桐这次来找自己应该是在她试用了武器之后,她对自己的好奇,又增加了几分。 可像她这么英武的女子,是不该直接登门的。 难道,这里面还有点别的意思? 张守城十分怀疑,是老爷子派尤志桐过来拉拢自己。 老爷子的眼光和见识是超乎寻常的,张守城一点儿都不怀疑,老爷子能看到将来尤家与孔家的相互牵制,而自己偏偏与孔煊成双成对,这种亲情关系可能会导致自己的倒戈,所以,尤志桐…… 当然,这只是张守城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也许尤志桐今晚过来,只是好奇自己一个文质彬彬的戏子,怎么能做出那样的新式兵器。 尤志桐自幼长在军营,对男人一般都是讲义气的,张守城是她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不是将士也愿意打交道的人。 “桐小妹,事情办的还顺利吗?”张守城知道,虎平军已经被安插了人,尤志桐这次过来,恐怕也会被人盯上的。 “顺利。”尤志桐到张守城这儿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继而,才说明了来意:“我今天是特地过来向张大哥致谢的。” 话就说到这里。 意思却是很明显的,尤家的虎平军有了新式兵器,真的是如虎添翼。 尤志桐更知道虎平军面临的凶险与困境,张守城拿出来的新式兵器,绝对是给了虎平军脱出困境的利器,她作为虎平军的将士,来向张守城致谢是应该的。 “桐小妹太客气了。”张守城也没有多说,他跟尤家的关系,已经很铁了。 “告辞。”尤志桐突然一拱手,走了。 “……”张守城想送送都来不及。 爽快,太爽快了,跟尤志桐比,她三叔都差点意思。 张守城还是跟到了院里,看到小丁和老段还在门口守着,没搭理他们。 尤志燕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了,张守城则在揣测着她这次来运武器所牵连的事儿,既然顺利,国主吴浈那边就是没有足够的重视,连武器运到虎平军里,国主吴浈那边都不够重视,他还等什么呢? 张守城可不会替国主吴浈担心什么,只是为尤志桐的顺利感到高兴,武器运过去,虎平军就无所畏惧了…… “老板?”翠翠突然过来喊了一声。 张守城回过神来,看着翠翠:“什么事?” “这个……”翠翠作为张守城的朋友,其实是想劝劝他的,上次张守城都因为跟一个女子私会的事儿搞的紧张兮兮的,这又来了一个,他又不是没钱没身份,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娶一个进门呢:“你这样,是不是会惹麻烦?” “啊……”张守城才明白翠翠的意思,解释道:“你别想多了,我跟她可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是在一起做事的,那个尤家三爷,就是她三叔。” “哦……”翠翠也不好深说,只能提醒一句:“反正,您自己的事儿,还是得您自己把握。” “是是……”张守城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的。 翠翠笑了笑,走了。 张守城也回到了屋里,开始反思自己跟女人的事儿,算来算去,也没觉得自己哪儿过分了,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也非他所愿。 睡吧…… 过了两天,张守城就准备去巨洛城一趟了,上次小丁过去把事办的跑遍了,自己得找洪大成说说去,在他看来,交朋友还是第一位的。 这次是张守城自己要过去,老爷子那边就没有派人跟着了,而负责赶车的,还是小丁。 不是不信任段金渠,是他刚来,不宜知道那么多事。 到了巨洛城大作坊,尤家三爷已经不在这儿了,只是留下了人和洪大成一起在大作坊里炼制兵器。 找了个机会,张守城单独和洪大成谈了谈。 “老洪,上次小丁过来,是他自作主张的,他现在成了我的跟包了,我嫌他烦了,就说了一句让他过来给你送点东西,没想到他想的多,跑你这儿来跟你说了点什么,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张守城都是如实解释的,这世上,再没有比实话更可信的了:“咱们的差事归差事,我还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 “老板,我相信你。”洪大成跟着张守城的时间也不短了,还经历过一些事,对张守城的为人,是没得说的。 “嗯……”张守城过来跟老洪打声招呼,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虽然他一直把着‘撞针’这一关,但并不是对尤家不信任,只是需要考虑更大的问题:“在这儿还习惯吗?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家里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老板,我没事儿,这儿都挺好的。”洪大成跟尤家三爷打过交道,对尤家的人还是敬重三分的,更加觉得他跟着张守城和尤家做的事是对的了,没有心理负担了,更放松:“我就是想问问,我得在这儿干多长时间,咱们的事儿,有没有个准头?” “没有……”张守城直接告诉他了,既然你当我是朋友,也愿意做这件事,就得做个长久打算了。 “嗯……”洪大成也就是问问,并没有什么想法。 聊了这两句,张守城就准备走了。 临走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找尤家三爷留下的人问了问:“咱们这儿,有没有发现眼线什么的?” “没有,就是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出现过,咱们作坊里,是没问题的。”三爷留下的这个人叫罗金喜,知道张守城跟尤家的关系,把他也是当半个主子的。 “没事儿就好。”张守城也注意到了,大作坊里这些做工的人,大都是安子从外面招进来的,并没有尤家特别安排的人。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交易的基础。 张守城愿意跟尤家打交道,最是看重这些细节。 换了常家和孔家的人,张守城丝毫不怀疑,他们会趁机安排人到作坊里。 张守城从大作坊里出来,带上石为,坐车走了。 小丁在路上也没说什么话,虽然来这儿一趟总让他觉得不安,可他现在已经是张老板的人了,得有这份胆量…… 巨洛城离好京城特别近,一天就能打个来回,张守城早上出来,晚上就回到了家里。 翠翠过来说了一句,今天孔家的大少爷来找他了,知道他不在,说改天再来。 行啊,尤家的大小姐和孔家的大少爷都开始往自己这儿跑了,在好京城里混,还是得靠‘硬实力’啊…… 张守城跑了一天,回去睡了。 本来是想等着孔焯再找过来的,没想到却等来了艺人坊司的葛大人,葛玉振。 这位葛大人可是个‘奇怪的客人’,张守城一早就是在艺人坊司里挂了名的,没少往那边拿钱,也没少去帮他们办事,跟这位葛大人算是比较熟的了,但那都是面子上的事儿。 张守城打心底里看不上艺人坊司里这些大人牵头做的那些事,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让他最是恶心。 葛大人也看不上张守城,就觉得这家伙不就是演个新戏的戏子么,还想跟艺人坊司较劲? 两个人素有嫌隙,但忌于张守城背后的势力,葛大人也没敢找张守城的麻烦。 但今天,葛大人竟然主动登门了…… “稀客啊稀客,葛大人,快里面请,里面请。”张守城一时间没猜透他的来意,只是想着,这家伙都主动登门了,不知道自己得往外掏多少钱呢。 “张老弟太客气了,请。”葛大人今天过来,一直都是带着笑脸的,说话也客气。 两个人到了张守城另外安排的客厅里,坐下了。 翠翠给他们上了茶。 葛大人端起茶杯品了两口,就和张守城相互客套了一阵子,官场上的老规矩了,都这样。 张守城现在格外有底气,就不想跟他一直扯下去了,直接问道:“葛大人,不知您今天过来为的是什么是,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今天过来,是给张老弟带来一件好事的。”葛大人又打着官腔说道。 “……”张守城不说话了,他们这些人,每次都是这么说,可每次弄到最后,都是自己吃亏。 葛大人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思,却还是笑着:“张老弟,咱们好人国到今年,已经是国泰民安了,百姓们也是丰衣足食,很快就又到了我们好人国……” 还不是这些话,还不是这些事么?! 张守城听了个开头就听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这些大人是怎么了,总也忘不了这些口头禅,直接说事不行吗,真尼玛孙子…… 说来说去,葛大人总算是说明白了,艺人坊司那边,要给张守城偌大的头衔,好人国第一艺人,还让他牵头今后这半年多的所有的盛事,甚至是礼部的一些仪式,也让他参与。 张守城听明白了,这倒是个新鲜事,而且是大好事,一个艺人,有艺人坊司的管辖不算什么,有好人国的认可,可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这样的好事,是怎么来的? 第125章 一个信号 在好人国朝廷里。 礼部是无足轻重的,文艺部也比较扯淡。 作为一个文艺坊司下辖的小艺人,张守城肯定是哪位老爷都惹不起的,还记得当初太平剧社开业时,惹到的那谁,人家说让你关门你就得关门了。 可葛大人今天过来跟自己谈的事儿,简直是‘质的飞跃’,文艺部要把他打造出可以代表好人国的第一艺人,礼部还想让他参与一些国家大事的典礼,真要是点个头,张守城这个名字,在好人国可就成了金字招牌了。 这样的好事,张守城以前是想也想不到的,而且,迄今为止,好人国里的艺人,还没有哪个艺人能享受过如此殊荣呢。 这不就是一个信号么?! 除了当初的常家父子,谁还有如此巨大的能力与魄力,能把自己碰到那么高的位置上……国主吴浈。 看来,上一次冯老板那些人被收拾,加上自己与尤家的交易,还有尤家与孔家的底气,终于让国主吴浈也注意到自己了。 张守城一直是看不上国主吴浈的,但那时都是站在对立面时的想法,今天,国主吴浈抛了个葛大人过来,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受宠若惊的。 不管怎么样,国主吴浈都是代表着好人国的最强实力的,现在,好人国最强实力的一号人物都派人来跟自己联络了,还表明了要合作的意向,这份认可,真是让张守城感到自豪,比自我吹嘘又自我满足什么的强的太多了。 “葛大人,这件事情太大了吧,我张守城怎么承担的起呢?!”张守城找对了方向,开始和葛大人谈事了。 葛大人也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直接说了:“哎,张老弟太过谦了,你的新戏和你的太平剧社,在好人国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深得老百姓的喜爱,国家授予你这份殊荣,你是能担得起的!” 扯淡! 自己的那些新戏,确实是深受老百姓的喜爱,却一直都是不被好人国上层那些人认可的! 甚至,一直被一些人拿去诟病,说好人国那么博大精深的文化里,怎么让张守城那种新戏占了上风,分明就是荼毒人心……这怎么就被葛大人代表国家要授予殊荣了呢?! “葛大人,您还是容我再考虑考虑吧。”张守城肯定是要拒绝的,一则,他是站在孔家尤家的阵营里的,二则,他背后还有斥候组的管理,要是直接答应了葛大人,就太不对了。 “可以……”葛大人今天来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艺人殊荣的问题,而是要邀请张守城加入国主吴浈的阵营。 这样大的事儿,当然要给人世间考虑考虑。 话说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张守城起身送葛大人出门,葛大人从来到走都很客气。 而回过头来,张守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国主吴浈那边是怎么会突然如此看重自己的,要知道,以前卫国局冯老板那些人,可是随时都想把自己除去的。 张守城可以确信,就算卫国局的人知道了自己家里这些人的情况和巨洛城大作坊里那些事,他们也不会就此判断自己在好人国台面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尤家孔家那边因为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让国主吴浈察觉到了他们的底气,之后,才慢慢地联系到了自己。 这种变化,还是有些突然…… 张守城突然转向了在门口等着出车的段金渠。 这个人,在安子嘴里,都是个聪明人,而如此聪明的人,却跑这儿来给自己赶车了? 如果他是卫国局派来的人,或者是国主吴浈直接派来的人,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倒是可以确定,自己在好人国里还是比较重要的…… 但是,张守城毕竟不是那种专业人士,连他身边的石为安子小丁他们都不是,想判断段金渠是不是国主吴浈派来的人,还得请同类型的专业人士帮忙。 然而,段金渠是不是国主吴浈派来的人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次国务吴浈派人过来,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将直接影响自己和孔家尤家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斥候组那边恐怕会同意他跟国主吴浈打交道的。 这可有点麻烦了…… 张守城站在一个阵营里,和孔家尤家联手,是可以悄悄地做一些自己的事的。 而如果这次斥候组派他跟国主吴浈接触,他可就得在楚汉两界里纠缠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只要他有一点麻烦,就可能牵出一堆麻烦。 上次斥候组那边同意他和尤家合作,借老爷子的手除掉冯老板那些人时,斥候组那边就是保持了‘静默’的,怕的是国主吴浈或者尤家孔家察觉到了他的斥候身份,被哪边利用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张守城是必须和斥候组里联系的,可因为段金渠的身份不明,他就不能贸然行动了,所以,他决定继续留在家里,到晚上再去剧社。 国主吴浈那边可能会觉得自己跟斥候组断了联系,不能让他们再发觉什么了…… 张守城送走了葛大人,就回到自己屋里坐着去了。 到下午,孔焯突然找过来了。 张守城本来就是想等着孔焯过来的,没想到葛大人先来了,而葛大人上午过来,孔焯在下午找来,这种时间上的巧合,是不是? 还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听说,你前两天来找了我一回,什么事?”张守城知道,孔焯来找自己是肯定的,因为上次他虽然表示里自己还是孔家人,孔家那边却不是很确定他的能力和以后想让他做的事,等孔焯把消息带回去,他们得商量商量,才能做答复。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孔焯是不太喜欢这样与张守城打交道,太俗了,太俗了。 张守城还不知道他那点文人性子,先带着他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回来谈事了。 俩人聊了点没用的,才能谈点有用的了。 文人就这毛病,太含蓄。 回到屋里坐下,孔焯才开口了:“你给尤家的那些新式兵器,能不能也给我们一批?” “可以。”张守城知道,等孔家那边算清了自己这些新式兵器的用处,肯定会来跟自己要点的,别的不说,组织一个刺杀小队,待将来事发时,直接派人去刺杀国主吴浈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了……”孔焯本来还想着等张守城谈点条件的。 这当然是孔壬清孔壬远的意思,因为他们跟张守城也打了很多交道了,以前可没少用张守城,却始终不知道张守城有这种翻天覆地的本事。 再经过周管家的汇报,孔家那边自然揣测着张守城是个不好惹的人,要张守城继续为他们出力,只凭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怕是不行。 孔焯这家伙也真够呛,明明是该他开口问问张守城缺不缺什么东西的,他却把这段给省了。 张守城本来是不需要跟孔家谈条件的,但因为今天上午葛大人过来,他还真得谈谈了。 要点东西,才能获得孔家的信任。 “还有别的事儿吗?”张守城更愿意和周管家谈了,人家才是个明白人,孔焯这小子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孔焯想了想说:“你知道的,虽然你一直为孔家办事,但你跟尤家那边的关系,呵呵,现在你和孔煊的事儿,家里人也都认可了,你也说了,自始至终都是孔家的人,那么,你跟尤家?” 事情是有点乱,关系也比较复杂。 但明明可以把事情说的很清晰的,孔焯却给说乱了。 大概是因为他比较不好意思吧,这位孔家大少爷办起事来,是很容易带着潇洒哥的气质的。 要不是张守城很了解潇洒哥的调调儿,这事,恐怕就谈不成了,孔家那边的意思是,既然自己表明了是孔家的人,那自己跟尤家那边的交易,就得受孔家的控制,至少是对孔家有利。 “孔大少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说一声,我跟尤家的事儿,孔家不必担心,张守城一定保证,孔家才是最终的受益者。”张守城也不能抬靠近孔家了,他想做个自由人。 “哦……”孔焯对这样的话是不太满意的,他再相信张守城也没用,怕的是家里人不相信张守城。 张守城知道这种情况,但他也只能这么说了:“你就这么说吧。” “明白。”孔焯知道,张守城不是池中之物,以前孔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张守城走到了台面上,就不必完全投靠孔家了。 算起来,张守城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对得起孔煊和孔家了。 孔焯自己是很满意的。 谈完了正事,孔焯就急着走了,他可没有尤家三爷那样的雅兴,跟张守城谈了正事谈私事的,有时候正事和私事还混在一起谈了。 张守城送走了孔焯,回来还是考虑自己的事儿,现在的自己真是站到好人国的风口浪尖上了三大势力都开始拉拢了,要是自己一个人就好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可斥候组在后面…… 等到天黑,张守城就坐车去太平剧社了,当初跟组里约定,如果联系,还是在剧社后台那个房间里。 路上,张守城特别注意了段金渠这个人,但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段金渠会有另外的身份吗? 第126章 后怕 到了剧社后台,自己的房间里。 张守城写好字条,把它压在窗台上的盆栽底下了。 然后,张守城继续坐在房间里写着台本,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危险了,却仍然紧张。 张守城要做好在国主吴浈、尤家和孔家三家之间周旋的准备了,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他想要的,可斥候组那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守城要是能在三家之间周旋,就意味着他将获得最终的胜利,不管好人国到最后是到了哪家人的手里,他都可以继续获利,在这个过程里,也可以排除他自己身上的危险,对一个斥候来说,这就是最有利的局面了…… 一直忙到剧社快关门的时候,张守城才去安子那儿看了看。 安子不在,张守城就坐在屋里等了一会儿。 安子一定会回来看看的。 果然,到剧社马上就要关门的时候,安子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在后台支应了一会儿,就跑到他房间里来了,可能是想歇会儿。 “老板?”安子下意识地有些自责,以前都是他等着张守城的吩咐的,这会儿突然看到张守城在屋里等着他,很不自然。 张守城笑了:“你这个老板当的也太小心了,只要在好京城,不管忙什么事忙到多晚,都得跑回来看看,累不累啊?” “不累不行啊,我要是把您这个买卖干塌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我呢!”安子也笑呵呵地说。 张守城其实就想见见安子,跟他聊会儿。 跟安子这样聪明的人坐在一起聊会儿,可以促进一个人的脑力水平,说不定就想出什么好点子了。 张守城跟安子聊了一会儿,没有想到什么好点子,但心里也安稳了很多,负负得正,正正则得到的更多,事实就是这样的。 很晚了,张守城跟安子坐了一会儿,就得回家了。 路上,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老段,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我以前是给人家打零工的,后来就一直给人赶车了,在街上跑过,再后来就到您这儿了。”段金渠回答的还算顺畅。 “那你这跟小丁差不多啊……”张守城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而不让他察觉到什么,方才给组里的字条里,也特别提到了这个人,请求组里,如果条件允许,一定要查清段金渠的身份。 张守城急于弄清段金渠的身份,只是为自身的安全考虑。 如果他不把段金渠当成潜在危险看待,是很容易忽略这个人在自己身边能起到的作用的。 张守城怕的是,万一在什么地方自己忽略了段金渠,让他摸到了自己的秘密,那自己什么底牌都没有了,别说自己想干的事儿,自己被他宰了也说不定。 而要是确定了段金渠的身份,张守城就不会有这种忽略了…… “是差不多,像我们这种胡同里的人,也就这点本事了。”段金渠打趣着说:“幸亏我是遇见了丁哥了!” 张守城马上问道:“这话怎么说?” “要是没有他在您跟前打了个样儿,我就是到了您这儿,也没那么好的机会。”段金渠解释说。 “嘿嘿……”张守城乐了,虽然段金渠这家伙也能把自己逗乐,但张守城乐的是不一样的,段金渠可跟小丁不一样,小丁纯粹,他可能很深。 段金渠很自信,把张守城逗乐了,就不再废话,只是扬起鞭子打马,走的快了点。 一旁的石为也跟段金渠相处那么多天了,却没有察觉到什么。 张守城却不能放心。 回到家里也不早了,翠翠正招呼着研究室里那些人吃水果呢。 张守城没有打扰他们,让石为早点休息,自己也洗了洗擦了擦,早点睡了。 石为虽然没有察觉到段金渠身上有什么异常,但肯定对所有人都会有防备的,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吃了早饭,就去尤家了。 上次葛大人来了一趟,孔焯是紧跟着来了,张守城让他把话带回去,孔家那边对他还是放心的。 但老爷子这儿就不一样了,老爷子能相信张守城的为人,却更知道,不管是怎么样的为人,都是能被事情扭曲的,所以,张守城必须来给老爷子通个气儿。 张守城一见面就把葛大人来找他的事儿说了。 老爷子听了,淡然一笑:“守城啊,你现在可真是出名了,连姓吴的那边都派人来拉拢你了,果然啊,有真本事的人,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的!” “别啊老爷子,我这点本事,没有您的支持,也是使不出来的……”张守城赶紧说。 老爷子明白他的意思,却又说了一句:“守城啊,我是相信的,但绝不会阻碍你,要是将来有一天,局势到了不得已的程度,我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张守城没法接话了,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尤家孔家败了,他也同意自己转向国主吴浈? 这又是怎么样的高瞻远瞩!? 老爷子的见识,确实超乎寻常了。 他曾当过好人国的一任国主,却没有改善什么,到今天遇到张守城,和他做交易自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埋没了张守城这样的人。 张守城这样的人,就是好人国下一个时代的火苗,好人国到今天确实更胜以往,但好人国的未来肯定是更加光明的,张守城就是未来照亮好人国的火苗,不能因为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把这样的火苗泯灭了。 这种见识,这种胸襟…… 张守城一时间自然是没领会到的,只是有些尴尬地在那儿愣着。 老爷子也不再往下说了,只是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张守城来之前,真是没想到老爷子会说出前面那些话,现在他回答起来,也轻松了很多:“我想的是,不要拒绝他们,我就过去跟他们玩虚的,等玩不下去了,我再回来。” “这是对的。”老爷子马上肯定了张守城的想法,遭遇不可抵御的强敌,化敌为友也是一个法子。 “……您也觉得,我可以这样做?”张守城想的是,如果老爷子真有这种肚量的话,他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可以,当然可以,起码,得先保住你自己吧。”老爷子真的是这么想的,甚至张守城不这样做的话,他也会劝说张守城的。 “……”张守城想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 面对国主吴浈,自己是没法拒绝的。 别说坏人国斥候那些事了,就是凭着自己能跟尤家做交易,国主吴浈那边也是不容自己拒绝的。 只要自己拒绝,国主吴浈那边马上就会冲自己下杀手的,到那时,恐怕老爷子也很难保住自己了。 要不是老爷子的及时点拨,自己说不定就敢拒绝国主吴浈了,斥候组那边,到时候肯定也有足够的说法,想到这里,还真有点后怕…… 张守城突然说了一句:“老爷子,多谢您的指点了。” “怎么着,来之前你还想着拒绝他们,你呀,还真有点钢骨叉子……”老爷子都乐了,没想到张守城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但在好人国这种台面上,宁死不屈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呵呵……”张守城只是笑着,今天来见老爷子,本来是想让老爷子安心的,没想到又跟着老爷子学到了一些东西。 正事谈完了,老爷子又开始教张守城练拳了。 今天在这儿跟老爷子学拳,张守城忽而意识到了,老爷子这哪是在教自己练拳啊,分明是在‘度化’自己,让自己多长点本事。 张守城算来算去,老爷子可是自己来到这边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贵人了,要是没有老爷子,说不定自己早在被卫国局的人发现时,就陪着齐老板一起去了…… 中午,张守城特别陪着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尤家大爷过来跟老爷子请了个安,见了张守城,也没有之前那种生分了。 张守城的底子虽然是孔家的人,但也能算是尤家的人,见了尤家大爷,也是很随意的,以后,说不定还要和尤家大爷在一起共事呢。 吃完饭,张守城就出来了,就事论事学的多,一直在老爷子身边呆着,反而没什么好效果。 得到了老爷子的点拨,张守城就回家等着葛大人去了,周旋,一定要与他们周旋。 等了一个下午,葛大人也没有露面。 晚上,张守城去了剧社一趟,到剧社里,就收到了组里的回复。 现在张守城尽量不与组里联系了,所以上次写的事情是有点多的,而组里回复只有一条,敦促他与国主吴浈那边建立关系,至于其它的事儿,组里来不及给他一个答复。 要是之前,张守城见了这个答复,心里肯定会有点不乐意的,但现在,他都有点求之不得了,要是组里不同意他与国主吴浈周旋,他可就危险了。 别的事儿,再慢慢等消息吧,张守城在剧社里忙到很晚,才回去了。 回来,就见到了孔煊。 又是晚上。 第127章 人生在事 为什么说又是晚上呢? 因为之前,张守城和孔煊基本上都是在晚上见面的,绝对是偷偷摸摸的那种,而现在,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孔家的认可,他们已经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私会了。 还有,上次事发之后,张守城就没有再见到孔煊,还不知道孔煊是做了怎么样的决定的,基本上就相当于情侣之间分了一次手,而孔煊突然在晚上找来,这关系一下回到了私会的甜蜜期,有点不对。 这只是张守城自己的感觉。 孔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她可是没有想过与张守城分开的,上次事发,她虽然没有来见张守城就离开了好京城,但她也是跟家里谈好了的,不准动张守城,到了合适的时候,她会处理她跟张守城的事儿。 可这次见面,孔煊的想法又不同了,她是带着一些怀疑来的。 确实,张守城造出小型的新式兵器以后也送给了她两把,而张守城与尤家谈的新式兵器的交易,正好处于事发之后,她没法与张守城联系的那段时间。 这种时间上的巧合,是难以抹去张守城的聪明才智与处心积虑的,万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天才团能做出新式兵器,而没有告诉自己呢? 孔煊,从很早开始就把所有的人心叵测、审时度势、心狠手辣都学会了,只是一直没朝张守城这儿用而已。 这次回来,孔煊不得不用一次她做了选择之后所学的本事了。 张守城跟孔煊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一看她那种眼神和神色,什么都想到了,随即,就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是看不上你家的人的!” “……还有呢?”孔煊以前也是轻看张守城了,没想到张守城除了‘改组局’的本事之外,还有独自站到好人国台面上的能力。 “要不是你,我是绝不会与孔家合作的,我宁愿把好人国交到尤家手里!”张守城说的也是实话,要是没有孔煊,他真的不会搭理孔家的。 “……”孔煊不说话了,虽然她现在练就了一身的本事,但一个人最本质的那点东西,总是改不了的。 孔煊现在是看透了世道、看透了朝廷、看透了好人国。 如果从本心来说,她是比较像当初登上国主之位的尤家老爷子的,她也想凭自己的能力,让好人国变好一些。 谁也不用怀疑,孔煊、尤家老爷子甚至常里楼都会有这样的心思的,他们都是考成四大家族的人,这些东西,早就融进他们血脉里了。 也是到这时候,张守城才明白,当初国主吴浈的儿子被弄死以后,他为什么没有发疯似的报复三家联盟,他国主吴浈,也是有着这样的血脉的,甚至是这样的命运。 孔煊在官场上那么久,也弄明白了一件事,打败国主吴浈,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上位,让好人国重回孔家的治下,其实是没什么变化的。 由此,孔煊也理解当初尤家老爷子为什么会败给国主吴浈了,他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些的。 孔煊认可张守城的说法,却不能由着他这么做。 人生在世,人生在事。 然而,孔煊现在也没法跟张守城直接谈什么,只是问了一句:“你,还在等着我吗?” “等着。”张守城明白,孔煊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已经不单是感情问题了,甚至涉及到了她的人格问题,他必须这么回答。 “嗯……”孔煊什么话也不说了,拉着张守城到卧室里去了。 事后,又是事后。 孔煊准备走了,说了这么一句:“本来,我是为孔家来找你的,但我是你的人!” 孔煊说完这句就走了。 “……”张守城一时间没想明白。 张守城爬起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把孔煊说的这句话想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她是自己的人,就认可自己做的所有的事,就算是为了孔家,也不会来跟自己谈什么。 想明白之后,张守城反而有些错乱了,这个孔煊,到底是当初的孔煊,还是现在的孔煊呢,他真的分不清了,也不知道,哪个孔煊更好一些…… 张守城穿好衣服,坐到屋外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为孔煊好好考虑过什么,原因很多,或是他自己的身份,或是孔煊的变化等等。 但听了那句话之后,张守城决心要为孔煊考虑点什么了。 张守城坐到凌晨时分,才回去休息了。 醒来,又是晌午了。 张守城刚缓过来神,就听到葛大人在外面找小丁打听事儿呢。 张守城赶紧穿好衣服跑出去了,那个葛大人是个有心计的家伙但水平不够,小丁就更不用说了,这俩人凑到一起,多好的事儿也能让他们俩给办砸了。 “你们也太不懂事了,葛大人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张守城出门就吼了一声,然后就把葛大人往屋里请:“葛大人,怠慢了,您快请,快请。” “张老弟何必这么客气的,我葛玉振虽然在朝为官,却是十分向往张老弟这里的气氛的,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没想到,张老弟竟然做到了。”葛大人已经找小丁问了不少东西了,重要的没有,但张守城家里的气氛,他是知道了的:“张老弟,你刚起来,不必招呼我,忙你的,忙你的。” “那好吧,葛大人请随意……”张守城也不是非要瞒着他什么,就去茅厕了。 这边,小丁还算有点脑子,知道葛大人跟张守城的关系没那么融洽了,直接带着葛大人去动物园了。 小丁的这点本事,应付葛大人还是够的。 等张守城这边忙活完了,早饭也吃完了,葛大人就主动找过来了。 看来,他是从小丁哪儿打听不出什么了,就跑过来找张守城聊天了,除了谈事之外,还想帮上面打听点什么。 张守城却记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葛玉振虽然在朝为官,他一个艺人坊司的四品小头目,扯什么在朝为官,要不是这次有人派他来找自己,怕他一辈子也就是在艺人坊司里混混吧。 “张老弟,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葛大人认真地问道。 张守城则漫不经心地答着:“那个好人国第一艺人的名头太招摇,而且文艺部礼部那些人也太繁琐,我还是不接了。” 葛大人脸色一变,他还不知道张守城在好人国台面上的分量,继而就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事儿,他又为什么敢拒绝:“张老弟,你这话怕是说的有点大了吧,要知道,这可是国家赋予你的……” “葛大人,您请回吧,回去给他们带个话,要想跟我谈,换一个人来找我!”张守城以前是没实力也没在意,现在想收拾葛玉振,跟玩儿似的。 葛大人的话硬生生的被噎回去了,愣了半晌,也没确定,这个张守城到底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人。 张守城看都没看他,去忙自己的事儿了,意思是,你在我这儿,算什么。 葛大人悻悻地离开了…… 回去以后,葛大人把张守城的话跟那边说了,同时,也悄悄打听了一下,张守城凭什么敢跟他这么横,再然后,他就彻底消停了。 只是葛大人一直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演戏的张守城么,怎么有那么多大人物罩着,自己还得罪不起了…… 然而,葛大人还是很快来了张守城家里一趟的,没别的意思,赔礼道歉来了。 之前也说了,张守城跟葛大人不对对,葛大人仗着他的权力,也是给张守城穿过小鞋的,现在知道张守城的分量了,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葛大人,何必这么客气呢!”张守城根本就没把葛大人当回事,因为,他恨的并不是葛玉振一个人。 “哎呦,张老板,您可别这么叫了,葛某人在您这儿,怎么当得起呢,在下就是艺人坊司的一个四品小官,以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葛大人可不敢在张守城面前摆谱了,拿着贵重礼品还夹着银票,陪着笑脸弯着腰,也是一套好程序。 张守城不愿意跟他计较,也不愿意多看见他,就给他说了一句:“以后,艺人坊司那边,有事没事的,别老麻烦我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葛大人这下是真明白了。 张守城又不看了。 “那葛某告退,告辞了。”葛大人得了张守城一句话,心里就踏实多了,起码能保证,张守城不会报复自己了,这就满足了,很满足。 葛大人走了,站在门口的小丁也惊呆了。 如此场面,他倒是见识过一次,那是尤家三爷在什么地方打了知府的儿子又把知府训的跟孙子似的。 没想到,怎么想也没想到,张老板如今也有了这般威风,还没出什么事呢,就弄的一个四品官员来家里赔礼道歉了,那威风的…… “你有什么事?”张守城吓唬完了葛大人,还想吓唬吓唬小丁,这家伙,就欠吓唬。 “……没事儿没事儿。”小丁知道苗头不对,赶紧溜了。 今天这一回,不仅屋里的张守城偷着乐,门外准备上茶的翠翠也跟着笑,知道小丁就是这么个人…… 第128章 礼部胖子 张守城想和孔煊去谈一谈,甚至想直接走进孔家的大门,和孔家人面对面的谈一谈。 如今,他已经有这个实力了,虽然不一定能和孔煊谈出个结果,到孔家客厅里去坐坐,全然是没问题了。 可张守城还是忍住了,一切,以孔煊为主…… 孔煊来了又走,想必是跟孔家人谈好了的,而孔焯也没有再过来。 这样的话,张守城就只等着国主吴浈那边派人过来了,上次经过老爷子的点拨,他不得不慎重了,尤家孔家是用得着他,国主吴浈那边可是苗头不对就想把他灭了的。 在准备这件事的时候,张守城还在想着另外一件事,他是答应了给孔家一批新式兵器,但现在能制造新式兵器的人都在巨洛城,要是这个时候跟尤家去商量给孔家新式兵器的事儿,恐怕不妥。 不妥也有不妥的办法,为了控制给尤家新式兵器的数量,张守城是认认真真地装神弄鬼了一番的,刚好,就空出来了一批‘没有开光’的新式兵器。 空出来的这批新式兵器的数量,拿给孔家是足够了的,关键是,自己怎么办这件事。 怎么跟尤家人说,怎么把新式兵器拿来,怎么给孔家送去…… 上午。 翠翠过来禀报了,说是我外面来了个礼部官员,要登门求见。 张守城知道,这是国主吴浈那边又派人来了,这个人虽是礼部官员的身份,却跟那个葛大人是不一样的,既然国主吴浈派他来,他肯定能做主一些事,葛大人只是听吆喝的,连北还没找着呢。 好人国的局势,依然是国主吴浈占上风的,张守城见人家的人,必须得小心谨慎,所以,赶紧出去迎接了。 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那个人,高高胖胖的、挺有喜气。 他这种旁,跟尤家三爷的胖完全不同,尤家三爷的胖是彰显着彪悍的,他这种胖,根本就是在朝廷里捞了个清闲差事,养出来的。 “大人造访,张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请。”张守城知道这人是干嘛来的,过去直接把人往家里请。 “张兄客气了,请。”这个胖子官员也不废话,直接往院里去了。 跟着张守城去客厅的时候,这胖子官员不免要朝研究室里看上一眼,他们能下这么大工夫来找张守城,也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就张家客厅里这些人,怕才是张守城能和尤家交易的关键。 张守城也不拦着,心里就是有这份自信,别说一个礼部胖子来了,就算国主吴浈也找到了一些天才,没有自己的启发和概念,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人在研究什么。 礼部胖子也没有特别停留,只是朝客厅里多看两眼,就跟着张守城走了。 到了客厅里,两人落座,翠翠上茶。 张守城这时候才想知道来人的身份了:“请恕在下冒昧,敢问大人的名讳是?” “在下姓朱,朱云达,任礼部员外郎,小官小官。”礼部胖子是来跟张守城打交道的,而且这种交道都是未知数,所以,他走的也是交朋友的路线。 “大人太客气了,喝茶,请。”张守城知道个名字就行,要不以后说起他来,总不能直接拿礼部胖子代替吧。 “请……”朱云达也能感觉到,张守城是很随意的,喝茶的时候,笑了。 喝茶的程序走完了。 张守城就不怎么说话了,他是等着接招儿的人,只有对方出招儿,他才能见招拆招。 朱云达却不急着谈事,只是跟张守城扯一些闲篇,偶尔打量打量屋里屋外的情况,也算不上过分。 等了这一会儿,张守城就明白了,国主吴浈那边是没有摸清自己这边的情况的,所以派个人过来,主要是先接触接触,之后再谈事。 这样就简单了,张守城原来就干过这种差事,只不过这次是被接触而已。 “朱大人,我家里还养了一些小玩意,有兴趣去看看嘛?”张守城开始走尤家三爷的路线了,先玩呗。 “好啊,好啊……”朱云达站起来,乐呵呵的说。 张守城领着朱云达去他的动物园了,看了鲤鱼看松鼠,看看麋鹿看野兔,最后,朱云达停在了养猴子的笼子前,因为笼子里有猴子拿石子砸了朱云达。 朱云达这家伙白白胖胖的,生气的时候也特别撩人,他就盯着刚才那石子扔他的猴子暗暗咬牙,看起来,要不是身份场合不合适,他肯定会抓起石头扔回去的,甚至用别的方法收拾那个猴子。 张守城家里养的这些猴子长期没人管,性子都特别的野,凡是有人从笼子这儿过,它们不是扔石头就是跑过来又抓又挠的。 也就是见了翠翠,它们还老实点。 张守城注意到了胖子的表情,感觉这家伙也是个性情中人,但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毕竟是对方阵营里来的人,他要是他随意了,会被误会的。 朱云达也是个称职的家伙,他盯着那猴子看了一会儿,就又笑着跟张守城交谈起来了,谈点别的。 谈判是一种方式,谈事是一种方式,闲聊也是一种方式。 半个时辰之后,张守城和朱云达两个人都渐渐放松下来了,说话走路都是无拘无束的常态。 不巧的是,等两个人再次走到猴子笼子这儿的时候,里面又有猴子拿石头砸他们,这一次,连张守城都未能幸免。 张守城肯定来气儿了,当初进这些猴子的时候,尤家三爷就跟他说过,说这些猴子就是‘你不欺负他他就欺负你的主儿’,后来张守城就没怎么到笼子这儿来过了,没想到,它们还真是欠打。 张守城想收拾它们了肯定是合适的,猴子是他养的嘛,当着客人的面,也能收拾。 没想到朱云达的反应更快,抓起地上的石头,找个空子,开始往里扔了。 关键是朱云达扔石头的时候的动作,站位、标准、大力甩胳膊、扔出去,绝对是街头打架的范儿。 看到这一幕,张守城丝毫不怀疑,要是在街头有无赖纠缠朱云达,这哥们肯定能跟那无赖滚作一团地打去…… “啪啦啪啦……” 一时间,笼子内外,噼里啪啦的乱响。 连朱大人都撸起袖子往里面扔石头了,张守城更不用客气了,他比朱大人扔的还来劲儿呢。 这俩人的连番动作,他们自己不觉得丢身份,后面站着的石为和翠翠觉得也还好,倒是远远看着的小丁和段金渠觉得有些过了,至于嘛,两个那么有身份的人。 “不行不行,我们扔不过它们,走,跟我拿棍子去,从外面捅它们……”两个人还真扔不过十几只猴子,张守城觉得他们俩得换一种策略了。 “走走,不行就拿大石头,反正它们也扔不过来……”朱大人被石子砸的也不轻,有些急眼了。 张守城带着朱云达到后院里拿了长棍子,回来就可以收拾这些猴子了。 他们把长棍子从笼子缝隙里扎进去,想打哪个打哪个,主要是张守城给它们造的笼子很小,它们想躲都没地方躲去。 这时候都是占便宜了,张守城和朱云达笑的就很开心了,两个人都是露胳膊挽袖子大笑着收拾里面的猴子,出了一身的汗…… 打完猴子再坐回来吃西瓜的时候,礼部胖子就露出他的本相了,什么大人,就跟小丁在家里差不多。 张守城本人还是有些含蓄的,咬的西瓜汁基本上掉不到地上,吃完了再吐子。 看着朱云达吃的那么豪放,张守城就明白了,这位大人,还真不着急。 “朱哥,以后我都这么称呼您如何?”张守城感觉这个家伙的年龄跟自己差不多,说不定他皮糙肉厚的只是因为经历的事儿太多,年龄还没自己大呢。 “好啊,张老弟,其实我一早就想这么说来着,咱们是朋友,就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大家利利索索痛痛快快的多好,谁也不会笑话谁……”朱云达抹了抹嘴说。 “对对……”张守城当然更喜欢这种打交道的方式,胖子是不是装的,就不知道了。 朱云达冲着张守城嘿嘿一笑,接着吃西瓜,出了那么多汗,他是真渴了…… 吃完了西瓜,擦好了嘴,就到中午吃饭的点了。 张守城见这位朱大人这么随意,就想留下来在家里吃饭喝酒的:“朱哥,中午就在我家里吃吧,咱们把酒言欢?” “这不行,这不行,哪有第一次登门就留下吃饭的,我得走了,咱们改天,改天一定喝点……”朱云达走的时候也很痛快,晃悠晃悠的走了。 把朱云达送到了门口,张守城脸上的笑容并未消散,不管什么事,用这种方式来办,都会舒服点的。 小丁和段金渠都在门口站着。 “老板,这位又是什么官啊?”小丁跟着张守城这么长时间,见过张守城去找官,还是第二次见官来找张守城呢。 “礼部的……”张守城在心里对这个礼部胖子做着品评,能把这种事办的这么从容又不失原则,他可能比自己还强一点,当初自己跟尤家三爷接触的时候,还是瞒着身份的,他是带着身份来的。 第129章 童心 段金渠也在门口站着。 身体略微前倾,弓着身子站着,脸上的笑容里藏着谄媚,衣着打扮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市井小人物那种风格。 组里还没有反馈过来有关段金渠的信息,张守城特别注意了几次,也没法确定段金渠的身份,但心里是有些服气的,如果他真是派过来的人,能把车夫的角色演的这么好,真是牛了。 “老段,今天在家里吃饭吧。”张守城突然招呼了一声。 “好好……”段金渠跟张守城相处了几天,不那么客道了,知道张守城请吃饭都是大餐,还狠高兴。 张守城又冲小丁说了一句:“一会儿多要点酒来,这一阵,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放松一下,多喝点。” “好,我这就去安排。”小丁颠儿颠儿跑出去叫酒菜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家里人都坐过来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今天没什么事可干了,就有意多喝了一点儿。 石为还是老爷子,该喝多少喝多少,到了一定的量,一口都不喝了。 天才团的人肯定是不馋酒的,这样一来,小丁就只能拉着段金渠喝酒了。 小丁知道,一般张守城说要喝酒的时候,就是没什么事可干了,他又是个馋酒的人,今天正好跟段金渠多喝点。 段金渠还是比较谨慎的,一直说着不能多喝不能多喝,勉强喝下去,也喝的不是很多,而且,看他的醉态,还是很清醒很理智的那种。 张守城就想看看段金渠会和小丁喝多少酒,所以自己喝了一会儿,就跑到屋里睡觉去了,临走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多看小丁一眼,就进去了。 张守城走了,小丁就更来劲儿了,不仅要跟段金渠喝,还要拉着石为多喝点,这样看,小丁还是不聪明啊,要是换了安子在这儿,安子肯定知道他该干什么。 张守城回到屋里,躺到床上,其实是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怎么把巨洛城的新式兵器搬到孔家去,另一边,也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准备着等两个人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出去看看…… 等外面的大呼小叫成了断断续续的话的时候,张守城就出去了一趟,假装是去上茅房,实际上一直在盯着段金渠。 段金渠明显是喝多了,跟小丁勾肩搭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那话音儿,像是醉了。 张守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往外走,看段金渠的步态,也是醉了。 他要是派来的,敢喝醉吗,还是装的…… “老板,你喝点茶水吧?”酒桌自有酒楼的伙计收拾,翠翠端着茶水过来了。 “嗯……”张守城端着茶水连喝了两杯,觉得自己是白喝这顿酒了,根本没看出什么来。 确定不了段金渠的身份,那个朱云达不知什么时候还会过来,张守城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怎么着,也得避开他们,才能办好这件事。 再回去,张守城就躺到床上睡了,迷迷糊糊的还在想着,要是自己也有一支队伍就好了…… 醒过来已经到晚上了。 张守城出去看了看,小丁和段金渠都不在。 翠翠已经注意到这次张守城喝了酒之后,反应不寻常了:“老板,你看什么呢,丢东西了?” “没有……”张守城是有意瞒着翠翠的,甚至都没有跟小丁暗示什么,因为,段金渠肯定比他们两个聪明,也更加谨慎。 “你一直说要带我去看看掌心雷,咱们什么时候去啊?”翠翠问道。 “呵呵……”张守城突然笑了,这姑娘还真执着,就掌心雷这个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她还等着呢:“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翠翠诧异了,段金渠也不在,天又快黑了。 “走吧……”张守城觉得眼下正是个好时候,再晚一阵,翠翠可能等不到机会了。 去就去吧。 张守城偷偷带上了几颗掌心雷,翠翠也收拾了一下,俩人就出门了。 这一次,张守城不用那么谨慎了,因为保护他的人和盯着他的人都在家那边,他和翠翠只要到外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 那就筒子河吧。 天都快黑了,张守城带着翠翠坐车本来就惹眼了,自然不敢直接坐到筒子河,俩人步行了一段,才到了。 “一会儿,你小心点啊……”张守城特别选了个有石头挡着的地方,还是把弹片会伤到翠翠,扔掌心雷之前,提醒她说。 “哦……”翠翠点了点头,不敢轻举妄动了,一会儿就趴这儿看。 “轰……哗啦哗啦……” 一个掌心雷扔出去,炸出了十几米高的巨浪,半条河都跟着晃荡。 翠翠是专门来看掌心雷的威力的,虽然听了张守城的话不敢起身,但偷偷看的也很清楚。 张守城意外的发现,翠翠并没有被掌心雷的威力吓住,估计,她是把掌心雷当成一个超级大炮仗了,所以才没那么害怕。 缓了几秒钟之后,翠翠问了一个问题:“这么厉害,能不能把河里的鱼炸上来?” “能……”张守城真是乐了,无知者无畏,大概就是翠翠这种情况了,她要是知道掌心雷是能杀人的东西,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的。 “你还扔吗?”翠翠跟个小孩似的,还想再看。 “不扔了……”不是张守城舍不得掌心雷,实在是动静太怕,怕引来别人。 “……那,我能扔一个吗?”翠翠竟然说。 “好!”张守城肯定会答应的,一个女孩儿,要扔炸弹,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机会。 张守城拿了一个掌心雷出来,借着灯笼的火光,一步一步地教翠翠怎么往外扔掌心雷,一直提醒着她要小心,但扔出去的时候,必须要用力,扔的越远越好。 翠翠抱着一颗童心,按照张守城教她的步骤,慢慢地准备好了,等张守城点了点头,她才突然站起来,猛的把掌心雷扔出去了。 “轰……!” 翠翠扔掌心雷绝对是有天赋的,也可能是见张守城这么认真,所以才这么谨慎。 她的身板比较接近娇小型的,但手上的力气真是不输一般男子多少,她扔的比张守城扔的还远呢。 一声奔雷般的炸响之后,一大片水花被炸起来,又落到了水面上,还有四散射出的水花,再一次淋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翠翠抹了抹脸上的河水,看着张守城:“这么大的动静,人离的近了肯定是不行吧?” “嗯,人必须得离远点……”张守城擦着灯笼上的河水,不经意就把灯笼上的纸划破了,在灯火的映照下,脸色有点吓人。 “哎呦,我可不扔了,不扔了,吓死我了……”翠翠也真是的,扔完了才说。 两颗掌心雷扔完了,翠翠也尽兴了。 张守城看了看远处黑黝黝的河面,很满意。 两个人很快就离开这儿了,一点一点地往外走着,走到城里,才雇了个车,坐车回家了。 在车上,翠翠又问了一句:“老板,你让徐进他们研究这个……” “不说了,这个事,咱们回家说。”张守城可不想在外面跟翠翠谈论这些‘军机大事’,万一被谁听了去,那天翻出来就不好了。 “……”翠翠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说了。 等两个人回到家里,各自换了衣服,再去看了看天才团的人,出来,又聚到一起说话了。 “老板,你让徐进他们做这些大炮仗干吗?还有那种铁东西,有什么用啊!?”翠翠终于觉得张守城带着这些人做出来的东西不寻常了。 “有用,有大用,不过,跟你们么什么关系……”张守城怕吓着翠翠,也怕破坏了她这份童心,就没有细说。 “哦,那你以后也小心点,我看那些东西动静太大。”翠翠嘱咐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张守城带着翠翠去扔了掌心雷,算是满足了翠翠的童心,他自己也很开心。 翠翠说了这些,就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张守城突然意识到,应该给天才团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最好是好人国这三股势力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尤其现在,国主吴浈也派人过来接触了,万一哪天,他直接派人把天才团的人弄走了就不好了,张守城又出去了一趟…… 到了太平剧社,见到了安子。 当了一段时间的老板了,安子已经从容了很多。 不过,安子在张守城面前,还是伙计的身份:“老板,什么事?” “我想……找一个特别点的地方,把徐进柯克他们送走,有可能的话,让他们的家人也一起过去。”张守城知道这个事比较难办,但事情已经越来越不妙了,还是办了的好。 安子虽然不在张守城身边了,但张守城这边发生的事儿,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不知道也能猜到,而且,他早就听张守城提过这件事了,也想好了:“要是想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其实也不难。” “哪儿?”就张守城对好人国的了解,还真没有这样的地方,要是把这些人都送到坏人过去,怕也是不行。 “王山。”安子考虑的很周到,只有王山那边,是好人国注意不到的地方。 “对……”张守城茅塞顿开了,一直以来,王山那边都是军队驻扎,要是在那里造一片住宅,隐藏的好点,肯定没人注意。 可这个工程,太大了…… 第130章 无法开光 把天才团的人移到王山,至少是造一个村落的工程。 如此浩大的工程,要想不引人注意,那可就难了,而被人知道了天才团在那儿,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张守城和安子又商量了一阵,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时候合适的人,把这件事做了,眼下,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从剧社回来,张守城并不着急,虽然天才团的安危很重要,但国主吴浈那边或者是另外什么人要想对天才团下手,也是不容易得手的,尤家老爷子那边,肯定准备好保护自己和天才团的人手了。 巨洛城那边,第二批新式兵器快造好了,张守城想着,必须趁着自己第二次过去装神弄鬼的时候,把给孔家的新式兵器拿过来。 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张守城回到家里,一直在考虑着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了两天。 礼部胖子总算找过来了,而他只是找张守城来玩,不谈事。 张守城有点拿不准了,国主吴浈派这么个人过来,走的又是交朋友的路线,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这次,俩人就不是在家里打猴子了,而是朱云达出了主意,俩人到街上逛大街去了。 当初尤家三爷那么能玩,朱云达也不是善茬,他带着张守城去的地方,都很特别。 有卖药的、有卖艺的、有耍猴的、有唱戏的,甚至还有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风化场所。 就是如此的接地气…… 张守城跟尤家三爷在一起玩了那么久,总觉得有些飘飘然,像什么斗蛐蛐啊动物园啊出去打猎啊这些,都是有钱人玩的东西,来这儿之前,他可不是什么有钱人。 而朱云达带着他走的这些地方,像赶大集,更像村里的二流子聚到一起赌博打闹的地方,而有些地方,还可以调戏几个女子。 绝了,对张守城来说,朱云达带他去的地方,比尤家三爷带他去的那些地方,要爽一些。 当然,朱云达也不是真好这些东西,他就是喜欢这种热闹,喜欢这些人。 张守城则更喜欢,也更喜欢朱云达。 而后,张守城就染上了一个毛病,抽水烟,咕噜咕噜地吸进去,飘飘渺渺的吐出来,感觉很爽啊。 又没两天,朱云达就跑到张守城家里,俩人一起躺在躺椅上抽烟了。 翠翠还在一旁伺候着。 “朱哥,我该早点认识你的,要是咱俩在一起玩,肯定乐呵!”张守城是发自肺腑的说。 朱云达也没想到张守城明里暗里那么大的名头,竟然这么喜欢和他一起做这些事,也感慨道:“看来啊,这天底下的人都差不多,就看你能不能发现那么多妙处了,我敢说,别管朝廷里多大的官,要是他们喜欢上这些东西了,肯定比我们玩的还溜!” “对对对……”张守城见过好人国朝廷里的大人物也不在少数了,十分同意朱云达的话。 “哈哈……”朱云达抽烟抽的爽了,坐起来喝了口水。 毕竟是带着目的来的,张守城不想一直憋了,就问道:“是吴家那边派你过来的吧?” “……是。”朱云达又躺下了,但没有太在意。 “他们派你过来,准备跟我谈什么,怎么没见你跟我开口啊?”张守城觉得这家伙跟尤家三爷差不多,可以一码归一码的谈事。 朱云达抽了口烟,半是认真地说道:“不瞒你张老弟,我来的时候,他们就没告诉我跟你谈什么,而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谈什么,你要是觉得可以跟我谈,就告诉告诉我,能让吴家动心的东西是什么,你要是不想跟我谈,咱们就再玩两天,耗呗,怎么着不是过日子!” “呵呵……”张守城是真乐了,这家伙可比自己洒脱的多,给吴家办这么重要的事儿,竟然也敢当日子过:“那咱们就再耗两天吧,都看看。” “好……”朱云达是真不着急,心里也是真没底儿。 朱云达就是国主吴浈那边的人派来跟张守城谈的,但谈什么,那边的人也不知道,而且一直以来也没有搞清楚,所以,就给足了朱云达时间,让他先摸摸张守城的情况。 可朱云达过来一看,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跟张守城在一起玩了几次,也没发现什么。 除了,张守城这个人有点超凡脱俗的气质。 既然张守城先开口,还说了等两天,朱云达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等呗。 这边有朱云达陪着玩,那边,巨洛城也来消息了,第二批新式兵器好了,请张守城过去施法开光。 夜里,张守城就来到了薛薇儿的小院,睡到半夜的时候,他就偷偷地跑出去了,在另一个作坊里做撞针的事儿,他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要不然,他就真的没什么底牌了……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坐着小丁的车出发了,车上除了他,还是只有石为一个人。 为保险起见,张守城也是带着枪出来的,现在,手枪的威力露一露,可以了。 好在一路到了巨洛城大作坊,都没有发生什么事。 到了作坊里,尤家三爷留下的罗金喜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张守城过去找洪大成聊了聊,就自己一个人到房间里呆着了,一直呆到了晚上,才去给那些新式兵器做法事了…… 次日,张守城找到罗金喜,直接说了要把那些‘无法开光’的新式兵器带走的事儿。 罗金喜知道张守城跟尤家的关系,可毕竟是那么多新式兵器,这样的事儿,他做不了主:“张老板,您看您这次过来,没有雇车,带的人手也不多,这个事,是不是晚两天再办?” 他是想空出来一些时间,派人回去问问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点头了,他才好把这些新式兵器交给张守城。 张守城肯定是答应的,因为,他也要回去跟老爷子说说这事。 特意这样安排,就是怕老爷子起疑心…… 回到好京城,在家里歇了一下午,晚上,张守城就去尤家了。 老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守城啊,那些无法开光的兵器,你准备怎么安排?” “我想把它们弄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净化净化,看我什么时候再去试试,说不定它们就能用了。”张守城是来跟老爷子商量的:“老爷子,您能不能在好京城附近找个寺庙道观什么的?” “这个好办……”老爷子知道了张守城的用意,事情自然就好办了,别说找寺庙道观了,重新开一家算什么。 “哦。”张守城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那我直接去开个道观吧。” “还是我来吧,那边,盯着你的眼睛太多了,等地方弄好了,我就派人告诉你。”老爷子真是为张守城和新式兵器着想,到现在,这些事还都没有露出去,办的越隐秘越好。 “也行,到时候,我请几个人过来试试……”张守城肯定是要派自己的人过去的,总不能再让老爷子的人留在那儿。 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答应就是了。 回去,张守城就派小丁偷偷去找了孔焯一趟,让他准备一些人手,孔家能拿出来用得上的人手。 小丁带回来的话却是:“孔大少爷说,这些事,他做不了主,得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人手的时候,改天再说。” “这家伙……”张守城一听就知道了,孔焯还是没有钻进他家的核心秘密里,不过,这一次,他是错过孔焯了,不是孔焯不想涉及,而是这些事,一直掌握在孔壬清手里。 第二天下午,孔焯就亲自过来跟张守城谈这事了,说了,人手没问题。 “你别一个没问题就完了,回去安排一下,让你们派来的那些人,换上道士打扮,也学学道士的样子,别到了地方露馅了。”张守城是有意找孔焯的晦气,以为是这个家伙不争气。 “行啊……”这样的事儿,孔焯还得回去跟他二叔商量去。 “你怎么样啊,当多大的官了?”张守城开始关心孔焯的个人问题了,因为到年底孔煊回来,肯定能在户部上一个台阶的。 孔焯懒洋洋的说:“多大的官,三品侍郎够不够大了,你也不看看民众部是个什么衙门,我就是当上尚书又怎么样,挂个名而已。” “能挂你就先挂上呗,好歹是个官位啊……”张守城也知道民众部的官员是没什么实权也没什么作用的,但有官位摆在那里,以后要是调任的话,肯定是有好处的。 孔焯突然说了一句:“你这是在为你们家孔煊做准备吧,把我弄过去给她当助手?” 孔焯早就明白了,张守城为孔家做的很多事,其实都是为了孔煊。 “她不是你们家的人啊?!”张守城没好气地说,论关系,他这个堂哥跟孔煊的关系肯定比自己近。 “是怎么不是……没事了吧?我走了。”孔焯把正事谈完了,不想多说。 “走吧走吧……”张守城知道他这点毛病,除非他自己上心的事儿,要不跟谁都不会多说的。 给孔家新式兵器的事儿,只能这么办了…… 第131章 继续唬人 “我能不能到你家后院去看看?”朱云达真是来劲了。 “……走吧!”张守城也不是有意为难他,就是想跟他玩玩。 上一次,两个人提到了谈正事的事儿。 张守城的意思是想听听朱云达想跟自己谈点什么。 朱云达就直说了,他也不知道他来跟张守城谈什么,想等着张守城主动解密,否则,就这样再耗几天。 显然,朱云达今天过来是被人催了,他等不到张守城主动解密的时候了,想自己破解一下,而有人提醒他说,张守城家里的不寻常,跟他家后院的响动和火光有关系,之前有一段时间,张守城经常在他家后院‘放鞭炮’,现在看,可能不是放炮那么简单了。 朱云达是有备而来,想去张守城家的后院看看。 张守城当然不怕了,就连亲眼见识过新式兵器的翠翠孔煊等人都没猜出来什么,就不信这胖子只看到那两面弹坑满满的墙壁,就能猜测出什么来。 两个人来到了后院,张守城就在后面跟着了,他的意思是,朱云达能看出什么,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朱云达堂而皇之地走在了前面,在院子里看了看,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两面墙壁。 朱云达趴到墙壁上仔细研究,张守城还在后面跟着。 看了一会儿,朱云达自然是没看出什么名目来:“张老弟,这次哥哥还真得麻烦你了,劳你给说说,这两面墙壁是怎么回事?” “这两面墙壁,是我练功时用的。”张守城用飞天铁马做法事那些东西,连老爷子都唬住了,自然要继续唬胖子吴家这些人。 “练功……”朱云达自然是没想到,但也没有太意外。 张守城就是演新戏的,或许也有点其它的身份。 而不管张守城是什么样的身份,能和尤家做交易,又得到了吴家的重视,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 正巧是一些玄之又玄的事儿的话,反而跟这些事情又对上号了,好人国历史上不乏通鬼神之术者辅佐明君开创伟业的故事,这个年头冒出来一个,也算不上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朱云达已经仔细查看过这两面墙壁了,里面好像扎了不少粗大的钉子,如果张守城身怀异术,能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话,那这两面墙壁,还真有可能是他施法的时候留下的了,这般神力,确实可怕。 一瞬间,朱云达看张守城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没想到张老弟还是修炼方术之人?” “修为一般。”张守城自是谦虚的说。 朱云达想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了,张守城的这般神力,难道能抵抗甚至消灭好人国的一支大军:“要是张老弟出手的话,能抵十万雄兵吧?” “呵呵……”张守城淡淡地笑了,高深莫测,不必多言。 朱云达猜不透张守城这样笑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猜对了,还是把他的厉害猜的少了,然而不管是那种,自己总算找到点门路了:“张老弟如此能人异士,有没有想过为国主所用?” “怎么用?”张守城反问道。 “怎么用,我不知道,但谋一个国师之位,是差不了的。”朱云达猜测着,既然国主那边费了那么大的心思为张守城,一个国师之位肯定是算不了什么的。 “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吧,走,去外面转转。”张守城已经给朱云达露了一些底细了,不能多说了。 “好……”朱云达今天过来,能摸到底门路就很满意了。 两人出去逛了一大圈。 朱云达肯定是带着今天的发现,回去找国主的人禀报。 张守城则在揣测着,自己今天露给朱云达的这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威力太大了不行,怕国主吴浈那边对自己下手威力太小了也不行,朱云达是过来跟自己谈事的,老摸着边,那边会着急的。 张守城也到后院里看了看那两面墙壁,再想想自己唬朱云达的那些话,想到那个‘国师之位’的时候,真是忍不住笑了。 迷信,好人国就算到了考成时代,还是这么迷信。 “老板?”翠翠突然找过来了。 “啊……”张守城回头看到翠翠,还挺意外的:“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翠翠自己是很少到后院来的,上次见了掌心雷的威力后,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妙了:“老板,这两天,一直有当官的来找你,是跟这些有关吗?” “是……”张守城回答说。 “那……?”翠翠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她也不知道,张守城带着徐进他们做这些事,现在即将为朝廷所用,意味着什么。 “没什么,我向你保证,徐进柯克他们,不会掺和到朝廷里面的,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过一辈子平淡日子。”张守城已经在为徐进柯克这些人做谋划了,而另一边,尤家暂时也能保证天才团的安全。 “哦……”翠翠也不是那么担心,就是不太明白:“反正没事就好,你没事,我们大家都没事,最好。” “……”张守城想着,如果徐进翠翠他们必须走的话,自己是不是要给他们介绍一下,另一种世界,另一种生活。 “我走了。”翠翠得张守城的好处太多了,现在也跟他成了朋友,对他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不会怀疑什么。 张守城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现在跟翠翠谈这些事的话,早了点。 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房里,张守城算了一遍,眼下就是等着朱云达带来条件了,自己今天已经给他们露了底,就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自己跟他们讨价还价就是了。 讨价还价也不是为了条件的高低,主要是为了拖时间,起码要拖到尤家的虎平军能横扫好人国。 到那时候,什么事情都好谈了。 而另外一边,张守城也猜测着,老爷子可能怀疑自己了。 就自己要把一些新式兵器弄来的事儿,老爷子心里肯定会重视的,至于老爷子会怀疑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总的来说,张守城觉得自己还是能把老爷子唬住的,老爷子再有眼光和见识,也无法直接想到科学,反而是旁门左道的东西,更能接受一些…… 果然,第二天下午,朱云达就找过来了。 先是扯了一些没用的,很快,朱云达就直奔主题了:“听那边的人说,张老弟是很受尤家和孔家的重视的,不知道我们这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跟张老弟谈谈具体的事儿?” “什么样的条件……”张守城还真不好说,他现在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了,国主吴浈能给的,尤家孔家都给得起,甚至一些国主吴浈不能给的,这两家已经给他了。 “昨天我还提了一句,说让你做好人国的国师,巧了,那边的人也说,好人国的国师可以谈。”朱云达先开了个条件,可以跟张守城从好人国的国师开始谈起。 虽然好人国早就没有什么国师了,但现在立一个国师也是可以的。 而且这个国师之位,从古至今都是可大可小的。 大到见国主不拜,小到礼部一个官员…… 再看看张守城现在得到的重视,他要是当了好人国的国师,肯定是位高权重的那种,甚至能掌握好人国朝廷里的一些事。 张守城考虑一下:“这个国师之位,太显眼了,我只是一个散淡的人,在民间演演戏串串门赚点钱还行,一下成了好人国的国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哎,张老弟怎么如此谦虚,您在好人国里演了演新戏,现在已经是举国皆知了。”朱云达以为他是客气一下,真要是个散淡的人,怎么会在民间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呢:“而且,当了好人国的国师,恐怕会更清闲,高兴了指手画脚,不高兴了袖手旁观,好人国上下,恐怕谁也拦不住您吧?!” “不行不行,这个国师之位还是太招摇,我不想当,再说了,我也不想把我这一身方术传扬出去,到我家里这些人,只是有机缘罢了。”张守城继续唬他说。 “哦……”朱云达明白了,张守城是真不想当国师:“那,张老弟有什么想法么?” “我……暂时还没有,等我想起来再说吧。”张守城肯定要拖时间了。 “好,那就等张老弟想好了再说。”朱云达相信张守城是个身怀异术的方士之后,对他还是有些敬畏的。 今天总算一来一往谈了一回,相信朱云达回去以后,也可以给那些人交个差了。 张守城又可以轻松几天了,先去剧社里看了看。 到剧社后台,自己的房间,张守城收到了组里的回复:查段金渠此人,确系卫国局所派,具体不详。 他果然是!!! 张守城没有多么准的预感,但就事论事地推算出来,还真算对了。 那个段金渠来的不算巧、装的足够像,要不是他过来那一阵,前后都出了点事,张守城还真怀疑不上他。 确定了段金渠的身份,对张守城的影响并不大,以后,只要更加小心地防着段金渠就是了,到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石为给他弄出个意外什么的…… 第132章 炼丹 眼下是关键时期。 一是要防着段金渠或者其他人探听到‘新式兵器’的底细,二是要通过礼部胖子稳住国主吴浈那边,防止他们对自己采取什么行动。 张守城选择的这条故弄玄虚的路线还是正确的,只要段金渠和礼部胖子把正确信息带回去,自己就是一个对国主吴浈有威胁却没有十足危险的人,只要他把自己放一边摆着就行了。 上次跟礼部胖子谈了谈国师之位的事,张守城是拿出了更高的姿态的,说自己乃是散淡之人,不愿意受朝廷的拘束,还不知道那边是怎样的反应呢。 这些天,张守城都没怎么出门,除了带着翠翠偷偷跑出去扔了两颗掌心雷之外,也没有动武器。 再忍一忍,等一等吧。 而几天时间了,礼部胖子还没有找来,张守城心里也是发虚的。 国主吴浈与尤家孔家不一样,他们那边是知道自己有斥候身份的,想把自己挟持过去为他们所用是可以理解的,而如果他们不用自己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礼部胖子不过来,张守城也没法找过去,只好,暗中观察一下段金渠的反应了,他既然被派到自己这儿来,想必不单是跟卫国局联系的。 不过,段金渠这家伙伪装的太好了,基本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盼望着盼望着,礼部胖子终于来了…… 而这次,礼部胖子带来的一个要求,也绝对是出乎张守城的意料的。 “既然张兄是修炼方术的世外高人,就请赐予几枚益寿延年的丹药,这件事,不妨碍张兄的修炼吧?”朱云达如是说道。 “哦……”张守城刚听到这话时还有点懵,一时间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边答应着礼部胖子,张守城也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国主吴浈那边是知道自己与尤家孔家的关系的,而他在听了礼部胖子带回去的练功方士的信息后,就不再怀疑自己有多强的‘战斗力’了,转而想找自己要几枚益寿延年的‘丹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尤其是国主吴浈,他的儿子可是死于非命了的,就算有孙子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年纪,他要是想长久的控制好人国,就得保证他自己活的长久一些。 这个思路,还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国主吴浈行事,看似剑走偏锋,细分析起来,又是正中靶心的。 张守城总算算清楚了。 “张兄,很为难吗?”朱云达跟张守城在一起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只知道张守城有些真知灼见,还没见识过他的手段。 “不算为难,但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你们那边,等的急吗?”张守城在心里暗暗发笑,看来自己要带着天才团的人研究点维生素片感冒药之类的东西出来了,让那国主吴浈吃了有感觉就行。 “等得及等得及。”朱云达是从正常的思路来理解张守城的,既然是方士,炼丹耗费时间是正常的。 “那好吧,我就耗费些时日,为那边炼制一些‘寿元丹’。”张守城信誓旦旦地说。 “张兄,多谢了。”朱云达是没想到张守城答应的这么痛快。 张守城知道他在谢什么,不过,这胖子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人,有些话也不必跟他说了:“你在这儿瞎客气什么。” “呵呵……”朱云达还是笑着。 朱云达是办正事来的,这边得到了张守城的答复,就急着回去了。 在他走后,张守城找了个地方偷偷笑了一会儿,那国主吴浈的目的虽然是对的,但他竟然敢找自己这个敌国斥候给他炼丹,也当真是胆大包天了,要么,就是国主吴浈的水平也很高,从很多事情里,旁敲侧推出来,自己不是个一般人? 炼丹…… 幸好天才团里有个葛惠,是专攻生物学的。 张守城早就跟她提出过细胞啊激素啊遗传啊之类的概念,看她研究了这么久,也该有点进展了。 不过,单有一个葛惠是不行的,跟徐进柯克他们一样,还得给她配一些帮得上忙的住手,首先就得把娟子调过来,再把陈为民他们几个分到这个小组里,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抗生素保健药品什么的。 说做就做,张守城马上去跟他们谈这些事了,葛惠是不大情愿的,她有自己的主攻方向,可她毕竟是个小孩子,张守城也能把准她的脉,连蒙带骗的就把它哄好了,至于娟子那些人就简单了,反正她们也是一直在做研究,换一门统筹统计的工作也没问题。 “那你得让我给那些动物吃药!”葛惠给张守城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行……”张守城也一定会答应的,毕竟造出来的药是给人吃的,要是不让她在动物身上实验一下,连他自己都不放心。 国主吴浈提出这个条件,对张守城来说简直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可张守城始终记得国主吴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是为了大局连亲生儿子都不顾的人,狠着呢。 自己的情况对他来说肯定是舍大于得的,现在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开出了一个条件,要是自己再弄出点差错,他是非要灭了自己不可的…… 正好,那边的汽车研制小组的工作也进入尾声了,娟子带着人过来加入葛惠的生物研制小组是没问题的。 张守城每每看到自己的天才团在发力,就深深地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他们,自己恐怕早没了。 而一直感激于自己慷慨相助的那些人,等见识到天才团之后的成果时,也一定会闭嘴的…… 安排好了这些,张守城终于放心了。 快天黑的时候,张守城又去了一趟太平剧社。 张守城想去见见安子,身边没有这么个聪明人跟着,自己做了决定,反而没底了。 路上,自然要和段金渠说说话的。 “老段,这一阵,你跟小丁学的怎么样了?”张守城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就不会测试他什么了,只想通过平常的接触里,判断出一些信息。 段金渠应该是没有察觉到张守城的异常的,回答起来,还是老样子:“这段时间,丁哥可教了我不少东西,不过,我听丁哥说,他那些本事,是跟咱们剧社的安老板学来的,老板,那天能不能也把我带过去,跟安老板学学?”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不知道小丁是给我赶了两年车的,慢慢熬着吧。”张守城可不想让他跟安子学去,估计他去了,对安子是有危险的。 “嘿嘿……”段金渠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的不在这上面。 石为一贯是坐在前面跟赶车的人坐一起的,他跟段金渠接触也有些日子了,现在,他也感觉到了,段金渠这个人可比小丁油滑的多。 而且小丁的聪明都是在明面上的、比较合理的,段金渠这个人却不容易让人摸透,得小心防备。 但石为不会跟谁说什么,只等着必要的时候,出手就是了。 到了剧社,张守城自己去见安子了,留下石为和段金渠在外面等着。 张守城并没有告诉石为,关于段金渠身份的事儿,只是告诫他,这段时间,不准动用暗器。 石为或许猜出了点什么,但他要是怀疑段金渠的身份的话,就得继续怀疑张守城的身份,所以,他是两者都不深究,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到了房间里,安子不在。 张守城也习惯性地在这里多等了一会儿。 等的不耐烦了,张守城就去后台转了一圈,看看台上演员们演的戏,挺有意思的。 当初张守城上台演戏,那是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糊里糊涂地就赚了个角儿的名头,现在很少上台了,再看看台上的新角儿和台下的观众,也是有些感慨的,人啊,可能都是在演戏。 一直等到剧社快关门的时候,安子才回来了。 “老板,什么事?”安子不常在张守城身边了,接触的也都是好人国里的一般人,所以对张守城察言观色的本事,减退了些。 “没事儿……”张守城今天是真没事,来见见安子就放心了。 安子知道张守城肯定是为什么事过来的,既然张守城不开口,他就做好他自己的事儿:“老板,现在咱们剧社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了,我想再扩大一下演员队伍,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以后剧社里的事儿,你不用跟我商量,自己能做主的,直接去做就行了。”张守城还不相信安子的能力么,退一万步说,就算安子把太平剧社干垮了也没事儿,关键是他这个人。 安子笑嘻嘻地看着张守城,碰到这样的老板,真是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只施展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就对了。 张守城是想和安子说说他身边的事儿的,犹豫了几次,没有开口,安子知道的少点,就安全点。 张守城很快就回去了,路上还想着,以后跟安子得少见面了。 回到家里,突然看到翠翠也加入了生物小组,一直在那儿看着葛惠娟子她们忙活呢。 “翠翠……”张守城叫了一声。 “哎……”翠翠依依不舍地从屋里出来了。 “你啊,还是离葛惠她们远点吧。”张守城好心提醒到。 “……怎么?”翠翠奇怪的问。 第133章 再去找人 葛惠这小孩可不是一般人。 从刚开始来的时候,就是敢玩解刨的,那些青蛙蚂蚱什么的,都让她给弄成了零碎。 一般人可能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小孩子嘛,抓一个蛤蟆草虫什么的把它弄死了是很正常的,多少小孩子都是这样玩的。 可张守城却明白,这些敢于玩解刨的人,每一个都是具有‘汉尼拔’的潜质的,只是严重程度各有不同而已,就葛惠这孩子的程度,相信给她弄来一具可供研究的尸体,她也是敢下刀的…… 翠翠一直照顾着这几个孩子,对葛惠是偏爱有加的,如果她将来见到了葛惠拿着刀子剌人尸体,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张守城是不想让翠翠发觉这一点,才好心提醒她的,她这一般人有一般人的三观,别被破坏了。 给翠翠的理由是,葛惠她们研究的东西有些危险,你还是离远点吧。 翠翠疑惑了好一阵,怎么葛惠那几个小孩也有危险了…… 天才团里的每一个人,张守城都是有一个基本的了解的,他最清楚,这个生物研究小组里,也就是葛惠有天赋,其他人不一定能帮上忙,这样,恐怕就有点势单力薄了。 不是不相信葛惠能研究出成果,实在是眼下的情况比较紧急,张守城希望她们能尽快做出一些能给国主吴浈那边送过去的东西。 既然这样,就再得出去找找了。 安子出去找了几回,找回来这么多人,怕也是有他自己的局限的。 换一个人去,肯定是不一样的思路,去一些不同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眼下,小丁不正担任这差事呢么。 张守城对小丁还是不大信任的,但找人这种事,交给他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最多就是找不到呗:“我想找什么样的人,你明白了吗?” “明白……”小丁的回答是很不自信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天才团那些人有什么用,只是觉得他们都有点毛病而已,老板要派他出去找这样的人,可真是难为他了。 “这次,你就给我找葛惠那样的,喜欢研究人体或者动物的,不过,你可千万别给我找个仵作回来!”张守城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你不先说这一句,小丁说不定真能给找个仵作回来。 “哦,我知道,知道。”小丁已经朝仵作那儿想了。 “要不你就过去看看去,看看葛惠喜欢做什么,等看出点眉目了,再回来跟我说话。”张守城既然派人出去,就是想找到人回来的,小丁已经是这样,只能临时抱佛脚地给他加点料了。 “好好……”小丁赶紧老老实实地跑过去看葛惠她们在做什么了。 这些话,张守城是有意避着段金渠说的,就自己派人出去找天才的路数,要是不当着别人的面儿说的话,就够他们费一番工夫的。 尤家老爷子那边,不是也找了一些人么,还煞有介事地把自己造出来的铁疙瘩给抬走了,可到现在为止,张守城相信,老爷子找来的那些人也是没研究出什么的。 相信国主吴浈那边,也开始找人了,不过,他们是听信了自己是‘方士’的话才去找人的,找来的,多半会是一些道士吧。 张守城可不想让段金渠把话传过去,让国主吴浈找到一些天才,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凭感觉,国主吴浈和老爷子应该是一类人…… “老段,你们家附近,有没有那种,就是天生会捏指决或者会念佛经的人?”张守城又来糊弄段金渠了。 段金渠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家那一片的人,都挺好的,还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老板,我在您这儿的差事挺清闲的,要不我出去帮您问问?” “不用专门出去,赶上了,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张守城相信,段金渠的见识是没那么高的,就算他见过了天才团的这些人,也弄不明白要找什么样的人:“对了,有些过目不忘的,眼力或者听力特别好的也行,碰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好,我记住了……”段金渠肯定是要记住这些的,等着回去禀报。 张守城跟段金渠说了两句就走了。 那边,小丁那个傻大个正跟着几个孩子学东西呢,时不时的,还问娟子些什么。 娟子是能跟一般人交流的,但张守城知道,她做起研究来,也是一丝不苟的,估计她跟小丁说的那些,也都是带着专业术语的。 等了一天,张守城又找小丁问了问。 小丁好像看出点门道了,自信满满地说道:“老板,您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要找什么人了,这次出去,我也尽可能多地找人回来。” “不用!”张守城赶紧说,他还想多找几个人回来,恐怕没那本事吧:“你记住了,不用给我都找人,只要能找来一个跟葛惠差不多的人,你这次就算是把事情办漂亮了,明白吗?” “明白……”小丁明白是明白,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以前小丁出门的时候,老板可没有这么嘱咐过。 张守城见他还是不明白,就提醒道:“我是说,不用找别的人,要是有跟葛惠差不多的人比较多,你多找几个来也没问题。” “我知道,真知道!”小丁这点聪明劲儿还是有的。 接下来,该谈谈最重要的事儿了,钱。 好歹小丁也跟了自己一段时间了,张守城是不怀疑他会专心为自己办事的,所以,直接把两万两银子交给了小丁,说了一句:“路上随便花,别委屈了自己,实在不够用的,就去外面找尤家三爷的人,万一找到了人,跟人家谈的时候,千万别小气!” “您放心吧。”小丁真是有长进了,以前听到张守城说这种话,肯定是当成讽刺的,今天他却虚心接受了。 “还有,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交待你办的事儿,就算说,也不要说的那么详细。”张守城以前派人出去找人的时候不用保密,现在,不行了。 小丁也感觉到了张守城对他的看重和信任,认真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 “好了,你去吧,跟家里说好了再去啊?”安子在外面都出过一次事,张守城怕小丁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了,多嘱咐了一句。 “我说了,昨天晚上就说好了……”小丁对张守城给的机会是十分看重的。 很快,小丁就出门了。 张守城还是留在家里,但悄悄找到了翠翠,让她去办一些事。 跟礼部胖子说的是练功的方士,现在要开始炼丹了,张守城自然不能只派小丁出去找人,还得让翠翠买来一些香炉黄符桃木剑之类的东西,装装样子给段金渠看,让他把消息带回去。 翠翠办这件事办的十分隐秘,偷偷地帮张守城把东西买了,又悄悄地把这些东西送到了后院,张守城不是说了他长在后院练功么。 当然,张守城也是有意把段金渠带走的,不能让他发现什么。 小丁能不能找到人还是个未知数,张守城最关心还是葛惠的进程,时不时就跑过去看看。 葛惠对张守城这种非天才人士肯定是厌烦的,自己研制出了什么东西,也不跟张守城介绍,勉强跟娟子交流一下。 张守城跟娟子聊了聊,就能判断葛惠的进程了,得知她听了自己的话,正在向人体器官组织上下力气,就放心多了,只要有葛惠的研究做底气,就算做出来一般的保健品,也敢给国主吴浈送过去。 几天后。 小丁还没回来,尤家突然派人来找了。 张守城一直记着让尤家弄个道观的事儿,知道老爷子一定是做好安排了,就跟着去了。 路上,段金渠突然问了一句:“老板,您跟尤家老爷子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吧,看您进出尤家的时候,都那么随意?” “是不一般,老爷子喜欢跟我打交道。”张守城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就跟着打哈哈。 “尤家老爷子可是咱们好人国的前任国主,您和他老人家是怎么成忘年交的?”段金渠接着问,似乎是平常的问题,实际上是想打听张守城和尤家老爷子在做什么事。 张守城当然知道他的目的,就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也想进去结交一下?” “哎呦老板,您可别吓唬我了,咱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去结交尤家老爷子那样的人呢……”段金渠不敢再问了。 “这有什么啊,只要你不看轻自己,人跟人都是一样的。”张守城教导说。 “嘿嘿……”段金渠只是笑,不说话了,他的意思肯定是,人跟人怎么能一样呢。 车到了尤家门前,张守城跟着来人进去了。 老爷子确实是为道观的事儿找的张守城,地方已经选好了,没有新盖,只是改建的房子,剩下的,就看张守城派过去什么样的人了。 张守城派过去的,肯定是孔家的人,只要人到了之后老爷子稍稍打探就会知道,还不知道,老爷子到时候会怎么想,会不会阻拦这件事,按眼下的局势看,老爷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阻拦的。 张守城还是没有跟老爷子挑明这件事,像这样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出来,反而会伤了和气。 只能这样了。 第134章 孔家的人 “铁马的事儿,你没搁下吧?”谈完了道观的事儿,老爷子又问起了铁马的事儿。 老爷子现在算是明白了,张守城所做的事儿,绝不是‘想上天’那么简单,而且事实也是摆在那里的,张守城在研制铁马时做出来两样兵器,已经能改变好人国的局势了,要是铁马做出来,得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些的时候,老爷子肯定会怀疑张守城的身份和目的,但他不愿意深究什么,他相信,像张守城这样一个人,做事的目的一定是不一般的,不能一单纯的好坏来定论。 既然这样,还不如由着他做下去,就算他的身份也不一般,最后做的事儿,肯定是一件不凡的事儿…… 张守城当然领悟不到老爷子的这种胸怀,还是更关注铁马的事儿:“没有,我家里那些人,一直为这事忙着呢。” “没搁下就好。”老爷子想打听一下铁马的细节,又怕惊着张守城了,就没问。 张守城也不想跟老爷子多说了,他只是想造出汽车来,可不想给老爷子改造出装甲车,那玩意的杀伤力太大了,有了它,说不定好人国这些人都直接敢打到坏人国去了。 从以往的谈话内容里推断,老爷子虽然看不上好人国台面上这些人,却始终是不愿与坏人国为伍的,这里面的问题,就复杂了。 老爷子的眼光再好,也难免会有偏见的…… 张守城是带着道观的地址和相关文书从尤家出来的,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段金渠在这儿的麻烦了。 要是段金渠不在这儿,张守城可以直接跟孔家的人谈谈这件事去,而他这刚从尤家出来就去找孔家的人,段金渠肯定会有所怀疑的,一定会找卫国局的人跟踪他们,查探尤家孔家和自己最近在做什么事。 张守城直接坐车回家了。 到了家里,张守城也不急着出门,跟往常一样,在家里休息、写台本。 翠翠突然找过来了。 看她的表情就不对,张守城马上猜到了她是为葛惠的事儿来的:“怎么,葛惠她们吓着你了?” “没有……”翠翠倒是没有被吓着,而是为葛惠那个孩子担心:“你知道葛惠在做什么吗,她今天杀了一只猴子?” “啊……”从张守城本心来说,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动手的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可科学研究嘛,总要做出一些牺牲的:“没事儿,葛惠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管管她?”葛惠惊讶的问。 “不用管,她真没事儿……”张守城又到了无法跟翠翠解释的时候了。 翠翠却是难以理解的。 按照张守城的说法,徐进柯克葛惠他们都是天才,不同于一般人。 可徐进柯克范世民他们怪也就怪了点,葛惠那样的,绝对是出格了,谁家孩子会杀了猴子在那儿摆着,还一点一点的割开了天天盯着。 何况那些猴子,还是翠翠亲自喂养的。 自从上次,翠翠听张守城说了要小心还要验毒什么的,对张守城也有一些担忧和怀疑了,看到葛惠做这样的事儿张守城竟然没反应,对他更不放心了:“老板,你以前,不会也是干这个的吧?” “嗯,差不多吧。”张守城为打消翠翠的疑虑,只能这么说了。 “……”翠翠不置可否了,既然张守城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儿,现在看着也挺好的,就不用那么为葛惠担心了。 张守城看着翠翠,心里一直在说,真是难为她了,守着那么多天才却什么也学不会的一个普通人。 翠翠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起码到现在是学会了接受天才的种种怪异的。 翠翠默默里离开了。 一连几天,张守城都没有去找孔家的人。 可气的是,孔家那边也没有派人过来看看,连人家礼部胖子朱云达还来了一趟呢。 怪就怪在孔焯那家伙身上,他一直是被动地接受明里暗里这些事的,现在对自己也不那么上心了。 没办法,张守城只能去联系他们了。 张守城先去了一趟太平剧社,在剧社后台忙了一个下午,顺便就把自己稳住国主吴浈的事儿传给了组里,免得他们担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子终于跑过来了,和张守城坐在一起吃饭。 “一会儿你派个人出去,跟孔焯说一声,让他明天到家里来找我。”张守城肯定要把这种事交给安子去办,他这儿,应该没有人盯着。 “明白……”安子是一无既往的明白。 次日。 孔焯那家伙果然来家里找张守城了。 张守城见面就给他来了一句:“我的孔大少爷,你是不是娶了媳妇把别的事都忘了,连我这样的老朋友也顾不上了?” “去你的吧……”孔焯才不会因为娶了媳妇耽误事呢。 张守城拉着孔焯到了屋里,把道观的地址和相关文书都交给他了。 孔焯也介绍了一下,孔家那边是一直在为这件事做着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张守城这边办事办的这么快,所以就没过来问问。 张守城相信,孔家那边肯定知道礼部胖子来找自己的事儿的,跟着又把他和礼部胖子谈的事儿给孔焯说了一下,意思是,他这儿行动不方便,以后孔家那边要是有什么事,必须主动点,还得装的没什么事一样。 “真是难为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会想办法的。”孔焯知道了张守城的难处,自然会另做安排的。 张守城知道孔焯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也没有再纠缠什么,转而问了一句:“这次,你们孔家动用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我们家里的一些人。”孔焯知道张守城想问什么,直接说了:“朝廷里的人,我们轻易是不敢动用的,还有他们的一些人,我们也不太放心。” 既然说到了这里,张守城就追问了一句:“你们家在朝廷里有多少人?” “很多,好人国能数得着的地方,应该都有,但是,这些人的作用不大,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才能用他们。”孔焯回去以后,也跟父亲二叔打听了这里面的事儿,知道孔家现在在用什么样的人了:“我们经营的时间还不够长,有些人虽然被划到了孔家,却不一定是帮孔家的。” “哦……”一直以来,张守城都想摸摸孔家的底儿,想知道他们到底都用了那些人。 到今天,总算有点眉目了。 按照孔焯的说法,孔家经营的都是好人国朝廷里比较基层的官员,而且孔家找到他们的方式就是收买加威胁,到必要的时候,才能动用他们。 这样算起来,孔家也是有实力的,只不过他们的实力跟尤家的实力,在类型上比较接近,尤家是守着他们的虎平军,孔家则控制着大批的基层官员,他们要是跟国主吴浈动手,基本上都是走釜底抽薪加背水一战的路线的。 算来算去,孔家也只能这样做了,还好,自己交给孔家的那些银子没有白费…… 带着孔焯在家里转悠了一会儿,张守城才让他走了,门口有个段金渠在那儿堵着呢,孔焯最好是装成没谈成事的样子离开。 送走了孔焯,给孔家新式兵器的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张守城肯定要去给那些新式兵器安装撞针,但不能那么着急,别让老爷子知道这事太简单了,也不能让国主吴浈那边察觉到什么。 然后,张守城就是等着小丁给自己找人回来了。 知道天才是越来越不好找了,也知道小丁办这件事是很谨慎的,张守城在家里等着的时候,也不是无事可做。 翠翠买来的那些做法事的东西,都让张守城弄到了后院,在装着做法事的时候,他还特意放了几枪,得让段金渠知道,他是开始炼丹了的,而且他家里的异常响动,是跟做法事有关的。 张守城的这番举动,不仅把段金渠唬住了,把翠翠和石为也唬住了。 翠翠是见怪不怪了,没有打听什么。 石为却很难得地找张守城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做什么法事?” “炼丹呢,得召唤灵气……”张守城连手枪的事儿都没法跟石为解释清楚,自己这一身道袍桃木剑什么的,肯定会让他误会的,将错就错吧。 “哦……”石为才知道张守城还有这样的本事,不免要把张守城交给的他‘暗器’和修道之人联系一下了,原来老板给的暗器那么厉害,是在暗器上施了法力的,怪不得怪不得。 石为就跟洪大成差不多,在人堆里也得算出类拔萃了,可他们的老旧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从骨子里接受了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很难改了。 张守城没有跟洪大成说那么多,是因为洪大成老不在他身边,没那么多机会。 但对石为,有机会还是要点化一下的,不能老让他这么迷信下去。 眼下正在做法事糊弄段金渠他们,张守城自然没法跟石为解释了,只能让他这么继续认为下去,同时也是一件好事,石为知道自己有法力,对自己的怀疑就会少了很多,以后掏枪保护自己,也会减少些心理负担的。 第135章 信任 葛惠的生物研究小组里,是没有范世民的加入的。 两个人毕竟是不同的专业,而化学和生物学离的又有点近,张守城怕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会出什么差错。 之前范世民在汽车研制小组里的时候,葛惠也是加入了的,相信她已经跟范世民交流了不少东西,在生物学上够用就行了。 张守城期盼着葛惠做出一些成果,也不全是为了国主吴浈那边,这次是奔着药物和保健品去的,要是葛惠的研究有成果的话,张守城包括很多人都会受益的,甚至比把这些东西交给国主吴浈那边的益处更大。 算了算,等的日子可不算短了,小丁那边一直没有传过来什么信儿,张守城心里还是着急的。 安子出去是自己碰到的事儿,别小丁出去,是被有些人给盯上拿下了吧。 再等等…… 又等了七天,总算把小丁给等来了。 时间和事件这两样东西就是这么奇怪,往往是纠缠在一起的,张守城这边越着急,小丁那边可能越办不成事,非得多等几天,才能把人等到。 小丁也没有辜负张守城的期望,他带回来的两个人,经过葛惠的鉴定之后,都是一个生物学上的天才,只是天赋没那么高而已。 张守城已然很高兴了,往常安子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都要庆祝一样,今天也为小丁特别摆了一桌。 但小丁跟安子还是不一样。 人家安子吃庆功宴,是知道后面的事儿还没有办完的,吃完就接着去办事了,而小丁这家伙却喝的有点多了,要不是张守城拦他一下,他可能直接就喝醉了。 吃完饭,小丁和张守城一起去办事了,主要是跟新来的这两家人谈一谈,顺便再商量商量如何安置他们的问题。 小丁喝的有点多了,这样的事儿,张守城只能自己来了。 小丁还是有一个好处的,跟着张守城回来的时候,偷偷塞给了张守城一万八千两银子,他的意思是,这次不仅找来了人,还给张守城省了那么多钱。 张守城没好气地把银票收起来了,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呢,自己是那种舍不得花银子的人吗,而且,这些天才比银子不知要重要了多少倍,万一因为银子的事儿把天才耽误了,那可就赔大了。 小丁还以为张守城这次能赏他点银子呢,没想到,张守城把银票收起来就不提银子的事儿了…… 有了这两位生物学上的天才加入,葛惠的研究就进行的更加顺利了。 张守城对这个小丫头可不放心,时不时地就去问问娟子,看葛惠研究到哪里了,如果葛惠太专注于她自己的研究,赶紧找她谈谈话,连吓唬带蒙人,把她从专业领域里拉回来,先办事。 在张守城和葛惠的共同努力下,终于确定了‘五宝丸’的项目,人吃了五宝丸,可以给五脏补气血…… 在张守城紧盯着葛惠等人的研究的时候,孔焯突然找来了一趟。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他反而来了,张守城见了他又是没好气,损了一句。 孔焯今天过来,是切切实实地来求张守城的,被损了一句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张守城商量道观里那些新式兵器怎么用的事儿。 “这件事,你们不能着急,必须听我安排。”张守城肯定要去那个道观两趟的,一是给那些新式兵器安装上撞针,二是教给那些孔家人学会如何使用新式兵器,但现在不行,情况复杂又微妙,张守城不能过去。 “那是什么时候?”孔焯得知了新式兵器的威力,特别想让孔家人也掌握一批,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们也好派上用场。 张守城都替他们算过了,不用着急:“你们孔家人着什么急,不管出什么事,不都是由尤家在前边等着么,再说了,就你们弄来的那几个人,能做成什么事?” “怎么做不成,有那些新式兵器在手里,我们的人,都可以拿下好京城了。”孔焯丢新式兵器的威力是十分相信的,自然算到了,训练出这些人,是可以去刺杀国主吴浈的,而且多半会成功。 在尤家和孔家的联盟里,孔家还是比较弱的,他们掌握的那些人,在平常时候根本就出不了多少力。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新式兵器的机会,孔家当然要把握住了。 张守城却再一次看不上孔家了,人家国主吴浈和尤家老爷子那边,都是为了成就大事,忍了很多不能忍的事儿的,可孔家这,还没出什么事就忍不下去了,无非就是想尽快提升孔家的实力呗。 “再等等吧,等我忙完了眼下的事儿,就过去教你们的人。”他们越着急,张守城越不想去,再说了,眼下也正是个麻烦,等他把五宝丸做出来一些给国主吴浈送过去,才轻松些。 “你在做什么事?”孔焯是代表着孔家来谈的,说起话来,没有朋友间的那种客气了。 张守城真是觉得孔焯有些过分了,明显是不把自己当朋友的感觉,把他撵走了。 孔焯临走的时候也反思了一下,一直说什么肚量胸怀,现在一看,他是没有那么大肚量的,自从得知张守城为孔家办事以后,他就很少把张守城当朋友看待了,尤其办事的时候,也不喜欢拖泥带水。 反观张守城,虽然一直为孔家办事,一直卷在是是非非里,人家可是没有忘了当初的那些情义的。 孔焯决定回去反省一下了…… 来了孔焯这么个小插曲,反而是好事,段金渠他们的注意力转到孔家身上一些,就不会把张守城在家里‘炼丹’的事儿看的那么紧了。 张守城则可以更轻易地在后院糊弄他们,抽时间去看了一下,葛惠带领着大家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把五宝丸的设定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做药做实验了。 又来了一个麻烦,葛惠这些人在研究上有天赋,在动手能力上是差了很多的,要想尽快把五宝丸做出来,就得找一个能做实验的来帮忙,最好是找一个既有天赋又能实验的人。 张守城却是从安全的层面上考虑的,所以,他就去找尤志燕了。 “你怎么又来了?!”尤志燕现在是隔三差五的见张守城一回,每次见了都没好气,大概是嫌张守城找她找的少了。 张守城这次却是为正事来的:“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我家那边,需要做一些新型的药物,除了你,我真是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了。” 张守城说了‘信任’二字,是想提醒尤志燕,这件事可能是跟你尤家有关的大事,你必须得认真。 尤志燕知道张守城跟家里人做着一些隐秘事,却还是没把‘信任’当回事。 她的意思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尤志燕,这是大事,我真不是跟你开玩笑!”张守城有点急了,这姑娘也太不懂事了,耍脾气也得分分时候。 尤志燕也瞪起了眼睛:“求人还求的这么横,你张老板也太霸道点了吧?不想用我是吧,我还不想给你帮忙呢,你找别人去吧!” 这就谈不下去了。 但张守城还是不能去找别人,只能找她:“要不这样,你开个条件吧?” “再给我介绍个顺眼的人!”尤志燕在感情上被伤了那一次之后,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了,确实也该恢复过来了。 “好,我答应你。”不就是找个顺眼的男人嘛,张守城赶紧答应了,不过,他也有个条件:“这次请你过去做的事儿,很不一般,你最好把你的脾气收起来,另外,我带你去见的人也不好接触,你得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忍着,帮我把事情做完!” “……我的条件改了。”尤志燕听张守城也开出了条件,自己这边马上改口了:“等我帮你做完了这件事,你就跟我试试!” “……好。”张守城知道她喜欢跟自己这样闹,没太当回事。 尤志燕作为‘技术人员兼顾问’加入了生物研究小组,其实,她也不是做实验的主力,更多的是给葛惠她们提供咨询和素材的。 而尤志燕这个人做起事来,也是很有原则的,答应了张守城什么,就做到了什么,什么都忍着。 在这些人研制五宝丸的时候,张守城也在后院里装的很像,又念咒又舞剑的。 不管是礼部胖子还是段金渠,都被唬住了…… 半个多月后,五宝丸终于研制成功了,当然这种药物,更多是偏向于中药的。 张守城只知道人吃了没事就行,拿来九颗五宝丸交给礼部胖子了,故作深沉地嘱咐着:“这寿元丹虽称不上何等宝物,常人吃了也会固本增元的,你拿回去交差吧。” “好好……”朱云达赶紧带着这九枚寿元丹回去了。 张守城弄走了礼部胖子,马上就去观察段金渠的反应了,这家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他知道的事儿肯定比礼部胖子多,要是他察觉到了什么,一定跟平常是不一样的。 “小丁,你去帮我办件事。”张守城是来观察段金渠的,但话是冲着小丁说的。 “什么事?”小丁一直都是很期待的眼神。 第136章 清净之地 “你出去转转吧,在好京城附近给我找个清净的地方,我需要清修几天。” “是。” 小丁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些纳闷的,认识张老板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听他念叨天才团天才团什么的,可从来没听他提过修道的事儿,今天怎么突然要清修了? 张守城也是无奈,他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段金渠听的,一则他刚给国主吴浈那边炼了一批寿元丹耗费了许多‘神力’找个地方清修是应该的,二则可以借机去紫霞观里给那些新式兵器装上撞针顺便教教他们开枪瞄准,一举两得的事儿。 段金渠自然是默默地把这话记在了心里的,他虽然对张守城炼丹的事儿深信不疑了,但张守城每次出门去干什么,还是要搞清楚的。 如果只是炼丹这么简单的话,他和尤家合伙在巨洛城弄了个大作坊是做什么用的? “老段,这几天你回去歇着吧。”张守城找好了理由,就想给段金渠放假了。 “老板,还是我送您过去吧……”段金渠坚持说。 “怎么,让你歇着你还不满意啊?”张守城问道。 段金渠解释道:“老板,不是我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自打跟着您干活儿以来,我这每天都够轻省的了,拿了您那么多工钱,再不干活,心里过意不去啊!” “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那也行,等小丁找好了地方,你就送我过去吧。”张守城安排道。 段金渠一直笑着:“是。” 张守城看来看去,段金渠这家伙脸上是没有出现异常的神色的,这就说明,他对自己炼丹的事儿没有怀疑什么。 而葛惠她们弄出来的寿元丹,基本上就是个保健品,给国主吴浈吃了,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国主吴浈那边,应该是放心的。 张守城回到屋里,还是忙自己的事儿了。 一直等到天黑,小丁才算把事儿办妥了,他直接在外城给张守城租了个房子,没找寺庙,也没找道观。 张守城还是比较满意的,要是小丁直接给他找个寺庙道观什么的,反而惹人怀疑了。 晚上,张守城又去了剧社一趟,他这边不容易脱身,要去紫霞观了,必须得找人给孔家那边带个话,让他们的人做好准备。 安子办这点事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根据他的判断,张守城和孔家做的事儿是越来越隐秘了,以前还只是送钱,现在张守城都偷偷地出去给他们干活了。 张老板除了演新戏,还能干什么活儿呢? 关键的是,孔家、尤家加上之前的常家,张老板跟这三家在暗中联系什么呢? 前一阵,安子还知道张老板那边是十分紧张的,那个石为整天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怎么那么紧张? 安子还是不想问张守城到底在做些什么事,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张守城一下:“老板,您现在可是越来越忙了啊!” “什么话……”张守城太了解安子了,一听就知道他是话里有话:“有什么话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你小子现在可不地道了。” 安子笑了笑:“老板,我的意思是,既然您跟孔家大小姐的事儿一直没有眉目,还为他们那么上心干什么,凭您现在的人力财力,在好人国里过多舒服的日子都有了,您何必?” 张守城想起来了,关于自己在私底下做的这些事,给安子的说法都是为了孔煊的,而到现在都两年了,自己和孔煊的事儿还没着落,安子这是变着法的来劝自己了,这个情,还是要领的。 不过,安子现在也应该感觉到了,自己涉及的事儿,已经不是孔煊那么简单了。 跟聪明人说话,更要故弄玄虚一些。 “我现在涉及的事儿,太多了,想脱身都难。”张守城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而后又想起来之前跟安子商量过的那件事:“咱们以前说过一回,可以到王山那边去躲清静,我要是想带着你和你家人一起去,你觉得怎么样?” “……您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吧。”安子能感觉出来,张守城说要搬去王山不是躲清静那么简单,如果张守城要倒霉的话,自己这些人恐怕也落不着什么好,还不如跟着他一起过去。 “呵呵……”张守城拍了拍安子的肩膀,十分感谢他的理解。 安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和他的家人既然跟着张守城享了福,如果有什么灾难的话,也会跟着张守城一起扛着。 张守城只是做个准备,眼下离躲到王山那一步还远着呢,自己也尽量把这些事经营的无灾无难。 就是到王山造个村庄这件事,还比较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张守城从剧社回来,就早早地休息了,他知道,自己出门这几天肯定闲不住,说不定还会碰到点意外的事儿,得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翠翠帮着收拾了一下,张守城就坐车出门了,石为当然得跟着,小丁坐到了车厢里面。 段金渠已经给局里汇报了这件事,至于局里怎么安排,他还不知道。 张守城看见,小丁坐在车厢里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的,很是有些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意思,忍不住又笑了,凭这家伙现在的财力,买辆马车也不算什么了,他怎么还这么低端。 小丁当然不舍得花钱给自己来一辆马车,关键是他现在的身份还不合适,他想的是,以后再多给张守城办些事,得到张守城的新任,等真正飞黄腾达了,再说马车的事儿。 小丁坐在车厢里看这儿看那儿的,只是头一次体验作为张老板的‘亲随’的感觉,很爽。 “怎么着,头一次坐里面啊?”张守城有意逗他。 “啊,不是,我就是,头一次跟您坐里面,还怪舒服的。”小丁当然舒服了,升职了。 张守城很喜欢看他这种满足感,接着说道:“你怎么不弄一辆马车啊,现在不缺这点钱了吧?” “我一个跟包,怎么好意思弄辆马车呢,还是给您多干点活儿吧,等哪天我也混到了安子那个份上,再说马车的事儿……”小丁跟张守城跟了一段时间,真有些长进了。 “挺好……”张守城对小丁是越来越满意了。 很快,就到了小丁给张守城租住的小院,说是在外城,其实已经在城外了。 张守城让小丁坐着段金渠的车回去了,说好了五天以后再来接他,而两人走了没多久,张守城又让石为到附近打探了,看看有没有人到这里盯着他。 石为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说道:“附近没有可疑的人。” “嗯,晚上,你去弄两匹马来,咱们得出去一趟。”张守城还是很小心的,石为没找到人,并不是说附近真的就没有人盯着他了。 石为跟着张守城到了小院里,张守城先去厨房里看了看,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没人伺候了,也买不到饭吃,他和石为得在这里开伙了。 石为也跟着到了厨房,直接说了一句:“我不会做饭。” “我会。”张守城是会做饭的,只是很久没有做饭的机会了,正好借着清修的机会,练练自己的手艺。 厨房里是准备好了很多食材的,小丁那家伙还弄了一些冰块在这里冰着,真是有心了。 张守城看到这些东西就放心了,到院里转了转,又去屋里看了看,很满意。 石为就在院里或者院外转悠,警惕着有惹眼的人出现在这儿。 到了中午,张守城就下厨了,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把两个人的饭菜做出来了,叫来石为,一起吃饭。 石为很少跟张守城说他自己的事儿,对张守城的一些事也不甚了解,见张守城亲自做饭了,心里还是有些服气的,别看张老板现在那么有钱那么有身份,以前,肯定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看他做饭的架势,都错不了。 张守城可不会从一个人会不会做饭来判断什么,在他那个年代,做饭只是一个爱好而已,代表不了什么:“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挺好。”石为难得问了一个问题:“张老板,您这些本事,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石为的意思是,张守城会的有点多了。 像张守城这样有本事的人,想必是有个不凡的出处的。 张守城没什么出处,来历却是不凡,不过,他的来历跟石为是说不清楚的,老爷子要是坐在这儿还差不多。 “我是从一个海外仙岛上学来的,以后有机会,也教你一些。”张守城愿意在必要的时候装一装,跟身边这些人,是不喜欢装的,所谓的海外仙岛,不过是个说辞而已,他真正想教石为的,是科学。 “多谢老板!”石为可是很认真的,在他的理解里面,能跟着张守城学点东西,肯定也会不凡的。 以前石为还真没觉察出什么,现在把张守城给他的暗器和炼丹联系在一起,不得不相信张守城就是世外高人那一类的人了。 张守城知道石为这个人办事有条理,等着他再看看,慢慢就会明白了。 吃饭。 第137章 紫霞观 俩人坐在屋里吃完了午饭。 石为吃的快了一些,特别等着张守城吃完。 张守城刚放下碗筷,石为就紧着过来了,他的意思是,张守城已经下厨做饭了,他这个保镖等着吃就算了,怎么能让张守城再收拾碗筷呢。 “你行吗?”张守城喜欢做饭,却是不喜欢收拾碗筷的,要是石为可以的话,正好。 “行。”石为肯定是不行也得行了,总不能让张守城一个人把活儿干完。 张守城抹抹嘴离开了,收拾碗筷桌椅的事儿,就交给石为了。 石为在家里洗碗的工夫,张守城自己出门转了转,现在可能有人在暗处盯着他,冲他下手应该是不会的。 这个小院附近的环境算不上好,又是农田又是荒地的,还有些不成行的树林子,但这种罕有人迹的地方,才是最清净的,比专门跑去什么风景名胜之地可舒服的多。 张守城自来了以后,就搅和在许多是是非非里,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也有这种心情来清净清净了,不免,要想到那边的一些东西。 张守城只希望自己的天才团能多来些人,最好能在这儿造出一个二十一世纪来…… 快半个时辰,石为才从院子里出来了,洗个碗的事儿,他也很仔细。 张守城已经在这儿站了一会儿了,见石为出来,就把他叫过来聊了聊,随便聊了点什么。 要是在这种地方还要聊一些正事的话,那可真就没意思了,张守城可不会辜负了这里的清净。 石为越是跟着张守城,越是觉得自己幸运,他能感觉到,张守城的超然物外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时时刻刻都能做到的,这种能力,在好人国里都难得,偏偏让他遇上了。 俩人坐在这儿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清净过了,张守城该考虑些事了。 张守城虽然还没有去过紫霞观,却能猜到那边的情况了。 围绕着紫霞观,真正值得关注的,还是尤家老爷子和孔家那边的想法。 尤家老爷子那儿,多半已经猜到,自己弄这些新式兵器过来,并不是单纯的‘开光’了,但老爷子一直没有说什么,大概是想着,自己就算把新式兵器给了孔家,孔家也凑不出那么多人来打场仗什么的,最多是用作奇兵罢了。 而孔家那边,他们倚重的并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造出的这些新式兵器,他们是看中了自己和尤家谈的这笔交易,有虎平军再有这些新式兵器,尤家的实力可以和国主吴浈那边持平了,甚至在好人国里无敌,孔家要想翻身,必须借尤家的势力,如此,自己对孔家才显得那么重要了。 从当初都没有想过研究武器到现在仗着手里这些武器,搅动好人国的风云,张守城心里也是带着些许无奈的,同时,也逐渐发生了一些转变,他想的是,既然自己造出了武器,就得用这些武器去做更多的事儿。 眼下,还是看着尤家孔家与国主吴浈的对战,以后能做什么事,就看有什么样的机会了…… 张守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到床上躺着去了。 到天黑的时候,石为过来说了一声就出门了,他得到外面弄两匹马去。 张守城也做好了准备,为保险起见,他决定在家里布置点东西,比如在门缝里塞个草叶什么的,看他们走了之后,有没有人到这儿查看。 半个时辰后,石为才牵着马回来了,张守城在家里做好了布置,才出门了,两个人去了紫霞观。 去紫霞观的路上,张守城是很小心的,这时候,绝不能被人盯上。 还好,路上没发现有什么人跟着…… 到了紫霞观,两个人系好了马缰绳,石为上前敲门了。 里面的人显然是做好了准备的,马上有人过来开门了,这人自然是道士打扮。 “是张老板吗?”这个道士大概没见过张守城,不知道张守城长什么样子,竟然问石为是不是张老板。 “是。”张守城答了一声,赶紧带着东西进门了。 到了道观里,里面大大小小数十个道士道童都出来了,他们在等着张守城教他们用这些新式兵器。 “你去门口等着吧。”张守城让石为去门口了,有些事,他还是没听到的好。 “是。”石为知道这些人是自己人,放心的去了。 支走了石为,张守城才问了一句:“兵器在哪儿?” “在后院……”有个领头的道士答了一声,领着张守城过去了,后面这些人自然跟着。 到了后院一间厢房里,张守城就看到了从巨洛城运来的武器,长的短的都有,不下几百件,都堆在这里了。 “你们快点,把这些兵器一件一件的摆开。”张守城可没那么多工夫做这些杂事,直接吩咐道。 等在后面的道士道童一起上来了,按照张守城的吩咐,一件一件把这些新式兵器摆开了。 张守城在一旁看着,又在一旁谋划着,怎么教这些人使用新式兵器,要教多少。 人多手快,不到半个时辰,这些新式兵器都摆开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在这里为它们做些法事,没有我的招呼,不准进来打扰。”张守城又吩咐了一声,他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是怎么给这些新式兵器开光的。 “是。”领头的道士带着人出去了,顺手把门关上了。 没有别人了,张守城也是要装一下的,因为,他相信尤家的人,却没法相信孔家的人。 张守城一个人比划了一番念叨了一番,确定外面的人被唬住了,才偷偷地拿出了撞针,摆弄那些新式兵器去了。 这个场景有些奇怪,外面那么多道士道童,根本没有一个懂做法事的,张守城这个平常打扮的人,却在道观里做起法事来了…… 张守城一个人,毕竟还是慢的,到凌晨三四点钟,才把这些新式兵器的撞针装好了。 张守城从屋里出来,在外面等着的人就不多了,只是那个领头的道士和他手下两个兄弟,他们对张守城,是带着几分敬畏的。 “行了,明天我再过来教你们使用新式兵器,看好这里,别让别人进来。”张守城知道这个紫霞观已经够偏僻了,但新式兵器的事儿,还是小心为妙。 “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领头的道士答道。 “我先走了,明天晚上再过来。” “您请。” 没有人送张守城,张守城到门口叫上石为就走了。 两个人打马赶回了租住的小院,进门之前,张守城特别检查了一下,还好,他布置的那些东西都在,应该是没有人进来查看。 没有人进来就是安全的,张守城带着石为进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到各自的屋里休息去了,这一夜来回的赶路,两个人都累了,睡的很快……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了。 还是张守城到厨房里做饭,吃完饭,石为去收拾。 下午,张守城就到屋里躺着去了,晚上还得忙活,他得多睡一会儿。 不到天黑,张守城就醒了,两个人又吃了点东西,就等着晚上出门了,有事的时候,两个人就不闲聊什么了。 晚上出门的时候,张守城还是做了一番布置…… 到了紫霞观,张守城就招呼那些道士,把新式兵器拿出来、分了分,短的用于几个领头的防身,长的必须是人手一把。 张守城先让他们熟悉了一下,比如怎么拿这种新式兵器,一会儿要怎么用。 等这些人会拿了,张守城才开始教他们了…… “啪啪啪啪啪……” 不一会儿,紫霞观里面就是枪声大作了。 这紫霞观是建在山里的,比张守城租住的房子要偏僻的多,夜里弄出那么大动静,也没有引得什么人来。 张守城一边教他们开枪,一边给他们介绍着这种新式兵器的杀伤力,当这些道士听了新式兵器的厉害之后,纷纷有些感叹,这简直是神器…… 这一夜,张守城只是教会他们开枪关保险了,更细节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教。 等凌晨时分,张守城回到小院,发现还是没有人进来查看。 这样就好…… 连着五天夜里,张守城都是带着石为偷偷跑到紫霞观的,好在孔家找来的那些人也不笨,已经学会开枪瞄准装子弹了,临走之时,这些人还有些不舍,希望张守城能多指点他们一些本事。 张守城会的也就是这些了,该他办的事儿办完了,就紧着离开了。 路上,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石哥,你要是怀疑我现在做的事,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石为知道张守城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的回答也是肯定。 张守城这样就明白了,以后不管他做什么,石为都不会怀疑他了,只会听从他的命令,保护他。 两个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就赶紧睡了,明天就该回去了,他们不能让人看出来。 第二天上午,段金渠和小丁一起赶到了。 小丁先到院子里看了看,见到了石为,听说张守城还在睡觉,就没有过去打扰,老板一般都起的很晚,在这里清修,起的再晚点也没什么。 张守城睡到了半晌才起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这些人回去了。 路上,张守城还奇怪,段金渠他们怎么没派人过来看看? 第138章 又学一点 张守城是不会小看国主吴浈和卫国局那些人的。 前边送过去的寿元丹,可能只是个试探,他们估计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方士’身份,也不排除他们就想要寿元丹延年益寿。 但自己和尤家孔家做的这些事,肯定不止是寿元丹那么简单,等他们回过味来,肯定会过来跟自己谈一些更深入的话题,比如跟尤家孔家做一样的交易。 张守城也不指望他们能绕过这一点只和自己谈寿元丹,关键是时间,只要自己能拖到尤家那边装备了足够多的新式兵器了,就可以直起腰杆跟国主吴浈那边谈了,不跟你们交易又怎么样。 到达那一步之前,尤家老爷子那边,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张守城从小院回来以后,特别等了两天,他是怕孔家那边会派人过来,别被段金渠看出了什么破绽。 还好,孔焯那家伙一直都没有露面,这应该不是他懒得过来,而是特意的安排,孔家在朝廷里的耳目,可能比尤家老爷子那边还强一些。 孔家人没有过来,张守城就可以去尤家看看了。 有几天没见过老爷子了,张守城再次看到老爷子那么精神矍铄的样子,总是免不了佩服的:“老爷子,我要是活到您这个年纪,还能跟您一样硬朗的话,就算修炼到家了。” “哈哈,我看你行。”老爷子并不知道张守城所有的事儿,但就眼下张守城的所做所为来看,以后免不了有一番成就,心境也会跟着高深的。 想当初,老爷子也不是那么聪明,起码是没有那么周到。 老爷子能修炼到今天这一步,也是由很多错误和懊悔堆积出来的,当然,本心是最重要的。 这基本上就是养生一类的话题了,老爷子也是从改组局铁马开始接触张守城的,认为他这个有着超凡脱俗想法的人,在养生这方面,肯定没问题。 跟着,张守城就给老爷子说了说最近他跟国主吴浈那边打交道的事儿。 老爷子很快就回过味来了,原来张守城说养生的事儿,是想求他到了必要的时候给予保护。 张守城也不全是拐着弯跟老爷子说话,他对老爷子这个年龄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佩服的,很少见到有老人像他这么硬朗。 “守城啊,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我尤家既然用你,就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老爷子直接说了一句。 张守城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是,就算他现在跟国主吴浈翻脸,老爷子也会想办法把他保护起来的,这是一种气势,跟新式兵器都没多大关系。 “老爷子,认识您,可真是我的福分。”有那么一二刻,张守城都想跟着老爷子干了,什么斥候什么卫国局的,太费心神,直接跟着老爷子痛痛快快的做点事,多爽。 “什么福分,就是这么回事而已。”老爷子跟张守城谈完了正事,反而打听起来了:“我听说,你还把我孙女弄到家里去了?” “啊……她在我家呢。”张守城差点都把尤志燕忘了,直接把她也当成天才团里的人了。 老爷子接着问道:“她过去,能帮上忙吗?” “能啊,尤志燕学了那么多医术,又认识那么多药材,过去肯定是能帮上忙的。”张守城还没明白老爷子问这干什么。 老爷子淡淡一笑:“这么说,你给吴浈送过去的丹药,也是好东西了?” “是……”张守城顿了一下才想明白,老爷子这是给他要寿元丹呢:“您要是想试试的话,改天我也给你送一些过来,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好……”老爷子不仅是想试试寿元丹的功效,更想见见张守城的本事,如果他也能炼丹的话,那些非同一般的本事,可能真是从海外仙岛上来的了。 张守城也跟着笑了,没想到老爷子也会来这么一出。 不过也是,自己的天才团弄出的新式兵器可以改天换地,造出来的药也一定不简单,老爷子想试试是无可厚非的。 张守城又从老爷子这儿学到了一点,不管多大的人物,该小节的时候也得小节,如此面面俱到了,才可能做成一些大事,这本事,不简单的。 跟老爷子谈了这些,张守城又跟老爷子学了会儿拳,中午也是陪着老爷子在家里吃的饭。 到下午,张守城才从尤家出来了。 回到家里以后,张守城马上去拿了几枚寿元丹,让石为给尤家送过去了,坐的是段金渠的车。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是想让段金渠知道知道,老爷子也是想要他的寿元丹的,而这次去尤家之前,他却没有主动给老爷子送过去。 这种微妙的关系,让段金渠传过去,还是有点作用的…… 有了老爷子这里的一来一往,张守城就想好了,等孔焯过来的时候,也让他捎走几枚寿元丹,一则寿元丹确实是好东西,二则最后才把东西拿给孔家,也可以淡化一下他和孔煊的关系影响。 又过了两天,孔焯果然找过来了。 张守城对孔焯这次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偷偷拉着他到了一边,问道:“紫霞观里那些人怎么样,学会用新式兵器了吗?” “都学会了。”孔焯也正是为这个事来的。 在张守城把新式兵器交给孔家且教会孔家人用新式兵器之前,张守城所说的那些,都是虚的,只有这样的事实才能证明,张守城跟孔家是一条心的。 真到了台面上,张守城和孔煊那点关系算什么,孔家是谁都不敢相信的,自然也不相信张守城。 张守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或者察觉到了,没在意。 孔家,就这样了。 “孔煊现在怎么样,我有一阵没她的消息了?”上次匆匆见了孔煊一回之后,还是不告而别,张守城都不知道孔煊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还在忙改组局的事儿……”孔焯还奇怪,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了,孔家也承认了他们俩的事儿,他怎么还来问自己呢。 张守城知道她没事儿就行了,正想去给孔焯那寿元丹,尤志燕突然跑过来了。 “你就是孔家的大少爷啊?”尤志燕跟她爹还不一样,她爹是场面上的人,说话是有分寸的,她却是见了谁都不客气,尤其之前那些年,尤家和孔家是不怎么来往的,互相都有些怨气。 “在下正是,您是?”孔焯跟人打交道是有他自己的习惯的,见尤志燕语气不善,还是客气地打问着。 尤志燕还是没有客气的意思,反而有点挑衅:“我叫尤志燕!” “哦……”孔焯马上知道了尤志燕的身份,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这种态度,只能说明她是个小孩,还不知道尤家孔家这些事,自然就不会跟她计较了:“原来是尤家千金,失礼了。” “……哼!”尤志燕分明是无礼来的,对方却来了个失礼,弄的她都不好意思再找茬了,哼了一声,走了。 张守城在一边看着乐呵,换了从前的孔焯,非得跟尤志燕掰嗤掰嗤不可。 而按照尤志燕的脾气,多半是要跟孔焯动手的,孔焯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最后肯定是孔焯挨打丢面子了,尤志燕也好不到哪儿去…… 孔焯真是在官场上打磨出来了,被尤志燕找了茬,竟然没把她当回事:“她怎么在你家里啊,你不怕闹出点什么事来?” “没事儿,我知道她什么脾气……”张守城早就摸透尤志燕的路数了,还挺喜欢。 来了个小插曲,张守城还是跑到屋里给孔焯拿寿元丹去了。 “这是我炼出来的丹药,回去给家里人用一下吧,男女老少皆宜,饭后食用即可。”张守城还特别准备了锦盒,以示贵重。 孔焯把这盒寿元丹接在手里,诧异地看了张守城一眼,突然提了一件事:“这么说,你是有把握让我从好京城飞到中州去了?” “那是自然。”张守城当然也记得这件事,就算他跟孔焯的一个君子之约吧。 “你……”孔焯是越来越看不透张守城了,不知道他身上还藏着什么本事,而如果按照能让自己飞上天来推算的话,张守城的本事应该大了去了,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我怎么了?”张守城对孔焯没有戒心,却是想唬住他的,谁让他是孔家的人呢。 “没什么,没什么。”孔焯突然自作主张了一次,说了一句:“现在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麻烦,尽可来孔家求助,孔家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好啊……”张守城当然也想得到孔家的看重,退一步说,要是尤家不行了,孔家也是他的一道防线。 孔焯拿着寿元丹走了,出门的时候,不免要被段金渠看见。 张守城是特意把孔焯送到了门口的,暗暗地观察了一下段金渠的反应,这家伙虽然不动声色,却多看了那锦盒一眼,说明他还是记下了。 段金渠在自己这儿,暂时没什么危险,只要小心防范就行了…… 第139章 试试就试试 把寿元丹分别送给了尤家和孔家,也能打消国主吴浈那边的一些疑虑。 礼部胖子最近也没有过来,说明他们那边还是没那么着急的。 他们不找来,张守城这儿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巨洛城的作坊肯定是在国主吴浈的探知范围内的,但张守城相信,老爷子手下的人肯定能应付国主吴浈派过去的人,至于孔家那边,他们拿的新式兵器多了也没什么用,有一队奇兵可用就行了。 又应付过去了,张守城这儿可以轻松两天了,再算算自己的私事,也就是孔煊那儿…… “老板~~”尤志燕突然跑过来了。 张守城还是第一次见识英勇好武的尤家千金这么肉麻的时候,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看着尤志燕,说道:“尤大小姐,别开这种玩笑啊,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谁不知道谁啊,你想怎么样,直说就行!” “什么啊,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怪不得到现在都没媳妇……”尤志燕毫不客气地说。 张守城可不会担心自己没媳妇,只想少些麻烦:“你怎么着,还真想跟我试试啊?” “啊,你不认账了?”尤志燕当初答应张守城来帮忙,条件就是跟张守城试试的。 “没有,我怎么会不认账呢。”张守城才不会怕她呢。 “那咱们就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张守城太知道尤志燕了,自然把这事说的跟玩似的。 尤志燕却有点当真了,冷不丁地背起她的小手,笑眯眯地打量起张守城来了。 还记得尤志燕第一次见张守城的时候,说他脸色不好身体可能不行,那时候,尤志燕是真看不上张守城,小白脸的类型嘛,男人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渐渐让尤志燕对张守城改变看法了,尤其是张守城做的一些大事,彰显了他的男人风采。 既然张守城能做大事,本人又看的那么顺眼的话,尤志燕就开始打张守城的主意了,觉得她要是能跟张守城在一起也不错。 张守城却始终是把尤志燕当哥们的,起码,是想跟她向哥们路线上发展。 感情这档子事,跟哥们怎么谈?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跟我家人说你身体不好?”尤志燕也真是的,连这话都往外说。 张守城好像知道这档子事,但没在意过:“你们家人看人的眼光,跟我们一般人是不同的,那会儿,我在台上演戏,有多少女子都喜欢啊,偏偏你就来一个我身体不好,你说,你这眼光是不是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呢!当初我就想跟你比武,你要是不服的话,咱们现在……”话说了一半,尤志燕突然打住了,好像,跟张守城试的不是这个路数。 张守城见尤志燕突然带着点羞涩了,乐了,这姑娘怎么跟孩子似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尤志燕自顾自地羞涩了一会儿,准备重新开始了。 张守城等着接招儿。 尤志燕准备了一下,突然走到了张守城的身边,羞羞答答的:“我在你家干了那么多天的活儿了,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那咱们出去吃饭吧。”张守城不仅想请她吃饭,还想跟她喝点。 “那你等一会儿啊……”尤志燕到她房间里梳妆打扮去了。 “……”张守城总觉得哪儿不对。 不一会儿,梳妆打扮了一番的尤志燕从屋里出来了,衣袂飘飘,莲步轻移,真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了。 张守城也是第一次见她这种风格,恍惚间竟然有点喜欢了,尤志燕虽然没有她堂姐尤志桐那么冷眼,却也是自带一种风味的,认真打扮了一下,也脱离小姑娘的范畴了,要是谁家公子能娶了她,也是一种幸事……反正,我不娶。 “你看什么,眼睛都直了。”尤志燕也没被张守城这么打量过,是真不好意思了。 “你今天挺漂亮的。”张守城认真地说。 “那当然了……”尤志燕走到了张守城身边,等着他先走。 “请!”张守城愿意陪着她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走到门口,石为自然在后面跟着,小丁也直眉楞眼的迎了上来。 张守城一看小丁这没眼力劲的样子,就想把他撵出去几天了,拉着小丁到了一边,准备让他再出门一趟,看看能不能碰到个天才,碰不到,就尽快回来,这一阵,说不定就有什么事。 可尤志燕不干了,追着张守城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哎呀,你都忙了那么多天了,就不知道歇息歇息啊,今天不许干活儿,就陪着我!” “好好……”张守城拗不过她,让小丁自由活动去了。 出了门,段金渠已经赶着马车过来了,张守城先扶尤志燕上车,石为还是走在车前头。 张守城知道,尤志燕是不常出来享受的,今天也是真想犒劳犒劳她,就选了好京城里比较有名的‘风雅园’,带着她去吃饭。 车厢里,张守城和尤志燕说的自然是一些眉来眼去的事儿,石为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理会,段金渠肯定是要记住一些的,要是张守城和尤家的小姐成了亲,这层关系…… 到了风雅园,张守城只带着尤志燕进去了。 尤志燕家里肯定是好人国顶尖的有钱有势了,可她自己却是很少享受这些的,跟着张守城来到这么个有雅趣的地方吃饭,竟然是连连感叹,到这么好的地方,竟然只为吃个饭。 张守城也特别看重尤志燕这一点,她虽然霸道,却都是可爱型的那种,绝不带心机与势利,好京城里多少女子,都比她差远了。 俩人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就转到包间里去了。 张守城也没有再费事地让尤志燕点菜,直接冲小二说了一句:“把你们这儿最有名的几个菜,都送来就是了。” “好好,张老板,您请稍候。”小二是认识张守城的,答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进到风雅园之后,尤志燕好像感觉到张守城对她有点意思了,坐在位子上,美滋滋的:“哎,以前净跟你胡闹了,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很有风度的。” “尤大小姐也不错嘛,出身高门,却不张扬,仅凭这一点,就胜过好京城里万千女子。”张守城也是真心地说。 “我们家人都这样……”尤志燕想谦虚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词儿了。 “所以,我才愿意跟老爷子跟你爹打交道,你也不错。”张守城宁愿简单一点的。 尤志燕点了点头,却又问了一句:“你不是演戏的么,怎么跟我爷爷和我爹打起交道来了,还在你家里养着那些人,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今天,咱们不谈正事,只谈风月。”张守城也难得陪一个女子出来,不想提那些俗事了。 “好啊……”尤志燕笑眯眯看着张守城,怎么看,都有点喜欢。 张守城也打量着尤志燕,突然想到了一点,这尤家三爷培养闺女的路数恐怕不大对吧,他可能光顾得教女儿不吃亏了,忘了教女儿家家的婉约,以后还真得注意点:“其实,你现在的样子,是很可人的,以后也尽量这样,花若芬芳,蜂蝶自来。” “……什么意思?”尤志燕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你温柔点才会招男人喜欢,你爹教你的那些,少用点。”张守城解释说。 尤志燕当然也知道她身上的问题了,但眼下的问题是:“你说别人干什么,现在不是你在陪着我嘛,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张守城不否认这一点,但也得说的清楚一点:“不过,你也知道,咱俩的关系不一般,我说的喜欢,应该跟你是差不多的,你明白吗?” “……明白,你就是不太喜欢我这样的呗!”尤志燕略微有些失望,要是张守城下力气追求她,她当然更高兴了,说不定早就答应了。 “不是……”张守城还想解释一下,想想算了,就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去吧。 正好,小二来上菜了。 一碟碟珍馐美味摆到了桌上,仅是那天姿国色的摆盘,就让人忍俊不禁了。 尤志燕虽然很少享受这些,但她的规格从来都是不低的,见了这些东西,看着自然是很好看,吃起来却是很从容的。 张守城就不同了,他是把尤志燕当哥们待的,在哥们面前,吃个饭什么的就没那么拘束了,不一会儿,就吃了个半饱,还抹了抹嘴。 “你喝酒吗?”张守城问。 “有时候喝点。”尤志燕答道,其实,她不是表面上那么粗糙的,骨子里都是温柔。 “那咱们喝点?”张守城又问。 “好吧……”尤志燕真是勉为其难,人家会不知道女子陪男子喝酒是不太对的么,只是喜欢张守城,就由着他了。 尤志燕的酒量也是家传的,没有把张守城灌醉,却也是扶着他出去的。 张守城回到家里就睡了,尤志燕还按照她的约定,在一旁照顾着张守城,连张守城睡觉的时候,看着都顺眼了。 甚至到了晚上,尤志燕是亲自熬了醒酒汤给张守城送来的:“看你那难受的样儿,我喂你吧?” “……别,还是我自己来吧。”张守城还真有点怕了,怕她认真了。 第140章 户部侍郎 尤志燕想伺候谁,谁都跑不了。 张守城也是没想到,一直跟她嘻嘻哈哈的,她还真认真了。 尤志燕的认真,也不是死较真那种,只是正式地把张守城当成了一个目标,想把他拿下。 从早上起来,尤志燕就在眼前端茶倒水的,弄的张守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总感觉自己是一只没饿狼盯上的小绵羊,一不留神就掉坑里去了。 张守城想出去躲躲了,俩人原来的关系挺好的,别因为这点事弄的以后没法见面了。 尤志燕马上跟了过来,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表情。 “我去剧社,要不,你留在家里吧?”张守城都不忍心说她什么了,也难得她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尤志燕从来没有专门去太平剧社看过戏,今天却有兴趣了:“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去看看新戏。” “……那好吧。”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 俩人并肩往外走,小丁在那儿看着就偷笑起来了。 幸好俩人走到门口,正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辆马车过来了,停在了张家门口。 礼部胖子从马车上下来了,他上次带回去的寿元丹见了功效,今天是专门来找张守城谈后面的事儿的。 “你们要出门啊,那我改天再过来?”朱云达看到张守城要出门,身边还带着一个女的,都没下车,想回去了。 “不用不用,你来吧……”张守城可算找到一个能救他的人了。 朱云达也不知道张守城这里是什么状况,既然他让进去,那就跟着进去吧。 朱云达下车了,跟着张守城往家里走,尤志燕还是在张守城身边跟着,俩人到了屋里,她就紧着去倒茶去了。 张守城看着尤志燕忙里忙外的,很不习惯,怎么想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让尤志燕这么伺候着,想想都觉得后怕,将来肯定要找后账的。 尤志燕略带羞涩地给两个人倒了茶水,门外等着去了。 朱云达跟张守城也接触一段日子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倒茶的女子,低声问道:“这位谁啊?” “尤家大小姐。”张守城也压低了声音说。 “哦……”朱云达想的肯定不一样,知道张守城是尤家的客人,却没想到尤家会如此的拉拢,派一个大小姐到家里来伺候了,这? 这样算起来,尤家对张守城的重视,可大了去了。 怪不得前一阵跟张守城谈国师之位的时候,他那么不在意,凭他的本事,恐怕一个人就能在好人国里闹出点动静。 朱云达这次是带着明确的合作意向来找张守城的,上来就被尤家大小姐刺激了一下,看来,一会儿开口的时候,条件不能低了。 张守城可没想那么多,也不是故意吓唬朱胖子,只是巧了,他跟尤志燕早就很熟了,又赶上尤志燕找他试试的时候,这跟尤家没关系,完全是私人问题。 “张兄,我今天过来,还是来跟你谈的。”朱云达跟张守城是不用客气的,有什么就可以谈什么:“是这样,那边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你缺什么要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就开个口吧,反正,不管你要什么,那边肯定都是给得起的?” “哦……”张守城马上明白了,自己送过去的寿元丹不仅没问题还见了效,国主吴浈那边是尝到甜头了,想彻底拉拢自己。 至于条件,张守城得好好想想。 张守城早就打定了主意,跟国主吴浈那边的接触一定是点到为止的,可眼下,用寿元丹就能换来一个不低的条件,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张守城算了算,他现在还是真不缺什么,最想跟国主吴浈那边谈谈‘人身安全’的问题又开不了口,算来算去,只能为别人要点什么了。 有了新式兵器,尤家肯定是守着虎平军死扛到底了,给他们要点什么恐怕帮不上忙,反观孔家,孔壬清孔壬清两位都是尚书了,给他们要一个总务大臣怕是要不来的,孔焯那小子自有人安排,那就剩下孔煊了。 孔煊在外面跑了一年多了,虽然担的是户部主事的职位,但总是在忙一些基层的事儿,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外官在外面做的再多,也不如在好京城里多见几个人。 而且经过孔煊的引领,改组局的大局已经颇为稳定了,没有孔煊,改组局里那些人也能把事情做好。 关键的是,孔煊现在退出来,改组局的功劳也是在她身上的。 那就是她了。 张守城知道国主吴浈那边,还等着他后面的‘大招儿’,寿元丹的甜头,只是建立一下双方的信任罢了:“我想让户部主事孔煊升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 “……哦。”朱云达还没来得及考虑,就想愣了一下。 这边,尤家大小姐在张守城家里端茶送水的,那边,还有一个孔家千金受到张守城的提携,这位仁兄,怎么专攻考成四大家族家里的千金呢? 张守城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让尤家孔家把他们家的千金都舍出来了,这,有点过了吧。 还是说张守城这个人偏爱女色,而且偏爱世家里的千金。 以前没看出来啊…… 想了想这个事,朱云达才算起‘户部侍郎’这个官位了,在好人国朝廷里,做到侍郎的位子上,已经接近顶峰了,只要不出什么差错,以后肯定是朝廷里掌舵的人物。 尤家孔家已经下了那么大本钱,国主那边给一个户部侍郎还真不算什么,不过,张守城提的这个人,有些麻烦。 朱云达在礼部是个闲差,但朝廷里的事儿,他还是没落下的,尤其是孔煊的大名。 人都说,孔煊的崛起就意味着孔家的复兴…… 朱云达还知道,国主那边对孔煊是有打压倾向的,前一阵改组局的事儿就正经摆到朝廷里议过,那个时候,国主是很反对孔煊担任户部主事的。 现在张守城开了口,把户部侍郎的位子给别人肯定没问题,给孔煊,恐怕不合适。 这事,有点麻烦了。 朱云达算过了这些,就问张守城了:“张兄,你这是玩的什么花样啊,朝廷里的官位不是说给就给的,而且,给你还好说,你来了一个孔煊,恐怕就不好办了。” 朱云达虽是国主那边派过来的人,却并不清楚张守城跟孔煊的关系。 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说这些废话了。 张守城一听就明白了,这礼部胖子是把自己跟孔煊的关系跟自己和尤志燕的关系搞混了、弄错了,不过,也没必要跟他解释,让他把话带回去就行了:“没什么好办不好办的,反正我就是这句话,你把这句话带回去就行了。” “那……好吧。”朱云达是负责跟张守城谈的人,谈的过程中有什么麻烦,都是在他身上的,可他见张守城这么认真,也不好说什么了。 张守城不乐意了:“怎么着,还为难你了?你一个中间传话的,跟着为难什么?是不是那边也给你许了好处了?” “许什么好处,我就是在朝廷里混日子的人,既然有人找上了,我要是不给人家办事,在朝廷里就混不下去了。”严格来说,朱云达也不是国主那一派的人,在朝廷里不站贪官污吏也不站两袖清风,就是躲清闲混日子的:“行了,既然你已经给了话,我就带回去问问吧。” 朱云达起身,准备走了。 张守城却赶紧站起来,把他拦住了。 这会儿尤志燕的脑子正在发热,礼部胖子这个陌生人来了正好,可以抵挡一下,别的熟人,怕是挡不住她的。 “你再坐一会吧,咱们俩好好聊聊。”张守城也不敢跟着朱胖子出去,怕尤志燕还是跟着。 朱云达以为张守城还要跟他聊点别的事儿,就又坐下了。 俩人坐在屋里喝了会茶,又跑到院子里坐着去了,很多细节,就在这闲谈之中说好了。 朱云达的意思是,不管张守城接下来还能拿出什么,但只要那边这次答应了他的条件,把孔煊提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他也得明确一下他的态度,起码得让那边知道,张守城到底是凭跟什么跟尤家孔家交易的。 张守城提了孔煊的事儿,想给那边的还是寿元丹一类的保健品,但他是不会急着跟国主吴浈那边谈什么的,只想顺着他们的意思,一点一点往前走,走到直接撕破脸的时候就行了。 谈到中午,该吃饭了。 张守城本来是想留朱云达在家里吃饭的,但朱云达要赶回去交差,只好告辞了。 在旁边等了一上午的尤志燕马上凑过来了:“这个胖子是谁啊?” “礼部的一个堂官,跟我谈点事。”张守城想着,尤志燕肯定知道他现在跟尤家的关系不一般了,却不会知道的那么详细,就没有给他解释什么。 “哦……”尤志燕想了想:“你好像很喜欢跟胖子打交道啊,那女人呢?” “……什么样的都行!”张守城也不是偏爱胖子,女人的话,肯定是海纳百川了。 “那我呢?”尤志燕紧着问道。 “你……”张守城差一点就直接告诉了她了,哥们是拿你当哥们的,但怕尤志燕这会儿脑子发热,再弄出什么事来,就改口了:“你当然也很好了,就是比我小了点!” “哎呀,女人小点不正好嘛……” “好……” 第141章 没身份 尤志燕也是会伤心的。 上次尤志燕跟小谢那档子事,伤的还不轻。 虽然她爹尤家三爷拍着胸脯子说她闺女是不会吃亏的,但感情上的事儿,总免不了要有一些伤痛,尤其尤志燕的年龄确实还小。 张守城不敢直接拒绝也不敢跟她来真的,只能陪着她玩了,只等着她头脑发热的劲儿过去了,再跟她细说。 尤志燕有时候是神经粗大的,在感情的事上偏偏比其他女子认真了,这下,算是彻底盯上张守城了。 在一旁看的最清楚的,就是翠翠了。 往常都是翠翠照顾张守城的饮食起居的,现在尤志燕来顶班了,她也没轻松多少,就是不觉得尴尬了。 翠翠对张守城的感情状态一直是没弄清楚的,但这种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热闹。 而翠翠对尤志燕是倍加亲切的,她觉得,尤志燕跟张守城在一起还挺合适的。 礼部胖子来了一趟,张守城这边就又可以清闲几天了。 等着那边的答复呗。 没想到,先把孔焯给等来了。 国主吴浈是个眼光独到又办事果断的人,他答应了张守城的条件,就授意总务院和吏部先把事办了。 国主吴浈要把孔煊提到户部主事的位子上,对孔家那边来说是猝不及防也难以理解的,一直猜测着国主吴浈是不是要对孔煊下手了,最后,突然想到张守城这边来了,这一阵,他不正在跟国主吴浈派来的人打交道么。 孔焯就是来问这个事的:“孔煊要升户部侍郎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知道……”张守城当然知道了,这事,就是他跟礼部胖子谈的,听孔焯的语气,国主吴浈那边显然是答应他的条件了。 “是你?”孔焯纳闷了,知道张守城现在的身份不一般了,却不知道他动用了哪边的力量,竟然把孔煊推上去了。 “啊……”张守城没必要跟他隐瞒什么,直接说道:“户部侍郎的官位,是我用那一盒子寿元丹换来的,上次给你的怎么样,交给两位伯父了吗?” “给了给了……”孔焯本来没把那些寿元丹当回事,现在,重视起来了。 当然,孔煊的提升,不单是寿元丹换来的。 这一点,张守城就没必要跟孔焯多说了,对孔家的人,他也得唬。 现在,尤家、孔家和国主吴浈那边在张守城这儿连成一块了,张守城跟哪一家做点什么,得多做一些考虑。 孔焯知道了这个事,只是放心了,没有跟张守城表示什么:“你现在的事儿也比较多,每个月十万两银子没问题吧,要是有问题,就不用送了?” “没问题……”张守城手里的钱太多了,怕就怕送不出去,却不怕送完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孔焯得紧着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别这次孔煊提升的事儿,再出什么意外了。 “……”张守城有点愣神,这家伙,虽然孔煊跟自己的关系不一般,但孔煊的提升可是对孔家大有益处的,他怎么连个谢谢都不说。 孔焯急着走了,张守城总不能追上去让他道谢吧? 张守城一回头,看到尤志燕在那儿情意绵绵地站着,突然想到了,国主吴浈那边把事办的这么利索,想必孔煊很快就要回到好京城了,她要是来到家里,看到自己跟尤志燕腻歪着,恐怕不好。 “你来我这儿那么多天了,乐仁堂那边,没什么事吧?”张守城想让尤志燕回去冷静冷静。 尤志燕是很敏感的:“你什么意思,想撵我走了?” “不是……”张守城当然得否认了:“只是我眼下的事儿比较多,有时候,可能会顾不上你,你跟我的事儿,可以往后挪挪,咱们以后再说行不行?” “不行!”尤志燕还不知道他这点意思么:“我在这儿又碍不着你,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我不走。” “……”张守城无语了,不走就不走呗。 孔焯先来了一趟,礼部胖子在第二天才过来了。 朱云达虽然不知道张守城身上的私密事,对他和尤家孔家交易还是知情的,晚来了一天,是想让张守城自己确定一下,他提的条件,那边已经办了。 张守城也是做好了准备的,等朱胖子坐下,就把他准备的保健品拿出来了:“这些丹药的功效虽然不比寿元丹,却也是有助身心的,今天,你把这些丹药带回去吧。” “张兄……”朱云达跟张守城谈正事的时候,都这么称呼:“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可户部侍郎毕竟不是件小事,仅是丹药的话,恐怕是不够吧?” “当然不仅是丹药,你还可以带句话回去,告诉他们,那边要是有疑难杂症什么的,以后也可以来找我。”张守城觉得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不低了,差不多,他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诸葛亮了,诸葛亮借东风堪称鬼神之术,自己帮国主吴浈延年益寿也不是小花招了,续命还不够重要? 朱云达相信张守城的本事,却不是为这样的事儿来的:“张兄,不如你就先跟我说说,你怎么跟尤家孔家交易的,别怪兄弟俗气,两家的千金都送到您门上来了,恐怕不止是送几枚丹药那么简单吧?” “哦,原来你是想见识见识我那‘金光雷蛇阵’的威力……”张守城不得不装一把了,淡淡的说。 “金光雷蛇阵?”朱云达头一次来的时候就听张守城提过,张守城是有道行的人,身上的手段是很高的,难道,他是凭一个阵法把尤家孔家拿下的? “这个,以后再说吧。”张守城透漏了一点,就打住了。 朱云达今天过来,拿到‘金光雷蛇阵’这个名字就差不多了,没有再追问什么,接下来,就是一件小事了:“张兄,今天可不是我一个人来的,马车里边,还有个人呢!” “啊?”张守城没想到,朱胖子这是跟自己玩什么花样呢。 “你来,你跟我来……”朱云达跟张守城谈的差不多了,才领着他出去了。 张守城一直跟到门口都没反应过来,朱胖子说跟他同行的还有个人是什么意思,等朱胖子过去把帘门挑开,一个女子款款下来,他就懵了。 懵了一会儿,张守城才明白了,上次朱胖子在自己这儿见了尤志燕,还谈了孔煊的事儿,肯定认为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了。 这回,朱胖子给自己送了个女人过来,就是给自己下招儿了。 当然这个女子不会是朱胖子的人…… “董秋见过张公子。”这个女子的名字叫董秋,现在好人国里虽然没有宫女秀女一说了,但国主吴浈那边,肯定也不会缺一个能送人的女子的。 张守城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子别不是卫国局的人吧,他这儿已经有一个段金渠了,可不能再来一个董秋:“姑娘不必多礼。” 张守城答了一声,就把朱胖子叫到一边去了。 张守城最气的就是朱胖子,肯定是他把自己的私事弄错了,国主吴浈那边才会送女人过来的。 朱云达以为张守城是在装,尤家孔家的千金他都收了,难道看不上没有什么身份的董秋? 论姿色才学,董秋可是胜过尤家千金多少倍的,不就是没有一个世家身份嘛…… “不是这样的事儿,其实我,你是误会了,反正我不收,你把人带回去吧。”张守城急了,想跟朱胖子解释清楚,又怕对孔煊有什么影响。 “老张,你不是这么势利的人吧……”朱云达的任务是把董秋交到张守城手里,他看出来张守城跟两家千金的事儿没那么简单了,却还是要胡搅蛮缠,非让张守城把人收下不可。 “什么势利,朱胖子,你别在这儿给我装糊涂,你走吧,现在就把人带走!”张守城对尤志燕不忍心,对别的女子就不用了。 “好好,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朱云达真的坐车走了,不过,他是把人留下了的。 当着董秋的面儿,张守城自然不好追着喊着朱胖子把人收回去,一个迟疑,就让朱胖子给跑了。 董秋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张守城不想留她,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在门口站着,那意思是,张守城不发话,她就不进门,死在这儿也无妨。 张守城看出来董秋是个聪明而坚韧的女子了,也不想对她这么绝情,只好开口了:“姑娘,你跟我进来吧。” “是。”董秋答了一声,跟着张守城进门了。 张守城带着董秋进来,是想避开段金渠的,当着他的面儿说,怕露出了什么破绽:“姑娘,容在下失礼了,你这次过来,是不是听我任意安置?” “是……”董秋听了这句话,不免有些紧张,张守城明显是不想留下她的,现在这么说,谁知道会怎么安排她呢。 “好,那你就先暂住在这里,等以后……”张守城的意思是,收下就收下了,等以后找个机会,给董秋找个好去处,把她送走。 “张守城!!!” 尤志燕却来了一声大吼:“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昨天你想撵我走,为的就是她吧?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你别跑!” “我没跑……”张守城不跑不就等着挨打了么。 “你还没跑,你给我站住……” “……” 第142章 不肯罢休 尤志燕绝对是气糊涂了。 主要是在好人国里‘送女人’这件事还比较盛行,张守城现在的身份又不一般了,跟什么孔家公子礼部胖子谈了几天,就领了一个女人回家,他不也是那种人了么。 而尤志燕是敢跟张守城动手的,已经有过一次先例了,还记得那次张守城从她手里把小谢‘解救’出来的时候,她就冲到太平剧社追打张守城,这姑娘自幼习武,出手就没轻的。 更关键的是,上次尤志燕跟小谢的事儿,张守城还是个局外人,这次又不一样了,这次尤志燕是锁定了张守城的,在她的概念里,张守城也默认了这个事实,现在张守城却当着她的面跟那帮人同流合污还领了女人进家,尤志燕要以女主人的身份对张守城下手了,还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朱胖子那厮耍了个赖,张守城净想着怎么把董秋安排好了,却忽略了家里正住着一位‘未来母老虎’,这事,麻烦了不是。 尤志燕是真想好好收拾张守城一顿了,张守城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只能逃跑了,很是狼狈。 可家这种地方,是个封闭场所,张守城跑了没一会儿,就被尤志燕堵住了。 这就更尴尬了,在自己家里,被尤志燕堵着打。 “尤志燕,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人是别人送来的,但我没想收,我是暂时……”张守城是真急了,急着跟尤志燕解释。 “你还说!!!”尤志燕想收拾张守城一顿,也不单是为董秋,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跟张守城眉来眼去那么多天了,张守城一直都不接招儿,自己可是那么好的女人一个,他张守城凭什么,得收拾。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清楚嘛,我不是想留下她,是想把她送走!”张守城可不想挨这顿揍,不仅丢人,而且丢脸,身上也会疼。 “我让你骗我!!!”尤志燕正在气头上,哪会听张守城的说辞,上来就打。 近乎失去理智的尤志燕上来打人,基本上就忘了她家传的那些招数了,只是拳头比较重。 张守城挨了几下之后,反而想起来了,自己跟老爷子学拳学了那么长时间,是有了点身手的,这会儿也可以用上了。 一直怕挨揍的张守城用出了拳法之后,竟然把胡乱出粉拳的尤志燕给制住了,这个场景可有点猝不及防,连张守城自己都没想到。 “你放开我!”尤志燕也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张守城不是他的对手呢。 “可以,但你必须听我解释……”张守城只是想把话跟她说清楚,把她想跟自己试试的事儿也算上。 “……”尤志燕已经认定了张守城是那种人了,只是挣扎着,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张守城就更不敢把她放开了。 两个人这么纠缠了一会儿,一直无法挣脱的尤志燕突然要哭了。 张守城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把她放开了,看她这个样子,那些想解释清楚的话也不敢说了。 “你混蛋……”尤志燕终于有机会朝张守城下手了,却是哽咽着给了张守城一顿小粉拳。 “……”张守城这个时候就不能躲了,撑着。 打的差不多了,尤志燕就停下来瞪着张守城,那意思是,咱们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不跟我表白? 张守城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好缓缓地开了口:“你听我说,你还小……” “我不小了!”这么多天,尤志燕也感觉到了,张守城一直是把她当成小孩子陪她玩的。 “行行,你不小,可咱们俩的关系……”张守城还想跟她解释一下,俩人本来就是哥们关系,就不要闹感情这一出了。 “我不听……”很多事儿都纠缠到一起了,尤志燕可不想就这么离开张守城,冲着他喊了一声,扭头走了。 张守城却长舒一口气,看尤志燕的反应,以后还是能打交道的。 尤志燕这边只能由着她去了,那边董秋还在等着他的安排,张守城只好回去了。 董秋这个女子果然不一般,她已经看明白家里的这些事了,却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等着张守城安排就是了。 张守城想着,董秋这个女子也不一定就是卫国局的人,或许只是‘瘦马’那样的,本来想在她面前当个好人的,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成了这个样子,不免尴尬了。 “翠翠,你给她安排个房间住下。”张守城都不好意思跟董秋解释什么了,只是叫翠翠把她领走,安排住的地方去了。 董秋临走的时候,看都没多看张守城一眼,在她看来,她已经是张守城的人了,怎么处置都行。 翠翠领着董秋过去的时候,心里是不大乐意的,张老板这件事做的可有些过分了,不说之前来过的那个女子,尤志燕不正在家里么,他还。 门口,小丁和段金渠一直在那儿看热闹呢,见张守城被追打而去又回来了,都赶紧避开了,以老板的身份,出这样的事儿是正常的,咱们当属下的就别跟着看热闹了。 可出了门,段金渠和小丁都是在偷偷议论着这事的…… 尤志燕扭头走了,董秋也住下了,翠翠他们肯定误会了,张守城知道自己在哪儿也落不着好,就跑到自己屋里呆着去了。 张守城没什么烦恼,眼下这点事算不上麻烦,只是有点误会而已,所以,就一直在自己屋里写台本了。 董秋听了安排就行了,尤志燕却一直是气呼呼的,不肯罢休。 中午吃饭的时候,尤志燕没露面,董秋来伺候了。 翠翠显然是站在尤志燕那一边的,给张守城送来了饭菜,就去找尤志燕了。 “公子……”董秋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却也会做这伺候人的事,想伺候张守城吃饭了。 “不用,不用,你坐那儿,吃你的就行。”张守城可不想让她照顾,自己端着饭碗,吃起来了,还解释着:“其实我把你留下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就现在我这里住着,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就送你走,对了,我家里人多,都是我的朋友,你跟他们不用客气,来到这儿,咱们都是朋友。” “是……”董秋应该是没理解张守城的意思的,只是答应着。 俩人坐在一个桌上吃了顿饭,也没聊什么。 吃完饭,张守城就走了,也没有嘱咐董秋不用收拾碗筷什么的,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了。 又到自己屋里呆了一会儿,张守城才过去找尤志燕了,想着到这会儿她应该冷静下来了,能把话说清楚了。 张守城一进门,尤志燕就注意到了,但没搭理。 不过,等张守城走过去想开口的时候,尤志燕却抢着说了:“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但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我认真地告诉你,我不是小孩子,我也要在你家里住着!” 尤志燕冷静下来之后,还是相信张守城的人品的。 至于张守城想跟她解释的事儿,她也都明白,不过,她是不想放弃张守城的。 尤志燕这个女子,挺好,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挺好,至于她喜欢上张守城,可能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后边一直没机会,到今天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退的了。 “好……”张守城知道尤志燕这回是认真了,更没法开口让她走了,迟疑了一下,没有跟她说自己和孔煊的事儿,等着她发现了就好了:“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尤志燕这是缓过来了,故意这么说的。 “那我给你去做点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张守城在自己家里是很少下厨的,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别给我弄那么多肉,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尤志燕嘱咐了一声。 “知道。”张守城乐了,看来她也知道她的粗线条。 张守城到厨房的时候,却看到董秋坐在里面跟翠翠聊着,看样子,两个人聊的还挺好。 翠翠见张守城来做饭了,只是把凳子挪了挪,让张守城过去了。 董秋看着翠翠的举动、张守城在那儿做饭,挺诧异的…… 董秋在张家住了几天,渐渐就相信张守城跟常人不同了,跟翠翠聊的不错,有时候还跟尤志燕聊聊,她肯定不明白天才团那些人在做什么,但从来没有打听过。 张守城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不过,对董秋还不是完全放心,段金渠那家伙装的多好啊,要不是组里给的消息,他自己是绝不会认为段金渠是卫国局里的人,只能再看看,找机会把她送走了。 小丁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了。 张守城不是朝廷里的人,跟孔煊也没联系了,只能让小丁出去打听:“怎么样?” “我去找孔家少爷问了,他说大小姐这几天就到好京城了,但不知道具体是那一天。”小丁是得了张守城的意思,才去找孔家少爷的。 “好……”张守城家里多了两个女人,肯定是想跟孔煊解释一下的,别让她再误会了,还记得,上次她走的时候,有些话就是没说清楚的,等她这次回来,一定得跟她好好谈谈。 第143章 战书 孔煊来了。 跟往常差不多,孔煊是回到好京城,就先到了张守城家里的。 稍有不同的是,孔煊今天来的早了点,以前都是深夜,今天天还没黑就到了。 张守城本来想着去接孔煊的,提前把家里的事儿跟她说说,但因为打听不到孔煊的确切消息,还是翠翠把孔煊领到了门口,孔煊直接进屋的。 “还在忙吗?”孔煊见了张守城,跟她在外面那些当机立断是不同的,温柔了许多。 “……你回来了,我本来想着去接你的,只是不知道你哪天回来。”张守城也不会跟孔煊客气,只是心里有点发虚,虽然他也知道,从自己跟孔煊一开始,自己就有点‘渣’了。 孔煊现在也练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张守城,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张守城有事要跟她说了。 但孔煊没有问什么,上次她就已经说过了,她是张守城的人。 好人国这里,女人还是要跟随男人的。 张守城大大咧咧的,还没注意到孔煊的细心,想着孔煊刚回来,肯定还没吃饭,等吃完饭再跟她说吧:“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翠翠去做。” “嗯……”孔煊一路赶来,累了,坐下休息了。 张守城从屋里出来,找到的却是翠翠和尤志燕两个人。 翠翠跟尤志燕的关系更好一些,现在跟张守城真正有关系的女人回来了,翠翠肯定要提前跟尤志燕说一声的,别太尴尬了。 “翠翠,你去做点饭吧。”张守城知道,尤志燕听了这事,肯定是有点受不了的,不敢跟她说话,招呼翠翠一声,就要走了。 翠翠自然是听了招呼就去厨房做饭了。 尤志燕却把张守城叫住了:“你站住!” 张守城马上站住了,回头看着她:“我和孔煊,是早就有关系的,只是我和她的事儿比较复杂,没法跟别人说,现在你知道了,麻烦你也替我们保密。” “……”尤志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的来说,张守城也没有骗她,而在这段关系里,她才是那个坏女人。 “不好意思。”张守城给她道了个歉。 “……你跟她,不是还没成亲么?!”尤志燕不服地说了一句,就回到研究室里继续干活儿去了。 张守城不置可否,回去找孔煊了。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是张守城和孔煊坐在一起吃的。 孔煊却很快就发现尤志燕和董秋跟别人的情况不同了,她们不是来为张守城干活儿的,是冲着张守城来的。 当时,孔煊的脸色也禁不住沉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忍住的,却还是没忍住。 张守城倒还沉稳,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等吃完饭再说吧。 俩人吃完饭,张守城就急着开口了:“那个尤志燕,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她是尤家三爷的女儿,以前跟我是朋友,上次我请她来帮忙,她,她好像有点喜欢上我了,我已经跟她说了,她在那儿耍小孩子脾气呢。” “还有那个董秋,前一阵,国主吴浈那边的人来找我了,我只能跟他们保持接触,董秋是他们送来的,我把她留下了,想着哪天找个机会,把她送走。” “她们的事儿,我本来想早点跟你说的,可咱们俩这情况,只能这样了。” “你别多想啊?” 事情却是是这样的事情,但张守城自己也知道,换了谁,都会有点想法的。 孔煊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张守城有点心虚了,就算孔煊现在练就了一身能耐办事也有城府规律了,那她也不至于就这点反应吧? 孔煊真的是很从容的,接受了。 很快俩人…… “你把我推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是有什么打算吗?”孔煊也知道了,这个户部侍郎的位子,是张守城为她拿到的。 张守城对孔煊是有打算的,但他身上的事儿太多了,没法跟她明说:“就是希望你能升官升的快点呗,正好前一阵礼部胖子让我开条件,我就说了。” “现在,你想谈谈我们俩的事么?”孔煊知道,到这时候,她和张守城可以谈谈婚嫁了。 张守城也想跟她谈的,可也得为她考虑着:“现在你是户部侍郎了,我要是和你成了亲,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恐怕会对你有影响的。”孔煊算的很清楚,张守城的实力是在暗处的,如果她现在和张守城成亲,张守城铁定会被世人认为是吃软饭的了,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嗯……”张守城早就考虑过‘小白脸’这个事了,也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过,眼下这个时候,他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对孔煊也有好处:“要不,咱们就先不谈这件事了。” “好……”孔煊刚调回好京城,也想等等再说。 不知是因为尤志燕董秋,还是因为孔煊和张守城的关系已经被孔家认可了,反正这一夜过去,孔煊是没有走的。 到早上,张守城和孔煊一起起来了,又一起坐到了饭桌上。 尤志燕突然带着董秋坐过来了。 “孔家姐姐,这位是别人给张公子送来的董秋,我和她一起坐在这儿,你不反对吧?”尤志燕真是上来小孩子抢东西那种劲儿了,带着董秋坐过来,故意这么说。 “见过孔小姐。”董秋是知礼数的。 “嗯……”孔煊还是‘嗯’了一声,就继续吃饭了。 三个女人打了照面,最尴尬的就是张守城了,本来就只是他和孔煊的事儿,谁知道尤志燕带着董秋跑这儿明抢来了,在这个当口,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孔煊的反应也只是够水平了,她把尤志燕当成了小孩子,更把董秋当成了过客,直接就忽略了俩人对她的威胁。 董秋算是聪明的,知道张守城对她没有别的意思,也知道这位‘女主人’是看出来了的,没说话。 尤志燕就不同了,她是摆明了要向孔煊发起挑战的,没想到,孔煊没把她当回事。 “孔家姐姐,你在朝廷里当着那么大的官儿,一会儿就该走了吧?”尤志燕又挑衅说,她早就知道有孔煊这么个人,只是不知道孔煊跟张守城的关系,也没见过孔煊。 “是,你是在关心我吗?谢谢你了。”孔煊竟然这么说。 尤志燕再一次被孔煊的话克制了,只能咬着牙说了个:“是。” “你们俩快点吃饭吧,都凉了。”孔煊还是有点在意的,突然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呼着两位客人。 “……孔家姐姐,你不用照顾我们,这些天,我们跟守城是更熟的。”尤志燕绝对是没事找事的,非得给孔煊下了这份战书不可。 “好啊,那你们以后替我多照顾照顾他!”孔煊又说。 “我会的!”尤志燕就当她这是接了战书了。 张守城已经吃饱了,赶紧溜了。 刚出门,就看到翠翠和小丁在那儿等着看热闹的。 张守城自然不能冲翠翠了,走到小丁面前,沉沉地说了一句:“你跟我过来。” “嘿嘿……”翠翠忍不住笑了一声,跑了。 张守城把小丁叫到了一个夹道里,非要跟小丁比划比划,小丁哪敢跟张守城动手的,只有挨收拾的份儿了…… 孔煊走的时候,张守城没有去送,既然他和孔煊的事儿没法谈,还是不送的好。 孔煊从来到头都是那份沉稳,来自强势女主人的沉稳。 “这位孔家姐姐,很厉害么,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尤志燕这头一阵,没败,但也没胜了,跟张守城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不服,气势还是弱了一些的。 “哼……”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张守城就不想跟她废话了。 尤志燕却还不依不饶的:“守城啊,要是以后我也这样,你会不会喜欢我?” “……”张守城加快了步子,溜了。 那边,孔煊到户部就任了户部右侍郎,加上孔壬清户部尚书的位子,户部左侍郎就是个摆设了,而更深远的意义在于,孔家终于后继有人了,且有着很强势的潜力。 这边,张守城也不是完全在家里闲着,巨洛城那边第三批新式兵器做好了,他得过去做法事,同时还得带回来一些新式兵器,给紫霞观送去。 忙完这些事回到家里的时候,张守城才知道尤家三爷在家里等着他了。 张守城一看尤家三爷那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三爷……”张守城心里是很忐忑的,毕竟他和孔煊的事儿尤家三爷是早就知道的,而尤志燕在这儿纠缠,两边都没面子了。 尤家三爷肯定也是来气的,不是说张守城这个人不好,实在是身份不合适:“你小子什么时候盯上我女儿了?还他喵一直跟我噎着藏着的!?你他喵的到底想干什么!!?” “三爷,三爷,您先听我解释,这个事,不是这样的,是上次我要炼丹……”张守城赶紧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尤家三爷解释了一遍,并表明了,他跟尤志燕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把她当小孩子的。 尤家三爷却不想听他说这么多,就是一句话:“你等着吧,我早晚会收拾你一顿的!” “……”张守城听了这句话,真是又丢人又无话可说,人家三爷这已经够大度的了。 第144章 一袭红衣 近来,实在是有些苦闷。 尤志燕那儿纠缠不休,董秋好像也不愿离开,孔煊回到了好京城里,薛薇儿,哎,女人多了也是个麻烦事。 张守城自己是理的清自己跟这些女人的关系的,但家长里短的碰见了,总是有些尴尬的,关键是,他是不想弄成这个样子的。 张守城来找安子喝酒了,有些事,也就是能跟安子说说,也愿意听安子给他出出主意。 安子听了张守城的这些烦恼,直接咧嘴。 “什么意思?”张守城自认跟安子是朋友的,朋友嘛,就是相互理解的,而安子这个表情分明是不相信他的。 “老板,你不是真的吧?”安子又问了一遍,看来,他是真不理解。 张守城都急了:“我怎么不是真的?安子,你这家伙……” “不是不是,老板,咱们好人国里虽然提倡的是一心一意,但也就是朝廷里那些官员做这些事了,还是明面上的,至于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三妻四妾还是很平常的,您,烦恼什么?”安子不理解的是,张守城又不是在官场上混,娶几个媳妇怎么啦。 张守城脑子里一夫一妻制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要他一下接受这种情况,还真有点麻烦:“我的烦恼,你不懂。” “嘿嘿……”安子又笑了。 我的烦恼,你不懂? 这得是有些成就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无疑,张守城是够格的。 安子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反正就觉得张守城遇到这种情况是应该的,顺水推舟不就行了么,有什么可为难的。 “别笑了,你就帮我出出主意,看看这个事怎么办?”张守城问道。 安子还是笑着:“老板,您就说吧,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我安子没有别的本事,帮您出个主意还是可以的?” “我……”张守城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也笑起来了。 安子看到张守城笑了,他自己笑的就更开心了。 张守城知道安子在笑什么,坦然地接受了,他自己,笑的也很开心。 虽然安子没有给张守城出什么主意,但这顿酒还是解决了张守城的麻烦,天还没黑,张守城就早早地回家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先找到了尤志燕,看到她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神情里,是有些哀怨的。 尤志燕在乐仁堂里学医,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起码把静心理气学到了。 她坐在这里写写画画,是一点儿都不造作的。 “你会画画啊?”张守城过去看了看,尤志燕在纸上画的是一些动物,猴子癞蛤蟆什么的,惟妙惟肖。 “嗯……”尤志燕还没画完。 “你怎么净画这些动物,怎么不画点景物什么的?”张守城觉得纸上的动物太枯燥了。 尤志燕停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葛惠那孩子才多大啊!就让你教的整天杀这个宰那个的,我看着都瘆得慌!” “不是我教她的……”张守城勉强解释了一句,心里也明白,像尤志燕这种平常人是很难接受葛惠那种天才的一切的,在她眼里,葛惠就是个普通孩子。 “不是你是谁!”尤志燕继续作画,把最后一只猴子画完了。 张守城自己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站在一旁看尤志燕画画,看挺有意思的。 尤志燕把她画的画拿起来了,比着张守城的脸,看了看,说了一句:“你看,它们像不像你?” “……你想把我宰了啊?”张守城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么。 “……”尤志燕竟然默认了。 张守城感觉到,谈话再进行下去肯定越来越不妙,准备走了。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烦人!”尤志燕在后面喊了一句,其实,她还是挺关心张守城的。 “……”张守城没敢答话,到厨房里去了。 他知道,到了这个点,董秋会在厨房里帮着翠翠做饭的。 董秋来到家里也有几天了,但一直就是不温不火的,没有纠缠张守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很平淡地跟家里的人打着交道。 张守城到现在也不知道董秋的来历,看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架势,想必是受过一番训练的,或许问起来就是一些悲伤尴尬的往事,还不如就这么下去。 董秋确实在厨房里忙活,跟翠翠相处的也是挺好的,翠翠正在给她配菜。 张守城往门口一站,最先注意到他的是翠翠。 翠翠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就意识到了,张守城站这儿是为了看董秋,于是,找了个借口,走了。 张守城真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看董秋,没有别的意思,反而是翠翠一走,他有点尴尬了。 董秋也注意到了张守城,同样是被翠翠的离去,弄的有点不自在了。 “老板,你晚上想吃点什么?”董秋跟翠翠一样,是叫张守城为老板的,但这个老板,也是比较随意的。 “吃点肉吧,随便什么都行……”张守城本来不想问的,既然场景合适,就问一句吧:“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董秋略带羞涩的说。 但她的话,并不是完全为了张守城这个人。 更多的是为了张守城身边的这些情况,好人国里,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自由的地方了。 董秋肯定有她的来历,现在在张守城这里,她的来历却不重要了,关键是她以后的归宿,如果真能跟了张守城,也是很知足的。 张守城想的肯定是给她自由的,不管她以前怎么样,从自己这里离开,最好是有一个完美的归宿的:“哦,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什么打算,可以跟我说,我尽全力帮你。” “我知道,谢谢你……”董秋也明白张守城的心意了,可她,真的不想走。 张守城怕她误会,也说了一句:“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也是求之不得的,留多长时间都可以。” “嗯……”董秋默认了,她是想留在张守城这里的,时间越长越好。 “我帮你干点活儿吧。”张守城挽挽袖子进来干活儿了。 不一会儿,翠翠也转悠了一圈回来了,看到张守城和董秋很平常地在厨房里干活儿,就猜到了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很自然地跟两个人聊着,偶尔,侧面提醒张守城一下,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得安排好了,别对不起人家。 张守城本来觉得是个麻烦,跟安子喝了一顿酒,心里就放松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成了就成了,不成就送人家离去。 顺势而为。 小丁不在,段金渠是很少到家里吃饭的,翠翠负责伺候天才团那些人,张守城就和尤志燕董秋坐到一起吃饭了。 尤志燕和董秋早就能和平相处了,现在张守城也想通了,所以,今天这顿晚饭吃的是很轻松的。 正吃着饭,段金渠跑进来说了一句,门口来了个人。 张守城还有些纳闷,这个时候,也就是孔煊能过来了,可她还用在门口等着么,要不就是大杏儿来传什么话……来的竟然是尤志桐! 而今天的尤志桐,与以往也是不同的,以往她都是军装劲装,今天却是换了一袭红衣。 烛火摇曳,光线朦胧,张守城看着灯下的美人,有些恍惚了。 “怎么,不请我进去吗?”尤志桐问了一句。 “请,请,请进……”张守城回过神来了,赶紧请尤志桐进门了。 张守城却不是领着尤志桐到客厅或者餐厅去的,领着到了院子一角,低低地说了一句:“门口那个,是卫国局的人!” “哦……”尤志桐刚知道这个情况,也知道张守城在担心什么:“没事儿,反正我到好京城里来,也是有人盯着的,到了你这儿,正好可以做个掩护。” “……”张守城想了一下才明白,尤志桐所说的掩护,是指她到好京城里来是专门来找自己‘私会’的那种,确实是个不错的掩护,但自己这儿的情况,恐怕又要复杂一分了。 “姐,你怎么来了……”尤志燕觉得张守城离开那么长时间不对,找过来了,没想到,找到的是她堂姐,一袭红衣的堂姐。 尤志燕与她这位堂姐相处的并不多,但显然是能看出来,堂姐换了一袭红衣来找张守城是什么意思的。 尤志燕有些尴尬了,自己已经在张守城这儿了,要是堂姐也来的话,对尤家来说,有点不像话。 尤志桐没想到尤志燕会在这里,也略微尴尬了一下,但很快就淡然了。 在气势上,尤志桐是不输孔煊的,这点事,不算什么。 “走吧,咱们……”张守城更知道这种情况的尴尬,本来想请两个人到屋里说话,但俩人一起陪着他说话的话,更不对。 “你们去吧,我去厨房了!”尤志燕赶紧找了个借口,撤了。 “好,咱们去客厅吧……”张守城这口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带着尤志桐到了客厅,请她坐下了。 尤志桐还是很自然的,只是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招女人喜欢的!” “啊……”张守城都要冒汗了,这种情况已经很尴尬了,千万千万,今天晚上孔煊别再过来了。 孔煊要是见了尤志桐…… 第145章 重中之重 幸好孔煊没有来。 尤志桐虽然换了一袭红衣过来,言行举止也都是很收敛很得体的。 张守城陪着尤志桐聊了一会儿,就送她走了,至于尤志桐这次回来要办的事儿,他是没有过问的。 但尤志桐这次过来…… 张守城心里还是拿不准,算起来,他跟尤志桐总共见了也没几面,每次见面的情况都是很清楚的,最大的改变,就是上次和老爷子一起见了她,她跟自己一起学拳,还让自己陪她出去走了走,最后还到家里来见了自己一面。 今天尤志桐过来,其实与上次的表现是差不多的,张守城也无从判断什么,表面上,就只剩下尴尬了,尤志燕在这里纠缠不清,尤志桐又找来了。 跟孔煊来的时候不同,尤志燕是很消停的,也是有意避开了张守城的。 张守城送走了尤志桐,也不敢去找她了…… 忍了两天,张守城才去尤家了。 张守城跟孔煊的事儿,到今天都没有个定数,而尤家的门楣也是不输孔家的,尤志燕尤志桐一起去张家的事儿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个不小的麻烦,而私底下,张守城也必须得跟老爷子说说这事。 老爷子好像还不知道这事,见了张守城,只是很高兴,跟往常一样的留他在家里,坐下聊天,谈事儿。 张守城来都来了,自然要把事情说出来的,很含蓄的。 老爷子听到这事也皱了皱眉头。 与张守城结识这么长时间了,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冲着张守城皱眉头。 张守城已然慌了,这样的事儿可大可小,大了说能影响他和尤家的交易,小了说,老爷子会约束自家的孙女,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沉吟了一刻之后,老爷子突然笑逐颜开了:“守城啊,我是相信你的为人的,你与她们的事儿,自己看着办吧,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插手了。” “嗯,我会好好处理的……”张守城真是捏了一把汗,老爷子总算没有往大了处理。 紧跟着,老爷子就换了个话题:“你跟吴家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礼部那个朱大人还没有来找我,但我估计,下一步,他们肯定要跟我谈新式兵器的事儿了。”张守城上次用一些保健品给孔煊换了个户部侍郎的官位,之后,礼部胖子就没怎么来过了。 张守城揣测的是,国主吴浈那边是一直没摸着他的底儿。 如果国主吴浈那边知道了有‘新式兵器’这回事,恐怕都不只是谈交易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能直接把人绑了去。 到现在,国主吴浈那边还是比较犹豫的,大概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世外高人来看待了,暗地里,他们也肯定在查证着什么。 “你能应付过去吗?”老爷子知道,新式兵器就是尤家孔家和张守城的根本,既然国主吴浈那边已经盯上了张守城,能不能应付过去,是很重要的。 “至少能拖一段时间,只要咱们这边没有泄密的话。”张守城知道,新式兵器的事儿,迟早是会泄露出去的,能拖到尤家有实力与国主吴浈抗衡,才是最关键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我这边,自会小心的,紫霞观那边,你也紧着嘱咐一下,至于你自己,尽量与他们周旋吧,实在不行了,直接与他们撕破脸就是了。” 老爷子这是给了准话了,万一张守城跟他们周旋不下去了,可以直接翻脸,由尤家和孔家来保护他。 张守城在心里算了算,巨洛城那边已经造了三批新式兵器了,长短家伙加起来有三千件左右,子弹约有二十万发,这样的火力足以在好人国横行无忌了,但不利于持久作战,还是谨慎些好。 值得高兴的是,老爷子判断局势的眼光是更加准确的,他说了可以与国主吴浈翻脸,就是有能力与国主吴浈抗衡了,有点勉为其难,但这份决心是给了张守城莫大的鼓励的,有了这种底气,以后他与国主吴浈周旋,就更加自如了。 “我再尽力拖一段时间吧,那边,应该还没摸着底儿。”张守城没有感觉到吃力,只是眼下的局势,也不好说。 老爷子也说道:“你就量力而为吧,记住,这是大事。” “我明白……”张守城确实明白,老爷子所说的大事,是针对前边他和尤家姐妹的事儿说的。 “还有一点。”老爷子又补充道:“你才是重中之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到我家里来。” “明白!”张守城要的就是这句话,而以前老爷子只是表达了这种意思,今天却可以走到这一步了。 “好了,你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我多点拨,有时候,我也是糊涂的,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儿……”老爷子的意思是,他不反对张守城自己有什么想法,甚至是有什么目的。 张守城对这一点也是感触颇深的,如果,老爷子是个有野心的人,恐怕早就派人把自己和自己的人控制起来了,哪还会有今天的局面。 难得,更是难得…… 张守城跟老爷子学了会儿拳,又聊了一些别的。 老爷子突然停下来,审视了张守城一会儿,说了一句,就你身上这份自在,真是让人羡慕,要没有海外仙岛的历练,是不可能达到的。 这样夸自己的话,张守城早就感觉到了,而今天老爷子又说了一次,就值得仔细琢磨一下了,老爷子的意思好像是,如果他那两个孙女跟了自己,也是不错的。 张守城感佩于老爷子的豁达,点了点头,回敬了一句,您老人家,堪称好人国之最了。 一老一少哈哈大笑起来了…… 今天跟老爷子从大事谈到了家事,还有一些个人的问题,张守城真是聊的高兴了,吃了午饭也没有离开,下午继续陪着老爷子在尤家院子里聊天。 老爷子也是难得地激动了一次,突然向张守城请教起来了:“守城,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坐到了好人国国主的位子上,你会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我……”张守城当然知道,老爷子这样说是没有什么恶意揣测的,只是想问问,可自己心里的打算,却是没法跟老爷子明说的:“要是真有那一天的话,说不定我能让好人国变好点的。” “怎么说?”老爷子是很认真的。 “好人国所有问题的根源在于好人文化,要是想办法把好人文化除了,问题就解决了。”张守城没有往深了说。 老爷子却一下想到了:“坏人国,我是去过的,他们的法家文化,也是有很多缺陷的,你要是把好人文化除了,准备立怎样的文化出来?” “我,这个我还没想过……”张守城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好,正如老爷子所说,坏人国里想必也是有缺陷的,而好人国这边,直接把好人文化除了的话,必须创造出一种更胜坏人文化的东西。 “有机会多想想吧,你,是个有想法的人!”老爷子向张守城投以了希冀的目光,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张守城从这种目光里感觉到的是,老爷子好像要把他推出去做点什么,而联想到之前的国主话题,难道,老爷子还真舍得把国主的位子留给自己…… 张守城可不敢想那么多,就自己这种情况,想必老爷子也是有些怀疑的。 老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张守城,多考虑考虑。 到日头偏西,张守城才从尤家离开了。 坐到车上,张守城心里还是起伏不定的,忍不住跟石为说了一句:“尤家老爷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前任国主嘛,自然是不简单的。”石为已经涉及了一些隐秘,不会当着段金渠的面儿说什么,应付了一句。 段金渠却问起来了:“老板,我到现在还没福气见老爷子一面呢,他老人家,现在是什么样儿?” “很了不起,很了不起……”张守城才不会跟段金渠多说什么。 回到家里,张守城心里的石头就消失了,今天老爷子跟他谈的事儿,比他自己身上这点事要大多了,相比之下,自己的事儿就不值得多做考虑了。 上次尤志桐来了一次之后,尤志燕就不常在张守城身边了,一直在研究室里工作。 董秋也明了了张守城的意思,尽力融入这个家里的一切就够了。 张守城总算清闲一点儿了。 吃过晚饭,尤志桐又来了,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办,这次,她没有穿那一袭红衣,只是劲装打扮,来跟张守城说几句话的。 尤志桐坐到客厅里,才向张守城询问了一些有关新式兵器的问题。 张守城只是设计,真正实用的问题,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 也算是聊天吧。 “守城,这位是谁?”不知什么时候,孔煊突然站在门外了,而她的眼光极其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尤志桐的不凡。 尤志桐也马上站起来了,打量孔煊两眼,淡淡说了一句:“阁下就是孔家的千金孔煊吧?我是尤志桐。” “我不是孔家的千金,我是户部侍郎。”孔煊回了一句。 “见过孔大人!”尤志桐是武官,很自然的拜见。 张守城冒汗了…… 第146章 针锋相对 孔煊是从官场上磨砺出来的,波澜不惊。 尤志桐自幼在军营里磨炼的,锋芒毕露。 这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倒显得张守城身上的气势有些弱了。 仅仅是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已经确定来自对方的敌意了,对视了那么一二刻,彼此之间更有些‘宿敌’的感觉了。 眼下,她们要争夺的自然是张守城了。 本来,是孔煊站在门外,尤志桐与张守城对坐的,很快,孔煊就走到张守城身边来了,再次看向尤志桐时,目光里是带着挑衅的:“尤小姐这么晚了来找守城,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孔大人不是比我来的还晚么?”尤志桐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我来的晚,是因为我是住在这里的,难道尤小姐也要住下么?”孔煊毫不避讳地说道。 尤志桐看向了张守城,含情脉脉地说道:“如果守城不反对的话,我住在这里也无妨。” 等等! 张守城的眼珠子突然瞪圆了! 尤志桐分明是在故意刺激孔煊,不过,她这话说的也太露骨了吧?! 张守城想劝劝孔煊,也想拦一下尤志桐,可他也知道这两个女人的厉害,如果此时自己加入‘战场’的话,事情可能会变的更糟的…… 果然,孔煊也看了看张守城,替他回答了:“我和守城住在这里,尤小姐要留下,恐怕不方便。” “方不方便,恐怕还不到孔大人能做主的时候吧?”尤志桐也真敢朝软肋上下手,孔煊和张守城还没成亲就住在一起,传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孔煊也是剑走偏锋,朝尤志桐的软肋上去了:“我和守城是相识已久、两情相悦,留下就留下了,尤小姐应该没见过守城几面吧,你要是留下的话,是不是太随便了?你一直都这样吗?” “咳嗯……!”张守城赶紧咳嗽了一声,把俩人的对话打算了,不拦一下不行了,让她们这么说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 尤志桐有一身武艺,孔煊身上可是带着手枪的。 两个人真要有个损伤,对孔尤两家来说,就是个大麻烦了。 而且,这也是完全没必要的事儿,自己和孔煊的事儿,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尤志桐找上门来,怕也不会是为了自己那么简单的,两个人有点矛盾可以理解,要是上升到宿敌的程度,就完全没必要了。 “翠翠!翠翠!上茶!”张守城知道,要是他自己在这里劝,只会越劝越麻烦,叫个旁人过来,俩人肯定会有所收敛的。 “哦……”翠翠答应了一声,应该是很快就能过来了。 有了张守城的这番举动,孔煊先改口了:“守城,你也太失礼了,尤小姐这么晚来家里,你怎么不给人家上茶呢?” “哦,我忘了,忘了……你先坐下。”张守城让孔煊坐下了,又请尤志桐坐下:“尤小姐,你也坐吧。” 这个时候,尤志桐扭头就走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可她还是想跟孔煊斗气儿,真就坐下了,还说了一句:“张公子,我们之间要谈的事儿,孔大人在这里,恐怕不方便吧?” “……”张守城一时间接不上话了,他跟尤家谈的事儿,很多细节是没有告诉孔家的,也没来得及跟孔煊解释。 “怎么不方便了?”孔煊反问道。 “张公子,我今天是专程过来见你的,现在见到了,告辞!”尤志桐突然又站起来,要走了。 “好好,尤小姐请回吧……”张守城也不管尤志桐这句话有什么含义了,只想快点送她走。 孔煊也紧跟着站起来,把张守城拉住了:“守城,你去送恐怕不方便,还是我去送送尤小姐吧。” “……”张守城还是接不上话。 尤志桐说了走,也准备要走了,可听了孔煊这句话,又站住了,还眉眼含情地看着张守城,她的意思是,非要张守城送送她不可了。 孔煊偏偏挡在张守城身前,抬手道:“尤小姐,请吧!” 尤志桐不说话,也不走,就是看着张守城。 这时候,翠翠正好端着茶进来了,看看屋里三个人的情况,没看明白,也猜到个七八分了。 “尤小姐,请!”孔煊又说了一遍。 “张公子,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可要特别安排一下,今天,真是太不凑巧了。”尤志桐来找张守城这两回,其实都是很平常的交往,反而是孔煊出现这一次,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一些话说出来了。 她说的不凑巧,肯定是在嫌弃孔煊了。 “请吧!”孔煊也不发作,只是想尽快把尤志桐撵走。 尤志桐终于出门了,孔煊也步履匆匆地跟了出去,估计,要不是尤志桐有个尤家人的身份,她肯定能把手枪掏出来打人了。 张守城这还不放心,也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院子里,看到孔煊把尤志桐送走了,才放心了。 人家翠翠才不会参与这样的事儿呢,也不想看这种热闹,早回去了。 院子里,孔煊送走了尤志桐,回到张守城身边了。 上次孔煊来的时候,见过了尤志燕和董秋,张守城已经跟她解释了,可那时候,他也没想到尤志桐还会找来,还是一袭红衣、与孔煊针锋相对的找来,此刻面对孔煊,也很尴尬:“尤志桐的事儿,我忘了跟你说了,等一会儿,我再跟你细说吧。” “不用了……”孔煊相信张守城跟尤志桐没有怎么样,可尤志桐已经表明她对张守城的意向了,这样的话,还用张守城再解释什么呢。 “……”张守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心里也没有太纠结,反正都跟安子喝过酒了。 “我走了。”孔煊今天过来,是准备住下的,见了尤志桐一回,要走了。 “你……”张守城想留她,可留下她也是个事,还不如让她回去冷静冷静,以后再说吧:“我给你叫车去。” “不用。”孔煊理都没有再理张守城,径直走了,也不知道这次是真生气了,还是因为什么。 张守城看着孔煊走了,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他和孔煊在私下里见了那么多次了,这还是头一次,把孔煊气走了。 张守城没那么心虚的原因是,他总觉得尤志桐来找自己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总不至于,她就是单纯的看上自己了。 走了就走了吧,都走了,张守城这儿反而清净了。 对张守城来说,尤志桐和孔煊的这次见面,于公于私,都只是一个不好的苗头而已,还说明不了什么,往好处想,说不定三五天之后,她们就把这事忘了。 张守城自己,还是只想和孔煊在一起的,尤志桐那边的关系,还是保持正常的好,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 张守城回去喝茶了,今天也需要喝点茶,平复一下…… 翠翠是在第二天才说起这事的:“老板,昨天那两位,哪一个是上次给您带来危险的啊?” “你说呢?”张守城也偷偷地评比过孔煊和尤志桐,始终没有个结果,想听听翠翠的看法,旁观者清嘛。 “差不多……”两个人针锋相对时,翠翠是在场的,只一看,就看出来两个的气势是不相伯仲的了,非要分个高下,可能得她们两个真正比试一番之后才知道吧。 “非让你挑一个呢?”张守城还不甘心,想让翠翠给出个候选。 “我挑不出来!”翠翠跟她们两个接触的不多,确实挑不出来,而且她来跟张守城说的,也不是这个:“要是您留下她们,燕子姐和董姑娘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她们跟她们俩不一样,那个尤志桐也不一样……”张守城终于知道翠翠的来意了,解释了一下。 翠翠却觉得她们四个没什么不一样,好像外边还有一个呢:“老板,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 说完这句,翠翠就走了。 张守城知道她没有谴责的意思,只是半开玩笑的提醒,可自己一时间也没法做出什么选择,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小丁不在,这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了,张守城又让他到外面找人去了,未来的局势肯定是危险的,眼下还有些时间,能多找来一个天才是一个吧。 而昨天夜里,尤志桐和孔煊的事儿,也不算小了,当时,张守城没法派人跟着她们出去看看,只能问问石为了:“昨天,她们两个离开以后,没什么事吧?” “没事儿……”石为一直是注意着张守城周围的人的,在她们两个离开以后,特别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没什么动静。 “嗯,去剧社吧。”张守城不是真的要去剧社,而是想去看看段金渠的反应。 人事即政事。 对段金渠来说,昨天夜里尤志桐和孔煊一起找来又先后离开的情况,怕是要回去汇报一下的。 张守城上了车,突然问了一句:“老段,昨天夜里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是等到以前那个点啊,您没说话,我就在门口等着了!”段金渠回答道。 “哦……”张守城听语气就知道了,段金渠是有意避开了她们俩人的情况的,想必,他已经汇报上去了。 虽然卫国局那边一直地盯着尤志桐和孔煊的,别因为昨天夜里的事儿,给她们带去什么麻烦吧…… 第147章 遭袭 特别去了尤家一趟,找老爷子问了一下,尤志桐这次来运兵器,跟往常是差不多的,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张守城想着,既然尤志桐都没有遇到麻烦,那卫国局的人肯定就不会对孔煊做什么了。 因为自己的私事生出的这些麻烦,总算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是盼着礼部胖子过来了。 上次用保健品给孔煊换了个户部侍郎,国主吴浈那边答应的是挺痛快的、办的也利落,可那么长时间还不过来,张守城都有点心虚了。 张守城怕的是,下一次礼部胖子再过来的时候,可能直接就是跟自己谈新式兵器的事儿了。 国主吴浈也是个厉害角色,他能做出什么事,张守城还没摸到门路呢。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等到礼部胖子,却把孔煊等来了。 上次与尤志桐打了个照面、不欢而散,张守城是不好直接提起这件事的,只是问道:“你知道紫霞观的事儿吗?” “知道。”孔煊跟孔焯不一样,孔焯那家伙太不稳定,她可是下定了决心的,所以,孔家的事儿,她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国主吴浈那边很久没有派人过来找我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在想办法打听新式兵器的事儿,你回去以后,想办法告诉那些人,让他们小心一点。”张守城是去过紫霞观教他们怎么用枪的,对那些人的感觉,还不错。 “明白了……”孔煊答了一声,主动跟张守城谈起私事来了:“其实,你身边有几个女人,我没在意。” 孔煊主动说了这句话,跟张守城的变化也是有关系的。 如果张守城只是太平剧社一个演戏的,她才不用那么麻烦呢,而现在的张守城,已经走到好人国朝廷的台面上来了,甚至能左右一些局面。 既然张守城有如此的实力,孔煊就不能按照当初那么要求他了,只要两个人的约定他没有忘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孔煊就不会跟张守城计较了。 张守城理解孔煊说的这句话,想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迹,也没必要了:“你和尤志桐千万别来真的,起码,也得等到国主吴浈那边败了再说吧。” 张守城只是打个预防针,因为他也不知道,孔煊现在会计较什么又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了。 当然,他也没想着孔煊会因为自己跟尤志桐起冲突,怕的是以后两个人再遇上了,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儿。 尤志桐和孔煊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追溯起来,两个人是有世仇的,加上眼下这个小火苗的话,万一以后碰到了甚至在一起做事了,她们是有可能互相算计互相伤害的。 “我明白。”孔煊可不会因为小事坏了大事,反而不高兴了,张守城这是在替谁说话呢? 张守城赶紧打住了,他可没有见异思迁的意思…… 孔煊调任好京城确实是一件好事,不止张守城跟她见面方便多了,孔家那边也是有不小的收益的。 当初张守城跟礼部胖子谈这个事的时候,礼部胖子就是很介意提拔的人是孔煊的,现在孔煊还是升任了户部侍郎,朝廷里有些官员肯定就要想了,国主那边一直是通过压制孔煊来压制孔家的,现在看,孔家还是有崛起的势头的。 孔煊并没有感激张守城为她做的事,只是在计算着,以张守城现在的‘潜力’,还能做出什么大事,要是孔家也有一支虎平军就好了。 张守城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掌心雷的事儿说出来,那玩意杀伤力太大,孔煊肯定是敢拿过去用的。 张守城不是防着孔煊,是为以后的大局做考虑。 这一夜,孔煊住下了。 有意无意的,孔煊早上离开的时候,跟翠翠打了个招呼:“翠翠,你和徐进成亲那么长时间了,快要孩子了吧?” “啊,快了……”翠翠跟孔煊也算认知,却没想到她突然这么亲切了。 “以后见了我不用那么拘谨,我跟守城是一样的,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孔煊怎么能跟张守城是一样的呢,说句话,都是带着浓浓的官场气息的。 “谢谢孔小姐。”翠翠知道孔煊是多大的官,但还是以小姐称呼着。 孔煊这一举动似乎是想宣示,她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孔煊都走了一会儿了,张守城还没有从屋里出来,都养成习惯了,清闲。 但很快,就有人来找他了。 翠翠到屋里传了个话,张守城就赶紧爬起来了,巨洛城那边出事了,有人袭击了作坊,想抢夺作坊里的新式兵器。 老爷子派来的人没有说详细情况,张守城这件事是非常棘手的,赶紧爬起来,到尤家去了。 到尤家见了老爷子,张守城才放心点了,看样子,老爷子不是很急。 可老爷子开口头一句话,就把张守城吓着了:“守城,作坊那边守住了,但还是丢了几件新式兵器,那些没有开光的新式兵器,到了他们手里,没什么问题吧?” “被他们抢了?”张守城简直要蹦起来了,老爷子这也太沉稳了。 “抢了几件。”老爷子也做了防备了,但国主吴浈也是处心积虑派人过去抢的,丢了几件新式兵器,也是没办法。 “……”张守城快速地推算着,那些新式兵器虽然没有安装撞针,可东西到了国主吴浈手里,自己这边就不好拖延了,下次见到礼部胖子的事儿,肯定要直接谈新式兵器的事儿了,还能不能再糊弄过去。 “怎么,有什么麻烦吗?”老爷子觉得张守城的神情不对,以为这里面还有其它的麻烦。 张守城紧着问道:“咱们的人跟他们的人动手的时候,没有用新式兵器吧?” “没有。”这一点,老爷子还是有准头的,新式兵器是虎平军的秘密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展露它们的威力。 “那就好,那就好……”张守城想着,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新式兵器的威力,是件好事,回去自己也可以跟礼部胖子拖延一下了:“我估计,国主吴浈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找过来了,我再想办法应付一下吧,老爷子,恐怕您得做好应变的准备了。” “你放心吧。”老爷子既然跟张守城说了可以翻脸,那就是有了不小的把握了。 “好……”张守城还是着急,怎么算,都拖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老爷子着急的却是:“守城,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该过来的时候,过来就是了。” 老爷子要的是张守城,和他带着的那些人。 张守城肯定不会拿新式兵器跟国主吴浈谈什么的,这是原则问题:“老爷子,到时候,可能您得多安排些人手了,我那边人比较多。” “没问题,到时候,你和那些人都到我家里来!”老爷子有这份自信,就算翻了脸,国主吴浈也是不敢到尤家来抓人的,除非,他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谢谢老爷子了。”张守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想争取一下的:“那巨洛城那边怎么办?” “我加派了人手,作坊里那些人都还在,继续干活儿。”老爷子也是想着多作一些新式兵器出来的,多做一件,把握就大一分。 “那还好,以后得更加小心了……”张守城脑子里还乱着。 巨洛城作坊遭袭这件事,实际上是标明了一个开端的,好人国已经走向战争了。 虽然没有自己,好人国也有可能走到这一步,但张守城觉得,自己的乱入,使得好人国的步伐走的急切而凌乱了,更可怕的是,他带来的新式兵器会加剧这场战场惨烈的。 正常情况下,尤家带着虎平军和孔家在暗中积蓄的实力加在一起,跟国主吴浈做最后一搏会死多少人,张守城算不出来,但他知道,在那个数字之后,没增加一个人的死亡,都是要算到他的头上的,这种罪过,太大了…… “守城,你有什么打算吗?”老爷子对好人国眼下的局面是有既定策略的,但如果张守城有更好的计划,他也有可能采纳。 张守城知道老爷子在问什么,直接说实话了:“我不是想做什么打算,只是想着,万一事发,能少死几个人,新式兵器是我造出来的,要是因为它们多死了一些人,这笔账,肯定是要记到我头上的。” 老爷子才知道张守城的沉默是因为这个,就劝慰道:“守城,你不能这么想!新式兵器的出现,也可能会让战场上少死一些人!就算这场战争死的人多了,以后也会少死一些人的!我们是凭着天地间的正道做事的,你不必想那么多!” “是……”张守城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只能盼望着,战争最好不要到来吧。 接着,张守城又跟老爷子说了一些具体的事儿,具体就是他家里的那些人和他们家里的人了,一旦事发…… 从尤家出来,张守城迟疑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去孔家一趟,让他们也做好准备,权衡之下,还是先回家吧,孔家在朝廷里的人多,说不定就知道巨洛城发生的事儿了,只要孔家知道了,肯定会派人来找自己的。 张守城回到家里,没有见到孔家的人,却看见礼部胖子在那儿等着了。 第148章 谈事儿 礼部胖子来的太快了! 昨天夜里他们刚刚袭击了巨洛城的作坊,今天上午礼部胖子就找过来了。 这可真是想见他的时候他不来,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就坐到你面前了,不用想就知道他来谈什么了。 张守城唯一的期望是,但愿国主吴浈那边还没搞明白新式兵器是什么东西。 最好是,自己不说或者尤家孔家不用,他永远不明白。 “朱胖子,你怎么来了?”张守城见了朱云达是不用忌讳那么多的,跟平常一样就行了。 朱云达则煞有介事地站起来了:“张兄,我是来关心你的,巨洛城那个作坊,是你和尤家三爷合开的买卖吧?昨天夜里,那个作坊出事了,你知道吧?刚才,你是不是去尤家了?” 这个朱胖子,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贼着呢。 从他刚过来的时候,张守城就注意到这一点了,他可以跟自己的交情很好,但绝不会忘了他是来办什么事的。 而且,朱胖子跟尤家三爷的情况还不一样,当初张守城跟尤家三爷接触的时候就是代表着孔家去的,尤家和孔家是准备站在同一个阵营里的,而朱胖子代表的国主吴浈,是不容许他站到对方阵营里的。 “你知道的挺多嘛……”张守城差点直说了,什么来关心我的,作坊那边不就是你们派人抢的吗?! “你和尤家三爷的事儿,我能不知道嘛。”朱云达打着哈哈说,实际上也点明了,国主吴浈那边对张守城做的事,是掌握了不少的。 “翠翠,上茶!”张守城不是想拖延时间,是想仔细观察一下朱胖子的反应,想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不用了,我已经喝了好几杯差了,茅房都去了几趟了。”朱云达拦了一句。 张守城也不跟他纠缠,过去坐下了:“朱大人今天过来,要跟张某谈些什么呢?” “当然是谈谈作坊的事儿了……”朱云达也想观察一下张守城的反应,从而判断一下,他们从作坊里抢出来的那些东西,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或者说,到底有什么作用。 朱云达,是个谈事的好手。 张守城来到好人国两年多,净跟人谈事了,与朱胖子堪称棋逢对手。 而且从此刻的情况看,谈事的主动权还是在张守城手里的,注定了朱胖子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时候,翠翠端着新茶进屋了,给两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新茶,又出去了。 张守城端起茶杯品了两口,到尤家跑了一趟,还真有些口渴了。 朱云达则是掩了掩杯中的茶叶,没喝。 这点把握,张守城还是有的,知道国主吴浈那边还没搞清楚新式兵器是什么东西,就等着朱胖子先开口了。 朱云达也比较沉稳,等了一会儿,却说了一句无关的话:“老张,你这朋友不太地道啊,每次都是我往你这儿跑,有空你也去找找我嘛,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知道……”张守城觉得,他这话还是有所指的,就没有多说。 朱云达接着说了:“听说,你们那个作坊里丢了点东西,张兄肯定想把它们找回来吧?” “作坊里都丢什么东西了?”张守城反问道。 朱云达乐了,笑的真是开心了:“张兄,你也太会开玩笑了,那是你开的作坊,丢了什么东西还用来问我吗?” “我不问你问谁啊!”张守城就挑明了说了。 朱云达大笑了几声,笑容很快就褪去了:“既然张兄都这么说了,我也直说吧,张兄要是不告诉我都丢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怕是找不回来了,而且吧,作坊里出的事儿,其它地方可能也要出了,好人国里,总有些不安定的人嘛!” 威胁? 肯定就是了。 张守城知道,既然朱胖子带来了这句话,国主吴浈那边就是准备动手了。 要是从这里开始就跟国主吴浈硬碰硬,胜负还真是难说,张守城可不想因为自己谈事儿没谈好,导致好人国要开战了。 但张守城也不可能被吓唬了一下,就全都交待了:“是吗?好人国里还能出什么事?反正我是一介草民,出了事,也波及不到我吧?” “……张兄真会开玩笑,你怎么能是一介草民呢?!”朱云达也点明了,只要国主吴浈那边准备动手,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守城。 “朱大人真是高看我了……”张守城也要吓唬他一下,现在的情况是,国主吴浈那边搞不清新式兵器是什么东西,也是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的,毕竟,自己已经给他们炼过一次丹了,修为道行肯定是在那儿摆着了:“说句夸大的话,真要是麻烦来了,我张守城从十万大军的包围中想脱身,也是轻而易举的。” 张守城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的。 朱云达听到这句话,脸色略微有些变化,有时候他还真忘了,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凡人谈判,这位是世外高人,有修为的。 不过,既然跟张守城坐到这儿了,朱云达也确定,张守城是没到不食人间烟火那份上的,他能逃得了一时,肯定逃不了一世,还是要受帝王君主的制约的。 这时候。 张守城的暗中观察就起作用了,他发现,朱胖子还是被自己唬住了。 朱云达已经装的很是平常了,知道自己的反应被察觉了也没什么,事情都到眼前了,谈嘛。 “我看张兄你也未必是想走到那一步的吧?”朱云达没那么步步紧逼了,算是说了句软话,缓和了一下。 张守城肯定是想接招儿的,但接招儿也有接招儿的办法:“你说我为这个人间操那么多闲心干嘛,不行我就撤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哈哈哈哈,老张,你可真有意思,来都来了,事儿也做了,就这么脱身了,怕是舍不得吧,人间的好东西多着呢……”朱云达又劝了一句,算是想拉着张守城继续谈吧。 张守城的语气其实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他也是想继续谈的,要不然,还跟朱胖子坐在这儿干什么。 朱云达不说话了,谈到这里,他就不好往下谈了。 “走吧,咱们出去坐坐。”张守城也想停顿一下,算算自己到底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国主吴浈那边稳住,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走吧……”朱云达也不急了,谈判的基调已经定了,下面的事儿就比较随意了。 两人到院子里走了走,好像不尽兴。 张守城又拉着朱云达到外面喝酒去了,边喝边谈。 石为肯定是跟着过去的,段金渠在路上也在暗中观察,万一朱胖子叛变了怎么办。 到了一家普通的酒馆里,要了酒菜,张守城和朱云达就开始喝了,但谁都没有多喝,只是要这个气氛罢了。 张守城已经算好了。 新式兵器已经到了国主吴浈的手里,想瞒肯定是瞒不住了。 而从刚才朱胖子对自己的忌惮来看,国主吴浈那边对自己还是一窍不通的,相对就简单些了。 “到你们手里那些东西,都是我派人打造出来的,不如这样,你们先找找那些神器的门道吧,找到了,咱们再谈。”张守城算是给了句实话。 朱云达却是不能就这么答应的,谁知道张守城联合尤家造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铁疙瘩是什么啊,就这么让他们去猜,肯定不行:“张兄这是想让我们猜谜语啊,怎么着,您也得给个谜面吧?” “谜面……”张守城想了一下,这个谜面,得考虑一下。 朱云达见张守城答应了,就拿起筷子吃菜了。 张守城也吃了几口菜,还喝了一口酒,动作也是很潇洒的。 来这边写了那么多台本也不是白写的,何况这又是个故弄玄虚的事儿,来呗。 “王山难安,铁子应天。”张守城给谜面了,咋一看很有文化内涵的那种,实际上也没什么。 “王山难安,铁子应天……”朱云达把这个谜面重复了一遍,记住了。 朱云达自己琢磨了一下,但就这个谜面来讲,好像张守城是来安定人间的神仙,那铁子就是他的法器了。 这不等于没说么,张守城跟尤家交易的,不是法器还是能是什么? 肯定是打仗用的呗…… “张兄,我已酒足饭饱,告辞了。”朱云达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他得赶紧把消息传回去,等那边的安排。 张守城还坐在酒馆里吃着喝着,心里竟是偷着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一个普通人跑到这边,就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其实,不就是自己在那边学到的那点知识么,装的可大了…… 吃的差不多了,张守城才坐车回家了,路上还是比较放松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国主吴浈那边又被自己唬住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就发现,孔煊来了。 这可是个稀罕事,张守城也曾在白天和孔煊见过,但孔煊白天找过来还是没有的,反正对张守城来说,这事挺有意思。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喝了点酒,脑子不大好使了,只是觉得孔煊来的意外,都不去想孔煊来干什么了。 “巨洛城的作坊出事了?”孔煊来的这么急,能是为了别的事么。 第149章 纠缠 自己和尤家的事儿,张守城是主动告诉了孔家的。 孔家在得到新式兵器之前,就已经盯着张守城和尤家所做的买卖了,只是那时候,孔家还不知道张守城的潜力,没盯的那么仔细。 后来,孔家也盯上巨洛城的作坊了,等孔家知道了新式兵器的威力,对巨洛城那个作坊的认识自然不一样了,那简直就是孔家尤家致胜国主吴浈的关键。 作坊里出事的时候,孔家的人没有帮忙,但也是为尤家担心着的…… 而孔煊来的比礼部胖子还晚了一些,个中情节就比较微妙了。 “出事了,被抢走了几件兵器,礼部胖子已经来找我谈过了。”张守城把孔煊拉到了屋里,低声说。 孔煊问道:“你跟他是怎么谈的?” “我出了个谜面,让他们回去猜了,你放心,没有我这边松口,他们是不会知道新式兵器的什么东西的。”张守城早就把拖延时间的策略跟孔家说过了。 孔煊担心的,却不是张守城那么简单:“我估计,姓吴的那边拖不了多长时间了。” “嗯……”张守城也这么觉得。 张守城不是喝了点酒么,拉着孔煊坐到了他的腿上,手上也不老实。 孔煊可没有这个心思,坐了一下就起来了:“如果姓吴的那边发难,你准备怎么做?” “跑呗,躲到老爷子那儿去,我已经跟老爷子谈好了,只要出事,就躲到尤家去,老爷子说了,姓吴的不敢派人到尤家去抓人……”张守城冷静了一下,却还是眯起眼睛看着孔煊。 对于这个安排,孔煊早就知道了,她要跟张守城谈的是:“你躲到尤家之后呢?” “啊……”张守城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主儿,一直就想着怎么安排天才团的那些人了,也为孔煊做了点安排,但真没有仔细想,自己带着天才团躲到尤家之后的情况。 这时候,孔煊大概也感觉到那个尤志桐来的不正常了,如果按照阴谋论的定律,张守城跟孔家的关系也就是自己了,只要尤家派尤志桐拿下了张守城,以后的好人国,就是尤家和国主吴浈争雄了。 孔家确实在朝廷上下积蓄了点实力,但如果战争起来,而又没有尤家的支持的话,孔家恐怕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孔家可是瞄着国主之位去的,将来好人国没有他们的位置了,对孔家来说,太可怕。 在这种态势下,连孔煊自己都没自信了。 张守城看着孔煊认真的样子,也意识到她在担心什么了。 此刻,张守城也知道,自己再跟孔煊保证什么都没用了,他和孔煊之间的那点信任,也是很容易被局势扭断的。 孔煊的担心是正常的,张守城却从来没有犹豫过,他后来做的这些事,其一是为了自保,其二就是为了孔煊,其三才是那些私底下的打算和想法,他是不会舍弃孔煊的。 然而,不舍弃孔煊就意味着要帮助孔家,在这一点上,张守城是有过犹豫的。 相比于老爷子的胸怀和志向,孔家这些人比国主吴浈也好不了多少,最终把好人国交到孔家手里,怕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的,起码就是没有什么好的变化。 这样一算,张守城在好人国里做的这些事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倒是有一点,他要是最后达成了把好人国交到孔煊手里的目的,对斥候组和坏人国那边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凭他和孔煊的关系,好人国是绝对威胁不到坏人国了…… 把孔煊推到好人国国主之位上,是张守城的目的,而好人国落到孔家手里,又不是他所愿的,很矛盾。 在这个当口,张守城不敢想太多了,怕孔煊误会。 孔煊也是聪明的,如果张守城没有为自己下定决心,再跟他谈什么都是没意义的了。 从最初的见面,到后来的约定,到再后来的相互扶持,到俩人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再到今天的沉默不语……张守城和孔煊两个人,可以算算他们之间的命运是怎么纠缠的了。 “我是个男人!”张守城只能说这么一句了,算是对当初孔煊那句话的回应,别的,都不用再说了。 “……”孔煊也有所触动,主动依偎到张守城怀里来了。 事后…… 张守城问了孔煊一个问题:“如果姓吴的知道了新式兵器是怎么回事,咱们也跟他撕破脸了,他会选择开战吗?” “……这个,我不清楚。”孔煊也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可她对国主吴浈是不甚了解的。 “老爷子那儿也不清楚。”张守城也问过老爷子这个问题。 “有个人知道。”孔煊肯定地说。 “谁?”张守城很意外,到现在为止,他和他所接触的人对国主吴浈的了解都是有限的,很少能根据一些事推断什么,要是有个人能推断国主吴浈的动向,自己怎么没听说过呢。 “常里楼!”孔煊可还记着呢,常家父子还在大牢里关着。 “……”忽而听到独眼龙的名字,张守城打了个一个激灵,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要是孔煊今天不提这一句,他还以为常家父子都被国主吴浈给杀了呢,其实,常家父子俩一直在牢里关着呢。 “要我去牢里问问吗?”孔煊知道,以张守城现在的身份,再去接触常里楼就比较麻烦了。 “不用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推断已经不重要了,临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张守城有点后悔的是,以前自己怎么没想起常家父子来,好像孔家尤家也没想起他们来。 常家父子虽然蹲了大牢,但他们的能力和常家的旗号还是在的。 张守城觉得,自己没有想到他们,大概是因为当初跟常里楼接触的不多,而且对他的印象也不太好。 而孔家尤家没想起他们来,就有点那个了,在常家父子被抓之前,常家在三家联盟里是最有实力的,如果常家不倒,孔家尤家的机会也是不大的。 孔煊突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一直称呼前任国主为老爷子,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谁又这么佩服过?” “……尤家老爷子,是很不一般的。”张守城才意识到这个事,在孔煊这里,他谈论任何人都是没有佩服的,对有些人和孔家的一些人还是不客气的,继而,对老爷子的佩服就显得很特别了。 “嗯……”孔煊也不想深究什么,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孔煊对尤家老爷子甚至尤家人的认知,都是停留在以前那些印象上的,粗人、无知、行事偏颇又于事无补,而就她接触的几个人来看,尤家人还真是这样的。 可张守城每每提到的老爷子,是很特别的,张守城已经很有些见识和能力了,老爷子好像是在他之上的。 孔煊不明白了,当初把好人国输给吴浈的尤家老爷子,有什么厉害的? 老爷子的厉害,张守城也是没法跟孔煊细说的,既然谈到这里了,就顺势说了一句:“尤家老爷子是个难得的坦荡之人,有一次,他还说把我推上去,我听着不像是假的。” “……”孔煊没有说什么,如果老爷子是个不懂政事的人,跟张守城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道义上比较感人而已。 跟孔煊谈的差不多了,张守城得提醒她一句了:“你该走了吧?” “对……”孔煊这才起身了,今天她跟张守城之间的事儿,算是又有了一次着落,因而,就忘记时间了。 孔煊穿上衣服走了,就跟她那次冲张守城说了一句话离开之后一样…… 张守城想了想,自己爬起来也没什么事,就躺在床上睡了。 睡到晚上,才起来了。 “这几天怎么没见着小丁啊?”翠翠是个热心人,虽然知道小丁有那么点毛病,但已然成朋友了,肯定会为小丁担心的。 张守城也想着这个事呢,前几天把小丁派出去找人了,临走的时候,他已经嘱咐小丁了,必须时不时地给家里来个信,可到现在为止,小丁还没有往家里来过一个口信,这种情况,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难道,国主吴浈那边对小丁下手了!? 老爷子曾经学着自己,也在好人国里招了一些人,还把发动机拉过去研究了,现在看,老爷子应该是没摸着‘天才’的门路的,要不然,怎么着也该有点眉目了。 国主吴浈直接派人去抢了作坊,在下这种狠手之前,把小丁弄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们肯定能从小丁那儿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 张守城已经不担心小丁会泄露什么了,只是担心着小丁的安危,只要小丁能平安回来就行了。 白天那个礼部胖子刚说了,让自己去找他,这个意思,是不是和小丁有关系? 张守城想到了这一点,反而不能急着去找礼部胖子了,他要是去了,不仅有可能害了小丁,还可能导致更大的灾祸,必须冷静对待。 想到这里,张守城赶紧爬起来去剧社了,要是国主吴浈对小丁下了手,以后的行动就更加不确定了。 必须跟组里说一声。 第150章 动情了 当初齐老板出事的时候,张守城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在组里的安排下撤出好人国,可他自己选择了继续留下,这就意味着,他是选择了一旦事发与斥候组再无关联这条路的。 尤其后来张守城拿出新式兵器与尤家孔家交易,如今还与国主吴浈那边有了联系,在如此局面下,他就是死也是作为好人国里的张守城死了。 拦山斥候组的任务一直都是很明确的,张守城也知道这一点,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眼下斥候组跟张守城的关系,像是在好人国里扶植了一个‘外援’。 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撤。 张守城揣测着今后的情况是越发的不妙,斥候组那边怎么对他是他们的事儿,而他自己,还是想有始有终地全了这段关系的,把自己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些事就行了。 安子当初出门是有能耐在身,不办好事不跟好京城里联系,也不怕这边的人担心,可小丁不一样,他可没那么大本事,同时也是个恋家的人。 多半,小丁已经被国主吴浈的人劫持去了。 张守城像往常一样赶到了太平剧社,把字条写好了。 这一次,他写了很多,尽管组里基本上是舍弃他的,但对他而言,斥候组始终是个归宿。 写好了这些之后,张守城把字条也放好了,忽然间,就有些失落,自己在好人国里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干吗呢,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张守城又找安子去了。 小丁出了事,自己周围这些人都不安全了,安子也会是其中一个。 还不到关门上板的点儿,安子还没回来,张守城在他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当初齐老板和后来的冯老板住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是把这个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的,换安子住在这里了,还是很干净。 齐老板和冯老板的干净,是他们经过许多训练练就的,而安子的干净,就是他个人的水平了,相信,安子这样的人,在哪个行当里都会做出点成绩的。 张守城算了算自己那儿,就比较邋遢了,要不是有点背景,估计来到这边也就是给人家安子打下手的材料吧。 算着安子回来还得有一会儿,张守城又去剧社后台走了走,跟后台这些演员说了说话。 万一张守城出事,这太平剧社肯定就没了…… 到散了场,张守城想去后院找安子的时候,却在后台碰到了。 安子正在后台收拾着道具和桌椅,见了张守城也不做作,收拾好了才过来了。 “咱们去后边说话吧。”张守城说了一句,带着安子过去了。 到了屋里。 张守城沉吟了一刻,总觉得是有点对不起安子的,人家是个本分人,却被自己拖到危险里来了。 安子察觉到张守城的表情不对,也没有说什么,他得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能动脑子。 张守城看了安子一眼,还是有些歉疚的。 “老板,出什么事了?”安子觉得这次出的事儿比较大,要不然张守城是不会这么犹豫的。 张守城还是说了:“这一段时间,我和尤家老爷子在一起做事,对方是国主吴浈,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小丁可能已经被他们抓了,你这儿也小心点,要是有个万一,我可以带着你们去老爷子那里,如果你们想留下,恐怕会有危险。” “……哦。”安子知道张守城一直跟尤家孔家联系着,也知道他在暗地里做着一些事,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既然事发,他也得考虑考虑了。 张守城也不着急,就站在这儿等着安子的回答。 安子考虑了没一会儿,就说了:“嗨,我跟着您都这么长时间了,咱们的关系早就扯不清了,要是你还愿意带着我,我跟着就是了。” “安子,谢谢你!”张守城是由衷地感谢安子,安子此刻的选择,证明了张守城做人做的还不错。 “还有什么事?”安子办什么事都是考虑的比较周全的。 “还有你的家人,翠翠柯大全他们,你想法去跟他们谈谈吧,只要他们愿意,跟着我到了尤家,肯定不会有事的。”张守城自己就攒了不少掌心雷呢,那玩意要是拿出来,肯定能把国主吴浈镇住了。 “好……”到了关键时候了,安子做出了选择,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我走了。”见安子答应的这么痛快,办事还这么沉稳,张守城是格外的安心,冲着安子点了点头,走了。 张守城走了,安子还是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的,他是跟着张守城发迹的,现在也得跟着张守城一起倒霉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同甘共苦吧,只是父母那儿…… 安子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很快就出去了。 张守城坐车回家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老段,这些天你见过小丁么?” “……他不是去外地给您办事了么?”段金渠迟疑了一下,肯定是怀疑张守城说这句话的目的了。 “是啊,可走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给家里来信,可到现在,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要是有他的消息,一定先告诉我一声。”张守城也不指望段金渠能回答他什么,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现在自己跟国主吴浈那边还没有撕破脸,要是他们敢把小丁怎么样,肯定会有后果的。 “好……”段金渠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还在揣测,张守城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回到家里,张守城让段金渠赶着车走了,而他还带着石为在门口站着。 石为只知道张守城跟段金渠不太亲近,却没有怀疑过什么。 张守城也没跟他说过,今天,必须谈谈了。 “石哥,段金渠这个人不太对,要是咱们这边有什么情况,你一定把他看住了,或者直接收拾了也行。”张守城对段金渠没什么意见,只是因为小丁的事儿,要迁怒于他了。 “……好。”石为听到这句话,肯定是有些自责的,在一起那么多天了,他竟然没发现什么,这样的保镖,可不称职。 “你别紧张,说不定事情也到不了那一步。”张守城安慰道,在他看来,不管出什么事,最好还是和平解决的。 “……”石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坚定地跟着张守城进门了。 张守城先去看了看天才团那些人,不用说,要是自己出事儿,肯定会带上他们的,老爷子那儿,也肯定会保护好他们的,至于他们自己,应该没想那么多愿意不愿意或者危险的事儿吧,只要让他们继续做研究就行。 出来,张守城就去找翠翠了,直接告诉她,他和尤家做的事,是与国主吴浈对着干的,要是又麻烦,想带着他们一起去尤家。 翠翠跟张守城接触的可是最多的,对张守城一些事也比较了解,但也是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翠翠也考虑了一会儿,选择跟张守城同甘共苦,他们,也是朋友了。 “……你去休息吧。”张守城没有太愧疚,也没有感激什么,只是想着,自己以后一定给他们一个美好的将来。 “好……”翠翠是个重情义的人,选择了,就不会埋怨自己人的。 张守城又去找董秋了。 算起来,董秋是国主吴浈那边送过来的人,但如果她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将来事发,说不定也会跟着自己一起倒霉的。 张守城想的还是给董秋一笔钱、送她走,这也是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万一董秋也有问题呢。 没想到,董秋听了张守城的话,动情了。 “张大哥,我知道您怀疑我的来历,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现在您要送我走自然是一番好意,但我知道,这好人国里,再没有比您更好的人了,我还想跟着您,死就死了!”董秋差点没给张守城跪下,也是这段日子在张家呆着,学到了。 “……好,我带着你!”在这种关头,张守城是冷静的,而算起来,他跟董秋根本没什么关系,尽管董秋眼含热泪、情真意切,他是不会脑子一热的。 权衡之下,还是带着董秋吧。 如果她有问题,也可以利用;如果她没问题,真的就是又救了一个人了。 张守城当然希望她是没问题的,这个姑娘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带在身边,也是能帮到身边一些人的…… 最后,张守城才过来找尤志燕了,她本来就是尤家的人,出了事,也就是回个家罢了:“咱们跟国主吴浈那边,可能要动手了,出了事,我就带着这些人躲到你家里去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尤志燕实际上是不知道张守城和尤家在做什么事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但既然张守城会带着这些人躲到她家去,她还先回家干什么。 “这些天,委屈你了。”张守城诚心地说,以尤家大小姐之尊,再看自己与她之间的事儿,真是委屈人家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又不是你……你以后对我好点就行了。”尤志燕抱怨着说。 她对张守城,当然是有怨气的。 第151章 小丁回来了 最后,张守城才到薛薇儿这里来了。 国主吴浈那边,肯定是早就盯上了薛薇儿的,估计是确定了薛薇儿没什么问题吧,薛薇儿这儿也一直没有出什么事。 以后的局势真难说会发展到那一步了,以前张守城可以把薛薇儿藏着,出了事,肯定要把她带走了,只是,薛薇儿一直盼望着去坏人国,现在只能跟着张守城在好人国里东奔西走了。 就张守城跟斥候组里这些人的接触,他是认为坏人国的生活是远胜好人国的,薛薇儿的情况这么特殊,把她送过去也无妨:“要不要我跟组里申请一下,让他们把你送过去,以后,我也会过去的?” 薛薇儿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当你的丫鬟就行了!” 薛薇儿考虑的是,她要是出现在张守城身边了,对张守城身边的人肯定会有一些影响的。 趁这个机会,她去了坏人国也是好事,但眼下张守城是处于危难之中的,万一张守城回不了坏人国,她去了坏人国也没什么意义了。 薛薇儿想留下来跟张守城共患难,死就死在一起吧。 “丫鬟就算了,还是当我的远房表妹吧……”张守城身边都没丫鬟,怎么会使唤薛薇儿呢。 “表哥……”薛薇儿跟这个张守城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学会一点温暖了。 张守城还记得,开始见到薛薇儿的时候,这个人是沉浸在绝望之中的,失魂落魄的活着。 把薛薇儿当表妹带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张守城的感情也关乎政事了。 跟薛薇儿谈好了,张守城就离开了。 现在来说,自己身边这些人也有个保障了,只剩下小丁还没回来了,张守城一直在考虑着要不要去找礼部胖子,想着想着又乐了,小丁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倒霉啊,前边一直跟着自己受气,这才刚有点发迹的眉目,又要跟着倒霉了,小丁啊小丁…… 到家里,张守城就开始睡他的安稳觉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别想什么对错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之后两天,张守城都没有离开家里,只等着礼部胖子过来谈了。 没想到,先把尤家三爷给等来了。 尤家三爷是带着一大笔钱来找张守城的,并跟张守城商量着,他们在好人国里做的这些生意怎么办,是想办法变卖了,还是跟着一起受连累,说不定就能熬过去了。 张守城考虑了一会儿说:“你尽快安排一些可靠的人过去,让它们跟咱们一起熬着吧。” “行啊老张,这么有把握?”尤家三爷的意思是,张守城不想动那些买卖,是有把握战胜国主吴浈的。 “最多是让姓吴的给没收了,咱们以后再想办法弄回来呗。”张守城想着,那国主吴浈行事虽然诡异,但那么多关乎民生的生意,总不能直接给毁了吧。 “我闺女呢?”尤家三爷的话锋转的太快了。 “……在,在厢房那边呢。”张守城可没忘了,因为尤志燕的事儿,尤家三爷一直想收拾自己呢。 尤家三爷说到这儿,也不乐意看他了,直接到生物研究室里找她闺女去了。 张守城没敢跟过去,只是猜测着,尤家三爷急着赶回好京城,也说明朝廷里的局势紧张了。 自己这一块,始终是暗地里的,甚至是无足轻重的,国主吴浈与孔家尤家是否动手,更多的应该是从朝廷里的局势来考量。 不过,等国主吴浈那边弄清楚什么是新式兵器了,他们就得重新开始考量了,从这个层面上讲,让国主吴浈那边知道了,也未必是坏事…… 不一会儿,尤家三爷又跑回来了,一脸诡异的表情。 “我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让燕子跟着几个孩子在那儿宰啊杀啊的,我跟那小孩说了几句,她还把我骂出来了,这都是你教的?”尤家三爷向来看不上天才团那些人,却也没反对过什么,今天过去看到葛惠那些人在那儿拿着肺啊肝啊的做实验啊,被恶心到了。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闺女愿意跟你走吗?”张守城还是希望尤志燕走的,尤志燕要是在他这儿出事了,又是个麻烦。 “……”尤家三爷瞪了张守城一眼,扭头走了。 “……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守城赶紧解释了一下。 “姓张的,你给我等着,等我闺女过了这个劲儿啊!”尤家三爷的话飘过来了,恶狠狠的威胁。 张守城还是有些佩服的,尤家三爷虽然是个粗人,却没有横加阻拦尤志燕和自己的事儿,从这一点上,就比孔家强了太多。 要是当初孔家很容易就接纳了自己,事情还会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自己会不会直接帮孔家打下好人国!? 只能怨孔家自己了…… 中午的时候,安子过来了一趟,到家里,先去找他媳妇了,好像是给他媳妇带了些好吃的。 张守城看到这一幕是很羡慕的,到现在,自己还没有这么简简单单的爱情呢。 安子跟娟子说了一会话,才过来了。 张守城知道是替自己办了事回来交差的,先问道:“他们怎么说?” “我父母那儿,不太愿意,柯大全那边是同意的,娟子刚才跟我说,她不想,呵呵,没事儿,我再跟她说说就行了。”安子有些为难地说,办这件事,确实不容易。 “小丁家里呢?”张守城特别嘱咐了,让安子去小丁家里安抚一下,没有跟他们说实情。 “我跟他媳妇说了,他媳妇挺愿意的……”安子回答说。 “嗯。”张守城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小丁了:“我会想办法把小丁救回来的。” “还有事吗?”安子知道,眼下张守城这儿正是用人的时候。 “暂时没别的事儿了,你回去安排一下吧,要是咱们走了,直接把太平剧社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要是还能接着演戏的话,我就把剧社送给他们了……”张守城回头一想,说不定国主吴浈是不会封了太平剧社的,毕竟,这是好人国老百姓喜欢的一个舞台么。 “好,我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咱们看着……”安子可不会那么大方,直接把太平剧社送人,眼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呢,长远了说,那钱就多了去了。 “别走了,一起吃个饭再走。” “好。” 中午,安子留下来吃饭了,有安子在饭桌上,家里自然是很热闹的。 吃完饭,安子就紧着去办事了,张守城还得在家里守着,有几次真忍不住想去礼部胖子那儿问问了,直接跟他们摊牌,肯定能把他们镇住。 张守城还是忍住了,只是到下午的时候,心里一直很忐忑的,万一小丁被他们处理了…… 小丁回来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小丁就偷偷摸摸地溜到张家了。 石为也是为小丁担心着的,马上带着小丁去见张守城了。 张守城看见小丁还活生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过去抱了小丁一把,这家伙,还是个惹人心疼的家伙。 “老板,我想跟您谈点事……”小丁是趁着天黑溜到张家来的,还没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都是恐惧的。 “哦。”张守城看了石为一眼,让他先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张守城和小丁两个人了。 小丁的恐惧完全释放出来了,站在那儿,身体都开始抖了:“老板,我被人抓去了。” “你先坐下,坐下慢慢说,要不要喝点热汤?”张守城看小丁吓成这样,还以为那些人把小丁怎么样了。 “不用不用……”小丁害怕自然是害怕的,只是更多的是愧疚,哆嗦着哆嗦着,突然哽咽了一声,要给张守城跪下了:“老板,我对不起您,我没忍住,他们问什么,我都说了,当时,我真是太害怕了,害怕他们把我杀了,我的家人可怎么办呢……” 张守城赶紧把小丁拉住了,一直安抚着:“别说这些了,只要你安全回来,咱们什么事都没有了,你放心,以后他们肯定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都有我呢……” 只要小丁被抓,拷问之类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张守城却是从以前的小丁开始算的,还记得醉仙楼那次,他是躲的远远的,现在小丁能回来哭着给自己道歉,说明他真是有长进了。 别管小丁是为了什么吧,他能回来这么做,张守城就觉得,小丁这个人对自己是可靠的了,起码在感情上不是疏远的,这样的话,以后的团队里,肯定也要算上他了。 小丁经过这一次的事儿,也真是知道荣辱了,尽管张守城一直反过来安慰他,他还是觉得对不起张守城的。 张守城只好认真了:“小丁,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样,你带着这些银子先回家去,陪陪家人,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不过,万一我这儿出点事,会派人过去把你们接走的,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儿?”小丁虽然一直在张守城身边,对张守城的事儿知道的还真不多,尤其涉及一些隐秘局势的事儿,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去尤家住着,在那儿,没有人敢动咱们。” “……我……” “回家商量商量吧。” “嗯……” 第152章 谁强谁弱 真的,只要小丁回来就够了。 至于小丁交待出去的那些事,都是无足轻重的,到现在,小丁也不知道新式兵器是什么,甚至连铁疙瘩和暗器都没搞清楚呢。 巨洛城遭袭以后,张守城已经跟老爷子谈好了,老爷子会派人暗中保护他身边这些人的,只是小丁碰巧去了外地,还是遭袭之前去的,被抓自然是难免的。 到现在还没有收到组里的回复,估计拦山斥候组那边,也就是判断一下局势吧,最多是在必要的时候照应一下他,对别的人,肯定是顾及不到的,这也是原则问题。 孔家那边,应该是不希望国主吴浈直接和尤家对阵的,要是尤家靠着手中的虎平军和新式兵器战胜了国主吴浈,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张守城暂时也考虑不到后边那些事了,只是想着,怎么把国主吴浈再应付过去一次,拖的时间越长,尤家获胜的几率越大。 小丁是今天下午被放出来的,想着礼部胖子就该过来谈谈了。 张守城以前都是糊弄,这次却准备吓唬吓唬他们了。 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谁强谁弱……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礼部胖子就找过来了。 朱云达的表情是很平常的,好像他们没有抓过小丁一样,见了张守城,还是老样子。 张守城笑的就不太自然了,明明是派人过来跟自己谈着,袭击了巨洛城作坊不说,还抓了自己的人,国主吴浈这一招儿可有点阴损了。 “朱大人,你来做什么?”张守城一见面就是不客气的。 朱云达略微一愣,马上猜到张守城是因为什么事了,他却不会拿到明面上说的:“老张,你别这样啊,他们跟你的事儿是一码,咱们是另一码事,得分开啊,翠翠,给我上杯茶吧,今天天热,还真有点渴了!” 上茶这点事,张守城自然不会拦着的。 等朱胖子坐过去以后,张守城也跟着坐下了,摆出的,还是没把朱胖子当回事的架势。 朱胖子知道张守城肯定会为巨洛城作坊和他手下的人被抓的事儿找点说法,所以也不急着谈事了,等翠翠上了茶,一直在那儿品着。 “看来朱大人是没什么事了,不巧,我这里有点事,朱大人,请回吧!来人,送客!请!”张守城见他不开口,可不会一直等着。 朱云达马上站起来陪笑了:“张兄,张兄,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呢?”张守城马上回了一句。 “我们,我们不也是着急嘛……”朱云达笑呵呵地劝说着:“张道长啊,您是世外高人,您交给尤家的东西想必不是凡物吧,可咱们谈了那么多天,您也就是给了我一个谜面,这样算算,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这么说,我给你们的寿元丹是没什么用的了?朱大人,既然这样,咱们还谈什么呢,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张守城已经算过了,现在的局势,绝对是自己这一边强,国主吴浈那边弱的。 就说一点,有新式兵器在手,直接把国主吴浈弄死就不难了吧。 别说动用虎平军里的人了,就紫霞观里孔家那些人,冲到好京城里把吴浈杀了,也是胜算很大的。 只是这么杀了国主吴浈涉及到‘名不正言不顺’的事儿,尤家孔家才没有这么做,但到了必要的时候,这就是致胜的关键了。 张守城怎么算,都是自己这边强过国主吴浈的,只是他和尤家孔家那边都不想弄一个血流成河罢了,可那个国主吴浈还不知道这些,蠢蠢欲动的。 真是蠢蠢、欲动的…… “老张,你看你,还真生气了,不就是这点事么,你来我往的,你应该可以理解的……”朱云达也真能白话,想把那么大的事儿糊弄过去了。 “我当然理解了……”张守城不是想把他撵走,想吓唬吓唬他才是真的:“不过,我不想跟你们谈了,今天以后,朱大人不必再登我这个门了!” “别啊……”朱云达还想打个哈哈。 张守城却直接说了:“上次给你的谜面,猜出来了吗?我直接告诉你们吧,我给尤家的,是用于战场上的杀器!尤家的虎平军有了它们,绝对是如虎添翼了!到时候,我到战场上施法,那些杀器就成神器了,不就是开战么,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朱云达都有点吓住了,这可是直接谈到了开战的问题上了,而看张守城的反应,还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王山不安,铁子应天。 还真是应到张守城给尤家的虎平军造神器的地方上了。 卫国局的人抓了小丁为什么又放了,还是忌讳张守城这个世外高人有什么绝招儿,现在看,还真是这样了。 朱云达不明白的是,张守城落到好人国到底想做什么,那边已经给了尤家杀器了,这边怎么还跟国主吴浈谈着,是想均衡一下么,还是想给国主吴浈最后一个机会…… “朱大人,请吧!”张守城真是想送客了。 朱云达站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守城的反应,说了:“张兄,这件事情太大了,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我考虑什么?”张守城反问道。 “您……”朱云达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好人国可能就要大动干戈了,到时候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也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说了半天,不就是国主吴浈想控制我么,回去给他带个话,我张守城,是不会被人控制的,最好,让他学学尤家孔家是怎么待我的。”张守城当然不想走到那一步了。 “是……”朱云达知道,张守城这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张守城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要是不信我的话,直接让他们来试试就行了!” “不,不会,我这个传话的,还是能说清楚的……”朱云达真有点害怕了,看张守城这意思,分明是要帮着尤家直接与国主吴浈开战了,但他没有这么做,就是还有谈的地步的:“那,我这次回去,您制造的那些神器,能不能透漏点什么?” “简单,你们手里不是有我打造的杀器么,只要我在上面施了法,那杀器就成神器了,可当大用!”张守城也给了朱胖子一点消息。 “好……”朱云达明白了:“那接下来,您还想谈点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只要您开口,那边就没有不给的。” “我今天不想谈,你先回去吧!”张守城下逐客令了,自己也朝一边走去了。 朱云达肯定不能再赖在这里了,带着这些话,回去交差了。 谈了几次了,朱云达今天是真着急了…… 张守城何尝不着急呢,今天吓唬朱胖子这一回,也是让他去威胁国主吴浈了,要是国主吴浈不受威胁,直接派人来对付自己的话,那事情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朱云达走了以后,张守城也到门口去了,招呼段金渠去接安子和小丁,表面上看是做防备了。 而张守城真正的用意是把段金渠支开,带着石为到书房里去了。 张守城留了一箱子掌心雷在这儿呢。 “看到没有,要用它们的时候,你就这样,把这个东西拔下去,往敌人那儿扔就行了,必须扔的远点啊,扔的近了,你自己也会有危险的,还有,这东西炸出的动静更大,你最好也找个墙角躲着,不行,就趴下……”张守城开始教给石为掌心雷的用法了。 “哦……”石为对长短家伙已经熟悉了,对张守城拿出来的掌心雷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张守城直接拿了两个掌心雷交给石为了:“带在身上吧,小心点啊,不然你自己就没了!” “是。”石为很小心地把这两颗掌心雷放到自己身上了。 张守城也往自己怀里塞了两个,这次朱胖子回去以后,还不知道国主吴浈那边是什么反应呢。 带上了掌心雷,张守城心里就格外有底气了,出来翠翠和董秋叫上,让她们去叫天才团的那些人了,今天不工作了。 两个人做好了这些事,段金渠也把小丁和安子接来了,小丁是真被吓住了,这次直接把他媳妇孩子老娘一起带来了,看的出来,她们是害怕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想请大家喝顿酒,咱们也好几天没有聚过了,安子,你去叫酒菜吧,今天人多,多要点……”张守城让安子出去要酒菜了,他自己在家里招呼着这些人。 段金渠也是在场的,而他也看出来了,今天张守城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喝酒吃饭,更像是跟这些人告别的,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张守城跟朱云达谈了什么,看这架势,是很不妙的。 在众人为吃饭喝酒做准备的时候,段金渠走到张守城身边,悄悄说了一句:“老板,我家里有点事,今天您要是不出门的话,我能不能回去一趟?” “你去干什么?要不喝完酒再去吧?这儿很快就好了?”张守城是想让他回去报信的,以佐证自己是不怕打起来的。 “我爹病了,想带他去看大夫。”段金渠解释说。 “哦,那你去吧……”张守城答应了。 第153章 痛快一回 段金渠走了。 张守城更紧张了。 国主吴浈那边毕竟还不知道新式兵器的厉害,要是他准备及时把威胁铲除,今天就得打起来了。 不仅是自己家这里,国主吴浈要是派人过来,老爷子安排的人肯定要出手了,从自己家打到尤家,好京城里恐怕都要乱了,虎平军和好人国的军队也很快会加入的。 国主吴浈那边是做了准备的,自己这边和尤家孔家准备的更好,打吧,要是能速战速决的话,死的人还能少点…… 安子叫的酒菜很快就送过来了,张守城带着家里大人小孩这十几个人分两桌坐下了,张守城、石为、安子和小丁坐一桌,其他人坐了一桌。 在那个桌上,翠翠和小丁媳妇是知道事情不太妙的,所以吃吃喝喝的没那么舒服,而这边,张守城等四个人的神色就更是冷峻了,一会儿,说不定就要动手了。 “喝点吧!今天我陪你们喝点!都把酒杯拿过来,我给你们倒上!”张守城是不好酒的,很少跟家里这些人喝酒,今天,却要跟他们喝一杯了。 “我来吧……”安子也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了。 安子接过酒壶倒酒,张守城和石为都等着。 小丁的脸色是很难看的,他带着家人过来是怕出事,没想到张守城这里可能要出更大的事儿了。 安子看出来小丁这点心思了,给他倒酒的时候,故意在小丁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一下就把小丁的血性挑起来了。 “来,咱们共同干一杯!”张守城端起酒杯,敬桌上的三位。 “来……”这三位是很少见张守城这么激动的,都端起酒杯,跟张守城喝起来了。 才喝完了第一杯,小丁就问了一句:“老板,你说吧,一会儿咱们怎么……” “说什么说,没事儿,咱们喝酒!”张守城赶紧把他拦住了,还不到那个时候呢,说不定今天就没事呢,别吓着那边的人了。 “哦……”小丁也真是来劲儿了,不说了,只喝。 “小丁,你还记得周管家约我去醉仙楼那次么?”张守城不仅陪大家喝酒了,话也多了。 小丁又不好意思了,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老板,那次我在外面躲着了,后来也没听您说起过,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丁今天也豪放起来了,他这么说,就是承认那次自己怂了。 安子是知道小丁的前前后后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世上的人嘛,哪能都是一个样的,小丁这样的,也不错。 石为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了,听张守城的意思,看安子和小丁的反应,猜测着醉仙楼里发生的事儿,也是不简单的。 “那次,是周管家约我过去的,我刚进门,就被人认出来了,上楼的时候,迎面一个醉汉下来了,我擦那家伙就是冲着我来的,竟然想上来抱着我,我一甩手就把他扔下去了,你们别想那么多,不是我功夫好,是那家伙故意的,谁知道摔没摔死呢,紧跟着,有两个衙役就过来了,要抓我去抵命,那个谁,周管家也及时露面了,仗着他是孔家的人,把这事替我摆平了,从那以后,我赚的钱就不是我的了……”张守城是真来劲儿了,把醉仙楼前前后后的事儿,都给大家说了,其中,还飙了脏话。 小丁的反应是最大的,他哪里能想到,一个演戏的老板,还能碰到这样的事呢。 安子也是惊讶的,他只知道后面的事儿,却不知道醉仙楼里还有这个么过程,忽而就理解,张守城后来为什么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了。 石为也颇为罕见地激动了,当初他做的那件案子,从情理上是说得过去的,要是当时他手里有钱的话,或者说能有一个为官的亲戚,也没那么多事了,没想到,张守城这样的人物,也是从小事上混过来的。 “老板,我敬您一个!”小丁先把酒杯端起来了,以前那些时候,他对张守城是有误解的。 “老板!”安子也端起了酒杯,好人国里,谁都不容易啊。 “老板……”石为现在跟张守城就是过命的交情了,也难得激动了一把,跟张守城喝杯酒。 “喝!”张守城知道,他们叫的老板,跟大哥哥们的意思差不多。 这个桌上,四个人越聊越高兴了,却都没有喝多,他们心里是有准线的,今天还得等着办事呢。 最亢奋的就是张守城了,总的来说,他在好人国里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平常都是懒洋洋的表情,真到办事的时候,是没法让别人知道的,今天,却可以放开一回了。 石为是起伏最大的一个,他跟了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了,一直觉得欠张守城的,要是今天能为张守城做点什么,哪怕是把命豁出去,也算是痛痛快快一回了,身前身后的事儿,都作罢了。 喝着喝着,孔煊突然找过来了。 孔家在朝廷里的眼线,是胜过尤家的,礼部胖子跟张守城每次见面,他们都会知道的,甚至很快就知道张守城跟礼部胖子谈了什么。 今天,孔家收到的消息是,张守城跟礼部胖子谈的很危险,说不定就要动手了,如此,孔煊肯定要过来见见张守城了,对孔家来说,打不起来是最好的。 张守城看见孔煊过来了,也猜到个七八分了,不想让她破坏了大家的兴致,就带着她到一边谈去了。 孔煊也不是来责怪张守城的,只是想知道事情到底会怎么样。 “我今天吓唬了礼部胖子一回,他把话带回去,国主吴浈说不定就要对我下手了,老爷子的人就在外面埋伏着,好京城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在准备着,今天打起来的话,事情可能就要闹大了。”在这件事上,张守城是没法为孔家考虑的,只能到以后再调整了。 “有那么严重吗?”孔煊没有干扰张守城做的事,也相信他是向着孔家的,很多事,两个人都没有细说,一下到了打起来的地步,她是没想到的。 “有……”张守城觉得,国主吴浈动手的可能是很大的。 “……我得走。”张守城面临如此危机,孔煊肯定是想留在这儿陪着他的,可她必须回到孔家,和家人一起应付后面的事儿。 “紫霞观的人,先不要动了,老爷子那边能保护我的。”张守城嘱咐道。 “我走了。”孔煊多说了一句话,却是没有犹豫的,直接走了。 张守城看着孔煊离去,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 说到底,张守城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尤其是面对开战这样的事儿,他的心理素质是比不上尤家人的。 但他也不会责怪孔煊什么,反而为孔煊感到高兴,在如此情况下,孔煊还能这么理智的行事,说明她真是有水平了,很高的那种。 “她就这么走了?”尤志燕一直在听着他们喝酒说话,自然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出什么事了,见孔煊找来了,就跟过来看了看。 张守城转身看到尤志燕,心里是很暖的,尤志燕在尤家算是局外人,真打起来也没她什么事的,没想到她为了自己,连这么危险的场面都不惧了:“她有她的事儿要做,对了,你也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吧,我这边,可能要出事了。” “我不去!你派别人去!我跟她不一样!”尤志燕坚定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 这丫头还来劲儿了,非要跟孔煊比比。 她对自己是够认真了,可人家孔煊走了,也不是不讲情义的。 要是平常时候,张守城非得教育教育她不可,今天,却开不了这个口了。 “不去就不去吧,尤姑娘,你可真行!”张守城笑呵呵地说,难得,看尤志燕的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一会儿你跟着我……”尤志燕虽然败给了张守城一次,但那次是不能作数的,她坚持认为,张守城不是她的对手,是需要她的保护的。 “……什么叫我跟着你,是你得跟着我!”张守城不乐意了,这叫什么话,危机关头,自己还能让她一个女子保护着么,要是他真混到了这个份上,还有脸活着么。 “啊……我的意思是……反正咱们在一起就是了……”尤志燕也意识到她这话伤人自尊了,改口解释了一下。 “走吧,回去喝酒。”张守城带着尤志燕坐到他们那个桌上去了。 “安子哥,丁哥,石大哥,我敬你们一杯!”尤志燕认定了,这三个人跟张守城是患难与共的朋友,想敬他们一杯。 “好!”三个人跟尤志燕也比较熟了,平常就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今天,却见识到她身为尤家人的风范了,血脉里的东西,还真不是吹的。 三个人一起跟尤志燕喝了一杯酒。 尤志燕把酒杯放下,就坐在张守城身边听他们说话了。 张守城身上的事儿太多了,有些事,却是不能往外说的,就点了安子的名,让他说说他遇到的事儿,肯定乐呵。 安子说起了那次他替张守城出去找人,碰到了那伙人的事儿了,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和秀才遇见兵的综合事件了,换个人,说不定就栽那儿了…… 第154章 危险信号 真要动起手来,安子小丁是不用上阵的,只带着天才团这些人赶去尤家就行了。 张守城和石为才算是喝了‘壮行酒’,知道打起来,他们身上的长短家伙和掌心雷肯定是能帮上忙的,还会帮上大忙。 段金渠一直没回来,张守城心里就一直没个定数,让石为去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果然是见了不少生面孔出现在张家四周的,这些,应该就是尤家老爷子派过来的人了。 在如此局势下,只要国主吴浈那边派人过来,恶战一场是免不了的了…… 张守城也不知道好京城内外甚至好人国里都有什么动向,就想着自己这边一定要把天才团这些人保护好了,送到尤家去,到了尤家再打起来,那动静肯定就大了,不过,老爷子肯定会留了一批新式兵器在好京城里的,顺势拿下国主吴浈也说不定。 总的来说,还是件好事,要是这会儿打起来,国主吴浈那边根本不知道新式兵器的厉害,多半要被拿下了。 安子小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丁的家人也都面沉似水,只有天才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聪明谁笨,还真不好说…… 尤志燕是陪在张守城身边的,喝完酒如临大敌般地等了一阵也不见动静,就打听起新式兵器的事儿了:“你是不是给我们家做了不少兵器,什么样的,能让我看看吗?” 张守城这才把他腰里的手枪掏出来了,递了过去:“这就是新式兵器。” 尤志燕把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马上问道:“这是类似袖里箭的暗器吧,废了这么大劲,就为这个?” “……算了算了,你就在我身边跟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守城不快地把手枪拿回来了,心里肯定是不忿的,这边的人怎么这么没文化呢,谁见了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都是把它当袖里箭那种阴损暗器看,还看不上。 “……”尤志燕也怀疑,要是就为这么个小东西,家里和张守城折腾出来那么多事,至于吗? 等着等着,天才团的人就要回研究室里工作去了。 翠翠拦了一下没拦住,过来找张守城了,天才团那些人,还愿意听听张守城的话。 张守城觉得,反正天才团的人都在自己家里,在院子里等着跟在研究室里差不多,就由他们去了。 “我爹娘那儿,您安排人了吗?”翠翠一直没好意思问,毕竟,在这里出事,张守城才是最危险的,他们这些人,不一定会怎么样。 “安排了……”张守城早就跟翠翠说过这个事了。 “……”翠翠没有再说什么,低头走了。 天才团的人、翠翠和小丁的家人都走了,董秋还在那边站着,她也想帮帮张守城,可她不知道这会儿,她能不能帮上忙,只能在那里站着,以示自己陪着张守城的决心。 “安子,小丁,你们俩过去吧。”张守城安排道。 安子和小丁都没有说什么,在这个时候,听张守城的安排就是了。 让他们俩走了,张守城又冲董秋喊了一句:“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没事儿。” “是……”董秋这才跟着过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守城、石为和尤志燕三个人了。 刚才人都在这儿的时候,张守城是表面上放松内心紧张的,这会儿人都聚到研究室那儿去了,他才真正放松了一点儿,把自己怀里的掌心雷掏出来一个,给尤志燕看了看:“你知道这个小东西有多厉害吗?” “这是什么……”尤志燕把这个小东西当玩意了,想拿过去摆弄摆弄。 张守城可不敢把掌心雷交给她,很快又收起来了:“这也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新式兵器,厉害着呢。” 张守城也不是故意要把掌心透漏给尤志燕,只是真要打起来了,掌心雷也会藏不住的。 而要是打不起来,尤志燕是不会跟家里去说掌心里的事儿的。 就算说了也无妨。 孔煊连着来了几次,是出于开战之后孔家出局的担心,张守城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露一露掌心雷,就是向老爷子传达一个信息,自己这儿还有底牌,以后孔家尤家的事儿,他还有说话的份儿。 但掌心雷只给尤志燕看了看,就是看天意了,到底今天会不会打起来,尤志燕又会不会把掌心雷的事儿带给尤家,全看天意了。 这世上的事儿,也不能说全凭科学什么的就解决了。 尤志燕见张守城把那个小东西护的那么近,不高兴了:“你揣在身上的这些东西是干吗的,还护那么紧,让我看看怎么啦?” “不是,我是怕你伤着自己。”张守城很认真的说,而且这也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儿,手枪和掌心雷可都是杀人利器。 “你……哼!”尤志燕彻底看不上张守心造出来的这些新式兵器了,原来还以为张守城带着天才团这些人忙了那么长时间又和家里人折腾出那么多事,是因为什么好宝贝呢,今天一见,只有这么两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大失所望。 “……”张守城也不跟她解释,要是尤志燕知道了这两件东西的威力,非要几个带在她自己身上不可。 石为也站在这儿等了一会儿了,问了一句:“我出去看看吧?” “嗯……”张守城点了点头,让石为出去打探了。 礼部胖子是上午来的,张守城中午带着大家伙喝了酒,下午就一直是在院子里等着开战了,等到晚上,还是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并不代表着就不会开战,或许国主吴浈和尤家那边都在安排着人马呢。 而他们不动,张守城这儿也是不敢乱动的。 现在,国主吴浈那边已经知道了张守城的重要,虽然上午让礼部胖子带回去的话太重了,但还是留下了谈的余地的,张守城带着这些人在家里做点什么,都不会有事,而要是他带着这些人去了尤家或者尤家派人过来接他们,那就意味着张守城和国主吴浈那边没有谈的余地了,国主吴浈肯定会动手的。 除了尤家和国主吴浈那边,张守城还揣测着,孔家现在是知道了自己的能力的,如果有个万一,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保护自己的,要是不派,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等着以后看结果吧。 张守城虽然要对得起孔煊,但要是孔家太不争气,把这么好的好事办坏了,那也没办法了。 从内心里来讲,张守城宁愿让好人国落到尤家人手里,甚至是国主吴浈手里…… 翠翠把晚饭做好了,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的时候,大家的神情都轻松了不少,毕竟大半天都没出事,这事可能就过去了。 张守城和石为却是不敢这么想的,一直到半夜,两个人都没有睡,都在书房里守着那一箱子掌心雷坐着,万一有动静…… 一夜过去了,没事。 不仅这一夜没事,吃过早饭,礼部胖子还早早地找来了。 礼部胖子在这个时候过来,是带着明显的信号的,说明国主吴浈那边并不想对张守城下手,还是想跟张守城谈。 “老张,你脸色不太好啊,眼睛也有点肿啊,怎么啦,病啦?”也不知朱云达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见了张守城就问了这么句没轻没重的话。 “你才病了呢!”张守城知道,朱胖子这个时候肯定是奉命过来的,说什么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来了,就说明那边还是想谈:“昨天刚来了一趟,今天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不是着急嘛,昨天你老兄那话可是有点重了,我回去没法交差啊,这不,一大早就跑过来再跟你谈谈,好歹,咱们以后还得有见个面的情分啊……”朱云达是来说缓和气氛的,话说的很含蓄。 张守城可是分寸不让的,这个时候他要是改了口,说不定会更危险:“你想怎么跟我见面都行,但我的话是不会改的,还是那些。” “呵呵……”朱云达见张守城这么强硬,就不谈这事了,扯了句闲篇:“张兄是世外高人,能不帮帮老弟我算算姻缘,我的桃花运什么时候来啊?” “摊开你的手给我看看……”张守城也是接招的。 留朱胖子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张守城就把他送走了,虽然朱胖子是带着缓和的意思来的,但张守城可不敢掉以轻心,万一这是国主吴浈用的缓兵之计呢…… 一天两天,五天以后,都没有出什么事。 张守城家里没有出什么事,但好人国朝廷里却出事了,一直被关押在大牢里没有定罪的常文博被放出来了,罢官夺职,遣返原籍。 哎,这个事就有意思了! 张守城赶紧跑到尤家去了问了问:“老爷子,姓吴的这时候把常文博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常文博毕竟是好人国里的老臣,对吴浈也是忠心耿耿的,要不是吴浈先变了卦,要霸着国主之位,常文博是不会带着常家的人跟他斗的,这时候,吴浈把他放出来,肯定是在做准备了。”老爷子对吴浈也是很了解的。 “做什么准备?”张守城急着问道。 “不知道,不过,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老爷子沉沉地说着。 第155章 微不足道 老爷子始终没有把话说透。 张守城自己算了一下,国主吴浈在这个时候把常文博放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家父子被抓入狱,常家的人相继被收拾清理,常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到今天,国主吴浈虽然没有给常家父子定罪,留着常家父子却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常家父子已经成了好人国朝廷里无足轻重的弃子,不管是杀了他们还是放了他们,都没人会关心了,而在国主吴浈即将与尤家开战的当口,却把常文博放出来了。 这其中,能有什么用意? 张守城结合老爷子的话,算来算去,总算算出了一点眉目,国主吴浈是在算他的‘政事账’呢。 常家也是考成四大家族之一,常家父子虽然久富恶名,却也是跟着国主吴浈打江山的,国主吴浈反手把常家收拾了,在人情世故上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眼下,尤家孔家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好人国的国主之位,而且已经有了相应的实力,国主吴浈在准备与这两家开战的当口,把常文博放出来,是想减少一些情理上的口实,免得为了这么个不必要的人,生出什么麻烦。 国主吴浈是代表着吴家的,吴家要霸着国主之位,与尤家孔家开战也就罢了,还彻底收拾了曾经相助过吴家的常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世人会怎么看他们吴家人,太狠毒了。 把常文博放出来,一是给世人一个说法,吴家对常家还是有情有义的,之后再与尤家孔家开战,就说得过去了。 怪不得老爷子说这是一个危险信号呢,国主吴浈把常文博放出来,就是要准备与尤家孔家开战了。 而国主吴浈也真够毒的,把常文博那个老头放出来却不放他儿子,常家不还是要完么…… 这些事,是张守城回到自己家里以后算出来的,越算越是对国主吴浈有些忌讳,那家伙行事,还真是十分有水准的。 危机解除了,小丁的家人早就回去了,安子也到剧社里忙他的事儿了,天才团这些人根本没受什么影响,翠翠等一些家属肯定是心有余悸的,董秋还留在家里,尤志燕也在生物研究室里,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连段金渠都跑回来继续给张守城赶车了,张守城却是不敢大意的,国主吴浈那边都在做开战的准备了,他还能放松的了么。 不过,防备归防备,日子还是要过的。 张守城又开始懒洋洋的在家里呆着的日子了,只是长短家伙和掌心雷一直是他身边的。 孔煊先找来了一趟,还是白天来的。 张守城带着孔煊到了屋里,直接问道:“上次国主吴浈没有冲我下手,是不是你们家人出了力了?” “没有……”孔煊的回答是很肯定的,却也有些疑问。 “没有?”张守城问的是孔煊的话外之音。 孔煊语气一沉:“既然你和尤家都选择与姓吴的开战了,在这个当口,我们孔家是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我们这边也下定了开战的决心,反而是我们越沉稳,姓吴的对你们越忌讳!” “对对,呵呵……”张守城不好意思地笑了,这里面的事儿,他确实不太懂了。 “姓吴的把常文博放出来了,你知道了吧?”孔煊过来是想提醒张守城一声,危机并没有过去,反而是更危险了。 张守城已经猜到了这些,回答道:“我知道了,姓吴的这是在为开战做准备呢。” “你小心点就好,我得走了。”孔煊不能多做停留了,这又不是往常时候。 “等等……”张守城一直没跟孔煊谈过细节的事儿,今天,得谈一谈了:“你们家有没有派人在暗中保护我?” “有!”孔煊回答道。 张守城想着也是这样:“回去跟那些人安排一下,不用让他们都集中在我这里,关键是天才团的人和那些家属,万一出事,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人送到尤家去,实在不行,就直接带走保护着。” “……好。”孔煊知道,张守城才是重中之重,天才团的人没了可以再找,至于他们的家属,就更不重要了,没想到张守城这么用心。 张守城冲孔煊笑了笑,他知道,做大事就得有牺牲,但他要是直接舍弃了那些家属,以后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了。 孔煊想了想,觉得张守城这样安排是对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什么叫大事?人就是大事,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 有了尤家和孔家的双重保护,再加上国主吴浈那边也不会直接对那些家属痛下杀手,张守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那些家属没事,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见过了孔煊,没想到紧跟着又见到孔焯了,这次,孔焯还是带着金小婉一起来的。 张守城算了算,这俩人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只要有机会,俩人肯定一起来。 孔焯也不是来找张守城谈事的,只是作为朋友来关心一下。 “我没事儿,真没事儿……”张守城是有些感动的,没想到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情分那么深。 “以后小心点吧,实在不行,就躲到天边过你的小日子去!”孔焯有多够朋友,直接抛开了家族啊朝廷啊那些事,劝张守城开溜,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张守城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想让他好好地活着。 “行……”张守城感动了,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天才团那边快把汽车设计出来了:“过一阵要是没事的话,我送你们一件礼物,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什么礼物?”金小婉问,她知道,张守城这个人是不一般的。 “你先说说?”孔焯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还说要送给他们礼物,那礼物,肯定是世间罕有的。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张守城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他跟孔焯的约定,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了,只能提前送给他们一个礼物,聊表寸心。 孔焯和金小婉又陪着张守城聊了一会儿,携手离开了,真是一对贤伉俪。 对这两个人,张守城是由衷地羡慕的,还有些后悔,他是有机会走到他们这一步的,不知什么就给错过了。 其实也还好,像他们这种清净日子过起来自然舒服,但张守心自问,他是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家里过自己的小日子的。 孔家兄妹相继来了,尤家三爷也来了。 前几天连空气都跟着紧张的时候,尤家三爷肯定是在家里做事,这几天才算清闲了一点,来找张守城了。 “三爷,怎么着,咱们去哪儿喝点?”张守城跟石为他们喝过壮行酒,还没有跟尤家三爷喝过‘结交酒’,喝了这顿酒,他们就是过命的朋友了。 尤家三爷不知道张守城动了哪根筋,但眼下的情况不妙,还是不要出去招摇了:“就在家里喝吧。” “好……”张守城去找翠翠了。 小丁在他家里陪着家人,张守城也不想出去叫酒菜了,直接让翠翠给他们准备。 给翠翠交代这事的时候,看到董秋也在厨房里站着,张守城心里是有点膈应的,不管怎么说,董秋还是有嫌疑的。 张守城跟翠翠说了一声就回来了,跟尤家三爷坐到一个桌上等着酒菜,俩人开始聊了一些正事,等董秋开始上酒上菜的时候,俩人就不谈正事了,只喝酒,交朋友。 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尤家三爷,张守城心里都是由衷地喜欢且佩服的:“三哥,喝了这杯酒,咱们以后就是过命的交情了,怎么样?” “好!”尤家三爷也明白张守城的意思,以前他们只是点到为止的知己,很多交往都是纠缠在事情里的,今天和张守城喝了这一杯,他们就是真正的知己了,刎颈之交,两肋插刀。 俩人喝完了这一杯,就越喝越高兴了,毫不避讳地谈起了眼下的事儿,还有好京城好人国里的事,最后忽然谈到了常家父子。 “听说,常文博明天就要离开好京城了,我去送送他去。”张守城沉沉地说了一句。 “啊……”尤家三爷绝对意外,下意识地就怀疑张守城与常家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交往了。 张守城跟常家的交往是很短暂的,而且是浅尝即止的,但他是打心底里同情常家父子,就从常家缺钱这一点上,就值得佩服:“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常家爷俩挺可怜的,这回老头出来了,那个独眼龙恐怕是出不来了。” “对……来,干一杯!”尤家三爷知道了张守城想去送常文博的理由,也由衷地佩服自己交下的这位朋友。 “嗯……”张守城还是很高兴的,也就是尤家三爷和老爷子了,这话他要是跟孔家的人说了,他们肯定会怀疑他的,而不会相信,他就是觉得常家父子可怜才去送送他们的。 喝到这里,尤志燕过来了,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喜欢的人,她过来坐坐,也是可以的。 尤家三爷看到闺女,就来气了,他本来是想着收拾张守城一顿的,但喝了今天的酒,就下不去手:“我罚你一杯,喝!” “我自罚三杯!”张守城知道尤家三爷为什么罚他喝酒,连干了三杯。 第156章 我就是要送 尤志燕是个足够大方的女孩子。 跟张守城纠缠了那么多天,心里肯定是窝火的,这会儿来了,却不提那些事,只是给她爹到了一杯酒,又走了。 尤家三爷看着闺女这么懂事,忽而又高兴起来了,他这个爹当的,一向都是引以为豪那种的,觉得天底下的爹没有胜过他的。 张守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尤志燕是挺好的女孩儿,但总也是有点缺陷的,那些缺陷,肯定是从尤家三爷这儿来的,尤家三爷这个爹,可没那么完美…… 同时,张守城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尤志燕在危机解除之后,也是回家里看了看的。 尤家三爷这次过来,却一点儿没有提及掌心雷的事儿,这就说明,尤志燕是没有把掌心雷的事儿给尤家人说的,当然有很多种可能,其中一种肯定是,尤志燕这姑娘,善良单纯。 为这个,张守城端起了酒杯:“三哥,我敬你一杯,燕子这孩子,真是个好人!” “哪还用说……”尤家三爷美滋滋地把这杯酒喝了,但放下酒杯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小子比我们家燕子也没大几岁吧,你怎么还叫起孩子来了?你这是拿我们家燕子当小孩哄啊?别扯这淡,听到没有?” “好好,我以后,以后……”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以后能跟尤志燕好上吧。 这时候,俩人都是不敢喝多的。 喝到最后,两个人也不免谈到了以后的事儿。 尤家三爷虽不在军中,却也是渴望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的,既然局势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打一场,分个输赢,什么结果不都出来了么。 张守城是不希望开战的,但除了开战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方式了,听尤家三爷说了一阵子,他也希望早点开战了,早结束早省心,省的自己整天这么担惊受怕的了。 聊到这儿,俩人的酒就喝的差不多了,尤家三爷晃晃悠悠地回去了,张守城也到屋里睡觉去了…… 白天喝的酒,晚上才醒过来了。 尤志燕马上端着醒酒汤过来了,还要伺候张守城喝汤,这次,是真温柔了。 张守城老老实实地把醒酒汤喝了,却也是有点臊眉耷眼的,喝了点酒吧,尤志燕吧,那个啥。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尤志燕埋怨了一句,她知道,张守城不是好酒的人呢,也不能多喝。 “嗯……”在喝酒这方面,张守城是很有控制力的,不到必要的时候,是不会喝酒的。 尤志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幽幽地看着张守城。 张守城带着她出去走了走,终于,把她当一个女子对待了…… 一大早,张守城就爬起来了,带上石为,坐着段金渠的车赶往常家了。 石为不知道张守城跟常家是怎么回事,段金渠可是暗暗心惊的,张守城跟常家的关系难道也不一般,或者是,他想利用常文博的身份? 车到了常家,门前已是极尽冷落了,只有一侧的小门开着。 张守城自己找过去了,到院里走了一段,就碰见常文博带着一个老仆人从里面走过来了。 “阁下是?”常文博没怎么见过张守城,此时见了,自然是不认识的。 “在下张守城,特地来送常老爷子一程。”张守城有点惊讶,已落到如今的地步,常文博还是那般泰然自若的神态,真是难得。 常文博是一个有涵养的人,也是一个有底蕴的人。 或许,跟老爷子有一比。 “哦……”常文博还记得张守城跟常家那些事,但眼下,也没法再谈起了:“有劳,有劳。” 常文博对张守城是很感激的。 常家的落败,不能说是举国欢腾,也是人人拍手称快的。 到今天,常里楼出狱无望,常文博被赶出好京城,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们一眼的,更有可能,他们出门遇到了人,也是对他们嗤之以鼻的。 常文博怎么想也没想到,张守城会专程过来送送他,当然,他也不知道当今好人国朝廷里的局势了,自然也就不知道张守城是何等的身份,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感激。 常文博的年岁不算太大,但身体不好,很多东西都是老仆人扛着的。 张守城过去帮老仆人提了两个包袱,有扶着常文博往外走,走到门外,让石为给他们叫来了一辆车,这就是最真诚地相送了。 张守城对常家的可怜以及敬仰,都是没有说出口的,想着以常文博的聪明,自然能看出来了。 送常文博上车之前,张守城还偷偷地往老爷子包袱里塞了二十万两银子。 这二十万两银子,本来就是常家的。 “张公子,有劳了!”临走的时候,常文博抱拳拱手,冲张守城说了一句,他也是打心底里感激张守城,甚至有些感动了。 “老爷子,一路走好!”张守城也没法说别的了。 好在,常文博是笑着离开好京城的,不管他的内心里,有多么的凄惨…… 张守城在常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常家,真是好人国特有的悲剧…… 我就是要送送常家老爷子,聊表寸心…… 好人国…… “回去吧。”站了一会儿,张守城准备回去了。 张守城先钻到了车厢里,石为紧跟着过来了,段金渠赶着车送俩人回家。 段金渠不是个笨人,他看出来了,张守城今天来送常文博,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来送送。 然而,段金渠还是想不明白,张守城跟常家的接触在卫国局里都是有记载的,他跟常家的关系绝对没有跟尤家孔家那么深,那他为什么还过来…… “不回家了,去剧社看看吧。”危机解除以后,张守城还没有到太平剧社里看过呢,太平剧社,可是他发迹的根本。 而且文化这种东西,是很难抹去的。 就算尤家落败、张守城被杀、剧社被封,好人国里的人还会记着太平剧社的。 正像好人国里的文化与坏人国里的文化都不容易被灭掉一样,张守城创造出来的‘新戏文化’,也是会流传下去的。 张守城是想去跟安子说说话,这时候,也只能找他说了。 上次的事儿以后,安子就很少离开太平剧社了,在后台见到了张守城。 张守城带着安子去后面房间里说话了,这样的话,比那些隐秘危险的事儿还难以启齿。 “安子,你就知道的,常家父子是什么样的人?”张守城问道。 谈起常家父子的事儿,安子就是一个常人了,他所知道的,还是那些:“听说,朝廷里一大半官员都是常家老爷子提拔的,那个常里楼聪明绝顶又养了很多女人,不管怎么样,人家爷俩也算没白在这个世上走一遭!” “……”张守城沉吟了一刻,还是说出来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常家父子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甚至,好人国落到他们父子手里才是最好的!” “……呵呵?”安子想知道知道这是为什么,常家父子不是世所公认的大坏蛋么。 张守城没有解释,但他心里是很清楚的,尤家老爷子以前没成功现在也没有准确路线,国主吴浈只是想霸着国主之位一直是他们吴家人,孔家则是为了他们家族的利益才做了这么多事,可能,只有常家那爷俩,有诚心也有能力把好人国变好,所以,好人国才最应该落到他们父子手里! 可这样的话,张守城跟安子都说不出口,不是说安子不信,而是安子是很难明白这些的…… “我今天去送了送常文博。”张守城本来还想照顾一下在牢里的常里楼的,可于公于私,都太危险了,只能作罢。 “哦……”安子相信张守城的话,却也真是不明白。 “行了,你接着忙吧,早点回家。”张守城能把这话说出来就行了,该走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太累……”安子对张守城的了解是比张守城知道的多的,他也分析过张守城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守城回头看了看安子,这家伙,果然是个聪明人。 张守城坐车回家了,路上,没有跟石为说什么,也没有故意刺激段金渠。 也不知道段金渠现在是怎么看自己的,反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到时候,好让石为下手…… 回到家里,张守城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尤志桐来了。 为什么说意想不到呢? 眼下的局势太紧张了,都不知道巨洛城那边还有没有开工,尤志桐作为虎平军里的将领在这个时候来好京城,目标太大了。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变化了,要是尤家把虎平军拉到好京城里来了,那大战可能早就打响了。 “我调到好京城里来了,在兵部任职。”尤志桐肯定知道前边发生的事,对张守城的看重,又增加了几分:“今天,我是特意过来看看你的。” 张守城也感觉到了,尤志桐以前对自己,要么是带着目的,要么是斗气儿,说这种话都有点水分。 但今天,尤志桐是美目兮兮地看着自己说的,很难得。 尤志桐确实更加看中张守城了,这是一个敢挑起战争的男人…… 第157章 有缘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不在,你就这么放肆了?!”尤志桐觉得张守城看她的目光不太对,调侃了一句。 “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放肆呢……”张守城还记得上次她和孔煊针锋相对的场景,真是不敢太随意了:“里边请吧。” “别把我当客人,我不是你的客人。”尤志桐还是那么直接。 “我记住了……”张守城是不想得罪她,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可能还得靠她保护呢。 两个人坐到了屋里。 翠翠还没进来上车,尤志桐又站起来四处打量去了,好像另一个未来女主人在打量着她的家。 张守城开始是想跟尤志桐谈些正事的,没想到她来到屋里是这样的举动,心里马上开始发虚了,看她这架势,非得跟孔煊争一争不可了。 翠翠端着茶进来了,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诧异地看了张守城一眼,你是真不怕事情闹大啊! 张守城怎么不怕了,只是拦不住而已,眼下还有求于尤志桐…… “军营里的日子,你过的惯吗?”尤志桐看了一圈回来,第一句话就问。 张守城吓一跳,还以为老爷子派她过来,直接把自己和天才团这些人弄到虎平军里去呢:“你想让我去虎平军?”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看你在好京城里过的这种舒坦日子,比我们军营里可享受多了。”尤志桐真的是随口问问,个人感情上的问题。 “那是,我们就是小老百姓嘛……”张守城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不接茬。 尤志桐也不着急,忽而谈起正事来了:“多亏了你,才保住了我们虎平军,要不然,现在肯定是尸横遍野了!” “还是老爷子运筹得当,我只是弄了点兵器而已。”张守城觉得,还是人更重要一些,没有人,一切都是瞎扯:“你这次回来,是为开战回来的吧?” “是!”尤志桐毫不避讳的说,她虽然是好人国的将士,跟国主吴浈开战,却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在她看来,这只是两个家族的权力之争,估计,虎平军里那些将士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守城听了有点不舒服,这尤志桐也太不把好人国当回事了,跟孔煊差不多。 从张守城后来见到孔煊那些时候看,孔煊也是一头扎进了权力斗争里的,只为孔家考虑,也没想过好人国什么事。 可能,好人国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权力就在那儿摆着,有机会就去争抢呗,而只有极少数的人,像尤家老爷子和常文博才会为好人国考虑考虑…… “你在想什么?”尤志桐是不大喜欢张守城这种有思想的时候的,更希望的他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他喜欢。 张守城回答道:“我在想,你这次过来,开战的日子又要临近了,据你估计,会打到什么程度,是只有好京城这里,还是虎平军也一起过来?” “不知道,这还得等姓吴的那边的反应……”尤志桐有了那么多新式兵器,已经不那么担心了,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巨洛城作坊里那些人,已经搬走了。” “……哦。”张守城心里一惊,尤家到底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洪大成那些人弄走了。 “事情紧急,又要隐秘行事,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你不会怀疑什么吧?”尤志桐又问。 “不会,我怎么会怀疑呢!”张守城当然不会怀疑什么了,只是庆幸,自己是留了一手的,没有自己,那些新式兵器根本就不能用。 尤志桐的神情突然又软绵下来了:“爷爷让我来问你一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们尤家一定照办?” “不用了,只要你们能保护好我身边这些人就行了,还有我。”张守城知道,老爷子是觉得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自己了,想给自己一些补偿。 “当然了,你是最重要的……”尤志桐站起来,走到了张守城身边,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那些拿了新式兵器的将士,对你是很崇敬的,就连爷爷也是格外的尊重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哪里不凡了?” “我没什么不凡的,不信,你再看看!”张守城知道她是对自己好奇了,可她这么直接,就不好糊弄了。 尤志桐真就盯着张守城又看了一会儿,临了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办吗?” “没有了。”张守城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掌心雷的事儿说出来。 尤志桐走了。 张守城则在考虑着,当掌心雷出现在战场上时,尤家的反应。 正好,老爷子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就把洪大成他们弄走了,自己这儿藏着掌心雷的事儿就好说了,只是,到时候尤家的伤亡会大一些吧。 张守城这么做的用意是,要把掌心雷控制在自己手里,而尤志桐今天过来,直接加剧了好人国里的敌对态势,略作考虑之后,他就把石为派出去了…… 张守城把要掌心雷交给孔家的人! 一则,孔家是不会觊觎他手里的掌心雷的,二则,孔家只是培养了一支奇兵,有掌心雷相助,那支奇兵会起到更大的作用的。 之前一直没有把掌心雷交给孔家人,是因为张守城怕孔家人拿了掌心雷以后,会来要更多的新式兵器,那样的话,他和孔煊就得有隔阂了…… 一直到凌晨,张守城都没有睡,他是想等着石为回来交差的。 没想到石为回来的时候,孔煊也跟着来了,她应该是知道了掌心雷的威力,来谈了。 张守城见了孔煊,心里自然是没有愧疚的,只是想让孔煊也理解他一下,他不能只为孔家考虑。 “那种掌心雷,你还有多少?你把它们也交给尤家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孔煊真是急了,她虽然不懂战争,但掌心雷这种神器的威力,足以决定好人国的未来了。 “掌心雷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交给你们的,是头一批,孔家那边是没有的。”张守城只能瞒着她说了。 孔煊先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东西没到尤家手里,一切都可以挽回:“有可能的话,你多弄一些掌心雷给我们吧。” “好。”张守城肯定要给孔家掌心雷的,只是给多少,得看具体的形式。 “我得走了。”孔煊是连夜出来办事的,得回去交差。 “嗯……”张守城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耽搁什么。 孔煊走了。 张守城还是跟石为聊了两句,看孔家那边是不是又冒出来一些人。 到今天,张守城还是不知道孔家都控制了哪些人,怕的是孔家会根据他提供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另作安排,万一他给不了孔家想要的…… 见了尤志桐也见了孔煊。 张守城只能说这俩人也是有缘分的了,躺下睡觉的时候,已经不敢睡的太沉了。 石为也是特别把掌心雷带在身上了,他也是刚刚见识了掌心雷的威力,知道这东西可以保护他们了。 秋天的夜,凄凄惨惨…… 礼部胖子又来了。 张守城觉得他也该来了,不管是为了巨洛城作坊的事儿,还是为尤志桐调来好京城的事儿。 可朱云达没有谈这些,只是把一个包袱放到了桌子上,等着张守城指教:“张兄,这两样东西,我是非得请教请教你了!” 张守城过去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支步枪和一只手枪,应该是上次国主吴浈派的人从巨洛城作坊里抢去的,今天朱胖子突然把它们拿出来,说明那边也是很紧张了。 “这是我制造的杀器……”张守城把包袱又盖上了,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次要是拒绝的话,那就是非打不可了。 朱云达见张守城不肯交底,急了:“张兄,我到今天才算明白了,我来你这儿那么多趟,都是为这两件东西来的,您要是不肯赐教的话,我以后恐怕就没法来了?” “不是不肯赐教,是给这种杀器开光需要做法,得几天工夫呢。”张守城只能争取再拖几天时间了,把身边的事儿安排安排。 “哦,那是我误会了,误会了……敢问张兄,需要几天啊?”朱云达的意思是,只要张守城说个天数儿,他就等那天再过来,而张守城要是不说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七天!”张守城回答道。 “好,那七天之后,朱某再来拜访,告辞。”朱云达难得这么的利索,直接告辞了。 “……”张守城觉得事情是对的,只是对朱胖子这个人比较喜欢,这家伙该认真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要是有机会,把他弄到自己这儿来就好了。 朱胖子走了,张守城把这两件新式兵器收起来了,其实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给这两件家伙装上撞针就行了。 张守城还得仔细盘算一下,在之后这七天时间里,自己该怎么行动,得小心又小心。 还得防着国主吴浈来偷袭,那个人,也是不简单的…… “翠翠,翠翠。”张守城叫了两声,不管他准备做什么,都得先让翠翠去外面买一些香烛桃木一类的东西,装装样子。 第158章 时刻准备着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 尤志燕翠翠安子小丁等人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张守城在那儿装神弄鬼。 他们跟着张守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张守城这个人行为怪异、思想不凡他们是认可的,但要说张守城就是世外高人、普化真君什么的,他们就没法信了,不一样的吃喝拉撒么,张守城还有他自己的小毛病。 甚至怀揣长短家伙掌心雷的石为都在怀疑,张守城只是懂一些销器遁甲之类的学问,他自己,跟太上老君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关系。 张守城在那边的时候也没跳过大神,这会儿在众人面前装样子,基本上就是喝醉的舞步加上胡言乱语。 不一会儿,张守城就停下来了,累了,也装不下去了。 翠翠赶紧送来了水和毛巾,别说,换上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张守城还真像那么回事,万一就是真的呢。 水和毛巾跟摆在桌上的长短家伙是放在一起的,张守城先拿起了手枪,朝空中放了两枪。 既然要唬人,不弄出点动静是不行的。 只是这会儿段金渠那家伙还在门口守着,要是能进来看看,起码是能把他唬住的。 张守城是特意没让他进来的,跟礼部胖子说了是七天的时间,这才一天,不宜让段金渠知道那么多。 放了两枪,张守城才脱了道袍洗脸,那边香案上有香烛烧着,刚才又烧了不少道符纸钱什么的,熏的有点难受。 “你们觉得怎么样?”张守城一过来就是在台上演戏,现在很久没有到舞台上演过戏了,在家里演演,还觉得挺好玩的。 尤志燕翠翠等三个女的,都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为和小丁也是一脸茫然的神色,只有安子在那儿坏笑。 凭安子对张守城的了解,今天张守城在后院里弄出的动静,多半是糊弄人的,他要认真行事,不像是这个样子。 “行了,都散了吧……”毕竟董秋在这儿,张守城没有多说什么,让大家散了。 石为肯定是留在这里的。 后院没别人了,张守城也示意石为过来。 昨天跟礼部胖子弄了个七天做法事的时间,但张守城想着,国主吴浈那边是捉摸不定的,而这七天,可能就是他能争取的最后时限了。 “今天我得出去一趟,你留在家里吧。”张守城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得有一个可靠的人保护着家里这些人。 “好。”石为感觉形势没有那么紧张,况且这又是大白天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张守城也不止是让石为保护家里这些人,他藏在家里的这些武器,也需要有人看着,万一有人来抢夺或者偷盗,有石为一个人就够了。 安排石为留下,张守城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老板……”段金渠看到张守城出来,马上笑眯眯地站起来了。 “去尤家。”张守城知道,以段金渠的精明,自己今天出门不带着石为肯定会被他注意到的,不过,自己也是可以拖住他的,让他没时间回去禀报。 “好……”段金渠把马车拉过来了,等张守城上了车,还问了一句:“石大哥不去啊?”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张守城想着,万一打起来了,应该把段金渠这家伙先解决的,因为他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对自己和家里这些人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真正重要的,往往不是他汇报上去的那些东西,而是他在生活里察觉到的。 “哦……”段金渠不再问什么,赶着车走了。 到了尤家。 张守城下车就嘱咐了一句:“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了。” “好……”段金渠爽快地答应着,肯定没怀疑什么,虽然张守城以前到尤家呆的时间都比较长,但现在是特殊时期。 张守城进了尤家,到老爷子那儿,看到老爷子正跟尤家大爷尤中康和尤志桐谈事。 显然,他们三位没有避讳张守城,张守城也没觉得尴尬。 “什么事?”尤中康还没正式跟张守城打过交道,今天一开口,却是自己人的口吻。 “昨天礼部胖子又去了我家一趟,把他们从巨洛城抢走的新式兵器带过去了,想让我交底,我跟他们说了,做法事需要七天的时间,我估计着,七天之后我要是拿不出有用的新式兵器,他们可能就要动手了。”张守城知道尤家一直做着防备,但有了个比较准确的时间点,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好!”老爷子突然答了一声,从前一段国主吴浈把常文博放出来的情况看,这一战怕是免不了的了。 尤志桐马上问道:“我要不要回一趟虎平军?” “不必,这一战,虎平军只是策应,需要的时候,你再过去。”老爷子直接说这一战了。 张守城还没正式参与过什么军事行动,今天看到尤家三个人在这里商议,既长见识也长经验。 老爷子他们确实没有避讳张守城的,直接谈起了虎平军、新式兵器和好京城附近兵力的问题,其中特别提到了,尤家是留了不少新式兵器在好京城里的。 张守城听到老爷子在好京城埋伏了那么多人,心里就踏实多了,加上他们手中的新式兵器,国主吴浈要是想调兵的话,老爷子的人一定能赶在大军赶到之前,把国主吴浈制住。 而尤家人制定的策略也是,一旦开战,必须切断国主吴浈与外界的联系,甚至直接拿下他…… 张守城很快就从尤家出来了,这种用兵的事儿,他帮不上忙。 而出来之前,张守城还特别说了一句,那个国主吴浈行事诡秘,虽然说的是七天时间,还是要防备着他提前动手的。 老爷子、尤中康和尤志桐三个人都没太把张守城这句话当回事,实际上是看不上国主吴浈,若论在朝廷里争权夺势,他们可能略输国主吴浈一筹,可要讲到用兵,国主吴浈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张守城看到尤家人这么有自信,自己也跟着轻松了不少,从尤家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 段金渠看到张守城出来,赶紧赶着马车过来了。 “回家吧。”张守城不宜在外面停留,想孔家一趟,可眼下还不是时候。 “好嘞……”段金渠这家伙的演技绝对高超,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时候了,他却没有表露出一点慌张。 回到家里,张守城还是让段金渠在门口等着了。 张守城在考虑的是,万一打起来,孔家会怎么行动,之前没有交给他们掌心雷的时候,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他们手里有了那么多掌心雷,要是在乱军之中做点事,是很方便的。 想着那些掌心雷威力虽然大,数量却是不多的,而真要拼下去,拼的还是人,孔家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激进的事情,张守城就没有派人去孔家联系。 不去孔家的同时,也是给国主吴浈那边吃一颗定心丸,昨天礼部胖子刚来了,张守城马上就去尤家孔家的,太令人怀疑。 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张守城都跑到书房里写台本去了。 真不是张守城就那么淡定,老爷子派来的人都时刻准备着了,他还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写台本,而是他已经养成习惯了,把写台本当成了休息,只有这个时候,他的思路是比较清晰的,也容易想起一些察觉不到的事。 张守城在书房里写台本,尤志燕翠翠等人各忙各的,安子小丁就比较清闲了,他们都找石为聊天去了,主要是想打听点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也不避讳了。 石为的嘴却是很严的,基本上没有吐露什么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张守城和他身边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活动了,外面也没有什么人过来。 张守城唯一做的事,就是在暗中观察着段金渠和董秋,观察段金渠的反应,也观察董秋的动向,万一这俩人来个里应外合,那就比较可怕了。 段金渠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一直就是早出晚归的在张家门口等着出车,家里的董秋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儿,甚至都没有到门口去过,看着,两个人倒不像一路人。 五天了。 张守城心里越来越放松了,要是国主吴浈那边愿意等自己五天的话,七天应该也能等了,只是再两天之后,自己该怎么继续拖延下去。 是把新式兵器改装一下,继续糊弄那边的人,还是让他们尝点甜头,见识见识手枪的威力? 这种缓兵之计,恐怕是长久不了的…… “啪啪!啪啪!啪啪!” 第五天夜里,张家附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 时间还早,张守城没有睡,马上招呼翠翠安子,让他们把家里这些人集合到一起。 而张守城却是跟石为先说了一句的:“去,宰了那个段金渠!” “是!”石为知道,不管怎么样,埋伏在张家四周的人都能拖一会儿,张守城手里还有那么多掌心雷,怎么算,都足够他去宰了段金渠了。 第159章 无敌掌心雷 段金渠也是为难的。 虽然他在张守城这里的待遇,是远超其他车夫的水平的,但他心里清楚,张守城和张守城身边那些人是没有把他当自己人的。 加上张守城身上那么复杂的情况,万一有了什么动静,他是没法获得张守城的信任的,可卫国局那边却高估了段金渠的‘身份’,他们觉得,只要段金渠没有临危变节,继续跟着张守城,他是能跟着张守城继续行事的。 所以,在张家附近响起枪声的时候,段金渠是佯装害怕地躲到了张守城家里的。 “石大哥,外面……”段金渠有这个自信,在他跟张守城等人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所以此刻见了石为,还是想求救的。 “啪!”石为抬手就是一枪,正中段金渠的眉心,打眉心这个机巧,是张守城特别教给他的。 段金渠的眼睛瞪的溜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倒下了。 段金渠的死,是一点儿都不亏的,可以说,国主吴浈那边决定今天晚上对张守城下手,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像张守城揣测的一样,段金渠呆在这些人身边,都不用刻意打探什么有用的消息,真正有用的,都在生活细节里。 张守城跟礼部胖子是约定了七天的时间,但国主吴浈那边是不会安心地等着的,他们从很多地方在汇集有关张守城和新式兵器的消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段金渠送过去的。 段金渠通过张守城出门时间的长短和在后院做法事那些信息,准确判断出张守城给他打造的神器做法事,基本上就是个幌子,就算有什么差错,五天时间也足够了,还记得那次张守城要去城外修养,也只是用了几天时间而已。 前几天礼部胖子只给张守城送来了两件神器,他还有意拖延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卫国局那边再把尤家孔家的反应一对比,马上决定对张守城下手了。 他们觉得,一直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还不如先试试…… 石为是认定了段金渠是该死的,也坚决认同了张守城与尤家联手所做的事儿,此刻杀了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到门口看了看动静,马上回去了。 等石为回来,安子翠翠尤志燕这些人都聚到了一起,小丁不在,他平常是不住张守城家里的,安子不一样,娟子一直住在张守城家里,他在这儿随便凑合一下就行了,正好就赶上了这事。 “怎么样?”张守城最关心的还是段金渠,怕的是自己这边有什么反应,被段金渠及时地告之了别人,卫国局的人要是杀过来,就麻烦了。 “没事儿了。”石为知道家里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怕吓着他们。 “好……”关于撤离张家的事儿,张守城跟老爷子也是商量好了的,看看人齐了,马上吩咐道:“翠翠,你看好家里这些人,千万别让他们走丢了,安子尤志燕还有娟子,你们三个推着这个箱子,跟我们往外走,路上一定要小心,石为,咱们俩走在最前面!” “是……”众人都按照张守城的命令行事了。 张守城开始把长短家伙往自己身上背,还让安子和尤志燕背上了几件,备用,石为则专注于往自己怀里揣掌心雷,他知道这东西用处大,更知道得小心。 “我也可以帮你们打?”到了关键时候,尤志燕肯定会站出来的。 “不用,听安排,照顾好后面这些人……”张守城安抚尤志燕的时候,特别看了一下董秋的反应,发现她没什么不正常的,就招呼了一声:“走了!” 张守城在前,石为在一旁策应,两个人带领着张家一众人到侧门去了。 要只是撤离,众人的速度也是很快的,可安子尤志燕推着那个箱子比较沉,路也不太平整,所以众人的行动是没那么快的。 院子外面的枪声也压过了那些喊杀声的,想必此刻国主吴浈派来的那些人已经见识到了新式兵器的威力,他们身上练出的那点功夫,怕是只有被宰杀的份儿。 “白光!”到了侧门,张守城先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照人心!”门外自有老爷子安排的人来接应他们,口令也对上了。 张守城这才打开了侧门,跟门外接应的人点了个头,马上带着身后这些人出去了。 胡同里已经准备好了四辆马车,每辆马车旁边都有两队负责护送的人,张守城赶紧先让身后这些人上了车,他自己,却是没有上去的。 到后面,只剩下张守城、尤志燕和石为三个人没上车了。 “你们快啊!”老爷子派来接应的人见他们三个不肯上车,急着催促道。 “燕子你上去!石为,你带一些掌心雷,护送这些人去尤家!我之后再去尤家与你们汇合!”张守城安排道。 “还是我跟他们去吧?”石为没想到,这个时候,张守城竟然让他先走。 尤志燕也不肯听安排了:“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小姐,你们就别耽搁了,快上车吧!”领头的人见他们三个还要争论一会儿,赶紧嘱咐道。 “燕子跟我一起,石为你去后面车上,跟他们走!”张守城也知道情况紧急。 “是……”石为赶紧带上一些掌心雷去后面车上了。 张守城跟领头人商量着:“我这里有比新式兵器更厉害的东西,你让你手下的人赶着那三辆马车去尤家,咱们几个去杀杀敌人的威风,别废话,听我的!” “是……”领头人估计也知道张守城与新式兵器的关系,到这会儿,听了张守城的安排。 很快,石为护送着那三辆马车去尤家了,张守城和尤志燕单坐一辆马车,朝热闹的地方去了。 其实也不用张守城专门去找,国主吴浈那边决定动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活捉张守城的,这会儿张家附近,不管哪个方向上都有国主吴浈的人。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对人马,暗夜中,也分辨不出是敌是友了。 “白光!”这边领头人先招呼了一声。 “杀!!!”那边根本没废话,直接朝这儿冲杀过来了。 “轰……轰……轰……” 张守城有多牛X,站在马车上,守着一箱子掌心雷,跳着脚的往敌人那边扔。 几声巨响过后,对面冲过来的七八十人,全都倒在硝烟和血泊里了,没有一个人能冲到跟前的。 领头人和他的手下们,还有尤志燕,全都被掌心雷的威力吓到了,要不是知道有神器这回事,他们肯定怀疑张守城是用了什么发力。 “张守城在这里!!!张守城在这里!!!张守城在这里!!!” 炸翻了敌方一队人之后,张守城也亢奋起来了,冲着天上大吼了三声,他是想把所有的敌人都吸引到他这里来。 张守城这么做,可不是想多杀人,而是想尽快地制止这场冲突,掌心雷已经露出来了,只要国主吴浈那边知道了它的威力,肯定是不敢再轻举妄动的。 而跟在张守城身边的尤志燕等人则是被吓住了,他们还以为张守城这是要大开杀戒呢,不过,有这么个恍若天神般的人物在身边,他们是格外的放心,感觉张守城都能领着他们直接杀到皇宫抓国主吴浈去…… “张守城在这里张守城在这里张守城在这里……”张守城一边走一边喊,他是真不怕敌人知道他在那儿。 “轰……轰……轰……”沿途遇到的人,只要口令对不上的,张守城就扔几个掌心雷过去,很轻易地就解决了问题。 “……”国主吴浈那边是派了足够的兵马来活捉张守城的,可他们还是低估了新式兵器的威力,尤其是没有想张守城手里有掌心雷这样的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还不到半夜,国主吴浈派的人就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这一战之中,新式兵器是立了头功的,而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张守城扔出去的掌心雷了,哪儿敌人多他就往哪儿去,去就扔掌心雷,直接解决问题。 要不是国主吴浈的人分散在四周,张守城得带着人和掌心雷去找他们,这一战结束的会更快一些的。 很快就有人知道了,掌心雷,这种无敌的神器…… “完了吗?”在追杀国主吴浈派过来的人的同时,张守城一路上也是收敛了老爷子派来的人的,这会儿街上已经没什么动静了,他才问了一句。 “完……完了……”老爷子派来的这些人可都是实战中的高手,他们本来以为新式兵器只是他们的助力,今天见识了张守城大展神威,对张守城的看法又变了,简直敬若神明。 “走,回尤家!”张守城扔掌心雷扔的比较顺手,但心里是不怎么高兴的,不想在街上多耽搁,准备带着这些人去尤家了。 路上,老爷子派来的人层层护卫着张守城,这时候,在他们心里,张守城和尤家人是一样重要的。 尤志燕则还没有缓过神来,她一直不相信张守城的新式兵器,更不信张守城有什么神力。 而刚才发生的事儿,彻彻底底让她产生了怀疑…… 第160章 拿下好京城 一直到了尤家门口,尤志燕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仅是她,层层护卫着她的这些尤家人也都没有说话,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张守城方才展露的神威,绝对是惊为天人级别的,他们害怕在这个时候悄悄议论些什么,都会亵渎神威。 “燕子!守城!是你们吗?”尤家老爷子换了一身甲胄,正站在尤家门口主事,不断有尤志燕和张守城的消息传来却一直不见人,他心里也是着急的。 只是眼下这件事太大了。 在好京城里开战,对方还是国主吴浈。 如果尤家掌控不了局面,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战的。 到那时候,尤家的虎平军将要与好人国的所有军队为敌,怕倒是不怕,却是没必要的。 在这种时候,尤家老爷子肯定要出山坐镇的,而尤家这些年来在兵部经营的这些人,也都是望着老爷子这杆大旗才敢答应的。 开战的不止是张守城家附近,整个好京城里都动起来了,只是外围城门要地的那些人,一是暗中跟尤家有联系,二是新式兵器露出来也容易拿下敌人,到这时候,尤家已经快拿下好京城了。 “老爷子,是我!!!”张守城还是站在马车上喊了一声。 尤家门前众人听到是张守城来了,纷纷让开了道路。 尤家老爷子也从台阶上下来迎接张守城了,他身后,跟着尤中康尤志桐尤中安等人。 张守城也带着尤志燕从马车上下来了,刚才扔掌心雷扔的痛快,他也知道,后边的事儿,得靠老爷子来安排的。 “老爷子,快派人去太平剧社后面的民宅那里,那个院子里,还有很多掌心雷,这是我为尤家的弟兄们准备的,有了它们,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张守城先说了一句。 “我去!”尤志桐是带队的将军,这等重要的事儿,也适合她出马。 “路上小心,回来,我教你们掌心雷的用法,你们再把掌心雷分发下去!”张守城也嘱咐了一句。 “好……”尤志桐带人去了。 “中安,带着守城到家里去。”老爷子听到张守城还给他们准备了很多掌心雷,就放心多了。 尤家三爷示意张守城跟他走,张守城带着尤志燕跟着去了。 这种时候,大家都是没有什么废话的,只是张守城到了尤家院子里,见了翠翠柯克柯大全小丁那些人,才比较放心了,当然,薛薇儿也是站在这里的。 等张守城跟这些人见了面,安抚了他们,尤家三爷才带着张守城到院子里说话了,尤志燕自然是跟过来的,现在尤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父女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你怎么不早点把掌心雷拿出来?”尤家三爷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如果早就有掌心雷在手,他们尤家安排的那些事儿,就得改改了,就算不用改,也可以从容很多。 “掌心雷这种东西杀人太多,不到关键的时候,我也是不敢拿出来的,万一遭了天谴怎么办?!”张守城肯定是有他的说辞的。 尤家三爷跟老爷子不一样。 老爷子就算见识了掌心雷的威力,也会对张守城存疑。 尤家三爷则是很容易被‘天谴’这种东西唬住的,听张守城说了一句,就没话了。 倒是尤志燕,到了这个时候,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还真是在海外仙岛上修炼过的方士啊?” “是……”张守城只能这么糊弄下去了,要是说别的,肯定会生出更多的麻烦。 尤志燕也没话了,现在,她是不得不相信张守城‘方士’的身份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张守城知道自己那儿肯定是没问题的,可他们这一打,整个好京城都会动起来的,接下来会怎么样,全看尤家有没有掌控好京城的实力了。 “比较顺利,起码在好京城这里,姓吴的没有与我们抗衡的实力了,不久,我们就能控制好京城了。”尤家三爷是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听消息的,知道尤家人的进展。 “孔家怎么样?”事发突然,张守城还没来得及和孔家联系,这会儿到了尤家,也不方便了。 尤家三爷答道:“刚才孔家已经派人过来了,说他们在好京城里的人,尽归尤家调遣,孔家行事,也会遵从老爷子的命令的。” “那就好……”张守城怕的是国主吴浈那边会同时向孔家下手,孔家可没有什么防卫的能力,不如一起灭了。 今夜的事情太多太紧急,尤家三爷陪着张守城在这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尤志燕跟在他们俩身边,也没话了。 不多时,尤志桐就带着人把张守城藏在太平剧社后边民宅里的掌心雷拉来了,足足十个大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有八十枚掌心雷,这些掌心雷,是张守城悄悄攒下的。 “现在怎么办?”张守城藏着掌心雷的事儿,可气归可气,但尤志桐更多的是服气,有了这种神器,尤家不仅可以控制好京城,也可以震慑赶来好京城的援军了。 “找一些脑子灵活、手脚有准头的人过来,我教他们怎么使用掌心雷,咱们去你们家的后花园那里!”张守城早就把尤家摸透了,也早就看中了尤家后花园里的那个水潭,扔几个掌心雷,是不算什么的。 “好!”尤志桐马上去安排了。 张守城带着尤家三爷和尤志燕先到了后花园里。 不一会儿,尤志桐就带着一队将士过来了,连她一起,都在等着张守城的号令。 “你们看好了!这个东西必须这样拿在手里!看到这个铁销没有,这就是掌心雷的机关所在,碰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你们看好了,把掌心雷拿在手里,这么一拉,然后一定要捏紧,只要捏住了,你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然后看好了敌人在那里,朝着他们扔过去就行了……” “轰……” “对,就是这样拿的,小心,千万小心,就算把掌心雷扔出去之后,你们自己也要躲一躲,好了你们可以试试了……” “轰……轰……轰……” 尤家后花园里,瞬间起了一股惊天的炸响,那般动静,简直要把整个水潭轰到天上去。 尤志桐带着她手下的人学习使用掌心雷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扔出去一个之后,他们就基本上掌握了掌心雷的用法,然后就舍不得再扔了。 而在这里的尤家三爷和尤志燕也是学着张守城的样子,朝水潭里扔了一个掌心雷的,这父女俩虽然不是战场上的将士,却也是尤家门里的好手,学会使用掌心雷,就多一份安全。 “你留在家里吧!”尤志桐临走的时候,嘱咐了张守城一句。 “……”张守城感觉到了,这时候,尤志桐对自己的佩服是发起内心的。 尤志桐带着她手下的人和那些掌心雷走了,而张守城跟着尤家三爷和尤志燕也回到了前边院子里,跟翠翠安子他们在一起。 “那些掌心雷,也是他们研制出来的?”到了这会儿,尤家三爷才想起来天才团那些人了,继而就有点怀疑,张守城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什么世外高人海外方士,就是那些人和张守城研制出来的东西吧,掌心雷,可以随便用。 “是……”张守城不想跟尤家三爷解释那么多,而且这会儿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老张,你可别蒙我啊,你到底会些什么东西?他们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那掌心雷是不是可以随便使?”尤家三爷反应是慢了点,可脑子还是没问题的。 张守城反问了一句:“你不就是怀疑我留着掌心雷有其他的目的么,等着看着,以后你就明白了,这时候,咱们可是在一起办事的,不能生二心。” “谁跟你生二心了……”尤家三爷可是跟张守城喝过过命酒的,到了这会儿,嫌张守城有点不仗义。 “……”张守城没话说了,有些事,不是仗义不仗义能衡量的。 “爹!”连人家尤志燕都明白,张守城是做大事的人,而且眼下,确实不宜讨论这些东西。 尤家三爷也收住了兴师问罪的架势,到前边打听情况去了。 尤家老爷子既然想动手,就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而且眼下更是有了掌心雷相助,尤家的人控制好京城没问题。 尤家三爷来回跑了几趟,不停地把前边的消息带给了张守城,确实,他们现在是合伙人,有些事还是需要和张守城沟通一下的,万一这家伙手里还藏着别的东西,能帮上忙呢。 “轰轰轰……”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掌心雷的炸响,听着是皇宫那边。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都紧张起来了,还有人用掌心雷,一定是尤家人办事的时候遇到抵抗了。 掌心雷在眼前爆炸跟在远处听着是完全不同的,尤志燕还记得张守城前边说的的那个‘天谴’,这会儿听到远处奔雷般的炸响,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好在,掌心雷的响动在那几声之后,就再没有传过来了,这一夜,好京城里只是时不时地传来一些零星的枪声,敌人的呼喊声在尤家是听不到的,可能,尤家的人也不想杀那么多人吧…… 到了天明时分,尤家老爷子才带着尤志桐等人过来了,冲张守城说了一句:“好京城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第161章 伯父 拿下好京城,才能彻底震慑住国主吴浈。 除此之外,再没有能‘以战止战’的办法了,当然,动手的必须是尤家或者孔家。 国主吴浈虽然是坐在国主位子上的,但动手的可是前一任国主尤长鲁,那边孔家还是好人国考成时代的造就者,他们三家打起来,好人国不会动荡不安的,更多人的,都在等着看结果而已…… 而拿下好京城,也是必要中的必要,这就相当于国主吴浈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了尤家人手里,国主吴浈要是想以他的国主之力调动兵马来救援,他自己肯定会先被铲除的,只要他一死,好人国就没他什么事了,也没吴家什么事了。 常家不是已经被国主吴浈铲除了么,这时候要是尤家趁机灭了吴家,在情理上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国主吴浈毕竟在国主的位子上,尤家孔家也不是什么乱臣宵小,不能这么做而已。 尤家老爷子带着尤家的人在大局已定之后,特别来跟张守城说了一句,足以看出他们对张守城的看中以及感激了。 往前算一下,当初常家、孔家和尤家联手的时候,尤家虽然手里握着虎平军,却是最弱的那一方的,除了用开战震慑一下对手,就没有别的用处了,而今天,尤家则是顺利地掌控了好京城的,后方的虎平军也足以横扫好人国,这一切,自然都是张守城带给尤家的。 “老爷子,后边的事儿我就不太懂了,您看着安排吧,我能不能去睡一会儿?”折腾了一夜,张守城真是困了,而这个时候想去睡觉,也全是仗着老爷子的。 如果这时候,是孔家主事好京城,张守城可不敢去睡觉。 尤家老爷子掌握了好京城,办所有的事,张守城都是放心的,这个老头不一般。 而后面的事儿,张守城不是不想参与,而是要找一些恰当的时候,才能说话办事,眼下,去睡一觉也是无妨的。 “你去吧。”老爷子看到张守城这般表现,心里也是很宽慰的,或者是,略微有些失望。 老爷子曾经说过,要是张守城有更好的想法,他可以把张守城推上去。 这绝不是玩笑,老爷子自己曾做过好人国的国主,前边看过孔笙林,后边看过吴浈,最后看看这好人国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一个更好的出路。 张守城曾经指点孔煊牵头了改组局,对好人国是大有裨益的,如果他还有更好的想法,老爷子甚至是愿意把张守城推上国主之位的,尽管,这样做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 现在老爷子带着尤家人来见张守城,是想让他进入尤家也是好人国的权利核心的,可张守城却说了个要去睡一会儿。 老爷子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其实,张守城是有更好的想法的,却不知道他这个想法能不能达成,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的话,他要是说出来要是牵头去做了要是站到了好人国的顶峰,会跟当初的老爷子落得一个下场的。 反正眼下是没有眉目的,张守城就不想跟老爷子说什么了,而且,面对这样以家族名义为核心的权力,躲躲清闲也是好的。 老爷子又带着人走了,今天,他们是不能休息的,好京城里的很多事,都在等着他们发话。 尤家三爷还是留下来招呼张守城。 “你们也去休息吧,不用担心了。”张守城和尤家父女等了一夜,那边翠翠安子小丁等人也是没有休息的,他们相当于被拉到好人国内乱的一个阵营里了,不知道个结果,怎么敢睡。 翠翠安子小丁他们都回去陪家人去了,董秋和薛薇儿却是特别停留了一下的。 董秋是离了张守城就无依无靠,薛薇儿是一样的。 “那个是谁?”尤志燕还没问呢,尤家三爷先问起来了,他对张守城家里甚至身边那些人都是很熟悉的,却没见过薛薇儿这么个人。 “我表妹,只身流落好京城,我帮了帮她。”张守城没有多解释,眼下这种情况,还顾不上谈这样的小事儿。 “嗯……”尤家三爷肯定是有些怀疑的,但这会儿也不想追问了:“你去……” “爹,你先离开一会儿!”尤志燕可看出来了,张守城跟薛薇儿的关系不一般,要不然,以前怎么也不至于都没听说过一回。 “……”尤家三爷走了。 尤志燕也不是想找张守城兴师问罪,而是问的另外一回事:“像你这样的,是不是需要很多女人?” “啊……?”张守城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说,像你这种从海外仙岛来的人,是不是,需要……很多女人陪着你?”尤志燕的意思是,像张守城这种身怀法术的高人,是不是需要女人陪他练功什么的。 “也不是……”张守城真是困了,脑子不好使了。 “你去休息吧。”尤志燕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让张守城去休息了。 “……”张守城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定是昨天掌心雷的威力太大,把尤志燕给唬住了,她以为自己身边有几个女人,是阴阳修炼啥的,嗨。 张守城也真是困了,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去了。 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张守城都是为孔家考虑的,现在尤家控制了好京城,孔家就算得不了多少好处,也会跟着占便宜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临睡着之前,张守城就在算那个国主吴浈了,真不能说他不厉害,实在他没想到自己这边有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现在,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了,动就会被灭,比他对付常家那手段还绝对呢…… 张守城一直是一个缺觉的人,昨天晚上折腾出那么大动静,今天放心了睡一会儿,这一觉肯定能睡到下午去的。 但张守城只睡到了半晌,就被尤家三爷叫醒了。 “什么事?”张守城没有什么起床气,只以为有什么事需要他办了。 “没事儿,是孔煊的父亲来了,你不去见见?”尤家三爷是特意来叫张守城的,孔壬清来尤家拜访了,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又那么密切,他要是不去拜见一下,肯定不合适。 “哦……”张守城赶紧爬起来了,他确实得去拜见一下。 穿好衣服,缓了缓神,张守城才跟着尤家三爷去前边了,路上还是有些忐忑的。 张守城曾经拜见过孔壬清一回,那回他只是孔家下辖的一个小老板,拿了十万两银子求见一面,而他跟孔煊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不一般的,现在去见孔壬清,肯定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过,张守城也不用担心,现在他可是孔家的指望,要是尤家老爷子大手一挥,趁机铲除国主吴浈,让尤家人坐上国主之位,别说以后好人国朝廷里还有没有孔家的人了,孔家还没有没有都不确定了。 “晚生张守城,拜见伯父!”张守城见了孔壬清,自然是要行一个大礼的,跪在地上都没敢抬头、起身。 “是守城啊,起来吧!”张守城跪在那儿不敢起来,是给足了孔壬清面子的,孔壬清也知道张守城今非昔比了,关键是张守城还一直暗中支持着孔家,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自然是没问题的。 “是。”张守城站起来,还是恭恭敬敬的。 老爷子请孔壬清坐下了。 尤家三爷和张守城都是站在一边的,这是好人国里的人情规矩。 接下来,老爷子当着张守城的面儿,跟孔壬清谈起了眼下的事儿,自然也是给足了孔家面子的。 孔壬清今天过来一趟,就是想看看尤家接下来的安排和尤家对待孔家的态度的,听老爷子说了那么多,心里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有一点,在国主吴浈这个问题上,孔壬清跟老爷子想的不一样。 “守城,你先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家里来说。”孔壬清肯定是把张守城当自家人安排的,在尤家,也不用避讳。 “是……”张守城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听吆喝的,心里对这位‘伯父’还是很矛盾,他也听出来了,伯父是想趁尤家拿下好京城的机会,把吴浈从国主之位上弄下去,甚至直接铲除吴家。 本来,孔壬清也是可以跟老爷子谈这个问题的,但没有张守城,孔壬清的分量和底气恐怕都是没有那么足的。 老爷子见孔壬清让张守城走了,自然也把尤中安撵了出去,毕竟,尤中安不是官场上的人。 客厅里只剩下老爷子和孔壬清了,虽然两个人差着辈分,但以往的纠缠也是不少的。 “世伯,求您为孔家做主啊!”孔壬清马上给尤长鲁跪下了,声泪俱下地说着。 “壬清,壬清,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尤长鲁对孔家是有愧的,如果没有当初孔家的扶持,他是登不上国主之位的,尤家几代人也不会有今天的辉煌,同时,他对孔家也是有怨气的,考成时代是成在孔笙林手里的,可后来的孔家,太复杂了。 “世伯,当初我们是被吴浈用毒计整下去的,后来那吴浈又是怎么对付我们的,要不是今天您拿下了好京城,此刻死的就是我们了……”孔壬清跪在地上说着,真是有一肚子的怨恨。 尤长鲁静静地听着,心里自然是感慨万分,以前的吴浈,确实太过分了。 第162章 不准确 此时杀了国主吴浈,尤家人就可以登上国主之位,凭着虎平军的实力和考成四大家族之一的威望,好人国这次国主易主之事,自然是可以平稳过渡的。 但之后呢? 尤长鲁苦思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好人国的症结所在,其根源是好人文化,其表现就是权力崇拜,其结果就是弄虚作假,如果这次尤家趁机夺了国主之位,平定好人国是没问题的,但天下间的悠悠众口,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更关键的是,尤家人上位之后,根本无法改变好人国的现状,或许情况会比吴浈在位时或者让孔家常家的人上位会好一些,但好人国,终究是好人国。 如此情况下,尤家人背上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到好人国国主的位子上坐一坐,就没什么意义了。 尤长鲁在决定动手之初,就想到这些了,尤家人,不能上位。 但尤家人不能上位,并不是说就让国主吴浈得逞,他那个连任国主的策略,一定是要拦住的。 孔家,尤长鲁曾经与孔家人打过交道,近些时日以来与孔家兄弟也打了不少交道,尤其今天孔壬清跑来孔家商议,让他看的清清楚楚,孔家人上位,好人国也是不会好的。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就当成过眼烟云吧,还是要往后看…… 尤长鲁自然是不会跟孔壬清说这些的,只是旁敲侧击地表达了一下,尤家是不会趁机灭了国主吴浈上位的。 孔壬清的话已经说尽,见老爷子还是这样的态度,他也就无可奈何了。 孔壬清告辞了。 其实。 孔壬清今天来尤家这一趟,只是想确定一下尤家孔家的联盟关系,至于要不要杀国主吴浈,他也是不会从简单的情理上判断的。 孔壬清真正想的是,尤长鲁最好不要杀了国主吴浈,因为尤家这时候要是杀了国主吴浈,尤家人必然会登上国主之位,再之后,尤家就会转过头来对付孔家的,把孔家灭了也说不定。 尤家不能杀国主吴浈,却也不能放了他,眼下尤家已经控制了好京城,就相当于控制了国主吴浈和好人国朝廷,如此僵持一些日子,等虎平军那边积攒了足够的实力,形成尤家不用控制好京城也可以控制好人国的态势,到那时候,好人国还是在尤家孔家手里的。 不管今天尤长鲁表明的心迹是真是假,只要他不杀国主吴浈,等到两年后大选来临,好人国还会回到孔家人手里的,当然,这其中不能出什么差错…… 尤长鲁也是想到了这许多的,他感觉,孔壬清这次赶来尤家,根本不是来相求的,而是来试探的。 孔壬清就想知道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杀了国主吴浈。 哎,人啊,是很难改变的…… 老爷子还是想找张守城谈谈,看他这个海外方士能不能给出一些更好的想法,如果于好人国大有益处,尤家顺势拿下好人国也未尝不可。 可张守城又回去睡了,老爷子只好转回去自己想办法了。 张守城一直睡到了下午才起来了,出门一看,安子翠翠小丁那些人都在外面等着呢。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没休息啊?”张守城知道大局已定,自然可以放心地睡觉了,可安子这些人,是不敢睡的那么踏实的。 “休息了休息了……”安子这些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好京城了发生了多大的事儿呢,昨天晚上都没敢睡,今天又赶紧跑过来打听消息了。 张守城看看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就跟他们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并告之他们,不管怎么样,他们在尤家是没有危险的,甚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如此,安子翠翠小丁这些人才回去了,他们肯定是相信张守城的,听张守城这么说了,他们也可以回去跟家人说说了。 石为还是一直在张守城身边守着,不激动,也不担心。 “石哥,你也去休息吧,在这儿,不会有事的。”张守城来到尤家,比在自己家里还放心呢。 “没事儿,我还是在这里吧。”石为的心理素质肯定比那些拖家带口的人要好的多,从昨天夜里到现在还是休息了一会儿的,没那么疲惫了。 张守城也不劝他了,只说道:“你去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给我弄点吃的,还真饿了。” “是。”石为出去了。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有尤家人来送饭菜了。 张守城本来想叫石为一起吃饭的,石为却说他已经吃过了。 可这顿饭,张守城还是有人陪着吃的,吃到一半,尤家三爷过来了。 尤家三爷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期间吃了点东西也没吃好,正好赶上来张守城这里,可以坐下吃点了。 “姓吴的那边有什么反应?”张守城是知道一些计划的,可尤家计划的再好,也需要国主吴浈的配合,要是国主吴浈那边还是准备拼死一搏,那好人国的局势,是尤家无法控制的。 “不知道,到现在还没来人……”尤家三爷负责的就是国主吴浈的事儿,一天了,只知道国主吴浈躲在国宫里,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 老爷子已经定下了计划,尤家人谁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从昨晚到现在,没有一个尤家人冲进国宫,甚至去为难朝廷大臣。 由此也表明,尤家这次动手是被动的,他们并不是想图谋好人国,只是想确保好人国能朝好的方向上走去。 “他可真行,就这么躲在皇宫里不出来?”张守城一直是看不上国主吴浈的,而且他这种看不上,跟看不上孔家是不同的,吴浈是敌人。 “什么皇宫,那是国宫……”尤家三爷不乐意了,总觉得张守城话里话外的,连尤家人甚至尤家祖先一起讽刺了。 “什么国宫,那是皇宫!”张守城没想到尤家三爷在这个问题上还较真,事实不都在那里摆着么,好人国的国宫其实就是过去的皇宫,根本没变化多少。 尤家三爷不愿意跟他争执这个,转而问道:“你那个掌心雷还有没有?万一好京城外来了援军,那几箱子掌心雷可镇不住他们?有就拿出来啊,越多越好?” “老爷子休息了一会儿吗,毕竟年岁大了?”张守城肯定是要转移换题,他不能跟尤家三爷谈论掌心雷的事儿,甚至不会跟尤家人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老爷子在,可以约束尤家人。 万一老爷子出点什么事,掌心雷又落到了尤家虎平军的手里,那打起仗来,杀伤力可就大了。 关键的是,尤家有了掌心雷,就没有人可以约束尤家了,到那时候,张守城这个始作俑者说不定也要倒霉。 这不是信任不是信任的问题,得看形势。 尤家三爷没有准备,只是答道:“老爷子也休息了一会儿,不过,姓吴的那边一直不派人过来,老爷子还是挺担心的。” “跟老爷子说一声,咱们是做到了仁至义尽的,要是国主吴浈想玉石俱焚,一切罪责,都是姓吴的来承担……”张守城最清楚老爷子的心思,老爷子是最不忍心让好人国生灵涂炭的那个人。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吃了顿饭,然后俩人一起到老爷子那儿去了。 老爷子指挥了一夜半天,到中午确实累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通禀,就没有起。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也没有打扰老爷子,换了地方,继续谈事去了,谈多是国主吴浈那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到了晚上,国主吴浈终于派人过来了,来的还是一位在国主阵营里有分量的人物,政事房总书办,国主吴浈的智囊,李在年。 听到仆人来报李在年登门拜访的时候,老爷子心里是尝出了一口气的,也算他当初没有看错吴浈这个人,在如此形势下,吴浈到底是没有选择生灵涂炭的解决办法。 老爷子马上让人把李在年请到客厅了。 李在年这次来,肯定是弄清楚了所有情况来的,一则,整个好京城都在尤家的控制之下了,二则,尤家的虎平军也枕戈待旦准备开战,三则,从好京城这里到虎平军,尤家人手里是不缺新式兵器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国主吴浈还选择开战,也是必输无疑的。 其实,李在年手里的信息也不准确,之前他们把张守城看的太轻,现在又把张守城看的太重了,张守城给尤家的新式兵器根本没有那么多。 既然是这样的情况,李在年来尤家拜访,就是想来探探尤家人的口风的,看看尤家人到底想怎么做。 “好人国太乱了,我尤家不忍心看好人国这么乱下去,不得已才做了这样的事儿,只要好人国能稳定下来,我尤家是不会做那些自相残杀的事的。”老爷子自然不会跟李在年说那么清楚,只是想稳住对方。 李在年听到这里却长出一口气,只要尤家这边不准备对国主下手,一切事情都还是有转机的:“老国主真是一心为国,李某佩服,您这个意思,在下一定会带回去的。” “你去吧。”老爷子暂时也不想和李在年多谈什么,只想把局势稳住。 “是……”李在年肯定是有怀疑的,自己都代表国主来了,尤家老爷子却不肯谈什么条件,这其中,莫非有诈? 第163章 回家 不管李在年怎么想,只要他把意思带过去就行了。 老爷子这边只要不做什么,国主吴浈那边也会慢慢打消怀疑的。 老爷子只想保持这种僵持的态势,至于将来的走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几天之后,好京城里这场动乱终于渐渐平息了,从好京城的街上到外面各个州府的官场,也都没有那么担心了。 李在年又来了尤家几趟,带回去的消息都是差不多的,老爷子就一个意思,国主吴浈那边继续当他的国主,但尤家控制好京城的局势是不能改变的…… 外边都快天翻地覆了,张守城这些人在尤家住的还是十分安心的。 老爷子跟国主吴浈那边谈的越顺利,他们这些人就越放心,等尤家三爷把‘稳定’的消息带来时,张守城马上就告诉了翠翠安子他们。 “那我们能回家了吗?”翠翠是最急切的。 而翠翠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翠翠和她家人还有柯大全那些人来说,家才是最重要的,之前在张守城家里是差事,此时在尤家是享受,可再怎么样,他们还是想家的。 他们就想回到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里,过一些鸡毛蒜皮、油盐酱醋的日子,就算有荣华富贵摆在他们面前,捎带着一些危险,他们也是不愿意的,他们就想在自己家里过日子。 张守城很理解他们这种心情,可现在走的话,还没那么保险:“再等等吧,等几天。” 张守城最清楚了。 是他拿出来的新式兵器改变了好人国的局势,以后也会左右着好人国的局势。 此刻,不止是国主吴浈那边,甚至是朝廷里一些官员街面上一些势力,都知道了张守城这个名字,也道听途说去了一些‘天才团’的事儿。 翠翠这些人肯定会被误认为是天才团的人的,要是他们现在就离开了尤家,不知道什么人就会找上他们,或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对他们不利,这种时候,他们还是不回家的好。 “那我要去剧社看看吗?”安子也不太清楚张守城和尤家做的这些事,只是想着,现在局势没那么紧张了,想去看看局势里的生意,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得有点长远打算。 “不用了……”张守城都乐了,这就是安子聪明过头的地方了,为了做好他该做的事儿,冒一些风险也无妨。 安子也只是问问,如果外面不太平,让他在尤家躲一段日子,他也是乐意的。 之前出事的时候,小丁简直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想做点事不敢,不敢做事又想着,总之是很矛盾的。 今天翠翠说了想回家,安子也问了要不要去剧社,小丁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也问了一句:“老板,您需要我去外面做点什么事吗?” “不用。”张守城看到的都是小丁的长进,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小丁还敢问一句,就是好事。 “呵呵……”小丁肯定是不想出去的,他怕出事。 如此,张守城这些人又在尤家住了几天。 老爷子和国主吴浈那边基本上谈妥了,国主吴浈同意尤家掌控着好京城,老爷子也表示了,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尤家三爷马上来跟张守城说这些事了,他本来就是个过日子的人,跟张守城谈这些是最多的:“现在可以确定,两边都没什么事了,翠翠他们想回家过日子,可以回去了。” “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去。”张守城马上去了。 张守城把消息跟翠翠柯大全那些人一说,他们都是喜出望外的。 他们的喜悦来自于平安,其它的一切,都是可以不作考虑的,能回家过平安日子就行了。 但天才团那些人是不能离开尤家的,外人到底是不了解天才团的情况,万一他们以为抓走一个就能办事呢。 对于天才团里的那些人,在张守城家里还是在尤家做研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有点担心的是他们的家属,总觉得这样过日子不是好事。 甚至有家属委婉地跟张守城表示了,能不能放过他们家那谁,张守城觉得人家这样想肯定是没错的,但他现在真不能让天才团那些人出去,也无法给他们解释什么,只能默认理亏了。 很快,翠翠这些人就从尤家搬出去了,各回各家,回家里做点自己的事儿。 翠翠还是要回来的,一是徐进在这儿,二是天才团里那些人尤其是那几个孩子,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张守城当然也不会完全放心他们的离开,早就跟老爷子谈好了,还是派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万一有什么事,老爷子派去的人肯定会帮他们的。 不过,反过来一想,现在应该没有人敢动张守城身边这些人了,这边有老爷子的人保护,那边国主吴浈也知道了张守城的厉害,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们…… 以前,张守城在自己家里的时候,还能找点事做,现在到了以后,真是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除了偶尔写写台本,剩下的就是享受了。 这些日子,过来陪张守城最多的就是尤家三爷了,局势越稳定,尤家三爷也是越清闲的,有事没事都来张守城这儿坐会儿。 除了尤家三爷,尤志燕也没少往张守城这儿跑。 不过,尤志燕再找来的时候,跟以前就大不一样了,不是不喜欢张守城了,而是不敢纠缠了,确切地说,她对张守城是有点崇拜,甚至是有点怕了。 尤志燕毕竟是个女孩子,出身尤家、自带高贵,跟着张守城经历了那样血淋淋的场面,又亲眼看着张守城施展了那样的手段,有些害怕是正常的。 张守城可不想让尤志燕这么看自己,一边跟她解释自己的情况,一边给分析好人国里的事。 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尤志燕这姑娘也真够可以的,张守城给她解释了那么多,是没能改变她多少想法的。 最后张守城只剩下无奈了,尤志燕跟生物研究室里那些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相信鬼啊神啊的事儿,真是冥顽不灵。 尤志燕之外,尤志桐是没怎么过来找张守城的,她是军中的人,很多细枝末节的事儿是需要她亲自出面的,而老爷子来找张守城的时候也不多,他找张守城就是为治国之事,张守城说他没什么想法,老爷子就得去忙别的事儿了。 又过了几天。 尤家三爷要走了。 尤家三爷和张守城在外面还有那么大一摊子生意呢,此次好京城之乱对那些生意不一定有什么影响,但一直没有主事的人在也是不行的。 尤家三爷跟张守城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张守城马上就表示了,想跟着尤家三爷到外面转一圈去,他知道他这种情况在好京城里行动肯定不方便,跟着尤家三爷到外面转转,应该没什么问题。 “开什么玩笑,你不能去!”尤家三爷当即就制止了张守城这种想法,他现在是真知道了,张守城就是重中之重,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张守城呢,被人弄走了怎么办。 张守城不愿意跟他掰嗤,正好是尤家为尤家三爷送行的晚宴上,张守城把这个事给老爷子提了提。 老爷子想了想:“你非要去的话,别和中安一路了,我派一些人跟着你出去!” “应该,没什么事吧……”张守城还在坚持,他跟别人出去还有什么意思,就想和三爷一起出去转转。 “小心为妙。”老爷子可不敢大意,没了张守城,以后再出什么事都说不定了。 “要不,我陪你去吧?”尤志桐突然说了一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她身为尤家的主力,保护着张守城出行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用不用,既然那么麻烦,我就再等一阵。”张守城真是不想麻烦尤家为他出门的事儿安排那么多人,不至于。 张守城一直知道自己很重要,却一直没太把自己当回事。 以前做点什么事,都是在暗中高兴的,如今他的名字传遍了好人国里的大小势力,却也是非他所愿的。 这跟他当角儿的时候可不一样,那时候都是戏迷来看看他,而这时候,只要来找他的人,肯定都不一般,也不会是一般的事儿。 “老实在家呆着吧,你现在可是宝贝疙瘩了……”尤家三爷打趣地说道。 张守城和在座的尤家人哈哈一笑,就继续用餐了。 晚上回去,张守城还是有点自得其乐的。 以前名气大,但没什么用处,现在名头大,相信自己以后出门再碰上什么人,对方肯定不敢惹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尤家三爷就出门了,张守城没有爬起来去送他,他不喜欢这种面子上的事儿。 尤家三爷那儿肯定没问题,老爷子也是理解的,可是有些尤家人就不这么想了,觉得张守城这个人有点虚,要不就是不讲道义。 张守城不想跟这些人解释什么,只是觉得,等时间长了,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就不会想那么多里子面子的事儿了,算起来,他们才是虚头巴脑的人…… 第164章 谈事 大局已定。 该谈一些小事了。 说是小事,也看是什么人在谈,老爷子和张守城谈的小事,肯定是有大局隐藏在里面的。 而这次老爷子与张守城坐下来谈谈,是与以往不同的。 以往老爷子对张守城也有一些怀疑,可这次,是带着些许的猜忌的。 张守城对老爷子一直没有托底,但以往那些时候,都是可以很坦然的,如今,却做不到了。 自然是为了掌心雷和孔家的事儿。 到国主吴浈动手之前,张守城都没有把掌心雷拿出来,要知道,尤家可是把全家人的性命和虎平军都豁出去了的,不能说全是为了张守城,也是因为张守城而起,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守城还藏着掌心雷,就有点过分了。 至于孔家那边,也是一个大难题,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是很多人都明了的,对尤家人来说更是跨不过去,上次孔壬清来尤家的时候,张守城那样的拜见就说明了问题,感觉,张守城就是孔家的人,然后他再与尤家这边做什么事,都不太保险了。 这两件事,无论是老爷子还是张守城自己,都跨不过去。 不过,老爷子跟张守城谈的时候,是没有提这两件事的,只是跟张守城谈了谈眼下的局势和未来的走向,总之,老爷子还是很坦荡的接受张守城身上这些难点的。 “老爷子,我谢谢您!”张守城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老爷子鞠了个躬,除了这样表达对老爷子的感激之外,他也没法说别的做别的了。 老爷子欣然接受了张守城的感激,也相信张守城不会为了他自己的事儿而改变大局的:“咱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因小事而改变的,你放心,我也放心。” “是……”张守城听了这话,甚至都想劝劝老爷子了,直接杀了国主吴浈,拿下好人国,重新登上国主之位,至于孔家那边,给他们以后一个保障就行了。 老爷子却不想那么做,只要他没有为好人国谋划好未来,就不想登上国主之位。 这种舍得,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跟着来找张守城谈的,就是尤家大爷尤中康了。 尤中康可没有老爷子想的那么多,他只想拉拢张守城,确保尤家以后的地位。 至于张守城身上有忌讳的事儿,尤中康也是没有提的,只是表示,只要张守城愿意继续跟尤家合作,他想做什么,尤家都会鼎力相助的。 两个人是在尤家的家宴上谈的。 张守城听了尤中康的一番美意和保证,也是感激的:“尤大人,想必您也知道,我身上的情况是很复杂的,在这里,我不能答应您什么,但也不会拒绝您什么,咱们就这样,再往下看看如何?” “可以……”尤中康笑呵呵地跟张守城碰了下杯,他虽然没有得到张守城的应许,却也是得到了张守城继续合作的答复的,这样,也足够了。 “尤大人,您久在兵部任职,不知兵部里,有没有什么内幕?”张守城绝不是想刺探消息,就是想和尤家大爷聊聊,以前,还真没怎么跟他聊过。 “兵部,兵部要是动,动的就是粮草……”尤中康也知道张守城没有别的意思,跟他侃侃而谈了一番,没有什么避讳。 这两人谈的还算可以。 到尤志桐找到张守城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妙了。 尤志桐可没有那么多政事上的打算,只想问清楚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把掌心雷拿出来?” 尤志桐也不是质问。 就想听听张守城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甚至张守城回答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但她必须得问。 “掌心雷这东西杀伤力太大,扔出去一个都能炸死数十人,我给了你们八百个,足够你们杀死上万敌人了,要是这些掌心雷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它们甚至能杀死十万人,这种罪过,我担不起。”张守城不会跟尤志桐扯什么神啊鬼啊的事儿,直接说人:“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我死那么多人,在这一点上,老爷子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就为这个?”尤志桐追问道。 “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张守城还是直说了,掌心雷涉及的确实很多。 尤志桐考虑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只想听听你会跟我说什么,你能跟我说这些,我是能接受的。” “虎平军那边怎么样?”张守城知道,他们把洪大成那些人弄到虎平军里,一定是抓紧时间赶工的,他们造出的新式兵器越多,虎平军就越有保障。 “已经造了两批新式兵器了,最近,我们还想请你过去一趟。”尤志桐也没有瞒着张守城,在这一点上,她也是很坦诚的。 张守城答道:“看你们安排吧,反正最近我也没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去。” “好。”尤志桐见张守城答应的这么痛快,自己也很放心了,沉吟了一刻,突然问道:“现在,好人国几乎是我们尤家的了,你跟孔家是怎么说的?” “这是我和孔家的事。”张守城还是有点避讳,他和孔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她呢?”尤志桐是见过孔煊的,现在提起来,也很不善。 “她……”从出事到现在,张守城只见过一次孔壬清,至于孔煊那儿,他是放心的:“她也没问题。” “我比她差吗?”尤志桐竟然这么直接的问。 “各有千秋。”张守城只能这么回答了。 “哼……”尤志桐谈起感情的事儿,也是比较怪异的,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会被孔煊比下去,冷哼了一声,走了。 张守城就比较无奈了,以前他是怀疑尤志桐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现在他感觉尤志桐来找自己,都是因为和孔煊斗气儿才来的。 女人的事儿,还真不好说,也说不清楚。 跟尤家这三位中流砥柱谈过了,张守城在尤家住的才更加舒心了,时不时去看看天才团那些人的情况,偶尔也写写台本,现在,安子已经去剧社当老板了,剧社是需要他出新台本的。 那些家属们回去以后,都没有出什么事,翠翠小丁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帮着张守城做着这些事。 石为就不用说了,张守城没事,他就没事儿。 又过了两天,张守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跟老爷子提了提,他想去见见孔家的人。 老爷子没有多说一句,只是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着张守城,在孔家的事儿上,老爷子确实得站在张守城的立场上想一想。 很快,张守城就在大昭寺后面的松树台,见到了孔煊。 “你这样出来见我,没问题吧?”孔煊担心的是,因为自己和张守城的事儿,会影响尤家对孔家的态度,在这个关头,孔家是不想与尤家产生芥蒂的。 “没问题。”张守城要来,就是安排好了的,见了孔煊,也是想问问孔家的事儿:“你们是怎么打算的?眼下的局势,不会让孔家为难吧?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现在尤家和吴家已经成了僵持的局面,对孔家,还是有些好处的,但我们在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反而对孔家不利了。”孔煊也是明晰大局的。 “那就好……”张守城也无法安排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只能在必要的时候为孔家争取了。 孔煊突然问了一句:“既然你有这种实力,为什么不自己做点事?” “做什么事?”张守城反问道。 “凭你的本事,在过去两年里要想谋划点什么,好人国说不定就是你的了。”孔煊怀疑的是,张守城肯定不是世外之人,而他又有这种改天换地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做点事,甚至自己坐上国主之位。 “我要好人国干什么?!”张守城是真不愿意在里面搅和,他跟老爷子的想法是一样的,要是不能改变好人国什么,还不如不做事。 孔煊看着张守城不说话了。 张守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要好人国。 顿了一会儿,孔煊接着问道:“尤家老爷子现在是做什么打算?” “他的打算是,把好人国交到一个有能力改变它的人的手里。”张守城没有主动说起这件事,是想着,孔煊可能是没有改变好人国的心思的。 “哦……”孔煊只是简单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老爷子这种选择的。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的那些事吗,就是讲改组的时候?”张守城想着,孔煊现在是被锁在‘孔家’这个小范围里了,如果自己能帮帮她的话,她的思想说不定也会改变的。 “记得。”孔煊已经感觉到了。 张守城想了想说:“等过一段时间吧,我出入方便了,再教给你一些东西,如果有可能的话,好人国可能会落到你手里。” “好……”孔煊突然间有点兴奋了,如果好人国到了她的手里,她就算完成她的宿命了。 张守城想跟孔煊说说,人不一定非得是有宿命的,起码不单是家族父辈传下来的所谓宿命,那些东西,是强加的。 但看到孔煊那么高兴,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第165章 闪光点 很多天了,李在年都没有到尤家来了。 好京城防务的事儿,也都交到了尤中康和尤志桐手里,老爷子也清闲下来了。 张守城感觉到,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就跟老爷子提了提想带着天才团回家的事儿。 老爷子考虑了一下,当然主要是出于对张守城和天才团人员的安全的考虑,觉得也可以了,就同意他们回到张守城家里去。 不过,在回家之前,张守城想把虎平军作坊的事儿办了。 老爷子马上开始安排了。 当天夜里,张守城就跟着尤志桐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一队人。 他们这次行动还是比较隐秘的,路上的事儿,自然都有尤志桐安排,张守城主要负责那些法器的事儿。 张守城带着那么多撞针过去,肯定是要做好掩护的,万一被尤志桐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新式兵器就不受他的控制了,也是个麻烦。 赶了一夜的,才到了虎平军作坊里,这个地方也是很隐秘的,张守城见了洪大成一面,再做他自己的事儿就行了,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那些新式兵器的撞针装上了…… 张守城一行人还是赶夜路回来的,路上没敢停留,又是走了一夜回到了好京城里。 在尤家休息了半天,下午的时候,张守城就跟翠翠打了声招呼。 当晚,尤家又招待了张守城一次,但没有多隆重。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就安排人帮张守城搬家了,主要搬的是天才团那些人用的东西,来回两趟才把东西搬完了。 尤志燕没有跟着过来,薛薇儿还是回她那个小院里,翠翠忙着招呼天才团那些人,张守城身边,突然只剩下董秋一个人了。 过去这些天,张守城也是特别注意到了董秋的,总体感觉,她就是一个离开自己便无依无靠的女子。 董秋也算跟着张守城经历了一些事了,对张守城,还是有许多好感的。 好感跟依靠是不同的。 “老板,我帮您收拾收拾吧?”董秋知道,张守城房间里是有秘密的,以前翠翠都很少帮着收拾。 “好啊……”张守城毕竟是跑路了一次,家里好像也被什么人翻过,有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了,这会儿让董秋去收拾是没什么问题的。 董秋很高兴,跑去张守城的卧室和书房收拾东西了。 张守城自己在院子里走了走,经过那么多天的折腾又回到了家里,还是有些恍惚的感觉的。 事发之前,张守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制造出来的新式兵器会给好人国带来巨大的灾难,现在看,那些新式兵器反而成了能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的好东西,尤其是自己那天夜里扔出去的掌心雷,对国主吴浈那边起到的震慑作用是巨大的,要不然,国主吴浈那边也不会不反击了。 震慑,始终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震慑之外的事儿,张守城实在是无能为力的…… “石哥。”张守城突然喊了一声,不管怎么说,能回到家就是一件好事,值得庆祝一下。 石为走过来了:“什么事?” “你去找一下安子小丁他们吧,让他们去请请那些家属,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过来聚一聚。”张守城觉得,自己带给他们的好处和危险几乎是同等的,既然大家一起经过了这件事,不想当自己人也躲不开了,还不如直接了当一些。 石为出去办事了,但他也是最快回来的,眼下局势还不明朗,他必须得保证张守城的安全。 张守城见石为回来的那么快,冲他笑了笑,示意他放松,没事儿。 很快,陆续有人来到张家了。 安子来了之后,先去见了见娟子和他老丈人,说了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 “你小子行啊,来了看都不看我一眼,要知道,咱们可是先认识的,连你媳妇老丈人都是我接来的!”张守城跟安子开起了玩笑。 安子却梗着脖子说道:“那怎么是你接来的呢,老板啊,有些事咱们必须得弄清楚了,我媳妇和我老丈人明明是我从外地接来的,钱是你出的,但人可是我的,这个可不能弄乱了!” “乱什么乱,那你先说说,你跟谁先认识的啊?”张守城接着问道。 “那当然是咱们先认识的了,不过,咱们俩的关系跟一般人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了?” “就是不同!” “哈哈……” 两个聪明人是在用这种法子调节气氛呢,一唱一和的,效果不错。 但能开怀笑一笑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到小丁的那张苦瓜脸凑过来的时候,安子和张守城不约而同地笑了,俩人是真觉得小丁倒霉,算起来,小丁跟张守城认识比安子还在,而且小丁那个车夫的位置与安子的跟包是差不了太多的,看看人家安子的一路发迹,再看看小丁的阴差阳错,真是没法比。 小丁看见俩人笑了,脸上心里也是七荤八素的不得劲,不过,他也算有些见识了,或者是习惯了,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安子小丁到了,其他一些家属也到了。 开了三桌,还是张守城几个喝酒的人坐在一起的。 之前大家喝过一次壮行酒,现在喝的这顿酒就更有韵味了。 “喝了这一杯,咱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吧!”张守城肯定是发话的人,而这顿酒,能回到之前的状态是最好的了。 “好……!”其他三个人都说。 四个人喝了这一杯酒之后,就该吃菜的吃菜,想喝酒的喝酒了。 张守城平常喝的不多,今天却独自喝了好几杯,而席间说话的,多是他们三个人。 张守城身上的事儿和他们三个聊的事儿,差的有点远,偶尔能说上两句,剩下的喝酒就行了。 三桌人吃着喝着,张守城的眼珠子突然瞪圆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礼部胖子。 礼部胖子…… 张守城蹭一下就蹿出去了,礼部胖子是国主吴浈的人,而国主吴浈正被尤家所制,自己又是尤家能制住国主吴浈的关键,在这刚刚风平浪静的时候,礼部胖子竟然跑到自己家里来了,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还是国主吴浈那边做出了什么决定才派他来的!?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觉得眼下的局势已经是挺好的了,不想再多生事端了。 朱云达却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不听说你回来了吗,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正在喝酒啊,那正好!” “……你没事吧你?”张守城觉得这胖子都有点匪夷所思了,他在这个时候来自己家里看看,还想一起喝酒,不好吧。 “啊,我没事儿啊,什么事?”朱云达一脸天真的问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守城都被这胖子气乐了,心说反正是朱胖子来了一趟,要是后面发生什么事,就没自己的责任了。 “走吧……”朱云达先坐过去了。 安子他们也是知道礼部胖子这个人的,同样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找来,不管怎么样,对礼部胖子都有点佩服了。 朱云达办事的时候是很认真的,今天过来喝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先跟安子他们聊起来了。 等张守城坐过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准备一起喝一杯了。 “来,我敬你一个!”以前跟朱胖子打交道的时候,张守城也只是觉得这个人不错而已,可今天,他是看到朱胖子身上的闪光点了,不敬一杯酒不行。 “来吧!”朱云达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两个人一起喝了一杯。 之后朱云达就更不客气了,端着酒杯跟这个喝跟那个喝的,从他的表现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过得去的。 朱云达肯定知道眼下的局势,也知道张守城家里是怎么回事,不请自来地来喝酒了,喝完就摇摇晃晃的走了,很是潇洒。 “老板,这位朱大人,怎么回事?”安子意犹未尽地问着。 “谁知道他怎么回事,估计没来之前酒喝多了……”张守城真是无法确定,礼部胖子今天过来是有人授意,还是他自己的抽疯,反正他来这一趟,就是代表着不太平的。 “呵呵……”安子乐了,在他看来,礼部胖子今天过来可能是有人授意的,但换了他,也不一定能有朱云达来的这么从容。 “……”张守城就只剩下猜疑了。 事发之前,国主吴浈那边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厉害的,现在他们是不想知道也知道了,尤家已经控制了好京城,国主吴浈身为囊中之物派朱胖子过来,肯定是想反击的。 他就不怕玉石俱焚么? 或者说,就是礼部胖子这家伙太随意,在如此态势下也敢随意,就是作为朋友来家里看看、喝点酒。 张守城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国主吴浈已经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就算他要跟尤家开战,也不会伤着自己的,还有天才团和自己身边这些人。 张守城突发奇想地想了一下,现在自己已经是好人国核心权力圈的‘必争之人’了,是不是可以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人手了,反正他们三家是没有谁敢拦着自己的,只要他们三家不拦着,自己在好人国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第166章 双喜临门 “给……”一年多了,徐进还是没什么长进,给张守城送结果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 “……”张守城一听他这一个字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说了也听不到徐进耳朵里去。 徐进交给张守城的是一沓子图纸和一些说明书。 张守城拿着这些东西看了半天,才确信了,徐进他们这组人真的把汽车给研制出来了,虽然,他们做出来的汽车的造型跟他见过的是不太一样的。 天才团的人有弊端也有强项,他们就住在张守城家里,而张守城这儿前前后后出了那么多次事,竟然一点儿都没影响到他们,人家的工作进度是很稳定的,直到昨天把汽车的设计图完全弄好了,才算告一段落。 “你?”徐进突然又问了一个字。 张守城这下倒愣住了,怎么地,徐进还想跟自己沟通沟通么:“什么?” “你还要……什么?”跟着张守城做了那么多的研究工作,徐进把翠翠教给他的那些东西都忘了,只记得研制上的事儿,所以现在跟张守城沟通起来,还是十分困难的。 “……”张守城基本上全靠猜,想了想才明白,天才团的人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提出一个概念让他们去研究了,现在汽车做完了,他们想要一个新的课题和研制项目,哎呦,怎么派了徐进来跟自己沟通啊,难道天才团里,徐进的沟通能力还是他的强项不成:“哦,我明白了明白了,你稍等一下啊!” 张守城当然明白,对于天才团这些人来说,让他们有工作可做,比让他们吃喝玩乐舒服的多。 可徐进一下问到这儿了,张守城也犯难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给他们什么样的项目了。 主要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而新式兵器的影响又太大,张守城也不太敢想了。 想了想,曾经答应过孔焯要让他从好京城飞到中州去。 暂时就给他们个热气球的项目吧。 张守城这边刚验收了汽车设计图纸,马上又跟着徐进去研究室,跟天才们沟通‘热气球’的项目了。 而这时,张守城并不知道,设计热气球需要很多空气动力学的原理,眼下天才团里是没有空气学方面的天才的…… 张守城把项目交给他们就出来了,回来再看看这些图纸,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外界甚至家里这些人都以为他是什么高人,实际上,他这个高人连‘验收’都不会做,看着这些图纸,也是眼花缭乱的。 就算张守城能看懂,一下要造出那么多高要求的零件,也是非常难的,材料上不去,功能就得大打折扣,就算真把汽车制造出来,能不能开都是一个问题。 关键是洪大成他们都在虎平军手里,而眼下的局势又那么紧张…… 张守城最开始想做的就是汽车,现在汽车设计图纸有了,他的心情又差的多了,还有各方面的条件,反而不允许了。 但是,汽车还是研制出来了,张守城还是要分享一下这份喜悦的。 “翠翠,翠翠!”张守城从来都是跟翠翠分享他的喜悦的,暂时也没有别人了。 “来啦!”翠翠在外面答应了一声,跑过来了。 张守城也不管翠翠懂不懂,反正他自己是挺激动的:“你看,这就是徐进他们研制出来的‘铁马’,不吃不喝,日行千里!” “哦……”翠翠想的是,研究出来就研究出来了呗,高兴也高兴,反正她是看不懂的,甚至有点不喜欢,之前张守城拿出去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都是能杀人的玩意,徐进他们研究这个,总觉得不太好。 张守城高兴的正在于这一点:“这个铁马跟前边那些都不一样,它是……” 话说了一半,张守城又停住了。 确实,汽车这东西在他来的那个年代算不上什么,而在好人国这里的功用,绝对能比得上装甲车了。 只要把汽车造出来了,稍稍改装一下的话,那就是装甲车啊,有了这东西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更具震慑力。 我勒个去,这样的话,还怎么跟人家翠翠说铁马是好东西…… “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翠翠也不知道张守城在想些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张守城算是讨了个没趣,想分享喜悦都找错了人。 张守城守着这些图纸,越来越高兴不起来了。 既然翠翠不行,那就找石为试试。 “石哥,石哥……”张守城又喊了两声。 石为赶紧进来了。 张守城看到石为有意无意地把手放在腰间,赶紧说了一句:“没事儿,就是想让你来看点东西。” “哦……”石为这才露出了一些放松的表情。 “就是桌上这些,这是铁马的设计图纸,有了这些,咱们就能做出铁马来了!”张守城还是激动的说。 “哦……”石为只知道从张守城这里拿了东西用,感慨于它们的功用自然是免不了的,但还真没有深究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那个,铁马的话,不用吃喝,只要给它加点燃料,它就能日行千里,一点儿都不用休息,对了,要是稍加改装一下的话,铁马在千军万马里也是能碾压一切的!”张守城怕石为不知道什么是铁马,解释了一遍。 “噢,噢。”石为总算是知道铁马的厉害了,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表达什么,高兴吗还是? “……”张守城的话又憋住了。 翠翠在这个时候还是知道说句话的,石为却连说都懒得说了,见张守城找他没什么事了,就慢悠悠地走出去了,很淡定。 哎呀…… 又被打击了一回,张守城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了。 正准备把这些图纸收拾起来的时候,小丁来了,而且也注意到了那些图纸。 小丁可能是出于忌讳,连看都没敢朝图纸上多看两眼,跟张守城点了个头,就在门口等着了。 “过来啊,没事儿,这可是好东西!”张守城还想再试一次,看看这次能不能来点惊喜。 “啊……”小丁还是知道点的:“这又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吗,很厉害吧?” “不止是厉害,要是咱们一般人用,是有很好的作用的,比如,你和你媳妇孩子,可以坐着它跑遍好人国去玩去。”张守城只能提一些实际作用了。 “哦……那肯定得值大钱了吧,要不就是交给尤家孔家去,更厉害了!”小丁总算跟着高兴了一下,可以听的出来,就是客气。 “……”张守城彻底无语了,算啦,在铁马做出来之前,也别跟他们提这些事了。 张守城把图纸都收起来了,才想起了小丁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小丁这个人,就不用多说了,小精明小胆量就想过点小富即安的日子,可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件件都是带着大风险的,上次好京城里开战、小丁带着家人躲到尤家去、到现在还是危机重重,这些对小丁来说,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前一阵是不得已,张守城根本不敢让小丁他们离开自己,而眼下却正有一个机会,小丁他们要是从这里开始就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相信以后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的。 张守城还说了,不管谁要离开,他都理解,并且尽他所能,保证离开的人也能富足地过一辈子。 小丁肯定相信张守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小丁回去好好想了想,想一下以后要走的路,无非两条,一是离开张守城去过他富足安稳的小日子,二是继续跟着张守城荣耀和风险是旗鼓相当的。 按照小丁的思路,肯定是选择离开张守城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他从一开始也没想跟着张守城一起做点什么大事,只是想求个发迹而已,可这边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今天的小丁,已经不一样了。 小丁整天跟张守城安子石为这些人混在一起,眼睁睁看着他们做出了那么多事也没有一个退缩的,今天轮到他选择的时候了,就这么退出? 或许,小丁也发现了,他的生活和人生已经和张守城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了,离开了便是索然无味。 左不过就是再赌一把呗! “我想好了,继续跟着您。”小丁是做出了决定来的,事到临头绝不会退缩的。 “嗯……”从这一刻开始,张守城对小丁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了,也终于相信了,人生在世,是在于搏一把的。 “老板,最近咱们要办什么事?”小丁知道,张守城这里是不宜轻举妄动也不会风平浪静的。 “没什么事,今天先回家歇着吧,没事过来看看就行了。”张守城肯定是有事要办的,有小丁在身边的话,还是方便很多的,要不他就得把安子叫回来,太平剧社那一摊子就得放下了。 “好……”小丁办事利索果断了许多,转身走了。 在小丁离开之后,张守城才发现今天他这里是‘双喜临门’,一个人的改变和汽车的问世,都是很重大的事儿。 张守城总算高兴了一会儿,到自己屋里去考虑汽车的事儿了,已经设计出来了,总得做做试试吧。 要不就直接交给孔焯那家伙,让他为难去,反正是送给他的礼物嘛…… 第167章 礼物 第二天一早,小丁早早地驾着马车赶来了。 还记得在长乐园时,小丁只想要一份车夫的差事,后来给张守城当了一年多的车夫,小丁最想要的是离开车夫这个位置,今天小丁已经成为张守城的‘亲信’了,又重新赶起了马车,这可是个不错的变化。 张守城还不知道小丁是赶着马车来的,见了小丁也没说什么。 到这时候,张守城还没想好拿着汽车的图纸去找谁呢。 直接交给尤家,总觉得有些不妥,给孔家送过去,肯定会惹尤家怀疑的,那总不能把它们交给礼部胖子吧,送给孔焯当礼物的话,也太不够意思了…… 张守城想来想去也没想好,正好问问小丁:“昨天,我那个铁马的设计图纸你也看了,你觉得,我把它交给谁合适?” “我……想想。”小丁还是有点紧张的,但已经沉稳多了。 张守城反正是想不明白了,就等着小丁给一个人选。 小丁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想把这东西给谁,但我觉得,谁最需要它,谁给的报酬就是最高的。” “嗯……”张守城觉得这个思路不错。 按照这个思路算下去,尤家已经有了新式兵器,对铁马的需求已经没那么大了,而孔家那边只握着一批掌心雷,肯定是想要铁马这种家伙的,国主吴浈那边更不用说了,现在肯定是自己手里有什么新鲜玩意,他就需要什么样的,至于孔焯,他需要一个礼物吗? 需要! 张守城最后选定了孔焯,看上去是个很不合理的答案。 实际上,这也是他权衡之下做出的选择,现在的尤家孔家和国主吴浈三方几乎是持平的,冒然把铁马扔出去给任何一家,都是危险的,还不如送给孔焯当礼物,至于他能不能把汽车做出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小丁,你去孔家一趟吧,让孔焯来看看我,带着他媳妇。”张守城直接去孔家肯定是不合适的。 “好。”小丁赶紧去了。 半个时辰后,小丁先回来了,不一会儿,孔焯就带着金小婉进了张家。 孔焯确实带着金小婉见过张守城两次,但这次肯定是不同的,他知道,金小婉这次来是个掩护。 张守城见了他们也没有寒暄,直接领着他们进屋了。 到了屋里,张守城已经把图纸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孔焯看见这些图纸,知道肯定是不简单的东西。 “这就是铁马!”张守城认认真真地说。 “……”孔焯着实震惊了一下,他是早就听说过铁马的,那可是张守城从一开始着手研制的东西,张守城把新式兵器都拿出来了,却从没听说过铁马,现在他把铁马交给自己,什么意思? 张守城也不想让他费劲了,直接说道:“铁马这种东西,没点运气的人可做不出来,交给你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就拿回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做成。” “好……”孔焯也被张守城糊弄的有些迷信了,感觉铁马只能交给他做似的。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们说,我要送给你们一个礼物吗?铁马就是了。”张守城虽然想了要送给孔焯一辆汽车,却没想过给他‘第一辆汽车’,这其中的差别太大了。 “好……”孔焯还没回过神来,他想不明白,张守城把铁马交给他意味着什么。 “谢谢你了。”金小婉根本没听说过铁马,只是看孔焯的表情挺震撼的,直接致谢了。 “没事儿……”张守城也没有明说,造铁马这东西,后面也是个大工程,三年五载的都不一定能见成品,把铁马送给孔焯,确实是个礼物,这个礼物却一点都不简单。 孔焯这才过去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图纸,一张都没看懂,金小婉就更不用说了。 张守城看着他们那茫然的表情,乐了,就当他们是给自己回礼了。 孔焯把这些图纸收起来,带走了。 送走了孔焯和金小婉之后,张守城也出门了,去尤家,把这件事说说。 铁马这种东西,是老爷子最早支持的,现在铁马的图纸出来了,张守城直接给了孔焯,要是不过去解释一下,肯定说不过去。 “小丁,怎么又回到老本行了?你不是想发迹吗,怎么越混越回旋了?要不你再帮我去找个车夫吧?”张守城说着说着就笑了。 “哈哈哈哈……”小丁也笑了,知道张守城在逗他呢。 张守城却不甚满意:“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雇你当车夫吗?” “知道……”这回小丁是真知道了,脸上的笑,也是自得其乐那种的笑,估计他自己也是十分感慨的。 车到了尤家,张守城进出就更方便了。 很快,张守城就见到了老爷子,直接说了铁马的事儿:“老爷子,我家那些人把铁马研制出开了,我把它送给孔焯夫妇当礼物了。” “……怎么回事?”老爷子也真够镇定的了,在如此情况下,也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咱们的新式兵器只需要几十个部件,而一个铁马则需要上万个部件,有些部件可能是完不成的,没个三年五载的时间,别想把铁马做出来……”张守城真不是夸张,以洪大成的工艺水准算,也需要三年五载的时间,何况有些部件要求与精度根本就达不到,说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老爷子是相信张守城的,却不太明白张守城这么做的深意,迟疑了一下,也不去考虑了:“既然你这么做,我就相信你。” “……”张守城又是一种感动,这天底下换了谁还能老爷子对自己这样的信任。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想要点什么吗?”老爷子一直没问过张守城这个问题,今天也只是随意谈谈,毕竟尤家已经挟制国主吴浈又压制孔家了么。 “我……我想招一些护院,给自己当护卫,别到时候还得靠您保护。”张守城不想瞒老爷子什么。 老爷子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啊,你也该有几个自己的人了,放心去办吧,需要什么,尽管打招呼。” “好嘞……对了,万一哪天那个铁马做出来了,我一定先送您一辆!”张守城想着,这点主,自己还能做得。 “好!”老爷子欣然答应了,有句话却没说出口,人生无常,说不定自己就等不到哪天了。 张守城可没有那么细心,一直觉得老爷子跟自己的大哥似的,怎么能想到老爷子会故去呢,跟老爷子说了这些,慢悠悠的走了。 张守城明白,情理放在一边,在事理上,老爷子一直没有为难自己,还是出于他自己的那份决心,他是想把好人国交到一个能给好人国带去美好的人,可自己,还不是那个人。 张守城倒是为好人国构想了一些,但打造那样的一个世界,不知比造一辆汽车难了多少倍,他自己连汽车都没把握造出来,还怎么敢想那样一个世界,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办到的…… “说了?”小丁现在可以跟张守城商量点事儿了。 张守城一直坐在车厢里,今天却想坐在前边跟小丁谈谈了:“石哥,你去里面坐着吧。” 石为坐到了车厢里,还是小丁赶车,张守城却坐在车架的另一边了。 “老爷子真是难得的慷慨之人,我把铁马给了孔焯,老爷子竟然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张守城是有意在小丁面前夸夸老爷子,自己受教的同时,也想让小丁学习学习。 “嗯……”小丁没有听张守城亲口说过老爷子什么,却是知道这些的,他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把铁马交给孔家?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我跟着你打交道以来,我觉得,铁马落在尤家才是好的?” 铁马,不一定是铁马,谁拿了铁马可能就是拿了好人国。 小丁的意思是,好人国落在孔家手里还不如落在尤家手里,凭他自己的感觉,孔家不如尤家。 “我不是给孔家,是给孔焯他们两口子了……铁马那东西,不一定能做的出来。”张守城解释道。 小丁这才明白了:“那还真是个礼物了。” “你要不要,改天我也送你一个?”张守城打趣地问道。 “不要。”小丁真是不想要,回头一算就清楚了,张守城拿出去的都是什么样的礼物,而拿到礼物的那些人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真不要啊?”张守城不相信了,小丁的变化就这么大么。 “真不要!”小丁的变化是大了点,但也是打不过张守城拿出来的礼物的,他这种小人物拿了那种礼物,会出事的。 “怀璧其罪。”张守城说了个成语。 “什么?”小丁想多学一点。 “就是说啊,一个小孩子走在街上没什么错,要是这个小孩抱着一锭金子走在街上,就是错了。”张守城通俗地翻译了一下。 “对……”小丁想到的也是这个道理。 张守城又问道:“那你想要点什么?” “我想给我儿子要个师父。”小丁如是说,他知道自己是有长进了但长进太慢了,要是丁豆儿能过来跟着张守城学点什么,这辈子也就没问题了。 “明天让他过来吧。”张守城有什么不答应的,不就是个徒弟么。 第168章 来学习 一直以来,张守城身边也有几个孩子,但那些孩子都不是一般的孩子,别说教他们点什么了,他们不教你点就不错了。 小丁家的这个孩子虎头虎脑的挺可爱,就是眉宇间已经沾染了许多‘小精明’的气质。 估计照小丁和他媳妇这么教下去,小时候就是吃和睡,长大了就是钱吧…… “快,叫老板!”小丁肯定是会错了意,要么就是没彻底了解,张守城让身边这些大人叫老板,是因为暂时没有其它合适的称呼,而这个老板,也不是发钱的老板或者角儿的意思,就是个外号。 让大人喊老板也就罢了,一个八岁的孩子也喊老板算什么,这哪是来学习的,分明是雇工。 丁豆儿是见过张守城的,但不太熟,可能是来之他妈教了点什么,见了张守城有点怕。 “叫什么老板……”张守城知道,在好人国这边叫叔叔也不太对,倒是有干爹这么一说,得了,就给小丁一个面子吧:“以后你就叫我干爹吧。” “……那就叫干爹,快,给你干爹磕个头。”小丁这会儿已经学到不少安子的那种聪明了,反应的挺快。 刚才被说了一句没反应过来,让磕头的时候,丁豆儿倒是挺利索的,直接跪下了。 丁豆儿跪下之后又转头看着他爹,磕几个啊? “行了行了,有这个意思就行了,快起来吧。”张守城赶紧让丁豆儿起来了。 小丁把儿子拉起来了。 张守城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家里养的那些动物还没死光,过去了。 毕竟丁豆儿是认了干爹的,张守城这个干爹总得送给孩子点什么,那就送只猴儿吧。 张守城钻到笼子里,废了半天劲儿,总算抓住了一只猴子,用绳子系上,牵着过来了。 “以后你就牵着玩吧。”张守城把绳子交到丁豆儿手里了。 “……”看的出来,丁豆儿挺喜欢这只猴子,想跟张守城说句什么,还是没敢开口。 “行了,玩儿去吧。”小丁也没想到,自己带着儿子过来拜师,竟弄成了干爹这回事,张守城还送了只猴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么:“老板,你这是什么教法?” “我家养的这些猴子都挺野的,我看丁豆儿挺结实的,让他帮着收拾收拾。”张守城解释说。 小丁勉为其难地笑了,总之他相信张守城不会坑孩子就行了。 张守城确实有点想法,猴子这东西可是会欺负人的,你要收拾不了它,它就天天欺负你,让丁豆儿养只猴子,这是练他的胆子呢。 小丁遗传下来的聪明肯定够用了,男孩胆子小了也不行,至于丁豆儿跟着自己能学些什么,以后可以再说,反正只要他跟着自己,肯定能学一些比较‘先进’的东西的。 “今天怎么样?”小丁问道。 “你去户部一趟吧,找一下孔煊,让她有空过来一趟。”张守城已经想好了,把自己那边的东西多教给孔煊一些,以后她登上高位了,也会做的更多的。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那边一直想找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如果孔煊跟自己学到了文明世界里的那些东西,足以超越眼下的考成时代了,到最后,老爷子是有可能放弃尤家的利益,把好人国托付给孔煊的。 至于国主吴浈那边,张守城始终是不放心的,国主吴浈是个厉害角色,被制住那么久也没有反击过,只能说明他还在隐忍之中,到某天爆发出来,说不定也能翻身的。 小丁出门去了。 张守城带着石为也出门了,他想去剧社里看看。 好京城里出了一次事,太平剧社只是减少了一些损失,倒没遇到什么风险。 现在安子还在剧社里主持大局,挣钱多少都无所谓了,关键是太平剧社的牌子不能倒,这可是一个文化牌子。 张守城去剧社的主要目的不是为这些,而是为了斥候组那边,又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总得传递个消息,说说自己这边的情况。 至于斥候组那边会怎么想,随他们吧…… 张守城到了剧社里,到后台见了见那些演员,挺感激他们的。 后台这些人并不知道张守城背后那些事,只以为张守城就是剧社的角儿和老板,他们在剧社里工作收入颇丰,有些麻烦也可以找安老板解决,对张守城就只有感激了。 跟这些人说了会儿话,张守城又到台口看了看,看到台上正在演戏那些人和台下的观众,挺满意的。 之后张守城才回到了房间里,传递消息…… 张守城到安子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没等到安子,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孔煊已经在等他了,现在尤家控制着好京城与朝廷,孔壬清又是户部尚书,孔煊这个户部侍郎是可以调出来点时间的,可能她也预感到了,来张守城这里学点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去后院吧。”张守城直接领着孔煊去后院了。 有些东西,尤其是一些人文的东西,直接告诉孔煊什么是很难理解的,倒不如拉到场地里,给她来个无实物表演,反而容易接受一些。 现在的孔煊对张守城又是一种看法了,绝对是可以指点江山的那种高人,所以,她跟张守城学起东西来,是很认真的。 张守城基本上就是划了一个生活区域,看到生活,也就看到一切了。 “爸妈,我上学去了……” “老张,今天没上班啊……” “这些菜多少钱,抹了零头吧……” “前天我到医院里看病,排队排到今天了……” “我们家谁被人打了,去衙门之前得做个鉴定去……” 如此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并不只是简单的生活,让好人国里的人看任何一个细节,都是不简单的。 孔煊已经看到了这些细节,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可她转念一想,张守城给她演示的这些,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在好人国的。 至于为什么不可能,孔煊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跟好人国几千年来的传承有关系吧,几千年来人们都是这种活法,一下换成那样的,上上下下可能都通不过吧…… 张守城看到孔煊站在那儿考虑且愁眉不展,大概猜到她都想了些什么了,其实,他为难的地方也在这里,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张守城可以凭他造出的新式兵器拿下好人国,可拿下之后,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传承、文化、好人…… “你就先学这些东西吧,用到用不到的,以后再说。”张守城想着先改变孔煊的想法。 “好。”孔煊知道张守城演示的这些肯定是好东西,能不能用,先学了总是没错的。 “干爹,干爹,猴儿跑了!” 张守城正想给孔煊继续解释,丁豆儿跑到月亮门那儿喊起来了。 “你还有个干儿子?”孔煊没听说过这事。 “上午刚认的……”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言传一般,身教最好,要是让孔煊住在自己这儿的话,让她感受感受家里的气氛是最好的:“要不,你也留在我家里吧,跟他们在一起接触接触,你就知道……” 话说了一半又打住了。 孔煊的身份特殊,真住到张守城家里了,肯定会有些非议。 尽管现在的局势不同了,在孔煊那个位置上还是要注意的,万一被人弄到了台面上,就不好了。 “要不这样,你以后还是多来几趟吧。”来和住是两回事,孔煊来多少趟都没什么,只要住下就麻烦大了,张守城只能退一步。 “好……”孔煊考虑的则是另外一回事,凭她和张守城的关系,早就该住一块了。 “行了,我去抓猴儿了。”张守城跑到前面抓猴去了。 张守城到前面去了,孔煊就留在这里复习张守城刚才演示的那些东西。 孔煊的想法也是简单的,只要她学了这些东西,尤家老爷子就有可能把她推到国主之位上的话,那她就好好学…… 前院,张守城帮丁豆儿抓住了猴子,看到丁豆儿脸上被挠了几道血印子,不乐意了:“你的块头比它大那么多,还收拾不了它?” “……我能打它吗?”半天了,丁豆儿才跟张守城说了这么一句话。 “能啊,使劲打,它要是敢招你,你就揍它!”张守城了解丁豆儿的想法,他是因为害怕自己,所以才害怕打坏自己给他的猴子。 “好!”丁豆儿终于来精神了,拉着猴子走了。 张守城又乐了,这怎么教人也是前院一个后院一个,看来尤家拿下好京城之后,自己这儿的好事有点多啊,但愿是个好兆头吧。 张守城回到后院,看到孔煊自己在那儿模仿,就没过去打扰她,这些东西,还是自己领悟的好。 张守城在月亮门在这儿坐了一会儿。 “老板,孔小姐在那儿干什么呢?”翠翠过来看了看,以为孔煊在跟张守城学法术呢。 “没干什么,玩儿呢……”张守城看到翠翠,又有主意了:“你过去跟她聊聊吧,以后就叫她孔姐,当成家里的人就行。” “我?”翠翠可是知道孔煊的身份的。 “去吧!”张守城不高兴了,在家里那么长时间了,她怎么还没学会呢。 “……”翠翠有些忐忑地过去了,毕竟,对方是个大官儿,比张守城教她扔的掌心雷可怕多了。 第169章 胖子也来 尤志燕也回来了。 尤志燕这次来并不是冲着纠缠张守城来的,经过上次张守城扔掌心雷的事情以后,她对张守城的态度发生了许多转变,她到张家来的主要原因是,张家这些人都挺好的,在这儿工作很舒服。 尤志燕来了没一会儿,就发现孔煊也在张守城家里了,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在生物研究室里干活儿了。 倒是翠翠特意跑过来一趟,为尤志燕鸣不平,当然只是姐妹间的私房话。 张守城也跑来看了看,察觉到了尤志燕的转变,挺无奈的。 尤志燕也算经历过‘鲜血’的洗礼了,原来她相信的那些东西甚至是那个世界,会被击碎很多的,重建的过程对她来说是很痛苦的…… 总得经历这些,早点就比晚点好了。 张守城没有过去打扰她,只是注意到了,董秋也跑到生物研究室里帮忙去了。 家里这些零零散散的事儿,翠翠自己忙活起来是比较累的,有董秋帮她的话会好很多,但董秋愿意去研究室,就让她去吧。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守城就跑到厨房里帮厨去了。 翠翠使唤起张守城来是很随意的,有时候还训两句,张守城完全没脾气。 就张守城的感觉来说,这是他的成功,成功地把自己和翠翠的地位拉平了,很是难得。 饭做好了,张守城先去给天才团那些人吃饭了,这时候,他还没有过问热气球的进度,也没注意到天才团那些人是怎么绞尽脑汁的。 跟着,张守城又来生物研究室送饭了,送到尤志燕这儿的时候,肯定要多说一句的。 “家里没什么事吧?”张守城也不敢问太私人的问题。 “没事儿……”以前叽叽喳喳的尤志燕,现在变的沉稳多了。 “你呢?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张守城总是觉得自己对尤志燕是有些亏欠的。 “嗯……”尤志燕没有再说什么。 张守城想着,如果自己这边再出什么新东西,一定送给她一个当礼物。 这边安排好了,张守城回来的时候,董秋也跟着出来了,她也一直是在厨房里帮忙的。 张守城带着董秋一起回来,厨房里就坐着四个人了,孔煊也过来吃饭了,加上翠翠,三女一男。 张守城感觉不太对,端着自己的饭碗找石为一起吃饭去了,今天丁豆儿不在这儿,跟他爹回家了。 “石哥,你这边怎么样,想成个家吗?”张守城一直挺关心这个事的,他觉得,反正自己身边都有这么多人了,多石哥一家,也挺好的。 “嗯,我找找吧……”石为也看明白了,在张守城身边过日子,没有轻松的时候,你只能想法子轻松的过,成个家,也不会亏了人家的。 这个事,张守城也问过几次了,今天才见石为松了口,连忙问道:“石哥,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石为觉得有点为难了,三十一这个年龄在好人国算比较大的了。 “哦,那不正好么?!”张守城绝不是宽他的心,在他看来,三十一是正当年,娶媳妇不算完,只是石为经历的事儿太多了,他本人的模样也比较老气,看着跟四十多岁的人似的。 石为笑了笑,像他这种情况,能找到个媳妇就不错了,别的不敢多想。 张守城也乐了,一直以为石为是叔叔辈的人呢。 “这样吧,我给你点钱,你去好京城里置办个家当什么的,再出去转转,时间长点没关系,能找到个合适的人就行。”张守城是很少显摆他的能力的,今天却可以用一次了:“如果你们两个谈好了,对方家里有什么要求,尤家孔家还有国主吴浈那边的人,咱们随便用。” “不用不用,我找一个媳妇就行了……”石为难得羞涩了,他找媳妇这事,不想弄出多大的动静。 “好……”张守城也不多说了。 吃完饭,张守城就去给石为拿了点钱,让他走了。 下午,张守城自己去了剧社一趟,拿到了斥候组的回复:见机行事,勿忘重责。 这个回复,感觉就是斥候组那边不管自己了似的,张守城仔细想了想,这样也挺好,以后自己再有什么行动,就不用受斥候组的约定了…… 等到吃晚饭的点儿,张守城总算见到安子了,一问才知道,安子去外地了,今天刚回来。 安子去外地的时候,还给张守城找到了一个人,还没安排妥当呢。 张守城别的不说了,吃饭。 跟安子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守城喝了几杯酒,经过上次的事儿,他也变化了很多,内心里有些隐秘的东西,需要麻痹一下。 安子是能看出张守城的这些变化的,但没有说出来,人总是要变的嘛。 晚上,张守城自己回去了。 回到家里听翠翠说了一声,尤志桐找来了一趟,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晚上孔煊是不在这儿的,张守城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空闲了,去薛薇儿那儿看了看。 薛薇儿还是老样子,她已经跟张守城经历过很多事了,只能说上次的事儿严重了点,其它的就没什么了。 张守城最近实在是太清闲了,没什么事要跑,就是在家里当老师、做饭,今天过来也给薛薇儿做了一顿饭,聊表寸心吧…… 第二天一早,孔煊先来了。 张守城按照老规矩带着孔煊到后院演示,演了没一会儿,尤志桐就找来了。 孔煊见了尤志桐是没什么好感的,但眼下的局势对孔家不妙,她自己也在做着比较重要的事儿,就没有说什么。 尤志桐也不是冲着孔煊来的,昨天她来那一趟,找尤志燕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孔煊在张守城这儿学东西了,她不知道孔煊在这儿学什么,但能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就跑来了。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跟孔家妹妹一起学点什么?”尤志桐一开口,也是冲着学东西来的。 孔煊马上答道:“我是孔家姐姐,你恐怕比我小点。” “哦,孔家姐姐。”尤志桐淡淡地说。 “那你们就一起学吧……”张守城是想让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的,因为她们俩的关系有可能是尤家孔家的缩影,也有可能主导将来的尤家孔家,继而,俩人最好不要有什么仇怨。 张守城发话了,孔煊也不反对,尤志桐就留下了。 尤志桐来了,张守城教的东西是没什么改变的,就是文明世界里那些事儿。 孔煊对此早有准备,尤志桐可是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的,甚至对一些事儿成见颇深,要是好人国成了这样,那还是好人国吗? 尤志桐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她是来学东西的,这些东西是好是坏先不管了,只要以后能用得着,就必须学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张守城这里的东西,可堪大用…… “哎哎,朱大人,我们家老板正在后院忙着呢,我不是说了帮你叫吗?!”半晌,翠翠的声音突然传来了,感觉是想拦着朱云达。 张守城就在月亮门那儿坐着呢,一扭头就看到礼部胖子了,这胖子怎么回事,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进出家里那么随便? 张守城过去了:“朱胖子,你没事吧,怎么又跑到我家来了?” “嘿嘿……”朱云达只是笑,还一直往后院那儿探头探脑。 “孔家人尤家人都在这儿呢,你想干什么?”张守城就不明白了,这礼部胖子可是国主吴浈的人,现在国主吴浈处于被制的状态,礼部胖子这么做,不是存心给他找麻烦么。 还是,有意的!? “不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看看……”朱云达真是有点抽疯了,明明听说了尤家孔家的人都在这儿,还是不在意。 张守城反而有点明白了,带着礼部胖子走到一边,问了一句:“怎么,在这个时候,国主吴浈还敢让你过来?” “怎么啦,我们那边可是国主啊?”朱云达还反问了一句。 张守城觉得他的态度挺有意思的,国主吴浈虽然是国主,不也被制住了么,怎么那么大胆? 难道这就是国主吴浈的过人之处!? 嗯,国主吴浈行事,确实不同。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张守城想着,礼部胖子找来就找来了,他总不敢直接跟自己谈什么吧。 “后边儿,干什么呢?”朱云达笑眯眯地问。 “……”张守城都分不清了,这孙子是来找自己谈事的,还是跑到自己家里来看美女的,不过,他这一来反而有点意思了:“来,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 张守城把礼部胖子带到后院,当着他的面儿,又教给两个人一些东西,还亲自演示了一下。 尤志桐接受这些已经有点困难了,礼部胖子看到的就是四个字,离经叛道。 礼部胖子想不明白了,张守城教她们这些做什么? “你就是朱云达?”尤志桐是知道礼部胖子的身份的,也奇怪,怎么这个时候他还敢过来。 “是……”朱云达在尤家人面前是不敢放肆的。 “你来干什么?”孔煊也问了一句,毕竟,孔家尤家是在一条战线上的。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们一起,学点东西。”朱云达毫不避讳的说。 两个女人都愣了一下,他就说的这么轻松? 张守城乐了,还真是。 第170章 护卫 礼部胖子真是个奇才。 孔煊和尤志桐在这儿跟着张守城学,他也天天跑这儿来学。 单从立场上来说,孔煊、尤志桐和他是对立的,他却整天装的跟不知道这回事似的,不懂还向人家请教一下。 连两个女人都无可奈何,张守城就更拿他没办法了,就让他学呗,万一国主吴浈那边学好了,好人国说不定会有个更好的走向的。 之前孔煊一个人来学的时候,张守城教起来还方便点,现在三个人都来学了,他就得做的更细致、更认真一些了,按照他在台上演戏那会儿的标准,有台本有人物有场地有故事,是需要投入很大精力的。 前边还有一个丁豆儿整天跟着张守城瞎转悠,他跟他爹差不多,跟人熟了,是很容易发现他身上的乐趣的。 张守城也没正经教过孩子,反正他知道,孩子是很容易跟大人学的,自己做好自己的,丁豆儿就学会了。 这样一来,张守城的日子又充实起来了,屋里屋外满院子的人,做的还都算得上好人国里的大事。 石为出去转了几天,回来了。 张守城是很关心石为的个人问题的,赶紧过来问了问。 石为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不提这事了,看样子,还是有门儿。 既然这样,张守城就得跟石为谈谈招募护院的事儿了:“这个事,还得你去办,小丁虽然也能把事办了,但在这方面,他没有你看的准。” “我明白。”石为给张守城当保镖有段日子了,也经历过大场面,现在已经比较合格了。 “不过你也不用特别着急,人最重要,咱们慢慢来。”张守城要招护院,现在来说也是件不小的事儿了,说不定就有什么人混进来。 这个,石为就更明白了,他就是这么来到张守城身边的。 张守城又低低地说了一句:“这批人,咱们不一定用多少,真正要用的人,到时候,我会让你见见的。” “好。”石为同样明白,他和小丁出面给张家招募护院,目标太大,张守城真正的要用的人,必须另外找。 张守城笑了笑。 石为就去找小丁一起办这件事了。 石为小丁离开之后,张守城还是在家里忙活着,他想等那边闹出点动静来,再来个浑水摸鱼。 只是偶然一天去太平剧社的时候,张守城偷偷找安子谈了谈,让他到外地出差的时候,悄悄去找尤家三爷一趟。 张守城明白,他想要的就是‘死士’,而死士是招募不来的,必须另外想办法,这种事,必须通过尤家来办,老爷子和尤家三爷无疑是最好的桥梁了。 安子办这样私密的事儿也很有经验,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就不再提了。 张守城也跟安子扯了点别的。 在张守城找安子谈的时候,小丁和石为已经闹出点动静了,张守城要招募护院的事儿,在好京城里已经传开了。 上次好京城开战的事儿,总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很自然的,就把张守城和他家里那些人传出去了,期间,不免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一些张家的好话和坏话。 其中有一条,张守城往外拿的银子是在那里摆着的,好京城里真有不少人在盯着张家的差事。 小丁和石为办这件事的时候,张守城根本没露面,只是在一旁看热闹。 热闹大了。 据小丁说,来报名的多是街面胡同里的一些‘人物’,他们都听说了张守城是做大事的,想豁出命去跟着张守城干,其中也不乏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以为张守城这里是个无法无天的‘匪窝’呢。 而石为观察的更仔细一些,他知道张守城在明面上招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不需要他们有多大的胆量,只要他们有足够的忠诚就够了。 可来报名的这些人里,张牙舞爪的不少,踏实做事的真不多。 不过,好人国这里还是有一个好处的。 好人国是一个讲道义的国家,每个人骨子里都有那么点义气可讲,只要挑出来一批能把义字摆中间的人物,只要张守城待他们足够好,他们也会用足够的诚恳来报答张守城的。 张守城听了这些,提出了另外一个条件,就是看看那些人家里的情况,按照困难程度来吧,谁更困难,就用谁。 张守城肯定不会用这批人做什么的,只要把他们摆出来装装门面就够了。 有了张守城的这个条件,小丁石为又可以剔除一些人了。 最后选下来,共选了六十人。 到这时候,张守城就得露露面了。而在他出面之前,就已经买下了他家附近的房子了,左右各一座,其中左边那个院子离张家远了点。虽然张守城买房子时出的价钱高出正常价格的几倍,但也有人认老地方不认钱。 怎么安排这些人,张守城也有安排,一共六十人,分了两批,小丁和石为各带一批。 这样做,既为了安全,也为了竞争。 张守城先见的左边这一批,由石为带着,三十人站在院子里,也是很壮观的。 张守城走到众人面前,呵呵一笑,就说开了:“大家可能都知道,我就是演新戏的那个张守城,今天把大家请来,也不为别的事儿,就想给大家提供一个用武之地,顺便也请大家保护我一下……” “哈哈……”院子里站着这三十多人,时不时地哄笑两声,越笑越开心。 张守城还是他的老套路,基本上就是走的跟大家交朋友的路线。 院子里这些人以前只是听说过张守城的种种,今天见了,觉得更加稀罕。 在好人国里,是划分了各种阶层的,像张守城这个阶层的人,是很少表现出这种随便聊聊天的状态的。 张守城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没办法,人太多,他总不能跑过去挨个的交朋友。 在张守城离开之后,石为才说出了每个月的工钱,二十两。 当时就是‘哇’声一片…… 紧跟着,张守城又来到了右侧的院子里,小丁正带着另外的三十人在这里等着呢。 张守城跟在那边院子里说的差不多,这边院子里的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尤其是听说了每个月二十两的工钱以后,简直要对张守城感激涕零了。 穷人的艰难,有时候是难以想象的。 张守城每个月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他们,几乎可以拯救他们整个家庭了,盖房子、娶媳妇、照顾老人养孩子,这些事,都可以解决了。 而张守城当初提出的那个条件,也是特别选了家庭情况比较困难的,这些人能拿到二十两银子,家里的情况就能改善的更多了,因而,他们对张守城的感激也就更多了。 张守城真的不奢望他们能为自己做什么,甚至他们愿意做的时候,也不会用他们。 他们都是挣工钱过日子的人,不能因为这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把命搭进去。 有这份心就够了。 张守城回到家里时,小丁和石为跟着一起过来了。 张守城看出了那些人的感激,却不知道这每个月二十两银子到底能帮他们多少:“这样吧,你们慢慢熟悉了以后,看看谁家的情况特别困难,直接给钱就行了。” 石为和小丁都跟着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了,知道张守城挣的钱不计其数,更知道张守城花起钱来不拘小节,没说什么。 钱的事儿,自然交给小丁来办了,石为还得留在张守城身边。 过去那么多天了,张守城还是想问问:“没耽误你娶媳妇的事儿吧?” “没有……”石为每每提到这件事,就有点不好意思,他心里想的还是他当初坐牢那点事,现在跑到好京城里来安家娶媳妇了,有点不敢想:“要是我成了家,一定请你过去。” “那当然了!小丁安子咱们都得去!还有翠翠他们!”张守城已经给身边的人办过喜事了,特别熟练。 “呵呵……”石为难得地露出了那种腼腆的笑容。 石为再有罪再沉稳再不顾一切地跟着张守城,也是无法抹去他人生里的故事的。 当然,这也得益于张守城让他见识了这么非同一般的生活,石为能脱罪是一方面,能不能开启新的人生又是一方面…… 五天之后,石为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农妇来到张家了。 这个农妇看着是很腼腆的,见了张守城,一直低着头不怎么敢说话。 张守城张口就是叫嫂子,并没有把石为夸赞一番,但是把家里比较正常的人都叫出来跟她见了见,包括今天过来的孔煊和丁豆儿。 中午,张守城也没有特别安排,只是把石为和嫂子留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席间,没有人问他们什么,只是祝福着。 张守城相信石为的为人,自然也就相信石为选中的人,前前后后的种种还在乎什么,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幸福就行了…… 三天之后,安子回来了。 张守城没有跟安子谈事,只说了石为要成亲的事儿,简简单单的办了就行了。 安子一听就笑了:“这事我最在行啊,连我自己的婚事都是我亲自操办的,交给我吧,哈哈!” 第171章 死士营 嫂子的名字叫吴兰。 吴兰和石为的亲事办的相当简单,就是张守城带着身边这些人到场祝贺了。 虽然没有别人过来,但两个人把一个新家布置的是很精细的,看窗户上的剪纸就知道了,造型不够完美,边角修剪的十分整齐。 张守城这些人都送上了一份贺礼,没有钱也没有特别的贵重,但都是很走心的那种,比如翠翠,直接搬来了她家腌的一缸咸菜。 看上去不像个婚礼,却比一般的婚礼又温馨了很多。 这一天,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高兴。 石为的身世,大家都有个基本的了解,吴兰的情况,恐怕也不会比石为好太多。 两个苦命的人凑成了一对、建立了一个家庭,准备幸福美满地过日子,天底下,可能没有比这更美的事儿了。 石为和吴兰的幸福是写在脸上的,简直要溢出来…… 婚宴过后,大家帮着俩人收拾了一下之后,一起离开了。 其中,孔煊、尤志桐和礼部胖子三个人的感触是跟特别的,他们觉得,聚集在张守城身边这些人,好像已经达到张守城给他们演示的那种状态了。 竟然,真的能做到吗? 孔煊决意为官,尤志桐出身军营,礼部胖子上命所差,他们三个身上的事儿太多了,自然很难得见这种小小的幸福,更谈不上享受了,所以,他们就很难理解发生在张守城身边这些人身上的事儿。 而张守城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得到了张守城的帮助而生活美满的,虽然这期间也跟着张守城承担了一些风险,但总体上是很安稳的,他们可以享受很平淡的日子。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张守城那种状态,自由、平等。 张守城注意到他们三个脸上的神色不太对了,但在今天不想跟他们说什么,只是和安子小丁翠翠他们在一起,高高兴兴地谈论着什么。 跟在张守城身边的丁豆儿也融入进来了,跟着大人们一起说着笑着走着。 这一天,对张守城来说,几乎是完美的一天。 而第二天一早,石为就跑来跟着张守城了,他觉得,因为自己的事儿,张守城已经给他放了很多天的假了,要是成亲之后还赖在家里,有点不像话。 张守城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撵走了,什么情况,自己这个老板当的也不能太失败吧,成亲之后第二天就把人新郎官弄来?撵走撵走,必须撵走,回家歇上十天半个月去。 石为走了,孔煊尤志桐和礼部胖子三个人也没有过来,张守城昨天就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回去研究研究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 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小丁也没有带着丁豆儿过来,张守城要出一趟远门,用不着他们。 张守城正给翠翠安排着家里的事,安子坐着马车来接人了,而这个赶车的人,就是张守城能用的人。 张守城钻到车里,马车就走了,走出了好京城,钻进了山里…… 这里是一个死士营,每个人都是死囚,要不是张守城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的命就到头了…… 张守城并没有直接出现,而是化妆成了一个死士,混进了死士营里,这些即将为他卖命的人,他必须亲自鉴定…… 纵然是死士,情况也不尽相同,有满腹仇怨的,有心惊胆战的,有狂喜放纵的,还有以死相报的,张守城混在这些人中间,看的就仔细了…… 十天之后,张守城从死士营里出来了,交给了安子一个名单。 死士营一共弄来了八十九人,张守城却只选中了二十三个,经过他的确认,这二十三个人是可用的。 张守城在死士营里呆了那么多天,必须得休息一下,而如何安置这二十三个人的事儿,就得安子来安排了。 到了第二天,张守城再次来到死士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装扮了,当下面二十三个人发现站在台上的那个救命恩人曾混迹在他们身边时,也是颇为惊讶的。 “我救了你们一命,你们每个人还我一命就够了,到那时,如果你们还活着,就天涯海角找个更好地方去过自己的日子,如果你们死了,我会厚葬你们,也会善待你们的家人,答应吗?” “答应!!!” 安子通过尤家三爷选出来的八十九个死囚已经是精挑细选了,再经过张守城的亲自甄选,相信这二十三个人,会做出让张守城满意的事儿的。 再之后的事儿,连安子都不清楚了,安子只是把运到这里的箱子交给张守城就离开了。 安子离开之后,这个无名的山沟里,噼里啪啦地炸响了好几天…… 共有半个月的时间,张守城才重新出现在好京城里了。 张守城回到家里时的神态跟他离开之前的神态差不多,不慌不忙,也不兴奋。 家里这些人见到张守城,也没有特别的表现,都已经习惯了,张守城时不时地就要出去办点事。 小丁和石为很快就出现了,他们本该跟着张守城干活儿的,张守城不在,他们就是回家呆着,呆着也不是那么舒服。 张守城曾经给石为透漏过‘护卫’的真相,那是因为他还要用石为联系‘死士营’的人,没有告诉小丁,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他没必要知道而已。 “家里有什么事吗?”张守城问俩人。 “家里倒没什么事,就是咱们那些护卫,总觉得白拿了一份工钱,一直没给你办过事。”小丁回答说。 石为那边也差不多:“这几天,我也了解了一下那些护卫家里的情况,又拿过去一些银子,有几个得到救急的人,很想过来见见你。” “你们把他们安抚好就行了,有机会我会过去的……”张守城知道自己身上的干系重大,得出去转转。 张守城先到了尤家。 死士营前边的事儿,都是通过尤家办的,而眼下与张守城关系最紧密的也是尤家,他得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老爷子跟张守城说了说,有虎平军和新式兵器在,好京城里不会出什么事,倒是张守城教给尤志桐的那些,让老爷子觉得有些问题:“我听桐儿简单说了说,你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好像是治国良策,那你为什么还要假手他人呢,就这么躲清闲?” 老爷子的意思是,既然张守城有治国的本事,还教他们三个干什么,他自己来不就行了么。 刚好眼下尤家是有能力把张守城推上去的。 “老爷子,这哪是什么治国良策啊,根本就是纸上谈兵,我是懂的那些,可真要做的时候,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不,把他们三个留在家里,教教他们,但愿他们能受到启发,在他们的位子上做出一些事来,就像,当初的改组局那样。”张守城知道什么是文明世界,更知道文明世界是用什么来奠基的,在好人国,很难实现。 “那你……”老爷子还是想把张守城推上去,好人国,有能者居之呗。 “我不行,你看我整天在这儿胡思乱想,给你们这些办事的人比划比划还行,要是真把我推上去了,我非把好人国带沟里去不可!”张守城尽量解释着。 老爷子这才表示理解了,他更理解的是,张守城把孔煊、尤志桐和礼部胖子三个人留在家里。 这三个人就代表着好人国里三股最大的势力,谁能接手好人国,就看谁能学的更好了。 张守城这么做,也是符合老爷子的初衷的。 “我现在也有自己的死士营了,以后再办什么事,就方便多了,这个事,还得多谢您了!”张守城以前有事都是往外边跑,不是求这个就是求那个,真是够累的了。 “你啊……”老爷子总觉得张守城还有另外的本事,就是不想为好人国出力,那个死士营,就那么点人,就算加上新式兵器掌心雷又如何。 “嘿嘿……”张守城只能笑笑了,希望老爷子理解。 从尤家离开的时候,张守城一直想着,到了自己有能力接手好人国那天,一定第一个告诉老爷子,起码,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见过了老爷子,张守城才去见孔煊了,他没有直接进孔家,是约了孔煊在松树台见的面。 孔煊肯定猜到了张守城消失那么多天不一般,但没有问,她不想用她和张守城的关系要求什么,公是公、私是私吧。 “我去给我自己找了个死士营,保护我,还有你。”张守城主动说了。 “哦……”孔煊马上想到了,张守城身边确实需要一批这样的人,以他的现状,也该办的隐秘点。 “你怎么样?”张守城真不知道孔煊是怎么理解他教的那些东西的,毕竟好人国与自己的那边的情况差别太大,谁知道会擦出什么颜色的火花。 “我,感觉还行。”孔煊毕竟是有改组局的经验的,接着学这些东西,容易接受。 “没什么事吧?” “没事。” “晚上到家里来吧。” “好……” 张守城第二天才见了礼部胖子,谁叫他是国主吴浈的人呢。 第172章 偏见 张守城看着礼部胖子乐,礼部胖子看着张守城也乐。 通过这个朱胖子,张守城忽而意识到,自己以前可能对国主吴浈的成见太深了,在这种情况下,国主吴浈没有派人对付自己,而是派人来跟自己求教,说明他是有大智慧的。 化敌为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何况这里面还牵涉着张守城有个敌国斥候的身份和国主吴浈独子的死亡。 以前张守城都是从他自己、从孔煊、从斥候组、从孔家尤家的角度去看国主吴浈和好人国里的事,偏激了。 “你要什么?”朱胖子在张家也厮混了那么多天了,他能忍住没开口,张守城对这一点是很佩服的。 “我不要……”朱云达听懂了张守城的意思,却还是想试探一下,看张守城是不是想给国主吴浈点什么。 “说吧!”张守城可不想跟他玩猜谜的游戏。 “再来一些寿元丹吧……”朱云达总算开口了。 张守城听了一愣,这怎么又从寿元丹开始谈了? 虽然葛惠她们弄出来的寿元丹比一些药物的作用强点,但国主吴浈的身体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反过来,张守城从国主吴浈的角度上想了想,这个时候他跟自己要别的确实不合适,其实都不该要东西,得从重新谈话开始…… “行啊,过两天,我再给他一批,加上点别的。”葛惠她们的生物研究室可不是专攻保健品,专门的药物也是有的,这段时间,生物研究室里的工作也没停下,最近也研究出来两种新药了,张守城最不介意地就是给别人药了。 “嗯。”朱云达也没有表示感谢,只是点了点头,坦然受之了。 张守城的眉毛刚抬起来,又塌下去了,朱胖子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也是对的,毕竟国主吴浈那边因为自己都要丢了江山么。 可他朱胖子也太横了吧? “你回去说一声吧,我本来是想给寿元丹的,因为你,又不想给了。”张守城半开玩笑地说着,但也有可能给他来真的。 朱云达的脸色这才不好了,但也没有很着急:“张大爷,您就吃点亏行不行?我们那边都损失惨重了,您还为这点事难为小的我?还有完没完了,小心玉石俱焚啊?!” “哈哈哈哈……”张守城这下是真乐了,能把威胁说的这么滑稽的人也不多。 “……”朱云达还是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毕竟是来求人的,得让人家乐。 今天孔煊和尤志桐都没有过来,张守城和朱胖子聊了一会儿,就让他走了,他跟朱胖子再好,也不会给他‘开小灶’的。 张守城支开朱胖子,其实是想重新捋一下国主吴浈那边的事儿,算来算去,国主吴浈把这个国主当的还挺好的。 换了其他三家的人在位十几年,不一定能把好人国治理的这么好。 当初的改组局,国主吴浈不也是没拦着么…… 张守城把石为叫过来了。 石为当年的案子,在张守城看来就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而最后石为相当于是被判了‘无期’的,虽然有些量刑过重了,但通过石为的案子也可以看出来,好人国也不是人们想的那么差的。 张守城自来到好人国以后就是在好京城里呆着,偶尔出去一趟,接触的人物环境也比较单一,像石为这种从底端捞上来的人,最是了解好人国的真实情况了。 按照石为所说,好人国到了考成时代以后,还是进步了很多的,只是人情世故上,比较虚。 张守城又叫来了翠翠,翠翠也算是好人国最普通的民众了。 翠翠的说法就比较多了,但她一个女子,只是听说的比较多,自己了解的只有家长里短或者全国轰动的事儿。 按照翠翠所说,好人国也还可以。 而两个人共同的说法是,好人国的考成时代,还是有跨时代的意义的。 张守城则在自己心里算着,如果是老爷子、孔壬清和常家父子他们在位的话,好人国大概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算到最后,也就是老爷子有可能胜过国主吴浈一筹,其他人都未必。 老爷子还是在国主之位上历练过一次的,中间又隔了十几年的时间。 这么一算,国主吴浈还真是个牛人啊! 算出这么个结果,张守城自己都愣神了,既然其他人都比不过国主吴浈,自己又帮着他们对付国主吴浈,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不行不行,国主吴浈也是有私心的,在某些方面更是有局限的,尤其他到现在才有了点向自己讨教‘文明’的觉悟,其实,他也没能改善好人国多少。 反正张守城是很容易找到理由来说服自己的,不说服也不行啊,新式兵器都拿出去了,要是他这儿把握不好,只会把好人国推向更危险的深渊,通俗的翻译一下就是,接着干…… 然而,张守城对国主吴浈的态度还是改变了,甚至有了老爷子那种想法,如果国主吴浈更合适,把好人国交给他也无妨。 张守城开始考虑接下来要给国主吴浈点什么了,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国主吴浈要寿元丹的事儿。 如果国主吴浈不是有重病在身的话,就是在为长远打算,嗯,这个举动,也值得称赞…… 自己在家里琢磨了半天,张守城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做的有些过分了,赶紧打住,把丁豆儿叫过来了。 “丁豆儿,你长大了想要什么?”张守城想跟丁豆儿聊聊,他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已经懂得一些事了。 “我想要媳妇!”丁豆儿口口声声的说。 “……滚滚滚!”张守城简直在为这孩子庆幸,要是让他爹娘继续教下去,非得教出另一个赶车的料儿不可,要媳妇。 “……”丁豆儿觉得他这个志向挺好的,爹娘也觉得挺好的。 把丁豆儿撵走了,张守城也出去走了走,随便走了走。 一直以来,张守城都没什么机会上街,一是他有个角儿的身份,二是他也有危险,无端到好京城里走走,说不定就会被人怀疑上的。 现在好了,什么牌几乎都打到明面上了,张守城就算在好京城里做点杀人放火的事儿,也不会有人管他了。 张守城到街上走走的目的还是,看看好京城里的角角落落到底怎么样。 张守城溜达着在前面走,石为就驾着车在后面跟着。 车架四角各有一条大汉,暗地里还有…… 张守城上街的派头,都快赶上朝廷里的一品大员了,而他正在做的事,也正是尚书级别的官员该做的事儿。 张守城就是四处走了走,跟人聊聊,听人说说,看人一会儿,买了不少零碎的东西。 走着走着,又到了一条胡同里。 这条胡同不深,也不宽,就是门口都站着女人,胡同那头还站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的。 张守城走了没几步,就意识到自己来到什么地方了,想转身回去,又觉得这样有点丢面子,来都来了,走过去又有何妨。 “大哥,买那么多东西啊,来玩会儿吧……”没有人来拉张守城,但张守城过去的时候,站门口的女人都在那儿喊了。 “……”张守城不答话,也不敢抬头,毕竟他有个尽人皆知的身份,要是把他来这种地方的话传出去了,也不好。 这些女人不敢拦张守城,胡同那头的四五个男子以为张守城是那种胆小怕事的男人,把他拦住了。 为首一个说:“兄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守城不答话。 为首这位过来了,搂着张守城的肩膀说:“兄弟,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这里是真爷们来的地方,一个男人来到这世界上,这辈子都不潇洒一回,还叫男人吗?!” “呵呵……”张守城笑了笑,怎么感觉他在说广告词似的。 “玩会儿吧,你头次来,少要点钱,走走,这边。”为首这家伙搂着张守城的肩膀,要把他推到左边房子里去。 张守城肯定站住了,把头也抬起来了:“算了算了……” “哎!?!”突然有个人急着喊了一声,看那意思,是看出来张守城特别面熟了。 “来人!”张守城赶紧回头喊了一声。 看场子的这几个人愣了,看张守城这举动,还以为他是专门来砸场子的呢。 不一刻,胡同另一边,石为带着四个护卫现身了,飞快地来到了张守城这边,等着张守城的吩咐。 张守城根本没说话,只是示意了一下,石为就带着这四个人冲上去了,这几个看场子的虽然有点身手,却远不是张守城高价请来护卫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只有挨揍的份儿了…… “大哥,大哥,这是怎么话说的,我们是南城彪哥的人,有什么说法,您画个道啊?!”为首那个觉得对方来的不简单,一边挨揍,一边最硬。 “我是北城五爷的人,今天就是专门来收拾收拾你们,以后别太招摇,打,继续打!”张守城吩咐了一声,先走了。 真就是偶然遇到的事儿,派人收拾了那几个家伙一顿,张守城的感觉却不太好…… 第173章 放出来了 “咚咚。” 有人敲门。 小丁正在张守城身边说话,石为过去开门了。 不一会儿,石为领着一个人来了,这个人的身体不大好,但步态比石为还沉稳。 等张守城认出这个人时,真是被惊到了,来的竟然是常里楼,脑力超常又目空一切的独眼龙。 到今天这副惨状,常里楼的腰杆依然挺的笔直,步态依然沉稳,神色依然桀骜,真可以说他有点风骨了。 “常大人……”张守城是跟常里楼打过几次交道的,习惯叫他常大人了。 常里楼也不说话,先是深深地给张守城鞠了一躬。 张守城想起来了,可能是当初常文博被驱逐离开好京城的时候,只有自己去送了送。 常里楼给张守城鞠了一躬之后,还是不说话,转身就走。 独眼龙,还真是不凡。 “等等。”张守城赶紧追上去了,不为别的,就为常里楼也是个人才,不该沦落到这种地步。 常里楼站住了,用他那一只好眼看着张守城,语气却是不善的:“还有什么事?” “你曾经帮过我,眼下我可以帮帮你。”张守城真的是想帮帮他,这样的人才,不该埋没。 “不必了。”常里楼绕过张守城,走了。 刚才没来得及考虑,等独眼龙走了以后,张守城才想起来,独眼龙能出狱,一定是国主吴浈把他放出来的。 现在的常家已经不在好人国的台面上了,尤家和孔家那边肯定是把独眼龙给忘了,要不然早就给国主吴浈提把独眼龙放出来的事儿了。 到今天独眼龙突然出狱,一定是国主吴浈把他放了,真难为他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独眼龙来了,他这么做自然是居心不良的,可也不失为一招儿。 上次礼部胖子开口要寿元丹的时候,张守城就觉得国主吴浈会用人了,而这次国主吴浈把独眼龙放出来,又让张守城觉得这才是国主吴浈了,纵观他以往行事,都是有些出其不意的高招儿的。 刚才想帮常里楼是出于私心,现在,张守城得找老爷子商量商量去了。 常里楼出狱,还真不是小事。 张守城出门了,又是不小的派头。 到了尤家,张守城没见着老爷子,老爷子出门了。 张守城只好跟尤家大爷说说这件事了,当然是在尤家的客厅里。 尤中康还不知道常里楼出狱的事儿,听张守城说了说,也是比较讶异的,这个时候国主吴浈把常里楼放出来干什么,或者说,还放他出来干什么? 尤中康是先从局势上考虑这件事的,之后才是私人的了,看的出来,他本人也是替常里楼感到惋惜的。 张守城也看出来了,这考成四大家族之间的人,都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从考成时代至今四十余年,到底是谁也没有灭了谁。 常里楼出狱,也是给常家留下了一丝希望。 “尤大人,你说常里楼出来会做些什么?”张守城是想帮常里楼但绝不想让他登上高位,眼下好人国的局势刚刚稳定,要是常里楼再冲出来拼杀一番,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以前的尤家采取的是争取兵部保留虎平军的策略,对朝廷里的事儿都很少理会了,对常家也是有敌意的,至于常里楼这个人,基本上是不想理睬的,尤中康甚至不知道常里楼有多大的本事,只知道他人品不好。 张守城点点头,国主吴浈出的这一招儿都有点邪门了,他也不知道常里楼出狱之后会怎么样:“说不定,他会来家里拜见老爷子的,等那时候再说吧。” “好。”尤中康也是有能力的人,只是对好人国的大局,把握的没那么准。 “那我就告辞了。”张守城不想跟尤家大爷多说什么,不熟,尤其是兵部的事儿,他更不熟。 “守城,别急着走啊……”尤中康却是想挽留张守城的,不全为局势,也为个人的事情,他也想向张守城学点东西,起码多聊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嘛。 “好好……”张守城跟尤家大爷的接触不多,难得人家这么盛情邀请,不好推辞了。 尤家大爷准备了一桌酒菜,跟张守城边喝边聊。 酒桌上,尤家大爷没提眼下的事儿,就找张守城打听了一些‘文明、创新’的事儿。 张守城知道,尤家大爷这是得到老爷子的真传了,也在为争取好人国做准备,可能是他的身份太高、事情也多,才没机会跑到自己那儿学习去。 张守城对尤家人是毫不吝啬的,把自己能教给他们三个的奥义,统统说给尤家大爷了,就一个意思,怎么解决好人国的法律战胜好人文化的事儿,以及战胜之后的好人国是什么样子…… “守城啊,你可真是……真是个大才啊!”尤家大爷是第一次跟张守城这么深入的打交道,对张守城的见识自然是佩服不已的。 “大爷您就别夸我了,我要是有办法,早跟老爷子合伙干了!”张守城笑呵呵的说。 尤家大爷却摇了摇头:“不然不然,我看你啊,以后的成就,恐怕不止于此。” “呵呵……”张守城听的很舒服,尤家的人夸人就是夸了。 酒足饭饱,张守城就走了。 从尤家出来以后,张守城就去筒子河了,来之前已经让小丁去叫孔煊了。 张守城在筒子河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把孔煊等来了,大概是前边孔煊一直跑家里学习,侍郎的差事积攒的太多了,得清理完了才能过来。 张守城和孔煊每次在筒子河见面,都是有点特殊情况的。 “常里楼被放出来了!”张守城等孔煊过来就说。 “……哦。”孔煊也是很意外的,从局势上说,常里楼是个高手,不管为谁所用,都是大有益处的,国主吴浈这时候把他放出来,恐怕他会倒戈的:“你怎么见到他了?” “是他来找的我。”张守城没有提鞠躬的事儿,没必要。 “哦……”孔煊点了点头,她知道常里楼以前跟张守城有些交往,看张守城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张守城也没答应常里楼什么:“他想翻身就比较难了,为人所用的话,倒是个麻烦。” “咱们要用他呢?”张守城听孔煊的意思,跟要除了常里楼似的。 “常里楼那个人,是很邪的。”考虑了一会儿,孔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张守城想起来了,孔煊跟常里楼是早就相识的,很有可能孔壬清跟常家父子接触的更早,论起了解来,自己还真不如孔家的人。 孔煊见张守城疑惑,直接说道:“常里楼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是不会屈居人下的,这次出来,他要是投靠我们,肯定没有出头之日,要是投靠了姓吴的,说不定还有登上国主之位的机会,毕竟,吴浈的儿子死了。” “哦……”张守城也才明白了,只要有机会,常里楼就会冲着国主之位去的,而现在,国主吴浈那边好像正缺他这么个人。 常里楼有身份、有能力又有野心,还有当下局势里比较容易得势的机会,投到国主吴浈那边,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国主吴浈的独子死了,自己的任期也要满了,把常里楼当‘继任者’用的话,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话,吴家常家又结成了联盟,来对抗尤家孔家了。 啧啧…… “其实,好人国乱到这份上也是好事。”孔煊跟张守城学了那么多东西,也是有用处的,跟石为一样,谁也没脱离那点本质,可能是筒子河勾起了她的回忆,她的意思是,好人国要是没了四大家族,是好事。 张守城没有会错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找人,必须找人,只有足够的天才,才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孔煊也不说话了,她也在想,如何才能让好人国达到张守城所说的那种梦境。 不一会儿,张守城过来搂着孔煊,坐下了。 一直到,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晚上,张守城才回到了家里,直接把小丁派出去了:“你再出去转转吧,这回肯定没人敢动你了,沿途有太平剧社和三爷的买卖照应,能找多少天才就找多少把,你儿子这儿放心,你家里那边,我也会派人看着的。” “……别说的跟我媳妇偷人似的。”小丁笑了笑,回去准备了,他知道,这次出门,十天半个月的肯定是回不来了。 “带上几个人。”到这时候,钱就算不了什么了,张守城只能让小丁多带几个人,路上安全。 “嗯……”小丁带着丁豆儿回家了。 张守城把石为叫过来了,这次小丁出门还是有危险的,甚至危险比之前更大,路上派给小丁两个死士,是有必要的。 石为也出门了,他虽然领导着死士营,却也是靠传递消息领导的。 张守城在院子里坐下了。 “没事了?”尤志燕突然找过来了,来张家有几天了,还是头次来找张守城说话。 张守城看看现在的尤志燕,开起了玩笑:“来,咱们说说天下太平的事儿吧。” 尤志燕还真坐过来了…… 第174章 风花雪月 下雪了。 在下雪之前,翠翠就已经帮家里这些人张罗好冬衣取暖的事儿了,也包括张守城。 在工作方面,张守城在家里相当于半个老板兼半个杂役,在生活方面,张守城相当于半个病人,衣食住行都得受人家翠翠护理。 “老板,下雪了!”大清早的,翠翠在外面喊了一声。 “啊……”张守城赶紧从屋里跑出来了。 张守城裹着厚衣服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心里有根弦,突然被拨动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儿,在那个下雪的夜里,两个人在路灯下情难自已的相拥,抬头看着在路灯映照下的雪花,低头看着雪花在掌心里融化,傻是傻了点,纯真却是一点儿都不假的。 高中毕业以后,张守城没能和她在一起,可能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了。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世间的道理千千万万,人们用不到的时候不易想起,等真正发觉的时候为时已晚,多少千古恨,大概都是这么来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张守城就是想起她来了,想的难以自抑,不觉间,眼泪就下来了…… “老板?”翠翠照顾那么多天才都习惯了,还真没见过有人裹着衣服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雪花流泪的,这又是怎么了,冻的? “啊……”张守城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这是他自己的事,不管是困苦还是开心,都想自己承受。 回到屋里,张守城蹲坐在地上,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越哭越厉害。 他伤心的不是他身在异界,而是就算他此刻身在那边,也挽回不了什么了,那夜,那雪,那人,只能成为他生命里的回忆了…… 生亦何欢,有时候,是能感觉到的。 张守城很不争气地坐在角落里哭着,不时地用袖子擦着眼泪,等眼泪干了,又哽咽着。 有些痛苦,是多坚强的人都无法承受的,这场雪,真是戳到张守城的软肋了,把人戳的痛哭流涕、无依无靠。 哭过了,张守城站起来了,还是一如往常的到外面吃饭、做事。 这件事,本来只有翠翠知道,后来尤志燕也知道了。 尤志燕对张守城的认知不够深,原来也是把张守城当朋友待的,后来渐渐喜欢上了,比较费劲,再后来就碰到了那天夜里扔掌心雷的事儿,那次的事儿对她的刺激挺大的。 尤志燕一直以为张守城是个淡然的人,起码是置身事外的人,到那天夜里看到张守城凶悍绝伦的样子,她才知道,张守城没那么简单。 尤志燕是想简单点的,要不然,以她的身份和家境,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 而今天,张守城站在门口流泪的事儿,对她的刺激也很大。 张守城在哭什么? 吃完早饭,张守城就回屋里了。 尤志燕没有去研究室,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才过去敲门了。 张守城过来开门,看到尤志燕,请她进来了,尤志燕跟翠翠一样,都可以当家里人算,跟她多说点什么,无妨。 尤志燕进来了以后,打量了一下张守城的神色,看着还是不太对,就问了:“你怎么了?” “没事儿,想起了一些往事。”张守城故作轻松地说,突然想起这件事来,肯定是在他心头压着的。 “哦……”尤志燕是很善解人意的,见张守城不想说,也不问了。 张守城看着她,其实心里挺暖的,心里孤寂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其实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尤志燕很有自知之明,到现在为止,她跟张守城的关系也就是比一般朋友好点,还没资格问问张守城的往事呢。 尤志燕要走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张守城想跟她谈谈,压制自己心头的事儿。 “没有……我只是……”尤志燕只是挺关心张守城的,如果他需要帮助的话,她是愿意倾囊相助的。 “嗯。”张守城知道,那天夜里的事儿对尤志燕的刺激挺大,趁这个机会,解释了一下:“你不要乱想,我跟你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法术也没什么道行,可能懂的比别人多一点吧,那天夜里的事儿,是我只能那么做,要是你接受不了这些,尽快离开我这儿吧,找个轻松点的地方。” “不……”尤志燕也是尤家的人,自幼耳融目染的就是这些事,只是没亲身经历过罢了:“我,我没事儿,跟葛惠她们在一起就行,还有翠翠。” “哦……”张守城也没办法跟她原原本本的解释,只能尽量了:“我真的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我知道。”尤志燕不参与尤家的事,也是懂得事理的。 “呵呵……”张守城想了想,还是直说了吧:“早上那会儿,我是想起了一个跟我情投意合的女子,后来我们分开了,没有别的事儿。” “……那她现在?”尤志燕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头来,还是为张守城着想。 “她……我跟她,再也不可能了。”张守城幽幽地说,要柔情,就大大方方柔情一回吧。 “……”尤志燕不好再问了,张守城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在那边的时候,经历的事儿。”不管是朋友还是怎么样,张守城是要为自己辩白一句的。 “哦……”尤志燕也幽幽地说。 两个人的关系,突然又有点暧昧了。 还是尤志燕先打破了这个僵局:“我给你弄点酒菜来吧。” “好,多拿点。”张守城突然明白为什么有‘借酒消愁’这个词儿了,多喝点,把当时的伤痛麻痹一下就好了。 “好……”尤志燕出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之后,尤志燕才端着酒菜进来了。 摆好酒菜以后,尤志燕也跟着坐下了,她曾经跟张守城喝过一次酒,把张守城喝懵了,今天,却只是在一旁伺候着张守城,酒不喝,话也不多。 张守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闷头喝酒,等喝高了,话才多了,稀里糊涂地说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太能控制了,好在他很快就喝的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的还知道,尤志燕把他扶到床上了…… 中午一点多,张守城才醒过来了。 张守城是蹭一下坐起来,无比惊恐地望着屋里的。 尤志燕还坐在床边守着,被张守城这番举动吓了一跳。 “你做噩梦了?”尤志燕看到张守城这样,下意识地以为张守城是做噩梦了。 “呃,是……”张守城哪是做噩梦,是后遗症,被齐老板吓的,到现在也没忘了那次的事儿呢。 “我给你擦擦汗吧。”尤志燕拿来了毛巾,给张守城擦起汗来了。 “你还真是个当大夫的料儿……”张守城忍不住夸了一句,尤志燕的脾气是脾气,照顾起人来是很细心的:“要不,你就当拿我练练手吧。” “嗯……”尤志燕明白张守城的意思,却是不想离开的,陷进来了。 张守城也不好再往下说了。 尤志燕给张守城擦完了汗,端着盆出去了。 等尤志燕再进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反正我就是这样了,你就将就着呗。” “嗯……”张守城心里又暖了几分,生命里的人都是来来去去,这大概也是一种幸事吧。 尤志燕说了这句,才离开了。 张守城醉酒醉了半晌,又爬起来看了看,外面的雪还下着,屋檐上已经积了四指厚的雪,有几只小鸟在窝里躲着。 不一会儿,尤志燕又给张守城送来了醒酒汤,还是放在他面前,等着他喝。 张守城喝完了醒酒汤,觉得自己身上舒服了很多。 “咱们出去走走吧。”张守城到现在还没带尤志燕风花雪月过,刚好雪还没停,挺浪漫。 “好……”尤志燕也等了那么多天了。 张守城穿上厚衣服,尤志燕也回去打扮了一下,俩人撑着一把伞,到外面去了。 石为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只是他在不远处跟着,没有叫别人。 张守城带着尤志燕在外面走了大半天…… 晚上回来的时候,尤志燕脸上是洋溢着幸福的,看张守城的眼神,才是那种放肆的喜欢了。 张守城感觉也挺好,就是想着尤家三爷那儿觉得不妙,要是自己真的跟尤志燕怎么怎么样了,他是非收拾自己一顿不可。 “很晚了,你休息吧。”张守城坚持把尤志燕送到了门口,就算弥补一下当初的遗憾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尤志燕的柔情,也是很纯真的。 尤志燕进门,张守城往回走,临走时,俩人相视一笑。 张守城踩着积雪回到自己屋里,关门的时候,还看了满园的雪白一眼,在心里说道,这一天过的真是有滋有味了,完全是为自己活的……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就出门了,去剧社看看。 斥候组那边虽然不怎么搭理自己了,但到底还是跟自己保持着联系,张守城觉得,他们肯定会注意着常里楼的动向,有消息让他们给自己说一声,应该是可以的。 张守城写好了的纸条,放在花盆底下了。 第175章 感觉不妙 上次张守城让孔煊他们三个回去‘消化’,本来还准备着后面的‘课程’呢,没想到三个人谁都不到家里来了。 张守城自己想了一下,三个人不愿意过来跟他学这些东西,可能是因为他们都觉得的,要把好人国变成那个样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或者是在他们手里是不可能的事儿,他们,是更注重眼前更注重实际的。 如果张守城说要给三家什么东西,他们肯定会过来抢的…… 这也难怪。 张守城跟他们说的那些,基本上就是梦里发生的事儿,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梦里的好东西,怎么要呢。 不过,他们应该学到文明的‘奥义’了,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用上点。 这种事,张守城也强求不了。 昨天去剧社一趟,求组里帮忙调查常里楼的动向,想着回复应该没有那么快,张守城就没有急着去剧社,而是去了尤家。 张守城还要请老爷子办一件事。 小丁又带着人出去找天才了,家里的地方或者买几座院子都不是问题,但张守城预感到,一旦哪天再出事,那些人的目标可能就是天才团那些人了。 张守城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保护他们,就算能保护,天才团那些人加上他们的家属,那么多人的生计问题也是需要解决的。 曾经跟安子谈过一次要建一个‘天才村’的事儿,今天,是时候了。 张守城是来跟老爷子谈这事的。 “老爷子,我想着,这件事,就是你知我知吧。”张守城很少跟老爷子提及自己的想法,今天,必须得说一说了:“要是天才团那些人能成功的话,我是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的。” “……好!”老爷子也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所谓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莫过于此。 老爷子到今天对张守城还是捉摸不定的,不过,他相信张守城的为人,甚至信仰。 换一个人在张守城今天的位置上,简直可以在好人国里为所欲为了,而张守城想的却都是大事、公事,他自己是没有贪图什么的,这很难。 张守城自己没考虑过这些事,如果要考虑的话,他在这边无依无靠,到现在连个媳妇也没有娶,真没什么可要的,要不是对好人国里的一些东西深恶痛绝,可能早就跑出去多清闲去了。 “那就选在王山吧。”这个地方,是张守城和安子一起商量的,也唯有这个地方,好人国和坏人国都不想染指。 “好……”老爷子也想到了,以现在张守城的名望,恐怕到了坏人国也不得安生,住在王山的话,反而好一些,就算被人发现了,想必他也是有能力自保的。 “……”张守城连谢谢都没有说,只是冲着老爷子点了点头。 老爷子心领神会了,转而问道:“你上次来,是想跟我说常里楼的事吧?” “是,今天我还是想和您商量商量,常里楼是个人才,如果给他合适的机会,他是能做出点事的,而且国主吴浈在这个时候放他出来,明显是要拉拢的,咱们还是做些防备的好。”张守城对常里楼那个人始终放心不下,他也是个天才,天才走了极端,是很可怕的。 老爷子想了想说:“现在咱们在朝廷给他安排个职位,恐怕不好办吧?” 常家父子虽然没有被定罪,他们的名誉声望已经被国主吴浈毁了,在这种情况下把常里楼安排回朝廷里,恐怕是不好办的。 另外,老爷子好像不太看重常里楼这个人,觉得他一个在朝廷里耍阴谋手段的人,应该当不上多大的用场。 可能也有一点原因是,当初尤家被整,都是常家父子下的手。 “这……”张守城的意思是,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还是把常里楼拉拢过来的好,留他在外面活动,始终是个隐患。 张守城太知道一个天才的头脑有多大的能量了。 常里楼的天赋又在好人国朝廷里淬炼了那么多年,他要是铁了心帮着国主吴浈对付这边,会出事的。 现在回想一下,那天常里楼跑到家里给自己鞠躬的眼神就不太对,他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目空一切是需要平台的。 老爷子见张守城这么认真,马上说了:“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不管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谈,到了必要的时候,用些手段也无妨。” “……好。”张守城想把常里楼留在这边,可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不过,话说到这里了,也只能这么办了。 张守城从尤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为常里楼担心呢。 从尤家出来,张守城就去剧社了,到了剧社,他才发现他留在花盆底下的纸条没有动。 出事了! 这是肯定的。 张守城通过这种方式跟组里联系了那么多次,还从没有一次是隔夜之后,他写的纸条还在的。 一定是斥候组里的人出事了,但张守城是没有那么担心的,凭他现在的位置,好人国里是没有人敢轻易动他的,也不一定能动的了。 “石哥!我们回去!留下人招呼安子一声,让他去我那儿!”张守城发觉不对,马上带着人回去了,他知道,家里的人手多,在这里身边的人不一定能保护他。 本来,张守城应该是去尤家的,可斥候组的事儿,他去了怎么说呢。 面对这样的情况,张守城只能等着事发,在事发以后,再跟人解释,甚至见招拆招。 回家的路上,张守城一直在想着,斥候组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的牵涉到他,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张守城回到家里以后,马上让石为招呼人过来,自然不是摆在左右两边的那些护院,而是那些死士,凭他们手里的新式兵器,不管对方来多少人,都是能拼一场的。 暂时,张守城还没有惊动家里这些人,他们才刚安稳了几天,就要再次涉险,以后都会很不安心的。 但张守城特别跟尤志燕说了一声,让她做好防备。 石为出去一趟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来了对张守城点了点头。 “如果我这里出事,你马上带着天才团的人去找老爷子,把他们交给老爷子。”张守城知道,万一自己出了事,只有老爷子合适接手天才团,至于以后天才团还能做些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是。”石为的意思是,如果实在无法救走张守城的话。 安排好了这些之后,张守城就在家里等着了,首先要等着安子先过来。 小丁不在家,张守城也不能出门,有点什么事,必须让安子去办,其中,也涉及到安子的家人。 在等着安子过来的时候,张守城也算了一下,能动斥候组的人,多半就是国主吴浈那边了,可他在这个时候动斥候组的人,什么意思? 国主吴浈是知道自己有个斥候的身份的,要是他想通过斥候组的事儿把自己从好人国抹去,恐怕想的也太简单了吧,尤家那边和虎平军可是有实力跟他们一战的!? 等了半个时辰,安子才急匆匆的赶来了。 安子本想着过来跟张守城打个招呼,就听他安排、出去办事的。 张守城却把安子留下了,迟疑了一阵,才想好怎么安排了,安子还是得留下。 “安子,各家那边,都有老爷子安排的人,相比之下,他们的风险也小了很多,而我这边,万一情况不对,你和石为就带着天才团的人去投靠老爷子,以后怎么样,都听老爷子的安排吧。”张守城又迟疑了一下,才把这话说了:“告诉老爷子,以后好人国怎么样,就取决于天才团那些人,与我张守城是没多大关系的。” 张守城的感觉很不妙。 国主吴浈那边隐忍了那么久,突然冲着斥候组下手了,说明他们肯定是有后招儿的。 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威力,国主吴浈那边已经知道了,如果他们想反击,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这一次,张守城无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只能先保天才团了。 安子听到张守城说了这么句话,脸色也变了:“老板,您这是什么安排,要走咱们一起走啊?” 有句话,安子没说出口,没有张守城,哪有天才团呢。 张守城竟然说跟他没什么关系,那意思是,他要用他的命为天才团打掩护。 安子不想决定留下哪一边,只想带着大家一起走,或者大家一起承担风险,一起死也可以。 “安子,听我的安排!”张守城不是要来什么英雄主义,只是他还有另外一条路走,就算他被抓住、被弄死了,说不定就回去了。 “……那让石为跟着你,我们没有你肯定不行!”安子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没想到,张守城在最后关头会做这样的选择。 “我死不了,你忘了我有道行了!”张守城突然说了一句。 “你……”安子也急了,差点说了实话,在他看来,张守城根本就没什么法术道行的,只是头脑不一般,或许,他才是最厉害的天才。 “就这么定了!”张守城直接说道。 “……是。”安子也没办法了。 第176章 破坏力 深夜。 终于有人把张家的大门敲开了。 此时,张家这边是全神备战的,外面埋伏着的尤家的人,恐怕还没准备好,而要向张守城下手的人,则是有备而来。 那边,安子和尤志燕已经准备好带着天才团的人离开了,张守城带着石为全副武装的到门口了,是石为去开的门。 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与预想中的阵仗不大一样。 而门口站着的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竟然是常里楼。 张守城看到常里楼的时候,是十分意外的,上午他还找老爷子谈了谈常里楼的事儿,没想到晚上他就找上门了。 难道,他是来下手的? “常大人,你怎么来了?”张守城先开口问了,下意识的,他还以为常里楼不是来下手的人。 “呃,是这样,我们局里的人去外地办事,碰上个人,非说是你堂叔,我就把他带来了,要不,你见见吧,如果是,正好我把人带来了,如果不是,那就是弄错了。”常里楼站在门口若无其事地说着。 张守城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不对了,自己在这边的身份都是斥候组安排的,而在自己调到拦山斥候组以后,‘家里’那些人就不在世了,哪里会跑出来个堂叔呢? 常里楼既然说了这样的话,肯定就是为国主吴浈办事的人了,斥候组那边出事,一定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没想到,他真的投靠了国主吴浈!!! 张守城确定了这些,还是朝着常里楼走过去了,他就站在这儿,自己还怕什么。 等张守城走到常里楼身边,常里楼笑呵呵地冲着马车那边摆了下手,马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摁着一个,被摁着的那个,还是捆好了的。 被捆着的那个人还被塞住了嘴,他看到张守城的时候,是没有特别的反应的,而张守城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什么外地的堂叔,他根本就是剧社里的老胡,没想到,一直跟自己传递消息的是他。 “张兄,你认识这个人吗?”常里楼还是笑呵呵地问着。 “认识,他是我们剧社的老胡。”张守城心里已经有点慌了,如果有人证还有物证的话,他虽然也能脱身,却难以洗清了。 “老胡?那肯定就不是你堂叔了?弄错了是吧?”常里楼佯作不知地问道。 “弄错了……”张守城只能这么说了。 “哦,还真弄错了,我就说嘛,他也不像你家的人。”常里楼冲着押着老胡的俩人点了下头。 左边那一个,直接掏出短刀,捅到了老胡的心脏上,老胡连挣扎都没有,只是抽搐了两下,就倒在地上,死了。 这人出手太快,张守城根本来不及阻止,而一旁站着的石为只是把手枪顶在了常里楼后脑上。 常里楼肯定知道新式兵器是什么东西了,但一点儿都没在意,还是原地站着。 张守城见人已经死了,才转向了常里楼。 常里楼也怒了:“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在这里动手呢?快把尸体弄走,你们两个,必须把门口这块地弄干净了再走,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埋在这儿!” “是……”两个手下也是演戏的好手,把老胡的尸体拖走了。 而在这时候,埋伏在张家四周的人已经冲过来了,把常里楼等人团团围住,只等张守城一声招呼了。 张守城还不知道常里楼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来意,但可以肯定,他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老胡,是带着求和的意思来的。 在这种时候,杀不杀常里楼已经是次要的了,关键要看看,他们在暗中都准备了什么,张守城摆了摆手,让那些人退下了。 常里楼没有紧张,见这些人退下以后,才说了一句:“早就听说了张兄花大价钱请了一批护院,今日一见,他们的身手果真对得起他们的价钱啊!” “你来干什么?”张守城想到了动手,却没想到常里楼会在自己门口弄这么一出。 “我来求你!”常里楼认认真真地说。 “……”张守城一下被噎住了,有这么求人的吗? “张兄,在下这里还有些事,不知道能否去张兄家里谈谈。”到这时,就可以确定常里楼不是来动手的了,除非他想好了跟着张守城一起死。 “来吧!”张守城知道,国主吴浈和常里楼敢做这些事,就是料定了自己不敢与斥候扯上什么关系的,而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没开始谈呢。 张守城领着常里楼进家了,石为紧随其后,进去之后,石为并没有关门。 埋伏在张家周围的这些人,自然不敢松懈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领着常里楼去了客厅,没给他上茶,也没请他坐下。 张守城坐在凳子上,冷冷地盯着常里楼,之前对他那点好念想,也因为他的杀人如麻被抹去了。 常里楼站在张守城面前是很坦然的,风水轮流转嘛,现在张守城成了好人国的重要人物了,他却是一个刚从牢里出来、供人驱使的小卒子,站着是应该的。 “忘了跟张兄说了,在下出狱以后在卫国局里谋了个主事的差事,在张兄面前,自然是算不上什么的。”常里楼的傲气是骨子里的,办事情的时候,是不会那么张牙舞爪的,起码现在不会了。 卫国局!!! 张守城之前还真没想到,卫国局倒是常里楼这种人的好去处。 常里楼有才能又足够心狠手辣,摆在暗处比摆在明处的作用大的多,国主吴浈真他喵的绝了。 而此时,张守城顾不上去猜常里楼的许多了,只是想弄清楚,他和国主吴浈弄这么一出,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有话直说吧,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张守城不想拖延下去,敌暗我明,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利。 “我是代表国主来恳求张兄的!”常里楼不仅说的认真,还弯腰、拱手,以示真诚。 张守城马上想到了,常里楼在自己面前杀了老胡,是说明了他们的诚意,可是这份诚意,也太血腥了吧:“你们求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们只想求张兄给一个合作的机会。”常里楼确实是在求人,看他的意思,张守城要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就认命了似的。 “你们跟我合作什么?”张守城只想尽快把事情弄清楚。 “尤家那边合作什么,我们就合作什么,孔家那边,全看张兄的意思,甚至我们这边,也尽听张兄的吩咐。”常里楼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开出的条件,也已经是天大了。 张守城却没去细想这些条件,只是意识到了一点,常里楼和国主吴浈那边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好像,他们要把好京城夺回手中似的:“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常里楼突然转头朝外面看了看,问了一句:“张兄,我能在你这里讨杯茶喝么?” “我家里没人顾得上给你泡茶了!”张守城感觉他在故意拖时间。 “哦……”常里楼也不急,顿了一下,才说道:“今天夜里,可能得发生点事,不过,张兄这里是不会出事的,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砸不到张兄吧?!” 张守城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国主吴浈和常里楼还是要动手,只是无法确定他们会做什么。 张守城也不问了,要是能说给自己听的话,常里楼也不会在这里拖时间了。 张守城迟疑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杀了常里楼。 总感觉这家伙的破坏力太大…… 既然常里楼已经投靠了国主吴浈,还登门讨教了,张守城也想跟他过过招儿,看看自己这个未来人和他独眼龙,到底谁胜谁负:“哪天,你从大牢里出来,专门跑到我家里来一趟,我是很领情的。” “不,那是我应该做的,家父离开好京城时,只有张兄去送了送,身为人子,我肯定要是登门拜见一下的!”常里楼是很认真的,好人国文化里这点好东西,他是没忘的。 “你今天不也是来登门拜访了么?”张守城那意思,就是你跑到我家杀人来了。 “不,张兄,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今天代表国主来求你,不是什么虚招儿,真就是为了求你来的。”常里楼还说了:“不管是张兄送过去的丹药,还是您教的治国之策,都深得国主的看重,如果有必要,国宫里的席位,张兄随便挑。” “他能把国主之位让出来吗?”张守城紧跟着问了。 “这……我想应该会的。”常里楼考虑了一下,很郑重地回答了。 这个答案,张守城是真没想到,如果国主吴浈也有让出国主之位的胸襟的话,那自己对他真的另眼相看了,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那你呢,你愿意让出国主之位吗?” “张兄说笑了,我常里楼哪里有什么国主之位可想,又怎么说让呢?!”常里楼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要是他在国主之位上,肯定是不会让的。 张守城点了点头,也算这家伙是个敢做敢认的主儿,在自己面前,没玩虚的。 常里楼还是坦然地站在那里,等着。 第177章 战争转移 好京城里又出事了。 这次出的事比上次尤家拿下好京城还大,但动静要比张守城站在马车上四处扔掌心雷的动静要小的多。 开始是好人国的各路人马四处缉拿坏人国的斥候,后来是坏人国的斥候狗急跳墙刺杀国主吴浈,最后是国主吴浈生死不明…… 事情发生的时候,张守城正在家里陪着常里楼,两个人都很平静,而尤家孔家那边却慌了手脚,尤其是正控制着好京城的尤家,现在坏人国从斥候突然冒出来刺杀国主了,要是国主吴浈真出了什么事,尤家的虎平军再强,怕也是挡不住好人国的数万万百姓的。 张守城是陆续听到这些消息的,同时也万分庆幸,幸亏自己弄个死士营,要不然,他只能等着明天听消息了。 常里楼眼看着石为一趟趟的过来禀报,也无动于衷,到了张守城今天的位置上,也该有他自己的人了。 而张守城听到这些消息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记得上次,国主吴浈那儿子也是这么死的,这回,你不会算计他一道吧?”张守城还决定不了什么大事,只能留在这儿跟常里楼谈谈了。 常里楼听了这话,答话的语调还是很平常:“张兄你也太会说笑了,吴家爷俩总不能栽在同一个坑里吧。” “……哦?”张守城笑了,弄了半天,常里楼也不是完全想投靠国主吴浈么。 “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已经到凌晨了,好京城里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常里楼要走了。 “不送。”这不是能急于一时的事儿,张守城也不想跟他掰嗤什么了。 反正看眼下,常里楼是站在国主吴浈那边的。 他刚才刻意透漏那一点口风给自己,估计是在为以后做打算,或者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常里楼这家伙果然令人头疼,看他今天来自己家里办事办的这么利落,别是这次好京城里的事也是他的主意吧。 常里楼走了之后,张守城还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好京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或许会让尤家失去控制好京城的优势的,万一到了那种地步,张守城也得做好相应的准备。 国主吴浈已经盯上自己了,想必也不会放走天才团,最坏的打算是,国主吴浈重新掌权以后把自己和天才团软禁什么的,往好处想的话,尤家还会控制着好京城,只会添一些麻烦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就不能乱动了,保存他自己和天才团才是重中之重,甚至尤家或者孔家出了什么事,也是次要的。 冷不丁的,张守城想起孔焯那家伙来了,他要是早把汽车做好了,就方便了。 带着天才团坐车一走,另有新式兵器防护,没人能拦得住…… “石哥。”张守城又把石为叫过来了。 石为也是一夜没睡了,甚至比张守城还紧张:“什么?” “派人去尤家和孔家那边,随时传递消息,其余的护院,让他们走吧。”张守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他们了:“死士营的人,都留在这儿吧。” “明白。”石为马上出去安排了。 安子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不管这边出了多大的事儿,都没过来看看。 尤志燕却跑过来几趟了,前几次张守城都没有说让她回家看看的事儿,这次,可以让她回去了。 一个尤志燕是无足轻重的,想必国主吴浈那边也不会动她,让她自己回去就行,张守城把情况说了说,就让她走。 尤志燕听了这些事,表示还是要跟张守城在一起,反正,张守城这边也是很危险的,尤家那边有虎平军做后台,想必也不会出很大的事儿。 “那好,你还是去后边吧,帮着安子看好那些人。”张守城安排道。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尤志燕坚持说。 “也好,一会儿要是真不行了,我就教你扔掌心雷……”张守城故作轻松的说,也是因为他知道,万一尤家那边真坚持不住了,老爷子肯定会派更多的人过来,送自己去虎平军的。 “好。”尤志燕是有些动容的,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带着她,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了。 张守城还为很多人担心,但这会儿真是顾不上了,想着,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之后,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等消息。 石为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但消息还没有送来。 然后就是三个人一起等,石为不时地出去看看,快天明的时候,才带来了第一个消息。 这第一个消息,也是最重要的,尤家传过话来了,尤家还控制着好京城,看眼下的形式,应该不会失去对局势的控制力。 张守城听到这个消息,才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尤家还控制着好京城,他这边就不会有多大的麻烦,这样,大家也不用跟着他去逃命了。 第二个消息很快也来了,是孔煊亲自送来的,而且孔煊是带着紫霞观里那些人来的,这样,就可以看出孔家的用意了,万一事情不妙,就让孔煊跟着张守城逃命,以图东山再起。 “尤家那边怎么样?”现在是尤家独大,孔家跟尤家的联系没那么紧密了。 “还控制着好京城,据说是国主吴浈那边,没有大动作。”张守城紧着答道。 孔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尤家还控制着好京城,局势就乱不了:“那我先回去了,紫霞观的人,留给你了。” “不,你把他们带走!”张守城是做好了很多准备的,现在看,就算他真的落到了国主吴浈的手里,也不一定死了。 “那好。”孔煊也不跟张守城客气了,又带着人要走。 临走的时候,孔煊特别看了尤志燕一眼。 这个眼神就比较复杂了,有嫉妒,也有感激,难以言表。 尤志燕迎着孔煊的目光时,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孔煊在她前面么。 最后,孔煊还是冲尤志燕笑了笑才走了,她的意思是,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有尤志燕陪着张守城也挺好…… 张守城对孔煊的这番举动,是很佩服的,同时也有些自责,孔煊变成今天这副决绝的模样,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了。 尤志燕对孔煊只有感激了,没想到她那么大度。 孔煊带着人走了。 很快,尤家那边又传来了消息,好京城里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 张守城相信尤家传过来的话,却觉得事情仍然不妙,国主吴浈和常里楼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还特地跑到自己家里谈合作去了,总不至于就是这么简单的结果吧? “石哥,我和尤志燕去尤家,你留在家里看着天才团这些人吧,如果有事,带着他们走。”张守城还是不相信事情会那么简单。 “好。”石为答应着,但真到了那一步,他肯定会去跟张守城同生共死的。 张守城带着尤志燕出门了,自有死士和尤家人过来问了问情况,张守城让尤家人送他们去尤家了。 上车之前,张守城也注意到了,自己找来的那些护院都没走。 挺好。 张守城带着尤志燕跑到尤家,直接去见了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大厅里跟家人商量事,尤中康、尤志桐和尤家几个亲信都在。 老爷子看到张守城过来,马上拉着他到一边去了,想单独跟张守城介绍介绍现在的情况。 老爷子这边的想法是,不管坏人国斥候刺杀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好京城里已经是群情激愤了,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会传遍好人国的,如果尤家这边处理不好,很容易就失去对好京城的控制了,甚至直接没淹没。 张守城听了老爷子的解释,才知道了国主吴浈这一招儿的厉害之处,用四个字概括的话,就是:战争转移。 眼下好京城里都是好人国的内部矛盾,尤家已经抢得先机,国主吴浈是很难翻身了,而如果把事情一下弄到要与坏人国开战的份上,整个好人国就会动起来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尤家还采取控制策略,只要国主吴浈那边发动全国军民,尤家和虎平军都完了。 厉害啊这一招!!! “那这样,局势上的事儿你们看着处理吧,我回家里去,如果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张守城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只会添乱,要走了。 “好!”老爷子也知道,这种具体的事情,张守城帮不上忙。 张守城往外走的时候,尤志燕又跟上来了。 不巧的是,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遇上孔壬清进门了。 “伯父。”张守城赶紧拜见,毕竟,这次见面有些尴尬。 “哦,守城啊,你先去忙你的事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家里。”孔壬清比较着急,跟张守城说的都是大事。 “是。”张守城还是躬身相送。 孔壬清急着过去了,现在孔家和尤家是绑在一起的,要是尤家有事,孔家也会跟着倒霉的,而朝廷里的事儿,他也比较拿手。 张守城带着尤志燕继续往外走,反正他的情况都这么复杂了,还怕什么。 就是张守城一直对国主吴浈和常里楼那两个人念念不忘…… 第178章 形势逆转 国主之事,事关国家,国家即每一个好人国国民。 此次‘敌国斥候刺国主案’不仅在好京城里掀起了一股热潮,更是在好人国里卷起了一阵旋风,直卷的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在如此风浪下,尤家对好人国朝廷的控制就渐渐感到无力了,国主吴浈那边正一点点收回权力,收回对好人国局势的控制力,不过,国主吴浈暂时是不敢对尤家做什么的。 尤家的新式兵器还在,尤家的虎平军还在,张守城也在。 好京城里没有游行,但各行各业都已经递交了请愿书、血书什么的,要求严惩敌国凶徒、找坏人国报仇雪恨。 安子又回到了太平剧社,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件事,时不时的,就要回来与张守城商量一下,他知道,斥候行刺的事儿说不定就与张守城有关,而太平剧社又是那么好的一个平台,张守城想用用的话,还是能闹出点动静的。 张守城一直听着石为带回来的消息,又听安子说了这么多,心里是有些想法的: 首先是国主那边,常里楼带着卫国局的人缉捕坏人国斥候组人员是没问题的,但要说坏人国斥候集体行刺国主吴浈就是纯属扯淡了,事关两国交兵之事,好京城埋伏的几个斥候组怎么可能敢做这种事; 其次是民众那边,好人国里的情况就不用赘述了,真正要为国主呐喊的人肯定有几个,但只是口头上跟着喊喊的绝对是大多数的,你不喊还能在好人国混下去么,而这些源头,又有多少人是被迫的呢; 第三是局势那边,国主吴浈使了这么一招儿,一下就把好人国的全体民众集中到他手里了,也就是掌控了好人国,尤家刚刚做出来的定局又被他打乱了,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总之就是一笔糊涂账呗。 张守城觉得安子是想多了,就太平剧社那点场地,能闹出多大的动静,再说人家说封就给你封了,在这一点上,人家是不会犹豫的:“安子,你回去吧,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凑热闹呗。” “明白。”安子嘿嘿一笑,回去了,张守城这边有了准话就行。 张守城想去尤家看看,又怕自己去了添乱。 对这种政事上的情况,他是两眼一抹黑的,不知道碰到哪儿,就是一场麻烦。 尤家那么多人加上孔家的参谋,能做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了,至于自己这边,尤家为了自己不惜开战,自己肯定也会为了尤家不顾一切的,这不仅是情理上的关系,更是局势上的需要。 国主那边既然在动手之前专门派了常里楼过来,说明他们对自己还是有足够的重视的,估计,也是被寿元丹新式兵器什么的唬住了,他们还是想拉拢自己去帮他们做事。 有了这点微妙,自己和尤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关键是局势。 尤家要是在这次事件中失势了,以后自己和尤家孔家再做什么事,恐怕就没有那么方便了,而且时时刻刻要处在危险的境地当中。 但愿尤家在这次事件中,至少在好京城里争一个自保的权力吧,连自保都做不到的话,以后真就是处处受制了。 最后还是要算到人的头上。 这么高明的决策,这么有效的执行力,国主吴浈和常里楼,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根本就是个‘凤凰传奇’嘛。 出现这样的情况,恰恰证明了张守城的判断是对的,在眼下的好人国,不管任何局势下,都是人更重要,要是这边能早早留住常里楼,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大的麻烦了。 斥候组那边,只能自求多福了。 张守城相信,就算常里楼收集了有关自己的证据,他也是动不了自己的,但斥候组就不同了,只要他们被抓,就是任由人家摆布了。 现在好人国这边把那么大的罪名安到他们身上,无疑是他们最大的失败,坏人国那边会如何反馈,就不得而知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好人国发动不了这场战争。 如果真要打仗,无非是国主吴浈想借这次事件削弱或者铲除尤家的虎平军,要是他一意孤行的话,尤家肯定会选择与国主吴浈开战的,到那时候,就还是好人国的内战了,总的来说,这次事件对坏人国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 张守城还想了想坏人国那边,估计那边的态度是要查清真相加不予理睬的,真要打的话,坏人国的综合国力应该是远胜好人国的…… 张守城要等的,还是好京城和朝廷里的态势。 死士营那些人虽然能打听来一些消息,但这些消息绝对是有限的,完全比不上尤家孔家传过来的话和当初斥候组的情报。 石为回来了,这次带来的还是死士营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好京城内外的军队没有太大的动向,都在等着朝廷里的决策,别的不清楚。 张守城还是有收获的,只要好人国里没打起来就行。 一抬头,三个女人过来了,尤志燕、董秋和翠翠。 之前都是尤志燕在张守城身边守着,现在翠翠和董秋也想过来问问了,毕竟她们是小老百姓,都依靠着张守城,要是张守城这边有什么情况,她们也得跟着受连累。 “现在没事儿,尤家那边正在跟朝廷里谈,基本上,影响不到我们。”前一阵已经带着他们跑了一回了,张守城再说起这话,也是很不好意思的。 “哦……”答话的肯定是翠翠了,她是最关心这事的:“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儿,你们回去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没事儿。”张守城平静地说着,内心里已然忐忑。 翠翠听到却安心了很多,带着董秋走了。 尤志燕知道她现在问什么也没用,说了句有事说话,就走了。 张守城有点窝火了,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在好人国里怎么怎么样了,连自家几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让人家整天担惊受怕的,算什么。 不行,这次事过去以后,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最好的安置…… 张守城只能继续等了。 又等了两天,尤家那边终于传过话来了:形势逆转,暂无凶险。 张守城听到这八个字就明白了,现在是国主吴浈占了上风,但他还是不敢动尤家,跟之前自己预料到的差不多。 尤家的话是传过来了,好京城里的风浪却还没有平息,店铺人家胡同角落里还是‘请愿’的热潮不减,老百姓这是非要替他们的国主讨个说法不可。 张守城没太在意,只要上边有了决定,下边的老百姓就左右不了什么了,好人国就这么个情况,相信不几天之后,好京城和其他地方的热潮就会消减了,这件事也会渐渐归于平静的。 至于坏人国那边,肯定会有些麻烦的,毕竟斥候组那么多人被抓到了,而战争,终究不会发生的,尤家都认可了逆转的局势,还打什么打…… 该做事了。 张守城知道,他现在还是那个‘制衡点’,只不过以前是压制吴家,现在要跟吴家谈谈了。 另一个关键就是常里楼,这家伙,还真难以捉摸,从他上次办的事来说,他是投靠吴家无疑了,而他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又是想着这边或者是他自己的。 也难说,这是常里楼到了卫国局以后所用的计策,但张守城更清楚,要是常里楼想上位,到最后靠国主吴浈恐怕是不行的,另外两家也不行,他要想得到点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投靠自己。 自己要是联合常里楼在好人国里拉扯起一股势力…… 还是先去尤家看看。 这时候出门,张守城还是很小心的,石为、护院、死士营和尤家的人都带上,层层保险。 到了尤家,就相对安全了,张守城直接去见了老爷子,老爷子的脸色还可以,见了张守城更是高兴。 老爷子一开始就没想要什么,现在也没有失去什么,因为有张守城,尤家前后都不会有事,非要打的话,那就打吧,反正虎平军是守着新式兵器的作坊的。 张守城见了老爷子这份欢喜,心里也安稳多了:“以后咱们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老爷子你还这么清闲,人都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要不,下次再有这种事的时候,您干脆把虎平军拉过来练练手吧?!” “哈哈哈哈……”老爷子难得大笑了一次,有了张守城的话和他的笑,这边的形式就算不上艰难。 “呵呵……”张守城也笑了,咱有底气呗。 “回去歇着吧,王山那边的事儿,我会尽快安排。”老爷子跟张守城打了不是一次两次的交道了,见了面,简单点就行了。 “有什么麻烦,我来跟吴家谈。”张守城也没有避讳这件事,当天夜里就派人把话说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张守城就走了。 还是层层保险回到了家里,张守城又看见了礼部胖子,这个死胖子。 张守城回头一算,自己在他这儿好像还没占过什么便宜,这怎么能行:“这个时候,你还敢来?来人!” “哎哎,张大爷,张大爷,我是有正事来的,有人要见你。”朱云达知道张守城是吓唬他,今天,他真是为正事来的。 这个事情,还不小。 第179章 国主吴浈 “谁要见我?”张守城看朱胖子的架势,挺认真的。 “我们那边的人,还是想找你聊聊。”朱云达平静地说着,反正就是想请张守城出门。 张守城想了想,现在不宜跟国主吴浈那边把关系闹的太僵,而这时朱胖子来请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 张守城答应了,要带着石为这些人一起去,毕竟他身上的干系太大,真出了事也不行。 朱云达开始还笑嘻嘻的,见张守城要带那么多人过去,脸色不好看了。 “张大爷,你和我们那边的事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那边要真是想动你,不会是这种法子的,可你身边这些人,都是有新式兵器的,要是他们控制不住……呵呵,就带着石为吧。”朱云达拦着张守城说了一句。 “到底谁要见我?”张守城感觉到了,这次要见他的人不一般。 “去了你就知道了。”朱云达还是不肯透漏。 张守城想了想,也罢,就带着石为一个人过去吧。 朱云达这才笑呵呵地请张守城上了车,他也坐了上来,跟着张守城一起走。 石为就跟在车后面,他身上带着手枪和掌心雷,应急不敢说,真要有什么事,震慑对方一下是没问题的。 马车在内城转悠了一会儿,到了一个红玉潭边上的一个小饭馆里,这个饭馆的面积不大,但环境挺好,得是有点雅量的事儿才会常来这儿吃饭。 下车一看,张守城就注意到了,这次来的一定是那边极其重要的人物,但是饭馆附近的护卫,比他身边那些人还多,看着也更职业,虽然他们穿着寻常衣服,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专业。 张守城和朱云达下了车往里走,石为也跟着,马上有人拦住他们了。 在朱云达的交涉之下,对方还是要搜身。 张守城配合了,确实,他身上要是带着新式兵器,想制住对方太容易了。 搜完了身,张守城才得以前行了,石为和朱胖子都留在外面,离的倒不是很远。 张守城一直走到了小饭馆里,就看到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在窗口站着,看的他衣着、站姿,就知道来的是朝廷里的重要人物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中年男子还是背对着张守城,问话的语气之中,似乎带着许多难以辩白的冤屈。 “敢问你是?”张守城总得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谈。 “好人国国主,吴浈。”中年男子总算转过身来了,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眼神却是深邃又沉静的。 “……”张守城愣了一下,毕竟是面对一国之主,他这个敌营‘技术顾问’的身份,差了点。 “坐吧。”国主吴浈先坐下了。 张守城也跟着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免要暗中打量。 张守城首先是没想到,传说中被刺负伤的国主吴浈竟然会出现在这儿,他还亲自来跟自己谈了。 其次,张守城也没想到,国主吴浈竟是这样一个人,虽然他的眼神里也深透着强悍,但他的身体和他的神态,早已是疲惫不堪。 第三就是国主吴浈开口那句话了,问自己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好像不是敌对阵营的谈判,而是自己人与自己人之间的埋怨,很真切的。 第四就是张守城自己算了算,从自己过来的那一刻起,应该就是跟他打交道了,一直到今天,才见到了国主吴浈,这中间隔的时间有点长啊,不过,也不怨人家,那时候自己还是个负责传话的小人物。 国主吴浈也打量了张守城几眼,不知道他又看到什么了,反正两个人都是点到为止的…… “要吃点东西吗?”国主吴浈似乎要与张守城长谈。 “不用了。”张守城看出来了,在自己面前,国主吴浈没有摆出什么姿态,就是以一个对立方或者合作方的身份来谈,似乎,还有点朋友上的交往。 国主吴浈伸手去拿水壶,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张守城赶紧站起来倒水了,这点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国主吴浈端起茶杯喝水,示意张守城也坐到那边,不用拘礼。 张守城看着他,很平常。 国主吴浈边喝水边说着:“你给我的寿元丹和另外那些丹药真是好东西,我吃了,身体就好多了,真得谢谢你。”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守城造出来‘寿元丹’,就是给病人吃的,给国主吴浈送过去是形式,给他治病是无妨的。 “嗯……”国主吴浈又喝了两口水。 其实,国主吴浈原来没有那么虚弱,现在也不是装的。 独子被人谋害以后,他也是一个和年幼孙子相依为命的普通人,有些伤痛,是想藏都藏不住的。 刚才张守城看到的只是背影,现在国主吴浈转过来,至少是五六十岁的面相,身体和他的神色一样虚弱,只是他还强撑着。 国主吴浈不仅身体神态不是装的,问张守城那句话也不是装的,确实,他当年上位时是耍了手段,但后来这些年,他也不是个昏庸无能的国主,至于谋划连任或者继任,也是有些隐情的。 张守城早就想过了,自己可能对国主吴浈是有一点偏见,但偏见代表不了什么,双方来来往往那么多事都在那里摆着的。 只是在国主吴浈和他儿子的私人方面,可以理解。 “我是不会动尤家的,就算动,也不会伤到尤家人。”国主吴浈放下水杯,直接说了:“当年我能上位,全赖尤家老爷子的大胸怀和大境界,如果当时老爷子要是想连任的话,我想我也是不会争的。” “哦。”张守城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这些往事,只知道一个大概和结果。 “听说,你在长乐园里演戏时,得过一次大病,从那以后,你就越来越不凡了?”国主吴浈当然知道的更详细了,只是他也没弄明白,张守城的不凡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到现在了,张守城也没必要否认什么,他就是坏人国派驻好京城的斥候,只是后来越走越远了。 “嗯。”国主吴浈没有追问什么,有了这个答话,后面就可以谈了:“你造出来的新式兵器真是厉害,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横扫天下都不是难事。” “承蒙夸奖。”张守城肯定不会跟他说新式兵器的事儿。 “我不是夸你,我是感慨,世间还是有奇人异士的,像你,一出手就能让好人国改天换地了。”国主吴浈真是有点诧异,看着张守城也是如此平凡的一个人,做出的事却足以震古烁今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不能说。 国主吴浈也适可而止,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儿:“你也看到了,我很一般,以后,可能还需要你的丹药续命。” “这个无妨,只要你需要,我那边可以送。”就算是敌人,张守城该送的药还是会送的。 “嗯……”国主吴浈并没有说谢谢,到现在虽然没有查出来他儿子是怎么死的,算上张守城一份也是可以的:“你需要人手吗?” “什么人手?”张守城不解。 “我算了一下,自从你那次病了以后,你做的事就不太一般了,你有足够的道行,却没有那么多人可用,那时候,我要是能找到你,也会派人手给你做事的,现在你如果还需要,尽管开口。”国主吴浈并不知道张守城想做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说了给人手,这话,不仅有分量,更有气度。 张守城总算明白了,国主吴浈今天见自己,就是想给自己传达一个意思,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自己和尤家孔家甚至常家的合作,他都可以给。 张守城无法回答什么,毕竟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他转过来跟国主吴浈合作,尤家孔家不一定很惨,但肯定不会赢了。 张守城是相信他的话的。 “没关系,我就是跟你说说话。”国主吴浈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强求不了什么了,今天来见见张守城,就是想和他谈谈,半公半私吧。 “嗯……”张守城知道,就算他亲自过来,也不一定谈成什么,能成的事儿,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谈。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张守城想问问他到底多大,看着,真看不出来。 “四十六了。”国主吴浈回答说。 “……”张守城又不说话了,看他这副身板,说五十六都少。 国主吴浈也问了一句:“你那个家里,住着那么多人,挺热闹吧?” “是很热闹,我家里那些人也挺好。”张守城回答道。 之后,两个人就是聊一些寻常话题了。 没多大会儿,国主吴浈就派人把张守城送回家里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是迟早要见见国主吴浈的,今天国主吴浈主动约见,收获可能比自己去找他的时候大一些。 国主吴浈这个人,确实像他说的一样,也很一般,但他办的事,可都是不一般的,比如这次约见,就得算在意料之外,他说的那些话,也很不一般…… 第180章 不敢想 好人国年底的大选又要到了。 往年的大选走过场的时候多,今年的大选却不一定了。 国主吴浈跟另外三家斗了那么长时间,斗成现在这样的结果,可谓是两败俱伤吧。 常家倒了,常家的势力被连根拔去,常文博赋闲在家,常里楼为国主吴浈所用,无疑常家是输的最惨的了,尤家的虎平军如虎添翼,尤家人在朝廷里的职位相对稳定,孔家那边一直隐忍未发,把孔煊和孔焯推上去,也算赚了,至于国主吴浈那边,赚和赔都很难算了,应该是赔了吧。 现在国主吴浈又重新掌权,对尤家孔家肯定会大力削弱的,动不了根本,也会极力压制。 所以,孔煊来了。 斗了那么长时间,孔家一直隐忍未发,却也没赚到太多,现在好京城里的局势可以通过张守城均衡,找张守城,无疑是最有用的了。 孔煊已经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了,不可能再提的那么快了,甚至几年内都不能再往上升了。 好人国的考成时代,改变了一些制度,可也有一些是无法改变的。 孔煊今年才二十三,因为改组局升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是争议颇多了,如果再往上升,好人国朝廷里无私也有私了,自古以来,好人国里有二十三岁的尚书吗? 应该有的,数千年的时间,数万亿人中,怎么就不能出一个二十三岁的尚书了!? 可是,自古以来…… 孔煊的意思是,把她爹推上去,推到总务大臣的位置上。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孔煊来的底线是,让张守城保住孔家,孔家这条船不能歪了,也不能小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孔家那边给张守城捎了句话,可以到家里坐坐了,也可以谈谈张守城和孔煊的亲事了。 张守城听到这句话,心里是出了一口气的,从当初因为他和孔煊的事儿被孔家黑了,到今天孔家带话过来可以登门,甚至是请张守城登门,这几年,张守城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你……怎么想?”到了谈婚论嫁的当口,张守城也不是犹豫,只是有些激动。 孔煊也是带着几分感动的,两个人一直相守到今天,物非人还是,不容易的:“我当然愿意了。” “那……那我……我……”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不管怎么样,他还得按照好京城里的规矩来,好京城里谈亲事的规矩是什么来着? “没事儿,你慢慢来。”孔煊没想到,一直在幕后左右大局的张守城在这个时候会这么忐忑,不至于吧。 “嗯……”张守城肯定至于。 “那……” “我先走了。” 今天,孔煊是来谈事的,不是来跟张守城谈婚论嫁的,她不能那么激动,得走了。 张守城脑子里一直发懵,还十分客气地把孔煊送出去了。 这…… 等张守城转回屋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一直无法冷静下来。 他想着,爱情将进入另一个阶段,他想着,孔家传话印证了他的成就,他想着,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终于有个归宿,他想着,有人相守便是一生…… 人生大事,就这么来了。 而翠翠一看,就知道今天的张守城很不对劲。 “老板,你没事吧?”翠翠能确定张守城是那种源于喜悦的激动,却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或者是跟她家徐进那样,不知怎么就高兴起来了,都有点吓人。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舔着舌头说。 “刚才,孔大小姐来找你?”翠翠还是想问问,凑个热闹呗。 “啊……”张守城说到这里,才想到了尤志燕,薛薇儿甚至尤志桐,她们。 张守城高兴不起来了。 翠翠看到这种情况,也明白了,默默地出去了。 张守城不发懵了,开始头疼了,尤其是薛薇儿,纠缠了那么久不能给人家一个结果,于心何忍。 想着想着,张守城又想到了局势上,现在孔家让自己登门,怕是局势上的需要吧,这么一想,又没那么幸福了…… 要不? 张守城想学学那个独眼龙,可自己心里这道坎儿,就有点过不去。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激动了,必须冷静下来,想一个更妥善的办法…… 翠翠问了这事,肯定跟尤志燕说了。 尤志燕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一下,张守城和孔煊的事儿,对她来说却更突然,虽然她现在跟张守城也没有怎么样,但一下就没有了张守城,有点接受不了。 翠翠看着尤志燕在这儿为难,又想到张守城在那边为难,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凑这个热闹了,也默默地离开了。 翠翠从屋里出来,去看了看徐进,在研究室门口坐下了,想着,两个人挺好的。 不一会儿,张守城找过来了。 家里这么多人,张守城也只能来跟翠翠讨个主意了,可犹豫了半天,他也考不了口。 不管怎么开口,不是想给自己不负责任讨说辞,就是想多娶几个找理由,这样的事儿,确实难以启齿。 翠翠看着张守城难受的模样,是无动于衷的,没办法,确实没办法,这样的事儿,除了他们本人,别人谁也帮不上忙。 张守城也坐在门口台阶上了。 本来两个人在门口坐着不算什么,很快,尤志燕也过来了。 尤志燕也是心里忐忑的不行,想来找翠翠商量个主意的,看到张守城坐在那儿就愣住了。 翠翠的反应很快,看到两个人都聚到自己这儿来了,马上站起来走了,真的,这事她帮不上忙。 总是要见面要谈谈的,既然撞见了,就别回避了。 尤志燕坐过来了,张守城低着头坐在一边,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 “你和孔家大小姐的事儿,定下了?”尤志燕也是轻轻地问着,这时候,她再问于情理上就更亏了。 “还没有,没有……”张守城简直无地自容。 “那个,你们……”尤志燕是想祝福他们的,可就是开不了口。 “要不我……”张守城想豪气一把,同样是豪气不起来。 “什么?”尤志燕想听他把话说完,如果张守城没问题、孔煊也愿意的话,在这个时候,她也是想的开的。 “我……我……我。”张守城又把头低下了。 尤志燕看到他有这个意思,就不能坐在这里了,跟逼着他怎么样似的。 尤志燕走了,张守城也走了,得换个地方想想。 本来是好事啊这事…… 张守城又找到石为了。 石为还不知道这些事,就看出来张守城哼哼唧唧的别扭,还以为他被人要挟了。 张守城赶紧解释,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是比较麻烦的事儿,别扭了好一阵,也没说出口。 石为跟着张守城的时间不短了,但赶上的都是一些有风险的事儿,像这种私人的事儿,他是摸不清情况的:“小丁不在,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啊……是这样……你……你不是娶媳妇了吗?”张守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 “啊……”石为也是一愣,自己娶媳妇这事,还是张守城张罗的,这还能有什么疑问么。 “那个……我……我也要娶媳妇了……”张守城毕竟年纪小,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以前也没敢想过啊。 “……好啊,那你还需要什么吗?”石为越听越忐忑了,以张守城现在的位置,娶个媳妇有什么麻烦,除非他是想娶九天玄女谁的。 “不……不是……是……”张守城拿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我这边想成亲的女人有点多,多一个都是多。 “哦哦……”石为到这时候才明白了,原来张守城是为这个。 石为的想法相对简单一些,像张守城这种位置的人,都是明里暗里很多女人,甚至多少不如张守城的都是这样,张守城多娶两个,不算什么。 “……你觉得呢?”折腾了半天,张守城还是来这里给自己找理由的。 “我觉得,你,还行啊……”石为可不敢替张守城乱拿主意。 “是是……”张守城就算给自己找到理由了。 张守城又回去发懵去了,多娶几个媳妇,这,这还这是不敢想。 没想到,张守城在屋里懵了没一会儿,董秋也找过来了,她也知道这事了。 “董秋,你……”张守城又懵了几分,董秋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不会也是想跟自己谈谈成亲的事儿吧。 “我……我就是想问问老板,您成亲以后,我还能跟着您吗?”董秋在张家呆了那么长时间了,不会再提什么当丫鬟的事儿了,而话里的意思,也是很明显的,跟着张守城,就是想让张守城对她负责呗,位置低点、日子苦点都没关系。 “啊……那没……没……”张守城本来是想说那没事儿的,可是能没事么,他现在就有事没解决呢。 “老板,我先出去了。”董秋也不想逼着张守城对她怎么样,实在要走,就走呗。 “……”张守城不是没想到董秋会找来,是没想明白,她到底是想跟自己怎么样,还是想跟着自己。 这一个个的,弄的张守城都有点失常了。 又有人来了。 第181章 孔家的事儿 是孔焯和金小婉来了。 张守城看到他们俩来了,是很意外的,孔煊不是刚来过了么。 而见面时,张守城脑子里还想着跟孔煊成亲的事儿,再见到孔焯和金小婉时,身份就不太一样了,以前是朋友,现在要成一家人了。 “你们来了,进来坐,坐。”张守城这会儿正失常呢,见了也格外的客气。 “好好……”孔焯今天来的也有点别扭,哼哼唧唧的也不太敢抬头。 这俩人,还真是好朋友,哼哼唧唧都赶到一块了。 金小婉还不知道今天孔焯是为什么来的,看俩人都不太对劲,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呢。 三个人到了屋里,坐下了。 张守城随即就误会了,以为孔焯和金小婉过来,是为谈他和孔煊的事儿,继而,脑子就更热更懵了。 连翠翠进屋上茶的时候,都觉得张守城有点过分了,这才刚见了孔煊,马上就叫来孔家人谈亲事了,这也太快了吧,那他刚才还为难个什么劲儿呢?! 孔焯这边也比较紧张,他今天来找张守城并不是为了什么亲事来的,而是为了他爹的事儿来的。 只有金小婉还算平常,不就是过来见见面么。 “咳嗯……”最终,还是张守城咳嗽了一声,主动谈了:“孔兄,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要求吗?” “啊……你知道啊?”孔焯一惊,还以为孔煊已经跟张守城提过这事了呢,想想也不应该啊。 “啊……那……那肯定知道……你放心,我会尽量处理好的。”张守城的意思是,他会处理好自己这边的事儿,不让孔煊为难,更不会让孔家丢脸面。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孔焯拉着金小婉就要走。 “……”金小婉感觉着,俩人说的不是一回事吧。 “那你们慢点,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 “不用不用……” 金小婉跟着孔焯出了张家,才悄悄地问了孔焯一声,你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吧? 孔焯这才反应过来,对,看张守城刚才那模样,不像是为自己爹办事的模样,或者,他误会了。 金小婉的意思是,既然事情没说好,也没走远,肯定回去再跟张守城谈谈啊,可孔焯却不想回去了,今天他办的这个事儿…… 还记得孔煊在中州主持改组那时候。 孔壬远是发了狠的逼着孔焯去考官,那架势,把孔焯弄死的心都有了。 当时,孔壬清在暗地里用的人,孔壬远是不知道的,孔壬远又准备了什么,孔壬清也不太清楚,两个人去常家谈点事,还要商量一下。 道理也就是那点道理,孔家是有机会登上高位的,机会多少不说,但位置就那么一个,谁能登上那个位置,孔壬远和孔壬清是区别的,孔焯和孔煊更是有区别的,越往后区别越大。 到了今天。 国主吴浈要对孔家不利了。 孔壬清那边传话说让张守城登门,孔壬远这边的危险不就更大了么。 所以,孔壬远派孔焯来找张守城谈谈,要是国主吴浈那边要对孔壬远不利,一定让张守城出面力保。 就这么点事。 事情不大,但意思很多。 尤其是孔焯这样的人,是很难跟张守城开口的。 到折返张家之后,孔焯还是那副哼哼唧唧的模样,金小婉已经知道他们这次来是为什么事了,但,也很为难。 金小婉甚至比孔焯更清楚张守城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守城信奉的是自在和道理,真有人在这两样东西上惹着他了,他可是很记仇的。 后来金小婉知道了一些孔家对张守城做的事儿,自然就理解了张守城现在和孔家的关系,她知道,要不是有孔煊在,孔家可能早就要倒霉了。 张守城这个人有点怪,该狠的时候,也是狠的。 像这次,孔焯专门为他爹的事儿来找张守城,在金小婉看来,张守城那边肯定是有点看不过去的,孔家兄弟之间有嫌隙,还把张守城卷在里面,他肯定不太乐意。 可事情又不能不说,毕竟国主吴浈那边是不太可能对孔壬清和孔煊下手的,孔家的罪过就落到孔壬远和孔焯头上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是不跟张守城开口,事情可能会很糟糕的。 等俩人这次回来,张守城才看出来了,他们不是为自己和孔煊的事儿来的,那还好,那还好:“咱们都这种关系了,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说吧?” 张守城突然放松了,只要不是为自己和孔煊的事儿,别的都好谈。 这会儿,他的脑子真有点懵,一想起这事就懵。 眩晕。 “是这样,现在,国主吴浈可能要对孔家不利了。”还是金小婉开口了。 “哦……我知道,不过,他们已经有人带话过来了,咱们孔家这边,不会有什么事的。”张守城想着,常里楼带过来的话不会有假,只是自己还没有和国主吴浈谈而已。 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张守城是不能轻易对国主吴浈开口的,他要开口,就得给真东西了。 给了国主吴浈真东西,好人国的变数就会变的更大了,到那时,牵扯到的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事儿。 “是这样。”金小婉开口,也是十分为难的:“你和孔煊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国主吴浈那边,自然不敢把他们怎么样,那样的话,孔焯和我公公那边,就比较容易……” “……哦。”张守城总算听明白他们是为什么来的了,当即,脸色也沉下来了。 从一开始,张守城对孔家就是看不上的。 到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孔家又冒出来这么一出,更是让他觉得烦心。 之前孔煊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具体提孔家的谁,但也不会把她大伯和堂哥落下的,张守城自然也明白,可现在孔焯和金小婉一起找来。 这不是明摆着,孔壬远孔焯和孔壬清孔煊不是一回事么,事实当然是这样的事实,真要做出来,事情就变的不容易接受了,反正张守城是很难接受的…… “你知道,话我们必须说出口,担着的是我们之间的情分,该怎么做,我们都会理解的,你也不要太为难。”金小婉还可以,把话都摆到明面上说了。 “是是……”孔焯总算反应过来了,跟着说。 “嗯。”张守城是没想到,最后是金小婉开的这个口,对这俩人,他心里是很清楚的,自然不会驳他们的面子:“这本来就是一起的事儿,不用分的那么开,你们放心吧。” “好好,那我们先走了……”孔焯今天来就是要张守城这句话,听到了,还是赶紧走。 “走什么走,我还有事找你呢!”张守城也不想看到‘潇洒哥’那么捉襟见肘的时候,不过,他还真有事要找孔焯:“上次,我送给你的铁马研制的怎么样了?做出来了吗?” “还没有啊,你那东西太多了,我一点儿都看不懂,只能多找人做了……”孔焯一听到铁马的事儿更头疼,他一向自恃才高,虽然没有到独眼龙那种程度,也是足够自负的,现在张守城交给他一样他看不懂的东西,对他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你那边抓紧点吧,需要点还是需要人,可以过来跟我说……”本来,张守城没太在意汽车的事儿,现在特别想做出来一辆了。 张守城这种语气,还是朋友之间的着急,与形式无关。 孔焯跟着就来气了,按他的意思,都该把这差事给张守城退回去,让他自己找人弄去。 金小婉没有再说什么,感觉铁马的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了,这里面的事儿,她就不能再说话了。 “我知道拿东西很难造,可我这也是帮你啊?!”张守城也是没办法了,把铁马交给谁都不放心,他自己做的话,恐怕会出麻烦的。 “知道知道……”孔焯在张守城这儿憋屈半天了,总算发泄出来了。 “怎么着,还愿意留在我这儿吃顿饭吗?”张守城跟他说完铁马的事儿,就没什么事了。 “不吃了,我们得走了……”孔焯赶紧带着金小婉走了。 俩人也没有跟张守城道个谢什么的,实在用不着。 张守城对他们俩不会介意,实际上是有些担心的,要是他们俩被事情逼着走到是是非非里去,这世上,真是少了一对难得的神仙眷侣。 之于孔家,张守城都不愿意去想了,不管怎么想,孔家前前后后办的这些事,传出去都是失身份的,要不是孔煊,张守城肯定不会帮他们的。 然而,答应都答应了。 张守城也该找人去传个话了,找那个常里楼谈谈。 现在,张守城很愿意跟常里楼多见面,以前都是在一个战线上,张守城看常里楼的角度是不同的,如今成了对手,不见见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这种不踏实是应有的,张守城自认,在‘斗争’这方面,自己是不如国主吴浈甚至是礼部胖子的,国主吴浈已经那么瘆人了,常里楼还跟他绑到一块去了,不得不小心…… 张守城让石为派人出去了,直接去卫国局找常里楼,也算给他个下马威。 常里楼很快就到了。 第182章 熬鹰 常里楼真是个做大事的人。 张守城是见识过这家伙的有傲气也有势力的时候的,现在他的势力没了,傲气依然在,不管走到哪儿、在谁面前,都没有一分的卑微。 当然,任人呼来喝去的事实也是摆在他面前的,他也认,看着张守城的时候还笑眯眯的,他很清楚,只要张守城开始用这边的人,就可以谈事。 张守城看着常里楼是很认真的,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精于算计且思路与常人不同,现在重新开始跟他打交道了,还真得防着他点。 “能坐下喝杯茶吗?”常里楼上次来的时候,可是没喝到茶的。 “坐吧。”张守城请他坐下了。 张守城出去了一趟,他家就这样,想招呼人做点什么事,得自己去找,人家翠翠可不会特别等着伺候谁。 翠翠那儿正忙着,抽空给他们泡了壶茶,还是张守城亲自端来的。 常里楼看着张守城里里外外的忙活,有些不解。 前一段时间,常里楼一直在牢里,让张守城声名鹊起的那些事儿,他都没赶上,出来以后,只是听了不少有关张守城的传闻而已,好京城里早已经把张守城和那些新式兵器传的天花乱坠了。 常里楼出狱以后见了张守城两次了,总的来说,他是不相信张守城是什么神仙的,只是觉得张守城这个人行事非同一般,而他的秘密,暂时还不知道在哪里。 这就有点滑稽了,要知道,常里楼这家伙也是个高智商的天才,要是有机会,他也是能成为天才团一员创造出一些东西的。 常里楼不相信也是得把张守城往神仙上想的,他这是为自己所累了,无人点化。 张守城把茶碗摆到桌上了。 等张守城坐起来,端起了茶杯,常里楼这才跟着品茶了,这点礼数,他早已养成习惯了。 张守城却没他那么费劲,想喝就喝,不想喝就放下了。 常里楼见张守城放下茶杯,自己也赶紧放下了。 “你这样,不累吗?”张守城想和常里楼谈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儿,了解了解他。 “这是规矩。”常里楼就当张守城是离经叛道了,他自己,还是守着他的老规矩。 “你觉得这规矩好吗?”张守城非要问问。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你想在这个圈里,就得按规矩走。”常里楼回答说。 张守城突然说道:“我觉得你该留在我家里住几天!” “好啊!”常里楼爽快地答应了,他正想探探张守城的秘密呢,他总感觉着,这天底下除了自己,能解开张守城身上的秘密的,没几个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就是停下来看着他。 常里楼在张守城的目光笼罩之下,是很坦然的,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张守城就不信了,以前自己冲他点头哈腰的是形势所迫,现在形势逆转了,他常里楼还有什么可牛气的,在自己面前,就不会出现一丝的卑微。 另外还有一点,今天是张守城把常里楼叫来的,常里楼到现在也不问问叫他什么事,张守城肯定就不说了,跟朱胖子怎么样都行,跟常里楼这家伙,就得玩点真的。 常里楼见张守城不想谈事,貌似还对他有兴趣,就不开口了,坦然坐在那里。 张守城的气势现在是完全占据上风的,看着他不说话,他也没脾气。 这俩人,哪是见面谈事,熬鹰呢这是。 小半个时辰了。 常里楼也真不怕耽误事,张守城不开口,他绝对不问,连告辞的话都不说。 张守城纯属跟他斗气儿,只要他不问,自己就不开口了。 又一会儿。 张守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让石为去叫翠翠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常里楼这家伙是要跟自己耗下去,就不信了,还耗不过他。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张守城准备把翠翠叫来跟她聊会儿,肯定不会离开常里楼的视线,但也不搭理他。 不一会儿,翠翠来了。 翠翠今天的气儿不太顺,见了张守城爱答不理的:“你找我什么事?” “过来,我跟你聊聊。”张守城不是找翠翠有事,而是想和翠翠一起熬独眼龙。 翠翠生气归生气,该办的事儿还是得办的。 等她朝着张守城走过去,张守城顺势就坐到门口台阶上了。 翠翠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了,客人就在屋里坐着呢,张守城却把她叫过去聊聊,还是坐在门口那儿。 这里的情况是? 翠翠看向了石为,想听他说点什么。 石为的眼神也是无助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守城就和那个独眼龙谈成这样了。 好像,张守城之前见到独眼龙的时候,都是不怎么高兴的,挺认真。 翠翠还是坐过去了。 翠翠当真是学的不一般了,在张家那么长时间不怕人误会不说,当着客人的面儿也敢跟张守城坐在一起,要知道,她可是有丈夫的。 “徐进他们忙的怎么样了?”张守城还没过问过这事,最近一直让天才团的人研制热气球,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我不知道!”翠翠最怕别人问他天才团的事儿,她要是能看懂就好了。 “那他们的身体怎么样?”张守城别的时候也没顾上,这会儿可以问问。 “你管这个干吗,我帮你把人伺候好了就行了,那么多人呢,我还一个个去帮你问啊……”翠翠不仅对之前张守城和孔煊的事儿生气,对这会儿张守城拉他坐在一起也生气,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张守城没想到,翠翠对自己有那么大火气,回头看了独眼龙一眼,低声说道:“这家伙牛气的很,到咱们家来跟咱们斗气儿,你要是不帮帮我,我可能斗不过他!” 翠翠也回头看了独眼龙一眼,现在知道是什么情况,肯定是站在自己人这边的:“他那么厉害啊,你怎么不让石大哥收拾他?” “哎,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动粗呢,你看到没有,他坐在那儿跟打坐似的,我坐不过他,所以把你叫来聊天了……”张守城知道翠翠是很好哄的。 “那咱们就聊!”翠翠也是有点牛脾气的,而且在张守城家里越养越大。 “嘿嘿……”张守城笑了,就知道这个看过打枪扔过掌心雷的翠翠是自己的好帮手。 “你跟人家燕子是怎么说的?”翠翠也是憋了一天了,不想管别的人,就想替尤志燕问问。 “我……”张守城一时语塞,怎么说的,他不是没说出口么:“这个事,我正想找你商量商量呢。” “你找我商量什么?我不管!” “你说……” “我不说!” “哎……” “反正你别对不起人家燕子就行,人家还是尤家的大小姐呢!” “……” 聊这个话题,实在是聊不下去。 不过,听翠翠的意思,也是在劝自己多娶几个的,张守城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 独眼龙还在屋里坐着,张守城不想让他听到什么,转而跟翠翠聊起了搬家的事儿,搬到一个安静祥和的地方。 尤家虽然在上次的事件中失了势,但老爷子是没把张守城忘了的,虎平军正好镇守王山一线,在王山里给张守城造个村子,还是耽误不了什么的。 翠翠当然是不想离开好京城了,她就想和徐进在一起,窝在好京城里过一辈子小日子。 张守城也不敢往深了说,只是简单提了提。 “刚才那家伙喝了好几口茶呢,坐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说去茅厕的事儿,我看他是憋的够呛了?!”张守城突然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哎呀,你别跟我说这事,真是的……”翠翠还是有些忌讳的。 张守城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愣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挑了挑。 翠翠刚才也是跟张守城一起忍着,见张守城都起来活动了,她就不客气了,直接去拿厚衣服了。 张守城有些懊恼,吃晚饭那会儿,自己把厚衣服脱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么冷了,但他是不能离开的,也不能让谁给他拿衣服穿。 不一会儿,翠翠又回来了,她肯定要跟独眼龙斗到底…… 三个人从晚饭的点儿一直坐到深夜、半夜、下半夜,就这么较真。 可是到下半夜的时候,翠翠有事得走了:“你跟他熬着吧,我明天还那么多事呢,得早起。” “行,你去吧……”张守城真是感谢翠翠,要不是她陪着自己坐那么长时间,这熬的也太无聊了。 翠翠走了,张守城和独眼龙继续较劲儿…… 一直到天明时分,俩人还是不说话,各有各的地方坐着。 到胡同里传来小商贩的吆喝声,独眼龙总算起身了,还是不说话,直接往外走。 张守城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这家伙的态度可不好啊,下次让那个礼部胖子来吧,我跟他谈!” “……”常里楼肯定听到了,却也没在意,直接走出去了。 张守城都想不明白了,这独眼龙到底有什么牛气的,让他传个话都那么费劲。 张守城不知道独眼龙回去怎么样,反正他要去睡觉了…… 第183章 福分 礼部胖子来的慢腾腾的,来了也不着急,知道张守城还睡着,就在家里等了会儿。 礼部胖子虽然不着急,但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太对劲儿,张守城对他一直是有戒心的,不会无关无辜地把他喊来,让他在家里等着。 可礼部胖子不敢去找张守城,他知道张守城这家伙有起床气。 而且今天,张守城的气儿本来就不对。 “怎么回事?”朱云达找石为打听了一下,还记得张守城带着这些人从尤家搬回来的时候,他是神乎其神地跟石为喝过酒的。 “不知道。”石为的答话也是专业的。 “石哥,别这样啊,你们要是合伙拿我耍着玩,我可就走了啊?!”朱云达也不是那么随意的。 石为看着朱云达不说话,他也是站在张守城这条战线上的。 朱云达觉得问错人了,就找别人去打听了。 朱云达知道,张守城家里有些人,是他不能见的,而有几个女眷,却可以问问。 朱云达找到了翠翠。 翠翠对朱云达的印象很深,因为她每次见到朱云达都是同一个想法,就这么个胖子也能当大官?! “翠翠,你们老板怎么回事,把我叫来了,他自己却在那儿睡大觉?”朱云达跟谁都不见外,之前,他可是没怎么跟翠翠说过话的。 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彼此间却已经很熟悉,翠翠也不跟他客气:“我怎么知道,你没看我在这家里每天都干什么活啊,有什么事,你找那些大人物谈去。” “你别蒙我了,我还不知道这家那么多人都是你管着呢,要是把你弄走了,恐怕得饿死几个!”朱云达这家伙也够扯淡的,跟翠翠开起玩笑来了。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把我弄走,你什么意思啊,滚,出去出去……”翠翠拿着擀面杖撵人了。 “哎哎,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吗……”朱云达还想赖会儿。 “滚……”翠翠是真不客气了。 朱云达被撵走了也不生气,正好借这个机会,到研究室里转转。 生物研究室离厨房比较近,朱云达来了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转悠到这个门口。 屋里,尤志燕葛惠董秋那些人都在忙活着,董秋看见朱云达是有意躲避的,尤志燕却跑出来了,门口站着个生人,她得出来管管。 “你谁啊?”尤志燕还没着没落的,气儿也不顺。 朱云达可是知道尤志燕的身份的,虽然她和她爹在朝廷里都没什么职位,但尤家人拿下好京城的事儿对朝廷的震动可是不小的,到现在,国主那边也不敢动尤家:“我叫朱云达,是专程来找张守城的。” “找人上那边找去!”尤志燕这会儿也不想提张守城。 “……”朱云达讨了个没趣,走了。 朱云达又转到热气球研究室这边来了,探头探脑的,想进去看看。 石为及时地出现在朱云达身后了,看那意思,朱云达要是想进去,他肯定会把朱云达从里面拖出来的。 “老石,你摆出那架势可不对啊,咱们可是在一个桌上喝过酒的人,再说了,就算张守城在这儿,他也不一定拦着我……”朱云达是真怕老石这种死脑筋。 “……”石为不答话,就是看着他。 朱云达是上午来的,在家里赖到中午,还跟着混了顿饭。 到下午的时候,张守城总算起来了,可能睡的很不舒服,起来也不说吃饭,又到门口坐着了。 朱云达赶紧凑过去了,自己在这儿等了大半晌了,总算等到事主了,可他也不着急了,就是来气儿。 “我可能要成亲了……”这句话,张守城见面就说了。 “……那你把我叫来折腾这大半晌什么意思啊,要成亲了,还舍不得我啊?!”朱云达嘴上打哈哈,心里却是十分明白的,张守城要成亲,就是成为了孔家的人,而张守城特地把他叫过来,就是传这个口信。 要是张守城成了孔家的人,那年底这次大选,孔家的人就动不得了。 国主那边,应该会答应的。 “我舍不得你干什么,滚吧……”张守城把该说的话说了,直接撵人。 “……姓张的,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吧?把我弄来折腾这大半天,还让我滚?我朱云达好歹也是礼部的……哎,对啊,我本来就是礼部的官员,正该管管你这种没礼数的人!”朱云达好像刚想起来他是礼部的官员,看来,礼部官员的工作都太清闲了,肯定有不少人出来做兼职。 “就你还礼部的……”张守城真是被气乐了,他连他是礼部官员都忘了,还扯什么淡。 朱云达总算吃了次瘪,开始自己跟自己生气了。 整个下午的时间,朱云达都缠着张守城解释这事,说自己这个礼部官员干的还称职的,要不是被你耽误了,早就升职了。 张守城包括家里好几个人,都没把朱胖子当回事,但留他在这儿还是挺可乐的,这胖子,就是喜人。 朱云达一直赖到晚上,在张家吃了晚饭才出门了。 “朱胖子,弄了半天,你到我家来就为吃这两顿饭啊?你以后吃完饭再来,谈完事就走,别扯皮!真他喵的……”张守城直接骂上了,还是点着朱胖子的名骂的。 “姓张的,谁要吃你家的饭了,是你们家的人太不讲理,还不懂礼数,问谁谁不说,还不让进门,你当我愿意来啊……”朱云达跟张守城也不客气了。 两个人不是当面扯的,一个人喊了一句,就见不着了。 张守城转念一想,这不是他喵的绝了么,一个朱胖子在自己家随便的跟什么似的,一个独眼龙横的要跟自己熬鹰,这他喵还是谈事吗?国主吴浈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两个人!? “这个朱大人,是个人物。”石为没有夸独眼龙,但特别夸了朱胖子一句。 “呵呵……”张守城高兴的是,石为表达了他的看法,而他的看法,更多的是从生活层面看的。 石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当然也开始摸索生活了。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匆匆见过嫂子两面,还没有说过话呢。 石为这边肯定没什么问题,还不知道嫂子那边是怎么想的,要是嫂子那边不想让石为再做这种事了,张守城肯定会放行的。 张守城知道,以后的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能成全一个人是一个人,何况石为在自己身边,太危险了。 “今天去你家坐会儿吧。”张守城突然说。 “……哦。”石为提到他自己的家,总是有些特别的感觉的。 张守城白天出门的阵仗就不小,晚上出门的动静就更大了,石为必须跟死士营的人打个招呼去。 张守城却把他拦住了,要是每天出个门都这么大动静,太累。 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张守城出门,还是有动静的。 张守城和石为都没在意,他们自己身上的家伙,都能防身。 到了石为家里,吴兰是很热情的,她知道张守城的事情不多,但张守城救了石为的命,她肯定是知道的。 石为在媳妇面前的话也不多,只是招呼媳妇做饭去,张守城也跟平常人一样,别多忙活,够咱们三个人吃的就行,要不是头次来做客,他还敢直接下厨呢。 等了半个多时辰,吴兰才开始往桌上端菜端饭了,一看那些菜,做的都是很地道的。 张守城跟石为边吃边喝,都没喝多。 其实,看到这里,张守城也不用再问什么了,石为这辈子的命已经够苦的了,再跟着自己生生死死的,真不一定能落个什么好下场:“石哥,上次你护送天才团那些人去尤家,咱们之前的帐就两清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就不用说了,现在兄弟真心跟你说一句,走吧,带着嫂子找个地方过安稳日子,我这边,少你一个多你一个也没什么,等我那边有了落脚地方,还可以把你们接过去。” “……那不一样!”石为也知道,现在张守城身边是有一些可用的人的,但他自信,有自己在张守城身边,是最安全的。 “你们要是走了,我会感谢你们的。”张守城说的是真心话,能成全他们俩,是他自己的福分。 “……不!”石为还是拒绝了,他从没遇到过张守城这样的人,遇到了,就是福分。 张守城不知道石为想哪儿去了,反正再往下说,就说不下去了。 石为还是情真意切的,不过,他不是想报恩,而是想跟张守城交个朋友。 “算了,喝吧……”张守城知道石为是不肯改变主意了,只好跟他继续喝酒了。 “喝吧……”石为终于开心了,他骨子里是有血性的人,能跟张守城同生共死一回,也不枉此生了。 再喝,就喝多了。 喝多了,张守城就扎到石家东屋里去睡了。 夜半,石家周围突然响起了枪声,但张守城是等到石为拿着家伙蹿到屋里时,才醒过来的。 “擦他喵的,是谁想杀我,我非把你揪出来弄死不可!!!”张守城勃然大怒,并不是为了谁要杀他这个事,而是因为石为和嫂子,自己只来了这一回,就弄出这么大动静。 第184章 二十二、十七 石为是带着吴兰一起冲过来的。 吴兰跟在石为身后惊慌失色,石为要护着媳妇,也要护着张守城。 张守城却已经恼了,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冲出去杀个痛快:“石为,带着嫂子先走!” 说着话,张守城端着双枪就要往外冲。 石为赶紧把他拦住了,外面的杀手肯定是冲着张守城来的,这时候,把张守城安全的送走才是最重要的:“老板,跟我走!” “你们走!我出去看看!没事!”张守城认为,这帮家伙打破石为和嫂子的这份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老板……”石为急的都要动手了。 “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掌心雷的炸响。 张守城和石为都顿了一下,外面肯定有死士营的人在,或许还有尤家人,如果这边用上了掌心雷的话,说明敌人来势凶猛。 “走!”张守城不敢再耽搁了,他怕再耽搁下去,会连累嫂子和石为更多。 张守城跟着石为从屋里冲出来,俩人肯定是要护着吴兰的。 石家的小院并不大,院墙也不高,墙边正好垒了个鸡窝,抬脚就能翻出去。 俩人带着吴兰到了鸡窝旁,石为先翻墙出去,跟着张守城把吴兰送了出去,最后才是张守城。 三个人到了外面胡同里,看到胡同两边都有人影闪动,张守城抬手把枪举起来了,石为却紧着喊了一声:“江湖苦吟士!”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躲闪。 张守城和石为都明白了,这些不是敌人,而是附近的居民。 石为的判断力比张守城更准确一些,开打的地方在他家西南角的方位,就带着媳妇和张守城向东北方向上走了。 三个人走出去没多远,那边的枪声就停了。 枪声一停,张守城马上也停住了:“石哥,带着嫂子回家,我去看看!” “……不能去!”石为知道张守城这会儿犯的是什么病,可也来不及细说了,不由分说地拉着张守城内城走。 三个人走了一段,到了一个相对安全地方,石为去弄马了,这种时候,溜门撬锁顺点东西的小节就顾不上了。 张守城站在这里护着嫂子,阴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晚上一闹,石哥和嫂子就得换地方住了,他们两个都是苦命人,有这么个小家容易么。 自己是本着好心来的,却被那些人给弄成了这个样子,张守城已经是怒不可遏了,要不是嫂子跟着,他肯定不走,杀出去。 不一会儿,石为弄了两匹马来,张守城骑了一匹,夫妻俩骑了一匹,一起去张家。 骑马不同于走路,必须走大道、官道,三个人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波人。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肯定是轻易不敢露面的,躲过去了。 一直走走躲躲的到了张家,才算安心了。 “石为,留在家里护着这些人!”总算到了家里,一路咬牙的张守城总算找到脱身的机会了,不由分说地把石为留下,自己带着人走了。 这次石为不说什么了,他也知道,在张守城心里,家里这些人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而这时候张守城再出门,身边跟着的人肯定多了。 张守城窜出门,骑上马,不用招呼,身后就有数十位全副武装的人跟着。 不明所以的人肯定奇怪,这老板怎么比保镖还猛呢?! 从石为家一路躲躲藏藏的往这边走,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到张守城带人杀了个回马枪,回到打斗现场的时候,用了半个时辰都不到。 而当张守城来到这里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只有一些府衙的人在这里守着,好像还有人在验尸。 附近还一些人逗留,应该都是死士营和尤家的人了。 “啪!” 张守城骑马赶到以后,朝天上放了一枪。 “我叫张守城!识相的都给我滚远点!否则格杀勿论!” 张守城一路骑马赶来,到了现场之后有些懊恼,他想着,打斗应该继续,敌人没有走远,最好是他喵的幕后主谋也在这儿。 “啪!啪!我叫张守城!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 张守城边开枪边喊,就那份气势,绝不亚于占山为王杀人不眨眼的匪酋,等他赶到死尸旁时,衙门里那些人早已经跑远了,他们,还算有点眼里。 “拿火把!查!查出身份来,告诉我!”张守城看到地上有具死尸,不远处更有火药味和血腥味传来,马上吩咐道。 身后多是尤家的人过来了,可能还有一拨孔家的人。 死士营的人还是躲在暗处的。 “江湖苦吟士!”死士营用的口令,都是张守城发下去的。 “天地最穷人!”马上就有人在暗处答了一声,朝着张守城走过来了。 留在张守城身边的这些人还不明所以,纷纷把手里的家伙举起来了,对准了来人。 “干什么,他是我的人,让他过来!”张守城隐约看到了,从暗处走过来的那个好像是二十二。 死士营里的死士,都没有姓名,只有编号。 今夜在张守城身边当值的是二十二、十七,走出来的,却只有二十二了。 二十二走到张守城身边,脸上的悲愤是不多的,以死守护张守城是他们的职责和活着的意义,甚至对有的人来说,死了,也是一种幸运,今生总算把这份恩情还上了。 “还有谁?”张守城看到只有二十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另外那个,只是没出来而已。 “十七。”二十二答道。 “他呢?” “死了,刚才冲过来的人太多,十七拿着掌心雷……” “……” 张守城突然有点控制不住了,要不是今天他非要出来这一趟,十七也不会拿着掌心雷和敌人同归于尽。 张守城咬着牙、瞪着眼、身体都绷紧了,顿了一刻,才算是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有线索吗?”张守城沉声问道。 “今晚来的都是些花钱雇来的二流杀手,别的,还不知道。”在十七牺牲以后,二十二还追杀了一段,抓到了一个活口,但问到的信息不多。 张守城转身道:“你们都过去查!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查出幕后凶手来!二十二,跟我走!” 张守城曾经想过,待这二十三个死士替自己做了一次事之后,就让他们回家,可是他没想到,第一次出事,十七就死了。 这种时候,张守城也顾不上自己的事儿了,他知道,他留在这儿能查到的也不多,还不如带着二十二走。 去十七家里看看,告慰他的家小,十七死的时候,是救了三个人的性命的。 这很重要。 “……”二十二没有拦着张守城,却也没有动。 张守城身边这些人也一样,他们都觉得,这个时候,张守城不宜再动了。 只有远处死士营的人不知道情况,见张守城又上马了,他们也跟着上马了。 张守城也不管身后这些人,只是冲着二十二又说了一声走,二十二这才找了匹马,跟着张守城走了。 这次,张守城只是带着死士营走了,有这十几个死士跟着,足以在好人国疆土上杀个来回了,尤家和孔家的人都没有再跟着了…… 十七的家在西边,永定城。 永定城三十里外冯家窑,张守城带着人在当天傍晚赶到了。 路过永定城的时候,张守城停了一下,在自家商号里,取了两万两银子带上了。 而真正到了十七家里的时候,张守城又不忍心把这两万两银子拿出来了,冯德军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了,有个妹妹嫁的倒不远,但…… 张守城把老太太安排到永定城里去了,终生供养,把冯德军的妹妹妹夫一家也接到了城里,安排到商铺里工作…… 张守城给老太太重重地磕了头,才出来了…… “于大竹,从今以后,你我就两不相欠了,拿着这些钱回家吧,需要办什么事,到商铺里报我的名字就行,等你安顿好了,可以再回来看看我这个朋友。”张守城决心要送二十二走了,他们之间的恩情,了了。 “……”于大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张守城带着人回好京城了。 “……”于大竹拿着钱去老太太那里了,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 张守城带着十几个死士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回到了好京城,到家里他就睡了。 失控的时候,张守城做的事是很不合理的,把十七、二十二都安顿好了,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养足精神应付后面的事儿了。 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想暗杀自己,嫌疑方真是太多了,国主吴浈那边有可能,常里楼那家伙也不好说,孔家,尤家,新式兵器,铁马,甚至是一些想不到的人…… 张守城足足地睡了一觉,从吃晚饭的点儿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连着赶路、做事,他真的是太累了。 到张守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就是四个女子和一个老头了。 老爷子来了,尤志燕、尤志桐、孔煊、董秋在一旁…… 第185章 竟无语凝噎 “老爷子……”张守城本来就没休息好,一看到四个女人站在这儿,更是头大,只好赶紧招呼老爷子了。 “你没事吧?”孔煊坐到床边了,在这个屋里,还是她跟张守城的关系最为亲近。 “没事没事,他们没伤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守城跟孔煊也不能表现的太亲近了。 “没事就好,我帮你穿上衣服。”孔煊这是有意在撵人呢。 老爷子连句话都没顾得上说,就被撵出去了。 尤志燕和董秋也出去了,尤志桐却没有走,她才不会在意这个呢,更不会给孔煊让路。 张守城又感觉到不妙了,他也发现了,只要有孔煊的时候,尤志桐在自己这儿就很不客气,非要争一争不可。 孔煊却跟没事人似的,帮着张守城穿好了衣服,看都没看尤志桐一眼。 尤志桐就在那儿站着。 “我没事儿了,咱们出去说话吧……”毕竟老爷子来了,张守城不可能在卧室里跟孔煊说点悄悄话,穿好衣服就出去了。 孔煊和尤志桐一起在张守城身后跟着。 张守城到了客厅里,发现里里外外的人不少,礼部胖子和独眼龙都来了,石为两口子孔焯两口子也在门口等着,还有一些家属官员什么的。 “守城,你没事就好。”老爷子明白,这次暗杀,尤家这边也是有嫌疑的,不过,他今天过来并不是来解释的,而是来为张守城坐镇的。 事情也奇怪了。 以前尤家孔家与国主吴浈对阵的时候,还没有人敢把张守城怎么样,现在三方的态势因为张守城相对稳定了,偏偏就有人来暗杀张守城了。 是谁,还真不好说,关键是眼下的局势太乱了,谁也不知道,没有了张守城,谁是获益最大的那一方,再算算张守城继续活着的话,也是算不清楚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没事没事,还劳您大驾了。”张守城赶紧招呼了一声。 “什么人什么事,你自己谈吧。”老爷子知道,他往客厅里一坐,张守城就不好说话了。 “没事儿……”张守城才不会跟老爷子客气呢。 张守城也往老爷子身边一坐,发话了:“朱大人,常大人,你们两位,请进来坐吧。” “好嘞……”朱云达觉得,前任国主坐在屋里,有自己做的份儿就不错了,忙不迭地进屋了。 常里楼也跟着进屋,却是先拜见了老爷子的。 张守城把他们叫进来也没有别的意思,现在是国主吴浈掌控着局势,查凶手的事儿当然得找他们了。 常里楼还那样,该办什么事办什么事,朱云达嘻嘻哈哈的,该说什么说什么,表示一定把凶手抓到,把幕后的人给张守城揪出来。 张守城很快就让他们走了,他们那边到底不是自己人,说是查案查案的,能查到什么,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剩下的尤家孔家,才可以相信。 “守城,这个事,我也帮着你查查吧。”老爷子站起来说了一句。 “好!”张守城赶紧答应了。 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尤志燕和尤志桐赶紧去送,张守城和孔家的人也得跟着。 张守城是送了没多远的,虽然他跟老爷子差着辈分,但这种面子上的事儿,不太需要。 剩下的,就是孔焯两口子和孔煊了,这三个人站在这儿,也是略微有点尴尬的,前两天来找张守城的事儿,才刚过去。 “你没事就行了啊,有孔煊在这儿,我们先走了。”孔焯这家伙绝对够扯淡,他是为张守城被暗杀的事儿来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金小婉走了。 “你慢点走……”张守城知道,自己被暗杀这件事,绝对与他们俩无关,反正自己也没受伤,他们俩也不像是来探病的,走了就走了吧。 “行了你!”孔煊知道,张守城这是在跟她哥哥嫂子逗着玩呢,既然他有这份心思,那天夜里为什么还带着人杀个回马枪,还连着跑出去了两天。 “嘿嘿……”张守城冲孔煊笑了笑,前几天还谈婚论嫁呢,真是自己人了。 “石为,嫂子,翠翠你们,都先……”张守城的话还没说完,刚才去送老爷子的尤志燕尤志桐又回来了。 尤志燕跟着翠翠石为他们走了。 尤志桐却是径直走到了客厅里的,看那意思,非要奉陪到底不可,跟孔煊。 张守城有点懵了,这尤志桐有点过了吧,自己谈婚论嫁的事儿她不知道吗,孔煊在这儿站着他总得看到了吧。 “呵呵,守城真是有福气,要不要我给你们让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孔煊可是分寸不让的。 “可以。”尤志桐回答说。 上一次这俩人对阵,张守城是没敢这么掺和的。 今天不行了,张守城必须得拿出点男子气概,镇镇她们了。 没完没了的可还行?! “行了,你们俩!”张守城真是忍不住了,自己可是被暗杀,这还担惊受怕着呢,俩人一点儿分寸都不顾了,精神损失怎么办:“有事说事,说完事,就走吧!” “我是专门来照顾你的,就这件事。”尤志桐淡淡地说。 “……”张守城被噎住了。 孔煊也是轻轻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张守城又是一愣,这是哪一出。 孔煊走了,尤志桐在这儿准备照顾人,被照顾人张守城有点头疼。 张守城没想明白,孔煊为什么那么快走了,按照孔煊的脾气,她可是不会这么轻易地给尤志桐让路的。 而尤志桐这位武将姑娘也够可以的了,非得往自己这儿插一杠子不可么,她到底是真的假的啊,别到最后,闪了自己的腰。 “你们几个是?”张守城注意到,等在门口的那几个官员还没走呢。 “回禀张大人,下官是……”为首的一个似乎要领着他身后的官员给张守城行大礼了,他们称张守城为大人也不算错,张守城在户部可是有个官位的。 “都滚吧!抓不到凶手,别来这儿烦我!你们回去以后,最好把凶手抓到,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尤志桐突然发话了,绝对泼辣女主人的口吻,那比孔煊发话的时候还威风呢。 “是是是……”这几个都是地方上的官员,怕张守城在他们地面上出事会大祸临头急着赶来的。 朱云达、常里楼和老爷子这些人也够可以的,都没搭理他们。 尤志桐出身军营,看不上朝廷里这些点头哈腰的事儿,早就想撵他们走了,只是刚才没顾上。 张守城倒是不烦他们,现在看他们,就跟看当初的小丁似的,跟他们接触接触,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笑点的。 尤志桐把这几个官员也撵走了,张守城这儿,就剩下他们俩了。 “尤大人,你把我身边的人都撵走了,想干什么啊?”张守城真是忍不住了,她还说来照顾自己,有这么照顾的吗,比绑票的还猛呢那感觉。 “怎么,你看着我在这儿,不舒服吗?”尤家的男男女女,都一个脾气,尤志桐想温柔点,都温柔不了。 张守城真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那好,我到现在还没吃饭,你能去给我弄点饭吃么?” “等着!”尤志桐绝对利落。 半个时辰后,尤志桐拿着烤乳鸽过来了。 人家连吃饭都是行军打仗的作风,张守城又没什么病,吃个烤乳鸽,很合理么。 张守城看着那只又发黑又流油的烤乳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翠翠她们好像真没有这种手艺。 张守城是真有点饿了,喝口水漱了漱口,抓过盘子就吃起来了,反正他也不打算跟尤志桐怎么怎么样,吃的狼吞虎咽的。 “我还以为你是个斯文人呢。”看了一会儿,尤志桐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斯文……我,我就是斯文人啊!”张守城本来不想否认的,但一想到尤志桐,他又觉得自己斯文了,起码是外表。 “那好啊,我就喜欢斯文人!”尤志桐还是直说。 “……”张守城吃乳鸽。 尤志桐反而不乐意了,她说这种话,也有几次了,张守城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怎么不给句回话?难道你还不好意思么!?” 张守城差点把乳鸽和盘子摔了,尤志桐这姐们儿也太不讲道理了,男男女女之间,哪有那么多枪林弹雨的事儿,咱们好好谈不行么? 还不好意思!? “哦……”尤志桐突然扭捏起来了,摇摇晃晃地走到张守城身后,给他揉起肩膀来了,嘴里还怪腔怪调的说着:“你是不是喜欢这样?早说嘛!” “……”张守城扭头看着她,嘴里的肉吃不下去了,眼眶里也有动静,她手上的劲儿太大了。 这能是来照顾人的,那肯定是以把人照顾到伤残为前提吧…… “别看着我,快吃啊!” “……” 竟无语凝噎。 张守城陪了尤志桐大半天,总算把她送走了。 家里终于清静了,张守城也可以冷静下来算一算这次暗杀的事儿了,到底是谁,在杀了自己之后,获益最大,而又是谁,最有可能冲自己下手…… 第186章 石为勇士 常里楼。 不知道为什么,张守城一想到谁要杀自己,脑海里总是先蹦出常里楼的名字。 可能是常里楼那家伙人品不太好,也可能是常里楼能力确实强,要不就是他现在阴森森的跟条饿急眼了的狗似的,总觉得他要咬人。 要是没了自己,国主吴浈与孔家尤家的实力几乎持平,好人国要是来一场内战,以常里楼的水平,是有可能火中取栗的,而自己要是在,好人国台面上怕是很难有常家的位置了……张守城就是觉得常里楼的嫌疑最大。 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准的。 其次就是国主吴浈了。 张守城简单算了一下,要是没有自己,国主吴浈可能早就把孔家收拾了,再跟尤家的虎平军打一场胜算也是很大的,如此以后,国主吴浈就能连任国主了,把位子传给他孙子也不是不可能,而现在要是没了自己,国主吴浈的胜算难说,但肯定是没有自己比较好。 如果真的是国主吴浈,张守城也不说什么了,都是为局势做事么。 孔家不太可能,尤家却是有可能的。 其他人…… 张守城突然想起了国主吴浈的儿子被刺杀又被毒杀的事儿,倒不是怀疑国主吴浈因为他儿子的死迁怒于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这次被暗杀,跟国主吴浈的儿子被毒杀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次,是谁呢? 那时候,孔家正在崛起,常家还在掌权,尤家按兵未动,这三家人里,谁可能对国主吴浈的儿子下手!? 张守城觉得自己遇到了一团迷雾,越来越看不清了。 算啦算啦。 张守城知道,不管是谁冲自己下手,在现在这个时候,是不太可能被查出来的,甚至有的人查出来也不敢说,他们查不出来,自己也判断不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往后算。 先把这笔账算到国主吴浈和常里楼的头上,再看看给他们要点什么补偿。 补偿是最重要的。 可自己,好像不缺什么…… “石哥。”张守城最想补偿的就是石为和嫂子了,那天夜里以后,他们也不敢回家了,重新买个院子的话,这种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老板。”石为这两天也有点急,上次张守城出门没带着他,他是很不放心的。 “石哥,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受连累的却是你们,别的咱们也不说了,现在,你尽管开条件吧,看看给他们要点什么,才能补偿你和嫂子。”张守城想不出来,直接找事主了:“你就往大了想,好人国能拿出什么,你随便要。” “老板……”石为想解释一下,他跟着张守城干这份活儿,实际上就得担这些风险,不存在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问题。 “不说了,想!要不你去问问嫂子,你们一块想!去吧,去问问嫂子!”张守城还不信了,咱这受害方还想不出补偿来了。 “……”石为知道张守城这人说的出做的到,也不跟他费劲了,直接去找他媳妇商量去了。 张守城看着石为走了,自己这儿倒是轻松了很多,不用费脑筋了。 不过,刚才费脑筋的时候,张守城还发现了自己这次遇刺的一个好处,不用急着办孔家那边的事儿了。 上门提亲这件事,可是让张守城懵了很久的,这次被暗杀了一回,想必孔家那边也不会再着急了,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帮着自己找凶手的。 不一会儿,石为进来了。 看石为的脸色,是有点为难的。 张守城不乐意了,要为难也是国主吴浈那边为难,咱们为难什么:“你跟嫂子商量好了,要什么啊?” “要……嗨,你嫂子,想给我要一个嘉奖。”石为说。 “什么嘉奖?”张守城都没听懂,一个嘉奖有什么可要的,再说好人国这种情况,谁不是捞点实惠的。 “就是,给我要一个嘉奖,说我为咱好人国做事了什么的。”石为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哦……”张守城再一想,明白了,石为身上的事儿,对一般过日子的人来说总是个阴影,嫂子不管在那儿过日子,最怕的肯定是邻居们打听到石为以前的事儿,要是有个嘉奖令什么的在家里摆着,足以抹去石为身上那点黑历史了,应该是这样。 看的出来,石为也是很想要这么一个东西的,一个由好人国发给他的嘉奖令,足以让他光明正大地在任何地方活着了。 他们想要的,也很实惠了。 “这个简单,等着吧。”张守城高兴了,只要能想到给他们要东西就行:“你和嫂子,还想不想要点别的,房子地什么的?要个官当当也行!?” “不要了不要了……”石为知道张守城开了口就给的起,但他和媳妇是不会贪图那么多的,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就行了,再说了,在张守城身边,什么房子地官的,都不算什么。 “真不要了?你们可要把握好机会啊!”张守城提醒说。 张守城本来是想送走石为和嫂子的,现在成了这样,他们肯定是不走了。 张守城想多给他们点补偿,过过瘾也行。 石为却笑嘻嘻地走了。 石为和嫂子那边开口了,张守城肯定会给他们要,但他自己,肯定还会要一些东西的,要不,也太便宜这次暗杀事件了。 张守城肯定会跟好人国点东西的,但这会儿,他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要什么了。 那就让好人国开一张‘空头支票’…… 想跟好人国要东西,就得给国主吴浈和常里楼那边施压,张守城是有现成的理由的,虎平军那边的大作坊,造新式兵器的速度很快,最缺的就是撞针了,老爷子前一阵还给张守城打过招呼让他去一趟呢。 正好! 张守城跟家里这些人安排了一下,堂而皇之地去尤家了,到了尤家之后,又毫不避讳地跟着尤家人离开了好京城,到虎平军大作坊里去了。 张守城还在那边住了几天…… 五天之后,张守城回来了,直接派人去叫了常里楼。 常里楼这次过来,跟上次一比就‘温顺’多了,进门就笑眯眯的,问这问那的。 张守城也问了:“凶手抓到了吗?幕后主谋呢!?” “这个,凶手已经抓到了,只不过都已经被人灭了口,主谋的事儿,就没办法往下查了。”常里楼回答说。 “常大人,咱们都是台面上的人,你跑来跟我说,杀手都被灭了口,主谋找不到,这就完了?是不是下次被被人杀死了,你也会这么简单的结案?你们卫国局就这样了?”张守城连续发问。 “不知张兄意下如何?”常里楼反问道。 “哎……”张守城突然愣了一下,总觉得常里楼的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张兄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常里楼平静地问道。 “……”张守城被问住了,怎么自己办的这点事就跟他早就知道了似的? 常里楼看破了也说破了,但表面上伪装的还是很平常的。 平常的就跟他不知道这些事一样,误打误撞地等着张守城开口。 张守城这边还真有点懵,一直觉得常里楼这家伙厉害、阴森,今天是亲身感受到了。 “我要什么……”张守城还得装着考虑了一会儿,才说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想要什么,这样,你回去给我开一张‘空白圣旨’吧,等以后我想起来了,再写上。” “圣旨?好。”现在哪还有什么圣旨啊,但常里楼稍微动了动脑筋,就明白了,而且答应了。 这种应变能力和判断力,也是很牛的。 张守城又有点没想到,以好人国的名义给自己开一张‘空白圣旨’,独眼龙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担得起吗? 感觉这次开始谈事,自己都是被独眼龙堵着门说话的,张守城不高兴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独眼龙,以后得针对他专门制定一套策略,才好打交道。 “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我那位大哥,因为我的事受了连累,现在他和他媳妇有家都不能回了……”张守城觉得独眼龙没太把他的条件当回事,干脆直说了:“上次,咱们国主不是遇刺了么,我想着,把石为的名字加到拼死护卫国主的勇士名单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最好,你们帮着石为在好人国里宣传一下,弄出点动静来!” “好。”常里楼答应的又是很痛快,很平静。 这次得算是出师不利了,张守城不想跟他谈了:“你先回去办这两件事吧,办好了再说。” “好。”常里楼起身就走,绝对利落。 等常里楼走远了,张守城坐在家里有点窝火,总觉得自己跟常里楼这次谈事没占到什么便宜,倒是让常里楼那家伙给唬住了,就算他回去帮着自己把事情办了,也不是胜利…… 真正占到便宜的肯定是石为了,在常里楼回去三天以后,好京城里突然就宣传起石为来了,由好京城传至外地,闹出的动静确实不小。 宣传都那么大动静了,嘉奖能小了么,很快就有人把嘉奖令送到石为家里去了,还让他跨马游街呢。 石为,勇士!!! 第187章 其实我 “你想要什么?”张守城拿到了他想要的‘空白圣旨’了,再看看常里楼的反应,是那样的波澜不惊,他又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守城就是想让常里楼不舒服了,他才舒服。 可常里楼这家伙,真不好对付。 常里楼想了想,回答说:“张兄别开玩笑了。” “……”张守城真的不舒服了,这家伙每次都言简意赅的,总是能把自己怼的没话说。 常里楼不等张守城反应过来,起身告辞了。 张守城十分窝火。 也不记得当初是谁说要除了常里楼了,反正张守城现在是真想把他除了…… 国主吴浈遇刺的事儿和张守城被暗杀的事儿搅和在一起告一段落了,眼下好人国里的大事只有一个,年底大选。 国主吴浈要想发难,也就是趁这个时候了。 张守城为这个事找礼部胖子谈了一次,相信礼部胖子传的话也是没问题的。 尤家那边肯定是有把握的,都没有为大选的事儿找过张守城,想着国主吴浈那边,也不敢轻易把尤家怎么样。 张守城又可以清闲几天了。 张守城去热气球研究室那边看了看,想着热气球这么个简单的东西,凭徐进他们的脑力,应该研制出来了。 却没想到,徐进他们的进程大大的出乎了张守城的预料,到现在,他们还没摸这边呢,一个个都在那儿绞尽脑汁的犯迷糊。 张守城是知道这种情况的,如果徐进这些人里没有‘热气球’方面的天才,让他们这些在科研方面比独眼龙那家伙还自负的天才硬生生地去研究,会把他们困到死胡同里的,可现在,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些人停下来了…… 算了,反正都难在这儿了,还不如让他们就这样过个年,等过了年,再给他们找个新科目吧。 张守城想到了小丁,这家伙出去的时间可不短了,这段时间一直有信来,却没提过进展怎么样了,他是在给自己憋一个惊喜么,还是找人遇到困难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天才,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 看了看热气球这边,张守城又到生物研究室那边去了,不巧的是,这会儿正赶上人家在做什么实验,都没让他进门。 “你们小心点啊!”张守城在门口喊了一声,走了。 “知道……”可能是尤志燕答了一声。 张守城跑到翠翠那儿去了,跟她聊了聊,也救世主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了。 刚好,到了晚上,安子找来了,前一阵他也不在好京城,为太平剧社分社的事儿四处跑去了。 安子不知道张守城把他放到剧社老板的位置上到底是什么用意,反正他就尽他的全力把剧社做到最好,现在,太平剧社在好人国里有几十家分社了,影响力可是不小。 安子这次来,一是来看看张守城这儿有没有什么事,二是来跟张守城要台本的,台本是剧社的灵魂,没了台本,什么都没了。 张守城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是按照自己的记忆写台本,倒是也准备了几个。 两个人到书房里,张守城把写好的台本交给安子了。 “安子,你在忙什么呢?”张守城不是艺术家,也不是剧作家,他把太平剧社弄起来,是那时候的形势需要,看到安子为了剧社的事儿这么尽心尽力的,想问问了。 “啊……?”安子还想问问他呢,凭着张守城和尤家三爷在好人国里做的买卖,太平剧社赚的钱就不算什么了,张守城偏偏把自己安排到了剧社老板的位置上,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是,我是说,你为太平剧社做了这么多,有什么成就感吗?”张守城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把安子弄到剧社老板的位置上了,好像,就是为了提拔他一下,而当时他手里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位置。 “没……”安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到现在,他连剧社台本和台上表演都看不太懂,就是想着把太平剧社做大了,反正剧社赚的钱就是那样了,谈什么成就感。 “……”张守城以为,除了赚钱之外,安子会懂点艺术什么的呢。 “……”安子也以为,张守城除了让他赚钱,还想让他学点什么呢。 好像,两个人都弄错了。 安子也没什么脾气,反正他在那儿都一样,给张守城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张守城又想了想,还是没想到更好的位子给安子,就让他当太平剧社的老板,挺好。 又好像,两个人也没有弄错。 “那个,老爷子在为我们弄村子的事了,等有点眉目了,你就过去看看吧。”张守城相信安子的眼光。 “好。”安子突然间觉得,自己也该去做点别的事儿了。 张守城又把那张‘空白圣旨’拿出来给安子看了看,想让安子出出主意,看看在上面填什么好。 安子的脑子里多灵活啊,马上想到了,就添老爷子给弄的那个村子啊,不许好人国动武圈地提供粮饷什么的。 张守城服了,从拿到这张空白圣旨以后他就在想,到底在上面写什么好,写的多了,好人国会不承认的,到时候写什么都没用,而写的少了,也不至于让国主吴浈以好人国的名义开这张空白圣旨了,安子一来,事情就解决了,就写有关‘天才村’的条款。 “那你就帮我写吧,写好了我看看怎么样。”张守城不把安子当艺术家,又把他当文化人使了。 “……”安子觉得自己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转念一想,老板好像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吧。 今天晚上,张守城就觉得跟安子对接不上,说什么都有点别扭,赶紧走了。 安子也走了,他得去请教有文化的人,写一些条款什么的。 张家院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夜,深了。 董秋时不时地回来给张守城收拾一下床铺衣服,今天晚上,也是一样。 张守城习惯了董秋,就像习惯翠翠一样,就是自己家里的人了。 不过,今天晚上,董秋却没有急着走。 “有什么事吗?”张守城相信,董秋已经知道自己那些事了,总不至于,他也来一个飞蛾扑火吧。 “嗯……”董秋踌躇了一下,说道:“你能陪我聊聊吗?” “可以啊!”张守城看出来了,董秋在自己家里这么多天,已经完全融入自己家里的氛围了,到外面肯定不习惯,而在自己面前,她还是有些紧张,今天,大概是想突破一下障碍吧。 董秋笑了笑,坐过来了。 张守城还记得,自从董秋来到这个家里,他还没有跟董秋好好谈过什么。 而直到此刻,张守城心里对董秋还是有疑虑的,毕竟,董秋的来历太不寻常,真有个万一的话…… “开始我想到了,到了你家,你家里人会看轻我,但是我没想到,家里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我已经学会了。”董秋很高兴的说。 “学会了好啊,不过也有点麻烦,就咱们家这种情况,出去了就不好跟人打交道了。”张守城也是了解的,也就是他一直撑着这个家,把这些人遇到的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要是他没有那么高的位置和财力的话,家里也不会是这样的。 好人国里,还是会分尊卑贵贱的。 张守城这种情况,到哪儿横都可以,可家里这些人,也只有在他家的时候才能如此轻松了。 既然董秋已经学会了,再把她送走就不容易了,她学会的这些东西,到了外面肯定会被人误解的,也肯定会受伤。 “是……”董秋也知道这种情况,她想的是:“我还是想留在家里,到时候,能跟翠翠一样就行了。” “你也想找个天才吗?”张守城也不能说高兴,但下意识地就说出来这句话了。 “……”董秋为难了,她当然希望她找的那个人是张守城了。 “哦,没事,没事,你看着办就行,咱们家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张守城已经想了,要是实在推不开,那就张开怀抱迎接她们吧。 “嗯。”董秋笑了笑,她也不知道,张守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怎么样?” “……”张守城差点咽口水了,就女人的姿色而言,董秋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想必她内在的韵味,也不会差了,要是把她放到那个世界里,绝对是仙女级别的了,他都有点不敢贪图。 “其实,我,很平常。”董秋突然羞涩了,低头说着。 “哦……”张守城傻傻地答应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认真考虑一下董秋的问题,张守城愿意把她身上的疑点消去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董秋来这个家里要是该做点什么,早就做了,可到现在,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加上她的来历,那时候,国主吴浈应该没有想到往自己身边派人,或者是不敢…… “那你再等等吧,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再……”张守城说不下去了,怎么着,也不能跟谈交易似的,把董秋的事儿谈了。 “好……”董秋却已经是喜出望外了,红着脸出去了,不管怎么谈,她只要张守城这个结果就行了。 董秋自知,她是配得上张守城的。 第188章 走不了了 好人国的大选开始了。 张守城没太关注,反正他已经跟国主吴浈打过招呼了,尤家孔家的问题肯定不大,就算有个万一,他也有自信搬过来。 也是最近才发现,国主吴浈那边是很需要自己手里的‘丹药’的,张守城见国主吴浈那回,看出来他身体不好了,却没想到,他那么看重自己研制出来的丹药。 后来想想,国主吴浈的独子已经死了,膝下还有一个孙子,国主吴浈这么迫切地想要自己手里的药,估计是为了他孙子吧,亦或是为了他自己,谁还不想多活几年啊。 反正,丹药的事儿,又唬了国主吴浈一把,张守城也不是太自信,像国主吴浈那样的聪明人,能被自己的丹药唬住么…… 本来,张守城今天想去尤家见见老爷子的,问问天才村的事儿,转念一想,国主吴浈虽然不敢对尤家发难,肯定也会找尤家的麻烦,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给老爷子添乱了,让他全力应付国主吴浈的报复吧。 停下来,张守城还是想了想女人的事儿,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扯什么淡呢,只要她们愿意,自己随意。 昨天跟董秋谈的,好像意犹未尽。 “翠翠,翠翠……”张守城在屋里喊起来了。 “什么事?”翠翠过来看了看。 “那个什么,你去帮我把董秋叫来。”张守城故作平常地说着。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就几步路的事儿……”翠翠也觉得董秋这姑娘不错,就是。 就是差距有点大。 董秋的美貌和学识自不必说了,多少年来养成的知书达理的习惯,也是改不了的。 想翠翠尤志燕这样过日子的人,跟董秋在一起时间长了,总能发现一点格格不入,当然不存在矛盾的问题,就是有些时候,实在说不到一起。 张守城眼馋的也是这一点,董秋特别像他在那边做梦时梦到的古代女子,柔情似水、欲说还休,那种源于气质上的女人味,在好人国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哎呀,求你了行不行?!” “我不去!”翠翠一听这个更不去了,看来张守城是打定了主意三妻四妾了,那前几天还在那儿装什么呢。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得装,张守城在翠翠这儿却装不下去了。 翠翠走了。 张守城实在不好意思到生物研究室里叫董秋去,尤志燕也在那儿呢。 不过,没一会儿,董秋还是找来了,翠翠就是嘴上厉害,这点事,还是会帮张守城的。 “老板。”董秋还是习惯叫张守城老板,跟昵称似的。 “啊……”张守城以前不敢打董秋的主意,现在心里那道坎过去了,就没什么了:“你在生物研究室里边,干活儿还习惯吗?那个地方,跟你学的,不太一样吧。” “什么叫生物研究室?”董秋在张守城家里这么多天,还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哦,生物就是,咱们都是生物,像猴子啊鹿啊鱼啊,还有花草树木,都是生物,就是万物生灵啊……”张守城还真没法跟董秋解释这个事,要学生物,最好是系统的学:“你学的是琴棋书画吧?还有国学!?” “是……”其实董秋是不想提及这些的,她宁愿跟翠翠一个做饭干杂活,或者在生物研究室里帮葛惠她们晾晒药材倒脏水。 张守城马上看出来了,不提了:“你在葛惠她们那儿,也学会了点吗?” “没有,到现在很多东西,我都看不懂。”董秋确实看不懂。 “没关系,我也看不懂。”张守城说的是实话,在生物这方面,他也就是个入门级别的新生,真到研究的份上,他也是干杂活儿的料。 “……不会吧?”昨天跟张守城谈了一次,董秋跟张守城说话时胆子大多了。 “真的,我真看不懂……”张守城不是谦虚,是情调:“你过来坐吧。” “好……”董秋的脸又要红,她感觉到张守城这么急着把她叫来,是要,进一步。 “没事儿,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来家里那么多天了,家里出的事儿也不少,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话,怠慢你了。”张守城以前根本不敢放松,自然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我明白。”董秋确实明白,毕竟她是从国主吴浈那边过来的。 “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话了。”张守城的意思是,到了这一步,他就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董秋有点感动:“谢谢你。” “谢什么啊,应该的……”张守城笑呵呵的说,有点坏。 “嗯……”董秋不说话了,坏就坏吧。 张守城还没有坏到忍不住的程度,就当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吧:“对了,你以前在家里感觉肯定也不好,这会儿在家里转转吧,想看什么地方看什么地方,放松一下,体验一下。” “……好。”董秋羞答答的出去了,确实像张守城说的一样,她以前在这个家里是很不自然的,今天却可以放松地在家里看看了。 董秋出去了,张守城想给自己一巴掌。 装什么装…… 闲在家里,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张守城才觉得时间长了点,不想那么早睡觉。 尤志桐突然来了,而且来的特别怪,直接跑到生物研究室那边找尤志燕去了。 张守城没敢拦她,尤志燕的事儿,在尤家三爷那儿都过不去,万一自己跟孔煊先成亲了,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呢,尤家的门楣,是不输孔家的。 尤志桐在那边跟尤志燕谈了一会儿,才过来找张守城了。 张守城看出来,尤志桐是有正事来的,事情还不小:“出什么事了?” “姓吴的冲我们下手了,可能要打仗。”尤志桐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张守城愣了一下,这个消息可非同小可,国主吴浈要和尤家打仗,这件事情太大了,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今天大选,姓吴的那边动了我们的人,而且直指虎平军。”尤志桐不愿意让张守城多猜了,凭尤家打探来的消息,已经可以确定国主吴浈要对尤家下手了。 不惜一战! “那,怎么办?”张守城没想到国主吴浈说翻脸就翻脸,脾气也上来了,如果国主吴浈不惜挑起内战的话,他肯定尽全力帮着尤家打垮他。 前一阵尤家老爷子拿下好京城时,可是没对他怎么样的。 现在国主吴浈夺回了大权,马上就要跟尤家开战,从道义上就说不过去。 关键的是,从本质上说,尤家老爷子是为了好人国,国主吴浈却是为了他的一己私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守城肯定是站在尤家这边,非得帮着尤家打垮了国主吴浈不可,事实已经证明,他就是好人国的绊脚石…… “爷爷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走不了了。”尤志桐平静地说。 张守城倒是还没想到自己,听尤志桐这么一说,觉得麻烦了,自己走不了,虎平军大作坊那边的新式兵器造的再多也没用:“那我们现在往外冲呢?” “姓吴的肯定做好准备了,你要是动,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尤志桐冷静地分析着。 张守城明白了,尤家自己走,是有可能冲出去的,要是他跟着一起,国主吴浈非得把他弄死不可。 张守城身上担的干系确实大了,现在已经被国主吴浈列成了可以和尤家同等的目标,国主吴浈肯定不会放他走的。 国主吴浈做人没问题,做事的时候,也没商量。 “我明白了……”张守城知道,自己最好的选择是留在好京城里当诱饵,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命:“那天才团这些人呢?” “没办法。”尤志桐还不知道张守城和天才团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但老爷子说了,张守城走不了,天才团这些人谁也走不了,吴浈这个人,做事是很缜密的。 “嗯……”张守城知道,只要自己和天才团一起留下,这些人肯定没多大危险的。 “你还想说什么吗?”事情只能这样了,尤志桐过来传个话就要走了。 “那孔家?”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尤家这一走、一打,可是跟孔家联系在一起的。 “他们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你呢么。”尤志桐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计较跟孔煊那点小事的。 “哦……”张守城更确信了,就算为了孔家,他也得留下。 “没事我走了。”尤志桐不能多耽搁。 “告诉老爷子,保重,你也保重。”张守城明白尤志桐为什么先去找尤志燕了,也明白尤志燕在这个时候没有跟尤志桐一起出来意味着什么了。 “谢了!”尤志桐跟张守城纠缠了几次,这个谢了,大概就是她所谓的‘柔情’吧。 尤志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张家,她那一身的硬气,在这个时刻,显得尤为帅气。 张守城马上叫来了石为,可是,又让石为回去了。 他知道,国主吴浈那边不一定把他怎么样,有他在,就可以保住天才团这些人了,这个时候把安子叫来,说不定会惊了国主吴浈那边,坏了尤家的事儿…… 第189章 束手就擒 国主吴浈在这个时候选择跟尤家开战,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张守城这边一直不跟国主吴浈透底,尤家有作坊做新式兵器的事儿说不定早已经被打探到了,晚一天,尤家的胜算就大一分。 现在国主吴浈已经掌控了好人国,调动兵力与尤家开战是没问题的,坏人国那边一向不会做趁虚而入的事,好人国里打一场内战,条件允许。 张守城气愤的是,国主吴浈这样做太自私自利了,他自己那点事完全把好人国压了下去,他相信,到最后国主吴浈可能会放尤家人一马,但他做的事,是天理不容的…… 尤志桐走了以后,张守城去找尤志燕了。 尤志燕已经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出来见到张守城就问:“怎么,你还想撵我走啊?” “不是,我是来跟你说一声,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张守城连董秋都认了,尤志燕自然也不会放过。 “……这还差不多。”尤志燕总算满意了。 跟尤志燕说了一声,张守城就出门了,找薛薇儿去了。 上一次出事,薛薇儿已经在大家面前露过面了,现在要出更大的事儿了,张守城不能提前把她接过来,却是要过去说一声的。 薛薇儿守着张守城也有几年了,每次给张守城开门时,却都是同样一个眼神。 这样的眼神,有时会让张守城感到惭愧。 张守城进到院子里,等薛薇儿把门关上,又带着她到了屋里。 张守城把尤家与国主吴浈的事儿说了说,薛薇儿没什么表示,反正她就是跟着张守城就行了。 张守城预感到,这次出事,肯定是危机重重了,但他把薛薇儿送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让尤家出城的时候带着薛薇儿就是了…… 到早上,张守城才从小院里出来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着尤家那边动手,他这儿才能有所行动。 趁着这会儿工夫,张守城算了算,尤家撤离好京城与国主吴浈开战之后,孔家那边会怎么样。 自己和天才团留下,就是完全为国主吴浈所制了,自己在国主吴浈那边就没什么话语权了,孔家的事,多半要靠他们自己自求多福了…… “老板?”石为过来问了问,从昨天夜里,他就发觉事情不太对了。 “啊,没事儿。”张守城不想提前跟石为说这些,也不能说,石为、护院和死士营那些人,就算是全副武装,也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的。 石为默默地退到一边去了。 张守城抬头看了看石为,笑了笑,没事儿。 石为跟张守城之间已经有相当的默契了,看到张守城这么冷静,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等着听安排就行了。 张守城明明知道会出大事,却只能憋在肚里不能说,这一上午下来,也够他受的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嘴里也不是滋味。 尤志燕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是知道不能往外说的,只是和翠翠在那儿聊天。 董秋突然问了一句:“下午,你能教我怎么写台本吗?” “好……”张守城答应了一声,没在意。 吃过午饭,俩人很快到了书房里。 董秋马上问了一句:“老板,家里是不是要出事了?”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张守城很意外,以前可没发现她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董秋解释道:“我是看出来尤志燕那儿……” “哦,我可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感觉你挺聪明的……”张守城确实没有怀疑,只是好奇。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董秋不仅是聪明,还会出谋划策呢。 “不不用,这会儿还不一定出事,等出事了,咱们再说吧。”张守城不想接谈这件事了,转而问道:“你还想学写台本吗?” “不用了。”董秋在这个时候,怎么能给张守城添乱呢。 张守城却想着,让董秋教教自己画画,静静心:“你会画画吗?” “会。”董秋直接走到书案前了。 张守城一怔,怎么觉得正式跟董秋打起交道来的感觉,那么熟悉…… 独眼龙! 张守城总算想到了,他跟董秋说话时的感觉,就跟独眼龙说话时的感觉差不多,难道,这俩人有一样的天赋? “老板,怎么了?”董秋问这句话,心里是没有怀疑什么的。 因为张守城刚才跟她说了有事,而此刻,张守城把她留在书房里画画,像是故意的。 董秋却更了解张守城这个人,知道他没有这份心思。 董秋的才能,还没开始展露呢。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现在也不想跟董秋说独眼龙的事儿,破坏气氛:“你教我画画吧,我学学。” 董秋开始教张守城画画了,自然是水墨风格那一类的,从好人国的文化就可以推算出来,好人国的画,也是不以写实为基础的,要的是高雅那样的风格。 虚伪! 张守城在画画上确实没什么天赋,这会儿也沉不下心来,倒是趁着跟董秋学画画的时候,往她跟前凑凑,挺美的。 董秋也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张守城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富家公子,但张守城身上的另类,足以胜过那些人,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人,也知足了。 俩人卿卿我我、郎情妾意的…… “咳嗯。”尤志燕突然跑过来了。 尤志燕脾气上来了,跟尤志桐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她以为,这次陪着张守城共患难的,是她自己呢。 谁知道董秋突然凑上来了,她的感觉是很不好的,自私点嘛,可以理解的。 也不知道俩人在书房里半天了都干了什么,她就冲进来了。 “你先这样画吧。”董秋很知趣,见尤志燕一脸怒气的进屋了,马上退出去了。 “……”张守城很尴尬,人家尤家那边都要出那么大的事儿了,他也将大祸临头,他还在这儿跟董秋,是有那么点不合适。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就当是自己泰然自若、举重若轻吧。 “你会画画吗?你来!”张守城想让尤志燕消消气。 “我不会画画,我会配药,你想吃药吗?”尤志燕觉得张守城跟自己才刚开始,不能那么放肆,得吓唬吓唬他。 “……哎呀,来嘛,我教你!”张守城只好过去哄她了。 “……我不学画画,我学写台本。”尤志燕也开始跟董秋较劲了。 “好好,写台本……” “怎么写……” 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张守城心里还是很紧张的,这次国主吴浈把他拿下,不杀了,也有可能送到大牢里。 到那时,国主吴浈说不定会拿家里这些人作要挟的,张守城不知道自己能糊弄多久或者是能抗多久,不行就只能如实交代了。 何况,这里面还会有常里楼那家伙作祟,那天见到刚从大牢里出来的常里楼时,张守城是真想帮帮他,现在,张守城也是真心的想弄死他…… 傍晚时分,好京城里突然响起了枪声! 张守城一听就知道,尤家要‘反’出好京城了! 此时此刻,好京城里最冷静的人,大概就是张守城了! “石为,出去告诉咱们的人,谁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命令。”张守城第一个叫了以为,怕那些护院和死士跟国主吴浈的人拼命,这个时候,不能拼。 “是……”石为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好京城里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石为赶紧出去了。 尤志燕已经从后面跑了过来,毕竟是她家里人出事,她还是很担心的。 张守城看到尤志燕如此担心的眼神,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得善待人家。 “这会儿别看了,咱们先去安抚一下家里的人!”张守城去了热气球那边,尤志燕又跑回生物研究室了。 天才团这些人,根本就没把枪声当回事…… 他们才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说不定还有人把枪声当成张守城在外面做实验呢…… 这些天才有生活上的难题,自然也有生活上的益处,只要能让他们继续做研究做实验,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担心…… 等张守城从屋里出来时,石为也从外面跑进来了。 “门外开过来很多军队,尤家的人,好像撤了。”石为急着禀报了一声。 “嗯,告诉咱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就行……”张守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惊慌。 石为还是很紧张的,从张守城的态度上看,就知道张守城这次是准备束手就擒了。 张守城还在想着,这次自己被拿下,天才团和那些家属们会怎么样。 还有那个小丁,到这时候还没回来呢。 “哗啦……哗啦……” 四队人马开到了张家周围,把张家围了个密不透风。 在院子里这些人,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行军时发出的声音,有布靴,有兵器,还有那低沉的杀气。 “大家不要乱动,不会有事的,要是一会儿我被抓走了,你们安心留在家里,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行。”张守城已经特别嘱咐过石为和尤志燕了,只要他们俩不动手就行了。 “……”院子里这些人的反应也是五花八门的。 张守城看着家里这些人都还算冷静了,就带着石为和尤志燕转向了大门,一会儿,还不知道是谁又会怎么样打开这两扇门呢…… 第190章 叫董秋 此刻的张家,已经是重兵把守。 张守城带着家里这些人,等着国主吴浈那边派人过来。 对经历了一次灾难的家里这些人来说,这种情况已经没那么可怕了,只有张守城等几个人知道,这一次,是危险的。 张家的大门成了战鼓一般,战鼓一旦敲响…… “咚咚。” 终于有人来了。 石为过去开门了,他的神色并不是太紧张, 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张守城最不想见到的人,常里楼。 常里楼径直走到了张守城面前,脸上难得有了点笑容,还惨兮兮的:“张兄,尤家反出好京城,国主怕张兄这儿有什么危险,特地派了重兵来保护张兄,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儿……”张守城也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怎么感觉,今天的独眼龙还客气了点。 “没事就好。”常里楼笑眯眯地看着张守城,似乎很有些不言而喻的意思。 “请吧。”连独眼龙这么傲气的家伙都知道办事的时候是办事,张守城怎么会比他差了。 “好。”常里楼正等着呢。 张守城把常里楼请到了客厅里。 虽然常里楼没有带着兵直接冲进来,但情况也不一定有多好。 就看常里楼坐下之后怎么谈了,想必,会开出一些比较苛刻的条件。 今天,常里楼坐下之后没有要茶,先开口了:“张兄,此次尤家反出好京城,想必是在好京城里留下了不少余孽为害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张兄这里,张兄家里这些人,加上张兄的朋友和他们的家属亲戚,一共二百八十三个人,都有我们的人在保护。” 坏了。 这狗X的独眼龙要发狠。 什么保护起来了,分明就是控制在他手里了。 他这一下,还真打到了张守城的七寸,恐怕张守城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张守城也听明白了他的话,却不急着表态了,他也没想到,独眼龙上来就是这么又狠又辣的一招。 “张兄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去办,常某一定义不容辞。”常里楼见张守城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既然你把我的人都保护起来了,我就没什么事了。”张守城故作平常地说。 “哦,既然这样,那常某就告辞了。”常里楼站起来要走。 张守城也跟着站起来了,但没有拦他。 常里楼就是来谈判的,也言明了他手里握着的人,见张守城不开口,想必回去就会有所行动。 张守城的脑子转的飞快,就这么让常里楼走了,事情肯定会变的很糟糕,万一常里楼直接回去杀人怎么办?! “我想见见国主。”张守城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事情就有缓。 “现在朝廷正在平乱期间,国主恐怕无暇顾及张兄这边,张兄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常某也会尽心尽力地为张兄办事的。”常里楼突然转过来,笑着说。 张守城忽然想起来,常里楼这家伙也不是完全投靠了国主吴浈,在这个时候,他会不会表露些什么:“我倒是没什么事让国主去办,不过,我想和常兄商量点事。” “哦,好啊……”常里楼笑眯眯的,差点自己坐过去了。 张守城以为他真要跟自己谈谈他的事儿了,就坐过去了:“常兄,请。” 常里楼也坐了回来:“张兄,今天夜里,常某是冒昧打扰了,能否向张兄讨杯茶喝?” “翠翠,上茶。”张守城喊了一声。 全家人都等着逃难呢,翠翠还煮的什么茶,今天的茶,上的晚了点。 翠翠对独眼龙的印象不太好,看见他这个人也不舒服,上茶的时候,对常里楼也不太客气。 常里楼似乎知道这种情况,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自得其乐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赞扬张家这些人。 张守城等着常里楼喝了口茶,才问了:“常兄,你想要什么?” “张兄,你又跟在下开起玩笑了。”常里楼是借着他自己的事儿,跟张守城谈国主吴浈的事儿,眼下,他是不敢做什么的:“听说,虎平军那边还有个新式兵器的作坊?为好人国计,国主托在下来求张兄,咱们的平叛大军也需要新式兵器的作坊,就请张兄不吝赐教吧。” “……作坊?!”张守城一听都要着火了,独眼龙这厮明明有他自己的小心思,意思也跟自己表达明白了,可他还是要谈作坊的事儿。 “是啊。”常里楼也不会太过分,他心里很清楚,在眼下这种局势下,他要想翻身,最终只能求助于张守城。 “我要是不给呢?”张守城问的是常里楼。 常里楼也听的明白:“张兄,既然张兄不把常某当外人,在下也就如实相告了,为了新式兵器的作坊,国主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张守城相信他的话,国主吴浈人品怎么样,跟局势做事是没多大的关系的。 “那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吗?”张守城问的还是常里楼。 “缓和……你容我想想。”常里楼开始为张守城想办法了。 常里楼考虑了一阵,认真的考虑了一阵。 张守城也不是想让他真为自己想出个办法,他也在考虑,怎么对付和利用独眼龙这家伙,反正他是有求于自己的。 “不如这样,张兄不妨把作坊的事儿,做的难一些,时间一长,尤家那边说不定就打回来了。”常里楼还真为张守城想了个法子,同时也是为国主吴浈想了个法子。 张守城也想过这个法子,不过,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只要他这里一松口,国主吴浈那边就会步步紧逼,常里楼这家伙暂时也不会帮自己的:“不是我想做的难一些就难一些,是新式兵器的事儿,可容易也可难,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是吗?!”常里楼分明是在质问。 “当然。”张守城怎么会被他唬住,就算这家伙有点头脑,在科学与迷信之间,他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那这天意,怎么左右呢?”常里楼紧着问。 “常兄说笑了吧,天意,怎么左右呢?!”张守城回答说。 “哦……”常里楼很平淡地说着:“我看,天意还是能左右的,眼下就有人在好人国里为非作歹,不行我们就杀一些人,祭祀苍天吧。” “你要杀谁?”张守城问道。 “自然是为非作歹之人。”常里楼这回答,跟开始说的那句话一样。 张守城又要冒火了,这家伙分明还是在威胁自己。 可那自己身边这些人与他们的家属去堵,张守城真是不敢。 常里楼这家伙也真是歹毒,抓住这一点不肯松口了,关键的是,这样的事儿,他做的出来了。 张守城感觉有点不妙了,自己本来就没搞清楚独眼龙的状况,在劣势的情况下,跟他谈,还真有点难办。 “来人,叫董秋过来!”张守城感觉到了,董秋机敏心思跟独眼龙身上的气势有点像,不如先让董秋来试试,摸摸情况。 “……”常里楼倒是一怔,他还真不知道张守城这时候叫人来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董秋来了。 “这位是咱们卫国局的常大人。”张守城介绍道。 “见过常大人。”董秋是很懂礼数的。 常里楼想不明白了,难道张守城要把这个女人送给自己么,应该不至于吧:“张兄,你这是?” “我累了,让董秋跟你谈。”张守城说。 “……”常里楼又是一怔,张守城派这个女人跟自己谈,有什么奇妙之处? “常大人,您是想要我们老板的作坊是吗?”董秋虽然没说过什么,但家里这些事,她都明白。 “不是我要,是为好人国平叛之用。”常里楼当然要打着幌子了。 “来人!”董秋突然喊了一声。 石为马上进来了。 石为知道,这种情况下,杀一个就赚一个,真到了那种地步,张守城肯定会拼一把的。 倒是没想到,一向柔声细语的董秋,在这会儿发号施令了,不仅石为没想到,屋里的常里楼和张守城也惊了一下。 “把他抓起来!”董秋又下令道。 石为略微扫了张守城一眼,知道张守城是听董秋的安排了,马上过去把独眼龙制住了。 常里楼有万千本事,在个人武力值这方面也是不济的,加上他跟女人那些事,身体早就虚了,说不定天才团的哪个人急了,也能把他拿下。 “常大人,你就留下来当人质吧,我们等着跟别的来人谈,谈不拢,只能拿你祭旗了!”董秋理直气壮地说着,看她那意思,分明就是想把独眼龙给弄死。 “嘿嘿……”张守城乐了,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虽然他一直想弄死独眼龙,但一直没什么行动,主要原因是他爱才,舍不得毁了独眼龙身上的天赋,可在这个当口,不抓住独眼龙还真不行。 被石为制住之后,常里楼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被绑了起来。 他知道,凭石为手里的家伙,杀死他是轻而易举的,而面前这个女人,也真敢做出这样的事儿。 常里楼不敢冒险,眼下他就是常家唯一的机会了,要是他死在这儿,常家从此就要在好人国里绝迹了…… 第191章 这才是 “我……” “啊?” “我有点害怕。” “哦……” 张守城没想到,刚才凭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把常里楼都镇住了的董秋,转眼之间会这么柔软。 董秋绵绵地依偎到了张守城的怀里,张守城轻轻地把她搂住了,安抚着。 董秋在张守城怀里,温顺如猫。 顿了一刻,董秋从张守城怀里出来了,还在解释着:“我只是懂这些,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要不是你在,我害怕。” “嗯,没事没事。”张守城也是没想到,平日里如此温柔的董秋突然展现出了那样的一面,真是罕见。 “嗯……”董秋轻轻地说。 “那个常里楼是怎么回事?就是说他这个人,办事什么的……”张守城就是没搞明白,自己每每见到常里楼,为什么会有那种‘吃力’的感觉。 “他……”董秋迟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他这个人,就是又狠又辣,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顾一切,还有,他的脑子可能比较好用,在开始之前到达到目的之间的所有步骤,都安排好了。” “对!”张守城绝对相信独眼龙有这样的能力。 然而,张守城却忽略了,董秋其实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 常里楼真正的厉害之处不在于这些,而董秋的厉害之处,偏偏和常里楼是一样的。 这种厉害,董秋是没办法跟张守城言明的,要不然,张守城以后又该忌惮她了,于两个人在一起不利。 “不管怎么样,咱们就把常里楼留在家里吧,换一个,肯定好对付些。”董秋又说道。 “嗯,这个办法好……”张守城简直要乐坏了,之前跟常里楼谈的时候窝的那些火都发泄出来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常里楼的克星,克的他死死的。 董秋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与张守城多打交道,要走了:“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哎,你别走啊,现在咱们抓了常里楼,接下来怎么安排?”张守城知道董秋动脑子比自己脑子好,就不费那个劲儿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就一直押着常里楼,跟别人谈吧。”董秋说。 其实,董秋有句话没说。 在这种情况下,杀了常里楼是最好的,就算以后要用到常里楼,他也是弊大于利的。 董秋知道,张守城是舍不得杀常里楼,好像是,常里楼和天才团那些人是一样的人,张守城还想用他。 即使聪明如董秋,也没能勘破科学与迷信的玄关,要是她知道了张守城所有的秘密,又与张守城为敌的话,恐怕,张守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哦,那咱们就这么一直押着他,反正也没人在乎……”张守城又乐了,现在常里楼是有些用处,但还当不了什么大用,尤其是不会有人为了他跟自己为难,哈哈,虽然自己和自己这些人在国主吴浈手里,常里楼却到了自己手里。 这就是胜利! “我,走了。”董秋是想陪陪张守城的,但眼下,真不是时候。 “好好……”张守城也不会多想了。 董秋走了。 张守城美滋滋地到柴房里看独眼龙去了。 他没有进去,他觉得就算自己进去了也不会把常里楼怎么样,得换个人。 “石哥,你去把尤志燕叫来。”张守城太知道了,对付这种脑子好的人,就得找脾气一上来就不讲理的人,尤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连石为都不行,他太理智,办事都那么有条理。 尤家与常家可是有不小的仇怨的,前一段时间虽然联手了,但也没有怎么样,这时候让尤志燕收拾独眼龙,她肯定乐意。 不一会儿,石为就带着尤志燕过来了,刚来的时候,尤志燕还不知道这边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对独眼龙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气。 “里面这家伙想弄死我们,我把他抓了,但是我跟他有段交情,不忍心对他下手,你帮我收拾他一顿吧!”张守城没有什么心眼,但今天,刺激尤志燕一下是没问题的。 “……你为什么叫我?!”尤志燕马上瞪眼,石为还在这儿呢,张守城偏偏叫她一个女人家过来,什么意思嘛。 “哎呀,要是石为出手,就把他弄死了,咱们还得留着他当人质呢……”张守城也急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尤志燕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哼!”尤志燕哼了一声,还是进去收拾常里楼了,常里楼想弄死这些人,还能饶了他?! 张守城偷笑着带着石为厉害了。 他知道,尤志燕所谓的收拾,是不会对常里楼下手的,更多的,肯定是言语上的折磨。 常里楼那种脑子的人,最怕的就是跟尤志燕这种脾气上来就不讲理的人,事情说不清楚,对他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张守城更高兴的在于,自己身边这些人都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可大有作为的,像石为拿下了常里楼,像董秋克制了常里楼,像尤志燕能收拾常里楼……三个人收拾他常里楼一个,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张守城也明白了董秋的意思,既然国主吴浈暂时还没有动手,拿下他,能拖一些时间就拖一些时间,等着家里再有人找来呗。 好京城里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远了,尤家是突然发难,冲出好京城应该是没问题的,至于能不能和虎平军汇合,虎平军跟好人国大军的较量又如何,就没法计算了。 尤家之外,还有孔家那边,到现在,孔家还没有人找来,情况是很不妙的。凭张守城和孔家的关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要是没事的话,应该派人过来看看的。孔家应该知道,他们躲是躲不过去的,以后,还是继续依靠张守城的好。 张守城怕的是,国主吴浈那边像收拾常家一样收拾孔家,那样的话,孔家所有的人都有危险,孔家在暗中积蓄的那点力量,在战争局势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张守城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了,没法顾及太多,只能先考虑自己这边了。 听常里楼的意思,国主吴浈是非拿到新式兵器作坊不可了,但只要自己把作坊交出去,好人国里,就再没有能抵挡国主吴浈的势力了。 这个责任,张守城担不起,因为国主吴浈很有可能把国主之位永霸下去,更有可能把国主之位传给他的孙子,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有可能改变好人国的考成时代,使国主之位永远属于吴家…… 张守城当然也不能不交,他相信,国主吴浈是有可能杀了他,永除后患的。 交出去多少才是关键,张守城必须保证,尤家的虎平军能打败好人国的大军,也就是尤家能打败国主吴浈。 等尤家回来主掌好人国大权了,好人国的以后才有保障,至于孔家。 张守城为难的地方就在这儿…… “咚咚。”又有人敲门。 张守城惊了一下,自己次刚抓住常里楼没一会儿,国主吴浈那边就派人过来了吗? 石为过去开门,看到安子带着薛薇儿进来了。 “老板!”安子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也就是她了,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的出来。 “哼……”张守城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了,现在的张家是层层把守,安子肯定是跟那些将士掰嗤了一阵,才带着薛薇儿进来了。 薛薇儿可能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了,安子不来,她根本进不来。 “守城。”薛薇儿肯定不会离开张守城的,在这个时候,她也想到张守城家里陪着他。 张守城的家,对几个女人来讲,还是有点特别的意味的。 来到这里,住在这里,甚至在家里做些事,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当然,薛薇儿在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来争这些的,而是来陪着张守城一起死的,要是张守城非死不可的话,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张守城教了家里人这么多,却始终没能教给薛薇儿什么,可能是她之前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思维已经固化,无论张守城教她什么,她就想她自己的…… “嗯,你先去我屋里吧,我跟他们说点事。”张守城这时候怎么也不能直接陪着薛薇儿去。 “嗯。”薛薇儿也很理解,她跟这个家里的人都不熟,去张守城屋里才合适。 薛薇儿走了。 张守城看了看安子:“来陪你媳妇的吧?” “那怎么可能呢,我是为老板和石哥来的,媳妇排在后面!”安子笑嘻嘻地说着,其实他就是为媳妇来的,只有到了最后关头,才会为张守城。 “没看出来,真没看出来……”张守城才不信安子的鬼话呢,他就是把家里安排好了,才过来找他媳妇了,要不然,他早该到了。 “这怎么能看不出来呢,石哥,你再看看?!”安子知道,要是对方想发难的话,张守城这些人早就被抓走了,眼下这会儿,肯定是没什么危险了。 “嘿嘿……”石为只是笑,能把石为逗笑的,也就是安子这个活宝了。 寒冬夜里,三个男人笑谈着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的敌人到来。 这才是男人。 第192章 死胖子 三个人一直在院子里等到下半夜,没有人来敲门,他们就去休息了。 谁也不知道卫国局那边是什么情况,反正常里楼这一夜都没回去,也没人来过问一下。 张守城在半睡半醒之际都在高兴,常里楼这厮混的也真是,也没人关心他一下,真是活该…… “砰!” 第二天一早,张家的大门是被人踹开的。 石为就在门口守着,马上跳起来,一手手枪,一手掌心雷,冲着对方领头的那个人喊道:“别乱动!有什么话,等我去叫人出来!掌心雷听说过吧?!” 带人进来的这个人显然是知道掌心雷的威力,不敢往前走了,但也没有退却,冷冷地看着石为,等他去叫人。 石为慢慢地退到了院子里,这时候,安子和张守城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张守城看到石为手里的东西,笑了笑,示意他收起来。 张守城带着石为和安子过来了。 冲进张家的那队人还在门口站着,看的出来,他们还是很害怕张守城家里埋着什么东西的。 张守城看到他们在那里站着,心里也乐,看来自己就是被数百士兵围住,也是余威尚在啊:“你是谁?” “你是谁?”为首的是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听了张守城的问话,反问道。 “我是张守城!”张守城十分豪气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张守城这个名字,为首这人都略微震惊,站在他身后的那些人更不必说了。 张守城已经答话了,为首这人却还在打量着,似乎想弄清楚张守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守城也无所谓,他愿意看就看,就不信他这肉眼凡胎的能看出什么花来,没文化就是没文化呗。 “在下谭鸾,卫国局右总卫。”为首之人也不紧不慢地自报家门。 张守城马上明白了,来的是卫国局的‘副局长’,怪不得这么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你找我有事吗?” “昨天常主事到贵府造访,一夜没出来,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谭鸾并不是为常里楼来的,是常里楼身上的干系重大,他不得不来。 “哦,你说我常大哥啊,他反水了,说要投靠到我这边,所以,就不愿意出去见你们了……”张守城肯定逮着机会就毁常里楼,这小子坏起来,还真他喵的坏:“你们还有事吗?” “我必须见到常主事。”谭鸾可不会相信张守城的一面之词,而且他那话说的就不太可信。 “你见不到。”张守城利落地回答道。 这一问一答之后。 张家门口的气氛就剑拔弩张了,谭鸾身后的人都摆出了阵势、手握兵器,张守城这边,石为和安子也把家伙掏了出来。 双方相隔不过三米,在如此近距离下开战,恐怕会落个同归于尽的结果,显然,谭鸾那边的人是更忌惮的。 张守城的威名,在军方、在衙门、在卫国局这一块,威力更甚。 张守城看着谭鸾,就不信他敢对自己下手。 谭鸾也知道这时候动不得张守城,一摆手,他身后的人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了。 张守城也笑着把石为和安子的手压下去了,在这里拼一场,他们也没有胜算。 更关键的是,为了常里楼,不值得。 显然,谭鸾也认为为了一个常里楼不值得,转而说道:“张老板想必已经知晓当前的形势,你在这里与我为难,恐怕是没什么用的。” “嗯,我不是想跟你为难,我是想告诉你一声,常里楼,我留下了,暂时就当我的人质吧,回去可以跟你们国主说一声,问问他同不同意。”张守城知道,尽管自己现在被国主吴浈所制,只要他不翻脸,自己的地位依然很高。 “明白。”谭鸾根本没把常里楼当回事,这次找来,主要是为了卫国局的颜面和国主交待的差事:“不过,张老板上来就扣了卫国局的人,只让我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恐怕不合适吧?” “告诉国主,作坊的事儿可谈,让那个礼部胖子过来。”张守城还是想‘温柔’的解决这件事,伤着谁,他都承担不起。 “告辞。”谭鸾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还管什么常里楼,带着人走了。 不知谭鸾在外面做了什么安排,反正谭鸾走了之后,没有人再冲进来。 张守城带着安子石为回去吃饭了,见了人,就不用着急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张守城等人和天才团的人分开。 张守城吃着吃着,端着饭碗去后院了。 常里楼正在柴房里躺着呢。 昨天夜里,尤志燕对他的收拾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身体上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不过他被绑在这儿一夜,也是弄的衣服粘土、头上长草的,看上去,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阴森森的气势了。 张守城进门之后又乐了,就常里楼这种造型,都可以直接去演小品了。 常里楼见了张守城,总算有点恼火了。 “你说你这个人,明明有事求我,还不帮着我办事,弄成这个样子,怪谁呢!”张守城上来就是调侃,常里楼想要什么东西,都在那里摆着呢,他自己还在那儿装什么装。 “我已经在为你办事了,要不是我,卫国局的人早把你身边这些人抓了!”常里楼说的不是假话,昨天夜里好京城出事时,卫国局是准备对张守城身边的人下手的,甚至有人提议直接抓了张守城,是常里楼站出来,拦住了那些人。 当然,常里楼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帮张守城,而是为了他自己,他知道怎么对付张守城才有用,要不是昨天夜里他只身入府,恐怕张守城已经答应他提的条件了。 常里楼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还敢对他下手。 太自信,就容易低估别人,这就是常里楼的毛病。 “别扯淡了,你会帮我说话,你不帮着国主吴浈害我就不错了……”张守城才不信他的鬼话呢,在眼下这个时候,常里楼根本不敢帮自己做什么,连那点表明心迹的话都说的模棱两可。 “……”常里楼不说话了,他不喜欢说废话。 这就是常里楼,为人所制了,比张守城还牛气呢。 张守城自认,自己身上可没有常里楼这种牛气,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什么地步,都丢不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贵族气质’吧,加上常里楼这个人本来就邪门的很,他在好人国里,也得算是独一份了。 “你今天还吃饭吗?”张守城就不信了,他都落到自己手里了,还压制不了他这份牛气。 “……”常里楼还是不说话,他看的出来,他是有话想跟张守城说的。 “算了,一会儿我还是让尤志燕来招呼你吧,你们不都是四大家族的人么……”张守城故意这么说,现在他气的是,当初常里楼从大牢里出来,他是想帮助常里楼的,常里楼却理都没理,还跑到对方阵营里使坏去了。 “……”常里楼好像有点看不上张守城了。 张守城跟常里楼聊了几句,再吃这顿饭就比较舒服了。 石为安子翠翠这些人,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情,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笑脸。 这是肯定的,因为张守城已经做好自己随时被抓走而保护家里这些人的准备了,他知道,只要他想方设法地跟国主吴浈谈,国主吴浈就不会动家里这些人…… 大家吃早饭都吃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今天是翠翠自己收拾碗筷,张守城带着剩下的人商量了一下。 主要还是要大家小心,这个时候,不能出什么意外了。 众人还没商量完,礼部胖子就进门了。 朱云达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张守城还能把他叫来,都有点丧良心了:“张守城,你这人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有好事的时候你不叫我,有坏事的时候你从来没把我落下过,你还想要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不行咱们就绝交,以后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我家已经留下一个了,你也想试试?!”张守城也嚷着出去了。 张守城一露面,朱云达就老实了,他知道常里楼已经被绑在这儿了。 “哎呦,我的张大爷啊,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能不能不闹了,你叫谁不行叫我干吗啊……”朱云达虽然是在埋怨,却也有几分实话,他和张守城算不上朋友,但肯定是不愿意加害对方的。 “行了行了,直接说事吧!”张守城还不知道他,交情什么的,纯属扯淡:“说吧,国主吴浈到底想要什么?” “新式兵器作坊,马上!”朱云达到了谈事的时候,也是分寸不让的。 “马上?不可能!作坊里用的机密图和人手都在尤家那边,就算我从现在开始着手,也得用上几天的时间!” “那我就住在你家了,等着!” 朱云达可不是开玩笑,他说要住在张家,肯定就不会走了,办不好差事,他从张家出去也都是麻烦。 张守城真是十分喜欢,这死胖子。 第193章 君子之约 现在,张守城手里只有一个有利点。 那就是国主吴浈手里的新式兵器都是没有撞针的,这还要感谢当初老爷子的缜密安排,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能用的新式兵器落到国主吴浈手里,那时候,国主吴浈那边还不知道新式兵器是怎么回事,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新式兵器的威力。 老爷子加了一个小心,今天却帮了张守城的大忙,张守城可以尽快帮国主吴浈把新式兵器做出来,却可以在安装撞针上拖延时间。 张守城这边拖延的时间越长,对尤家和虎平军就越有利,但愿他们能尽快打回好京城来。 张守城算了算,老爷子那边至少有上万件可以用的新式兵器了,子弹和掌心雷的数量是比较充裕的,打败好人国上百万军队,不成问题。 只是,尤家和虎平军那边进展太顺利了,自己这边就会感受到压迫感…… “孔家怎么样?”张守城问朱云达。 “他们没事。”朱云达回答的也简单。 怎么可能没事? 国主吴浈都不惜与尤家开战了,还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孔家!? 张守城想了一下,朱云达所说的没事,应该是表面上国主吴浈没有把孔家怎么样,暗地里已经对孔家下手了,首当其冲的,就应该是孔煊:“孔煊怎么样?” “孔大人她……”朱云达想了一下,才回答了:“她好像调任了,去了外地。” “孔焯手里的铁马,也到了你们手里了吧?”张守城才不信潇洒哥能把铁马的事儿瞒住。 “嗯……”朱云达承认了。 “我伯父和大伯父呢?”张守城问的是孔壬清和孔壬远。 “他们……”朱云达又想了一下,回答道:“他们可能被停职了,在家反思呢。” “这叫没事吗?”张守城突然来气了,他朱胖子又不是不懂,对孔家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打击了。 而张守城心里更明白,在国主吴浈如此强势的打压下,他们在暗中积蓄的那点力量,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了。 孔家,只有挨收拾的份儿了,还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国主吴浈没有对孔家人下手。 这个孔家也真是的,净弄点上不得台面的事儿,要不然,这时候也该有点动静的…… “啊……!”朱云达拉着长音说。 张守城犯不上跟他置气。 朱云达却跟真事似的,一直在研究室里这儿翻那儿翻的。 张守城能理解,朱云达身上也是背着巨大的压力的,他赖在这儿不走,也是担着风险的。 可张守城可是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你看什么看,看的明白吗你?!” “我就看看嘛……”朱云达还有点委屈,他虽然看不明白,但确实得看,要不然,他自己都不放心了。 “行了行了,你去柴房跟常里楼说说话吧,我不会害你的!”张守城已经打定主意了,尽快地给国主吴浈把新式兵器做出来,不会这个事上为难朱胖子的。 “……”朱云达哼哼唧唧地不愿意走,这件事太危险了,他真不敢相信张守城。 张守城也不说他了,只是忙着自己的事儿。 天才团里这些人更没把朱胖子当回事,他们都嫌张守城碍事,还会搭理朱胖子么。 朱云达还是赖在屋里,看着张守城这些人忙活个不停,心里就比较安稳了,他也在算着,国主吴浈到底能给张守城多少时间。 时间一过,肯定会死人的…… 图纸、材料和工匠,就是张守城要给国主吴浈准备的一切了。 张守城还必须把这些东西给国主吴浈准备好,要是让他盯上天才团这些人,可就不好办了。 尽管这样,张守城已然觉得天才团这些人很危险了,也就是前一阵自己跟他们谈法术啊国师啊丹药啊什么的把他们唬住了,要不然,以国主吴浈和常里楼的聪明早就冲到家里来抓人了…… 自从朱云达来到家里以后,张守城就和天才团的人就忙活了一整天。 朱云达在研究室里盯到了下午,就出来了,那些东西,他实在看不懂,也知道张守城很着急办成这事就行了。 朱云达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这趟来是逼着张家这些人做事的,没有过去自讨没趣,到动物园那边看动物去了。 到傍晚,张守城才从研究室里出来。 朱云达赶紧迎上来了:“怎么样,弄了多少了?” “你没长眼睛啊?!”张守城看出来了,今天的朱胖子,有点失态。 朱云达听了这话,也有点急了,张了张嘴,没把话说出来,其实,他也是为张守城着想,国主吴浈那个人,可是不太靠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谁翻脸了。 张守城看的出来,朱云达是想劝劝自己,他这是被那个国主吴浈吓的。 呵呵,能把朱云达吓成这个样子,看来自己还是把国主吴浈想简单了。 张守城又悄悄地把他的计划算了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去吃饭吧。”张守城一直没摸过朱胖子的底,今天看,他还不错,是不希望死那么多人的。 “嗯……”朱云达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张守城等人还是和天才团的人分开吃饭,旁边多了个朱胖子,也不太显眼。 张守城边吃边看着大家,想跟谁说说话来着,也没找出个话题来。 最后看到尤志燕,才想起独眼龙了。 “石哥,你去把常里楼放了吧,让他过来吃饭。”张守城相信,就算现在常里楼能走出去,他也有办法把常里楼要回来,他,已经跑不了了。 “放他干吗?!”不仅是尤志燕,屋里几个女人对常里楼都比较烦感。 看来,常里楼以前那些事,还是被大家记忆犹新的。 石为刚要站起来,又不动了,他现在知道了,劝服女人是件很麻烦的事儿。 张守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常里楼以前得势的时候,可没少折磨人,自己折磨他几天,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该休息的休息,该忙活的忙活。 张守城却留在了研究室门口,拉着朱胖子聊了聊。 张守城听说和见过的国主吴浈,都只是一方面,听朱胖子这种人说说国主吴浈,才更全面。 朱云达知道张守城是什么意思,踌躇了半天,才说了这么句话:国主的办事思路跟一般人不一样。 张守城一听就恍然大悟了,什么不一样,那是‘最强大脑’,难道国主吴浈也是个高智商的天才…… 对付这样的人,是比较麻烦的,因为他不会计较平常人计较的东西,只看重结果,而且只要他想要的结果,有时候他的布局,你根本看不明白,等走到那一步,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时,你才会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比如,当初国主吴浈的独子被暗杀的时候,按常理度之,国主吴浈肯定要发飙甚至要发疯的,谁知他只是把常文博弄下去了、简单压制了孔煊,后来才彻底收拾了常家,这件事,张守城都想不太明白,要是那个时候国主吴浈借机发难,恐怕现在就没有什么尤家孔家了。 那么,国主吴浈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对了,你最好给国主送点你炼的那些丹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惹他的好!”朱云达总算为张守城说了句话,这已经是破格了。 “嗯……”就算朱胖子不说,张守城也会送的,丹药这事,就当是自己和国主吴浈的‘君子之约’吧。 晚上,朱云达没有再去研究室里监督,但也没有离开张家。 张守城在研究室里呆了一会儿,也出去找人聊天了,在这种时候,意外的事儿容易发生,他也预想不到那么全面,多听多见,肯定是好的。 张守城先找到了尤志燕,让她去收拾常里楼,就当是给她出出气吧,按尤志燕的脾气,她肯定是想真刀真枪的打出去的,死就死了。 尤志燕没有预想什么,提了一点生物研究室的事儿,说葛惠她们研究的那些东西有点危险。 张守城当然知道生物研究有多危险,不过,他却从这个危险里,察觉到了什么…… 后来,张守城又去找了董秋,冷不丁冒出来个智囊来,让他是格外欣喜的,可他还是不敢跟董秋说实话,这件事太大了,直接牵扯到几十万人的性命。 董秋也明白,张守城答应给国主吴浈作坊,里面肯定是藏着些猫腻的,她也不去深究了,只是帮张守城为眼前的事儿出谋划策就行了。 眼前,张守城想跟外面的人联络,直接被软禁在家里,听不见也看不见,只会让他和家里这些人越来越恐慌的。 董秋想了想,张家这些人肯定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张守城又牵扯重大。 “只有等你把作坊交给国主的时候,他才可能答应你一点条件。”董秋没有见过国主吴浈,还不知道国主吴浈是个什么样的对手。 “嗯……”这一点,张守城也想到了,眼下这种时候,没有作坊,什么都是白谈。 最后,张守城才去看了看常里楼,问了他一个问题:“我知道你有目空一切的实力,但你有没有想过,像你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烦,是不是个问题?” “我没想过!”常里楼回答的是如此简单。 第194章 登孔家门 五天之后。 在朱云达和一众将士的陪同下,张守城出门了。 张守城来到了卫国局,见到的是曾经对峙一次的谭鸾。 这一次,谭鸾对张守城还算客气,他知道,只要张守城答应与国主合作,张守城就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张守城也知道,自己和国主吴浈做的交易是大事,私下里想去做点小事,还是要看谭鸾这些人的对自己的态度,看到他还算客气,就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张守城吩咐什么,谭鸾就安排人去做什么,这个新式兵器作坊是划到了卫国局的,卫国局要做的事,肯定是能直接取用这个好人国人力物力的资源的。 张守城肯定把各种要求都提高了一点,用这样的法子拖延时间,国主吴浈这些人就算有心怀疑,也不敢过来质问什么。 在此期间,谭鸾与张守城发生了一些争执,但最后还是率先妥协的。 又三天之后。 张守城终于可以跟朱云达谈点私事了。 “你们两边闹这么一下子,搅扰了我的私事,现在我要去登孔家的门了,总得拿点趁手的礼物过去,你去跟国主说一声吧,我要孔家人官复原职。”张守城肯定是做好了那边不答应的准备的,当然他们不答应,他也有不答应的应对办法。 “我们好人国都开战了,还抵不上你这点私事是吧?!”朱云达听着不乐意了,事可以办,张守城这话说的可十分难听。 张守城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朱云达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他心里知道,只要这边张守城给作坊,跟国主谈什么都好谈。 朱云达本该走了,可他还有点依依不舍。 “怎么了你?”张守城跟朱胖子也不客气。 “呃……”朱云达也碰上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儿:“你这些东西,都很好啊!” “……”张守城一怔,跟这厮打了那么多天的交道了,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呢,说自己这里的东西好,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这个人,都是有点好奇心的嘛,在你家那时候,我也不好意思问你,现在你都把东西拿出来了,能不能私下里给兄弟透漏点,就是教兄弟两招?”朱云达很不好意思的说。 张守城明白了,这家伙是个趁火打劫的货。 以前自己得势的时候,他不敢惹自己,现在自己倒霉了,他也来了个渔翁得利。 尽管是这样,张守城偏偏生不起气来,因为朱云达这家伙把他那点私心说成了好奇心,还挺可爱的。 “哦,有好奇心好啊!”张守城顺着他说道。 “那……?”朱云达急了,这不是谈事么,你倒是谈啊,净说这些人有什么用。 “行了你,快去给我办事!”张守城有自信,要是自己吓唬他一下,他肯定得跑出去办事。 “哦,好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朱云达果然跑出去了。 下午,朱云达才回来了。 张守城得到的答复是,孔煊的父母官复原职,孔煊调回好京城,孔壬远那边,暂不恢复。 上午给朱云达说这事的时候,张守城只说了个孔家,而没有特别强调什么人,可能,他心里也是有意忽略孔壬远那边的。 张守城是为孔煊考虑,也是为这次的登门考虑,如果一下把孔家人的官位都恢复了,孔壬清心里肯定有点微妙的小不适,他们兄弟之间,还是要分一分的。 朱云达帮张守城把事办好了,马上露出了一副笑脸:“张大哥,你就教我两招吧,反正,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想学什么?”张守城问道。 “就是你这个新式兵器的法子和做丹药的法子,兄弟我要的不多,该用的时候能用上就行。”朱云达就想捞点,还不用捞那么多。 “哦,那你这几天就沐浴焚香、祷告斋戒吧,七天之后,再来找我。”张守城想收拾朱胖子,法子多的是,而这个举动,也不全是为了收拾他,还想测试一下国主吴浈这边的人对‘法术道行’的反应。 “好好……”朱云达以为自己要开始修炼了,还是诚惶诚恐的。 张守城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底了。 朱云达颠儿颠儿地跑回家去沐浴斋戒了,好肥一道身影,飘然而去。 这件事办了,张守城明天就可以出门了,看国主吴浈的态度,就知道谭鸾不敢拦自己了。 去孔家这个事,也纠缠了很久了。 在尤家拿下好京城之前,孔家那边已经有这个意向了,张守城一直没有去,现在张守城和孔家都算落难了,才想去了。 大概从心底里,张守城是不希望孔家得势的。 这几天,张守城一直住在卫国局里,也该出去走走了。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吃过早饭就要出门了,门口的守卫肯定是不敢让他直接走的,拦了一下,去找谭鸾了。 等了一会儿,谭鸾就过来了。 “我要去孔家,也得回家里看看,我家里有几个闲人,就别让你的人拦着他们了。”张守城没有颐气指使,却也是不容商量的。 “哪几个闲人?”谭鸾必须问清楚,张守城家里的人,任何一个都不能小觑。 “安子、翠翠、石为、尤志燕他们。”张守城没有特别说董秋的名字,是因为董秋根本不需要出门:“对了,还有些人的家属要去我家里看看,你的人也别拦着了。” 谭鸾考虑了一下:“你先把今天的差事安排好。” “我都给你写到纸上了,照着去办就行了。”张守城答道。 “纸呢?” “桌上。” 谭鸾把那张纸拿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问了张守城几个具体的事,才放行了。 跟国主吴浈的交易才刚刚开始,张守城不可能直接为难谭鸾,且行且看吧,要是他以后不老实,得想法收拾。 张守城出门了,不远不近地只有卫国局的人跟着,他身上是带着一些钱的,雇了辆车,雇了几个人,又买了一些贵重礼物,比较隆重地去孔家了,现在,孔家还讲究这个,也需要这个。 张守城到孔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想着这会儿孔壬清也该下差回来了。 派人上前答话,周管家露了个面,赶紧去禀报了。 很快,周管家又跑回来了,也是带着几个人出来的,到门口高喊一声:“张公子请!” “请。”请什么请,这么麻烦的事儿,张守城心里这么想,脸上都是笑脸。 到了孔家客厅。 孔壬清和赵南菊都在这里等着了,虽然张守城这次上门不是提亲,也是家事。 张守城跑过来行大礼拜见,孔壬清和赵南菊两个人都是笑呵呵地迎着,以前他们不会相信,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了,张守城这样一个布衣,却是能左右好人国的局势的。 “守城啊,坐吧,在家里不要拘束。”孔壬清也是知道张守城的一些事的。 “多谢伯父。”张守城肯定不敢先坐下的。 这是张守城第一次登门,孔壬清没有多说什么,赵南菊却是不停的打量的,能力之外,人品模样都是上乘,算是赚的了。 当初因为女儿没有能嫁给常里楼的事儿,赵南菊是责怪过张守城的,到后来常里楼出了事,她心里才舒服点了,今天见到的张守城,自然是说不出来的满意,咱家的官位,不就是张守城跟姓吴的要过来的么。 张守城对伯父大人还有点了解,对伯母就不太清楚,不过今天一见面,他心里就有点底儿了,只要自己得势或者有能力,伯母对自己就会满意的。 闲聊了几句,赵南菊就走了,接下来,是孔壬清和张守城谈的大事。 张守城暂时也没什么大事可谈,只是说了说自己现在的情况,反而还得找伯父大人问问:“尤家与国主吴浈的战事怎么样了?” “虎平军连战连胜,好人国大军吃紧,要是照这样打下去,虎平军是会赢的。”孔壬清先说了一个好消息,后来又担忧道:“可打仗这事,不是一种新式兵器就能定输赢的,如果虎平军不能迅速取胜,长久僵持下去,恐怕形势就不妙了。” “我明白,可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尤家那些人,只能尽量拖延自己这边的进程。”张守城感觉到了,孔壬清是想让虎平军尽快打到好京城里来,擒贼先擒王。 “哦,我这边还有人能跟尤家联系,你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孔壬清说。 “那,我就写张字条吧。”张守城也想让虎平军尽快打来,现在看,尤家掌控局势才是好事。 孔壬清马上吩咐人拿笔墨纸砚过来。 在等着这会儿,张守城才问了一句:“伯父大人,不知孔煊什么时候能回到好京城?” “这个……不是你跟他们谈的吗?”孔壬清竟然不知道。 张守城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己进门以后没有问孔煊的事儿,怕的是在孔家落下个不做大事的坏印象,可伯父大人伯母大人竟然不知道孔煊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及早地问问? 他们对女儿的关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第195章 又是谭鸾 家丁把纸笔拿来。 张守城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上了,大体上,就是盼望老爷子尽早打到好京城的意思。 孔壬清看着张守城写下这些,才比较放心了,现在孔家虽然有张守城保着,可张守城都是岌岌可危的,只有虎平军尽快打开,大局才能安稳。 在这个时候,张守城也考虑了一下。 双方已经开战,尤家也被国主吴浈定成了乱臣贼子,虎平军那边出一支奇兵拿下好京城不敢说,拿下国主吴浈应该是比较容易的,到现在,老爷子为什么一直没有用这一招呢? 虎平军是与整个好人国的军队开战,就算有个新式兵器的作坊,人打光了,还有什么用!? 老爷子肯定比谁都明白,这个时候,拿下国主吴浈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选择,不仅是老爷子和尤家那边,国主吴浈和孔壬清这儿同样明白。 张守城换到老爷子的角度上想了想,老爷子恐怕是不想拿下好京城和国主吴浈的,只想依仗虎平军和新式兵器对好人国形成震慑之势,不管谁主事好人国,尤家必须在一旁看着。 当然,这肯定是老爷子暂时的想法,若战争的局势接近失控的时候,老爷子肯定有对付国主吴浈的法子。 这件事,还是看老爷子的决定吧。 张守城知道,自己写了这张纸条,只能给老爷子传达一点安全和紧迫的信息,至于老爷子会怎么做,不是自己和孔家这边能决定的。 孔壬清知道张守城跟尤家老爷子是忘年交,甚至关系亲密到了一定的程度,却很少考虑过张守城和尤家老爷子为什么能走到这一步,看到张守城写下了纸条,就比较满意了。 这件事办完了,张守城就想告辞了。 孔壬清却拉着他去了孔壬远那里一趟,去赔个罪。 但也看的出来,张守城能把孔壬清这边拉回来,他是很满意的。 孔壬远见了张守城是没什么话说的,只是派人把孔焯叫来了,让孔焯招待张守城。 孔焯来招待张守城,也是比较合情合理的,张守城这边没有长辈过来,孔壬清孔壬远就不好作陪,让孔焯和张守城坐在一起,是最合适的。 孔焯安排人,在孔家笑雨亭了安排了一桌酒宴。 这次,金小婉就不能来了。 很快,两个人坐到了笑雨亭里,外面没有下雨,倒是有风,贼冷。 张守城从听到笑雨亭这个名字时就开始笑了,潇洒哥到底是改不了那点毛病啊,大冬天的,要什么情怀。 “你这次的事儿办的可不地道啊,光顾着我堂妹了,怎么不把我爹捞回来啊?!”孔焯坐下就说了,这也是他今天要跟张守城谈的事。 张守城也知道,他这件事办的在孔焯这儿是说不过去的,但真让孔壬远也官复原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国主吴浈要收拾孔家,总得做出个样子,要是孔壬远也官复原职了,还有什么样子可言。 孔焯这家伙也真够扯淡的,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喝酒吃菜了,看来,是没太把他爹的事儿当回事。 张守城也吃了几口菜,饿了。 “铁马让谁弄走了?”张守城想都不用想,尤家一走,铁马就不可能落在孔家人手里了。 “卫国局的什么右总卫,叫谭鸾!”孔焯提起这事也非常不高兴,他已经为铁马费了不少心血了,大概知道铁马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没想到这才刚有点眉目,铁马就被人抢走了。 张守城听到谭鸾的名字倒是一愣,谭鸾这家伙果然不是善茬,守着自己那么多天了,竟然提都没提过一句铁马的事儿。 哼,谭鸾也好,国主吴浈也好,他们把铁马抢过去,恐怕没什么用。 “怎么啦,你认识他啊?”孔焯总算看了张守城一眼。 “我也是被他抓的。”张守城确实是被谭鸾抓的,但他这个抓,跟孔焯的被抢,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哦……”孔焯没脾气了,连张守城都被谭鸾抓了,他还能找谁去。 张守城也就是想知道铁马被谁拿走了,没想到问出来的是个熟人,就不再问了:“你这家伙也真是的,你的官也丢了,就一点不着急啊?!” “我着急干什么!”孔焯也是不假思索的说。 “呵呵……”张守城乐了,看来,孔大公子还是没想好啊。 这俩人的吃饭喝酒都是很随意的。 孔焯这家伙也真是潇洒,也就是开头说了一句他爹的事儿,就不再提了。 张守城心里却想着,为了自己和孔煊,下次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把孔壬远和孔焯捞回去的,孔家有底气,就是孔煊有底气。 “你知不知道孔煊什么时候调回好京城?”张守城没有找谭鸾问这事,显得小气了。 “七天以后,回户部任职。”孔焯边吃边说。 张守城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连孔焯都能打听到的话,孔壬清不可能打听不到。 匆匆和孔焯吃了一顿饭,张守城就要告辞了,他家里那还那么多人呢。 “你回去吧,有空来找我喝酒!”孔焯临了也是说了这么一句。 “哎呀,以后我要是跟孔煊成亲了,就不认你这么个亲戚,什么啊……”张守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家伙也太潇洒了,临了还不拜托一下。 “我说有什么用,你要是愿意为我们爷俩办事,早就办了?!”孔焯也不快地说,他可知道张守城的能量。 “你还怨上我了,事情是那么简单的吗?!”张守城就不信他不懂。 “行行,你快走吧,我还得去看我媳妇呢!” “你这人……” 张守城还是笑呵呵地从孔家出来了。 门口还是他雇的车和人,礼物都让孔家留下了,按规矩压回来几件小礼品就行了。 不远处,有不少卫国局的探子,他们一边要监视张守城的行动,另一边也要保证张守城的安全。 眼下这个时候,最不希望张守城出事的,恐怕就是国主吴浈了,他知道,要是张守城现在出了事,他就是打败了虎平军,这个江山也是坐不安稳的。 张守城把雇的人撵走了,只留下了马车,坐车回家了。 到家里,张守城就看到小丁了。 小丁是为张守城出去找人的,他也找到了一些人,可是,再一次被卫国局的人抓了,他找的那些天才,也被卫国局的人带走了,而这些都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儿。 又是谭鸾! “小丁,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让你办一次事就被抓,让你办一次事就被抓,你是不是运气不行,把我们这些人都连累了?!”张守城也跟小丁开起了玩笑,感觉,现在的小丁也开得起玩笑了。 小丁果然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老板你这话就说的太伤人了,你这儿都束手就擒了,我那儿还反抗了一下呢,到现在,你还反过来找我们算账呢,小心以后雇不到人啊!”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了几声。 张守城真正高兴的是,小丁人没事就行。 先和小丁安子石为他们谈了谈,张守城赶紧去生物研究室了,那边都是女人,她们肯定是更担心一些的。 尤志燕和董秋是没问题的,剩下的就是翠翠了,翠翠也算安稳,都被困住那么多天了也没发生什么事,还担心什么,就是想回家看看。 张守城马上让翠翠回去了,去家里看看,但特别嘱咐了,不能让翠翠带上徐进,这个是肯定的。 等张守城见了这些人,小丁也过来了。 小丁是从卫国局大牢里直接转到张守城家里的,现在张守城没事了,他也得回家看看。 不过,小丁出门的时候被拦住了,上午张守城跟谭鸾说几个人的时候,没有提到小丁,而小丁已经在谭鸾那里挂上号了,既然张守城没提,他就没有写上小丁的名字。 “哈哈,小丁,你看到没有?你现在也是重要人物了!” “啪!啪!” 张守城笑呵呵地说着,抬手就给了两个守卫两枪,都打在了他们腿上,没想要他们的命。 这边枪响,守在门外的将士和探子都冲过来了,他们可不敢把张守城放跑了。 张守城拿着手枪,威风凛凛的站在大门口,一句话都不说。 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 他们不敢! 张守城这才说话了:“你们一个个的围住我家,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回去告诉你们谭鸾,我要做的事儿,他最好别拦着!我这家这几个人也是有法力加持的,你们可以再拦他们试试?!” 张守城就是故意要说的不清不楚,吓唬吓唬他们,当然,他是有拿下谭鸾的底气的。 这些将士和摊子显然害怕的不少,没办法,有关张守城的传说太多了。 关键是,他们这边只吃过新式兵器的亏,还没摸过呢。 “小丁,走!下次谁再敢拦你……”张守城这么做,是给家里这些人弄个方便,别让这些小卒子为难了。 正说着,礼部胖子跑过来了:“怎么啦,怎么啦这是,谁敢为难我们张天师?谁啊!?” 礼部胖子一到,挤在门口这些人赶紧让路了。 张守城奇怪的是,礼部胖子这时候找来是什么意思?是来找自己的吗!? 第196章 丹药的事儿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知道,凭自己的名声,镇住这些将士探子没问题,吼了他们一顿,就不搭理他们了。 “我……这里是怎么啦?”朱云达知道,凭这些将士探子是不敢动张守城的,一定是张守城有什么事为难他们了。 “进来说!”张守城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跟朱胖子谈笑。 朱云达跟着张守城进门了,留下一众人在张家门口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怕得罪了张守城遭报应。 石为和安子也装腔作势地在门口站着,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外这些人。 小丁安然走出了张家大门,再没有人敢拦了。 到了院里。 张守城又问了一遍:“你到我家干吗来了?” “我来拿丹药啊,嘿嘿,我都打听到了,这一批丹药快出来了。”朱云达嘻嘻哈哈地说着。 张守城对朱胖子也算了解了,可这个事:“你等一会儿。” 张守城去叫董秋了。 也不是张守城应付不了朱胖子,只是他有点看不明白,这次朱胖子来家里拿丹药是什么意思,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张守城带着董秋过来了,他自己退到了一边。 朱云达不可能不认识董秋,人都是他送到张家的,但他跟董秋也算不上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此时,他知道董秋的身份不一般了,说话自然是很得体的:“董姑娘。” “朱大人前天就来过一次了,来我们家打听丹药的事儿?”前两天董秋不在家,是尤志燕出门见的朱胖子,但董秋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是。”朱云达也不多说,他也没弄明白,张守城把她叫过来跟自己谈是什么意思? “这批丹药坏了。”董秋说。 朱云达的脸色忍不住变了变,转瞬间又恢复镇定了:“坏了就坏了吧,那我等下一批。” “下一批做不出来了,你也知道,我们屋里那些人做的事都是很危险的,有成有不成,这次丹药坏了,可能就再也炼制不出来了。”董秋又说。 “哦……”朱云达求助似的看了看张守城。 张守城站在一边偷着乐,他才不管这些呢,只等着董秋那儿出结果就行了。 朱云达虽然还不知道董秋是怎么回事,但已经感觉到董秋的厉害了。 董秋一直平平淡淡的跟他说话,没有别的反应。 “朱大人还有事吗?”董秋最后问道。 “没,没事了。”朱云达已经装作很平常了。 董秋笑了笑,走了。 “你先回去吧。”张守城知道董秋那儿已经出结果了,也走了。 朱云达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也走了,张守城身边有这么个女子,他觉得很不妙,起码,今天不能再接着谈了。 朱云达来了一趟,很快又出去了,来的时候嘻嘻哈哈,走的时候灰溜溜的。 安子和石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守城和董秋来到角门这儿说话了,董秋说,张守城听。 “我感觉,朱大人就是冲着咱们家的丹药来的,我们告诉他丹药没有了,他的脸色都变了。”天赋加上旁观者清,董秋看的很明白,卫国局那边找张守城要的是新式兵器,朱胖子过来找张守城要的是丹药,这两样东西,对国主吴浈来说同等重要,甚至有可能丹药比新式兵器更重要。 但董秋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太聪明的女人,在男人这里是讨不到多少好处的,这一点,她也懂。 董秋相信,她说了这句,张守城能想明白。 “你的意思是,朱胖子就是冲着咱们家丹药来的,没有了丹药,国主吴浈会很着急?”张守城从来没有把他这里的药当回事,给人治病嘛,给国主吴浈的也不算什么。 可今天朱胖子过来。 说明了国主吴浈那边十分重视自己家里的丹药的,很重视。 要是新式兵器、掌心雷、丹药和铁马,国主吴浈那边都想要,这么要的也太随意了吧。 “要是朱胖子今天还来,就说明国主吴浈很着急。”董秋补充说。 “对啊……”张守城乐了,之前他一直没把丹药的事儿当回事,从今天开始得重视起来了,自己占上风的时候不当回事,占下风的时候就得重视了:“董秋,多亏你了,要不然我还真被朱胖子那厮蒙住了!” “我也是旁观者清。”董秋这个时候就不能多解释了。 张守城突然搂住董秋,在她那水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早就垂涎欲滴了。 董秋也没有太拒绝,只是含羞了。 张守城跟谭鸾那边说的是出来一天,到孔家一趟是谈事,一直到见朱胖子还是谈事,只有亲董秋这一口算是私事,那么,也该去见见别人了。 董秋没有一丝的妒忌或者怨恨,什么时候该妒忌,什么该怨恨,她也知道。 这也不能说董秋有心机,人家就是有这个天赋。 张守城去找尤志燕了…… 到傍晚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找薛薇儿说了说话。 薛薇儿还是独自在家等着的时候那样,没有妒忌,没有担心,只要有张守城就行了。 张守城从来没有在薛薇儿这儿装过什么样,但每每到了薛薇儿包容一切的时候,他都是有点不忍心的。 或许,薛薇儿这么做也是一种聪明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觉得几个女人的气氛比较对了,家里的情况也很正常。 同时,张守城还在等着朱胖子过来,董秋的话也是需要验证的,如果国主吴浈和朱胖子急于拿到丹药,一定会过来的。 吃完饭又等了没一会儿,张守城就把朱胖子等来了。 朱云达来了以后,见了张守城一点都不显得心虚,倒是偷偷东张西望的,怕那个董秋过来。 其实用不着他心虚,只要他来,张守城这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国主吴浈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啊,或者说,国主吴浈极其想靠这些丹药延年益寿。 嘿嘿…… “行了,你别看了,没别的事的话,我该回卫国局了。”张守城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的半天了,要走了。 “哎哎,张大哥,别这么闹了行不行,好好,我跟你说实话,兄弟我就是被派来负责丹药这一块的,你这儿要是拿不出丹药,兄弟我回去,可能就回不来了……”朱云达是真害怕了,吐实情了。 “哦……”张守城看朱云达这样,就知道国主吴浈那边对丹药有多重视了:“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还是先给你弄一些寿元丹和九转丹,别的丹药,暂时是拿不出来了。” “行行,有药就行。”朱云达也是放心的,反正现在张守城现在处于劣势,知道了实情也没什么。 “回去告诉国主,别乱吃药,一定要按我嘱咐的时辰服用……”张守城也怕了,葛惠她们研制出来的当然是好药,可药吃多了就是毒。 “知道知道……”朱云达赶紧答应着。 张守城还是头一次见朱云达这么失态,有意逗逗他:“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别呀,你得给我点丹药啊!”朱云达都急了。 张守城这才笑着去给朱云达拿丹药去了。 丹药交到朱云达手里,朱云达才满意地离开了,今天在这儿,有点尴尬。 张守城则在谋划着,自己手里的这几样东西,该怎么调配一下,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国主吴浈占了…… 这一夜,张守城决定不回去了。 张守城还要等着谭鸾过来找他,趁机跟谭鸾谈谈。 张守城晚上不回去了,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尤志燕几个女人来说,就是个事了。 薛薇儿是一直和张守城在一起的,董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的,所以,尤志燕就找来了。 尤志燕的意思是,她留在张守城这里凶吉难测,说不定这些人哪天就被国主吴浈拉出去处决了,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人生里的事儿解决一下。 都到这一步了,张守城也不装孙子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尤志燕是很含羞的,极不自然地帮着张守城穿衣服。 张守城也不太自然,跟尤志燕纠缠了那么长时间,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有点熟悉后的尴尬。 反正两个人一起出来吃早饭了。 “咚咚。” 正是张家人吃完早饭的时候,张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石为过去开门,看到卫国局里派马车来接张守城了,但谭鸾没有来。 张守城还要让谭鸾办点事呢,谭鸾不来可不行,所以,他到门口吩咐了一声,找谭鸾过来说话。 小半个时辰,谭鸾才到了。 “张老板,作坊的事儿一时急过一时,你这么使唤我,恐怕不合适吧?”常里楼被抓了,张守城身边的人是握在谭鸾手里的,谭鸾是有资格威胁张守城的。 “谭大人,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吗?家里的龙旭丹炼不出来了,我要是离开家里去你那儿,这丹药就废了,你说,怎么办!?”张守城想让谭鸾去问问,龙旭丹和新式兵器作坊到底哪个重要。 “我不管丹药的事儿,我只管作坊,张老板,请吧。”谭鸾不太清楚丹药的事儿,只是有耳闻。 “那好,要是这边龙旭丹研制不出来,我就把账记在你谭大人头上了。”张守城晃悠晃悠的往外走。 “等等!” 第197章 你说谎 谭鸾听说。 独子死了以后,本就怪癖的国主吴浈变的更加怪异了。 当初卫国局查出张守城而不杀,也是国主吴浈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就盯上张守城手里的丹药了,或许是幻想着,反正张守城现在是把丹药拿出来了。 眼下,新式兵器作坊的事虽然是重中之重,但还不到非它不可的地步,而国主吴浈想要的丹药,却是刻不容缓的,要是因为作坊的事儿耽误了丹药的事儿,这个罪过,谭鸾恐怕是承担不起的。 谭鸾也无法揣测,自己耽误了国主吴浈所需的丹药,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还是不耽误的好,谭鸾把张守城叫住了。 张守城总算摸到国主吴浈的一点脉络了,转过来,气愤地看着谭鸾,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不如这样,作坊的事儿,就请张老板在这里面授机宜,我去经办,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来找张老板请教的。”谭鸾只能找个折中的办法。 “……那你等一会儿吧。”张守城先去生物研究室那边了。 张守城到生物研究室看了一眼,赶紧出来了,葛惠她们都是‘全副武装’的防护,他这什么都没有就跑到里面去了,染上病毒可没人管。 在里面帮不上忙,张守城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赶上翠翠和薛薇儿一起走过来了。 和翠翠最相近的人,就是薛薇儿了,没几天,俩人就聊的十分投机了。 薛薇儿肯定是很高兴的,能有这么个朋友。 翠翠看见张守城,又得替薛薇儿鸣不平了:“老板,你不去忙你的大事,在门口等谁呢?” “我在拖时间呢,别乱说啊。”张守城也受不了翠翠有时候冷嘲热讽的。 “……”翠翠才不信他的鬼话呢,走了。 薛薇儿冲着张守城笑了笑,她有张守城,她也理解张守城要做的事,这就够了。 张守城只好换个地方站着,站在这门口,确实有点尴尬。 拖了半个多时辰,张守城才出去了。 张守城出去的时候,是换上了一身道袍的,发型也特别弄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自不必说了,那是庄严肃穆的。 谭鸾看到张守城这副打扮出来,有些恼火也不敢发作了,但心里的怀疑是不会打消的。 万一,张守城是在装神弄鬼怎么办…… “作坊那边,连烧火的师傅都需要严格把关……”张守城就是高要求呗,把每一个环节都给他们算上了。 “明白了……”谭鸾到底是摸不着张守城的底细,只能边听边怀疑了。 张守城把今天的事儿安排好了以后,谭鸾赶快走了,新式兵器作坊由他全权负责,他不到,很多事都解决不了。 张守城看到他走的挺快的,心里就更美了,只要谭鸾着急,自己就有空子可钻。 这还得感谢董秋,把丹药和新式兵器的事儿弄明白了…… 如此拖延了几天,孔煊回来了。 当夜事发,孔家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次日一早,孔家人相继遭到弹劾,直接就被弄下去了,孔煊算是孔家最好的一个,只是贬官,没有被停职、被查。 当时,这家这里有层层重兵,孔煊离开好京城的行程又事关孔家安危,她自然没办法来见张守城了。 一直到这次回来,孔煊才能到家里来看看了。 “虎平军那边,锐气已失,尤家老爷子手里握着那么多新式兵器,等什么呢?”孔煊不是一上来就想跟张守城吵架,实在是军情紧急,虎平军的胜败关乎到孔家和张守城的安危,而尤家老爷子手里是握着致胜利器的,只要派一支奇兵,到好京城里来灭了国主吴浈就行了,她实在不懂,老爷子为什么要把战局拖到这一步。 石为能出门,张守城就能打探到消息了,可他打探到的消息都是有限的,尤其是西北的战局,是很难打探到的,见孔煊这么着急,他就知道战争局势对尤家孔家不太妙了:“我现在也只能在家里等消息,见不到尤家的人了。” 其实,张守城这话说的也不准确。 西北虽远,战局虽乱,张守城还是能派人去联络尤家人的。 他一直在家里等着而不派人联络,还是相信老爷子的抉择,他知道,老爷子至少会保证尤家不会败的。 孔煊这么着急,应该是想着尤家快点取胜,还没有想到虎平军会战败的那个份上,或许还有一点,孔家真的是岌岌可危了,她不想让孔家再遭难了。 “你说谎!”这还是孔煊头一次指责张守城。 “……”张守城不说话了,如果他真的跟孔煊说说其中的道理的话,非得跟孔家翻脸不可。 孔煊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孔家已经连败了十多年了,真的不能再败了。 要知道,这个好人国,这个考成时代,这个来之不易的光景,都是孔家祖先一手促成的,现在孔家落魄到这个份上,眼看着就要被赶出好人国的朝廷了,孔煊作为第四代的孔家领袖,真的是输不起了。 张守城则想的是,好人国绝不是孔家一家的,近了说有三大家族,远了说就是数万万民众,孔家人如此急切地想把国主之位世袭下去,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大家都不着急还好,真要是着急了,张守城也该急了。 孔煊知道张守城是怎么想的,也知道这时候孔家根本离不开张守城,知道自己不能再发作了,不过,家里这三个女人,让她觉得心烦了,自从她和张守城在一起,两个人就是聚少离多,有些该办的事儿,也不能办了。 孔煊早就知道薛薇儿的存在,加上后来的尤志燕尤志桐,她本来是不怕她们的威胁的,可张守城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她就不能不生气了。 张守城的个人问题,有问题。 “现在几个了?”孔煊突然问了一句。 “……”张守城知道孔煊在问什么,更不敢答话了。 “反正,你得先和我成亲……”这次不是指责,而是幽怨了,孔煊也只有在张守城这里,才会表露出这样的一面了。 “嗯……”张守城真是羞愧了,当初他和孔煊的约定,可没包括这些情况,真要算算账的话,他都违约了。 好在,孔煊是有温柔的时候的,张守城把她搂在怀里了。 一番缠绵之后…… “我想和你走了,去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地方,过一辈子粗茶淡饭的日子。”孔煊也是累的,太累了。 “我也想走……”张守城早就想走了,这不,正等着老爷子那边给他建造天才村呢么。 孔煊抱紧了张守城,不说话了。 张守城想了想,倒成了他放不下这所有的人和事了。 不是孔煊不负责任,也不是张守城没有抛开一切的勇气,这种事,是很难说清楚的。 两个人在卧室里躺了大半天,没人敢来打扰,朱胖子和谭鸾来了也不敢,一则是他们害怕张守城出什么幺蛾子,二则,这样的事儿,确实不能打扰…… 一直到下午,俩人才起来了。 起来继续谈事。孔煊告之了虎平军与好人国大军具体战况,虎平军已经落到与好人国大军僵持的份上了,这样僵持下去只有一个结果,虎平军被逐步消灭。虎平军要是没了,哪还有什么尤家孔家呢。 张守城只好跟孔煊解释了一下,他相信老爷子掌控大局的能力,到了必要的时候,老爷子肯定会有办法打败国主吴浈的,战局未定,别的事,先别考虑那么多了。 “尤家人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让姓吴的继续霸占国主之位是好事吗?好人国在尤家或者孔家人手里,不会更好吗?”孔煊还是很着急,急的是尤家这帮粗人,事到临头又不敢做了。 “……我问问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吧!”张守城还记得,他曾经在自己心里许诺,要把孔煊推到女王的位置上,这个誓约,不变了。 “好。”孔煊知道,现在的张守城,还是能左右好人国的大局的。 “……”张守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近这几次,他和孔煊见面之后发生的事儿,越来越不顺当了。 “守城,别怪我,我身上担负着孔家的兴衰荣辱,你要是真想和我在一起,就和我一起担着吧!”孔煊现在知道了,一个人一旦有了志向,就不容勉强了。 “嗯……”张守城只能答应着。 孔煊在张守城这儿呆了大半天,终于走了。 张守城也从屋里出来了,到外面一看,竟然没有一个人等着,连石为都躲远了。 这种情况还是有点尴尬,这些躲开的人,肯定都想着他和孔煊在屋里,嗯,也没想错反正。 “石为!”张守城已经答应了孔煊,就得让石为出去办事了,他也想问问老爷子,到底有什么样的打算。 石为马上出去安排了……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好人国大军能把虎平军拖垮的地步,张守城也不想让老爷子再忍着了,反正这次战争是国主吴浈挑起的,战场上死一个人,他国主吴浈就该抵命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肯定是没错的! 第198章 染病 还是张守城先看出来的。 尤志燕翠翠薛薇儿等人这几天的脸色都不太好。 张守城马上想到了,葛惠她们不会已经研究到‘培育病毒’这个层面上吧? “翠翠,你快去,把尤志燕薛薇儿她们都叫出来,带上防护啊!”张守城急的都要冒汗了,葛惠她们虽然有天赋,但也未必全懂,生物科学这档子事既有造福的益处,也有危害的风险。 “哦……”翠翠赶紧穿上简单的房屋,到生物研究室那边叫人了。 不一会儿,翠翠把生物研究室里的非专业人员都叫出来了。 张守城只是看出她们的脸色不太好,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等她们出来之后,自己也穿上一身防护,到生物研究室里找葛惠谈话去了。 到了研究室里一看,葛惠她们的脸色更不好,看病情的话,比尤志燕她们几个要严重。 张守城马上让她们停止工作,找葛惠出来谈话了。 张守城和葛惠这次谈的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也就是个人健康方面,才能沟通一下,张守城的意思是,你们还不知道病毒的危害,必须停止工作,把病治好再说,葛惠的意思是,研究就是要研究不懂的,怎么能停止呢…… 张守城只好让石为给生物研究室上了大锁,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锁上了生物研究室的大门以后,张守城还把葛惠这些人圈到一起了,翠翠薛薇儿她们这几个病情较轻的,住到另一边。 这边张守城做着安排,那边石为也已经告知了门口那些人,让他们去请好京城里的名医了,最好是把好京城里所有的名医都请来。 张守城知道,这些人的病,就是葛惠她们自己研制出来的,要是什么病毒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好人国里这些医生,不一定能制她们的病…… 礼部胖子听到了消息,也赶紧跑来了。 他知道国主所需的‘龙旭丹’是从葛惠她们那儿来的,现在她们出了事,龙旭丹恐怕要出问题。 朱云达是分得清张守城这儿的轻重缓急的,看张守城身上穿的古古怪怪的那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小,来了也没有说什么。 好京城里的名医陆续到了,张守城特别嘱咐他们穿上防护服再进去,这些医生一听就懂了,纷纷穿上防护服再进去给病人诊治。 不过,他们的诊治结果是无法让张守城信服的,什么肺病痨病气血不足,这跟葛惠她们研究的根本是两回事,张守城只好在那儿给这些名医解释着,葛惠她们这些天都接触了些什么…… 正说着,石为和谭鸾一起进来了。 看那意思就是,是石为没有拦住谭鸾,他硬闯进来了。 朱胖子只是负责拿药,张守城这边所有的事儿都是归谭鸾管的,龙旭丹的事情不小,他必须亲自过来看看。 张守城心里还给他记着账呢,没想到他自己就跳到坑里来了,这不是自找到没么。 “石为,你先出去吧。”张守城若无其事地说。 “是。”石为也不清楚张守城话里的意思,只是让他出去,他就出去了。 张守城肯定要把谭鸾留在这儿的,跟他谈事儿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家里的人出了事,我来看看。”谭鸾看到张守城这些人都穿的古古怪怪的,却还没意识到他留在这里有什么危险,因为他在怀疑,怀疑这是张守城耍的花招儿。 “大夫已经请来了,你看有什么用!不过,这次我还得感谢感谢你,你手下的人办事挺利索的!还劳你亲自赶来了!”张守城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作坊丹药铁马掌心雷的事儿都在谭鸾的手里,谭鸾是知道张守城有意把控这些事的进度,有意拖延时间的,所以到这儿亲眼看了看,还是没能打消他的怀疑:“这些人得的什么病?” “不知道,大夫还没有给个准话呢。”张守城肯定要装出急着把谭鸾撵走的样子。 谭鸾想搞清楚状况:“不是炼丹吗?” “炼丹你懂吗?!”张守城反问到。 谭鸾接着说道:“要是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把好人国里的道士真人请来。” “要是那些人能炼出来龙旭丹,你们还找我干什么?!”张守城才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添乱呢。 “……你们身上穿的这些,是什么?”谭鸾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跟张守城说了这些话,很快就察觉到,张守城话里有什么目的了。 “是我特意炼制的道服。”张守城也不说给他的事儿。 谭鸾想不到张守城话里的目的,但肯定不能轻易就这么离开了,转而问道:“常主事怎么样?” “在后院关着呢。”张守城才不会说常里楼在张家住的很好,说的越不好,谭鸾越怀疑,甚至带他去看看常里楼现在的境况都没问题。 谭鸾知道人还活着就行了,国主那边也没有特别吩咐,他就不想过去看看了。 谭鸾知道常里楼是怎么回事,怕他在卫国局里得势。 卫国局里的官位,很得势的。 “你准备在这儿看着?”张守城还是想撵他走。 “既然你无法脱身,我也在这里守着吧。”谭鸾也知道丹药在国主吴浈那儿是重中之重,要是这边龙旭丹耽搁了,他最容易受处罚的。 “那你帮忙在这里照看一下吧,我去想想办法。”张守城也是真着急,怕的是葛惠她们的病无药可医,而葛惠她们自己,还没有研究到那么全面的层面上。 “等等,把你炼制的道服给我来一件吧。”谭鸾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是带着惶恐和虔诚的,万一张守城身上的事儿是真的,他可吃罪不起。 还是有点迷信。 卫国局的右总卫在好人国狠辣一挂的人物里,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但迷信这东西,在人心里是很难破除的,甚至权位越高的人,迷信的越狠。 谭鸾跟张守城在一起做事也有些日子了,但他十分好不准张守城的脉,对张守城身上的一些事,也弄不明白,因而还是有点怕张守城身上的‘法术道行’的,在他看来,要是因为得罪张守城受惩罚甚至比国主那边的处罚还严重,祸及三代怎么办?! “没有了……”张守城还是要撵人走。 张守城从东厢房这边院里出来了,谭鸾还留在院里等着,虽然他心里忐忑,却不敢轻易相信张守城说的什么。 朱云达看到张守城一个人出来愣了一下,前边一个常里楼已经被留在这儿了,要是谭鸾再出了事,就不好说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张守城心里着急,事情还是要办的,今天非把谭鸾给染上病不可,至于朱胖子嘛,就看他自己的福分了。 “我……我关心啊,家里人出了事,我怎么能轻易就走呢!”朱云达也察觉到了,张守城说这句话,是有什么事。 “谁是你家里人,你姓什么,你不是姓朱吗?姓朱的跟我姓张的算什么家里人,走走,走吧!”张守城想把他撵走,也算是为他好了。 “我不走……”朱云达也不能走,谭鸾都留在这儿了,他能轻易走了么。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张守城带着石为走了,翠翠她们的病肯定是传染上的,他可不想离的那么近。 “等等我……”朱云达要开始耍赖了,反正张守城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没错儿。 张守城带着石为到了大院里,让石为在一旁等着,自己去书房里忙活了。 这样,朱云达就没法跟着了,找石为打听去了。 张守城要在屋里想想,葛惠她们的病该怎么办,那些大夫显然是没诊断出来的,胡乱开些药的话肯定无济于事,而葛惠她们自己,也未必研究的那么准确,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算来算去,还是得让葛惠她们自己来,别人,恐怕是治不好她们了。 张守城又想了想,要是葛惠她们病好了,还真得控制一下她们的研究了,要是这么胡来下去,弄出来个鼠疫霍乱什么的,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当然,张守城也曾想到过,到了万一的时候,就拿葛惠她们弄出来的小病毒当武器去,现在看,真不能冒这个险了…… 谭鸾也不是那么笨,留在东厢院里问了问那些大夫,就从那边出来了。 张守城见他出来,马上迎过去了,今天的目的就是让他染上病,怎么能轻易让他走了呢:“我带你去见见常里楼。” 张守城领着谭鸾去后院柴房里看了看常里楼,常里楼没有求谭鸾,谭鸾也没有说要带走常里楼的话,之后俩人就出来了。 张守城假装去看病人,又把谭鸾带到东厢院子里了:“要是她们好不了,事情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需要……女人?”谭鸾也听说过一些,有些人炼丹,需要女人采露水什么的。 “这件事,你不必打听,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打招呼的。”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手里还有批人在他那儿呢:“上次你们抓了小丁,还把小丁帮我找的人弄走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很好。”谭鸾确实把人带走了,但事关张守城,他是不会轻易动这些人的。 第199章 病理研究室 张守城没有急着找谭鸾要这些人,眼下还没有到那么关键的时候。 谭鸾把那些人抢走,也是要急着打探这些人的情况的,可问来问去,那些人跟他们说的根本听不懂,至于他们家里的情况就比较一般了。 这边炼丹需要女人,那些新式兵器就应该是男人做出来的了,谭鸾肯定是把这些人这些事往迷信上想的,但他也不会轻易把那些人还给张守城的,因为,这都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国主吴浈肯定不愿意让张守城一直这么‘要挟’着,从张守城开始,他就在做长久打算,他必须搞清楚,张守城到底会些什么,为什么要不断地往他家里弄奇奇怪怪的人来,要是自己能掌握了这些,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上午出的事,一直到下午,谭鸾才要去作坊那边看看了。 张守城看到谭鸾走的时候脸色也有点不对,就比较放心了,等他也染上病了,就有求自己的时候了。 朱云达比谭鸾走的还晚,但他是比较聪明的,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就一直跟在石为身边,打听不到什么事也跟着。 “你准备住这儿啊?”张守城看他那意思,就是不想走了。 “啊……”朱云达没有发觉张守城要对付他,肯定想在张家守着了。 “交钱!一天一百两!白吃白住还没完了你?!”张守城真的伸出手来找朱胖子要钱了。 现在,张守城还不至于缺钱。 但尤家反出好京城以后,尤家三爷在外面的生意都被卫国局的人接手了,张守城的收入一下没了一大半,现在就是靠太平剧社来赚钱了。 当然,他要想点法子找国主吴浈要钱,肯定多少钱都能要来的,但他不会找国主吴浈要钱的,这不是原则问题,而是情理方面的问题,找国主吴浈要了钱,跟欠他的似的。 “闹到今天,还不是这么回事么,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姓朱你姓张,哎,枉我朱云达一番……”朱云达边掏钱边嘟囔着。 “再废话让你滚蛋!”张守城跟朱云达的情义,是那些就是那些,不会因为这些琐事增加或减少的。 朱云达把钱递给张守城了:“要是需要帮忙的话,说话。” “那你现在就来吧,咱们去做饭……”张守城正需要帮手呢,翠翠病倒了,他就得亲自下厨了。 朱云达为难了一下,还是跟着张守城去厨房了。 石为在厨房门口转悠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进去帮忙,他是真不会干这些。 让朱云达进厨房他确实为难,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吃货,抡起菜刀炒勺来比张守城还熟练呢,不过,俩人今天做的饭相对简单。 张守城做饭的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把徐进他们转移出去,可转移到哪儿去,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把他们送到虎平军都不敢放心,要是留在家里…… 到晚上,张守城带着朱胖子过去送饭的时候,看到葛惠翠翠她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在张家守着的这些名医也是束手无策。 张守城只好坐过去和葛惠谈了谈,俩人谈了半天,才算把话说清楚了。 她们的病,还得靠她们自己去研制。 吃完饭,张守城就让石为把生物研究室的大门打开了,自然不能让她们继续在里面研究,但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必须拿出来。 这前前后后的事儿,朱云达都是跟着的,他没有添乱,也没有说什么。 至于那些名医,都让张守城撵走了。 也不知这些名医的医术不行,实在是葛惠她们的病情太过复杂,跟他们的医术不是一回事…… “老板。”董秋也在病人之列,但她病的不是很严重,跑里跑外拿东西的时候,她也跟着,这会儿东西都拿完了,她想跟张守城说句话。 董秋算的很明白。 张守城身边这几个女人,不是跟张守城有关系,就是有家世背景,她自己跟张守城,也就是来到张家以后的这点情分了。 现在尤志燕跟张守城的关系都不一般了,她必须也得抓紧了,既然认了张守城,不管前面是一马平川还是万丈深渊,她都想跟着去了…… “嗯,你还好吧?”张守城一见到董秋,果然是我见犹怜。 “还好。”董秋本来就文弱,这会儿染上点病,更是雨打梨花了。 “别那么担心,有葛惠她们在,你们的病会治好的。”张守城心里也没准儿,研究室里出来的病,多是治不好的。 “嗯……”董秋低头走过去了。 到傍晚这会儿,安子和小丁都跑过来了。 张守城本来是让石为派人去告诉他们这几天先不要来家里的,没想到他们马上过来了。 安子和小丁不知道家里的具体情况,听石为说不让他们到家里去,还以为张守城又要做什么安排呢。 他们想着,借着这个探病的理由,这会儿到张家来看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没想到张守城告诉他们说,这次是真病了…… 安子和小丁赶紧走了,张守城在家里守着是没办法,他们必须保证自己没事,才能继续为张守城办事,尤其是在张守城需要他们的时候。 张守城除了担心家里这些人以外,还在担心着另外一件事,虎平军那边,老爷子还没有来信呢。 战乱期间,石为派人能找到虎平军就不错了,自然要耗费一些时间。 “派几个人去接应一下吧,让他们小心。”眼下正是必要时候,张守城也不会说让他们走的话了,但他更相信老爷子的判断,就算自己派过去的人没有找到老爷子也无妨。 “明白。”石为也知道这种情况,现在连他出门都有人盯着。 到了第二天,翠翠她们的病情都加重了,葛惠她们更不必说了,但她们还得继续研究着。 张守城和石为的情况还算可以,应该是没染上,这样,张守城才放心了一些,要是传染的没那么厉害,他就不用转移徐进他们了。 而同时,这次的传染病没那么厉害的话,葛惠她们研究起来也相对简单,能把大家的病治好无疑是最好的了,到那时,也算是一次突破……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朱云达在张家住了一天,早上起来,哼哼唧唧地难受起来了。 “你看你那肥头大耳的样儿,就算真病了,切除一点算什么……”张守城没好气地说,这朱胖子哪儿病了,就是心虚。 朱云达是害怕自己在张家染上什么病,但面对张守城时是一点儿都不心虚的:“张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吧,钱我都交了,在你家住两天,你还这么挤兑人?!” “哼……”张守城不搭理他了,竟是些扯淡事。 张守城想等着谭鸾过来。 石为在大院里等了一天,基本上没什么事,谭鸾在东厢院子里看了大半天,肯定染上了。 张守城想让谭鸾染上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要收拾收拾他、吓唬吓唬他,说不定以后就能起到不错的作用。 谭鸾确实在张家染上病了,但他是先去大夫那儿求医问药了的,试了一番感觉不太妙,一直到下午,才跑到张守城家里来了。 这次,谭鸾是真害怕了,他怕自己这个病里带着诅咒厄运什么的,今天他来找张守城,小部分是为了看病,更多的则是想着让张守城为他做法驱邪:“张老板,你这里事怕是不一般吧?!” “你也染上了是吗?!”张守城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就想吓唬他。 “是……”这种要命的时候,谭鸾也不撑着了。 “在我这里等几天吧,有事穿上道服再出去安排,我正在为家里这些人想办法,你也一起吧。”张守城沉沉地说着,亲自去给谭鸾拿了一身道服来。 昨天谭鸾就朝张守城要过道服了,张守城没给他,他也怀疑了,现在却是不敢怀疑了。 把身上的病治好才是关键,这个时候再得罪张守城,那不是作死么。 谭鸾在张守城这儿,终于老实了。 谭鸾虽然留在张守城家里看病了,但作坊丹药这些事是没停下来的,他就按照张守城所说,有什么事,穿上这道服去外面给手下人安排。 反应最快的莫过于朱胖子了,他看到谭鸾在张家住下了,马上就明白了,赶紧找了个说辞溜走了。 朱云达在心里是感激张守城的,他知道,张守城要是想让他跟谭鸾一样,很简单…… “朱胖子走了?”张守城都没看见朱胖子离开。 “走了……”石为笑呵呵的说,就算是他,跟朱胖子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不乐也不行。 “溜的倒挺快!”张守城也笑了,就这么个人,比当初的小丁还可乐呢。 “……”石为没有消息要禀报。 张守城还是去忙着给家里这些人看病的事儿,亲自跑到新的‘病理研究室’里给葛惠她们打下手去了,这个时候,最不能躲的就是他了…… 到了夜半,石为突然穿着防护服来找张守城了,老爷子来信儿了。 张守城接了纸条,紧着让石为出去了。 第200章 怎么能行 战局未定,险中求胜。 看到这八个字,张守城还琢磨了一会儿。 这八个字的意思很容易理解,虎平军与好人国大军还未分出胜负,一切还在尤家的掌控范围内,而到了必要的时候,老爷子会派出一支奇兵来到好京城拿下国主吴浈的,这就是所谓的‘险中求胜’了。 关键是,老爷子会在什么时候派出这支奇兵来? 派人过去的时候,张守城已经把他这边的情况做过交待了,把作坊交给国主吴浈就是眼下的事儿,而国主吴浈得到了新式兵器以后,虎平军就没有那么大的优势了,敬请老爷子斟酌。 可现在看,老爷子斟酌出来的结果,就是个捉摸不定。 张守城相信老爷子的能力,不会让国主吴浈把虎平军和尤家消灭殆尽,可他现在已经无法掌控好京城的局势了,甚至自己和自己身边这些人。 万一国主吴浈这边准备来个鱼死网破,宁愿不要救命的仙丹,也要让自己交出比新式兵器更厉害的家伙什,那可就麻烦了。 而好京城已经被拿下过一次了,国主吴浈不可能不防,真到了必要的时候,老爷子派出的那支奇兵起不到作用的话。 啧啧…… 张守城从来都认可老爷子的高瞻远瞩,但已经开战这种事实摆在面前,还是尽早稳定局势的好,那点家国天下的情怀,不要也罢。 就算现在马上派人去联络老爷子,恐怕老爷子那儿也会有一番犹豫的,反正都是好人国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觉得吧。 张守城把纸条烧了,又去病理研究室里忙活了,治好家里这些人,对他来说才是最关键的事儿。 开始的时候,张守城是没问题的,后来这几天一直跟这些传染病人混在一起,不免也染上了。 染上了也无妨,虽然葛惠和好京城里那些名医都没有给出定论,但家里这些人染的这种病,并不是什么急症,也不像是大病,等着治好就行了。 一直忙活到下半夜,张守城特别去跟谭鸾打了个招呼,才去后院柴房里找常里楼了。 家里那么多人都病了,连谭鸾都染上了,不传给常里楼怎么能行。 而常里楼这家伙跟张守城说了没两句话就明白了:“你是要把你们身上的病传给我?” “是啊……”张守城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就是要收拾他。 常里楼绝不是惜命,气的是张守城冲他使这种小花招,而他心里算的更清楚的是,别看自己现在与张守城互相为难,到了以后,两个人肯定要互为助力的,他张守城看不明白这一点么? 张守城气的是,算来算去独眼龙这家伙最后只能有求于自己,可他现在偏偏不肯松口,还借着国主吴浈的势力为难自己,这两头讨好的事儿是那么便宜的么,你独眼龙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吧? 这俩人,纯属斗气儿。 之前张守城被冯老板那些人挟持的时候,跟常里楼打过一次交道,无关痛痒,两个人是能好好合作的。 现在常里楼要借‘挖掘’张守城从国主吴浈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张守城也要跟常里楼商量如何应付国主吴浈的事儿,两个人不管伤到谁、伤到哪儿,都有切肤之痛,自然就精打细算、针锋相对了。 当然,错的更多的肯定是常里楼,他曾给张守城下过一个错误的定论,到现在张守城已经浮到了好人国的台面上,他还是没有高看张守城一眼,不肯服软,就是他那点傲气在作怪了。 张守城也是的,明明受制于国主吴浈和常里楼了,还把常里楼困在家里,这可有点自断臂膀的意思了,眼下常里楼虽然也是找他要东西,但到了必要的时候,肯定会帮他的。 说什么好呢…… “我要是得病早就病了,你走吧!”常里楼真的是懒得跟他掰嗤了,更不愿意跟他谋划什么。 “……呵呵,独眼龙,你可真是横到家了!这是我家!是我把你抓了!”张守城都被气乐了,独眼龙都受制于人了,还这么颐气指使的,牛什么啊牛。 “你……”还从来没有人当着常里楼的面儿叫他独眼龙呢,这也是个打击。 “怎么?!”张守城早就想跟他对对阵了,总得面对面的赢他一次,心里才舒服。 常里楼气的跑到他的铺位上睡觉去了,最让他恼怒的是,张守城这个人怎么是个糊涂人。 张守城也在门口收拾了一下,今晚就准备在这儿凑合一夜了,非得把传染病传给独眼龙不可,就不信他自己得了别人治不了的病还不来求自己。 不一会儿,两个人都躺下睡了。 张守城心里的事儿多,没那么快睡着,所以,也不想让独眼龙睡的那么踏实。 张守城知道独眼龙是个明白人,从事情上找他的麻烦是很难的,要折磨他,就得胡搅蛮缠。 “独眼龙,你在我家那么多天了,想女人了吧?”所谓骂人不揭短,张守城可是犯忌了。 “……”常里楼也被张守城气的不轻,没那么快睡着。 “我听说,以前那时候,你在家里养着不少女人呢,怎么没孩子啊?”张守城接着问,还是戳独眼龙的痛点,人家国主吴浈不管怎么说也是守着个小孙子过日子的,他独眼龙养着那么多女人,怎么没孩子。 “……”常里楼更恨了,他认为,张守城是把这一点当成挟持他的把柄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平时不修德行,从你入狱到现在被关在我家里,恐怕是有点报应的成分在里面的。”张守城说的来劲儿,要给独眼龙讲讲做人的大道理了,而这个道理用在独眼龙身上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错,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难说没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成分在里面。 “……”常里楼虽然恼火,却也是有法子的,不管张守城说什么,就是不答话。 “以后出去了啊,想着多做点好事,我看你家老爷子在这一点上做的就不错,他老人家虽然名声不好,但那都是在朝廷里的作为,你再看看你自己……” “……” 说着说着,张守城就睡了。 常里楼曾经想过杀了张守城对自己有多大的好处,答案是长久不利,所以,他就不会想谋害张守城的事儿了,很快也睡了。 张守城是染上了传染病才跑到常里楼这里来的,俩人在一个屋里睡,恐怕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常里楼还是有点担心的,要是他因为这场病出了什么问题…… 次日一早,是张守城先醒过来的,他醒过来之后,看到常里楼还在他的铺位上呼呼大睡,心里就不痛快了,独眼龙就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哎哎,起来了……”张守城过去把常里楼叫醒了,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气色,好像还可以。 “……”常里楼看了张守城一眼,又趟过去继续睡了,搭理这种人,只会气自己。 “我看你在这儿能吃能睡的,哪有被挟持的样子,以后一天就吃一顿饭吧。”张守城觉得常里楼的身体太好了,想饿他几顿,让他快点染上病。 “……随便你!”常里楼总算回了一句,把不屑、恼怒和鄙视的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哼……”张守城也不乐意,你小子不也是在跟我装糊涂么。 张守城从柴房里出来,又把门锁上了。 谭鸾也困在家里,张守城就不用到别处去忙活了,什么作坊掌心雷铁马的事儿,在家里解决就行。 谭鸾在张家染了病,自己心里也是有点害怕的,在张家住着这两天,该做的事儿还得吩咐人去做,没有额外找张守城的麻烦。 昨夜老爷子来了信,对孔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张守城也不用急着去找孔家的人了,只是在家里给葛惠她们打下手,在研究室里生出来的病毒无法揣测,这些人身上的病,还是早点治好的好。 一直忙到了中午,张守城才端着饭碗去常里楼那儿看了看,看到他的气色还是挺好的,就把自己吃的那半碗饭伪装了一下,给他留下了。 张守城知道,像常里楼这样的人,是宁愿饿死也不会吃别人留给他的半碗剩饭的。 骗着常里楼把这半碗饭吃了,他也该染上病了…… 晚上,张守城还是要到常里楼的屋里睡觉去。 董秋却在半路拦住了他:“老板,你到哪儿去?” “我去找独眼龙啊……”张守城已经把让常里楼染上病当成一个正事了,说的理直气壮的。 “老板……”董秋看出来了,这次的病来的风险比较大,就算能治好也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她也忍不住了,必须在这个时候,拿下张守城。 “啊?”张守城还纳闷,董秋这会儿扭扭捏捏的意思是? “老板,让董秋伺候您去屋里歇息吧。”董秋病的很轻,做这点事,没问题。 “……”张守城脑子里嗡一下乱了,人家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只是等着自己来一个水到渠成了,刚好,自己的病也不严重。 那就…… 到了下半夜,张守城突然嘿嘿笑起来了…… 颇有天赋的董秋在这种时刻,也不去猜张守城的心思了…… 张守城是在笑独眼龙呢,那家伙的福气早就被他折腾光了,哪能跟自己比…… 第201章 孔家有兵 早上。 董秋先起来了。 家里正值多事之秋,董秋不想因为自己和张守城的事儿,生出什么麻烦。 可董秋现在正跟翠翠她们住在一起,她在张守城那儿住了一夜,要想不被人发觉是不可能的,好在,尤志燕和薛薇儿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翠翠气儿不顺。 张守城起来之后的行程就简单了,就是去独眼龙那儿看了看,看到他的气色还是那么好,回头就去给他‘准备’早饭去了,就不信了,独眼龙染不上,连早饭都是张守城陪着他一起吃的。 和常里楼一起吃完了早饭,张守城特别跟他聊了一会儿,才去找谭鸾了,毕竟谭鸾也病了,要是耽误了国主吴浈的差事,那家伙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呢。 张守城上次见了朱胖子被吓的那个样子,也觉得国主吴浈比较瘆人了,连谭鸾这种人,都是心有余悸的。 听谭鸾的意思是,虽然龙旭丹和作坊的事儿都有些耽搁,但这种耽搁是没问题的。 他国主吴浈再多疑,谭鸾也在张家病着,他就不好再怀疑什么了…… 如此,张守城就更放心了。 国主吴浈最想要的是自己手里的药,现在自己和家里这些人是因为给他炼制丹药得了病,他想让自己办的事儿,耽搁了也是应该的。 张守城觉得,拿这套说辞对付礼部胖子是没问题的,要是那厮还有什么不情愿的话,就拉上他一起在家里养病,看他还敢不敢来家里催丹药的事儿。 张守城本来是在家里等着礼部胖子过来的,没想到把孔煊给等来了。 “你怎么啦?”孔煊看到张守城穿的那个样子,奇怪的问。 “他们没给你防护服吗?”张守城也染了病,不能常出去走动了,外面是石为、安子和小丁不时照应着的。 “给了,我没穿。”孔煊也是想的太多了,她以为这次得病,是张守城的‘缓兵之计’呢。 “快出去穿上,你别再染上病了!”张守城是真有点急了,小范围的传染还好,要是这种病毒传出去,再生出其它的麻烦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孔煊听了这话才知道得病是真的了,出去穿防护服了。 张守城知道孔煊是为什么来的。 想了想,张守城还是跟着来到东厢与中院之间的月亮门了,在这儿等着孔煊找来。 不一会儿,孔煊就穿好防护服过来了,她本来以为得病这事是假的,现在张守城是真病了,她也是有点担心的。 “家里是怎么回事?”孔煊开始替张守城着想了,以为是国主吴浈逼着他做什么事,才把家里弄成了这个样子。 “没什么,就是姓吴的急着要龙旭丹,我们这边着急了,才弄成了这个样子。”张守城没有跟孔煊细说,太繁琐了。 “那,你们没事吧?”孔煊也是聪明的女人,本来她只担心张守城一个,问却是问所有人。 “没事儿,等把病治好了就行了……”张守城心里也没底了,等名医没用,等葛惠她们也没准儿,这场病,还真成了麻烦了:“有事你快点说,说完快点离开这儿,回家以后有什么问题,马上来找我。” “好。”孔煊顾不上这些琐事了,直接问道:“尤家有消息了吗?” “有……”张守城有点犹豫,他知道孔家为大战的事儿有多着急。 孔家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要是这次大战,尤家和虎平军败北,孔家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完了的。 真到那时候,就算有张守城保着孔家,孔家的未来也已经定格了,不会再回到荣耀的巅峰。 最可气的是,到现在甚至之后的一段时间为止,胜算都是握在尤家和虎平军手里的,而马上,虎平军与好人国大军的战局就要转为败势了,在这个当口,尤家还不用他们手里的奇兵,等什么呢,等死吗?! 这个尤家真是的,开战都开战了,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地耗着…… “他们说什么了?”现在孔煊对尤家人的看法跟她爹是一样一样的,这帮不懂政事的粗人武夫。 “老爷子说,还没有到必要的时候。”张守城也着急,这么拖下去,不是好事。 “他……”孔煊一听就恼了,差点出言不逊。 “孔家姐姐,说话注意点,毕竟我家人是你的长辈!”不知什么时候,尤志燕也到这儿来了。 孔煊回头看到尤志燕,没有跟她一般见识:“尤家妹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到一边去吧。” “怎么没我的份儿了,现在我和守城的关系,已经跟你一样了!”尤志燕今天找过来,就是要当着孔煊的面儿,证明一下她和张守城的关系。 这一点,孔煊真的没想到,她上次来的时候,张守城和尤家小丫头还没到这份上了。 张守城就比较尴尬了,这怎么…… “好,看来我这声尤家妹妹,还真没叫错!”孔煊微微笑着说,算是默认了张守城和尤志燕的关系,这不算什么,大事要紧。 “那以后,我也是叫您孔家姐姐了。”尤志燕也不想跟孔煊争什么,说完就走了。 尤志燕还是不够狠心,她不想掺和到国家大事打打杀杀里,只想简单点,过日子。 这也是一种聪明,智慧。 尤志燕走了,张守城还是不自在,主动说道:“再等两天吧,如果西北那边的战局不利,我会派人去找老爷子的!” 张守城明白。 现在的孔家,帮不上尤家多大的忙,自然也影响不了尤家做的决定。 只能是孔煊来找自己,让自己去跟尤家人沟通,通过自己来影响尤家的决定。 “现在去,恐怕都有点晚了!”孔家得到的消息是,西北战线吃进,虎平军全线转为守势,已经是困兽犹斗的局面了,所以,孔煊才来的那么急。 “哦……”张守城有点不相信,要是战局真有那么危险的话,老爷子不会不发兵的,老爷子总不至于带着虎平军开战了,还把好人国拱手让给国主吴浈吧?! “我说的是真的!”孔家打探来的消息,也是很准确的,孔煊也不会无缘无故来为难张守城。 张守城这才回过神来:“我知道,知道,那我,现在就派人过去联络老爷子。” “守城,你跟他说,再不发兵,我们就毫无胜算了!”孔煊是不想冲着张守城发火的,但今天,真有点急了。 “……好!”张守城也知道,不到万一的时候,孔煊是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的。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大事之外,孔煊也是格外关心张守城的。 “不用了……”张守城回答的很快,但突然想起来了,孔家手里也是有新式兵器的,掌心雷更多:“真要了万一的时候,派一些人来我这里帮忙吧,我这里人多。” “我明白。”孔煊看着张守城,微微一笑,走了。 孔煊都走了,张守城心里还在发虚,大事之外,他和薛薇儿尤志燕董秋的关系,还没和孔煊谈过,总有点负心的感觉。 张守城很快就把石为叫来了,既然战局危急到了这种程度,他必须去催催老爷子了,拿下国主吴浈吧。 有了上一次的联系,石为再派人去联络尤家,相对容易了一些……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等来朱胖子,张守城就去病理研究室里帮忙了。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守城特别去独眼龙那儿看了看,见他还没有染病的迹象,就奇怪了。 自己是跟独眼龙在一个屋里睡过一夜的,独眼龙还在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吃了自己的饭菜,不管是空气传染,还是接触感染,他都该染上了啊? “家里的病人太多了,一会儿你也过去帮忙吧。”张守城十分不开心,怎么别人染病染的那么快,他独眼龙被关了几天了身体还那么好,这都有点欺负人了。 “……”常里楼看出来了,张守城是非让他染上病不可,那还说啥呢。 吃完饭,张守城就领着常里楼去病理研究室了。 葛惠她们几个病的是最重的,不给常里楼防护服,就让他在这儿忙活,他不染病才怪呢。 一个下午,张守城都在陪着常里楼,这家伙的脑筋转的也比较快,不能让他在家里弄出什么幺蛾子,另一边,张守城还念叨着朱胖子,这死胖子啊,家里有点事他就不露面了,太不是人了…… 一直到吃完饭的时候,都是张守城陪着独眼龙的,端着饭碗,他还煞有介事地观察着独眼龙的气色,看他病了没有。 常里楼做的也绝,他不知道张守城这些人得的什么病,反正他现在是没什么问题,就坐在那儿,任由张守城打量。 因为常里楼的气色还不错,吃完晚饭以后,张守城还拉着常里楼去忙活了一会儿,快半夜的时候,才把他关到柴房里去了…… 到第二天凌晨,张守城好不容易多睡了一会儿,又被石为给叫醒了。 老爷子那边有回信了,而且这次比上次给的更加简明扼要,只有四个字:孔家有兵。 张守城看到这四个字,浑身一震,对啊,孔煊怎么没有跟自己提这件事,凭孔家的人马和手里的武器,想拿下国主吴浈不是没可能…… 第202章 放血 尤家那边是开战,自己这儿是受制,孔家也跟着遭殃。 一时间的局面反转,张守城也是疲于应付的,也就是靠着一场病才拖住了谭鸾和礼部胖子,他怎么有时间去想孔家有兵的事儿呢。 孔家确实有兵,紫霞观里那数百人枪就不说了,张守城还特意给过孔家大批的掌心雷以备不时之需,孔家手里有人有枪有掌心雷,组织个数百人的队伍不算问题,靠着这支队伍拿下国主吴浈也不是问题,何况他们还占着地利优势,孔家和国主吴浈都在好京城里。 那,为什么孔家还要一直催促老爷子那儿出一支奇兵呢? 孔家是怕担上弑君的罪名吗!? 好人国的情况不用赘述,上次国主吴浈遇刺,差点掀起了好人国与坏人国之间的一场战争。 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在好人国里,国主吴浈,不是君主,胜似君主。 继而,不管谁向国主吴浈下了手,都将会背上一个‘弑君’的罪名,也终将会在好人国文化里记上一笔黑账,在好人国历史上留下一个骂名,这种罪名,不是谁想抹就能抹去的,也不是谁想担就担得起的。 那么,孔家怕担上弑君的罪名,人家尤家就不怕了吗!?! 想明白了这件事,张守城再一次因为孔家开始窝火了,他们这是连自己都算计了。 是,与国主吴浈开战,是三家当初的约定,不管是被抓又被用的常里楼,还是现在被逼到了反叛路上的尤家,人家都是切切实实地做了一些事的。 反观孔家,到今天为止,只是把孔煊孔焯兄妹推上去了,与国主吴浈开战的情况,真的没有多少,还有此时此刻,孔家手里握着拿下国主吴浈的奇兵,却一直催促尤家老爷子动手。 这,换了谁,谁不窝火? 张守城把纸条烧了。 昨天孔煊还气势汹汹的来找自己,指责尤家…… 家里这些病人已经够让张守城烦心的了,既然尤家和孔家这边还有胜算,他就不想为这件事多费神了。 还是开心点过吧,过几天是几天,等到他们真的熬不住了再说。 张守城又去睡了一会儿,太困了。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起来之后,张守城就去找独眼龙了,眼下,他也就剩下这点快乐了。 可独眼龙的情况,偏偏出乎张守城的意料,这也有几天了,人家独眼龙的气色一直都那么好,就是不染病。 张守城正琢磨着换一种法子让独眼龙染病呢,礼部胖子穿着一身防护服过来了,来了也不敢在东厢这里跟张守城多说,把张守城叫出去了。 张守城跟着他到了月亮门门口就停住了:“胖子,你是不是来要龙旭丹的?” “张大哥,你是我亲哥行不行,今天你怎么着也得让我拿过去点丹药交差,过去的也行啊……”朱云达马上服软了,国主吴浈那边催丹药催的紧,这都好几天了也不见动静,国主吴浈急了。 “嗯……”张守城再一次验证了国主吴浈对丹药的渴求程度,继而也确信了,就算尤家和孔家都败了,他和家里这些人的危险也不会很大的。 朱云达苦哈哈地站在一旁等着,两边都是难缠的人物,他在当中也不好受。 张守城正在考虑,是不是让国主吴浈也染上家里的传染病,直接给他来个暴毙而亡算了。 考虑了一阵,张守城还是决定不这么做,局势还在自己这一方的掌控之中,国主吴浈暴毙而亡了反而不好。 “等着吧……”张守城知道朱胖子很怕在自己这儿染上病,却不准备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 张守城转身回了东厢,还是和病理研究室的人一起做事。 常里楼跑前跑后地跟着忙活,他也有他的想法,张守城的秘密与这些人是分不开的,旁人来了也看不懂,他却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张守城有点失算了,只顾着让常里楼染病,却忘了常里楼也是个有天赋的家伙,要是让他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学会了数据统计什么的,他的麻烦就大了…… 中午,朱云达是和石为安子一起吃的饭。 朱云达知道,不管这次张家这些人得病是有心还是无心,要是自己不能尽快地把丹药拿回去,国主那边肯定会怀疑的,说不定会动手。 安子和石为对朱云达还是有好感的,吃饭的时候,一直找朱云达打听里里外外的情况,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朱胖子是个看似鲁莽实则细心的家伙,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有。 又等到了下午,张守城才姗姗来迟了。 把一盒子保健品交给朱云达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问了一句:“你们国主吃了我的丹药,是不是特别爽?” 张守城是有点不理解。 有病就有病吧,对丹药的渴求程度也不该到这种程度,何况还是国主吴浈那样的聪明人。 国主吴浈把丹药的事儿摆在了第一位,这感觉,就像他要借自己手里的丹药弄个长生不老似的。 长生不老,他倒是想呢…… “哎,你们家里那么多病人,我把这丹药拿回去,没事吧?”朱云达怕的是,这时候张守城拿出来的丹药不安全,要是国主吴浈也染了病,自己和张守城这儿的麻烦就大了。 “哼……”张守城冷哼了一声,刚才他还认真考虑了,要不要让国主吴浈染病。 “嘿嘿……”朱云达看到张守城这种反应,就放心了。 “……等等!”盒子还没有完全出手,张守城突然喊了个停,把盒子拿回去了。 朱云达一惊,这家伙,别是真的要乱来吧?! 张守城抓着丹药盒子愣了一会儿,是因为他想到了另一回事,常里楼那家伙一直没得病,是不是因为体内有抗体什么的!? “张大国师,你别吓唬我行不行?”朱云达是真害怕了,不知道该不该接张守城手里的盒子了。 “给……”张守城把盒子扔给朱胖子就跑回去了,如果独眼龙真是这些人的解药的话,还真得感谢感谢他了。 朱云达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丹药盒子拿走了,以备不时之需呗。 张守城则跑回了病理研究室里,仔细观察了独眼龙一会儿,又跑过去找葛惠她们商量抗体的事儿了。 幸好,常里楼还没有摸清楚研究室里的门道,看着张守城她们在那儿商量,只是有些气恼,他以为,张守城还要用别的法子对付他呢。 总算把抗体的事儿给葛惠她们说明白了,张守城不动声色地让翠翠出去叫石为了,这会儿他想起来了,常里楼也是个聪明的家伙,自己折腾他那么多天了,他要是忍不住想反抗,屋里这些人,还真不好制住他。 把翠翠派出去之后,张守城还在暗中观察着独眼龙的反应,他手里一直拿着一把小刀是什么意思。 独眼龙真不让人省心,张守城只好有意无意地护着研究室里这些人了。 不一会儿,石为穿好防护进来了。 在石为进来的同时,常里楼就把那把小刀藏在他袖口里了。 幸好张守城一直盯着独眼龙,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这个动作,把石为拦住了。 张守城在石为耳边耳语了两句,石为直接把枪掏出来了,对面独眼龙也很识相,把他藏的刀子放到桌子上了。 “别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就是想抽你点血,治咱们的病!”张守城说的也很有意思,如果常里楼体内真有抗体的话,人家就没病了。 “……”常里楼只是盯着张守城,什么话都没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常里楼算了各种情况,算不到出路,也不反抗了。 这也是聪明人的短处,在脑子里算算就完了么,有时候,还是要试一下的。 张守城和石为一起过去摁住了常里楼,葛惠带着两个人过来给常里楼放血了,她们准备多放点,多研究。 葛惠她们不是圣手,但给人放血的事儿还没做过,最后还是尤志燕过来,准确地扎中了常里楼的血管,开始放血了。 “你放心,这次取你的血,是为了救人用的,我不会这样害你!”前面几天,张守城确实是有意折腾常里楼,但今天,真不是。 “……”常里楼还是不说话,确定了张守城她们不是害他也不说话,他在观察,张守城这些人做这些事,到底有什么奥妙。 然而,常里楼这一次却失算了。 他在研究室里呆了两天,已经开始往‘研究’的方向上想了,可张守城要取他的血,这不还是密信么。 常里楼没有挣扎,很快也放弃了观察,他不打算从这个角度上去破解张守城的秘密了,只想快点从眼下的困境中脱身,一直让张守城这么折腾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晕了吧?我扶你回去。”张守城看到葛惠她们取的血有点多了,和石为一起把常里楼扶到柴房里去了。 “……”常里楼躺下之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只知道,今天张守城放了他的血,有点过分了。 “下午就让他在这儿好好休息,晚上给他买点补品……”张守城是故意说给常里楼听的,这次抽他的血,真的不是有意折磨他。 石为点头答应着,现在都是他出门买菜了,翠翠出不去了。 第203章 劝告 有了抗体这种解药,葛惠她们就舍不得休息了。 张守城自己也是染了病的,自然跟着她们一起紧张,夜里睡不着,就和石为一起在外面守着。 这几天,谭鸾在家里住的还算安分,常里楼那家伙就不行了,尤其接连折腾他几次又抽了他的血,他的神色就很不对了。 张守城也想到了,常里楼那家伙肯定是把自己抽他的血的事儿往迷信上想了,犹豫了一下,就不打算拿这事去吓唬他了,毕竟,他也是做了贡献的么。 石为跟张守城聊了聊常里楼之后,也问起来了:“你拿了他的血,以后就不用怕他不老实了吧?” “哈哈……”张守城真是乐了,看来啊,有些事情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明白,非得把科学这档子事给好人国里的人普及了,他们才敢相信。 夜色太浓,石为没看清张守城在笑什么,就不说话了。 张守城转而跟石为说起孔家的事儿了,因为孔家窝火窝的多了,不找个人倾诉一下还真是不行。 石为听到最后,还是把张守城和孔家的事儿归结到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上了,只要张守城跟孔煊好上,张守城也得算是孔家的人了,孔家自己人用他做点什么,哪怕做的过分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张守城开始不乐意,后来才慢慢消化了,确实,以自己和孔煊的关系,之前都不该想那么多的,为孔家做点事,没什么。 石为跟张守城聊了一会儿,去活动了一下,顺便查看一下家里的情况。 一直到到第二天上午,张守城实在熬不住了,睡了。 这一睡,又回到了晚上。 张守城先去病理研究室那边看了看,看到葛惠她们还没有出结果,就出去了。 张守城来到了后院柴房,看了看常里楼的情况,昨天把他扶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很差的,今天已经恢复过来了。 “实话跟你说,我本来是想让你染上病的,谁知道你的身体里有抗体,我就拿你的血来救人了,真不是有意折腾你。”张守城又跟他解释了一句,为这点事以后再发生的点什么,就冤枉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常里楼不怀疑张守城这次得病的事儿了,但很怀疑他做这些事的目的。 “啊……?”张守城倒是一愣,他没什么目的,就是一直在这儿应付着、等着。 “尤家手里有新式兵器的作坊,打败好人国的大军是时间问题,趁机攻取好京城,拿下国主,是没问题的,再加上孔家助威,这件事很快就能了了。”常里楼也替他们算的很清楚,毕竟曾经是一个阵营里的么:“你一直在这儿耗着,是为了什么?” “等……一个天意!”张守城也没法跟他解释那么多具体的事儿了。 “天意?”那天晚上来要挟张守城的时候,常里楼就听到天意这个词儿了。 “是的。”张守城确实拿天意糊弄过他,但今天,不是。 “哦……”常里楼这才有点信了,张守城把新式兵器这种前所未有之物拿出来,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常里楼总算有点信了。 张守城觉得今天跟他聊的还可以,就坐下了。 其实,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该坐下好好聊聊的,哪怕是常里楼投靠了国主吴浈以后。 “你应该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张守城直接把话说话了,除了自己,好人国里没有人会帮常里楼东山再起了。 “我知道。”常里楼也没有否认这一点,但他的第二句话则更加重要:“你会帮我到哪一步呢,总不至于帮我登上国主之位吧?!” “……”这个问题,张守城还真没想过,其实是不用想,他是不会把常里楼推上国主之位的。 “所以,我只能与你周旋,周旋到最后,才有可能。”常里楼也算是说实话了,他不是真心投靠国主吴浈的,也没办法完全投靠张守城,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好人国里兴风作浪、火中取栗。 “嗯……”张守城马上理解常里楼为什么不直接与自己合作了,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帮我登上国主之位?”常里楼沉沉地问了一声。 其实,这里是有个误区的。 常里楼错误的以为,上次尤家拿下好京城而没有动国主吴浈是张守城左右的。 他把张守城的实力算的高了,而又把张守城这个人算的很清楚,所以,今天才打算与张守城谈谈,他如何才能帮自己登上国主之位。 张守城又很意外,就算是孔煊,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今天常里楼问了,禁不住就有些知己的感觉:“我为什么要帮你登上国主之位呢,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么?!” “只要能帮我登上国主之位,你随便开条件吧。”常里楼已经拼了,为了国主之位,在所不惜,而他也是明白的,如果有一点可能,也是在张守城这儿。 “……你要是能让好人国变成一个更好的世界,我就帮你!”张守城可不是骗他,也不是有意为难,这是真心话。 如果常里楼真的有能让好人国变好的能力,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至于孔煊,帮她圆一个梦再帮她留住孔家就是了。 尤家那边,肯定求之不得。 “……”常里楼相信张守城说的是真话,但也知道,张守城开出的这个条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连他张守城自己都没有能力做到的事儿,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做到呢?! 但,常里楼还是想试试…… 张守城看到常里楼坐在那儿认真思考起来了,对他不免又高看了一眼。 确实,常里楼的人品不怎么样,这次跟自己谈的目的也不纯,但他真的要为好人国做点什么了。 张守城不想打扰他了,默默地退了出去,和石为在外面转悠了一夜,这一夜,就是要散散心了,不知道孔煊什么时候再找来,她来了该怎么跟她说…… 一直熬到了凌晨时分,葛惠她们那边终于有突破了,尤志燕带着人开始熬药了。 张守城这才放心地去睡了一觉。 “守城,守城,醒醒,喝药了。”今天,是薛薇儿把端着汤药送到张守城屋里的,也该到她了。 “……嗯,药好了?”张守城坐起来吃药。 张守城把自己的药吃完了以后,就出去看了看东厢那些病人的情况。 虽然有了药,但药效不一定会那么快,张守城看到她们没那么担心就是了。 等了一天,张守城再去查看的时候,看到家里这些病人的情况都好多了,才彻底放心了。 “翠翠,多熬一些药,让家里这些人都喝点药汤!石为,出去看看,外面守着的那些人有没有染上病的!安子,你去徐进他们那儿看看,有没有谁感冒发烧的!”张守城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安排事儿了。 在张守城的安排下,家里几个闲人都动起来了。 他们几个一动,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张家,好像又恢复活力了。 常里楼的药,是张守城亲自送过去的,没想到折腾他好几次,到头来还要感谢他。 常里楼也不算这是什么药了,端起碗就喝,喝完了还是在那儿谋划他的事儿,现在,他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你也歇歇吧……”张守城本来是想提醒常里楼一下的,让好人国变好的方法实际上是有例子可以参考的,但一想到常里楼以后还不一定做出什么事,就不跟他说了。 “没事儿……”常里楼必须抓紧时间,毕竟这其中还有很多的变数。 张守城端着碗出来了,心里对这家伙还是莫名的赞叹,真是个能做事的人。 给常里楼吃药是加一层保险,看着家里这些人和自己的情况都好转了,张守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也在谋划着后面的事儿。 没想到,当天晚上,孔煊就找来了。 “尤家那边怎么样?”孔煊相信,上次自己来了一趟之后,张守城肯定跟尤家联系了。 张守城也把老爷子的回信说了:“老爷子回信说,孔家有兵。” “什么……”孔煊愣了一下,继而还是气恼:“我们家里那点人手能做的了什么事?” “新式兵器加上掌心雷,如果你们能好好谋划一下的话,还是能拿下国主吴浈的。”张守城沉沉地说了一句,孔家,也该出点力了。 孔煊马上从张守城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他的心思,随即低声说道:“守城,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我们在好京城里动手的风险也是很大的,甚至会连累到你,不如这样,只要尤家能发兵到好京城,我们就动手!” “……好吧。”张守城是听了石为的劝告,对孔家和孔煊,才没有那么多的火气了。 “守城,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孔煊是理解张守城的,可她的家人,是很不解张守城的所作所为的。 “这算什么!”张守城在孔煊面前,是能做到一笑了之的。 孔煊依偎到张守城怀里了。 第204章 不对 家里这些人的病情总算开始好转了。 染病并不算严重的谭鸾已经开始到外面活动了,虽然养病这些天,他也没敢耽误手头的事,但他在不在场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跟张守城谈了‘条件’以后,常里楼也安心地在张家住着了,在跟张守城谈之前,他所谋划的一切都是未知数,甚至是空想,现在有了张守城的条件,他就可以全力以赴地去做这件事了。 常里楼做起事情来极其认真,为了达到目的也真是什么都愿意做,连向安子翠翠等人请教的事儿都做出来了。 只是安子翠翠他们都不愿意搭理常里楼,以前听过他的传言太多了,没一则是好的。 常里楼却不太在意,只做他该做的事儿…… 传染病没了,谭鸾也出去上差了,常里楼的情况越发稳定,张家院子里的气氛一下放松了许多,当然,张守城是先找葛惠她们谈过了的,以后绝不能这么乱来了,病毒这东西,可比枪炮厉害。 之前多是安子在门口陪着石为,现在是小丁来的多了,毕竟安子还得管着太平剧社那一摊子,现在可是家里的唯一进项了。 小丁来了也没什么事做,重要的事儿都交给石为和他的人去办了,小丁多是做一些买菜买油的散事。 张守城跟孔家就算是谈妥了,老爷子那边,恐怕也会心领神会的,不必催促。 唯一一件不放心的事儿,就是斥候组。 张守城不可能忘了斥候组,因为他的内心里,对坏人国是充满了向往的。 可这来来回回的事儿,已经把张守城从斥候组里剔除了,就算他到了坏人国,人家也不一定敢认,谁让他在好人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上次出了刺杀国主案以后,坏人国的斥候组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敢轻易出来活动了,再联络张守城这样的事儿,非必要情况下,应该是没有的…… 好人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不管谁胜谁负,张守城只想快点要个结果,有了结果,他就可以带着他的人走了。 从来到好人国以后,还没怎么痛快过,真是够了。 只等发兵!!! 张守城心里有了这颗定心丸,再做起事来又从容了很多,但他现在也不敢跟身边的人透漏什么,只能自己忍着。 石为翠翠这些人都是跟着张守城经历过风浪的了,家里人的病都好了,张守城也放松了,他们就跟着轻快起来了,有的家属过来看了看,也有回家看看的,那些家属也都放心了。 谭鸾还是时不时地跑来,找张守城请教下一步的安排,礼部胖子就更不用说了,动不动就跑到张家来要丹药了。 他们要什么,张守城都尽量给,不用刻意拖延了。 按照孔家所说,西北的战事是虎平军越来越吃紧的,虎平军越危险离老爷子发兵的日子就越近了,想着,不会用多长时间的。 这一次,不管是尤家还是孔家,要拿下的就不是好京城了,而是国主吴浈,所谓的拿下,最好的结果也是软禁吧,张守城与国主吴浈谈过一次,对他没什么好感,却也觉得杀了他是可惜的…… 孔焯突然带着金小婉登门了。 这倒是个稀罕事,怎么说呢,在这个当口,孔家人是不宜多来张家的。 孔煊过来也就罢了,孔焯过来,卫国局那些人肯定不相信他是跑来跟张守城叙旧的。 但张守城还真想找孔焯和金小婉叙叙旧了,要说朋友,连尤家三爷都远了点,这俩,才称得上是张守城的朋友。 “你的病好了?”孔焯最近几次跟张守城打交道,都是别有用心的,今天见了张守城,也没那么坦然了,总有些扭捏。 “好了……”张守城还看不懂这个朋友么,为那点事扭扭捏捏的,不至于。 “你和孔煊的事儿,怎么个说法?”孔焯觉得张守城和孔煊耽搁的太久了。 “你看你,会不会说话!”金小婉训了他一句,眼下是什么时候,孔家和张守城都是站在悬崖边了,这个时候提婚事,不是乱弹琴么。 “嘿嘿……”张守城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孔焯肯定有挨训的时候。 金小婉不算世俗,但进了孔家的门,肯定要学一些规矩的。 孔焯这家伙可是个天生混不吝的货色,当初被他爹逼成那样都没松口,后来也没有下定决心,时不时的,潇洒哥那一套肯定要冒出来。 恐怕谁也说不清,是守规矩好,还是潇洒点好,只能按照个人的意愿尽量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幸亏孔焯是孔家的大公子,要不然,早饿死了,饿不死也被人害死了…… “这有什么啊……”孔焯还狡辩,在他的概念里,一码归一码。 “……”金小婉也不好当着张守城的面儿多说什么,得给他留点面子啊,回家再收拾。 张守城看着俩人夫唱妇随的架势,还真有点羡慕了:“上次送你们的礼物被夺走了,我再想想法子,送你们点别的。” “不用了,还是按照咱们的约定来吧。”孔焯可不想再要‘铁马’之类的东西了,给了他,他也办不到,明明是那么好的东西,心里还怪着急的。 “那行吧……”张守城暂时也没有别的礼物可送了,就是热气球。 热气球? 张守城突然又想起来这件事了。 这都到年底了,徐进柯克那帮天才还没有一点眉目,看来是真困到上面了。 张守城曾经想过,等过完年之后,再跟他们谈谈热气球的事儿,没想到这个年他自己过的也不安生了。 小丁上次出去找来的那些人还在谭鸾手里呢,其实,那些人在他们手里根本没什么用,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老板,你帮了我们也不少了,现在,我们能帮你点什么吗?”金小婉诚恳地问道。 孔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不说你帮我们多少,你给我们的都不少了,你眼下情况不大好,有没有什么需要什么帮忙的?” “你才情况不好呢!”张守城就不喜欢孔焯说这么直来直去的话,没事儿也要倒霉了。 “呵呵……”孔焯笑了,确实,跟诅咒张守城似的。 张守城顿了一下,回答道:“我现在真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你们能来看看我,我就舒服了。” “那你能把我爹的官位弄回去么?”孔焯紧着问了。 “……大伯父,哦,我试试吧。”张守城没想到孔焯这个时候还会提这件事,有点意外。 “我就算了,你要是想不起来,就当忘了。”孔焯是真不想回去当官了。 “我怎么能忘了你呢!”张守城可不想让他去躲清闲,太舒服了吧。 “老板,要是你为难的话,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当紧的事儿。”金小婉补充了一句说。 “没事儿,反正我都是这种情况了……”张守城还真忘了,他不能光给东西,还得给国主吴浈要点什么。 孔焯和金小婉陪着张守城坐了一会儿,快中午的时候才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张守城才反应过来,今天,他们好像还是为大伯父的事儿来的。 既然这样,张守城就得算算了,伯父和孔煊那边,需不需要大伯父在这个时候官复原职。 答案是需要的,孔家落难,要是多一个尚书级别的助力,还是有不小的帮助的,万一国主吴浈突然发难,说不定还能多趁几天。 如此,张守城就特意等着谭鸾过来了。 丹药确实是国主吴浈的命门,但张守城不愿意找礼部胖子谈这件事了,找谭鸾,国主吴浈那边反而放心一些。 而见到谭鸾之后,张守城也在打听着铁马的情况,铁马这东西也是徐进他们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弄出来的,直接被国主吴浈抢走了可不行。 铁马在谭鸾这里不是紧要的项目,但张守城打听,他是尽量做到了有问必答的,因为做铁马这种东西,最终还是离不开张守城的,至于进程,自然是没多少了,他们那边的工匠连材料要求还没弄明白呢。 “回去跟国主说一声,我给的东西差不多了,孔家那边,我那位大伯父,也该官复原职了。”张守城也是斗气儿似的说了一句,意思是,我就想跟你们要点东西。 “好……”谭鸾跟张守城接触也有些日子了,在他看来,张守城是难得的超脱之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很舒服的。 把事情跟谭鸾说了,张守城反而又觉得不妙了。 在这个当口,孔壬远还要官复原职是什么意思,现在孔家被国主吴浈打压,就算他官复原职了,又有多大用处呢? 还是,有什么其它的用意!? 张守城不愿意想那么多了,如此揣测来揣测去,真是累了。 张守城就打定了一个主意,只等着老爷子那边发一支奇兵了,然后孔家这边也动手,给国主吴浈来一个里应外合。 死士营的人又回来交差了,石为这次却没带来纸条,连口信都很平常,张守城是把孔家同意动手的消息让他们带过去的,老爷子那边,也只是说了个,知道了。 “没有别的了?”张守城想着,老爷子可能还会嘱咐点什么。 “没有了。”石为带来的消息,从来都是准确无误的。 “哦……”张守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第205章 真够狠的 常里楼总算找对方向了。 这一天下来,就在家里观察张守城这些人。 首先是张守城,不管他身上背了多少身份,他身上那种举重若轻、不分高低贵贱的气质就是很难得的,这种超凡脱俗的状态,岂不令人向往? 再加上张守城身边这些人,不管是端茶倒水的翠翠,还是为张守城卖命的石为,他们跟张守城的关系都非同一般,甚至是胜过亲人的那种状态,这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常里楼就明白了,张守城所说的条件,最多也就是好人国能达到他和他身边这些人的状态了…… 晚上。 张守城特别请了常里楼,想和他小酌几杯。 其实,常里楼也是为他背负的责任和荣耀所累,以他的智慧,做一个小有所成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往深了说,就算他常里楼登上了国主之位,恢复了常家的荣耀,他和他爹这人生数十年,真的就值得了么,算上他们的付出呢?! “张兄果然是超凡脱俗之人。”在此之前,常里楼都没有高看过张守城一眼,今天,他才有点服气了。 “什么超凡脱俗,就是和一帮谈得来的人过日子而已……”张守城绝不是谦虚,能这样一直相安无事地保持下去,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你呢,愿不愿意留在我家里,跟这些人一起过日子?” 常里楼一怔。 不是动心了,而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常里楼再牛也没有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他心里何尝没有过美好的愿景呢。 只是他心里的愿景,与张家的情况差的有点远,在张家过日子,对他来说只是休息片刻罢了,绝不会是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注定了辉煌,哪怕跌宕起伏! “常某多谢张兄的美意了,但这种日子,我过不了。”常里楼也是有话直说,跟张守城都谈了条件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不过,我是有能力把好人国数万万人提升到这种状态的。” “……我相信你有这种能力。”以前张守城也没这么觉得,看到常里楼做事的决心以及做事途中的机敏,他相信了。 “张兄,请!”不管是在人,还是在事,常里楼觉得自己都该敬张守城一杯,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请。”张守城陪着常里楼喝了一杯。 张守城不自负,但心眼很小。 什么人能跟他喝什么样的酒,他心里算的是很清楚的。 今天是他主动请的常里楼,常里楼也敬了他一杯酒,这场酒,就喝的是酒逢知己了。 张守城还是想劝劝他:“常兄,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没有帝王将相会是怎么样一种情况?或者是,还是有帝王将相,但那些帝王将相也跟平常人一样了,只是为国家做了份差事而已,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常里楼马上明白了张守城的话,开始认真思索起来了。 可以说,常里楼开始时是没有把张守城这句话当做提示的。 之前常里楼一直考虑张守城开出的条件,却也是从帝王将相的角度上考虑的,换一种角度,把帝王将相当成引车卖浆之类的差事,也是前无古人的。 这种思想上的震撼,对常里楼来说是很重要的,就像是一个人的境界问题,达不到如此高的境界,就做不了如此高境界的事儿,他不信,他会比张守城差了什么。 而最后,常里楼还是把张守城的话当做提示了,他以为张守城跟他谈的,还是如何完成那个条件的事儿。 真是可惜了,张守城的一番苦心。 南辕北辙。 张守城不知道常里楼想到哪儿去了,反正看他的神色是不太对的:“你应该感觉到了,你跟我家里一些人是同一类的,我相信,只要你转变心思,你在我这里做事所获得的满足感,是远胜你能登上国主之位的!” “啊……?”常里楼愣了一下,怎么又谈到这儿来了。 “我是说,你要是愿意留在我这里,将来,你的满足感是能胜过登上国主之位的,而你的成就,也会胜过一个国主的。”张守城的意思是,常里楼潜心留在自己这儿当个科学家、发明家,肯定比一个国主更要流芳千古,这是肯定的。 “这……”常里楼相信张守城这时候说的话,是出于好意,甚至美意,但他却是无法接受的:“张兄,不如,我先登上国主之位再说!” “你……!”张守城突然有点急了,这家伙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张兄,你的好意,常某心领了。”常里楼独自喝了一杯,权当给张守城赔罪。 张守城也终于明白常里楼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自顾自地喝了一杯:“算我不相识,咱们谈点别的吧。” “好……”说到谈点别的,常里楼就来劲儿了。 张守城想跟常里楼谈点别的,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而常里楼一旦从心里佩服了谁,也是诚心把谁当知己的,什么国家大事文武百官男男女女的事儿,一股脑儿地全倒出来了。 张守城以前还真没想过,常里楼脑子里还装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这里开始,才算真正地认识他了,总的来说,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张守城和常里楼的这顿酒喝的很好,相谈甚欢,意犹未尽。 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张守城又开始为常里楼惋惜了,这家伙,也挺惨的。 相比于孔煊,常里楼更惨一些,孔煊起码还自知她是做了选择的,而常里楼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选择。 还是那句话,到底怎么样,人这一声才算圆满,谁也没法说…… 第二天上午,国主吴浈来了,来张家了。 张家来过多少大人物了,连尤家老爷子过来,家里这些人都没有紧张过,但国主一到,石为安子翠翠这些人,甚至是尤志燕,都紧张了。 这也是埋在血脉里的东西,好人国里每一个人对国主都是有一份牵挂和敬重的,相信今天没有赶上见国主一面的小丁会为此感到懊恼的,尽管他心里知道,他和张守城是跟国主对着干的。 张守城也没想到,国主吴浈突然会跑到自己家里来了,只得一边招待,一边思索着,别是为什么事来的。 国主吴浈,可是个厉害角色。 一番安排和招待之后,只有国主吴浈和张守城相对而坐了。 张守城也有点紧张,西北战事正酣,好京城也危机四伏,整个好人国都人心浮动,身为国主,能抽出时间专门跑到自己家里来看看,这得说是受宠若惊。 “听说,炼制龙旭丹时,出了点差错?”国主吴浈说句话,是闲聊,还是谈事,也很难说清了。 “是,这也是难免的。”好在张守城没有卑躬屈膝的毛病,面对国主吴浈一二刻,就平静下来了。 “嗯……”国主吴浈表示理解。 “……”张守城早知道他是离不开自己的丹药了,却不明白他现在说这些是什么用意了。 国主吴浈说话向来是有深意的,面对张守城,还好点了呢:“如若我抛开一切,随你到深山老林里修道,可得长生么?” “……”张守城不得不蒙了,这是说什么呢,长生?自己还没敢想呢。 国主吴浈不是在跟张守城开玩笑,而是在等着他回答。 张守城突然意识到国主吴浈到底想要什么了,他不是想要丹药,而是想要长生。 虽然每个人都想要长生不老,自己突然出现在好人国以及在好人国里的所作所为都堪称神乎其神,但那些东西,跟长生是两回事。 “长生,我暂时也不敢想。”张守城只好这么回答了。 “虎平军快败了,就算他们派一支奇兵突袭好京城,我也有把握把他们挡住,孔家那边,恐怕是无力反击了,守城,你以后就带着这些人去我那儿吧,你想要什么,你们想做什么,我会倾尽好人国之力帮你们做到,当然,这也是你们在帮我。”国主吴浈沉沉地说了。 “……”张守城又一次懵了,他又在说什么呢。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在威胁自己? 他是拿尤家和孔家来威胁自己,而他想要的也没什么,只是想跟自己这些人一起,求个长生,或者是益寿延年罢了。 是这样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国主吴浈真是够狠了,他是把好人国都押上,要找自己这些人求一个益寿延年的法子,其它的,恐怕都是次要的了…… 真够狠的!!! 张守城相信,换一个人到了国主吴浈的位子上,多半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但换一个人,肯定做不到国主吴浈这样决绝的程度,把整个好人国扔进去都在所不惜。 张守城服了,彻底服了。 “你应该明白,以后我更加不会为难你的,只会受你的约束?”国主吴浈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就希望从张守城这里得到一丝可能,长生不老的可能。 “……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做到!”张守城明白了,跟如此极端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答应。 “好!”国主吴浈突然笑了,笑的肆意而疯狂。 第206章 放过这个年 国主吴浈走的时候,把常里楼带走了。 这个,张守城肯定是拦不住的,也没有必要去拦。 常里楼和张守城已经达成了共识,常里楼知道他只能依靠张守城,也知道他该怎么做才能和张守城合作。 至于国主吴浈,真是再一次让张守城大跌眼镜了,今天他来这一趟的意思就是,为了长生,他什么都豁的出去,只要张守城点个头就行。 张守城当然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本事,却塑造出了一个法力无边的形象,再碰上国主吴浈这么个人,发生的这些事,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 而国主吴浈所说的局势,也是让张守城十分担忧的。 国主吴浈动手,都是做好了准备的,他说有把握战胜虎平军,还可以防住虎平军的偷袭,这应该问题不大,他还说孔家是无力反击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难道国主吴浈已经掌握了孔家也私藏了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事儿? 要是常里楼没走就好了,找他打听打听,肯定能问出来。 尤家孔家与国主吴浈的战局,再一次变的捉摸不定了。 张守城不愿意去想那些了,快过年了。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 往常过年,张守城都是做好了安排和准备的,今年却是到了年底了,才回过味来,前一阵,真是太紧张了。 同样是往常过年,都是张守城一个人呆在这个家里,最多是和薛薇儿一起出去走走,到年后朋友们才过来串门。 今年恐怕也不行了,西北战事未定,好京城里暗流涌动,国主吴浈又逼的那么紧,张守城想到了,如果自己让家里这些人停下来歇歇,国主吴浈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就请身边这些人在家里过一个年吧,常里楼那家伙已经帮自己算过了不是吗,自己身边一共有一百八十三人,这将近两百人在一个家里过个年,想必也是热闹非凡的…… “翠翠,翠翠……”张守城首先得找翠翠商量一下,别的不说,就这个家的情况,他都没人家翠翠清楚。 “在这儿呢,来了!”翠翠知道国主来了,也满心欢喜地在一旁看了一阵,但看过了也就是那样了,还是在厨房那边忙她自己的事儿。 张守城等翠翠过来了,直接问道:“咱们这个家里,能不能装下一百八十多人?” “……你要干吗?”翠翠听了这话肯定是发懵的,张家出的事已经够多了,仅是家里这些人已经够她忙活的了,装下一百八十多人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国主来了一趟么,咱家里这些人,过年的时候也停不下来了,我想着,到过年的时候,把他们的家人都请到家里来,咱们一起过一个年!”张守城肯定要赖给国主吴浈,虽然他也有他的小打算,老爷子那边没有停止筹建天才村的事儿,只要天才村建好了,他就想带着人过去。 “行啊,反正你那么有钱……”翠翠不用算,家里也是装不下那么多人的,只是聚一起过个年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花点钱办宴席呗。 “好……”张守城来到好人国以后,还真没有为钱的事发过愁。 张守城和翠翠说好了,这件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然后,俩人就分头行动,各自去通知各自负责的人,能来的就来,不来的也不勉强。 张守城负责的肯定是石为安子小丁这一块,这几家人也都没有什么问题,到张家来过年,就当是陪着张守城过个年了。 翠翠那边遇到的问题不少,而翠翠也脱不开身,于是就把这些事交给安子去办了,安子的嘴是金不换,派他给人家去说这件事,很容易就能说动那些人…… 刚忙完了联络身边的人来家里过年的事儿,张守城又开始跑进跑出的买礼物了,以前都是给钱,给钱虽然也能让人高兴,但绝没有准备了礼物那么暖心,这不是人情世故,这是心意。 张守城肯定是愧对这些人的,前边的都不算了,单是让他们搬到王山天才村这件事,就很为难。 有些人,就是宁愿死在故土,也不愿搬到什么地方去。 张守城做这些事,谭鸾和礼部胖子都是知道的,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过年吗,一年就这么一回,多大的事也得放一放,怎么着都得留出时间地把这个年过了。 张守城也从他们的态度上,看出了国主吴浈对这件事的态度,国主吴浈肯定是无所顾忌的,只是没有横加阻拦罢了…… 离过年越来越近,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张家这里,一直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送来,也没有人找张守城办事的。 到了腊月二十八。 张守城爬起来就去找石为了。 这几天,石为和嫂子都搬到了家里。 翠翠嘴上说让张守城花钱,但远没有自己准备来的热闹,所以,吴兰就搬到张家来帮忙了。 张守城急着找石为,是为了那些死士的事儿,这几天光顾着高兴了,把他们给落下了:“你说,怎么才能让他们过个好年?” “我都安排好了,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石为肯定是性情中人,跟那些随时准备着为张守城付出生命的人打交道,是十分坦诚的。 “要不,就给他们放个假吧,让他们离开好京城几天也可以。”张守城想的是这件事,一直以来,那些死士都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要过年了,让他们回家去看看,才是最大的安慰。 “这……”石为有点紧张,眼下的局势那么不稳,不知道谁就会冲张守城下手了,在这个时候,让那些死士离开,太冒险了。 “你跟他们说说吧,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去看看。”张守城也知道自己在冒险。 虽然年底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事发生,但也难保,谁就在过年的时候突然发难。 尤家、孔家、国主吴浈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一些人,都是争着抢着做大事的人,眼下还正好有大事要做,过个年,算什么。 张守城只能是希望了,希望那些人能放过这个年,让大家都好好的过个年,过完年再你死我活、势不两立,也就说得过去了。 “好吧……”石为何尝不想让那些兄弟回家看看去,在他们家人那里,他们都已经是死人了,悄悄地回去露了面,他们的家人会很高兴的,甚至家里老人多活几年也说不定。 石为准备去安排这事了,可他走出没两步,孔煊进门了。 看到孔煊,石为马上站住了,孔煊在这个时候到家里来,说不定就有大事。 张守城看到孔煊过来,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别不是这个年,注定了过不好了吧。 没想到,孔煊来到张守城身边,就是娇嗔了一句:“你个傻子,这都腊月二十八了,也不知道到我家去看看,现在就跟我走,礼品我都买好了!” “哦,好好……”张守城也才想起来,他跟孔煊的事儿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只是婚礼还没有办,年后走亲戚没法走,年前去孔家拜访一下是应该的,要不然,就短了礼数了。 张守城急着跟孔煊出门了。 石为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也出去办事了。 张守城到了孔家,自然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的,孔壬清赵南菊孔壬远孔焯金小婉等孔家都来了,尤其是孔壬远比较热情,他已经赶在年前官复原职了。 到了中午的宴席上,张守城也是与这些人交杯换盏的,感受到了亲切,却也有许多的不适,孔家人在酒桌上谈的事儿都不太一般,也就是孔焯跟他谈得来一些…… 宴席过后,张守城和伯父大伯父孔煊孔焯单独谈了一会儿,也没有谈很重要的事儿,只是说了说眼下的局势。 连安排都没有,孔家人,也是想好好过了这个年的。 离开孔家的时候,张守城才放心了,连孔家人对这个年都如此看重,想着尤家和国主吴浈那边,也会放过这个年的。 回到家里,张守城还是在忙过年的事儿,零零散散的事儿不少,还得偷偷歇一会儿,今年这个年过的,才算真正有了年的滋味…… 腊月二十九。 常里楼突然来了一趟,虽然是为了正事来的,但他也是作为朋友来拜访一下张守城的。 张守城对常里楼的这份心意是十分满意的,能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已经是很难得了,他还知道来家里看看。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的,尽管开口。”不管常里楼做了什么样的打算吧,张守城对他的欣赏又增加了几分,愿意帮帮他,就算报答当初他帮过自己的情分吧。 “感激不尽。”常里楼抱拳一笑,转身就走,走的没有一丝的犹豫,就这么个人。 常里楼还没有走出大门。 “你怎么跟他也成朋友了?”尤志燕突然在张守城说了一句。 “他……”张守城知道他这个朋友的名声不太好,也真做过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儿,但朋友嘛,是可以忽略一些缺点的:“他也挺可怜的,有时候,做人也可以。” “你别跟他学就行了!” “不会不会。” 第207章 决战阶段 过年这天。 张家聚集了将近两百人,开了二十席。 大人孩子,烟花酒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张守城找到小丁和他媳妇,说好了,今天丁豆儿就是跟他干爹来过年的,要的压岁钱,都由他干爹来做主。 小丁和他媳妇有什么不乐意的,这将近两百人手里的钱都是张守城发的,他这是自己哄自己玩呢,把儿子借给干爹,哄他玩呗。 说道儿子这事,张守城也没有之前那么落寞了,他身边已经有了三个准媳妇,她们之间的关系处的还可以,今天都凑到一起过年了,还怕以后没儿子么。 下午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又准备着年夜饭的时候,张守城的第四个准媳妇也来了,而且是最准的媳妇,孔煊来了,她知道张守城这边是什么情况,准备跟她一起过个年了。 孔煊跟张守城身边这些人的气场是不同的,尤其是跟尤志燕薛薇儿董秋她们,但今天,孔煊也是做好了准备来的,不管什么样的事儿,都是一笑了之,算是给足了张守城面子,也可以说是,很贴心。 张守城高兴极了,甚至有些感怀,自己一个人来到这边,赚来的金钱权力都是身外之物,能请来那么多人跟自己一起过年才是最大的收获,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终于在这块土地上落地生根了,很快就要开花结果了…… 整个好京城里,再没有比张家这个年过的更热闹的了。 张守城和石为安子小丁他们喝酒喝了快三个时辰,都喝到年后了。 孔煊和尤志燕薛薇儿董秋翠翠她们聊的也很投机,只是转战到了屋里,聊她们的私房话去了。 来到张家的这些大人,大都聚拢在火炉旁边烤火,他们也很开心,而且这个年过的也很安心,要是以后都这样,就好了。 还有一些孩子们,有的睡了,有的醒着,还有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追逐着,他们的生活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就算有些事,转脸就忘了。 至于天才团那些人,就没法说了,人家高兴的点跟一般人肯定是不同的,甚至会有人认为,好人国这种纪年的法子都没什么意义,还过什么年呢,由他们去吧,谁让人家天生不凡呢…… 这一夜的热闹,都是出于喜庆。 整个好人国都是如此,也莫过于此。 早起的街道上,也装满了从人家里溢出来的喜庆之气…… 大家陪着张守城一起过了个年,该散的都散了,孔煊是混在家属中间离开的,没显得有多特别。 这些人临走的时候,都是拿到了各自的礼物的,张守城带着石为安子在门口发的,一个也不能落下了。 拿到礼物的人,显然是比往常拿到钱的时候更加开心的,这是感情嘛,跟着张老板担惊受怕也值得了,自己人。 张守城是眼睁睁地看到了自己的收获的,每一个亲切的眼神,都让他感觉到心旷神怡,突然想到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就是如此了吧。 到半晌的时候,张守城才把家里的客人送走了,剩下的安子小丁他们就比较随意了,石为翠翠这些人,肯定是继续留在家里的,薛薇儿尤志燕董秋更不用说了,姐妹们都商量好了,不用张守城再安排什么了。 “石哥,这个年,过的真好。”张守城偷偷找石为说了一句,他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多事之秋,过这么好的一个年,简直圆满。 “是。”石为也这么觉得,张守城身上担的干系太多了。 “呵呵……”张守城很自然地笑了笑,过了这个年,再怎么样,都无所畏惧了。 “……”石为也跟着笑,但笑的是很轻的,麻烦,快来了。 跟石为聊了两句,张守城就去找自己的准媳妇了。 张守城先去找的尤志燕,她的情况最复杂,家人在那头,她却在这边守着自己,说说战事,反而可以让她安心。 后又去找的董秋,虽然张守城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知道董秋这个准媳妇不一般就行了,当然,她也是把自己当成了依靠的。 最后才找到了薛薇儿,张守城跟她的话是最多的,几乎是无话不谈、无事不谈,薛薇儿从来都是帮着张守城分析一下,却从不考虑她自己的问题。 跟她们谈完,张守城就在家里转了转,挨个跟家里这些人聊了聊,头大的是,就算他聊完了,有几个人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不服也不行…… 快中午的时候,张守城又跑到厨房里来帮厨了。 一下来了那么多人,翠翠忙的都快出不了门了,一边埋怨着,一边干这活儿。 到张守城坐过来干活儿了,翠翠还没停止埋怨呢,好像,她是把埋怨当成聊天了,说了什么,她自己都没在意。 张守城就陪她聊,算来算去,她跟翠翠接触的时间是最多的,两个人更像是兄妹,多数时候都是家长里短,有时候也吵嘴。 两个人都习惯这样了。 聊着聊着,翠翠突然聊到了打仗的话题:“听说,尤家那边,还在跟国主打着呢?” “打着呢。”张守城不知道过年期间,战场上会是怎样的景象,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你说,他们谁能打得过谁啊?”翠翠不是关心国家大事,就是找到事主了,多问了一句。 “不知道,反正我是站在尤家那边的……”张守城也纯属闲聊。 “嗯,我也是。”翠翠跟尤志燕那么好,觉得尤家人也可以,当然是站在尤家这边了。 张守城想着想着就入神了,按照年前的分析,尤家的虎平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那么,老爷子手里握着的那只奇兵,也快打出来了,到时候,就全看孔家的人马了…… “啪!” 张守城不经意打碎了一个盘子。 翠翠马上就是一顿数落,差点把张守城赶出去。 张守城是一边挨着数落,一边干着活儿,就是这种时刻,也胜过万千荣耀加身…… 这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 到了晚上,张家终于清静下来了,像年前一样,井井有条、窸窸窣窣。 张守城又和石为坐到了一起,聊了聊那些死士的事儿,他们之中,只有两个回家看了看,其余的,一直留守在张守城身边,随时准备着。 “让他们放心,接下来,就不是咱们的事儿了。”年前,张守城还不敢跟石为说这句话,现在可以了,老爷子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兵,孔家也不定什么时候就动手了。 “是。”石为一时间没能领会张守城话里的意思,只是答应着。 “行了,歇着去吧……”张守城心里真是安稳了,该他做的事儿,他都已经做好了,到底谁胜谁负,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石为看到张守城这么安心,也放松了一些,只是预感着,好人国要出大事了。 张守城回去以后,还是四处溜达着,溜达到很晚,才回去睡了。 到第二天,礼部胖子和谭鸾就开始登门了,拜年肯定是个幌子,办事才是他们的目的。 张守城也就是跟礼部胖子多说了两句,至于谭鸾,就是说了说作坊的事儿,连铁马都没有问。 中午的时候,孔煊来了一趟。 孔煊今天来,也是为正事来的:“前线传来战报,虎平军大败,折损了上万兵力。” “明白了。”张守城当然明白,这就是老爷子发兵的契机,孔煊特意来告之自己,就是说,孔家那边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你有什么安排吗?”孔煊又问了一句。 “没有。”张守城不想安排什么了。 “我去那边看看……”孔煊肯定是要在张家多呆一会儿的,但既然已经跟张守城谈完了正事,就可以去转转了。 “……”张守城也去忙他自己的事儿了,他跟孔煊之间,不用麻烦。 差不多是吃完午饭的点儿,孔煊就从张家离开了。 张守城这才开始行动了,让石为去联络那些死士,做好应变的准备,至于外面那些护院,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们什么。 年前年后这几天,张守城心里都是很安稳的,到今天孔煊来这一趟,他的心就难以平静了,毕竟到了决战的阶段,决战之后,要么是胜者,要么是草寇。 第二天凌晨,石为带来了准确的消息,老爷子那边已经发兵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被好人国大军侦查到而已,老爷子带话说,让张守城保护好自己,大局离不开他。 “石哥,你觉得国主吴浈那个人怎么样?”张守城肯定是希望自己这边的胜算更大的,至于国主吴浈的结局,他不愿意多想。 “我不知道。”石为见过国主吴浈两回,也听到过不少关于国主吴浈的消息,但今天,他不想对好人国的国主评论什么,只知道他是国主就行了。 “嗯。”张守城拍了拍石为的肩膀,走了。 张守城到底跟石为不一样,不管石为在好人国里有什么样的遭遇,他都无法摆脱好人国国民的身份。 张守城却是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好人国的。 宿命吧。 第208章 遥望夜空 叛军杀到,好京城危矣! 张守城是在凌晨时分接到的老爷子发兵的信儿,到傍晚时分,老爷子派出的奇兵已经打到好京城城下了! 这是肯定的,一支由新式兵器和掌心雷装备出来的奇兵,在好人国里是无敌的,而国主吴浈集结的拱卫京师的大军,没有在阵地战上与叛军多做纠缠,极速退回好京城打防御战,就是战术的运用了! 可能是新式兵器的枪声节奏太过诡异,可能是掌心雷的轰然爆炸太过震撼人心,可能是战场上上的喊杀之声太过惨烈,可能是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太过浓稠,还可能是刚刚稳定了四十年的好人国又陷入了天摇地动之中……人们,怕了,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连同陷入惶恐之中的,还有分布在张家四周的将士和探子,以前,他们只是听说过虎平军的威名,却不知真正与虎平军持刀相向时,会如此的胆寒。 一支军队是有灵魂的,不管换了多少任军事主官,只要这支军队的魂儿还在,待它觉醒时,依然无敌于天下。 四十多年前,好人国的圣君统治,就是靠虎平军推翻的…… 张守城还算冷静。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攥在手里的这支奇兵,遇上国主吴浈为拱卫京师集结的大军,就是个矛与盾问题,必然要僵持一些时日。 真正的杀招儿,是孔家暗藏在好京城里的伏兵,数十人或者数百人的顶尖刺杀队伍,只要他们能得手,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只是不知道,孔家如何运筹…… 傍晚开战,打到了午夜子时,城外的爆响声一直没有断过。 如此山崩地裂的响动,震的张家这些人都聚拢在一起了,连天才团的人都停下了。 张守城没有什么闲情逸致了,却还是观察到,在面临危机的关头,天才和常人的求生本能是一样的。 而张守城自己也在等待着。 尤家的奇兵杀到,就意味着尤家与国主吴浈的彻底决裂。 尤家曾经拿下了好京城却没有动国主吴浈分毫,国主吴浈也说过就算拿下了虎平军也不会动尤家人的,他们的理性与克制,在这一战之后,必然荡然无存了。 无疑,到这一刻为止,张守城还是站在尤家那一边的,如果国主吴浈选择玉石俱焚,相助虎平军提升战斗力的张守城自然首当其冲,也可以说,好人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有张守城的促成,杀了他,必有损失,却也可以一劳永逸了。 幸运的是,开战近三个时辰之后,一直没有国主吴浈那边的人来登张家的门,门外那些将士和探子,也没有轻举妄动。 可能是因为,战局还不明朗吧。 张守城不知道好京城城外的厮杀有多惨烈,却知道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下,双方必定是死伤无数。 那么,孔家为什么还不动手? 孔家要想取胜,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在跟自己跟尤家谈妥之前,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而在约定之后,孔家更应该能锁定国主吴浈的行踪。 凭着自己给孔家的那些武器,国主吴浈就算加强了防卫,也不可能抵挡刺杀队伍的进攻,拿下国主吴浈,有可能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孔家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还在等什么!? 等到明日休战,尤家奇兵的锐气已失,拱卫大军的战术拖延,再出手,恐怕就没有今夜那么好的机会了…… “石为。”这种时刻,张守城肯定会跟大家在一起的,他的这个老板,一直都是起的定心丸的作用。 张守城把石为叫到了一边,低声交待了几句,他要让石为偷偷摸出去,催促孔家动手。 怎么算,战斗到了午夜时分,已经是孔家动手的最好时机了。 越往后,国主吴浈那边越从容。 石为领命出去办事了,在层层把守之下,钻个空子跑出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派出了石为,张守城心里又忐忑起来了,本来他想着,这一战是无关自己、任由天命的。 毕竟,张守城和国主吴浈还见过两次面,不是相谈甚欢,也是神交已久,今天他派石为出去的目的,就是尽快要了国主吴浈的命…… 不妙的是,石为出去转悠了一圈,根本没有找到摸出去的空隙,外面的把守,太严密了。 张守城没有再派他出去,自己已经这么做了,没有机会,可能也是天命。 要是常里楼在这儿就好了,那家伙…… “董秋。”张守城又把董秋叫到了一边,要知道,董秋可是拿下过常里楼的。 董秋听了张守城的问题,考虑了一下说道:“眼下,咱们家能出去办事的,只有你了。” “呃……”张守城是跟家里这些天才一起工作的时间久了,有些自命不凡,下意识地把他自己当成了脑力选手,其实,他应该是个体力派行动派的。 “……”董秋没有再说什么,这种时候,张守城还是不动的好。 董秋给张守城算的很清楚。 不管好人国里有多少派系,只要张守城运筹得当,就是渔翁得利的那一方。 之前,他跟尤家孔家的交往都太过紧密了,其实不用那么紧密,也能促成今天的局势的,甚至更容易把握。 但人与人的事,怎么说呢,天资纵横如常里楼,还不是落到今天四处投靠的下场么,张守城与尤家孔家甚至国主吴浈的交往,也是一种胜利。 “我还是不去了。”张守城想了一下,不准备亲自出马,不是怕死,而是干系太多。 “嗯……”董秋站回去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距离。 尤志燕却主动跑过来了,尤家血脉里的那些血勇,也翻涌到了眉宇之间、眼神之中:“怎么了?” “没事儿,有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张守城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的家人和她家的将士都在外面拼命,她身为尤家人,却躲在这里,心里自然不舒服。 “好。”尤志燕也是识大体的,过来问了一声,也退回去了。 已经等了三个时辰了,始终听不到好京城里的动静,张守城着实心急。 里里外外的人动不了,自己又不能动,张守城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来看去,都没看出个法子来。 “老板,我去门口打听打听吧?”安子也主动站出来了。 “行……”张守城还是不能说,他着急的是孔家那边,让安子过去打听打听城外的战局,也是可以的。 安子出去了十多分钟,回来了。 “听外面那些人说,尤家那边都把城门炸开好几次了,现在门洞里堆的都是石头和粮食。”安子也不知道张守城到底在着急什么,打听回来的这个消息有没有用。 “嗯……”尤家那边进攻的越猛烈,越说明孔家动手的必要性,到了这个时候,张守城是真不敢相信孔家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张守城和家里这些人的心神越来越不安宁,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结果会如何。 张守城只能往好处想了,孔家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国主吴浈身边也做好了防备,孔家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轰……!” 下半夜。 好京城终于传出了一声炸响,犹如奔雷悬于屋顶。 张守城心里一动,在这个时候,好京城里的掌心雷,只能是孔家拿出来的,孔家终于动手了。 “轰……砰砰……轰……” 好京城里传出的响动,比城外的大战更加剧烈而急促。 孔家在暗地里经营了那么多年,也不光是银子和女人,组几个敢死队的实力还是有的。 加上张守城交给他们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就算动静一起,刺杀队伍被大军围困了,也能得手…… “呼……呼……” 张守城突然开始喘粗气了,难以克制。 张守城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家里这些人,默默地走到门外,遥望夜空。 夜空中,有星无月,云不开,风不动,可能是人间的厮杀惊动了藏在未知空间里的神明,他也动了怒…… 停了,终于停了。 好京城里的厮杀结束了,归于宁静。 张守城的呼吸也跟着渐渐平稳下来了,孔家的人已经做了他们该做的事儿,不管如何,都快有个结果了。 如果孔家得手,好京城里失去了国主吴浈的统领,必然大乱,尤家的奇兵很快就能攻进好京城了,反之,孔家就会面临国主吴浈的屠戮,自己这边和尤家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奇怪的是,好京城里的厮杀结束了一个时辰以后,张守城这里一直没有人找来,甚至没有人来过问一下。 这? 张守城不得不往坏处想了,如果是孔家得手,他们不会不派人来跟自己说一声的。 那就是国主吴浈赢了!? 孔煊…… 不,不应该的,张守城才发现,他是不能接受孔家失败的结果的,孔家的失败,就意味着他的失败,尤家的失败。 这一败,真是要一败涂地了。 唯有好京城城外连绵不绝的喊杀声爆炸声在相助张守城,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好结果了…… 第209章 谜团、巨变 天亮了。 城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张守城已经无法去揣测什么了,只能在心里默数着一些过往。 刚来好人国那时候,要是趁机摆脱了斥候的身份,之后的事情又会怎么样发生…… “啪,啪啪……” 一阵枪响打断了张守城的思绪。 这次传来的枪声是如此的清脆,因为响枪的地方,就在张家院墙之外。 张守城诧异了一下,马上带着石为和安子出去了,尤志燕也跟了来,她也是忍了一夜了。 几个人到门外一看,情况果然是复杂的,原来国主吴浈派来的人还守在这儿,交手的是张家的护院死士,和另一方的刺客。 这? 张守城简直摸不着头脑。 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想到来杀自己。 要是国主吴浈,直接让门外守着的这些人动手就是了,别人的话,又能是谁呢。 上次去石为家里就是这样,还摸不着头脑呢,就被人刺杀了,今天都什么情况了,还被人刺杀。 我…… 张守城真是想骂人了,可实在不知道骂谁。 跟着迷糊的还有守在张家门外这些将士和探子,他们都是被国主吴浈派来的,看住张守城,也有保护的责任。 他们一直守在张家这里,偶尔听到好京城内外的一些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到了哪一步,突然有人跑出来刺杀张守城了,真让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石为,带上家伙,我们过去帮忙!”张守城家里还是有些防身的武器的,打个小仗也绰绰有余,眼看着那些护院和死士为了保护自己跟别人拼命,他无法袖手旁观。 “哎……”安子和尤志燕马上把张守城拉住了,他不能去。 “……”同时想拦张守城的还有守在门外的这些将士和探子,只要上面没有新的命令,他们就不能让张守城去冒险。 “这是我的事!”张守城冲着尤志燕和安子怒喝,这时候,他必须站出去。 “我去!”石为已经从家里拿了武器出来了,示意他们留住张守城,自己冲过去了。 “你们都给我滚开!”连石为都去拼命了,张守城还怎么忍得住,直接冲着拦住他的这些人骂开了,也极力挣扎着。 “你不能去……”尤志燕自然是极力劝着。 谁都明白,以张守城的能力,都不该死在刺杀之中,何况是自己去找刺客拼命呢。 趁着纠缠的时候,尤志燕已经把张守城带在身上的手枪拿在手里了,她不让张守城过去,自己却持枪冲过去了。 见到尤志燕冲过去,安子先是一愣,这些将士和探子也有些懵,他们这些大男人在这里推推搡搡,让人家一个女子冲过去拼命,太丢人了吧。 “尤志燕!!!”张守城简直要气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尤志燕还闹了这么一出。 张守城一声大吼,算是震开了拦住他的这些人,终于得以脱身冲过去了。 张守城都去了,安子自然也要跟着,这个时候,没说的。 这些将士探子迟疑了一下,也追着去了。 来的这拨刺客约有百十人,他们手里并没有新式兵器,只能凭人数的优势朝张家这边挺进,现在好了,张守城亲自率队冲过来了,他们手里的弓弩暗器,自然全往张守城身上招呼。 张守城是追着尤志燕去的,尤志燕是见了刺客眼红找到哪个是那个,石为等人见张守城过来了,马上朝他这儿一动,那边的刺客和身后的将士也挤到了一处,好一场混战。 混战之中,尤志燕总算退到张守城身边了,张守城抢过一把手枪,连发连中,安子连把菜刀都没带,只能挺身护在张守城身后,石为等人更是把张守城围的严实。 那些刺客别人都不顾,只是往张守城这儿冲…… “保护张守城!!!”好一声令下,孔煊带着人马赶到了。 孔煊带来的都是手持兵器的将士,不过足足有五百人众,这些人马压上去,很快就把那些刺客解决了。 战斗结束,张守城来不及去看孔煊,转身就把安子扶住了,混战之中,安子也捡了件兵器,可他是靠嘴吃饭的,毫无战斗经验,肩膀上替张守城挨了一箭。 其实,张守城听到孔煊那声命令时,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孔家早就拿下了国主吴浈,只是一直没有顾不得上派个人来跟自己说一声,这种情况,着实让人心寒啊…… “守城,你没事吧?”孔煊还是跑到了张守城身边的。 “没事,先救人。”张守城顾不上跟孔煊多说,扶着安子进去了。 回到家里。 娟子肯定是第一个跑上来的,安子他老丈人就站在那儿看着。 这个家里,也就是尤志燕能处理这种情况了,葛惠她们只能辅助。 半个时辰之后,尤志燕才帮安子把箭拔出来了,给安子敷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之后,就是尤志燕和葛惠她们一起帮安子诊治了,就是一个简单的贯穿伤,还没有伤及要害,不用请大夫了…… 安子的情况稳定了,张守城才带着孔煊出来谈谈了。 张守城是怒不可遏的,一则孔家拿下了国主吴浈好像把自己忘了,二则莫名其妙的又遇到了一次刺杀,还伤了安子。 孔煊是平静的,她知道,昨天刺杀国主吴浈的行动,从开始到结束,张守城一定都知道了,到现在,她才带着人来找张守城,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中间的这三个时辰,确实事出有因! “说吧。”张守城想听孔煊是怎么解释这件事的。 “我爹已经成了好人国的代理国主,现在正派人与尤家谈判,要么归降,要么作为杀死国主吴浈的叛军,与好人国死战到底。”孔煊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跟张守城说清楚的,还不如直接点。 “……”张守城猛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孔煊,冲着她,第一次动了真怒。 孔煊的话,什么意思? 孔家杀了国主吴浈,却要把罪名安到尤家头上? 现在孔家已经掌控了好人国,随即又想把尤家和虎平军一起灭了? 尤家坦坦荡荡为了好人国,如今却接连背负叛徒叛军的骂名,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孔家!!!! “丑时左右,我们就已经拿下国主吴浈了,但城外正在打仗,城里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我们必须及时行动。” “没有派人来告诉你,是因为孔家这一次想彻底拿下好人国,吴家和常家已经不足为虑了,只有尤家还手握重兵,拿下尤家,眼下正是最好的时候,孔家与尤家的事儿,你站在哪边都为难!” “我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刺杀你,一听到消息,我马上就带着人马赶来了,还好,你没有事。” “这次之后,不管将来孔家如何,我如何,我都要下嫁于你。” “我爹他们,也没有异议。” 孔煊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说完就等着张守城的回答了。 孔家想做的事都已经做出来了,也就是最后孔煊嫁给自己的事儿,还算他们没有过河拆桥,但张守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答她什么:“你走吧,等我考虑好了再说。” 一边是刺杀谜团,一边是惊天巨变。 张守城当真是心乱如麻了,跟孔煊都不想多说什么。 唯一一点念想,就是为尤家考虑了,现在的尤家,恐怕是更加被动了…… 孔煊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这一下出的事情太多太乱,张守城知道自己暂时也理不清了,所以,他就摒弃了其他杂念,只想着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帮尤家一把。 孔家这一招儿可真够毒辣的,利用尤家灭了国主吴浈,回过头来又要借国主吴浈的死,灭了尤家。 尤家要是归降,虎平军肯定不复存在了,要是不降,就会被彻底打成乱臣贼子,血战到底。 这,怎么才能帮助尤家呢? “董秋,安子,燕子,你们都过来。”张守城想到了帮助尤家,却实在想不出帮助尤家的办法了,只能叫他们帮着想办法。 董秋安子尤志燕过来以后,张守城把孔家这前前后后的事儿都给他们说了。 也必须说出来了,不然,万一他死了,谁又能替尤家平反昭雪呢?! “我去宰了他们!!!”尤志燕听了这些,自然是怒火中烧,孔家把尤家坑的太狠了,真是往死里坑。 “别莽撞了,替我想办法!”张守城吼了她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尤志燕一个人杀过去有什么用。 “……”安子脸色有些凝重,这种主意,可不是他能出的,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啊,连一点思路都没有。 “让尤家退兵!先保住虎平军再说!以后再做打算!”其实,这种军国大事上的策略,也不是董秋擅长的,连常里楼来了都不行。 “对……”张守城想叫石为,才发现这会儿石为根本不在自己身边,方才与刺客一战,伤亡最多的是护院和死士,石为去安排他们的事儿了。 “我去吧!”安子是没有掌握张守城身边的人的,只能亲自出马了,这种事,他能办了。 “……算了。”张守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急也不急在这一刻了。 第210章 酒入愁肠 中午时分。 城外的枪炮声终于停了。 石为早一刻回到了家里,张守城却也没有派他出去。 张守城的着急是出于对尤家的愧疚,至于这种军国大事,想必尤家那边会比自己更清楚该怎么做的,孔煊来的时候不是说,两边正在谈判么。 赢了,终于赢了,国主吴浈死于非命,常家常文博被罢官夺职、常里楼四处投靠,尤家成了叛国弑君的叛徒,赢的只有孔家,他们在暗中积蓄的那些力量,终于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国主一死,朝中就是孔家在暗中掌握的这些官员最具话语权了,在他们的拥护下,孔壬清的代理国主之位,也就安稳了…… 城外战事已停,城内大局已定,可好京城里的这些百姓还在惶恐之中,没有人敢出门,更没有人敢出城。 门外的将士换了一批,成为了专职保护张家这些人的卫兵,加上留守的护院和死士,张家这里彻底安全了,且出入自由。 张守城反而不想出门了,出门干什么去呢,找尤家,尤家的人和兵马不知退向了何处,找孔家,孔家能给他的肯定都能给了,找常里楼。 张守城想找常里楼聊聊了,在这种局势下,跟常里楼聊聊肯定会舒服很多的。 常里楼,来了。 这也是很自然的事,那天国主吴浈把他带走,现在国主吴浈死了、好人国易主,他要想保住官位,必须得投靠孔家。 孔家念及当初三家联盟的情分,给常里楼留一个职位还是可以的,只是不能让他继续留在卫国局这种要害部门了,调任工部,做点工程算点账目去就行了。 常里楼并不窝火,像他这种情况,还能在朝廷里谋个职位就不错了,不管是国主吴浈给的,还是孔家给的,都可以,在这一点上,他也是难得的心胸开阔之人,能想通了。 “你还真来了!”张守城是正想着跟常里楼聊聊的,他就登门了。 “来了。”常里楼知道,这个时候,张守城是获得了胜利而不愿享受这种胜利的,所以,特地来跟张守城聊聊。 “喝点吧?”张守城想着,他的情况也不会太好,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种心情。 “好。”常里楼算是来祝贺张守城的,怎么能没有陪着张守城小酌几杯的心情,至于他自己,也值得庆祝。 在常里楼看来。 投靠国主吴浈远没有投靠孔家来的踏实。 至于孔家怎么对他,就是孔家的事了,还有常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总的来说,常里楼的境遇还是变好了一些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值得喝点酒庆祝一下,多喝几杯也无妨。 “等着……”翠翠她们都在忙着照顾安子,张守城只能自己去厨房里准备酒菜了。 “……”常里楼知道张家是什么情况,却没有跟着张守城过去,没办法,厨房里的那点事务,他实在是不熟。 很快,张守城就断了酒菜过来了,常里楼也帮着收拾桌子。 等酒菜摆好了,张守城把托盘交给石为,坐下准备跟常里楼开喝了。 常里楼太知道张守城这时候喝酒是什么滋味了,坐下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等着张守城发话。 “来,先喝它三杯!!!”张守城今天真的是想喝多了。 “来!”常里楼端起酒杯,陪着张守城一起喝。 喝完这三杯酒,张守城就有点醉了。 酒入愁肠其实是一种‘化学现象’,喝酒的人就是想麻醉自己,酒精催化的自然就快了。 常里楼喝完这三杯酒,还安然无恙,他也不能醉了,今天他过来找张守城,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常里楼是来投靠张守城的,投靠孔家虽然比投靠国主吴浈安稳一些,但孔家对他的打压会比国主吴浈严苛十倍的,眼下,他也只能来投靠张守城了。 “张兄,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其实,事情都是可以想通的,只是感情上过不去罢了,今天你说怎么喝,我就怎么陪你喝。”常里楼也真是个世事通达的人,一句话就点破张守城的现状了。 “好,那就喝!”张守城又端起了酒杯。 “……”常里楼还是陪着。 本来张守城想着是找常里楼聊聊的,常里楼也来了,且是专门来陪他把酒言欢的,没想到张守城坐下没说几句话,就把自己灌醉了。 常里楼和石为一起把张守城扶到屋里,让他睡觉去了,然后,常里楼就退到外面等着。 常里楼调任工部,还是京官,在这个当口,他这个工部右侍郎没什么可做的。 石为还不知道张守城为什么会醉成这样。 在张守城喝多了睡觉的这会儿工夫,国主吴浈被杀、尤家弑君叛国的消息渐渐在好京城里传开了,同时传开的,还有孔家代理国主之位、誓要将尤家彻底剿灭的消息。 好京城里的百姓哪管那么许多,他们就想着,国主吴浈被尤家叛逆杀害,孔家上位追杀尤家报仇平叛,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儿了。 当然,他们最高兴的是,攻打好京城的叛军退了,以后他们又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好人国的百姓,好像觉得朝廷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又好像只要他们能过安稳日子怎么样都行…… 张守城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醒来又是吐酒,又是头疼。 过来照顾张守城的是尤志燕,而常里楼和石为还在客厅里等着。 等张守城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常里楼就进来了。 “以后张兄若有吩咐,常某无有不从。”常里楼等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跟张守城说这句话。 常里楼还是当着尤志燕的面儿说的。 他恨清楚,这一次之后,尤家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只有一种可能,张守城再授予尤家何等逆天之力,一举将好人国大军打败、将孔家铲除。 不管是那种情况,常里楼当着尤志燕的面儿跟张守城说这句话,都是可以的,或许以后对尤家对他自己都有帮助。 “嗯……”张守城并不是答应了常里楼的投靠,而是想告诉他,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守城现在是痛苦不堪、自责不已,那还顾得上去想什么朝廷大事。 何况,尤志燕就在眼前。 “那常某就告辞了。”常里楼转身走了,该他做的事,他都已经做完了。 “……”张守城看着常里楼的背影,也是受到了一些启发的,相比之下,他可太想不开了。 “燕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成为的尤家将士怎么样了?你打听到消息没有?”张守城急着问道。 “没有……”连尤志燕都知道,此刻的张守城是很不冷静的,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什么决定都不要做。 “石为,石为……”张守城喊了两声。 石为紧着进来了,听张守城的喊声,还以为他出事了呢:“老板?” “你快去,打听城外尤家军的动手,再派人去联络老爷子,有什么消息,尽快回来告诉我。”张守城安排道。 “是……”石为也感觉到张守城的不理智了,但也没说什么。 石为出去之后,就是尤志燕在卧室里守着张守城了。 张守城头疼的厉害,脑子里天花乱坠的想法却还是停不下来,都乱了。 尤志燕当然理解张守城,也知道根本不是张守城坑的尤家,看到张守城为了尤家的事儿痛苦成这样,她也跟着难受。 “安子的情况好多了。”尤志燕突然说了一句,想打断张守城的思路,看着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真看不下去。 “哦,对了,安子肩膀上的伤,没事了吧?”张守城才想起来,上午还有一件刺杀的事呢,安子还因为保护自己受了伤。 “没事了,修养几天就好了。”尤志燕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能跟他说安子的事儿:“安子伤了,太平剧社那边,你要派个人过去吗?” “不用,现在出了那么多事,好京城里谁还顾得上看戏啊,外地的那些分社,自有人打理……”张守城感觉到尤志燕是在安慰自己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该在这个时候如此放纵的:“燕子,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你没事就好。”尤志燕总算放心了,这才是张守城。 张守城是躺在床边的,这会儿在身后垫了被子,坐起来了。 在关键时刻失去理智就是最可怕的事儿了,幸好,到现在为止,张守城还没有做出什么决定。 就在前一刻,他还想着,要不要带着尤志燕和家里这些人一起找虎平军去,跟着老爷子和孔家斗到底…… “燕子,你要去家里看看吗,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张守城终于想起来了,在这个时候还让尤志燕留在自己身边,是不合适的。 “嗯,等石为回来再说吧。”尤志燕确实想走了,在之前尤家与国主吴浈打仗的时候,一切都不明朗,她可以留在张守城身边,现在尤家情况不妙,她必须得回去。 “好,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我张守城是不会对不起尤家的!”张守城做这个决定,是不用考虑的。 第211章 负责烧火 石为很快就回来了。 尤志燕也不用多收拾什么,即将成行。 张守城本来是想送尤志燕出城的,可他现在出门目标更大,只能送尤志燕到门口了。 门外有辆马车,赶车的是个死士,车上还装了一些武器,再加上带给老爷子的那句话,张守城也没有其它安排了。 家里来送尤志燕的人很多,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尤志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且还选在夜幕降临的时候。 尤志燕跟家里这些人告了别,就钻到马车里,走了。 人都回去了,张守城还在门口站着。 “老板,到底出什么事了?”石为到现在还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呢。 张守城就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石为说了说,石为听了也有些恼怒,可更多的还是他当初劝张守城的,张守城毕竟得算是孔家人么。 张守城理解石为的想法,没有责怪他什么,至于他自己,是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尤其在眼下这种时候。 “去看看安子吧。”张守城知道,尤志燕这一去,自己跟尤家那边更不会有什么隔阂了,至于尤家和孔家谈出了什么结果,也不用着急了。 “嗯……”石为也挺为安子担心的,安子受伤,也有他的失责。 两个人到了西厢房安子的房间,娟子还在这里守着。 娟子也在张家那么长时间,没打听过张守城的事儿,却相信张守城和安子之间的情义,没说什么。 安子肩膀上的箭伤不算重,加上受伤以后的及时救治,这会儿只是有些虚弱难受,没有高烧恶化的情况,还醒着。 “以前咱们没说好么?那现在必须得说说了,你是咱们这个团伙的军师,军师是负责动脑子的,以后这种上阵杀敌的事儿,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就行了!明白了吗?”张守城开着玩笑说。 其实也是真的。 好歹张守城也会开枪扔个掌心雷什么的,安子什么都不会。 上午那种情况下,张守城是必须冲过去的,以安子的头脑,他应该知道他是该留下来照顾家里这些人的。 可安子还是跟着冲过去了,并且在混战之中拼死保护张守城,对一个男人来说,什么理智头脑,在需要义薄云天的时候,把命拿出来都在所不惜。 在这一点上,安子做的很好,是个男人。 “算了吧,以后咱们团伙的军师就让给小丁吧,人家现在的长进大了去了,家里出这么多事,都躲的远远的……”安子反而调侃起小丁来了。 张守城和安子哈哈一笑,很多话就不用说了。 安子本来有点小聪明,是张守城给了他锻炼大智慧的机会,到现在,两个人做的都不错。 两个人之间的情义,更偏向于张守城和孔焯常里楼之间的那种,是志同道合的知己,更是刎颈之交的兄弟。 “老板,我听说尤志燕走了?”安子只是听娟子说了这件事,还不知道张守城是怎么打算的。 “是。”张守城没有多说。 “……”安子马上就明白张守城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了,在他看来,这个决定是好的:“咱们的村子建的怎么样了,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就搬过去吧。” “……对!”安子不提,张守城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然而张守城更明白的是,安子这是给他指路呢。 现在尤家孔家弄成了这样,不管张守城做什么样的选择,都很麻烦。 而大麻烦之中的小麻烦就是,张守城必然会因为家里这些人被人所制,如果这些人都走了,张守城再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安子指的这条路是,如果尤家和孔家继续打仗,张守城摆脱了后顾之忧,就可以继续在两家之间周旋了,以张守城的能力,摆平这两家的战争也是有可能的。 安子从来都是听了张守城的安排,再给他出主意,很少主动给张守城提一些建议,但今天,安子知道张守城是无法冷静了,才说了这个搬去天才村的话题,就当是有力出力吧。 “我没事儿,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安子知道张守城明白他的话了,就不说那件事了。 “好好养伤吧。”张守城笑了笑,以示自己现在已经冷静多了。 “以后有什么事,别没头没脑地往上冲了,交给我。”石为终于说了一句,当然不是责怪,更多是玩笑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子也笑了。 张守城带着石为离开了,现在,还真得把小丁叫过来了。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小丁一直没过来,也是张守城特意安排的,有安子在,暂时就用不到他了。 现在安子受伤了,小丁得过来补位了,不管是安子加石为,还是小丁加石为,有这一文一武在,张守城想做什么,才容易做成。 石为马上派人去找小丁了。 张守城没有再安排什么,虽然他现在冷静了许多,但心里还是有解不开的疙瘩的,最好是什么都不做。 没想到的是,派出去的人还没把小丁找来,礼部胖子就登门了,他可是国主吴浈的嫡系,已经得到即将被扫出朝廷的消息了,这样的话,他就只能来投靠张守城了。 “你来干什么?!”张守城是心里有火,对别人发火都不合适,冲着朱胖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什么?我怎么来了?张守城,你说这话也太不负责了吧?!”他有火,朱云达还有火呢,靠山没了,官位也没了,以后一家老小还不知道靠什么养活呢,算来算去这都是张守城的责任,不找他找谁。 “……我对你负什么责任,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张守城其实是有点嘲笑他活该的意思,谁让他站错队了呢。 “我是谁的人,我现在谁的人也不是了,反正以后你得管我,我就赖上你了!”朱云达真是顾不上脸皮了,要是不赖着张守城,他以后真就没有发达的机会了。 “行啊,你先去我家厨房里烧火吧!”张守城也真敢使唤他,有意让他难受呢。 “烧……烧火就烧火!”朱云达也真是发狠了,直接钻到张家厨房里烧火去了,比当初的常里楼还痛快。 真尼玛是个人才! 值得庆幸的是,张守城早就看出来了! 朱胖子这厮是有大才的,更厉害的是他办事时的坚定与从容,不可多得! 张守城早就想过用他了,只是他以前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国主吴浈那边,没机会跟他说这事…… 到这时候,张守城才顾得上国主吴浈了。 从一开始,张守城就是在和国主吴浈打交道,到最后,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现在国主吴浈死了,关于他的一些事,也可以下个定论了,张守城给他的定论是,一半一半吧,他一半是个好国主,另一半也真敢把好人国豁出去,更具体的是是非非,就不得而知了。 吴浈,不管是为人,还是做国主,都还不错,只能这么说了。 唯一一点值得同情的,就是他儿子被毒杀的事儿了。 张守城跟这件事的关系不大,现在把这件事翻出来,是因为,他总觉得,吴清平被毒杀的事儿和自己两次被刺杀的事儿,是能联系上的。 三次暗中下手的事儿加在一起,是一个疑云,而这个疑云摆到现在的好人国,就比较容易猜测了,孔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孔家,可,这也不好说…… 小丁来了,终于来了。 这些日子没怎么见到小丁,张守城还怪想他的:“家里没事吧?” “没事儿,我先去看看安子。”小丁在来的路上就知道,张守城叫他暂时没什么事。 “去吧……”张守城再一次发现,小丁真的变了,而且他的运气也变好了一点,要不然,现在在床上躺着的可能就是他了,死了也说不定。 小丁跑到西厢房看了看安子,很快就回来了。 家里这些事,他不清楚,但小丁还有一点在意的:“我上次出门找的那些人在哪儿呢?” “哦,对了,我把他们忘了……”张守城又想起来一回事,不仅是小丁找来的那些人,还有自己交给谭鸾的作坊掌心雷铁马什么的,现在应该都到了孔家手里了。 “……”小丁没有再说什么,只要张守城记得这件事就行了。 “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在家里等着吧。”张守城急着把小丁叫来,还是心里不安稳。 “好。”小丁是跟家里交待好了来的。 站了一会儿,见张守城在这儿想事,小丁就找石为说话去了。 张守城脑子里确实还乱着,想静都静不下来了,只能再缓一缓,看看再说。 “你怎么来了?”小丁突然喊了一声,是那种意外加戒备的,他正在和石为说家里的事儿,怎么能让朱胖子乱入呢。 “我怎么不能来了,我现在也是这家的人了,自己人!”朱云达毫不犹豫的说。 然后,三个人都看向了张守城,朱胖子的情况复杂,是需要张守城的亲自确认的。 张守城又看了看朱胖子,就想到那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没事儿,让他听听吧,他现在是家里的人了,负责烧火。” “……”朱云达咧了咧嘴,你非加个复杂烧火做什么。 第212章 英雄 老爷子派来攻打好京城的这支奇兵,撤退了。 好人国这边派大军追杀,必然会追杀至西北一线,再次形成好人国大军与虎平军对战的局面。 这点消息,张守城在好京城里还是能打听到的,却也是更加担心的,之前与国主吴浈打仗时,虎平军已渐渐不支,现在换了孔家掌控好人国,与尤家谈判不成,自然是要把尤家和虎平军赶尽杀绝的,尤家和虎平军,还能坚持多久呢? 更可怕的在于,尤家被灭以后,孔家独霸好人国,又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象呢!? 张守城对尤家,越想越是自责,对孔家,暂时也没抱多大希望。 再想,也是无能为力了。 尤家奇兵撤退以后,张家这边的警戒也宽松了很多,只是守护在张家周围的将士还没有撤回。 这一点,让张守城的感觉很不妙,这不就是刚脱了虎口又入了狼窝的意思么。 孔家也想拿下自己? 礼部胖子成了闲人一个,常里楼自上次来了一趟之后就没再来过了,张守城想打听点朝廷里的消息,只能靠那些死士了。 那些死士能打听到消息是有限的,甚至是事后的,张守城现在也就这点能量了。 要么,就是等着孔家来人跟他谈了…… “朱胖子,你在朝廷里肯定有几个狐朋狗友吧,出去走动走动,找他们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张守城只能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了,派朱胖子出去碰碰运气。 朱云达一听脸色都变了:“张大爷,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能落个罢官夺职就不错了,你还让我去送死?” “就是让你出去走动走动嘛,多大点事,还死不死的!”张守城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胖子的胆子挺小的。 “我不去……”朱云达抗起命来了,反正抗了张守城的命最多就是挨点收拾的事儿。 其实,是朱云达想的有点多。 到现在,朱云达依然认为张守城是能左右好人国大局的人物,国主吴浈没了,孔家也不会放过他的。 在张守城身边这些人,肯定有专门的人负责,他现在跑到张守城身边来了,出去走动也是很危险的,万一被卫国局的人弄走就不好了。 而实际上,张守城对孔家来说是没那么重要的。 张守城能拿的出来的东西,都在卫国局手里了,至于尤家那边,如果他能做什么,之前尤家与国主吴浈开战的时候,他应该就做了。 所以,孔家现在是肯定张守城的贡献,而不太担心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什么,当然孔家也看好张守城的未来,眼下却不是那么紧要的。 孔家尤家这边,对张守城,了解的肯定更透彻一些…… 张守城派不出去朱胖子,也不想再为难他了,没多大意思。 张守城还想去找常里楼打听一下,转念一想,要是常里楼现在的处境还可以的话,他早就来找自己了,他不来,自己去找,会给他带去麻烦的。 那就只能这样了,再等等,等着孔家那边腾出手来对自己有进一步的举动,或者是尤家那边需要自己做什么,派人过来跟自己联络,张守城的处境好了,心情还是不好…… 张守城去热气球研究室里看了看,看到他们还是没什么眉目,就让他们停下了。 劝这些天才停下一个项目,肯定是需要费一番唇舌的,更难开口的是,张守城这儿暂时也没有新的项目给他们,只是让他们做提升那些武器的研究,手枪改弹容量,步枪改机关枪重机枪,掌心雷改炸弹。 让他们停止研究热气球的同时,张守城对孔焯那家伙也是有些火气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该来看看自己的,到现在也不露面,分明是没把自己当朋友么。 又想着孔焯现在的情况也不会太好,他一直都是被动接受朝廷里这些事的,现在孔家主政了,他的位置肯定升的更高了。 好像孔壬清孔煊这边和孔壬远孔焯那边…… 张守城让徐进他们继续改进武器的项目,肯定还是想着帮尤家和虎平军打仗的,就算以后他把作坊和掌心雷交给了孔家,尤家有了提升档次的武器,还是能与孔家抗衡的,这不单单是个人情感的问题,也是好人国的需要。 让孔家完全掌控好人国,长此以往下去,谁知道好人国会变成什么模样,到最后,孔家说不定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世间还是有道理的,凡事不可太尽。 在家里做了点安排,张守城心里才舒服点了,抽空,又和董秋聊了聊。 董秋给张守城提了一些建议,却都是形势上的,再没有对付常里楼时的那般厉害了。 到这时候,张守城还没意识到董秋到底厉害在那儿,跟董秋聊了半天之后,就又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两天之后的夜里。 尤志燕突然出现在张守城面前了。 张守城看到她时,是十分惊讶的,上一次送她走就没想着她能回来。 “怎么,你还不想让我回来啊?”尤志燕已经是张守城的人了,家中有难,她必须回去,可家里也需要她回到张守城身边,她就回来了。 “不是不是,我怎么不想让你回来呢……”张守城是有点意外,心里肯定是想让尤志燕回到他身边的,一则,是他和尤志燕的感情,二则,尤家能让尤志燕回来就说明还是特别相信他的。 “……”尤志燕笑着,不说话了,几天不见,她挺想张守城的。 张守城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问老爷子带话的事儿了,本来应该是送她去尤家的死士带话回来的,现在她回来了,尤家要带的话,肯定是托付给她的。 尤志燕情意绵绵地看了张守城一会儿,也说起正事了:“你是不是想知道爷爷给你带了什么话?” “啊……”张守城答应着。 “爷爷说,为国。”尤志燕带回来的只有这两个字。 “啊?没啦?就这些?”张守城下意识地问道,就这两个字,肯定是不够的。 “就这两个字。”尤志燕回答说。 “为国……”张守城念叨了一遍,好像有点心得了。 张守城与老爷子向来是话不用多说的。 但老爷子在这种情况下捎来的这两个字,让张守城仔细琢磨了一阵儿。 等张守城明白老爷子所说的这两个字的意思时,又一次感动了,也是格外敬佩的。 尤家的处境自不必多说了,如此与好人国大军僵持下去,恐怕只有一个结果,尤家和虎平军都不复存在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老爷子带话过来,却不是找张守城求助,而是告诉张守城,如果张守城和孔家能把好人国治理好的话,尤家就这么没了,也值了…… 为国!!!! 且说好人国的考成四大家族吧,也就只有尤家人有这样的胸怀和气魄,其它三家,谁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张守城甚至感动的要落泪了,平心而论,换了他自己,都不一定有这样壮举。 英雄啊,英雄的尤家,英雄的虎平军,在四十年前打下了好人国的江山,在四十年后的今天,又要为好人国去了…… “你没事吧?”尤志燕显然还没领悟到这两个字里的含义。 “没事儿……”张守城已经尽量忍住了,却还是抽泣了两声,低头抹了抹眼泪。 “是我家有事吗?”尤志燕怕家人让她回来,是让她跟着张守城活下去,而家里人。 “不是不是,是我……你放心,老爷子他们不会有事的……老爷子是……”张守城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 张守城不是英雄,来好人国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什么英雄,但今天,他见识到了。 这种感动,是止不住的。 “那你?”尤志燕知道爷爷和张守城是忘年交,也知道爷爷和张守城谈论的都是大事,却不知道,张守城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我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又把头低下,抹了抹。 哼哧了一会儿,张守城才把头抬起来了,眼睛是有点红的。 尤志燕知道张守城是因为自己家的人才会这样的,心里当然会自豪了。 “那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我得去办点事……”张守城想好了,把撞针和掌心雷都交给老爷子,暂时应该能支撑一下了,如果将来虎平军能全部装备上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哪怕只有几万人,也是能打到好京城的,这时候,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哦,对了,我爹也让我带来一句话!”尤志燕很明白她爹这句话的意思,刚才没顾得上说。 “三爷说什么?”张守城还是叫三爷,就这么叫吧。 “我爹说,他还是得收拾你一顿!”说着,尤志燕就不好意思了,她爹要收拾张守城,还能是因为什么。 “啊……应该的。”张守城当然得认这个账了,当初尤家三爷来他这儿的时候,他可是说了不会跟尤志燕怎么样的,可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应该的……”尤志燕不好意思了,她爹真要收拾张守城的话,她还舍不得呢。 “你歇着吧。”张守城出门了。 第213章 故人 一直以来。 张守城都很担心,他完全把撞针和掌心雷交出去以后,很多事情会失控。 可今晚这个时刻,他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即将为好人国付出生命甚至还要背负骂名的英雄,再也忍不住了。 张守城先去找了范世民,掌心雷的奥秘都在他手里握着呢,而后又去自己的书房,把撞针的图纸与安装解析图拿出来了,有了这些东西,加上那边的洪大成,虎平军就真正拥有新式兵器和掌心雷了。 带着这些东西,张守城找到了石为,特别交待了一下:“告诉老爷子,有了这些东西和洪大成,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就是虎平军的了。” “哦……”石为也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感觉到,张守城这是要把他的底牌透漏给老爷子了。 虽然张守城身边这些交情过命的人,看到张守城的底牌也不一定看的懂,但尤家那边,是有可能看明白的。 张守城一直在好人国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凭的就是他这点底牌吧。 张守城和尤家,真不一般。 “一定要小心,这些东西要是丢了,麻烦就大了。”张守城很少这么嘱咐石为。 “我明白。”石为当然明白这些东西有多重要。 石为还特别等了一刻。 到张守城让他去的时候,他才带着这些东西走了。 可很快,张守城又追上了石为,今天尤志燕刚回来,他就派人带着东西出去,不保险…… 又隔了两天。 张守城才让石为派人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了,派了十二个死士,几乎和张守城同等重要了。 送出去这些东西,张守城才安心一些了,不管怎么样,尤家和虎平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老爷子有了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尤家和虎平军就不会被灭了。 而后,张守城就是等着孔家来人了。 他这时候的心情,有点像当初尤家打出好京城等着国主吴浈派人过来一样。 有一点不同,是他觉得对孔煊有点亏欠吧,不管孔家怎么样,孔煊对他,可是从未改变过心意的。 没想到,张守城派人送东西的第二天,孔煊就来了。 孔煊肯定是要来的,不管是为她和张守城的私事,还是为孔家和张守城的公事,都得她来跟张守城谈。 孔煊对张守城也是有点亏欠的感觉的,孔家和尤家的约定,一直都是张守城夹杂在其中,而这次孔家拿下好人国、图灭尤家,是把张守城耍了一回的,在感情上,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两个人这时候的见面,真应了那首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物是人非,都变了。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这种世事变迁、情难到老的无奈。 张守城没说话,孔煊也没说话,两个人都在为自己和对方伤心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初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后来也是两个寸寸相思寸寸灰的人,到了今天,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久之后。 还是孔煊先说话了:“我想嫁给你。”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其它的附带和含义。 “我娶你。”张守城也是动情地说,恍惚间,也回到了当初与孔煊相约的时候。 那时候,张守城是喜欢孔煊的,虽然没有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决心,但也是十分单纯的。 然后,两个人又说不下去了。 孔煊是带着对张守城的亏欠来的,不止是这一次,还有孔家的很多很多,这些亏欠加在一起,她很难开口说,我想明天就嫁给你这种话了。 张守城对孔煊也是有很多很多亏欠的,就在昨天,他把撞针和掌心雷交出去了,再有之前之前,甚至最初的时候,他让孔煊做选择,都是带着杂质的,又怎么能说,我什么时候娶你呢。 两个人都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可到了今天,谁也回不到当初做约定的那种心境了。 过了就是过了,没了就是没了。 “要不,咱们两个的事儿,再等等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让孔焯来找我。”张守城忍不住了,再这么沉默下去,他和孔煊,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好……”孔煊明白,她和张守城的事儿,在这个时候没法谈了,至于孔家和张守城的事儿,只能让孔焯来了。 孔煊转身就走,却还是落泪了。 多年来的压抑和痛苦,本来是能在张守城面前发泄、释怀的,可现在,她也只能转身离开了,所以,她哭了。 这种眼泪应该是出于一个女人的本能,孔煊再想忍都是忍不住的,估计是感觉到了,没有了张守城,她这个女人也就只剩下遗憾了…… 张守城也咬了咬牙,面部的肌肉绷紧了。 他不能哭,一个男人就是要经历沧海桑田的刻画,柔情褪去,哪怕剩下的只是一堆砂砾,也要凝结出山一般的雄壮。 这种成熟也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张守城就是要学会这种岿然不动,也是时候到了,一个男人,该学会他生命里的这些坚韧了…… 这就是千疮百孔又苍白无力的现实。 孔煊走出了张家,张守城也转身去找安子了。 安子的伤好了很多了,但还是不宜到外面活动,这几天,都是憋在屋里的。 娟子守了安子几天,徐进他们和葛惠她们都忙活起来了,她也得去工作了,做点什么。 张守城到了安子屋里,安子正一个人坐在那儿下围棋呢。 “你会下围棋?”张守城一直觉得围棋是种高级的游戏,反正他是不会的,也没想过去学。 “我让娟子教了教我……”安子也是刚入门,见张守城来了,就问道:“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陪我下一盘吧?” “我不会。”张守城是真不会,看着那些黑子白子和格子,也就是想起五子棋来了。 “啊……?”安子很意外,真的很意外。 娟子原来也是不会下围棋的,可人家研究了没两天,段位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安子以前也没觉得他家娟子有多厉害,跟娟子学了三天的围棋,彻底服了,张守城所说的天赋,世上是真有的,娟子就有。 而安子不能理解的,作为那些天才的首领,张守城竟然说他不会下围棋,看他那意思,也是想学都学不会的样子,这就不太好了吧。 “我真不会,要不咱俩下五子棋吧?”张守城也看出来安子那意思了,他还没学会呢。 “五子棋……”安子再一次感觉到,张守城和自己是在一个水平线上的,那么,人家怎么就有了今天的成就呢。 两个人在围棋棋盘上下起五子棋来了。 五子棋下起来,输赢都很快,一局一局的,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闲谈之中,张守城听安子嘟囔了他学下围棋的原因了,安子以为,围棋能陶冶情操,帮他提升点人生境界。 张守城也这么觉得,可他还真没想过学点围棋什么的,估计是纠缠在身边这些事情里太久了,自己都想不到脱身了。 “你今天怎么啦?”安子无意中问了一句,他是知道的,有时候张守城心烦了就来找他。 “孔煊来了,我又让她回去了,以后我和孔家的事儿,孔焯来谈。”张守城沉沉地说着,没有伤心,也没有感慨。 就是那种已经失去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人理解。 “哦……”安子是知道张守城和孔煊的事情的,几乎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听到张守城说了这么句话,他也是不解的,张守城和孔煊好像闹的很僵,但张守城怎么这么平静呢。 “孔焯那家伙也真是的……”张守城本来想调侃孔焯一句的,却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已经把孔煊送到国主之位上了,就算还没有,也差的不远了。 “……”安子没说话,这时候,张守城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我赢了。”张守城的四个黑子已经连到一块了,安子想堵都堵不住,自然赢了。 “要不,咱们加点赌注吧,这么干下也没意思?”安子说。 “加什么赌注?” “就赌你家养的这些动物吧,我赢了,你就给我一个。” “要是你输了呢?” “我这儿有什么,你随便挑吧。” “……你那儿什么都没有!” “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呢,我这儿东西多着呢,你挑啊?!” “你要我养的动物干什么?” “尝尝。” “……” 这一上午,张守城就是坐在安子屋里,跟他下棋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下围棋的事儿,看来,还真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 到中午,张守城拉着安子出去吃饭了,他才明白,安子这几天不敢跟大伙一起吃饭,是害怕染上了什么病,前一阵,家里这些人不是病了么…… 下午,孔焯来了。 “你这家伙也真是的,你家我家都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就不知道来这儿看看我?”张守城上来就挑他的不是。 “我比你还惨呢,你怎么不去看看我啊?!”孔焯还是那个潇洒哥。 第214章 各司其职 张守城看着孔焯,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张守城都得承认,他也被这些是是非非卷的有些晕头转向了。 而人家孔大公子,眼看着就要平步青云,甚至以后有可能登上国主之位了,却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服行吗。 而孔焯所说的惨,就是他暂时只是恢复了在民生部的差事,却已经能代行总务大臣的职权了,暗地里,尚书级别的官员都得奉承…… “要什么,说吧?”张守城上午刚见了孔煊,心里还绕不过孔煊和孔家的事儿,不想因为这点事再失去孔焯这个朋友了,或者说是不想看到孔焯改变成什么样,直接跟他谈事就是了。 这样算的话,孔家也算对得起张守城了。 拿下国主吴浈的当日,张守城略有危难,孔煊便亲自带着兵马赶来了,并把所有事情如实相告,且允诺嫁与张守城,要知道那时候,孔壬清已经是代理裹住了,孔煊以后是更有可能登上国主之位的。 而今天,还是孔煊先来的,先跟张守城谈情,如石为想的那样,要是孔煊和张守城的婚事定下了,张守城就是孔家的人了,独霸好人国的孔家。 张守城没有跟孔煊谈成,孔家又派孔焯来跟张守城谈了,要知道,张守城曾经被国主吴浈拿下,孔家自然也是能拿下张守城的,甚至更有把握。 只能说,孔家在情理上对张守城真是不薄了,只是张守城还在坚守着他的道理。 就算是人各有志吧。 “你给国主吴浈什么,给我们什么就行了,要是你现在没想通,咱们还可以缓一缓。”孔焯与张守城之间的情分,也是很深的。 而他现在来跟张守城谈,还是把孔煊跟张守城的事情摆在前面的。 在好人国,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了。 “好……”张守城也不想跟孔家闹的太僵,真要翻脸的话,他早就该想着带着家里这些人和尤志燕一起去找老爷子了。 “张兄,我一直以为,你是比我明事理、懂大局、知乾坤的,怎么今天,你还难受了?”从孔焯那个角度看,在是是非非里,张守城就是比他强的多。 张守城确实比孔焯强点,但他们看待事情是不一样的,孔焯是凑合,张守城却是要为好人国着想的:“这些先不说了,你回去吧,把该派来的人派过来就行,对了,我家那个礼部胖子,给他安排个差事吧。” “礼部胖子,谁啊?”孔焯一时间分不清了,什么叫礼部胖子啊。 “朱云达,原来在礼部任职,被你们弄下来了……”张守城不想这么一直两眼一抹黑,把朱胖子派到朝廷里,就是自己的眼线了。 “哦,好好……”连常里楼都安排了,一个礼部胖子算什么,孔焯满口答应了。 其实,事情还得从头算起。 还记得当初周管家在醉仙楼拿下张守城,那时候的孔家,真是举步维艰、暗无天日,连张守城这些小老板都要费力拿下,足见心性了。 之后孔家做的这些事,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坑尤家一回,更是无奈之举,要是不坑,孔家会是怎样的景象。 现在孔家终于掌控了好人国,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了,而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把好人国怎么样。 孔家只是想把失去的东西再夺回来,好人国只是个佐证罢了。 孔家夺回好人国,也不是想祸国殃民的…… “你这么急着撵我走干吗?”孔焯也真是的,非得多问这一句。 “那你留在我家里干吗?!”张守城没好气地反问道,这都什么时候,孔大公子也不知道为自己想想。 “哦也是……”孔焯终于想明白了,但还是没走:“你和我堂妹的事儿,怎么出变故了?这几年,你们俩的事儿,我这个当哥的都是看在眼里的,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谁都没有负谁,怎么今天还谈不好了!?” “……”张守城简直无言以对,虽然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感情上的事儿,能是这么简单说清楚的么。 对了,当初这厮跟人家金小婉好上,还是拜师自己才成功的呢。 这徒弟还反过来教育起师父来了? 扯淡! “你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和小婉现在是挺好的……”孔焯临走的时候说的这句话,真是不知所云。 “……”张守城都有点暴躁了,这一通让他折腾的。 孔焯终于走了。 张守城也终于有点知觉了。 世事无常,凭什么他张守城就能万事如意呢,不可能。 张守城去找朱胖子了,给他找了件好差事,得跟他说说啊。 朱胖子是在生物研究室里被张守城揪出来的,这厮不在厨房里烧火了,开始在研究室里打混了,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这里女生多,聊的乐呵。 “你不是成家了吗?!”张守城马上开始怀疑朱胖子的人品了,毕竟,从现在说的话,两个人还不是很熟么。 “你想什么呢,哎呀,这可冤枉死人了,张大爷,虽然我现在有求于你,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朱云达可没那么多玩心眼子,就是图个乐呵。 “行了行了,还立上牌坊了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守城能说不过他么,难道他还不明白这个家谁说了算,不行就看谁能把谁撵出去呗。 “行行,你是爷,你说什么都行,我服了……”朱云达知道,跟张守城是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我在朝廷里给你谋了个差事,回去准备准备吧。”张守城轻描淡写的说。 朱云达一下认真了,他知道张守城现在给他谋差事是什么意思,考虑了一下,答应了:“我觉得,你和孔家之间没什么大问题,不管你想做什么,联合孔家去做就行了。” “去做你的事吧!”张守城也感觉到了,孔家虽然坑了他一次,现在对他也足够大度了。 “好……”朱云达在张家赖了有些日子了,想从张守城这里捞点好处,今天总算捞到了,不甚满意,但也只能是这样了。 眼线。 张守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把眼线派到孔家掌控的朝廷里,意味着什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尤家那边尽量弥补支持,孔家这边,如老爷子所说,如果孔家能让好人国变好的话,自己也就认了…… “朱胖子走了?”这些天,都是小丁在家里守着的,只是一直没什么事做。 “我给他找了份差事,让他去干活儿了。”张守城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凡事,只能往前看了。 “呵呵……”以前站在不同阵营里的时候,小丁就觉得朱胖子挺可乐的,现在朱胖子成自己人了,不乐更不行。 张守城看到小丁在笑朱胖子,忽然想起自己嘲笑小丁的时候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眼下,家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你去剧社看看吧。” “好……”当初的戏言,今天终于做到了,小丁也成了太平剧社的老板了。 早在尤家打出好京城的时候,尤家三爷和张守城合伙做的生意就被人接手了,现在还是被人接手。 张守城唯一的进项就是自己的太平剧社了,不管多少银子,是个念想。 再说了,张守城只要开口,想要什么都有了,要银子干什么。 撵走了朱胖子,支开了小丁,张守城身边只剩下石为了,身边这些人,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时间突然变的淡然了,没有事情,只有日子。 “石哥,嫂子那边,没说什么吧?”死士为张守城办完了事,是可以离开的,石为现在肯定是为张守城挡多少刀剑也不会走了,张守城一直就觉得对不住嫂子,现在更是了。 “没有,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石为难得以大哥的身份说了张守城一句。 “是……”张守城不说了,各司其职吧。 到了第二天,卫国局的人就来了,来的还是卫国局的右总卫,却不是谭鸾了。 这个人名叫郭玉良,自是一身精明干练的模样,他对张守城的态度是足够客气的,也格外的看重,旁人不清楚,卫国局的人都知道,张守城在好人国,举足轻重。 张守城既然已经答应孔焯了,就没有故意耽搁什么,新式兵器、掌心雷、铁马和丹药全部交付郭玉良,当然是按照国主吴浈时的进程。 郭玉良接手这些,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哪还会怀疑什么,办完事就回去了。 中午时候,张家门外来了好几辆马车、驴车。 “张老板,这是我爹,我娘,我媳妇,我大儿子,我儿闺女,我小儿子……”朱云达领着人进门以后,毫不见外的介绍说。 “伯父,伯母,嫂子,侄子,侄女……”张守城也一一见过了,再怎么着,也得先客气着。 等朱云达安排好他的家人回来,张守城才有机会跟人家说话了。 “你想干啥?”张守城是真急了,朱胖子这事办的,就跟讹上了自己似的。 “不干啥啊,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没多少钱了,就不让你另外给我们买房子了,你家后院那儿还有几间空房,我收拾了一下,我们家人就在那里凑合了……”朱云达说的理直气壮的,根本不用解释什么。 第215章 国主之尊 张守城以前还真是小看朱胖子这个活宝了。 以前只以为他是脸皮厚点,没想到他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张守城刚给他在朝廷里谋了个差事,他就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张家来了,真是一刻都没耽搁。 朱胖子是聪明人,他在张家住了这些日子,自然知道张家的人过的是‘神仙日子’了,那是多少金钱权力都换不来的,而刚好,他成了张守城的眼线,把家人接到张家这里来,也安全。 张守城无语的是,朱胖子这家伙的反应也太快了,一般人绝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好像早就盯上了自己似的…… 中午吃完饭,张守城把朱胖子叫住了,同时,董秋是站在他的身边的。 “我还得去上差呢?”朱云达能不心虚么,张家男主人和其中一位女主人堵住他了。 “知道。”董秋只说了个知道,不说让他走的事儿。 朱云达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走了:“你们,找我有事啊?” “没事儿。”还是董秋答话,张守城在一旁听着,现在俩人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 “没事儿,我……”朱云达敢跟张守城胡闹,却是不敢在董秋面前造次的,一则,他在女人面前是很有礼数的,二则,他知道董秋是个厉害角色。 “你去吧。”董秋也是很客气的说。 “……”从来没在张守城这儿认过栽的朱云达,今天终于栽了一把,鬼鬼祟祟的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虚了。 张守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董秋又把朱胖子给克了。 董秋却是把这种事当做玩笑一般的,从不会在张守城面前炫耀什么,甚至不想跟着他做这些事。 “怎么着,这胖子怎么回事?”张守城叫来董秋,也就是想吓唬朱胖子一次,没什么特别的企图。 “他,挺好的。”董秋就算是给出结论了。 “哦……”张守城听了这话,就放心了很多,不过,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你教教我,以后怎么克制朱胖子,哎,你是怎么做到的,连独眼龙和朱胖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女人,他们有法子,也不好意思朝我这儿使。”董秋简单地介绍说。 “嗯……”张守城觉得不对,且不说朱胖子,独眼龙那家伙可是男女不忌的。 “哎呀,我再怎么样,离开你还能做什么!”董秋突然娇嗔起来了,她的本事说穿了也不算什么,不值得张守城思量。 “那是!”张守城得意极了。 吓唬了朱胖子一回,张守城暂时也没什么事可干了。 常里楼表明了投靠,朱云达也成了眼线,可这两个人在朝廷里暂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尤家那边,张守城也不能经常联络,战局发展到哪一步,就等到哪一步再说,只是,真的苦了尤家了…… 傍晚,朱胖子下差回来,就是回张家了。 而这第一天的情况,就非同寻常,朱胖子把张守城叫到门口了。 朱胖子曾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儿,今天的位置,却已经换到张守城这边了。 “国主有请。”这一次,朱云达也可以直说了,张守城和代理国主的关系,是不一般的。 “……哪儿?”张守城倒是意外了一下,还以为伯父大人这个时候顾不上他呢,何况,上次他跟孔煊的事儿也没谈成。 “对面儿。”朱云达又说。 “哦……”张守城又意外了一下,伯父大人在对面等他,他还能耽搁么,赶紧过去了。 石为被朱云达拦住了,这一次,石为真不适合跟过去。 石为是没听到来的是谁,知道了,也就站住了。 这个没得说。 天色渐暗,张家对面的茶摊上,不远不近地分布了好几层护卫。 在摊位上坐着的,只有孔壬清一个,他也是很平常地喝着热茶,跟茶摊老板先聊着什么。 张守城走过来,茶摊老板就知趣地离开了,张家出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物,茶摊老板早就见识过了。 “张守城,拜见国主。”张守城自知,自己跟孔煊的事儿谈到那种地步,再叫伯父也不合适了,而且孔壬清现在是代理国主,把伯父排在后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客气什么,坐吧。”孔壬清跟张守城之间的事儿也有点复杂,真要想谈谈的话,也是有的谈的。 “是。”张守城还是很恭敬的,坐下了。 张守城坐下了等着,他实在不知道跟孔壬清说什么,怎么开口都不好。 孔壬清好像也不急于开口,不时喝口茶,又思索着什么,神色里埋藏着什么,自然是旁人看不出来的。 现在张守城对孔家的看法也改变很多了,没多少纠葛,只是想看看孔家掌控好人国之后能做些什么,做的好,自然是最好了。 “我知道,你瞧不上孔家以前做的那些事。”孔壬清开口第一句就说,也是难得地坦诚了,要知道,他现在可有国主之尊,承认这种事是不容易的。 “……”张守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话,默认就是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孔家也是为好人国着想的。”孔壬清第二句话,肯定是实情了,孔家这些人做的这些事,只是针对其它三家和另外一些人,也是想让好人国变好的。 “……”张守城还是没说话,他也想通了这一点,知道孔壬清说的是真的。 “我清楚你想做什么,但我想劝你一句,为大局着想吧,如果孔家做的好,也算对得起尤家了,如果孔家做的不好,你自可想办法,取而代之。”孔壬清今天真是把实话说到底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张守城更不敢接话了,这样的话,怎么接。 “我走了,有空去家里,煊儿在那儿等你。”最后这一句,孔壬清又说的极其平常了,还是把张守城当自家人的。 “……”张守城站起来,这回是没脸说了,孔焯一个女子为了他做到今天这一步,差不多了。 孔壬清带着人走了,今天的他,跟之前确实是不一样了。 张守城对这位国主,也不计较什么了,只希望他能说到做到,把好人国变好。 之后,张守城就赶去孔家了,好人国的国主一家,是住在国宫里的,孔煊还在孔家等他,他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到了孔家,张守城敲门等了一会儿,过来给他开门的是大杏儿。 “你……也住在这里?”张守城知道,大杏儿早就受到了孔煊的提拔,在朝廷里任职了,现在应该在好京城里任职了,按理说,她也该搬出去住了。 “是,你快进来吧。”大杏儿没有跟张守城客气,也没有解释什么。 张守城走进孔家院子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不仅伯父伯母搬走了,大伯父一家也搬走了,偌大的孔家,只有大杏儿和孔煊在这儿住着。 张守城前次登门的时候,是去过孔煊的闺房的,今天不用大杏儿领着,也能找到孔煊住的院子里,寒窗孤影,佳人独坐。 “你怎么来了?”孔煊看到张守城,还没从她的公务里抽出神来。 “我来看看你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一个人在这儿住着?”张守城柔情了许多,之前那时候,他也有过错。 “我习惯了住在这里……”孔煊没有过多解释。 张守城直接坐在椅子上了。 孔煊也坐过来了,没有去给张守城倒茶,那样又见外了。 张守城看着孔煊,是很想让她住到自己家里去的,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很多事,都可以慢慢化解了,可转念一想,孔煊现在住到自己家里更不行了,她比以前更受人关注了。 孔煊看着张守城,也是很为难的,现在让她和张守城马上成亲,在两个人这儿是过不去的,不成亲的话,她和张守城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了。 又是一件麻烦事。 “你吃饭了吗?”张守城来的时候,还没吃饭呢。 “还没有……”孔煊现在都是和大杏儿一起吃饭,今天张守城来了,就是她和张守城一起吃了:“等一会吧。” “嗯……”张守城是很自然的。 孔煊出去跟大杏儿说了一声,回来又跟张守城一起坐着了。 两个人的话都不多,聊的话题也是很谨慎的,实际上是没什么可聊的。 过了一会儿,大杏儿把饭菜送来了,两个人坐到桌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话才多了点。 这天晚上,张守城就住在这里了,他的用意是很明显的,想缓和他和孔煊的关系,孔煊当然也是想缓和的了…… 半晌,张守城才回到张家了。 和孔家的事儿,到今天总算有个定数了,张守城一边等着自己和孔煊有个结果,一边等着看国主孔壬清在朝廷里做的事。 常里楼不方便过来,还有个朱胖子呢,他还是到礼部任职,但身份比以前更重要了,凭这厮的本事,在朝廷还是能混的开的。 只是,国主孔壬清暂时还是要稳定朝廷里的局势,并没有什么举措,至于尤家,肯定是要追杀到底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第216章 算不下去 开春了。 张家这些人的日子总算稳定下来了。 前面那个年,甚至那一年时间里,张守城和家里这些人过的都是比较忐忑的。 到现在,很多事情都有了个结果,张守城也跟孔家达成了合作,基本上可以确定,没什么危险了,要是有危险的话,也只是张守城一个。 前面两次暗杀的事儿,始终让张守城觉得放心不下…… 感觉,那两次暗杀,对方都是很勉强的,根本没准备好,只能来试试了…… 如果还有第三次的话,连张守城自己都不相信他们不会准备好了再来了,总不能一次一次在这儿送人头玩吧…… 为这件事,张守城专门找董秋讨教了一番。 不过这回,是张守城高估董秋了,她经历的事儿没那么多,很多缘由,她想分析都找不到由头。 张守城见董秋实在是为难,也不难为她了,转而把自己身边这些人算了算,好像没有能帮上忙的。 于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张守城就跟朱胖子说了:“你去找常里楼,让他抽空来家里一趟。” “好……”朱云达还不太清楚常里楼跟张守城的关系,也没说什么。 早上说好了,常里楼晚上才来到了。 常里楼肯定要避讳他和张守城的关系,但也不能太没有联系了,谁都看的明白,常里楼想翻身,除了反出去投靠尤家,也就是来投靠张守城了。 常里楼也知道,张守城跟孔家的关系有些微妙,从他和孔煊没有成亲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了,不过,张守城现在跟孔家的关系毕竟是缓和了,除非,张守城也反出去找投靠尤家去。 “常兄,你帮我算算,前两次我被暗杀是怎么回事……”张守城把前两次自己被暗杀的事儿,都跟常里楼说了。 敢跟常里楼说,首先就是把常里楼排除了的。 第一次被暗杀的时候,常里楼虽然投靠了国主吴浈,却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第二次就更不用说了。 张守城只是把常里楼和尤家人排除了,却无法把怀疑目标定到谁的身上,因为剩下的就只有国主吴浈和孔家了。 张守城这两次被暗杀的事儿,常里楼都知道,他自己也在心里算过,算出的结果,恐怕是张守城不愿意接受的:“按张兄的算法,肯定是算不清楚的,不如这样,我们就算当时你如果死了,会对谁有利吧!” “对谁有利……”张守城当然也这样算过,可是也是没算出来。 “我还记得,国主吴浈的独子也是被人暗杀的,他死了以后,对当时的三家联盟无疑是最有利的,我家肯定没有做这样的事儿,尤家恐怕也是做不出的。”独眼龙也不能确定就是孔家的人,但算来算去,只剩下孔家了。 张守城愣了一下,常里楼的意思是,当初国主吴浈的独子被毒死,就是孔家人干的? 当时,好像是国主吴浈想利用儿子被刺杀的事儿抹黑孔家…… 孔家已经背上了这种恶名,顺势毒死吴清平,彻底断了国主吴浈的后路,也不失为一种高招儿。 可这种招儿? 连张守城自己都不想往下算了:“我觉得不是孔家,那两次我被暗杀的时候,孔家还很需要我,我要是死了,对孔家是不利的!” “我也这么觉得……”常里楼肯定不能咬死孔家了,毕竟,他也确定不了。 把常里楼找来,算出的却是张守城最不能接受的结果,暗杀这事,只好就此打住了。 张守城又找常里楼问了问朝廷里的事儿。 这个事,常里楼却是清楚的。 好人国的局势刚刚稳定下来,孔家肯定不愿意再掀起什么波澜了,但也肯定会在暗地里准备一些事,不然,孔家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掌控好人国,就剩下无所作为了么。 常里楼看到的是,孔家正在为一次大清洗做着准备,大清洗之前,一直在做考察新人的事儿。 吐故纳新。 当夜国主吴浈被杀,孔家想趁势上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孔家是靠着多年来在暗地里经营的那些官员,才一举登上了国主的宝座又安定了局势的,现在孔家回过头一看,如果朝廷里都是当初他们拿下的那些官员的话,从哪一点上来讲,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孔家肯定要把这些人清理出去。 把那些人从朝廷里情理出去了,再换上来一批什么样的人就很重要了,如果换了的人跟原来的也差不多,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孔家从现在开始,已经在做官员考察和年中大考的事情了。 这虽然是很简单的道理,但一般人尤其是局中人,是很难察觉到的,甚至有人察觉到了也不愿意相信,常里楼作为旁观者,自然是看的很清楚了。 在常里楼看来,孔家这么做,也是在为好人国做好事,如果他们能为好人国选拔一批清廉又有能力的官员的话,受益的自然是好人国百姓了。 至于孔家人自己,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做好调配就行了…… 同时,常里楼还明白的是,孔家上位之后做的这些,几乎是不可能达到张守城开出的条件的,这个结果,很快就能显现出来了,但他不能直接说。 张守城听常里楼说了这些,当然也是明白的,孔家做这些事,当然是好心,但换汤不换药的法子,恐怕没什么效果。 四千年来都是这样,还用等着验证么。 “张兄,常某先告辞了。”常里楼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思,不愿意多留了。 常里楼确实聪明至极。 他要想翻身,就得等着张守城和孔家翻脸。 而此刻算下来,张守城是有可能与孔家翻脸的,因为孔家现在的做法,根本达不到张守城的要求。 在这时候,常里楼就不能说什么了,最好是不要在张守城面前站着,让张守城自己考虑下去,才能做出与孔家翻脸的决定…… “好。”张守城都没当回事,他只记得自己跟常里楼交朋友了,却忘了常里楼是个聪明至极又机关算尽的家伙。 常里楼走了,张守城还坐在这儿想着。 要是孔家只是这么做的话,自己和尤家折腾这么一阵子,就算是白折腾了。 不过,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孔壬清上位之后,肯定不敢大刀阔斧,孔煊可是从自己这儿学去了不少东西的,要是有一天孔煊上位,或者发力的话,好人国还是有前景的…… 张守城真正要算的,还是他被暗杀的事儿,孔家? 孔家的谁呢!? 张守城自己算了一会儿,也算不下去了。 张守城找到了石为,撞针和掌心雷送出去也有些日子了,还不知道尤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再派个人出去看看吧。” “好。”石为知道,上次张守城送出去的是他的底牌,估计现在是想看看效果了。 安排石为派人去联络尤家了,张守城自己也找到了尤志燕。 尤志燕上次回来,就意味着她和张守城的关系,已经到了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份上了。 张守城总觉得自己对尤志燕还不够好,还有一点,他和孔煊的事儿一直定不下来,跟尤志燕她们就更不能办了。 “又出事了?”尤志燕是时常理解不了张守城的举动的。 “没有,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张守城是想到了,人家堂堂的尤家大小姐,一直在自己家里干这些活儿,好像不是那样:“现在,很多事情都定下了,咱们的日子也比较安稳了,我想出去转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哪儿?巡演啊?你不是不演戏了吗?”尤志燕可不愿意跟着张守城一起去巡演,没什么意思,到现在,她也喜欢不上张守城的新戏。 “不是演戏,就是出去玩玩,散散心。”张守城说。 “……你闲的啊你!”尤志燕终于明白张守城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了,可眼下,她哪有这样的心情呢。 “不是……”张守城也不是非让她出去,就是想让她花点钱或者吃点什么,享受享受。 “……”尤志燕白了张守城一眼,走了。 也是张守城想的多,尤志燕本来就不喜欢那些奢华清闲的东西,让她在家里跟这些人一起干点活儿,她就觉得挺好了。 张守城之前当然想的明白,但现在,尤志燕不是他的人了么,关心则乱。 尤志燕的事儿,只能算了。 跟尤志燕聊了聊,张守城又去徐进他们那儿看了看,到现在,他们还是最主要的,要是他们能尽快地改进武器,或者直接造出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来,事情也简单了。 看这些具体的数据的时候,张守城也是看不懂的,只知道他们这边刚有了点眉目,还没完成就是了。 最好是造个炸弹,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横空出世,好人国大军这边就会彻底消停了…… 等了两天,各方都没有什么动静,张守城确实闲下来了。 还是人家小丁过来给张守城找了件事做,过去一段时间,张守城出台本的量小了,现在剧社那边有点赶不上趟了,而且这次是风浪之后,人们的生活刚刚安定下来,最好是用新台本刺激他们一下,刺激消费。 张守城一下想到了,要不然,自己就为尤家写个台本? 第217章 是个玩笑 为尤家写台本,可是一件正经事。 按照眼下的局势发展下去,尤家和虎平军身上背负的恶名是很难洗脱了,要是张守城能为他们写个台本的话,作用就大了,只要在民间流传开来,后面就没有什么历史悬案了。 对,一定要为尤家和虎平军写这个台本,把这前前后后的事儿都写清楚,涉及到其它三家的事情可以虚化,尤家做的事,可都是能摆到台面上让大家看清楚的。 张守城总算找到件事做了,而做起这件事来,比以前还简单。 以前张守城写台本,就是边回忆边杜撰,这次写台本,大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儿,文字化处理一下就行了…… 两天了,张守城都呆在他的书房里,没怎么出来过。 一般的事儿,张守城就是出来安排一下就行了,到石为带回了老爷子的信儿,他才算停了一下。 据送信儿的死士说,尤家和虎平军的情况是不太妙的,国主吴浈在位时,派出的好人国大军已经跟尤家和虎平军打成平手了,现在孔家掌权,几乎是倾全国之力要剿灭尤家和虎平军,现在,尤家和虎平军真的是勉强支撑了。 幸好,张守城及时送去了撞针和掌心雷,只要挨过这个最艰难的时期,尤家和虎平军还是能跟好人国大军僵持下去的。 所以,老爷子的口信儿是:你要是早点送来就更好了。 这几乎是一句开玩笑的话。 半是责备,半是欣赏。 听到这个口信,张守城就放心多了,自己送去的东西,还是能帮上尤家和虎平军的忙的。 尤家和虎平军只要一边打仗一边造武器,很快就能掌控战争的局势了。 这边,还有张守城为他们准备的改进武器呢。 怎么给,就到时候再说了。 “让兄弟们歇歇吧,最近没事了。”张守城知道,上次因为保护自己,死士营和护院兄弟们伤亡了几个,该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了。 “好……”石为马上去安排了,但他肯定是不敢大意的,有人两次暗杀张守城的事儿,他都记着呢。 得到了老爷子的这个口信儿,尤家那边的事儿,也算有个阶段性的结果了。 张守城回到书房里,更可以安心地写台本了。 张守城自己的感觉是,文学上的影响是久远的,但更多时候又是无济于事的,好比现在的尤家,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尤家的遭遇,好像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是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个真相罢了。 又是几天,张守城憋在他的书房里没出来。 最先跑过来问的是朱胖子,他对张守城还不甚了解,以为张守城如此废寝忘食地憋在他的书房里是憋大招儿呢:“你……我现在可是咱们自己人了啊!” 朱胖子是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向张守城表明,我是自己人。 “你是自己人啊……”张守城既然用了朱胖子,这一点还用怀疑什么呢。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朱胖子就是想知道知道。 “你看呢?”张守城不就是写个台本么,还能有多大的事儿。 “我看不明白……”朱胖子顿了一下,终于说老实话了:“我知道,一般到了你这里,就没小事,我现在也是自己人了,你就跟我说说,你在谋划什么大事呗?” “哦……”张守城这才满意了:“我确实在谋划一件大事,但这件大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成的,到时候,恐怕会有个惊天动地的效果啊!” “你要造反啊?”朱胖子直接就往这上面想了。 “造什么反啊……”张守城故意含含糊糊的说。 “好,好,我先走了……”朱胖子反正是被吓到了,要是张守城下定决心改天换地的话,那以后的事儿,又得大了去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在不明所以的那些人的眼里,不是半仙就是妖,随便装腔作势一下,还是能唬到几个人的。 就算是现在的孔家,对自己恐怕也是半信半疑。 紧跟着找来的是安子,安子跟朱胖子的情况不同,他可不会有意打听张守城的事儿,只是现在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剧社那边的事儿都交给了小丁,他实在是闲的没事干,来张守城这里晃悠晃悠。 安子是听说了张守城这几天情况不正常,特地来看看的,看到张守城在写台本,就没事了,没话找话地跟张守城聊了一会儿。 张守城也没在意,安子就算打扰他写台本,也不会招人烦的。 后来,就是董秋来看了看。 董秋是基本上掌握了张守城的生活规律了,把张守城以前没什么事的时候也算上了,尽管这样,张守城一直窝在书房里研究东西的情况,也不正常。 董秋来也是来的很巧妙的,来了也不会问张守城什么,只是来看看,就回去了。 开始张守城也没注意,后来就意识到了。 这天下午,董秋又来书房里拿东西。 “董秋!”张守城马上把她叫住了,似笑非笑的。 “怎么了?”董秋站住了,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别装了你啊,这几天总往书房里跑,肯定是想看看我在做什么吧……”别人也就罢了,张守城可不想耽误了董秋这么个聪明人:“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董秋这才笑眯眯地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 张守城直接把自己写的台本递给她了:“看看吧,这是我写的台本,年前年后出了那么多事,咱们剧社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小丁那边说需要我写个新台本,这不,我这些天就忙这件事呢。” 董秋看台本看了没几眼,自然没看出什么端倪,只是知道:“还是不一样,以前也时不时地写台本,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董秋的意思是,张守城说不定是在用写台本当幌子呢。 有点怀疑。 “这次还真不一样,我是在为尤家写台本呢。”张守城只好实话实说了。 “哦……”董秋一下明白了,怪不得张守城会这么认真,为了尤家的事儿,他认真是应该的,而为尤家写了台本放到剧社里去演,可是有着不小的助力的,这样,都解释的通了。 “别告诉别人啊!”张守城想看看,到底还有谁会来自己这儿看看,又会猜测些什么。 “明白……”董秋觉得张守城和家里是真没事了,要不然,张守城是不会有这种玩闹的心思的。 董秋心满意足地出去了,再不用往书房里跑了。 然后,就是翠翠找来了,翠翠的好奇心是很重的,也喜欢张守城徐进他们弄出来的新鲜玩意。 翠翠走进书房里的步伐是很直接的,又是很直接地走到了张守城身后,就站在那儿看着张守城在做什么。 张守城一扭头:“翠翠,要是你做饭的时候,我一直站在你后面,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哎呀,我就是看看嘛,你写你的……”翠翠才不听他说什么呢。 “你看的懂吗?”张守城问道。 翠翠当然看到张守城是在写字了,但她真是不懂:“我怎么知道你们整天在做些什么,我才不管呢,你们愿意做什么做什么,我就是看看。”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做什么?”张守城继续问。 “我猜……猜什么猜,你们这些人,我又不是不知道。”翠翠的意思是,张守城和徐进他们做的事都不一般,她想猜都猜不出来。 “我让你随便猜呢?”张守城不放弃。 “那……”翠翠的胆子可是很大的,不懂,还不敢猜么:“我猜你又是在设计什么东西,等着让徐进他们给你做呢,这次设计的,不会又是打仗用的吧?” “哎呦……”张守城真是有点惊讶了,一直没察觉,到今天才发现,翠翠懂的可不少呢:“你还真行啊,连设计这个词都用上了,可以可以,那我也告诉你,我这次做的东西,跟打仗没关系。” “这还差不多!”翠翠肯定是不喜欢打仗的,得到了这个答案也没有走,还是站在张守城身后看着,反正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行了行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在写台本呢,现在剧社那边是咱们家的唯一进项了,我要是不抓点紧,咱们家那么多人都快供不上了……”张守城直说了。 “嗨,你怎么不早说啊……”最后,翠翠还嫌弃上张守城了,她知道张守城经常跑到书房里写台本,这有什么。 再后来,尤志燕也过来看了看,估计是没看懂的,但她也不管张守城在做什么了。 薛薇儿也来了,她也是被翠翠她们感染的,有点好奇心了,不过,她就是来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就回去了,之后,就再不想这事了。 等到最后,石为终于到屋里看了看,他知道,今后张守城还是有很多大事要做,现在张守城要是在为做大事做准备的话,他过来看看也是无妨的。 “呵呵,你终于来了……”离张守城最近的就是石为了,张守城一直算着他什么时候进来看看呢。 “呵呵……”石为感觉到了,这好像是个玩笑。 第218章 第一女主人 夜里。 张守城又来找孔煊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有矛盾的是张守城和孔家其他的人。 当时,张守城是把火气都撒到孔煊身上了,而孔煊也是准备为孔家做的事承担责任的,两个人自然是不欢而散。 现在,两个人渐渐冷静下来了,把感情之外的事儿都抛开了,自然是会和好的。 月光,灯影。 窗明几净,亭台酒微。 两个人是刻意把自己隐藏在朦胧夜色里的。 唯有这样,一些不容易说出口的话,才好说一些。 夜已深。 两个人已经有一会儿没说话了。 其实是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去,找个地方,过他们富足安乐的小日子,从此以后,与朝廷里那些纷纷扰扰再无关系。 可他们两个,谁又能走得脱呢? 孔壬清虽然如愿当上了代理国主,一年以后正式就任国主也没多大问题,可他膝下并无子嗣,只有孔煊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孔煊走了,他们这一门子人,也没多大意义了。 张守城也好不了那儿去,一则是要把他手里的东西交给卫国局,二则也牵扯着尤家和虎平军,他要是一甩手就这么走了,论公论私,都说不过去,再说了,有些人肯定是不会放他走的,他太危险。 “我听你的吧。”孔煊如是说着,她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不想再做一次了,这次,她想让张守城做选择,是对是错,跟着他就是了。 “……我明白。”眼下张守城的情况,比之当初的孔煊更艰难,跟孔煊留在好京城、继续等待,只能是这样选择了。 孔煊没有说什么,留下,也挺好的。 张守城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境况真的比当初的孔煊还艰难吗,要是自己做个选择? 张守城算了好一阵,同样是没有算出结果。 罢了。 “我在给尤家写台本,要是尤家真的支撑不住的话,我想让太平剧社的舞台上,演演他们的故事。”张守城对孔煊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台本成了、要演的话,肯定是要过孔家这一关的。 “演吧……”孔煊直接答应了。 其实,孔煊也是有苦难言的。 她,和孔家,这些年来做的这些事,都是为血脉里的责任和当年的怨气而已,反过来看孔家人,也没有那么不入流。 像尤家和虎平军的事儿,他们孔家人心里也是十分明白的,也是带着愧疚的,可局势逼着他们只能这样做,现在张守城要为尤家鸣冤叫屈,他们从内心里也是认可的,只要不影响大局,让张守城做就是了。 张守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却仍然不敢相信孔家人,自己两次被暗杀的事儿,说不定就和孔家人有关系。 被暗杀啊,不是小事。 “你呢,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张守城一直觉得,让孔煊一个女人承担的有点多,适当的时候,自己也得承担点什么。 “没有!”孔煊所说的没有,是除了张守城之外,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再晚,就到下半夜了,两个人回到了屋里…… 天还蒙蒙亮,张守城就急匆匆跑回了家里,到卧室一看,尤志燕在床上睡着呢。 在这个时刻,张守城自然是汗颜的,过去,轻轻地把尤志燕叫醒了。 尤志燕醒过来就是和张守城谈事。 以前,尤志燕还觉得对孔煊有点亏欠,但现在,就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了,而且尤志燕认为,自己跟张守城在一起,比孔煊更合适。 尤志燕是这么算的:“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整天神神叨叨、晃晃悠悠的,一有点事就知道着急,就你这样的人,能安安分分地坐到那里去处理国家大事吗?而人家孔家千金,现在已经是户部尚书了,以后啊,总务大臣和国主都是有可能的,你要是真和她成亲了,肯定会受约束的,不是吗?长此以往下去,你觉得你们两个人能长久吗?” 虽然是事出有因,但尤志燕的真的不无道理。 张守城也是才发现,看似简单、天真的尤志燕,还是很明白事理的。 她说的这些,张守城还真没想过,现在算一下,真是这样不说,以后真到了那种境地,他和孔煊,肯定会出问题的。 张守城不想解释什么了,只是在算他和孔煊的事儿,对啊,当初是自己让孔煊做的选择,而自己也只是想到了把她送上国主之位的事儿,之后的事儿,还真没想过…… “哼,我早就看好了,能陪着你的,也就是我和薛薇儿,连那个董秋都不一定,她太精明了。”尤志燕说董秋不可靠,也是有点生气,从她这个角度看,董秋和张守城好像也很匹配。 “啊……”张守城正想着孔煊的事儿,这一说,还有两个呢,真是不好意思再算了。 “啊什么啊,啊什么啊,你啊,以后就听我的吧,家里这点事,我也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尤志燕真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来找张守城谈的:“首先,你得想着做点别的生意……” “等等,为什么我要做别的生意?”张守城有点跟不上人家的思路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吧,你看啊,你以前和我爹做的生意都被人家没收了吧,你那个太平剧社的买卖还算可以,但你想一想,要是有一天你和孔煊翻脸了,孔家还容得下你吗,你还想打着你张老板的旗号做生意?算了吧,尽早做好打算,反正咱们家里有那么多有本事的人,可以托人在外面帮咱们做点别的生意,他们就是想查都查不到……”尤志燕也是会精打细算的。 “……”张守城再一次惊讶,让她这么一说,还真对,如果有一天孔家容不下自己了,自己带着这些人逃到别处,还真的想个谋生的新出路,这很实际。 “做生意的事儿,我看就让安子做主吧,你那脑袋肯定是没人家灵光的,让安子出面也得小心……”尤志燕自顾自地说着。 “行行……”张守城难得见尤志燕这么细心一次,不忍心打断她。 其实,张守城是有另外两条退路的。 退路之一,就是老爷子那边为他在王山建造的天才村,如果那个村子建好了,绝对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带着这些人都过去也没问题。 退路之二,就是带着这些人退到坏人国里去,张守城想着,凭着自己在好人国里做的这些事,就算到了坏人国那边继续被软禁,照顾好这些人的生活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而尤志燕所说的,让自己带着这些人在好人国里躲躲藏藏的生活,当然是一种选择,但到时候的境遇,肯定不会那么好的…… “哎哎,你听我说话了没有,跟你说正事呢?!”尤志燕见张守城有点走神,急了。 “听着呢,都听着呢,你说的这些事,我以前还真没想过,以后,得想想了……”张守城也是很认真的说,别的不说,就说他和孔煊,真要住到一起了或者什么样,自己能受得了那种约束吗? “这还差不多,好好想想吧!”尤志燕见自己的话触动了张守城,很是满意。 “嗯……”张守城在想,真到了哪一步,自己还有没有可能把孔煊带走。 “行了你,这会儿又装起认真来了,快上来吧……” “啊……?” “……” 这一觉睡到快晌午了。 张守城起来到家里转了转,这才发现,尤志燕在这个家里已经很有些第一女主人的意思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薛薇儿百依百顺,董秋聪明过人,只有尤志燕有点呜呜喳喳的气势,以前她是没过孔煊那道坎儿,现在没什么忌讳了,自然要当第一女主人了。 张守城赶紧躲了,他觉得,让尤志燕当这个第一女主人没什么不好的,别看她动不动就要跟谁生气,她心里是十分干净的,不管对谁,一碗水都能端平了,让她处理家里这些事,绝对没问题。 别人还好,张守城却不能去触这个眉头,因为尤志燕这样的人一旦有了主意,你要是否定她,她是很难想明白的,要么就是像她当初折磨常里楼一样,来那种混不讲理的攻击了,气死个人都没问题…… 张守城早就想好了,不管怎么样,自己眼下都得对尤志燕另眼相待,万一以后尤家怎么样了,他肯定会照顾尤志燕一辈子的,甚至尤家其他的人。 尤志燕愿意安排就安排吧,反正家里这些人都没问题……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翠翠找到张守城埋怨了一句:“哎呀,以前还真没发现,燕子的小脾气上来,一般人还真是不敢惹她的,不过,咱家里这些人都很老实,以后你也说说她,别让她那么大声,再吓着谁了?!” “对,对……”张守城知道,肯定是尤志燕把翠翠给安排乱了,家里一般的事儿,都是由翠翠安排的。 “知道犯难了是吧?哼!”翠翠不仅对尤志燕有意见了,对张守城也带着火气。 “……”张守城没脾气,惹不起。 第219章 没到那一步 尤志燕要当张家的第一女主人,也是一时兴起。 等她这股头脑发热的劲儿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现在她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在生物研究室里打下手。 被尤志燕折腾了这么一回,谁也不知道薛薇儿有没有什么想法,反正她是没表现出什么的,董秋就更不会了,她知道,只要抓住张守城的心就行了,她也知道怎么抓。 张守城肯定是有点耍无赖的,尤志燕在家里‘作威作福’那几天,他碰见谁都是能躲就躲的,也不敢去招惹尤志燕,赖皮的很。 不过,家里这些事,是没影响到张守城写台本的。 本来以为写一件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儿会比以前那些胡编乱造的事儿会更简单的,实际上则不然,张守城要把尤家前前后后的事儿艺术化处理,是个大难题,得慢慢钻研、安排、写进去…… 到了二月初,张家是彻底没事了。 两个研究室的人都在研究他们自己的课题,尤志燕翠翠这几个人,该打下手的打下手,该安排的安排,外面安子小丁他们,也没多大事了,就是想着把剧社的买卖做好就行了,石为领着剩下的那些护院死士,还是时常出没在张守城周围,张守城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交给他们是十分可靠的。 也就是张守城这边,别看他现在整天闷在书房里写台本,实际上,卫国局、孔家和朱胖子常里楼时不时会找他谈事的,也闲不住。 尤家那边传过来最新的一个消息是,虎平军撤退了,后撤到了什么山里,做死守之势。 只有张守城知道,那不是死守,那是反击…… “要不,我再出去一趟吧?”安子伤好了以后,看到小丁把剧社里的事儿处理的还可以,那么,他现在就闲下来了,而他也知道,小丁上次找到那些人还在卫国局手里,张守城这儿肯定还是需要人的。 张守城马上停下笔,看着安子:“你别去了!” 上次小丁出去,出去了快三个月才找到了一些人,还没经过张守城的验证呢,就被卫国局的人弄走了。 现在虽然是孔家做主,但卫国局那边是不会放过张守城找来的人,只是暂时没有到张家来抓人就是了,要是张守城再找到人,他们肯定是有一个弄走一个。 不说小丁找来的人,就是小丁自己也是有危险的,出去找人有危险,回到好京城还是有危险,安子虽然比小丁灵活点,但这时候让他出去,也没是没必要的,闲着也不能出去。 “那我,总得干点什么啊?”安子是看着大家都有的忙,他成了一个闲人,现在张守城的情况与以前不同了,他能帮上点忙,是最好的。 “干点什么……”一时间张守城还真想不出来让安子干点什么了:“要不,你自己做主,看看给咱们家里这些人置办点什么吧?!” “……”安子早想过了,知道张守城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带着家里这些人逃难,还置办什么东西。 张守城见安子不愿意走,才说了一句:“要不你再等等吧,晚一阵,说不定就有事要交给你办了!” “那行!”安子这才放心了,可以放心地回家等着去了,整天在行家晃悠也没问题。 张守城说的,自然是武器提升的事儿,要是真成了,可以让安子带人送过去,还有,安子这家伙是越用越顺手的,让他到了尤家那边,说不定也是能帮上忙的。 老爷子早就说过,安子这个人,是个人才。 有了前边成品的对比,还有张守城的构想设计,徐进他们提升武器的事儿相对是简单的,这才没多少日子,已经存下了不少草稿纸了。 想到这事,张守城就对那个热气球耿耿于怀,心说枪和炸弹都做出来了,怎么一个热气球那么难办。 自己当初和孔焯那家伙做的约定,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 这还真是个事儿…… 不几天,孔焯还真登门了。 这次孔焯登门,是不太好意思的。 当初张守城送给他的那个礼物,现在已经成了好人国的项目了。 孔焯是为铁马的事儿来的:“守城,你这边能不能借给我们几个人,那个铁马的事儿,我们那边的人实在做不了?” “……”张守城知道铁马在卫国局手里,却没想到,孔焯今天会管这个事,这可真有点滑稽了,当初是国主吴浈把铁马从他手里夺走的,现在这项目又回到了他手里,而且,现在的孔焯,也可以倾举国之力了。 “怎么,你这边很忙啊,很忙没关系,咱们可以晚点再说,就是你那个作坊的事儿,得抓紧点了?”孔焯不仅管铁马,还管作坊呢。 “放心……”张守城这次交给孔家的,肯定是作坊和掌心雷了,只是撞针的事儿,还得自己把握。 “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个铁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么多沉甸甸的物件拼凑在一起,还能动吗?!”孔焯真是有点怀疑了。 张守城紧着算了算,铁马到了卫国局,自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不过,燃料这一关,肯定是由自己把握的,到时候他们做出了铁马也无妨,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个机会:“上次小丁找来的那些人,不是在你们手里吗?” “在啊,不过,他们好像也看不懂铁马是个什么东西,没什么用……”孔焯跟张守城关系再好,也没办法说把那些人还给张守城的话,没办法。 张守城却是可以提一提的:“让我带着人过去帮忙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张守城看出来了,孔焯今天来这一趟,就说明了,离开了自己,他们找来再多的人对铁马都是束手无策。 小丁找来的那些人在他们手里,真是荒废了,长此以往下去,别出什么变故了。 现在的张守城,更爱才了。 “什么条件?”孔焯可是没想到张守城会提条件的,毕竟,他们和张守城的关系不一般,有什么要求可以说说,直接提条件,太正式了。 “就是小丁找来的那些人,没有经过我的指点,他们是无法‘开悟’的,他们在你们手里,根本没什么用,到了我这儿,才会有他们的用处,这次,我带人过去帮你把铁马的问题解决一下,等我回来的时候,我想带上他们?”张守城也不想跟孔焯谈的那么生分,谁叫他来了呢,这种事,应该是郭玉良来的。 “……你让我想想!”孔焯跟张守城还真是不见外,在张守城面前考虑起来了,煞有介事的。 张守城说不出什么了,跟潇洒哥共事,就是没辙。 孔焯外在形象不怎么样,他的脑子可是连常里楼都佩服的,这会儿,肯定考虑了不少。 在这个时刻,孔焯跟常里楼,跟家里那些天才,是很像的,他们这种人做事就是做事,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可以!”孔焯最后拍板了。 “那好,你安排一下吧,安排好了,我就带着人过去。”张守城不知道他都考虑了什么,但肯定是不想让他这么考虑一次的,以后自己这儿有什么情况,说不定就不好办了。 “好,等着我啊,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孔焯考虑好了,就放松多了,看着张守城,是朋友那么回事了:“你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张守城想跟他说说约定的事儿的,这会儿,说不出口了。 “那我走了。”孔焯转身走了。 看着孔焯晃悠晃悠的离去,张守城的感觉是不太妙的。 以前,也就是从自己跟他约定考官之后算起,他虽然考了官也帮孔煊做了事,但再之后的时间了,他都是凑凑合合的,可今天的孔焯,有点认真了。 张守城还没有跟常里楼正式对过阵,但肯定是不想遇到这样的敌人的,而孔焯认真起来不比常里楼差多少,要是成了敌人的话。 怎么又是这样的事儿,上次是跟常里楼从敌人到朋友,现在要跟孔焯从朋友到敌人么? 命运要捉弄你的时候,真是束手无策的。 晚上,张守城还特地找朱胖子问了问:“孔焯现在是什么官位,都管些什么事?” “他不是在民生部任职么,管什么事,我得慢慢打听。”朱云达以前替国主吴浈办事的时候,是强势的那一方,有什么消息都是现成的,现在,得自己努力了。 “别打听了……”让朱胖子去打听,还不如张守城自己问,现在张守城和孔家的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 “他怎么啦?”朱云达多问了一句。 “没怎么……”张守城不想跟他多说,甚至不想过多的怀疑。 “……要是有问题,你可以找常里楼,让他去对付孔大公子,肯定没问题!”朱云达突然说了一句。 张守城有点诧异,但转念一想,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不过,常里楼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让他去对付孔焯,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他就完了。 张守城不会让常里楼冒这个险的,再说了,他和孔焯还没到那一步。 没到。 第220章 你是我的人 “来了?” “来了!” 见过了孔焯郭玉良等人,到了卫国局铁马研究室里,张守城的举动还是受监视的了。 而过来迎接张守城的这个人,显然是知道张守城是怎么回事的,没有多客道,就招呼张守城去见这个研究室里的人了。 小丁上次出门的时候,已经担得起重任了,张守城看着小丁给自己找来的这十几个人,几乎没什么差错,只是他们现在都为卫国局所用了。 张守城很快又见到了一些半成品,也就是这个研究室和研究室下属的作坊做出来的汽车零件,材料显然是差了点,但工艺水平真差不多了,看上去,也真是那么回事。 张守城在这个研究室里看了一圈,很快发现了,这里是没有作坊的,而这里的人,都是有各自的工作的,只是有些人跟铁马项目不搭边,在忙活属于自己天赋的那些事罢了。 这一点,让张守城感到震惊。 老爷子也曾召集过一些人做研究,其中也不乏天才,但那些事,是被用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到了这里,研究室与作坊分开,无相关天赋者在做自己的事儿,有入门者,则在真正的研究铁马。 要是这里的天才足够多,有上三五个在铁马方面有天赋的天才的话,还真说不好铁马就让他们做出来了。 真是不能小看了集一国之力的卫国局,也不能小看了卫国局里的能人。 “你是?”张守城回头看了看接他的这个人,想找他打听打听。 “在下卫与谋。”这人很谦恭地答道。 “哪个卫?”张守城已然感觉到了,这个人是个精明人。 “保卫的卫。”卫与谋答道。 “……”张守城顿了一下,保卫的卫,不就是卫国局的卫么:“这里的事,都是你安排的?” “正是在下,如有不足之处,请张老板不吝指正。”卫与谋不谦虚了,他到现在确实也不知道铁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哦。”张守城现在身份高了,连他们的右总卫都没放在眼里,自然不愿意跟这个属于合作方阵营里的人多说,实际上是有点眼红,要是这个人能为自己所用多好。 张守城基本上没什么事干,研究台本的时候自然要研究各类角色,这个卫与谋,应该和安子是一类人,甚至胜过安子很多。 而他又能无师自通地管理铁马研究室里的人和工作的话,那就得把他提升到常里楼那个层面上了。 这样的话,张守城就更眼红了。 来了,就得工作。 张守城是带着徐进范世民等八个人来的,带这么多人来,一是铁马项目无足轻重,二是为了混肴视听。 以前都是跟上层人物打交道而不做具体事务,现在张守城到了研究室里,旁边还有人监视着,不能露了馅,不然麻烦就大了。 其实,铁马项目已经研究的很透彻了,张守城带着人过来,更多的是材料、工艺和组装上的要求与改进,而他也是清楚的,不能跟这个卫与谋交待的太明白,要不然,自己身边这些人就有麻烦了。 张守城来是想带着这十几个天才回去的,而不是想把他的人借给卫国局…… 来了,还是徐进范世民他们做研究,张守城就在这里做起了总顾问,有什么结果,给卫与谋说一声就行了。 卫与谋这个人显然在铁马项目上没什么天赋,但他很快就能明白安排什么人去做什么,甚至有时候能和张守城探讨一下。 这样,张守城就有些恼火了,自己在这个卫与谋面前,想守住点秘密,得费些工夫,于是,他动不动的就加一些道行上的黑话,把卫与谋弄的也找不着北了。 卫与谋到底是没脱离好人国的范畴,每每听到张守城说起黑话,都是一愣一愣的,回去考虑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是看张守城的眼神,是不太相信的,总得怀疑点什么。 一天下来,张守城也给这个研究室指点了不少,至于他们能不能做到,就得另说了。 晚上,该回去了。 张守城本来想着,把徐进他们放在这里也是问题不大的,可因为这个卫与谋,他又想把徐进他们带走了。 不过,他是带着人来给卫国局办事的,这么抱团来抱团走的,显得有些离心离德,于是,张守城干脆就住在卫国局里了,看着自己的人,包括小丁找到的那十几个。 夜里,卫与谋来敲张守城的房门了。 张守城开门看到是他,请他进门了,心里却是不乐意的。 张守城想着,以他这么精明人,能看不出来自己烦他么,他还这么没皮没脸的往自己这儿凑,这不是找倒霉么。 张守城想收拾卫国局里的一个小人物,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就算是自己答应与孔家合作的福利吧,没福利怎么能行。 卫与谋自然看出了张守城对他有火气,所以,进屋之后,都是什么好听说什么的,偶尔跟张守城探讨一下研究室里的事儿,也不敢多问。 “张老板,不如我去安排点酒菜来呗,我想和你多聊聊?”卫与谋应该是在张守城身上发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尽管张守城对他是一边应付一边爱答不理的。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张守城同样欣赏这个卫与谋,却没有想把卫与谋挖到自己这边的事儿,这太危险了。 “那在下就告辞了。”卫与谋也不多说,走了。 以后几天,张守城都是这么应付着,徐进范世民他们研究出了什么,都是又他转达给卫与谋的,至于卫与谋能听懂多少又能做到多少,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张守城感觉自己和徐进他们在这里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就想带着人回去了,自然,这时候是不能带上那十几个人的。 卫与谋也没有拦着,知道他也拦不住。 “等我安排的这些做出点眉目了,再来家里找我。”张守城临走的时候说,他早就跟孔焯说过,铁马是个极其难做的东西,这会儿随便安排点什么,就够他们研究的了。 “好。”卫与谋还是淡淡地答着,不管张守城对他是什么态度,张守城带着人来这一趟,确实给铁马研究室里的人指明方向了,这种提升,得不到高人指点,是很难很难的。 “……”张守城看着这家伙还是没好气,带着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徐进这八个人里,有六个还沉迷在研究中,另一个是张守城拉来充数的,范世民还好点,没再说项目的事儿。 张守城看着他们,是比较庆幸的,幸亏自己这些天一直守着他们,没有给卫与谋那些人可乘之机,要是真让他们逮住机会了,徐进这些人还不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绝对露馅。 张守城带着这些人回到家里,自己是很舒服的,这感觉,就像他们是被好人国抓了壮丁,他作为带头大哥,得好好保护自己这些兄弟,不过,自己这些兄弟是没什么感觉的,他们肯定认为,在哪里做研究都一样。 “回来了……”来接张守城的人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朱胖子的家人,朱胖子这厮算是想明白了,在张家不用见外,可他的家人都是好人国的老传统,总觉得寄人篱下,不来迎接张守城步行。 “没事儿,你们都跑这儿来干什么……”张守城见了家里这些人倍感亲切,当然,朱胖子和他的家人除外,朱胖子是烦人,他的家人是见外。 回来安顿一下,张守城又到家里转了转。 以前,他也是感觉不明显,出去跟好人国那些人打了交道,马上明白自己的家真是个特殊的地方了。 张守城曾经自豪于自己在这边处下了那么多亲人一般的朋友,现在他更自豪于,他是带给了这些人快乐和自由的。 最后,就是就寝的问题了,董秋来了…… 在家呆了几天,张守城除了写台本,就是考虑卫与谋那家伙的事儿,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找他的麻烦了,毕竟自己与孔家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么。 而事情的发展,也接近张守城的预料,张守城给卫与谋他们提出的要求,在好人国虽然可行,但也是要费一番工夫的,这都好几天了,卫与谋也没过来,是个好现象。 张守城还考虑着,下次不能带那么多人过去了,这边武器提升的项目也需要抓紧,没有尤家与好人国大军的持平,他也是觉得没底气的…… 才过了两天,卫与谋就找到张家来了。 张守城看到卫与谋时,还是有点惊讶,这时间让他把握的还是有点快了:“都做好了?” “做好了,想请你到那边去看一下。”卫与谋好像对张家也有所了解,跟张守城说话的时候,一直悄悄地打探着。 “都快中午了,不如在我家吃个饭,到下午咱们再一起过去吧。”张守城想让他见见董秋。 “好。”卫与谋爽快地答应了。 这边,张守城正考虑着,怎么让董秋跟卫与谋见个面才不惹人怀疑呢,那边,小丁进门了。 小丁来到张守城这儿,先吃了一惊:“老卫,你放出来了?” “啊,出来了,出来了……”卫与谋笑呵呵地与小丁打着招呼。 “我X……!”张守城突然感慨了一声,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卫与谋竟然是小丁找来的人。 你是我的人,那你还!? 第221章 是个高手 小丁肯定是不明白的,他以为卫与谋到了张守城身边,就是张守城设法把他弄过来了呢。 张守城则是更加恼怒了,这个卫与谋明明什么都知道,跟自己打交道这些天,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难道,他真的投靠卫国局了? 卫与谋其实早就提醒张守城了,他一个卫国局的人,干吗一见面就称呼张守城为‘张老板’啊,叫张守城为老板的人不少,他这个位置可不够格…… “老卫?”小丁紧跟着问了一声,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老卫肯定比张守城更清楚。 不是说小丁怀疑张守城能力不够,而是老卫这家伙,有这种天赋,天才么。 天赋的事儿,小丁也能感觉到了。 “啊,张老板可能是把我当成卫国局的人了,也怪我一直没有跟张老板说清楚……”卫与谋简单解释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他没说,而是他根本就说不清楚了。 开始的时候,卫与谋对张守城这里是很向往的,尤其是见到小丁带来的其他人之后。 后来落到卫国局的手里,卫与谋就得看人下菜碟了,于是乎,他就成了研究室的主事了,看着跟卫国局的人一样。 他现在的情况,加上张守城见到他之后的反应,他就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张守城与卫国局或者是孔家之间相互猜忌,他一个陌生人,能获得多少信任呢? 不如,将错就错,慢慢再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张守城确实不敢相信卫与谋了,谁知道他是真心投靠了卫国局,还是为人就这么圆滑呢。 “是,老卫是我找来的,咱们……总算见着面了。”小丁打了个圆场,有些话,却也没法说了。 阴差阳错的,复杂了。 张守城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小丁费了这么大力气找来的人,不能白白送给卫国局了,而看卫与谋的意思,还是有可能到家里的:“小丁,正好你来了,我去叫上董秋,咱们一起吃饭吧!” “……好。”小丁肯定是意外的,这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有点尴尬了,张守城再去叫来董秋,是什么意思? 卫与谋站在屋里没说什么,暂时,也没看出来什么。 “老卫,先坐吧。”小丁得跟老卫聊聊,他也是想让老卫为张守城所用的。 “好……”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卫与谋也没什么其它的想法,就是再看看张守城呗。 现在,离张家开饭的点还早点,张守城马上安排吃饭,就得亲自下厨帮忙了,董秋也跟着去了。 所以,就是小丁坐在屋里和老卫聊,聊了聊老卫落到卫国局手里之后的事儿,挺清楚的。 小丁当然是愿意相信卫与谋的,可他实在不清楚卫与谋这个人怎么样,能力又怎么样。 卫与谋也不好表态,说什么都不对的感觉…… 快半个时辰,张守城才端着菜过来了。 小丁只是站起来,收拾一下桌子,卫与谋却站起来,转向张守城了。 卫与谋肯定是费解与怀疑的,小丁坐在这里跟自己聊天,张守城亲自端着菜进来了,这? 卫与谋之前不知道张守城是怎么回事,在卫国局这些日子,可把张守城打听清楚了,这个能左右好人国局势的人,今天在自己面前,玩的是什么花招儿!? “坐吧,你们先吃着……”张守城都习惯了,跟谁都不客气,自己放下菜,还让小丁和卫与谋先吃着,自己又去端菜了。 “老卫,你坐吧……”小丁也习惯了,跟张守城不用客气,耍点赖都行。 “好。”卫与谋还不相信,只是坐下了。 很快,张守城又跑过来一趟,第三趟,才是张守城和董秋一起端着酒菜过来了。 上了酒,也是随意喝点,张守城不可能把卫与谋灌醉了做什么。 董秋已经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安然坐下了。 开始是介绍、客道,后面就是边吃边聊了,张守城肯定是负责引出话题了,先说了董秋坐在这里是很平常的,然后就是引着卫与谋跟董秋聊,董秋自然知道该聊什么。 谁也不知道,卫与谋到底察没察觉到,反正他在酒桌上的表现是很自然的,说的话也绝对有水平,也没谁知道,他进入张家之后,又发现了什么。 不是为喝酒来的,这顿饭吃的就很快了。 吃完饭,还是张守城收拾桌子,带着董秋一起出去了。 拐了个弯,张守城就停下来了,这一顿饭下来,他的收获不多:“怎么样?你觉得卫与谋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他和石大哥有点像,而且比石大哥深的多。”董秋给出了这么个结论。 “啊……?”张守城一直觉得卫与谋是安子常里楼那一类的,董秋却说他像石为,石为除了沉稳,就是有点沉默了,这? “是的。”在这一点上,董秋是有把握的。 “那他这个人可信吗?”张守城接着问道,这才是关键。 “不知道,反正现在来说,他对我们是有戒心的,好像在试探我们。”董秋也不能完全肯定这种心理上的事儿,另外,卫与谋也是个高手。 “哦……”张守城也感觉到了,能让董秋这么为难的,卫与谋还是第一个。 “他跟石大哥真的很像。”董秋又重复了一遍,是怕张守城判断错了什么。 “好……”张守城没辙了,自己感觉上,卫与谋就是跟安子常里楼一样,可董秋偏偏却说,卫与谋跟石为是一类的:“走吧,先收拾了。” 张守城平常也是不愿意干这种活儿的,今天赶上了。 来回收拾了两趟,那个屋里就收拾好了,张守城没有急着进屋,而是把石为叫到一边了。 彼此之间太熟了,张守城都快忘了石为有什么特点了,为人沉稳、办事牢靠,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么。 就这样的话,那个卫与谋怎么跟石为比较像? 还是董秋这一次判断错了!? “怎么啦?”来了不说话的情况,石为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没怎么……”张守城就是盯着人家石为打量,算来算去,也没算出什么。 “没事,我走了?”石为也觉得别扭,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把人带到墙角看什么看呢。 “走吧……”张守城还是不敢相信,这不是南辕北辙么。 等石为走了,张守城还站在这儿想了一会儿。 最终,张守城还是决定相信‘科学给出的结果’,董秋擅长的东西,肯定是有科学依据的,那就信科学。 既然卫与谋这个人跟石为很像的话,那他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了,圆滑应该是他的表象,他真正的为人或者天赋,是跟石为差不多的,这就好了。 张守城自信,如果卫与谋对自己这边足够了解了,相信他会站到自己这边的,孔家和好人国能给的确实比自己能给的多,但自己能给的,是孔家和好人国给不了的,那是未来! 张守城也不敢多耽搁,很快就回到屋里了,回来就问了:“聊了半天了,我一直忘了问,你的天赋是什么?” “我?就像我在卫国局那边干的活儿,我比较擅长排兵布阵吧。”卫与谋简简单单的说。 他这话说的,还是模棱两可? 排兵布阵就排兵布阵,在卫国局干的活儿,这算什么!? 张守城又不知道他哪儿跟石为比较像了,但觉得他说的没错,就铁马研究室那边来看,他那排兵布阵的工作是做的不错:“有天赋就不是一般人了,我家里这些人,都是有天赋的,你看小丁,他从一个给我赶车的小聪明,就变成现在的大聪明了,也是有天赋的。” “是吗?”卫与谋真看不出来了,小丁以前犯小聪明的时候是什么样。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小丁开着玩笑说。 其实,小丁真的没什么天赋。 他就是跟着张守城安子慢慢历练出来的,尤其在紧要关头,也做对了选择。 张守城当然也知道这些事了,故意说小丁有天赋,还是想看看卫与谋的反应,这已经是在抛橄榄枝了。 卫与谋的反应却是稀松平常的,只是顺着话茬往下说了,他自己,还是没有表态,跟小丁一样,还是留在卫国局那边。 “剧社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小丁也看出来了,他在这儿,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去吧。”张守城让小丁先走了。 卫与谋跟张守城单对单了,总算说了一句:“张老板,还是要多谢您把我从夹子河带到好京城里来了,要不然,我还是那个小地方的买卖人,连点小买卖都做不明白呢。” 他又说他做买卖做不明白? “没什么,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张守城都是很随意的!”刚带董秋试探了一次,张守城也不好说那些坦诚的话了。 “我们回去吧,这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卫与谋还要做好他在研究室里的差事。 “好……”张守城去叫了两个人,跟他一起去了,这次,主要是去验收的。 到了卫国局,卫与谋让人把做好的零件拿出来,真不错了。 说不定就能用了。 第222章 何时动手 铁马项目有了进展,作坊和掌心雷那边的工程就可以拖一拖了。 孔家到底跟国主吴浈不一样,他们是不在乎丹药的,都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专门派人催促过丹药的事儿。 除了张守城的有意拖延之外,孔家那边也有个原因,他们很早就开始跟张守城打交道了,后来他们做的一些事肯定是让张守城看不上眼的,现在换成他们主政好人国了,他们也想让张守城看看,他们达到目的以后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他们还想让张守城心悦诚服地跟他们合作。 孔家,也想求一个君子坦荡荡! 张守城也不是一直纠缠于孔家过去所做的不齿之事,甚至比别人更想看看,孔家能为好人国做些什么。 可据朱胖子和常里楼反馈过来的消息来看,孔家到现在为止,在朝廷上下还没有什么动作,在政令上,也没有什么新举措。 好人国现在的局势,已经稳定了,西北的战事也是步步紧逼着尤家和虎平军,按理说,孔家也该动手了。 难道,非要等着年中的考官么,考来了新人,再除旧人? 虽然一边忙卫国局那边的事儿,一边给尤家写台本,张守城还是有空余时间过问一下朝廷里的事的。 继而,张守城很快就发现,朱胖子办事越来越不给力了,把他弄到朝廷里那么长时间,竟然到现在也没什么收获。 为此,张守城专门找朱胖子谈了谈。 朱云达对此也是有说辞的:“老板,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处于下风,说严重点还是受制于人的,我现在就住在你家里,连这个官位都是你给的,你想想,我要是在朝廷里上蹿下跳的,对你也不好是不是?” “不是!”张守城能信他这套鬼说辞么,派他去干什么,孔家那边早就知道了,而且人家也愿意让朱胖子在朝廷里上蹿下跳,他还在这里废什么话:“朱胖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开救济站的,要救济,也不会救济你,你要还想要你这个官位,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干活去,不然,咱们就得重新说道说道了!” “……那,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得替我兜着啊?”朱云达很清楚,现在张守城和孔家的关系其实很微妙,孔家会不会动张守城不敢说,像他和常里楼这样的,动了就是动了。 “那还用说吗?!”张守城以前还真没发现,这死胖子挺赖皮的,在这儿跟自己磨洋工。 “这当然得说说了……”朱云达觉得现在的情况没那么紧张,可以跟张守城耍耍赖。 “滚!”张守城发现了,这死胖子有当初小丁的毛病,可比小丁难缠多了。 朱云达也是没好气地走了,摊上这么个老板,也非他所愿啊…… 朱胖子临走的时候还是这种态度,张守城就不太放心了。 其实,连张守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并不是想看看孔家能做什么,根本就是希望孔家尽快做点什么,那样的话,他和尤家那边,都可以安心了。 朱胖子这家伙是属野驴的,不到了必要时候,他真敢在那儿赖着,张守城对他不抱多大希望,所以,就派人去把常里楼找来了。 不管常里楼现在的位置怎么样,他都是在尚书总务那个级别上待过的人,朝廷里的事儿,他肯定更清楚。 还是夜里,常里楼来了。 常里楼来之前就想清楚了,所以,见了张守城之后,先说了:“孔家是打着为国主吴浈讨公道的旗号上位的,不管虎平军那边怎么样,朝廷这边还是国主吴浈留下的摊子,如果他们动手早了,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 张守城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但他更知道,孔家不急着动手,其根本原因不在什么说辞,而是孔家是利用现下朝廷里大多数官员上位的,要是孔家动手了,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反抗孔家的,把孔家那点肮脏,公之于众。 但这也不是紧要,现在孔家已经完全掌控了好人国,秘密处决一些官员也是没问题的,当初的常家被国主吴浈拿下的时候,不也是没闹出什么动静么。 估计,还是因为孔家没有想好,在拿下那些官员之后,好人国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们早就应该想好的。 “那你觉得,他们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张守城是心里是没底儿的,这种细节上的事儿,他确实不清楚。 “至少在一年半载以后。”常里楼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孔壬清只是顶着个代理国主的名头么,要是出了大差错,他这个代理就别想代理了。 “一年半载……”张守城重复着,心里是有点接受不了的,一年半载以后,自己还有多少心气呢,尤家那边又会怎么样。 常里楼觉得这都是小事,关键的是:“张兄,眼下还是尤家和虎平军更为重要,要是没有了他们,我们这些人,以后也就是干看着了,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张守城马上抬起头来看着常里楼,这句话,好像不是他该说的。 “……”常里楼坦然迎着张守城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是张守城难以接受的,但眼下的事实就是这样,至于自己的私心,不说出来,张守城也是心知肚明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能帮尤家和虎平军?”张守城改进武器的事儿,可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的,他不说,就算徐进那些人说了,也没人听得懂。 “要是你不能帮他们,他们就真要完了。”常里楼很清楚,要是张守城不能在暗地里帮尤家的忙,他现在绝不会这么老实的在家里呆着的。 “……”张守城不太高兴了,虽然常里楼这家伙的聪明没有藏着掖着,但话说出来,感觉上就是不好。 “张兄,我现在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记着你给我开出的那个条件,要是孔家和尤家都不行,我还想试试!”常里楼还是直说。 “你想怎么做?”张守城听着,他已经有个初步的计划了。 常里楼马上回道:“现在,我还没有想好,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先跟你说的。” “好。”张守城想着,如果他常里楼真有这种本事,自己保他一保、送他一程,也无妨。 “放心吧,孔家会动手的,说不定会比我料想的要快一些。”常里楼也知道孔家暗中要挟官员的事儿,他更知道的是,只要孔家动手,肯定是大量的秘密逮捕和秘密处决,只不过在动手之前,会找一个很好的理由罢了。 “嗯……”跟常里楼谈了谈,张守城才放心了,至于孔家会怎么做,就不用他操心了。 常里楼也是难得来一趟。 尽管张守城今天跟常里楼谈的不太开心,还是留他多坐了一会儿。 常里楼已经掌握了和张守城打交道的要诀,后面跟张守城谈的一些话,是很对张守城的口味的。 深夜,常里楼才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常里楼刚走,朱胖子就冒出来了。 朱胖子算的很清楚,虽然他是张守城的亲信,但论在朝廷里办事,还是常里楼更胜一筹。 “跟他谈好了吧?哎呀,人家毕竟是当过尚书的人,他爹还是总务大臣,朝廷里这点事,人家都不用去问,一看就明白了……”朱云达就是来跟张守城说一声,有常里楼在前面顶着,我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张守城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小子打的是什么盘算了,马上踹过去一脚。 张守城踹了一脚还不算完,今天非得狠狠地收拾朱胖子一顿不可…… 隔一天。 张守城来找孔煊的时候,也说起这件事了。 张守城说的是很直白的,他就是想看到孔家尽早做点什么,心里就安稳了。 孔煊想的比他更明白,要是张守城心里对孔家信服了,不仅是她和张守城的事儿,连孔家的国主之位都能安稳了。 两个人谈起这件事,是很愉快的。 不过,孔煊也要事先说明一下:“你也知道,以好人国现在的情况,不管是我爹,还是我,都不可能达到你想的那种文明,好人国只能循序渐进?” “我知道……”这也正是张守城一直苦恼的地方,就算换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好人国变好。 一直说革除好人国的好人文化才能让好人国改换面貌。 可革除好人文化的真正要害,还是在好人国朝廷,只要朝廷发力,这件事就能办成了。 如果好人国朝廷达不到理想境界,革除好人文化的事儿,就是一个笑谈了,做这样的大事,不是说有实力有手段就行了,还得有条件…… 张守城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也是当初张守城一直拒绝老爷子的原因,要是他真有这个能力,老爷子早就把他送上国主之位了,甚至张守城把国主之位让给孔家,老爷子也会认同的。 “守城,这个世界,是不会完美的!”孔煊想劝劝张守城,不管他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活着,真的没有必要非得较这个真。 “那也不能让它一直这么糟糕!”张守城就是要坚持一下,没有坚持,哪还有什么达成呢。 第223章 疑兵之计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人的活力跟温度也是有点关系的。 大冬天,冰冻三尺,谁不愿意在被窝里、火堆旁呆着,到了三月,气温上升,天地间的生灵都活跃起来了,人也愿意动动。 张守城没有郊游的习惯,却动了郊游的心思,该动动了。 西北那边,又有信儿来了,张守城交付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虽然用上了,但经过数月的苦战,虎平军已经减员过半,好人国大军这边兵源充足,也配备了不少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再这么打下去,虎平军还是会被消灭的。 而张守城这边,徐进他们给武器做的提升已经接近完成了,在交付虎平军之前,他也得做些准备,不然,只要虎平军那边拿出了更新的武器,他这边跟孔家就不好说了。 虽然不管怎么样,孔家都会把虎平军有更新武器的帐儿算到张守城头上,但张守城这边做的坦然点,到时候,也是好说话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张守城坚信,就算老爷子拿到了提升武器,也不会一举荡平好人国的。 正如老爷子以前做的那样,尤家只要没有改变好人国的办法,就不会来争国主之位的。 至于会不会找孔家复仇,这就是小事了…… 要出去郊游,张家这边的动静可不小,没办法,人是越来越多了,越多的人跟张守城打交道,就有越多的想法,不少人都是想出去转转的。 最显眼的就是朱胖子了,张守城都答应了,这回出去一定带上他的家人,可他还非得跟朝廷请假,要一起去。 这不是块狗皮膏药么,让他贴上了就甩不掉。 “我说你这家伙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官不当,非得跟我们出去瞎逛?”张守城就不明白了,这朱胖子到底图什么呢,这点便宜也要占? “我那个官本来就是个闲差,眼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跟你们一起去呗?”朱云达也挺委屈的,自己这不是有时间也有条件么,怎么就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那是起不到作用吗!?”张守城急了,能不能起到作用,还不是看这个死胖子会不会积极进取。 “是啊……”朱云达梗着脖子说。 打都打过了,张守城真是无可奈何。 朱胖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也是跟张守城学过‘文明课程’的,对他来说,办事是次要的,享受文明才是令人向往的。 张守城现在及以后的情况都不太妙,趁着他还能带给大家文明的时候,多跟他学点什么,肯定是有必要的,如果他将来有个万一…… 这样的话,朱胖子当然不敢说出口,反正就是赖着。 “去去去……”张守城拿朱胖子是没撤了。 “……”朱云达的脸皮几乎和他的身板一样厚实,一直以来,人家就凭着这个,过的很快乐。 除了朱胖子这个烦人的家伙,张守城跟家里其他人准备起来,都是很欢乐的。 尤其是薛薇儿和董秋。 薛薇儿是守着张守城的时间长了,以前也没想过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能跟张守城一起体验一种新的活法儿,她的开心,是无法向别人诉说的。 董秋也是这样,她刚来到张家时,感觉是不太妙的,后来呆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了张家的妙处,现在也跟张守城走到一起了,这种境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达到的。 至于翠翠安子小丁他们,就不太在意了,不是说跟着张守城出去的多,而是在张守城身边呆的时间长了,出不出去都一样,反正在家里呆着就已经是这么快乐了,而且眼下,也没什么危险了…… 说是没危险,石为也是找到了张守城的,这次出去,他想多带几个人,多带点家伙。 张守城也想着这件事呢,他被暗杀的事儿,一直就没弄清楚,在好京城里呆着还好,这次出去,不是摆明了给人家机会么。 “带着吧,要是他们再来一次,我非把他们揪出来弄死不可!”张守城真是发狠了,连着两次都有性命之忧,到现在还不知道敌人是谁,换了谁,都会发狠的。 孔家的人和坏人国。 张守城后来又算了算,还是这两家的嫌疑是最大的。 孔家有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想杀他,不必深究了,但坏人国那边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张守城牵涉的太多了,万一他跟坏人国扯上了关系,好人国这边是很有可能跟坏人国开战的。 杀一个人,阻止一场战争,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愿意做的,何况张守城现在已经可以划到好人国这边了…… 不管是对付孔家,还是对付好人国,张守城都是有办法的。 只要,这次他们还敢出手的话…… “这次一定带嫂子过去。”张守城也是要给自己点信心,就不信了,自己在嫂子那儿,就讨不了什么好。 “好!”石为肯定是要给张守城打气的,至于媳妇那边,是没那么脆弱的。 石为和吴兰成亲不久,就把所有的事儿跟她说了。 吴兰接受了石为的过去,虽然不想让石为做这些事,但事情必须做,她也是接受的。 至于张守城这个人,也不是说非得事关自己了才能看清,吴兰一直觉得,张守城这个人很不错,当个亲人都不亏…… 这边准备了一两天,就可以成行了,二十三个人,十辆马车。 张守城这次要出去,是想在外面多游玩几天的,人多,东西带的就多,玩嘛,怎么能嫌麻烦呢。 没想到的是,在临出发之前,孔煊也过来打了声招呼,说她要和张守城一起去,还要带上大杏儿和大杏儿的朋友。 孔煊去,带上大杏儿和她的朋友,也没什么,关键是,张守城这趟出去,是带着点‘疑兵之计’的意思的,倒不是怕孔煊看出什么,就是这件事,又有点变味了。 都已经决定好了,张守城自然不能跟孔煊说什么,让她带着人来就行了。 这样的话,出发的时候就是十一辆马车了。 孔煊来了,也是带着她的态度来的,不管是跟尤志燕,还是跟薛薇儿和董秋,都是做的很足的。 尤志燕不是小气的人,薛薇儿和董秋也早就见过孔煊了,这时候一起出门,彼此之间也是没什么隔阂的,高兴就是了。 张守城这边放心了,又看了看大杏儿和她的朋友,很快也明白了,大杏儿和她的朋友没有什么特殊的,估计是孔煊念在大杏儿跟她这么多年的份上,也想让她沾点张守城的光,接受点新鲜事物,是更容易让人满足的。 在这个车队之外,暗中还有两队人马在保护着,一则是身份的需要,张守城和孔煊在好人国都是举足轻重了,二则是安全需要,不说杀手,这么多人在外面,万一碰上点什么事呢。 这一趟出去,收获最多的,就是朱胖子、朱胖子的家人和大杏儿他们俩了,虽然还是在好人国的土地上,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感觉了…… 出去了十来天,这个车队才回来了。 回到好京城,就是该回家的回家,该收拾的收拾。 进城之后,孔煊就带着大杏儿走了,所以,一回到家里,张守城就去徐进他们那儿看了看,武器提升的项目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差做实验了。 张守城想好了,就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是做不成实验了,只能把这些东西交给老爷子,让他的人和洪大成他们去想办法。 还有一个麻烦是,老爷子那边没有懂行的天才,洪大成的技术,得摆在后面。 这个麻烦,还是得老爷子自己去解决。 回来当天,张守城就让徐进他们,把所有的材料整理了一下,而他也在旁边做着说明和备注,一直就没闲着。 到第二天凌晨,张守城才睡了一会儿,等他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卫与谋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了。 上次卫与谋来家里,两边谁也没把话说清楚,今天卫与谋来,还是得算在卫国局那边。 卫与谋自然是为铁马项目来的,这项目后面的工作越来越困难了,他得来问问。 “如果十年八年都完成不了的话,我们,是不是直接跟卫国局的人说一声?”卫与谋就是来问这句话的。 张守城听了,有点高兴,这样的话卫与谋本可以直接跟卫国局的人说的,也有点烦恼,卫与谋毕竟不是自己的人,要是他看的那么明白的话,事情就不太好办了:“这件事,我早就跟孔焯说过,现在他还是让咱们做,咱们就接着做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好。”卫与谋是很会跟人打交道的,但在该痛快的时候,是绝不会拖泥带水的。 卫与谋走了。 张守城看着卫与谋的背影,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现在要是想办法把他黑了,孔家和卫国局那边肯定没多大问题,就是这个人,杀了可惜。 张守城还是决定把卫与谋的事先放一放,把老爷子那边的麻烦解决了再说,继续到徐进他们那儿整理材料去了。 两天后,张守城才把这些材料整理好了,直接交给石为,让他派人送过去了。 大白天去送的…… 第224章 私房钱 等安子到家里来的时候,张守城才想起来,他原来是想把安子派过去的。 这都是被那个卫与谋给闹的,要不是他跑过来念叨了一个铁马项目完成不了的事儿,张守城也不会把安子给忘了。 安子还不知道张守城想安排他做什么事,但要是去虎平军的话,他也是有点胆怯的,哪怕只是帮虎平军做点采购的工作,也是有性命之忧的。 安子没去成,对安子来说是件好事,但他也不能这么一直闲下去。 张守城想了想,除了派安子去虎平军,还真没有事干了。 “要不这样,咱们手里还有不少钱,你拿几万两银子去做点买卖,可以做点那种风险大但见利快的。”张守城是不怕什么风险的,哪怕安子把买卖做到朝廷那里去,只要他们欠账,他也有办法要回来。 “……那就放贷?”安子也是直来直去的一说。 “放贷……”张守城觉得这个买卖不大好,不是欺负人,就是坑人的感觉。 “要不,开个赌坊?”安子见张守城开了口子,想到的买卖,也是百无禁忌的。 “赌……”张守城还是有点犹豫,赌这个东西,也是害人的。 “实在不行,我就弄一帮道士,打着您的旗号到街上去算命吧?”安子又说道。 “扯淡……”张守城可不想让那帮乌七八糟的人坏了自己的名声,赚点钱是小事,自己的名声镇不住人了,就坏了:“算了,我也不管了,反正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能赚钱就行,我给你拿银票。” 张守城想了想,直接在书房里找起来了。 以前不管是小丁过来还是安子过来带的钱,张守城都是随手塞个地方的,书房里也有。 可张守城在书房里翻了半天,竟然一张银票都没找到,而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银票不会被朱胖子偷了吧? 可见,朱胖子在张守城心里的形象有多恶劣。 张守城又想了想,才觉得朱胖子不会干这种事,出去找翠翠了。 而少了钱这种事,问起来得小心,张守城跟翠翠,也不能太随意了:“翠翠,我有时候不知道在哪儿就塞点钱,你见过没有?” “见过,我都给你收起来了!”翠翠觉得随手塞钱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再不把钱当回事,钱也是有用的东西啊。 “哦,那钱呢?”张守城这才放心了,要是他的钱丢了,还真是个麻烦事。 “在燕子那儿呢,我都交给她了。”翠翠跟尤志燕的关系不一般,在家里找到了钱,都是交给她的:“不过,你卧室里的钱我可没动啊!” “哦,没事儿……”张守城也没想过藏点私房钱什么的,只是觉得卧室里能找到钱,也是个方便的事儿,就没有叮嘱翠翠。 张守城又找到了尤志燕。 尤志燕听了张守城要给安子钱让安子帮着做买卖的事儿,很是同意,但她的意思是,让安子带着钱去外地做买卖,最好做的隐秘一点。 张守城可不这么想,一则,安子肯定也是在卫国局那边挂了号的人物,让他跑远了做买卖说不定要惹麻烦,再则,自己和自己身边这些人,在好人国始终不安全,到了合适的时候,还是搬走的好,就搬到王山。 “那就让安子先在好京城里做买卖吧,等买卖做大了,咱们悄悄地在外面开分店,这样也行。”尤志燕总算同意了。 “行行……你去给我拿银票吧,拿五万两?”张守城还有点不习惯,自己的钱有人管了。 “等着!”尤志燕还真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去给张守城拿钱了。 张守城越想越觉得不对,咱们家说好的随意和自由呢? 不一会儿,尤志燕才拿着五万两的银票出来了,顺便给张守城说了一声,家里的钱也不是她一个人管着,薛薇儿和董秋那儿也管着一部分,如果孔煊到家里来,谁管多少钱,再重新商量。 张守城听了更不乐意了,怎么有种自己的钱自己说了不算的感觉,要花钱办什么事,还得找这几位姑奶奶申请,这走向好像不大对吧,钱这个东西虽然很重要,但在咱们家里,大家对待钱的态度,都轻松一点行不行? “我卧室里的钱,你们没拿吧?”张守城必须得问问了,要是卧室里的钱也被人管了,他以后想用钱,还真有点麻烦。 “拿了啊……”尤志燕为什么要管钱,就是因为张守城对待钱的态度不行,太不重视,也太不诚恳了。 “……”张守城突然觉得,自己是该藏点私房钱了。 尤志燕虽然是药铺出身,但人家有个做过好人国一等一买卖的爹:“正好说到这儿了,以后剧社那边的钱,你直接让小丁拿给我吧,还有安子这边,我也可以管管?” “这……”张守城犹豫了,眼下自己可就只有这两个进项了,要是都被她们管了,岂不要坏菜。 “怎么啦,你不是不愿意管钱吗?拿了钱就是随手往哪儿一塞,我们帮你管着还不行!?”尤志燕真是出于好心才做这件事的,只是后来才觉得,家里是该女主人管钱,女主人心细嘛,男主人不行。 “行……”被人家抓住把柄了,张守城一时间也不好辩白,只能认了。 “还有事吗?”尤志燕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工作起来也很积极,不想让张守城耽误她的时间。 “……没事了。”张守城弄了个灰头土脸,还没话说。 尤志燕交待完这些事,回去工作了。 张守城还有些愣神,以前也没发现家里这几个女人有这种爱好啊,怎么现在。 张守城拿着这五万两银子,恍恍惚惚地回来了,把银票交给安子的时候,还处在忐忑之中呢。 “老板,怎么啦?”安子有点认真了,以前张老板拿钱的时候,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事儿,你去做你的事儿吧,不用着急,赔了也……”按照张守城以前的脾气,肯定要说一个赔了也没关系,可现在,他真说不出来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安子乐了,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张老板这是碰到什么难题了,怎么话说的这么怪。 “没事儿了,你去吧。”张守城可不想让安子知道这些事,想让他走了。 “好……”安子乐呵呵地走了,这事真怪。 安子走了一会儿,张守城才想到了一个主意。 尤志燕她们是因为自己对待钱的态度太粗心大意才做这件事的,可要是自己马上变的很严谨了,又不好了,这个事,得找翠翠。 张守城想的是,以后自己还是粗心大意的收钱,不过,上交的数目就不能那么准确了,可以留在翠翠这儿一点,要用钱的时候,直接找翠翠就行了。 翠翠听了张守城的想法,有点为难,她是想帮张守城的,可姐妹们那边,也不能亏待了啊:“哎呀,老板,燕子她们又不是那种人,你直接跟她们说说不就行了吗?” “这不是话说出来就显得不自在了么,你直接帮我……”张守城还是不想因为钱闹出点什么事,不值得。 翠翠却急着反问道:“那让我帮你藏钱,就自在了?” “那,这不是,是生活里的小乐趣么……”张守城也发现了,以前他和翠翠情同姐妹,但现在人家翠翠有自己的姐妹了。 “什么小乐趣!”翠翠有时候也接受不了这种新鲜词汇,而且眼下这种情况,,明显就是个说辞。 “翠翠,就这点事,你还真要让我为难啊,你忘了我以前带着你去扔掌心雷的时候了?”张守城得跟她提提往事了,打出了情怀牌。 “你还说呢!”不提这事还好,翠翠现在可知道掌心雷是什么东西了,正找不着茬口跟张守城说道说道呢:“那掌心雷是什么东西,你就那么带着我玩啊?!” “……”张守城一时语塞,人家的话说的就是有道理。 “算了算了,我帮你还不行吗,但钱的数目不能太多了啊,还有,要是哪天燕子她们发现了,我可是该说什么说什么的。”翠翠也知道,钱的事儿,在张家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行……”张守城觉得这事总算是办妥了。 “老板,我怎么发现你变的扣扣搜搜的了,还跟燕子她们,这不像你啊?!”翠翠最后说了一句。 “我……我就是跟她们开个小玩笑嘛!”张守城简直汗颜,这事办的,确实不怎么好。 翠翠走了,留下了一个‘我家老板变了这家男主人确实不怎么样’的背影。 张守城懵了一会儿,突然怀念起自己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了,那真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被子都不用叠。 好歹这件事也没有引起什么风浪,只是张守城自己觉得别别扭扭的,回去写了半天的台本,这事也就没了,化于无形。 有句话,张守城说的是没问题的,那就是他相信安子的能力,安子也善于利用张守城这儿的资源,不管是角儿的身份,还是各种传言,安子打着张守城的旗号做买卖,肯定错不了。 张守城呢,冷不丁想起来,还是念叨着他那即将到来的第一笔私房钱…… 第225章 孔大才子 孔焯突然到家里来了。 张守城见到孔焯时有这种想法,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暗自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孔焯现在来是顶着卫国局或者孔家的头衔的,还因为他以前来的少,少来那几次,也是带着金小婉一起来的,现在都是一个人来。 “孔大少爷,你今天是为什么事来的?”张守城不太乐意的说。 孔焯紧跟着就是一张狂喜的脸:“我要有儿子啦!!!” “哦……”张守城忽而觉得自己太小气了,差点坏了这么大喜事的兴致,潇洒哥要有儿子啦,世上多一个小潇洒哥肯定更好啊:“来来,咱们喝点,到家里说!” “喝点喝点……”孔焯曾经是有喝酒的雅兴的,后来就没什么兴致了,但今天,他要找一找当年的感觉,也值得找。 仅是张守城带着孔焯到屋里这一段路上,俩人就走出了狐朋狗友的感觉。 什么文人墨客,什么老板高官,原形毕露那一刻,都一样。 看着也挺好玩。 孔焯也当真是喜形于色,到了屋里,都不舍得让张守城离开,非得百转千回地给他念叨念叨这事不可。 张守城肯定替他高兴了,而且他个人对孩子的喜欢,也是超出一般的,不过,再高兴也得出门跟翠翠说一声啊,要不然,哪里来的酒菜。 孔焯真的是失控了,明明是在张守城家里,他跟翠翠也算不上熟,但他非要亲自去跟翠翠去说要酒菜的事儿,那感觉,好像也要跟翠翠念叨念叨他要有儿子的事儿。 张守城都有点被孔焯的表现吓住了,是,有儿子是件大喜事,可他这当爹的也不至于狂喜到这种程度吧,瞧瞧人家尤家三爷,对孩子的事儿是多么的淡定,但个人有个人的风格吧,潇洒哥成了这样,也不奇怪。 只是孔焯这一去,就去了大半个时辰,好像他又跟别人去分享这份喜悦了。 啧啧…… 像孔焯这种身份,翠翠一般都是亲自下厨招待的,但今天,翠翠却从外面给俩人叫了酒菜,估计是被潇洒哥给吓着了吧。 而潇洒哥回到屋里的时候,还把石为给拉来了,非要拉着石为跟他们坐在一起喝酒不可。 石为就很为难了,虽然他跟张守城关系不一般,但他坐在这儿,确实不合适。 找了个空挡,张守城让石为出去了。 孔焯好像没注意这事,只是一直对张守城表示感谢:“当初在剧社的时候,不,还得从中州的剧社说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金小婉,哎呀,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的心情啊,还被你的人挡在门外了,后来才到了好京城里的剧社,我才找到她了,可她那时候好像不愿意搭理我,还是你给我指了条明路……” 孔大公子,孔大少爷,孔大才子,要是啰嗦起来,那是真啰嗦,直接从他在中州剧社里见到金小婉说起,一直说到现在。 张守城也之后点头听着的份儿,有时候想说句话,都怕打断了孔大才子的这份感激之情。 不过,孔大才子说的确实有点过分了,好像没有张守城,他就找不到媳妇似的。 不至于,真不至于,以潇洒哥当初的雅兴,找个媳妇算什么…… “孔哥,孔哥,少喝点,今天咱们那么高兴,得多聊一会儿,这才是把酒言欢啊?”张守城觉得孔大才子喝的有点多了,何况他本来就有点醉。 “是是,没事儿,我怕什么啊,我千杯不醉,你忘了咱们曲水流觞那时候了,嗯,我觉得,咱们今天比那时候还要尽兴,张老板,我再敬你一杯,这杯酒你必须喝了……”孔大才子有点飘了。 “好好,我陪你喝,陪你喝……”张守城不是怕陪他喝酒,是怕他喝出事来了,他这种状态,真有点吓人。 “我的儿子,我有儿子啦,我的儿子……”孔焯放下酒杯,突然想哭了,还一直冲着张守城喊儿子。 “……”张守城十分无奈,十分。 “张老板,以前我真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是是。” “来,我再敬你一杯,必须敬你一杯,喝了它!” “喝……” 张守城感觉,自己是碰上溜号出来的精神病了,想躲都躲不开。 孔焯也是难得的发泄一次,想在张守城这儿把他所有的本性都暴露出来,那是真潇洒真幻觉真飘飘欲仙的一种状态。 张守城看到孔焯这番举动,反而有点自责了,当初可是他到了孔家,骗着孔焯去考官的,以至于到现在,孔焯才有了压抑之后的爆发。 不过,总的来说,这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因为就当时的情况,要是自己不去的话,孔焯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甚至他当文人那种时刻,也是郁郁不得志的。 出乎意料的是,孔焯喝到最后也是没醉的,搭着张守城的肩膀说道:“命运这种东西是很少见的,我们一般见到的都是事情,看得到的人知道它是事情,看不到的人才说它是命运,你我都是看的到的人,所以,我们的命运,在我们不在苍天。” “对!”张守城是惊了一下,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他还真没发现孔焯有什么特别显著的不凡之处,到今天他说了这句话,张守城才觉得他不凡了。 同时还有一点,张守城也明白,以前的独眼龙为什么要把孔焯放在眼里了,这个潇洒哥,绝不是他一般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因为这样的话,常里楼也曾跟张守城说过一次,意思可能不一样,但境界绝对是同一个境界。 张守城自问,自己确实没有达到人家俩人这种境界。 才子,也不是白给的。 张守城自知自己达不到人家这种境界,自然就说不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了,只好端起酒杯,要跟孔大才子喝一个:“咱们再喝一杯吧,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好!”孔焯大动作抓起酒杯,把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还是有点醉。 张守城二话没说,把酒干了。 孔焯却还是那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样子,陪着张守城把酒喝了。 都知道常里楼才高八斗、目空一切,孔焯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只是他很少表现出来罢了。 “你和金小婉,真是才子佳人,真是……”张守城也是由衷的感慨,要说感谢,他还想感谢孔焯和金小婉呢,让他见识到了,世上还真有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是,还有我儿子……”孔焯的疯劲儿又要上来。 这顿酒真是喝打发了,俩人从上午一直喝到了日落西山。 沐浴着绯红的余晖,两个人东倒西歪地在屋里睡着了,一个趴在桌子上,一个躺在地上,睡的真香。 石为进来看了看,没有打扰他们,也没有去叫人来抬他们,他这儿没去说,就没有人过问他们俩的事儿了,这俩人一直睡到了半夜…… “你和我妹妹的事儿,怎么不男人点?你这整天偷偷往我们家跑,万一被人堵住了怎么办?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怎么还这样呢?”孔焯的疯劲儿好像还没过去,醒过来就接连发问。 “我……我们俩……”张守城喝了酒就头疼,这会儿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我走了,回家陪我媳妇去了!”孔焯突然又走了,就是这么潇洒。 “……”张守城懵了一会儿,还是头疼。 薛薇儿来照顾张守城了,又是给他弄醒酒汤,又是给他擦脸的。 张守城缓了一个多时辰,头疼的劲儿才好了点,但也是口干舌燥胃翻腾的,不舒服。 薛薇儿就坐在这里伺候着他、陪着他,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一直等着张守城又睡过去了,她才放心了。 昨天夜里折腾了一回,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张守城身上就好受点了,出去活动了一下,吃了点清淡的东西,才彻底没事了。 张守城难得有醉的这么厉害的时候,但家里人也没有谁特别的关心,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大家都觉得张守城这个人也不一般,看似糊涂,实则脱俗。 到了晚上,吃完饭,张守城就出门了。 昨天孔焯那句话还真刺激到他了,是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和孔煊要是还没有个结果的话,算什么! 张守城这次来,就是来跟孔煊谈他们俩的婚事的:“什么这个那个的,咱们什么也别想了,我就是要娶你!” “嗯……”孔煊等了那么长时间,总算等到这句话了,在这个时刻,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嫁给张守城就行了。 “真是的,有什么啊……”张守城最不服气的,就是被潇洒哥那个半疯癫的人给批评了,在这件事上,自己不比他有文化么。 “怎么啦?”孔煊不知道张守城这是在说谁,反正在这个场景下,有点煞风景。 “你哥!你哥快有儿子啦!昨天跑我那儿喝了一天的酒,临了还刺激我一下!他这个潇洒哥当的,咱们就做给他看看!”张守城当然不是斗气儿,只是这么说。 “我哥要有儿子啦?”孔煊好像才知道这事。 第226章 害怕了 孔煊说这句话的语气,明显是反常的。 一般家里堂哥要有儿子了,作为堂妹,应该是替堂哥甚至家里高兴的。 而孔煊的语气,直接表明了,孔焯要有儿子这事,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张守城是来跟孔煊‘求婚’的,刚才谈的都挺好,不知道怎么到这儿就出变故了,孔焯要有儿子了,怎么啦? 孔煊在脑子里快速算着。 父亲和大伯之间,一直是有隔阂的,尤其是父亲当上了代理国主以后。 作为孔家长子,大伯没有当上代理国主是丢人的,而大伯也是个有韬略的人,他好像一直在谋划让孔焯继任的事儿。 父亲这边,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不用说,父亲是想把国主之位传给自己的,本来自己下嫁给张守城也没什么,毕竟孔家得到这个国主之位,张守城的功劳是首当其冲的,而现在,孔焯要有儿子了,这点微妙将直接影响孔家家族里的传承问题,也就是说,张守城要想和自己成亲,只有入赘。 而入赘,是张守城接受不了的,毕竟他这个人是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的,何况他身边还有几个女人,以及他和尤家的关系等等…… 孔煊的心已然乱了,可她早已经学会了快刀斩乱麻:“守城,我们两个经常这样会面,也挺好的,你我的亲事,等再等等吗?” 如此突然的转变,把张守城给刺激到了。 张守城马上想到了,孔家内部的那点事儿,主要是伯父和大伯父之间,现在,也影响到了孔煊和孔焯么? 想到孔焯,好像自己今天的冲动之举,就是他怂恿的。 他…… 张守城突然冒起了冷汗,要是孔焯昨天的行为是有心为之,那自己,岂不是被他算计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可自己真要是和孔煊成亲了的话,势必对孔煊的继任造成一些影响…… 为了国主之位,孔家人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了么,孔焯要算计孔煊,还要利用自己…… 张守城心里也乱了,可他这份乱麻,实在是斩不了,一边是知己好友潇洒哥,一边是敌人利用天才孔焯…… 那两次暗杀…… “守城,你在想什么?”孔煊知道,要是张守城较起真来,问题只会更严重,而她还没有想到孔焯的算计利用,只是担心,张守城会因此更远离孔家。 “没什么,没什么……”张守城真的是冒冷汗了,可也不敢把话说出来,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没凭没据地说给孔煊听,只会给孔家这些人火上浇油。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实在不行的话……”孔煊当然也担心她和张守城之间的事儿,要是今生不能比翼双飞的话,也是一个遗憾。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我来的莽撞了,这件事,咱们改天再谈……”张守城得走了,他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跟孔煊说些什么。 “……”孔煊没有拦张守城,听张守城的意思,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张守城没有再说什么,急着走了。 张守城回到家里,直接去找了董秋。 他把自己跟孔焯认识以来的事儿,都说了说,特别详细地说了说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儿,想让董秋帮着他分析一下。 董秋只知道有个开创好人国现今又拿下好人国的孔家,哪知道孔家内部还有这么多的事儿,听张守城说了,她都觉得有些害怕。 简直可怕!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分析,我不着急……”张守城确实不着急,这件事对他来说太大了,孔焯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必须要仔细分析,弄清楚。 “嗯……”董秋当然知道张守城现在的心境,可她跟孔焯根本没打过交道,想分析,都无从着手,只能在这里陪着张守城,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说是让董秋帮着分析,其实一直都是张守城自己在算。 张守城从自己跟孔焯认识算起,算了这些,算了那些,算的头都疼了,心里还是摇摆的,不敢下定论。 孔家做的事怎么样不重要,孔家的人怎么样不重要,孔家内部怎么样也不重要,张守城就在乎孔焯对他怎么样,他也害怕…… 董秋在这里陪着张守城坐了半个多时辰,见他还不冷静,才说了一句:“朋友和敌人,是可以转变的,如果他转变了,你也跟着转变就是了。” 张守城猛的抬起头,满脸惊恐:“你是说……” “不是!我还没有跟孔焯打过交道,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现在对你来说,失去理智才是最可怕的事!”董秋太知道张守城的缺点了,容易冲动就是个大毛病。 “对对……”张守城终于意识到了,越是遇到这样的大事,他越应该冷静。 “今天,我说不出什么,你也想不出什么,这件事,咱们等等再说吧。”董秋劝道。 “好,等两天再说,等两天。”张守城还没意识到他在怕什么。 “我先走了,如果你想喝酒的话,我可以帮你拿来?”董秋知道,最好还是让张守城自己想明白一些事。 “不用,我不喝酒……”张守城不想喝酒,喝酒只会麻痹自己,不会更理智的。 董秋走了。 张守城自己坐在如此熟悉温暖的屋里,突然又感到了害怕。 这种惶恐好像是源于骨头缝里的,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张守城自己都想不明白了,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场面他都经历过了,现在怎么比那时候还害怕呢? 以至于张守城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凌晨时分又醒了过来,屋里的灯还亮着,那种害怕的东西,却一直在…… 一个恍惚之间,张守城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穿越过来,情就是张守城最坚信的东西了,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都是他活在这里的底蕴,可现在,孔焯的捉摸不定,让他对情产生了怀疑。 要是连情都不可信了,张守城活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他才会害怕,会惶恐,会慌乱到失去理智、不知所措,他的生命,不能如此的苍白…… 找到了害怕的根源所在,张守城渐渐冷静下来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的张守城,就不愿意继续算下去了,情变了,是这世上最撕心裂肺的痛。 躺了一会儿,张守城终于安然地睡着了…… 起来之后,张守城就没有跟谁再提过这件事,他自己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董秋见到张守城这种情况,就主动离他远了点,这样的事儿,旁人是很难算清楚的,只能是张守城自己来。 上午在书房里写台本,中午和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张守城还去看了看他养的动物,然后又回去写台本,跟往常差不多。 但是到了晚上,张守城就急着出门了,他得去找孔煊。 昨天晚上,张守城那边的情况,好像比自己这边更复杂些,所以,孔煊也在等着张守城过来。 张守城见了孔煊,不免又要想起孔焯的事儿了,几乎掩饰不住:“昨天的事儿,是我自己太冲动了,你别想那么多,成亲的事儿,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嗯……”孔煊自己算了算,唯一一点奇怪,就是孔焯有孩子的事儿刺激了张守城:“孔焯前天去你那儿,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你知道,他那个人这样那样的,我都习惯了,就是他有孩子这事,突然刺激到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也是不着调的……”张守城尽量解释着,他不希望自己和孔焯之间的友情变质,也不希望孔焯和孔煊之间的亲情变味儿。 虽然,孔壬远和孔壬清之间一直有点隔阂,但直到上次自己登门孔焯负责宴请,那时候,张守城觉得孔焯和孔煊之间,还是很简单的。 自己和孔焯之间的友情变质,还能算是世事无常,但要是孔焯和孔煊之间的亲情变味,那就是世上最冷漠的东西了。 谁都不愿意看见。 “你也真是的,都到了今天了,还做这些头脑一热的事儿!”孔煊责备了张守城一句,顺便提醒他,也不要再和尤家做什么头脑一热的事儿了。 “我就这样……”张守城也打着哈哈说。 这天晚上,张守城只是在孔煊这里坐了一会儿,很快又回去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了,他和孔焯之间有了疑点,必须算清楚。 而过去的事儿,不管张守城怎么算,偏偏就是算不清楚了,所以,张守城只能决定,看看孔焯以后的表现…… “石哥,拿点酒来,咱们喝点。”尽管做出了决定,张守城心里还是忐忑的,他想和石为喝点酒,因为他确定,石为和自己之间的友情,是没有变质的。 石为很快就拿了酒来,跟张守城坐到一起,问了句:“这两天,是不是出事了?” “没什么,就是我和孔煊的亲事。”张守城不愿意多说。 石为也不再问了,只是陪张守城喝酒。 喝完酒,张守城就去睡了,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在午夜梦回之时,暗骂着,我擦这个狗X的世间,情怎么还会变…… 第227章 求助 小丁来家里一趟,来交钱了。 这个钱,也不是按月算的,就是小丁觉得差不多了,就往家里送一趟,这次是三万两。 以往时候,张守城都是把这些钱随意找个地方一塞,今天,他可是犯了难了,到底从这三万两里面抽出多少当私房钱。 “老板,你没事吧?”小丁还不知道张老板放钱的习惯么,简直吓人,今天这种状况,却更吓人。 “没事儿,你……”张守城不想让小丁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本来想让他走的,可突然想起来,尤志燕好像说过,要叫小丁到她那儿报报账什么的:“你等一会儿吧!” “啊……”小丁愣了一下,突然又乐了,今天,他终于能看看老板的乐子了。 “你笑什么?”张守城也心虚呗。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着。”小丁如此淡然地说着。 “……”张守城简直心酸,自己怎么混到这一步了,连小丁都来看自己的热闹了。 张守城偷偷地跑出去,又偷偷地把翠翠叫来了。 翠翠已经听张守城说过这事了,就是来帮张守城藏私房钱的呗。 然后这个场景就是,翠翠和小丁都笑眯眯看着张守城,张守城心虚的跟个过街老鼠似的,贼眉鼠眼。 “现在,尤志燕帮我管钱了,但是呐,我有时候找她拿钱,不太自在,你们说,这三万两里面,我应该抽出来多少?”张守城始终无法确定数目,只好求助了。 “哎呀,你随便拿出来点不就行了!”翠翠总觉得这不是个事儿,尤其是对张守城来说,更不应该是个事。 “嘿嘿……”小丁终于笑出声来了,原来老板是为这个啊,这个事,确实挺可乐:“要不,你就拿出一万两来呗?我跟燕子说,这次送来了两万两不就行了!” “一万两,是不是有点多了,我拿五千两出来怎么样?”张守城还是要问。 “行行,给我吧!”翠翠直接伸手要钱。 “五千两,好像又有点少了……”张守城数着银票,念叨着说。 “那就拿八千两!”小丁其实是不愿意看到昔日意气风发大手大脚的老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婚姻里总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习惯了就好了。 “八千两,还是七千两吧……”张守城又变动了一回,数了七千两银子,交给翠翠了。 翠翠拿了银票就走。 张守城赶紧喊了一声:“你别走啊,咱们得说好了,小丁这次就是送来了两万三千两银子?” “知道啦,哎呀……”翠翠都嫌弃上了。 翠翠拿了银票走了,张守城却更加忐忑了。 “老板,要不我也走吧?”小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帮忙都有心无力。 “你不能走啊,我去叫尤志燕,咱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了……”张守城又蔫蔫地走出去了。 不一会儿,张守城带着尤志燕过来了。 尤志燕还不乐意了,以前张守城挺痛快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办这点事,还扭捏起来了。 在尤志燕面前,小丁也跟着张守城一起忐忑起来了,送来两万三千两银子,好像不是一个很顺当的数字。 “剧社的买卖不好了?”尤志燕看这俩人都不太对,问了一句。 “好啊,跟以前差不多,有老板的台本和咱们的演员撑着,剧社的买卖没问题!”小丁刚当上剧社的老板,可不想出经营上的问题。 “那就行了呗……”尤志燕也拿着银票走了。 张守城总算好了点,坐下来,喝了口水,紧张半天了。 小丁默默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还在念叨着,老板什么时候添了这种新毛病,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张守城好歹是把这件事办了,也算是办妥了,装的信心满满地去院子里转了转,就是回来的时候,差点栽一个跟头…… 事情往往是相连的。 张守城藏私房钱的事儿需要求助,石为也带了个不好的消息过来。 老爷子那边派人过来了,上次张守城送过去的那些武器提升的资料,那边的人遇到问题根本解决不了,只好派人过来求助了。 这可是件很严重的事儿,虎平军已经是举步维艰了,在武器上的优势不能尽早提升的话,可是很危险的,但张守城根本不敢轻易让人进家,自己出去和派人出去都麻烦。 “这样吧,你出去跟他们接触一下,让他们把遇到的问题整理出来,都弄好了,再拿到我这儿来。”张守城只能这么偷偷摸摸的传递了。 “好。”石为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急着出去了。 石为是深夜出去的,一直到下半夜才回来。 所谓解决不了的问题,基本上就是摸不着一点儿门道了,张守城让他们把问题整理出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难事。 张守城拿到这些问题之后,自己先看了看,基本上还是材料和精度上的问题,事情紧急,他就去叫了徐进和范世民,找这两个人先商量一下,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到了天明,等其他的人来到研究室,又跟着一起研究这些东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老爷子那边有一点点的改动,他们就需要大量的计算,要是算不好,老爷子那边的人就有危险了…… 这一天,张守城就呆在研究室里了,和徐进这些人算来算去,总算算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可有了这个方案,张守城还是不太放心,要是老爷子那边还是完成不了怎么办? 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了,张守城在想着更妥善的办法。 想来想去,张守城又回到了研究室,让徐进他们再做一个方案,就是把这些提升武器的要求降到最低,要是老爷子那边没有提升那么多的条件,就按照这个最低的方案来。 这一研究,又是一夜,这些醉心研究身体大脑都超强的天才连熬两天不算什么,张守城这一算,算的脑子都有点迷糊了。 可张守城还是等着他们给最低方案做了验算,才带着这些资料出去了。 把资料交给石为的时候,张守城特别嘱咐了,这是两份,一高一低,高的不成,就按低的来,如果低的也不行,他再给虎平军想别的法子。 石为带着这些资料出去,自然是很小心的…… 张守城躺下就睡着了,一觉睡了大半天。 严格来说,张守城的本职工作是文科的,可事情偏偏赶着他去做理科的计算,脑子不累才怪呢。 而醒过来之后,张守城还在为尤家想着办法,如果最低的方案他们也完成不了的话,自己拿出点什么,才能帮助虎平军对付好人国大军…… 想了一会儿,张守城又去找尤志燕了,老爷子这次派人过来,不单是为公事,尤志燕的事儿也得过问一下。 尤志燕听到的消息是,尤家和虎平军都还好,可她自己想就明白,他们的情况是不太妙的。 尤志燕想帮忙,自然是有心无力,只能看张守城了。 “怎么啦?”张守城最怕尤志燕动脑筋了,时好时坏的,折磨人。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里是不是太藏别的东西了,要是藏了,趁早拿出来?”尤志燕的意思是,上次张守城就藏了撞针和掌心雷的配方,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儿了。 天地良心,这次张守城是什么都没藏,他也正为帮忙的事儿着急呢:“老爷子和虎平军的事儿,我比你还着急呢,要是我这儿有什么东西能帮助他们,我能不拿出来么?” “哼,你这个人太精了……”尤志燕相信张守城的话,还是要损他一句,谁让他有前科呢。 “……”张守城无言以对,有些事,本来就不能太实在么。 尤志燕没好气地离开了,当然也没真生气。 张守城开动脑筋,极力谋划着徐进他们的下一个项目了,最好是能帮上尤家和虎平军。 除了武器之外,还有没有剑走偏锋的奇招儿,比如给他们造点夜视镜,让他们夜里去消灭好人国大军什么的…… 到最后,张守城也没想出更好的项目来,只能让徐进他们继续研究热气球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张守城觉得,要不热气球的事儿就算了,换一个法子折中一下,潇洒哥那儿也说得过去,可现在,他特别想把热气球做出来,完成自己跟孔焯的约定。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张守城其实是不想失去孔焯这样朋友…… 张守城又想起来一件事,卫国局那边对自家的监视肯定放松了一下,但自己和尤家这么来来回回的传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石哥,你们跟尤家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危险……”石为极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遇到过什么事:“没有,兄弟们也是很小心的。” “嗯,还是小心点。”张守城是比较担心的,尤其除了孔焯的事情以后。 孔家自己人跟自己人都斗的那么厉害,他们会这么轻易地对自己放松警惕吗? 孔焯在卫国局,到底担任了什么样的工作!? 第228章 又喝一回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张守城想不到的时候,孔焯突然就冒出来了。 现在张守城整天念叨着孔焯,他偏偏又不出现了。 张守城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权衡之下,还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所以,他就给郭玉良制造了麻烦。 新式兵器的火力有限,掌心雷这东西要是运用得当的话,就是大杀器了,张守城交给卫国局的作坊都是有控制的,掌心雷更不可能让他们掌握了。 张守城时不时地会给郭玉良透漏一点有关掌心雷的信息,但这两次郭玉良登门,他都有意避开了掌心雷的问题,就算郭玉良追问,他也是找借口推脱的。 情况是很明显的,以前只要张守城开口,掌心雷的研制就有进度,现在张守城突然停下来了,整个掌心雷项目就得跟着停下来了,如此重要的情况,郭玉良肯定要汇报上去。 当天下午,孔焯就登门了。 现在,好人国那边,已经察觉到虎平军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数量大增了,为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他们一直在等着好京城这边也给他们送新式兵器和掌心雷过去。 孔焯专门负责西北大战的事务,在他听到虎平军那边增加了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时候,心里已经觉得不妙了,现在张守城这儿又不给掌心雷的信息,他肯定是要登门询问的。 而这次登门,孔焯是不得不正式了。 “张兄,我们孔家对不起尤家,这个,我们认,你要帮助尤家和虎平军,我们也认,但之前,我们不是达成一定的默契了么,你就等着看我们孔家是怎么治理好人国的,可现在,我们还没来得及着手,你就帮着尤家和虎平军做起了反攻的准备,还可以停止了与卫国局的合作,这?”孔焯也不想责备张守城什么,只是告诉他,事情不能这么办。 现在,什么孔家合作掌心雷,对张守城来说都是小事,他最在意的,就是孔焯这个人:“好人国大军的兵力是虎平军的好几倍,而好人国大军的后勤补给也是远超虎平军的,再这么打下去,虎平军就要被你们打光了!” 张守城都没有否认他帮助虎平军的事儿,自然是因为带着火气跟孔焯说话的。 如果上次喝酒孔焯是有心的,他就是被骗了。 被自己这个最不设防的朋友骗了。 “怎么可能呢,新式兵器和掌心雷都是你给的,你知道它们的威力是远超兵力上的差距的,好人国大军这边……”孔焯也有点急了,说到底,孔家对尤家和张守城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非要帮着尤家打回来的话,孔家也是接受不了的。 “孔焯!!!”张守城不想跟他掰嗤这些事,只想问问他,还是不是自己的朋友。 “啊……?你……”孔焯好像感觉到了,张守城是因为别的事找他。 “我用这个法子把你找来,是想告诉你,当初你我的约定还作数,我在为你研制那件神器。”张守城不是天才,在面对孔焯的时候,他无法掩饰自己内心里的疑问,差点就直接说出来了。 “哦,好啊,我也记着这件事呢……”孔焯听到张守城说了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再提那些事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再往下说,他就直接把事情说出来了。 孔焯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察觉到了张守城在意的是什么,可自己这儿,也是有很多麻烦的。 两个人曾经要好到没大没小没心没肺的朋友,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那种貌合神离的悲哀,同时,他们都是不想这样的。 “我走了。”孔焯自知自己今天来找张守城,是不够朋友的,也不想在今天多说什么了,默默地离开了。 “……”张守城在感觉上,是认为孔焯还是他的朋友的,可到现在,孔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走了。 张守城还是无法判断,孔焯现在是怎么对他的。 反正他是没有叫董秋过来的,直接试探朋友的事儿,他做不出来。 就孔焯今天的表现来看,还说的过去,只有朋友,在正事与私事之间,可以戛然而止、分开来谈。 今天,张守城没有拦孔焯,是因为他知道,孔焯还会尽快找来的,不管是为公事,还是为私事,他都会来…… 果然,到了晚上,孔焯又登门了。 孔焯这次登门的时候,脸色是带着潇洒哥的那种为难的。 张守城看见他这样,更不想质问他什么了,只是把他请到家里,坐下聊聊。 “你知道,我爹和我二叔之间,也是有些芥蒂的,现在二叔当上了代理国主,一年多以后,就会成为正式国主的,我爹不想跟我二叔争什么了,只是把希望寄托到了我身上,希望我有机会问鼎国主之位。”坐了一会儿,孔焯还是以那种哭笑不得的语气开口了:“听说,当初是你逼着孔煊做选择的?我觉得你做得对,现在我也掉进这个坑里了,不做点什么,真说不过去。” 张守城明白孔焯的意思,他是说,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凑合了,只能积极进取。 可他这个积极进取的意思,都包括什么? 包括对付自己和孔煊吗? “那你准备怎么做?”张守城问道。 “就是做好我该做的事儿呗,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孔焯还是懒散着说。 “要是为了国主之位,你会对付你二叔、孔煊和我吗?”张守城忍不住了,直接说出来了。 孔焯下意识的有些震惊,但渐渐又冷静下来了,最后,他沉沉地说了一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 “……嗯。”这次谈话还不如不谈,张守城问出了这样的结果,自己也是很不舒服的。 “没想到我们俩也到了这份上,怪不得你和孔煊的事儿,一直没成呢……”孔焯感慨了一句,也是很伤感的:“去那点酒吧,我想喝点。” “等着。”张守城出去拿酒了。 今天两个人喝的是闷酒,谁的话都不多,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这次喝酒,比上次孔焯找来的时候还拼,两个人都是照着三斤五斤去的,喝醉了为止。 才半个多时辰,孔焯就喝吐了,吐完了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念叨着什么,张守城也喝的扶着门,进门的时候栽了个跟头,在地上翻了个身,就睡了…… 第二天凌晨,等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孔焯已经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了。 孔焯亲自招呼着张守城喝水,又给他弄了点洗脸水。 张守城折腾了一会儿,酒劲儿散的也差不多了。 “卫国局那边,你能拖就拖,但也别做的那么明显了,底下人来找我,我就不得不来找你,咱们俩之间的事儿已经够麻烦的了,都省点心吧?!”孔焯临走的时候说。 “知道啦,快走吧……”张守城也笑嘻嘻的,虽然不如以往痛快,却还是以往的感觉的。 孔焯走了。 张守城想了想,不管孔焯现在怎么样对他,他心里都舒服很多了。 为了不麻烦别人,张守城亲自收拾起他们俩留下的烂摊子了,干点活儿,发发汗,也是有助于消除酒劲儿的。 只是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张守城的眼睛还是有点红的。 “哎呦,你跟孔家的人真是有缘分,跟孔家大小姐黏黏糊糊的吧,跟孔家大公子也好成了这样,这才几天啊,你们俩都在一个屋里睡了两个晚上了吧?!”尤志燕不是烦张守城和孔家的人来往,是在责怪他喝的酒太多了,人喝的精神头都不对了。 “孔焯那家伙太没规矩,来了就不走,你说我能怎么办……”要是以前,张守城也就是哈哈一笑了。 “你还赖人家,先看看你自己吧!”尤志燕就等着说这句话呢。 “我这不是偶尔吗……”张守城辩解说。 “两位姐姐,你们也得管管他啊?!”尤志燕觉得自己的气势有点单薄,要发动两个姐妹了。 “就是,你喝的太多了,看看那眼睛,到现在还红着呢!”董秋肯定是顺着尤志燕的意思的,哄着她呗。 “我看也是……”薛薇儿也难得说了一句。 张守城被三个女人一起训,想狡辩都不好意思了,想找人替自己扛扛雷,却发现翠翠石为朱胖子等人都躲到一边去了,贼的很。 既然如此,张守城只好低头吃自己的饭了,尤志燕她们只要得胜就行了,没有赶尽杀绝。 不一会儿,张守城又端着饭碗坐到朱胖子身边去了。 “朱胖子,你等着!”张守城咬着牙跟朱胖子说了一句。 “哎你……”朱云达是寄人篱下,都没地儿说理去,石为和翠翠也看热闹呢,凭什么他张守城来找自己算账。 吓唬了朱胖子一回,张守城吃的这顿饭总算舒服了。 吃完饭,大家就各忙各的事儿了,张守城也回到书房里,继续写他的台本,他想好了,在这个台本里,到现在的时间为止,孔焯还是潇洒哥的那类角色,肯定会受大家欢迎的…… 第229章 医药买卖 安子到家里来了。 上次安子是拿着五万两银子走的,要见效益不会那么快,但也没什么风险,他就来给家里报个平安的。 张守城知道安子做买卖是有准线的,就没有追问他具体做什么买卖,只是让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完成的一些剧集。 安子当剧社老板的时间不对,对剧社台本也是有一定的把握的,而张守城写台本也养成了他自己的习惯,虽然这次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写法还是老规矩。 安子认认真真地看了这些剧集,只说了一句:“老板,你这次写的台本,类型有点沉重啊!” “你知道我写的是谁?”张守城还不知道安子的脑袋瓜么。 “嘿嘿……”安子笑了笑,不说话了,尤家的事儿,还有孔家常家国主吴浈都牵涉在里面,他是不想发表意见的,随便张守城怎么来就行了呗。 “你觉得,这样的台本拿出去,会有问题吗?”张守城也不是有意要对抗孔家的治理,只是想把尤家的故事流传出去。 “这个,肯定会有人看明白的,能弄出多大动静,就不好说了。”安子知道剧社的影响力,也知道张守城写的这个剧本可以,但牵涉到这么大的事儿,他就没法说了。 “等着看吧……”张守城还是想把这个台本写完,就算暂时不能演,以后说不定就有机会。 安子觉得自己露个面就行了,要走了。 张守城因为想到了台本以后再演的事儿,忽而联想到了自家的‘丹药’,让安子到外面去做丹药生意,不仅有利可图,也是可以扬名的,自家研制的这些药,可都是好药。 “安子,你等等!”张守城停下了,也把安子叫住了。 安子回头道:“什么事?” “咱们家丹药的事儿!”张守城直接点题了:“你说,把我们家研制的丹药放出去,由你来经营,这个买卖怎么样?” “好啊,这可是个大买卖!”安子马上来劲儿了,有张守城的名头,还有自家这些丹药的神奇,拿出去做买卖,绝对是稳赚的:“老板,早在吴国主那时候,咱们家丹药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多少人都是求之不得,只是没有人敢到咱们家里来问而已,这时候您要把丹药拿出来,好京城这些富商,不,整个好人国的富商都会来问的!” 安子简直狂喜。 安子的意思是,张守城随便拿几颗丹药出去,都是价值万金。 张守城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想把丹药拿出来,只是想造福好人国百姓,让他们有更精准的药物服用,能尽快把一些小病治好,至于说钱,不赚钱也没关系。 可见到安子的样子,张守城也想起来了,他研制的这些药,是不能轻易地放出去的,尤其不能大批量的生产,要不然,他长久以来经营的一些神秘,都要随之消散了。 而且,给病人拿自家这些药的时候,还得有精通新医学的大夫确诊,别引起了并发症药物中毒什么的…… “这样,你先去找一些学医的……”张守城本来想找外面的大夫来家里学习新医学的,可转念一想,也不行。 安子也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马上说道:“老板,燕子本来是学医的。” “对!”张守城也反应过来了,还找什么人啊,燕子就是最好的人选了,她既学过药铺的医术,又精通新医学的医理,让她坐堂看病配药,肯定是没问题的:“等着啊,我这就找她去!” 有几次了,张守城总觉得自己被尤志燕管着,今天好了,张守城总算有个事可以找她谈谈了。 张守城找到尤志燕,把自己的想法跟尤志燕说了说,这可绝对是件大好事。 尤志燕当然同意,只是还有个麻烦,家里的研究室是没造出那么多药的。 “那还不简单,我这就让她们造!”张守城又跑到生物研究室里去。 谈,还是得找葛惠等几个主要负责人。 张守城的意思也给她们表达明白了,更深层的生物学医学咱们也研究,但要分出一部分人来,根据过去的科研成果,造一批药物出来。 在天才这里,治病救人跟医学研究是两码事,所以,张守城还得费一番功夫发动甚至强制这些人,总算把生物研究室里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主攻科研,另一批专攻药物。 把这些人安排好的同时,张守城也知道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从科研成果到药物成品是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的,还要做各种实验。 所以,张守城从生物研究室里出来的时候,是有些泄气的。 “怎么样?”尤志燕倒是想做成这件事,她在这个家里呆着,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还经常被那些天才呼来喝去的。 “谈好了,就是得耗费一些时间,至少得半年吧。”张守城有点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让她们先做药物研究呢。 “半年?那还急个什么劲儿……”尤志燕本来是很有兴趣的,一听这个半年,也泄气了,回去干活了。 “……”张守城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缺点,不喜欢做准备,要是在生物研究室成立之时就做好了计划,现在家里的医药买卖肯定做起来了,这个缺点,也是不小的。 张守城回到前边,把至少需要半年的情况,跟安子说了说。 安子也是大喘了一口气,半年,老板还能不能在好人国呆半年都是个事,现在就别想那么好的买卖了。 但安子还不死心:“老板,咱们不是已经研制出几种丹药了么,要是把这些丹药拿出去几颗?” “算了。”张守城不能为了几万两银子,把自己的秘密给戳破了,虽然眼下孔家不需要丹药,但他还是想留着,至于换个名字卖出去什么的,就没多大必要了:“那些丹药还是咱们自己留着吧。” “也好……”安子是不知道那么多细节,也想不了那么长远的。 “对了,国主吴浈,安葬的怎么样?”张守城又想到国主吴浈的坟前看看去了,祭拜一下,毕竟,国主吴浈也是一位值得载入史册的人物,还见过张守城两回。 “就在咱们好人国那个千年墓园那儿啊……”安子觉得张守城这个问题问的不对,他一个小人物,那知道什么内幕和秘密啊。 确实,张守城是想问问,那个坟墓里,埋的到底是不是国主吴浈,还有,国主吴浈是怎么死的。 这样的事儿,安子想打听都没地方打听去,只有道听途说。 张守城没有再跟安子说这事。 医药买卖让安子空欢喜了一回,但这个买卖也向他传递了一个信号,张守城还是有可能长久在好京城里呆着的,这是好事,这样以来,他做的那些买卖,就更可以放开手脚了。 张守城也为自家的医药买卖感到惋惜,要是真能把药物造出来、卖出去,绝对是一个造福百姓的善举,这件事,必须从现在开始做了,就算他哪天被迫离开好京城了,也可以留下人继续做这件事。 至于国主吴浈,张守城是不太想提起的,算来算去,他对国主吴浈也是有些亏欠的,当初的国主吴浈,也是很看重他的。 只是那时候,张守城从来没有想过真心地和他合作…… 医药买卖的事儿,一下把时间推算到了半年之后,由此,张守城也想到了好人国的年中考官,到现在,孔家那边还没有着手处理人,估计也是在等着考官吧。 具体的事儿,就得找朱胖子问问了,虽然他一直耍赖,也不可能没有作为,张守城觉得,朱胖子收集分析出来的情报,跟常里楼是不一样的。 等到晚上,才等来了朱胖子,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家朱胖子又当官了么。 张守城心里虽然理解,脸色却是不打算原谅的。 朱云达一看到张守城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要倒霉,赶紧凑过去:“老板,您在这儿等我啊?” “哎呦,朱大人回府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张守城也是闲着没事,跟他玩呗。 “……老板,您就别吓唬我了,直接说事吧,有事,我去给您办不就行了?”朱云达也知道,他到朝廷里的时间不短了,也该有点收获了。 张守城脸色又是一变,沉声问道:“那就请朱大人给老子汇报汇报,好人国朝廷里是怎么回事吧?” “朝廷里……”朱云达是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自己也分析出了一些眉目,但他也是拿不准的:“我总感觉着,孔家人掌朝以后,并不专注于惩治裁减哪些官员,他们好像更在意朝廷典章制度的事儿,听说,总务院那边专门召集了一帮人,正在做这件事呢!” 朝廷的典章制度,就是法律呗,孔家上位以后,先做法律上的改革,也不失为一个高招儿。 可好人国的根本问题不在什么法律,而在于执行法律的这些人。 孔家,总算做了一件让张守城觉得说得过去的事儿。 “还有吗?”张守城来气了,这么重要的情报,朱胖子这么不早说呢,非等着自己问。 “还有,朝廷里有些官员在私下串联,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朱胖子又说。 第230章 无法勉强 朱胖子打探到了这些情况,他自己不明白也无可厚非。 像孔家用何等手段拿下好人国这等大事,朱胖子一个小卒子硬猜是猜不出来的。 张守城当然清楚了,孔家着手朝廷的典章制度自然是为治理好好人国,而朝廷里有些官员私下串联,自然是要防着孔家翻脸不认人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是通用的。 孔家和朝廷官员做的这些事,都属于无可厚非,这次,张守城肯定是要站在孔家这边的。 当初,张守城被孔家拿下,是因为他被‘黑’了,而那些朝廷官员…… “怎么回事,你都知道是不是?”朱云达不仅在朝廷里打探消息,在张守城这儿也要打听打听。 “我知道还问你?!”张守城当然不知道这些具体细节了,只知道原因。 “那你说,朝廷里那些官员在私下里串联什么呢,我怎么打听不出来?”朱云达又问。 “打听不出来,就接着打听去……”张守城没好气地说,这种事关人家身家性命的大事,他朱胖子要能打听来了,才是真本事呢。 朱云达却没有走,他觉得他和张守城的关系走向有些不对。 当初他在国主吴浈那边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了,铁定的上下级嘛,可他到了张守城这儿,就算不是发起者之一,也该是军师心腹之类的角色,反正他张守城也就是自己和常里楼两个人可用嘛。 在自己这么重要的自己人面前,他张守城还三缄其口就不对了吧? “老板,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啊?!”朱云达轻轻地说着。 张守城还以为他说别的事呢,就问了:“哪里不对?” “你!你不对!你对我不对!”朱云达急了,也是能说绕口令的:“我现在人都归你了,家人也在你手里,每天担惊受怕地为你到朝廷里刺探消息,怎么着,也得比那个常里楼更中心吧,可每次常里楼过来,你都是笑脸相迎、亲自作陪的,我呢?我难道不是你的左膀右臂吗?你就这么对我,有什么话也不跟我说?” “……你等着。”张守城要找一根粗点的棍子了。 “你干什么,哎哎,你还敢殴打自己人是吧,你这是自断臂膀……”朱云达跑的可快了。 举着棍子追了一会儿,张守城就停下了。 这朱胖子,完全是胡搅蛮缠型号的,要是自己不把他当自己人,早打死他了。 孔家和朝廷里这些事,他朱胖子能不知道他打听到了也没什么用吗,都是为了他那愚蠢的好奇心,简直愚蠢。 对付这号人,就得来点简单粗暴的…… “嘿嘿……”石为是时常守在张守城身边,每每看到张守城和朱胖子在这儿打打闹闹,他心里也是十分羡慕的,像朱胖子那样的人,活的真是轻松。 “石哥,哪天我再动手,你就帮我摁着朱胖子,我非收拾他一顿狠的不可!”张守城一直以来,也是经营着深藏不露、大智若愚的形象的,每每都被这个朱胖子给逼成了粗人,不打不行。 “嘿嘿……”石为还是笑,张守城这个人也够可以的,大事小事都能这么乱来一气。 “……”张守城朝石为笑了笑,开心地回去了。 不过,很快张守城又从屋里出来了。 孔家和朝廷里的事儿,他现在知道了,想和常里楼聊聊。 一则,常里楼要是能在这次行动中帮上忙,以后也是能得到提拔的,二则,这次孔家是有心为善,帮帮孔家也是可以的。 石为出去安排了。 半个时辰以后,常里楼就到了张守城家里。 两人坐下谈了谈,常里楼自然早知道这些事,但他也觉得,这些事是没必要跟张守城说的。 张守城却提出了让常里楼在这次行动里出手的事儿,其用意,也是一石二鸟的,既帮了常里楼,也缓和了自己与孔家的关系。 “估计,这次考官以后,孔家就要动手了,到时候,一定是卫国局的人秘密抓人,现在卫国局在孔焯手里,我要想帮忙,只能去找他了。”常里楼是感激张守城的,就他现在的情况,没有张守城的支持,想动都动不了。 “孔焯……”张守城才想起了这件事,之前以为孔焯到卫国局也就是管管他的那几个项目,没想到孔焯还管这么多事。 “你要跟他打声招呼吗?”常里楼自己找上门去,未免太过司马昭之心,让张守城跟孔焯说句话,他才算师出有名了。 “……不。”张守城刚刚听了孔焯有可能跟自己交锋的话,绝不会为这点事找孔焯去,如果两个人注定了躲都躲不开,他还是希望,交手能来的晚一些,越晚越好。 “我自己来吧。”常里楼知道张守城在为难,知道的却不甚详细。 常里楼也是知道些孔家的情况的。 却不知道,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孔家掌朝以后,孔家人要分裂的更厉害了。 到了孔焯要跟张守城交手的时候,孔家内部就不仅是分裂了,而是敌对,一较高下,成王败寇。 这些情况,非要常里楼去想的话,他肯定是能想到的,但他现在不愿意去猜孔家那些事,只想做好他跟张守城的交易,这才是主要的。 “嗯……”张守城知道,肯定有人在监视自己,也会有人监视常里楼,俩人这几次见面,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常里楼这次找过去,还是打着‘自己的人’的旗号的。 “……”常里楼已经开始考虑怎么为孔家解决这个麻烦了。 孔家用的那些官员,肯定都是有把柄攥在孔家人手里的。 现在孔家要翻脸了,抓一个两个还好,一下抓那么多官员,他们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的,这股风浪要是起来了,说不定是能把好人国朝廷闹个鸡犬不宁的。 孔家肯定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常里楼只能为孔家另想法子了,当初,国主吴浈曾经弄过两次刺杀的事儿,效果都还不错,如果把孔家想收拾的这些官员,打成暗通尤家、谋害国主的乱党…… 这种细节上的事儿,常里楼就不用跟张守城商量了。 张守城也不用多问,他知道,以常里楼的能力,做这些事肯定比孔焯更合适。 听说,孔家控制的官员是不少的,这次要是冲部分官员下手的话,另一些官员也会岌岌可危,他们…… “既然你决定了,就去找孔焯吧。”张守城不想跟常里楼探讨这件事了。 “行。”常里楼在想着,如果自己能得到孔家的重用的话,又能到哪一步呢:“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要娶亲了,时间定在这个月十八,到时候,你过去喝杯喜酒吧!” “好啊……”张守城一下想起了以前听过的常里楼和他的女人的那些传闻,觉得有点不适了。 这次,常里楼虽然是娶妻,但娶妻就意味着他翻身了。 他翻身之后,做大事肯定是免不了的,再找一些女人,也是免不了的。 那么…… 张守城曾经给身边的人办过几次婚礼,但这次,他是去都不愿意去,都怪他常里楼,做的有些过分。 但是,张守城不去又不行,现在常里楼已经失势,他要是不过去给常里楼架架势的话,以后常里楼在朝廷里也是不好行事的。 真是麻烦。 “是不是因为我和那些女人的事儿?”常里楼知道张守城介意,却从来没提及过,今天却不得不提了,要是因为女人的事儿,影响了他和张守城的交易,他会果断放弃的。 “呃……”张守城是把常里楼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的,在这种事上,也不好说什么了:“不是,你不是要成亲吗?我肯定是要过去道喜的!” “要是我……” “没事儿!” 在这件事上,张守城绝不会勉强常里楼的。 常里楼也看出来了,张守城是厌恶他和他那些女人的事儿,但不会因为这样,就影响交易的。 常里楼这才放心了,既然不会影响交易,以后他家里,该养多少女人还是养多少女人,反正¥%%¥…… “我走了。”常里楼看出来,张守城也真是被恶心到了,要走了。 “好。”张守城也是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常里楼和他那些女人的事儿,被传的太厉害太有细节了,容易让人脑补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啧啧…… 常里楼到走的时候,也没什么不自在的,个人喜好嘛,无伤大雅。 张守城到快睡着的时候,还是觉得恶心,常里楼那家伙,脑力超常,神经也超常…… 孔家的实力加上常里楼的手段,收拾朝廷里那些人面兽心的官员,应该是没问题了,西北那边,老爷子一直没派人来信儿,说明后来送过去的最低方案,应该是有可能的,只要虎平军有了提升武器,以后就不用担心被灭了。 张守城还是窝在家里写台本,写着写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好人国的女人不是也能考官么,让董秋考个官,应该没什么问题。 怎么着,咱家里也该有个正经有功名的人啊?! 第231章 更粗的棍子 董秋听了张守城的想法,没同意。 董秋明白,张守城真正的用意是,让自己证明一下自己的才华,也让世人知道有董秋这么个不一般的女人。 但这是十分没必要的,董秋现在跟了张守城,什么都不需要了,而且她也相信,张守城的才华是能盖过她的,身边有这么个人比着,还非去考个官干吗。 若是将来张守城能在青史上留上一笔,她跟着有个名字就足够了,若是不能,就这样跟着张守城默默无闻,也挺好的。 那些伟大的人物和那些平凡的人物,不都是一样故去,一样被遗忘么。 这就是董秋在张家领悟出的境界,不易不易。 而董秋是这么跟张守城说的:“惟愿在夫君大名旁,写一个董氏足矣。” 哎呀,这话说的,让一直自诩舞文弄墨的张守城都有点晕:“也好,也好,朝廷那个地方,你去了,反而不好。” “……”董秋轻轻地笑着,在这种时刻,张守城是平凡的,一个很平凡的男人。 “……”张守城有点心虚了,要不是机缘凑巧,自己还真高攀不上。 “我去忙了。”董秋要走了。 “别……” “……” 张守城,确实是一个很平凡的男人。 董秋考官的事本来就是张守城脑子一热,现在也只好就此作罢。 但张守城还有点不死心,把自己身边的人都翻了一遍,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也真是的。 这样,自己身边岂不就剩下朱胖子一个有功名的人了么,他还不人五人六的…… 冷不丁的一注意朱胖子,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儿,往常到朱胖子到朝廷里上差,都是磨磨蹭蹭的,这几天,他好像很积极,而且时不时地就不回家吃饭了,很晚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 张守城不愿意主动去找朱胖子问什么的,掉价,丢人。 张守城不愿意去找人家,可是有人主动登门来找朱胖子的,而且这天,安子竟然也来了。 当时,张守城并不知道安子到朱胖子屋里去了,是从书房里出来之后,听石为念叨了一句,说安子找朱胖子好像有事。 这俩人,能有什么事? “你没看错吧?”张守城还有点不相信,安子不是在外面给自己做生意么,冷不丁地跑家里来找朱胖子干什么,按理说,如果有事,他应该先过来找自己商量一下的。 “没有……”安子,石为能看错么。 “那,咱们在这里等着他!”张守城那语气,分明是要找安子算算账了,他跑去找朱胖子那种事商量事是什么意思。 等了没一会儿,安子就从朱胖子屋里去了。 看安子去的那方向,好像是厨房,应该是跑去为朱胖子安排酒菜的。 张守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朱胖子在自己家里赖吃赖喝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用自己的人为他安排酒菜了,他算什么啊?! “安子!!!”张守城突然大喊了一声。 “老板……”安子笑眯眯地跑过来了,还以为张守城叫他是跟他闹着玩呢,到身边一看,好像不是:“老板,找我有事?” “没事儿……”张守城也笑嘻嘻地说,他是想让安子自己领会,咱们家的人也是分类的,胖子自己一个人一类,你要与他为伍么。 “没事儿,我就去……?”安子看着老板的样子,不像是没事儿,但也没什么正事。 “……你现在行啊,到家里来,都不跟我打招呼了,还跑到朱胖子那儿献殷勤去?那我得跟你说了,咱们家不负责招待你们这种行为,以后自费吧!”张守城也是闲的,非要跟朱胖子斗气儿。 “嘿嘿……”安子这才知道张守城是为什么了,马上说道:“老板,我现在做的生意,正好用到朱胖子,不伺候他不行啊!” “你做什么生意?”张守城奇怪了,朱胖子不是什么礼部的官么,小丁现在是剧社老板,来跟朱胖子打交道还差不多,安子来找他干什么。 “考官生意!”安子还奇怪呢,张守城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事,朱胖子的官不是他给安排的么。 “考官生意?”张守城听了一愣,考官跟生意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吧。 “是啊……”安子想了想,才解释道:“考官是咱们好人国的大事,从好京城到各地,都有打量的人才参与,考官之前的试题住宿就是笔大买卖,还有考官之后的任职升迁,这里面的买卖大了去了,比赌场还挣钱呢,而且稳赚不赔!” 安子是想申明一下,他跟朱胖子做的考官生意,是很大的,伺候朱胖子一下没什么。 张守城听了这话,脸色自然不好看了,他关注的可是好人国的大势,像安子和朱胖子这种行为,分明就是在挖好人国的墙角,诚心搞破坏。 如果考官前后都有生意可做的话,那这个考官还有什么意义呢,看安子这意思,好人国上下都有人在做这种生意,其中的利润又是大了去了的,这他喵…… “那你找朱胖子干什么?!”张守城不愿意去多算好人国里的事儿了,就想问问朱胖子是怎么回事。 “朱胖子,是礼部官员啊……”安子有点害怕了,张守城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 “啊,礼部官员跟考官有什么联系?他朱胖子认识哪个主考啊?还是能帮着你们改分数?”张守城没想到,朱胖子还揽了这种私活,又该收拾了不是。 “……老板,礼部是专管考试的,更是主管考官!”安子才明白过来,张守城根本就不知道礼部官员的职责。 “什么!?!”张守城从来都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礼部的,以前好像个跟礼部打过交道都是剧社演戏台本的事儿,这怎么还跟考试考官挂上钩了,这礼部管的也太宽了吧。 “是啊……”安子肯定地说,这有什么问题,礼部主管考试考官,从来都是这样的。 “……”张守城愣了一会儿,总算没说个教育部什么的,把好人国这边算了算,好像考试考官的事儿归到礼部,是比较合情合理的:“那朱胖子这些天,已经收了不少贿赂了是不是?” “这……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吧。”安子肯定要帮朱胖子说话了,俩人正做着买卖呢。 “没有个屁!!!”张守城总算找到收拾朱胖子的由头了,马上四处寻找粗点的棍子,比上次那个该粗的。 “你们两个,一会儿帮我摁着朱胖子,千万别让他跑了,走!” “哎,姓张的,我又怎么惹着你了,你……” “我让你收黑钱!” “我没……” “……” 在安子和石为的双重帮助下,朱胖子挨了张守城几棍子,就逃之夭夭了。 安子知道张守城也不是真想拦着这事,在张守城这儿挤了个笑脸,赶紧追朱胖子去了,考官生意,离了他还真是不行。 张守城把棍子扔了,没有快意,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好人国都把考官当生意做了,哪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等着孔家以后的改革了…… “老板,你怎么不自己上位啊?”石为突然问了一句。 石为这个人,看着有点闷,做事却格外的有条理。 他在张守城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张守城能登上什么样的高位。 同时,他还看出来了,张守城是有把好人国变好的心思的,既然这样,张守城自己登上高位,把好人国朝廷治理一番不就行了么。 “我登上去也没用……”更深层次的问题,张守城就被办法跟石为解释了,好人国所有破烂事的根源都在于好人国文化,就算他登上再高的位置,跟天底下的人对着干,也是没把握的。 好比说,天底下的人都是伪君子,你非要当伪君子堆里当一个真君子去,不倒霉才怪呢。 被人弄死都有可能,这种东西,比战争都危险。 “哦……”石为没有觉得自己问的唐突,只是觉得张守城答的笼统,在他看来,只要张守城登上高位,下决心去做一件事,还是能做好的。 张守城坐在台阶上想了半天,最后把自己给想乐了:“你说,安子和朱胖子这次联手,能挣多少钱?” “呵呵……”石为马上也跟着乐了,张守城弄到最后,还是这么回事。 “不行,晚上我还得堵朱胖子一次,跟他说明白了,这次的生意不许他黑钱,他赚的那些钱也都是我的,喵的,别想占我的便宜!”张守城想制住朱胖子,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没想到,到了晚上,张守城带着石为在家里等到了半夜,都没有见到人家朱胖子的影子。 朱胖子也不是有意躲着张守城,而是人家现在的生意正是紧要时候,都舍不得回家了,在外面,有钱有酒有女人的,还有人抢着奉承,多爽。 如此,张守城就更来气了,他一个朱胖子竟然跑到外面享受去了,他凭什么啊他,连礼部那个破位子都是自己给他弄回来的,这不行,绝对不行,还反了他了。 张守城又找了一根棍子,更粗…… 第232章 大杏儿 月明,风轻。 孔煊依偎在张守城怀里,张守城斜躺在凉亭里的座椅上。 这一刻,两个人都是简单的,默默地感受着对方的倾诉,情意阑珊地幻想着他们将来过的小日子。 如果,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事情了,几乎每个人都想过,如果这样,如果那样,如果这个世界跟我想的一样…… 已经很晚了。 张守城想回去了,孔煊却还赖着不想走。 对孔煊来说,跟张守城在一起的这个时刻,才是真正的安宁。 张守城却已经习惯了乱糟糟的日子,脑子里没点麻烦事装着,反而不习惯了。 见孔煊难得如此小鸟依人,张守城也就由着她了,继续坐在这里,撑着猫咪一般的孔煊…… 又过去了很久。 孔煊还是那样慵懒的躺在张守城怀里,说话时的语气也天真极了:“上次,你急着找我谈成亲的事儿,后来又匆匆走了,那件事,是跟孔焯有关吧?” “是……”张守城知道,孔煊肯定能想明白这件事,而如果孔焯真有什么动作的话,孔煊是最应该察觉的。 “你是不想与孔焯为敌把?”孔煊接着问道。 “是……”张守城不会回避这个问题,更不会否认。 “我也不愿意与他为敌。”孔煊幽幽地说着。 在张守城逼着她做出选择之前,孔煊是那样纯真的一个女子。 而在孔煊赴外地为官之后,孔焯那家伙还跟那帮文人厮混在一起豪放着呢。 在孔煊的记忆里,孔焯根本就是她的亲哥哥,晃晃悠悠、浪荡不羁那样一个家伙,甚至到现在,孔煊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孔煊已经意识到这种认为是一种错觉了,稍稍查探了一下,知道了孔焯在朝廷里做的事,赫然发现,这个堂哥是个厉害角色,若是他一早就参与朝政,孔家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然而,记忆和感觉那些东西,是无法抹去的,孔煊总觉得孔焯还是那样一个家伙,不想与他为敌,几乎是自然而然的。 张守城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潇洒哥和一个朝廷里的厉害角色,对他来说,是很容易选择的。 谁也不知道,孔焯是怎么想的…… “他跟我说,如果真有要与我为敌的那一天,他会提前告诉我的。”张守城听了这句话,就不怀疑孔焯什么了,他相信,在这件事上,孔焯绝不会骗他的。 “嗯……”孔煊也相信,孔焯绝不是背地里下手的小人,起码,会通知他们一声的。 只是大伯…… 话都说到这里了,张守城也就说下去了:“你知道,我经历过两次暗杀么?后来一算,不可能是国主吴浈尤家常家的人。” “我知道……”孔煊当然清楚张守城的事儿了,她也替张守城算过,算出的结果,也是难以置信的。 孔煊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想必也是怕影响自己和孔家的关系吧,张守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现在,我家的朱胖子和安子,正在做考官的生意呢,看样子,已经赚了不少了。” “嗯……”谈到这个话题,孔煊就更不能说话了,不过,她也不着急,孔焯做的事还没开始呢。 张守城今天来找孔煊,本来没什么事,这两件事都说完了,就没话了。 孔煊今天是难得释怀了,仿佛又回到了她纯真的时候,也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张守城感觉到了,这好像不是一个问题,只是一句情话:“快了,没人能拦住我们的。” “嗯。”孔煊听到这个回答,就很满意了。 孔煊想说的话也说完了。 张守城继续在这里坐着,孔煊在她怀里睡着了。 张守城等了一会儿,抱着孔煊回小院里了,把她放下的时候,她还呢喃着…… 怕打扰到孔煊,张守城准备离开了。 没想到,这都下半夜了,大杏儿还在小院外面等着他呢。 大杏儿跟张守城认识也够早的,就是打的交道不多,现在对张守城的认识是很模糊的,但对张守城和孔煊的事儿是一清二楚的:“我们家小姐,当初决意为官,是为了你吧?” 大杏儿是不知道张守城和孔煊的那个约定的,只是凭自己的猜测这么说。 她猜对了一半。 “是。”张守城就不用跟她说一半的话了。 “直到今天,你还是事外之人,一直都是我们家小姐在是是非非里冲锋陷阵。”大杏儿知道张守城帮了孔煊不少,但他站在圈外帮忙这个事,就不太对。 “嗯……”张守城不好意思了,尽管原因很多,但他做的确实不够。 “现在,我们家小姐只有两个心腹之患了,你也是有能力解决他们的,今天,我大杏儿问你一句,能不能帮我们家小姐把这两个心腹之患除了?”从大杏儿这个角度看,张守城何止是做的不够,根本就是模棱两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说为孔煊做点什么。 “……”张守城被她问住了,如果只说他和孔煊的事儿,大杏儿说的是对的。 大杏儿等到这个时候,就是找张守城谈事的,她可不管张守城有什么原因又什么感受,就是想问问他:“为我们家小姐,这件事,你做,还是不做?” 大杏儿真是厉害了。 此刻的步步紧逼,跟她当初当丫鬟时那点泼辣,完全是两回事。 大杏儿今天也要逼着张守城做一个选择,是选择为孔煊,还是选择其它的。 张守城还真被她这种气势这句话镇住了,而大杏儿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作为张守城来说,他能有的选择也很简单,孔煊或者其它的。 “我不做!”张守城不需要犹豫那么久就回答了,这也是很简单的,他不可能为了孔煊而放弃他自己的原则,不然,他还有什么是值得孔煊守候的呢。 “好!”大杏儿也够果决的,听了张守城这个回答,说了个好,转身走了。 “……”张守城愣了一会儿。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 但恰巧张守城就跟孔煊谈过自己被暗杀的事儿,怎么现在感觉着,大杏儿也有可能了? 咄咄怪事了不是,本来跟孔煊的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走向走着,突然冒出来个大杏儿来了这么一出,张守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很快就睡着了,不管是大杏儿的话,还是大杏儿要做什么,对他的影响都不大。 只是到了第二天醒过来,张守城就派人找安子去了。 回过头来一想,张守城发现他对大杏儿几乎是没有任何了解的,而真正算起来,大杏儿也是离他很近的一个人,现在大杏儿也成了个角色了,他必须了解一下,以免以后出了什么差错。 说起这样的习惯,还是张守城在斥候组里当斥候的时候养成的…… 这几天,安子一直和朱胖子捣鼓着考官生意的事儿,对张守城,自然是躲躲藏藏的。 要不是为了正事,张守城也不会去找他们的,但既然说了,石为派出去的人,很快就能找到安子的。 小半个时辰,安子来了。 安子多聪明,见石为手下很少露面的人找到他了,他到了家里,也认真起来了:“老板,什么事?” “大杏儿你还记得吗?”张守城问道。 “记得。”安子跟大杏儿打过不少交道,对大杏儿的印象是很深的。 “她那个人,怎么样?”张守城看一个人,喜欢从本质上去看,这样,关于那个人的很多事才可以推测了。 “她……”安子想了一下,要评论大杏儿这个人,还真得斟酌一下用词了:“她现在得势了吧?她要是得势了,就是那种极其厉害的官员,对上,办事能力极强,对下,驾驭的肯定牢靠,她要是嫁人了,到了婆家也不会受委屈的!” 张守城听的有些意外了,他本来觉得,孔煊她妈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孔煊身边的大杏儿也这么厉害。 这样一算,孔煊当初要是不做选择,也就是占个孔家大小姐的便宜了…… “你能对付她么?”张守城突然问了一句,也是很认真的。 “估计,到了官场上,不行。”安子算了算说。 “呵呵……”张守城是有些感慨,算来算去,他身边的厉害人物可不少呢。 “您和孔小姐,没事吧?”安子自然能想到孔煊那儿去了。 “我们没事儿。”张守城也不是因为大杏儿来了那么一出就紧张,只是想弄清楚这个大杏儿是怎么回事。 “那我走了。”安子觉得没他什么事了。 “别让朱胖子拿那么多!”张守城特别嘱咐了一句,那厮跟自己都敢耍赖,仗着他礼部官员的身份,肯定要黑安子了。 “……要不,还是您想办法从他那儿……”安子是有求于朱胖子,有些时候,被他黑了也没话说。 “放心吧!”张守城就不信了,他还收拾不了朱胖子,像他说的,他和他的家人都攥在自己手里呢。 安子感觉到张守城要对朱胖子下手了,心里美的不行,笑眯眯地走了…… 第233章 捉刀人 尤家那边终于又来消息了。 武器提升的事儿虽然还没做成,但虎平军手里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已经赶上趟了。 好人国大军一直想消灭虎平军,却还是败在新式兵器和掌心雷面前了,这也得益于张守城对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控制,卫国局这边,才做出了两批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合格率还不高。 听到这个消息,张守城终于放心了,尤家和虎平军,暂时没什么危险了。 张守城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尤志燕,就来找她了。 尤志燕好像不太担心这件事,又好像,她从来就不相信好人国大军能把虎平军灭了,这种自信,也是源于血脉里的。 张守城看到她这种反应,心里连说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尤志燕敢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回到自己身边,她和尤家人都是那么相信虎平军的。 这件事谈了,尤志燕也有件事要跟张守城谈谈呢:“你和孔家大小姐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成?” “能啊……”张守城肯定得这么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张守城,你也不能太偏心了,别忘了家里还有我们仨在等着你呢?总不能她一辈子不嫁,我们也得陪着吧?”尤志燕话说的直接,又在理。 “不会……”张守城还没受到过这么直白的质问呢。 “不会就好……”尤志燕肯定是不乐意的,现在可不止是张守城一个人在等孔煊,她们也等着呢:“反正你们尽快吧,实在不行,就把我们的事儿先办了!” “行……”张守城突然感觉到,自己和尤志燕不像是在谈感情啊成亲的事儿,更像是一桩买卖。 “……”临走的时候,尤志燕还撇了张守城一眼。 “……”张守城总感觉着,尤志燕上位以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我的阳刚之气呢? 从东厢院里出来,张守城就看见朱胖子了。 这不是很好么。 朱云达也看见张守城了,直接开溜。 “朱胖子,别跑了,今天我不找你的麻烦,跟你说点别的事儿……”张守城是觉得自己今天写不成台本了,想跟着朱胖子一起去溜达溜达,看看好人国的考官生意到底是怎么做的。 朱云达听了这话就站住了,他还是比较相信,张守城说话算话的:“什么事啊?” “你和安子的生意做的怎么样了?”张守城对考官生意真是一窍不通,虽然现在距离年中考官还有一段时间呢,他也拿不准了。 “还行还行……”朱云达不高兴了,没想到张守城找他谈的还是这件事。 “放心吧,我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想帮着你们做点生意,分文不取!”张守城是在家里闲的时间长了,想出去转转。 “……你的说的分文不取啊!?”谈到钱,朱云达又不放心了。 “我还能骗你吗?!”张守城又瞪起眼了,这朱胖子,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正他挣的钱都会到自己手里的,还用骗他吗。 “不是不是,是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紧张……”朱云达已经挨过两次打了,不得不小心。 而朱云达对张守城的加盟是很重视的。 虽然朱云达是礼部官员,却不是主管考官的职务,之前他是带着安子去和同僚们沟通,谈下来多少是多少。 张守城一出面,事情肯定就不同了,外地的官员不敢说,好京城里的官员要是不知道张守城是谁,估计他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只要张守城往那儿一坐,这生意的规模就得翻翻了。 “你紧张什么啊紧张!”张守城才不会直接把自己亮出去呢:“我是闲着没事儿,跟着你们出去转转,就当你们的跟班吧,安子呢?” “安子……”朱云达可不想让张守城在这个时候当他的根本,那不是浪费了么:“安子一会儿就到,他直接就去回雁楼了,咱们也过去吧?” “走吧!”张守城有自信,朱云达是不敢算计自己的。 张守城出门,就是石为亲自赶车了,明里暗里的,还有不少人保护着。 马车到了回雁楼,张守城就让石为留在外面了,他今天就是来当跟班的,总不至于他这个跟班,再带着一个跟班吧。 朱云达也很懂事,很自然地在前面走着,却没有把张守城当跟班的架势,这回雁楼里都是买卖人,带个跟班来谈生意算什么。 回雁楼里谈考官生意,是官场上的老规矩了,还有就是,楼下的散座根本没人坐,所有的考官生意都是在房间里谈的,不管是外地的,还是好京城里的,规格都差不多。 朱云达带着张守城去了二楼左侧第三个房间,拉开门,就看到里面有一桌人坐着了。 安子也在。 “诸位来的早啊!”朱云达是礼部官员,见了屋里这些和安子坐在一起的人,自然要拿出‘总堂’的派头,而安子这些人明显就是‘分堂’的小头目了。 “早啊朱大人……朱大人……”与安子同坐的这些人都站起来跟朱云达打招呼了。 “……”安子却直勾勾地盯着跟在朱云达后面的张守城,脸色很不好了,这朱胖子把他带来干什么。 朱云达带着张守城坐到上首去了,凳子不够了,自然有人站着,安子和另外一个官职小点的官员摊上了。 虽然带着张守城来了,朱云达开始该怎么谈怎么谈,见朱云达这么从容,安子也放开了,原来张老板是想通了。 张守城听了没一会儿就听明白了,朱胖子和安子这次揽的是外地一个府城考官的生意,府城负责考官的官员想捞点,但没有把握,就托安子找到了朱胖子保着他们,今天来,就是谈一谈准备走捷径的那些考生的名额和银子…… 朱云达在地方官员面前是很唬人的,尤其今天张守城还在他身边坐着! 谈了大半个时辰,考生名额、银子、操作手段和后续安排的事儿就谈完了,朱云达和安子一起送这些官员出门,然后,俩人偷偷在外面商量了一会儿。 张守城来了,一个府城的生意就是小买卖了,主管考官的礼部官员手里才攥着真正的大买卖呢,本来,以朱胖子的身份,是没法去跟那些主管官员谈生意的,带上张守城,就可以了。 俩个人在外面商量好了,朱云达去联络礼部的主管官员,安子自己回到屋里了。 “老板,反正钱都是一样赚,今天您也来了,就帮我们个忙,到礼部那个主管官员屋里去坐坐吧……”安子是来劝张守城的,既然都做考官的生意了,为什么不多赚点呢。 “……走吧!”张守城就是来玩的,玩的稍微过分点也没什么。 关键是,这件事张守城已经跟孔煊说过了。 孔煊的无动于衷,说明孔家是不打算在生员上做控制的,他们只想尽快换掉朝廷里的一批官员,再有改革的典章制度约束他们就行了。 回雁楼里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张守城出不出面,多带几个少带几个走捷径的考生,是影响不了大局的,另外呢,张守城真是不图赚钱,就是个玩儿。 跟着朱胖子上二楼的时候,张守城还是‘捉刀人’的架势,由安子请着上三楼的时候,张守城完全就是‘带头大哥’的气质了。 这回雁楼里,我最大!!! 回雁楼里的规格差不多,二楼与三楼的房间还是不同的,不仅面积大,布置的也很雅致,绝对是潇洒哥那帮文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张守城上来之前,朱云达已经过来跟这里的礼部官员沟通了,等张守城从楼梯上走上来,三楼所有的礼部官员都出来迎接了。 迎接归迎接,真正敢跟张守城搭话的却没几个,他们是久闻张守城的大名却从未见识过。 张守城上来,自然也是带着那种‘仙风道骨’的意思了,话不多。 就是来镇场子的。 在张守城的带领下,三楼所有的礼部官员都进了一个房间,安子和朱云达自然站在张守城左右了,明显比这些礼部官员高一头。 朱云达今天真是来劲儿,主动站出来替张守城表达来意了,他说起话来也是很得体的,意思就是,张守城今天就是来帮我站站台,诸位大人不必担心,以后有什么事求着张守城了,我姓朱的一定帮兄弟们递个话。 大人物是不能在这种场合里久坐的,尤其是张守城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朱胖子白话了几句,他就起身走了。 朱云达和安子赶紧往外送,这些礼部官员也都跟着,这可是张守城啊…… 从回雁楼里出来,张守城才恢复到家里那种懒懒散散的状态了:“石哥,你要不要进去过过瘾?” “……过什么瘾?”石为曾经得过一个‘勇士’的荣誉称号,对他来说这辈子都知足了,可不敢想去当官的事儿。 “我就说你是我师父,里面肯定有给你下跪的,都是大官呢!”张守城极力怂恿着,偶尔在外面显摆显摆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不用了……”石为对官员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可不敢进去装张守城的师父。 “不去可惜了啊?” “呵呵……” 第234章 投资 考官还没有开始,银子已经算清楚了。 安子和朱胖子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共赚了三万两银子。 这三万两银子里,至少有一万两是张守城在回雁楼露的那次面赚来的,这么高的‘出场费’,抵得上张守城在剧社里登十次台了。 张守城肯定是不在乎这些钱的,他在乎的是这些钱落到安子手里多少,又给朱胖子剩了多少,这是一种合情合理的想法,张守城总得比朱胖子‘腕儿’大吧,所以落到朱胖子手里的,只能是剩的钱。 等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安子到张守城这里一报账,他手里才拿了一万两银子,这就容易出事了。 安子当时就乐了,没有张守城,自己还真对付不了朱胖子。 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张守城找朱胖子太简单了,找到就说了:“朱胖子,时候差不多了吧,你和你家人在我这里赖这么长时间,我不能养你们一辈子啊,现在你手里也有钱了,明天后天的,搬吧?” “……我不搬。”朱云达就不信张守城能做出那种撵人的事儿了,何况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好意思吗他。 “哦……”张守城也不跟他都说,扭头要走。 不就是两万两银子吗,他还能都要了去? 朱云达赶紧服软了,跑过来拦住张守城:“张仁兄,张老板,怎么啦这是,咱们两个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有话好说啊?” “是吗……”张守城装的很诧异,好像跟朱胖子一点儿都不熟的样子。 “是啊,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朱云达肯定地说。 张守城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说了一句:“朱胖子啊,你也知道,我家里住着这么多人,外面还有很多人需要照顾,这每天都是人吃马嚼的,需要银子啊,眼下我手头有点紧,你要想继续在我家里住,就借给我两万两银子吧?” “……”朱云达的脸色不好看了,他也是没想到,张守城真敢跟他要两万两,怎么着,也该给自己留点啊。 “不行是吧?石哥,石哥……”张守城马上就要撵人了。 “行行行,你是张大爷,行不行……”朱云达又把张守城拦住了,想划划价:“张大爷,我也前前后后跑了那么多天,光喝酒就吐了好几次,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一万两,一万两行不行?” “哎呀,你要是只拿一万两的话,我家这个房间,小丁他们还想搬过来呢……”张守城算了算:“要不,我再给你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你准备准备再搬家?” “一万五,就一万五,不行你就随便吧!”朱云达想好了,自己怎么着也得留下五千两银子,要不就只能硬抗了。 “一万八,一万八还差不多,我家就没什么问题了。”张守城也开了个底价。 “一万……”朱云达在心里开始骂人了,自己忙了那么多天就赚两千两银子,太亏了。 “……不行就算啦,咱们朋友归朋友,我可是不会占朋友的便宜的,石为!”张守城又叫人了。 “一万八!我……”朱云达去那银票了,前边挨了两顿打了,他可知道张守城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不就是一万八千两银子么。 “哎,朱胖子,你不会做假账坑安子了吧?”张守城没想到,朱胖子这次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一万八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 “什么……?!”朱云达简直要疯了,直接抄起了板凳,那意思,绝对是想跟张守城拼一把了。 张守城转念一想,以安子的聪明,不至于算错账,一万八就一万八吧。 见张守城没有再冷嘲热讽怀疑什么的,朱云达才慢慢地把凳子放下了,动了动嘴皮子,没出声,但肯定是骂人了。 张守城没有在意朱胖子这点细节,都说做大事不拘小节么,拿他一万八千两银子,让他偷偷地骂几句,也是可以的,反正他在背后也是要骂的。 朱云达在卧室里倒腾了一会儿,拿着一万八千两的银票出来了,递给张守城之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让张守城走人,快快的。 “哎呦,你还是个大户啊,家里存银不少啊,正好我让安子在外面做生意呢,要不咱们再合个伙吧?”张守城知道朱云达手里肯定有点钱,却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就能兑出一万八千两的银票。 “张老板,我请你滚,行吗?!”朱云达总算说了句难听的。 “……”张守城也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弄的太僵,拿着这一万八千两银子走了。 到了自己屋里,张守城交给安子的就是一万两银子了,八千两的零头,回头交给翠翠就行了。 安子还不知道张守城要留私房钱的事儿,就是觉得张守城从朱胖子那儿只拿了一万两银子,不太像是真的。 张守城当然不好意思跟安子说家里男主人与女主人之间那点事了,只是特别嘱咐了一声,以后就认准了,你这次和朱胖子赚了两万两银子就行了。 安子乐了,他好像明白了。 张守城脸色不大好。 最终,两万两银子交上去了,八千两银子存到了翠翠那里。 翠翠知道安子在外面做生意的事儿,却是不敢想他赚了多少钱的事儿:“安子这么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就赚了这么多?” 翠翠想着,单是张守城留下的就有八千两,交到尤志燕那儿的不定是多少呢。 这么短的时间赚这么多天,就算在今天,也是她无法想象的事儿。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呐。 “怎么着,你要入股吗?”张守城一直觉得翠翠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被这点银子惊到了呢。 “能入股吗,要是能入股的话,我也投点……”翠翠在张守城家里干活儿,加上徐进的工钱,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不过,安子帮张守城做的生意,动即几万两,她还真有点怕:“我要是投上一千两银子,能算多少股?” 翠翠现在也算是好人国里的有钱人了,但她的理财理念是没有转变多少的,比较认可的是干活儿拿工钱,像投资这种摸不着的事儿,要不是张守城,她才不会拿钱出来呢。 翠翠在吃喝穿戴上从来不小气,跟家里人或者亲戚朋友也不小气,这会儿,是真小气了。 一千两银子,在她那儿也不是个大数。 “你们家存了至少上万两银子吧,你就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张守城一直认为翠翠是敞亮人,不明白她这回是怎么啦。 “啊,你管我们存多少干吗,我们家的银子,都有用处呢,你是大老板,有钱随便花,我们可不敢!”翠翠也振振有词的,她跟张守城可没得比,现在张守城就算突然变的身无分文了,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她可不一样,要是投资一万两银子赔了,她们家就算出了个得好几年才能补上的大窟窿。 “这是花钱吗,这是赚钱啊?”张守城非得教教她了,花钱和投资根本就是两回事,投资是担着风险,但那是为赚钱做的事,怎么能把投资当花钱呢。 “赚钱也得先花钱啊……”翠翠第一次在张守城面前有点怂了,她的脑子里,还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张守城较起真来了,今天,非得跟翠翠掰嗤清楚这个事不可。 张守城当然明白,翠翠是家境一般,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手里放着几万两银子,只是图个踏实,根本不敢多花。 可花钱和投资确实是两回事,花钱是一种需要或者消遣,投资却是做一份事业赚更多钱。 花钱可以舍不得,赚钱要是也舍不得的话,那还怎么赚? “你看着我干吗,我们就是小门小户,家里穷亲戚多,有点钱也不敢乱花,跟你就是没法比!”翠翠盯着张守城,也是很不好意思的,在她来说,这都不是小气的事儿了,还牵涉到了相不相信张守城和安子的问题。 张守城才没想那么多呢,就是想教会翠翠,想赚的多,就得舍得多:“翠翠,你知道,以前我和尤家三爷合伙做生意的时候,每天能赚多少钱吗?” “不知道!”翠翠紧着回答。 “那时候,我,就说分到我手里的利润,每天都是几千两银子,每天!”张守城特意强调说。 翠翠又被吓住了,每天都赚几千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她连想都不敢想:“你和尤家三爷都是有本事有身份的人,做那么大的生意,当然赚钱了!” “那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和尤家三爷合伙的吗?”这件事,张守城记得也是很清楚的。 “怎么合伙的?”翠翠一点儿都不好奇,只是顺着他的话,问。 “我把我自己和剧社都卖了,才拿出了跟尤家三爷合伙的钱!”当时,张守城确实还有很多底牌,但就算是没有那些底牌,张守城自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啊……”这个,翠翠还真不清楚,张守城把他自己和剧社都卖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想赚更多的钱,碰上合适的机会,就得舍得,投的越多,赚的越多!” “你是想让我投更多的钱,还是要帮我启迪人生?” 第235章 未解之谜 启迪人生这个词从翠翠嘴里蹦出来,可让张守城来了个大蒙圈! 什么情况? 张守城自信,他来到好人国以后,一直是很自律的,渐渐地,有意或者无意,就把在那边的一些东西给‘屏蔽’了,继而才能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到今天,可以说他完完全全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了。 像启迪人生这种词,他是绝不会轻易吐露的,那么,翠翠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是说瞧不上翠翠,是她真的不可能…… 翠翠察觉到张守城用如此惊诧的目光盯着她,反而有点自信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吗,说话啊,不是想让我投钱吗?” 投多少钱已经是小事了,张守城就想知道知道,翠翠这个启迪人生的词汇是从哪里来的:“谁跟你说的启迪人生,这种新鲜词儿,你怎么可能会呢?” “我怎么就不能会了?!!”翠翠是越来越自信了,张守城这家伙还是瞧不上她。 “这不可能!”张守城斩钉截铁地说。 “我就是会了,有什么不可能的!”翠翠完全有与张守城针锋相对的胆子。 “快说,是谁教给你的?”张守城现在已经不是针对翠翠了,而是要知道知道,教给翠翠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不说……”刚才被张守城‘启迪’了一阵子,翠翠总算缓过劲儿来了,非要‘启迪启迪’张守城不可。 “你怎么不说……”张守城也冷静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知道知道,是会教给你的这个词儿?” “你自己猜吧!”翠翠也要享受享受占据上风的感觉。 “……”张守城词穷了,这个时候,他还真拿翠翠没办法。 “还有事吗?”翠翠今天跟张守城谈话的过程不太顺畅,主要是气儿不顺,非得跟他犟到底不可。 “哎呀,你就告诉我吗,谁教给你的?” “我不说!” “那……” “我走了。” 此次谈话的上半场,以张守城的启迪为胜利,而到了下半场,就是翠翠的逆袭、绝杀了。 翠翠走了好一会儿,张守城都没缓过劲儿来,这可真是奇怪了。 难道是徐进? 张守城算来算去,也就是自己跟徐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容易蹦出来点新鲜词汇了,可能是徐进无意中听了,又教给翠翠的,可徐进那个人!? 徐进不太可能的话,那就剩下董秋了,不过自己跟董秋接触的时候,已经在好人国生活了那么久了,不太可能在她面前说出很新鲜的词汇,薛薇儿,也不对,自己是后来认识她的…… 到最后,张守城真的是十分窝火了,连自己两次被暗杀的事儿都能算出点眉目,偏偏翠翠这个‘启迪人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了。 这,这可真是个未解之谜了。 给尤志燕交了账,又跟翠翠谈了话,考官生意的事儿,总算告一段落了,张守城又回去写自己的台本了。 到了六月,就是天儿最热的时候了,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什么节日,人们就是忙一忙自己往常做的事儿,只是,好像哪儿哪儿都是热闹的。 路上卷起的尘土,树下乘凉的喧嚣,这种属于六月的活力,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不会沉寂,搬个马扎,摇着蒲扇,吃着瓜果,在屋檐下闲扯,也是一种安然。 张守城自己和身边这些人,一年四季的吃穿用度都不会差了,尤其是到了六月的瓜果,那真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有些瓜果,还是特意从几千里外运来的,没点家底的人,还真舍不得吃呢。 张守城不仅舍得吃贵到发指的瓜果,还愿意在家里享受享受,特别让小丁找了一群人来,在家里挖了个大池子。 开始大家都以为张守城是要养鱼,后来大家看到池子里灌满了水张守城跳到里面泡着了,很费解。 这不是浪费钱么,想洗澡修个澡堂子不就行了,在院子里挖个池子灌水? 玩儿呢!? 他们哪儿知道什么是游泳池啊…… 虽然张守城极力邀请,可就连整天与他寸步不离的石为也没有下到尺子里去泡澡。 于是,古代简易版游泳池建好了,也就是张守城一个人在池子里泡着,别人根本不羡慕,更不愿意享受,说的多了,就上升到伤风败俗的层面上了。 在张守城泡着池子吃着瓜果的消遣中,好人国的年中考官结束了,虽然这里面的水分也很多,但以整个好人国来算,也算是比较‘正规’了,有些想靠考官翻身的人,还是能得到机会的。 考官结束以后,安子就没再提过做考官生意的事儿了,安子不提,张守城自然也不会去问了,他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儿。 朱云达也不是简单的,一共赚了两万两银子,被张守城弄走了一万八,他能甘心么。 一万八千两银子不是小数,要是单单为了这个数,朱云达肯定是宁愿挨收拾的。 朱云达看中的,还有考官之后的‘活动’,那些走捷径通过考官的考生,在考官之后会更加大手笔的活动的,虽然朱云达身为礼部官员在‘这种活动’里已经拿不了多少了,但他身份特殊啊,他本来就是张守城的人,专门负责在朝廷里活动的。 朱云达后来赚的,绝不止一万八这个数…… 这天中午,朱云达回家吃饭了。 等吃完饭,朱云达才去找张守城汇报了。 张守城也不能整天在池子里泡着,但今天朱胖子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又发出邀请了:“走吧,咱们去池子里说?” “……”一听这个话,朱云达就是龇牙咧嘴的难受,石为安子他们还好,他可是正经从好人国传统文化里钻上去的礼部官员,这种宽衣解带、坦诚相对的举动,对他来说,是很难受的。 “走吧走吧,你赖在我家里,不就是为这个么……”张守城能不明白么,朱胖子把他和他家人都弄到自己这儿来,图的就是个‘新鲜’。 “……”朱云达还是不说话,但也是跟着张守城去了。 到了游泳池这儿,张守城很自然地脱了外衣,跳到池子里去了。 石为一看这种情况,很自然地就把果盘送来了,虽然他十分不明白,泡在池子里吃瓜果跟泡在澡堂里吃瓜果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朱云达是真难受了,他既想学学张守城这种举动,又纠结于好人国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德行,留在原地,还是向前一步,这是个大难题。 “快下来啊!”张守城难得找到一个人,还能放过他么。 “……”朱云达就是不说话,慢慢地脱去衣物,咬着牙下到池子里了。 张守城端着果盘来到了朱云达身边,想和他边吃边聊。 朱云达能脱了衣服下来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还让他跟张守城这样边吃边聊,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张守城看到朱云达这个样子,就想到孔焯了,连常里楼那家伙都不行,也就是孔焯有可能跟他到池子里一起泡一泡了,朱胖子比潇洒哥,还是差一些的。 “那个……”朱云达泡在池子里,绝对失常,话都不会说了:“朝廷里,好像有点动静了,考官之后,有些新人都到官府里任职了。” 张守城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的状态不对了,一个挺身,仰泳而去了:“你会游泳吧?在这里试试吧,很舒服的!” “……”朱云达又不说话了,也不动。 不过,等张守城游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朱云达在水里就自然点了。 还记得孔煊和尤志桐到自己家里来学习的时候,张守城就感觉到了,这朱胖子是想跟自己学点新东西的,可每每到了新东西与好人国的传统有碰撞的时候,以朱胖子为代表的这些人就难受了,举步维艰。 不除旧,怎么迎新呢!? “说吧,朝廷里出什么事了?”张守城刚才就听见朱云达说的话了。 “朝廷里,有人在拉拢今年考官的那些人,而且不止一方两方,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朱云达平常耍赖,办事的时候是很认真的,这种事儿也属于朝廷里的隐秘了,而且不好统计,他就是打探到了。 “哦……”张守城想了想,孔家掌朝以后,朝廷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现在考官结果出来,那些即将进入官场的新人自然是香饽饽了,有人拉拢他们是正常的,可要是朱胖子所说的这种规模,还不止一方两方,事情就有点奇怪了。 而张守城担心的只有三方,一方是孔焯,一方是曾经被孔家所制的那些官员,还有一方是常里楼。 孔壬清和孔壬远之间的嫌隙不必多说,孔焯在朝廷里大显身手的目的也很清楚了,这个时候,孔焯出面拉拢那些新人是有可能的。 最危险的莫过于曾经被孔家所制的那些官员了,他们肯定感觉到危险了,而他们的自报方式,只有拉更多的官员入伙,才能形成对抗现今孔家的一股力量。 还有常里楼,常里楼现在也找着靠山了,他更清楚在朝廷里积攒实力的手段,到时候,哪怕他还是在工部那个位置上,照样能掌控朝局,而且他已经被国主吴浈拿下过一次了,这次的对手是孔家,他会更加谨慎的。 第236章 第一人 好人国朝廷里,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从朱胖子这里没听到代理国主和孔煊有所行动,倒是让张守城觉得意外。 孔家就是靠着朝廷里的大批官员上的位,现在好人国朝廷已经趋于稳定,孔家的翻脸之举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朝廷里的官员已经是人人自危了,在这种情况下,朝廷里又有了新的动向,孔家还不有所行动的话,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张守城反复思索之后,想通了这么一个道理,现在的代理国主和孔煊看朝廷里这些官员的角度是不同的,以前所谓的利用实际上是依靠,而现在只剩下了清理,在代理国主和孔煊的眼里,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也不必重视,只等着雷霆一击就行了。 想通了这个道理,张守城忽而想到了他以前学的那些历史知识,总不明白有些皇帝怎么就那么昏庸竟然让朝廷里宦官奸臣把持朝廷,现在看,他们肯定是没把朝廷里那些官员当回事。 代理国主和孔煊没有行动,不是说他们就不理会了,他们迟早都会动手的,因而朝廷里的暗流涌动,还在他们的可控范围内。 有一点,要注意了。 张守城曾经跟常里楼谈过一次,让他相助孔焯为代理国主和孔煊解决这个麻烦事,如今孔焯也有可能动起来了,就不能再让常里楼跟着孔焯掺和了。 还有卫国局,这个好人国的要害部门,总不至于还在孔焯手里吧,到了今天这一步,代理国主和孔煊也该把卫国局收回去了。 这些事,得把常里楼找来问问。 中午跟朱胖子一起泡的澡,晚上,石为就派人把常里楼请到了家里。 张守城今天见到常里楼时,突然有些讶异,以前的常里楼仗着自身的才能和朝廷里的权位,是何等的张狂,经过了灾难的洗礼,今天的常里楼做起事来已经沉稳多了,他身上那股目空一切的气势,也收敛了很多。 如果抛开常里楼在生活里的小毛病,这家伙,已经成为一个含而不露、胸怀天下的翘楚人物了。 反过来看,恰恰是过往那些灾难,铸就了今天的常里楼。 “张兄,怎么回事?”常里楼经常是跟张守城谈笑风生的,今天来了,见张守城一直盯着他看,就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张守城是不用夸常里楼的,如此称赞的话,也难以启齿。 “张兄是为考官的事儿找我吧?”常里楼只要来,多半就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事被张守城叫来的。 “是……”张守城突然放松了,舒展身子,领着常里楼到了游泳池旁。 虽然张守城不想和常里楼在一个池子里游泳,但他还是想看看常里楼对待游泳池的态度,如果他的深藏不露只在高处,怕也是成不了大事的。 常里楼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大水池,夜里有灯火照着,也看出了池子里没有养鱼养莲藕,反而挺感激的。 天底下,唯有张守城家里有了新鲜玩意,就值得深究了。 “张兄,这是什么东西?”常里楼显然没想明白游泳池的道理,问的是什么东西。 “水池,白天放上水,晒上大半天,我就可以在里面泡澡了,很舒服。”其实,晚饭过后这个时间点,池子里的水温是正合适的,因为是常里楼来了,张守城才没有下水。 “哦……”常里楼再是聪明,也得想想这个水池的功用,而他很快就算出来了:“是不是这个点下水也可以?” “可以……”张守城还幻想着,虽然常里楼算出了水温合适,也不至于就下水吧。 “我能试试吗?”常里楼还偏就问了。 完了,今天自己就别想泡了,明天还得换一池子睡。 虽然张守城已经认可了常里楼这个朋友了,但生活里的一些小细节,还是要区别对待的。 张守城还想着,如果常里楼在自己这里学到了‘游泳池’的妙处,会不会跑他家也修一个去,到那时候,池子里肯定不止常里楼一个人了,还会有很多女人的,啧啧…… “为难吗?”常里楼不知道张守城为什么犹豫,饶是他再聪明,也没想明白这一点,因为他自己不可能烦他自己的小毛病。 “不为难,你下去试试吧,我让石为送点瓜果来。”张守城也是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愿意主动下游泳池的人,连瓜果都要送了。 “好……”常里楼开始脱衣服了,那是真自然,真潇洒。 张守城可不愿意在这儿看着他脱衣服,过去找石为了,弄两个果盘过来。 石为已经习惯了干这个差事了,到厨房那边也不用招呼人,从冰窖里拿出来瓜果,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 很快,两个果盘就送到了,看着常里楼在游泳池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连石为都忍不住有点佩服了,怪不得人家常家人能成事,一般人谁能做到这样…… 这一次,是石为想对了。 常里楼比之朱胖子,更是饱经好人国传统洗礼的人。 但现在的常里楼也坚信一点,张守城的创新,是能打败好人国的传统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尽管他也不情愿、有挣扎,但他还是脱了衣服下到了游泳池里,想从这种点点滴滴里学到张守城的本事,他舍得,什么都舍得。 还有,张守城的创新虽然往往与好人国的传统相悖,但能够接受创新的人,总会知道创新是胜过传统的,自从常里楼‘看上了’张守城以后,他的胸襟也开阔了许多,愿意接受张守城创新的这些东西…… 很舒服,常里楼在游泳池里泡的很舒服。 如斯小事,却见大智慧,张守城又在心里赞许了常里楼一番。 常里楼吃了几块瓜果,还特意游了一圈,他感受的,是水里的自由与法度,这就有可能是一个新的世界。 “你找人了吗?”差不多了,张守城就问了一句。 “找了,几个不怎么样的材料。”常里楼回答说。 张守城问的是,考官之后常里楼有没有招纳朝廷里的新人,却没想到,常里楼是这么回答的。 常里楼既然招纳了新人,为什么要招纳几个不怎么样的材料呢。 这个举动意味着? “要是我没有行动,人家肯定更怀疑,我偷偷摸摸地做点什么,人家才放心。”常里楼知道张守城不愿意在朝廷这些事上多费脑筋,就解释了一下。 “对……”张守城马上想明白了,不管是谁掌朝,有常里楼这么个家伙在朝廷里,他要是没点动静,人家只会怀疑他有什么大手笔,反倒是他搞点无关痛痒的小动作,人家就放心了。 说着话,常里楼游回来了,可能是身体有点虚,直接上岸了,拿起毛巾擦了擦,穿上衣服,端着自己的果盘和张守城坐到了一起。 张守城简直要惊讶了,就常里楼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像个跟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人,在游泳池这里一连串的举动,是如此的娴熟、自然。 继而,张守城也想明白了一点,当初朱胖子跑到自己家里学习,现在还赖在自己家里,却只是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目的,可常里楼跟自己学,都是为了大事学的,他是真想依靠自己登上国主之位,也诚心接受自己这些东西。 算上孔煊尤志桐孔焯孔壬清老爷子那些人,常里楼还是愿意‘学习并开创新世界’的第一人。 这个常里楼…… “卫国局已经到了孔煊手里,你知道吧?”常里楼开始没有说这件事,是因为,他以为张守城肯定是知道的。 “哦……”张守城是真不知道,虽然他现在也在跟卫国局打交道,但就是郭玉良和卫与谋了,没有问过上边的人,孔煊接手卫国局是肯定的,没有跟自己打招呼也是可以理解的,孔煊还是不想在官面上跟自己打交道,想在私下里。 “那我们上次谈的事儿?”常里楼知道孔焯和孔煊之间的区别,肯定要再问问。 “你继续吧,而且要做得更好!”张守城知道,别管是孔焯还是孔煊,他们都没有那股心狠手辣的劲儿,让常里楼出马,是最好的。 “明白……”常里楼也愿意做这样的事儿,只是将来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肯定是他背黑锅的,虽然这次还是在打着卫国局的旗号出手。 “孔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张守城以前没有跟常里楼谈过这事,也是那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 “知道了!”常里楼怎么会不知道呢,孔壬远孔焯和孔壬清孔煊之间的嫌隙、反目甚至敌对是必然的,这也是他们血脉里注定的东西。 “嗯,那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张守城还是问了一句,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得表态。 常里楼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知道。” 他知道,张守城的意思是,到了划清界限的时候,就让他站到孔壬清孔煊那边,帮他们对付孔壬远孔焯。 常里楼的迟疑是,张守城的高度,还是被他和孔煊的关系给拉低了。 这样,他的前程,就不好说了。 第237章 压制 大杏儿突然来到了张家。 对此,张守城是有点心理准备的。 既然孔煊已经接手卫国局,作为孔煊最信任的人,让大杏儿接手卫国局这一摊子事,是最合适不过的。 经过两年多的历练,大杏儿也变了一个人,做起事来也是张弛有度的,来到张家跟张守城见面,已然不见那夜威胁张守城时的丝毫踪迹了。 “张老板,以后就是我和您打交道了,今天特别过来跟您说一声,是我们家小姐吩咐的。”大杏儿除了那一夜威胁之外,对张守城这个人也是带着几分敬意的,一则是张守城和孔煊的关系,二则是张守城也是有鬼斧神工的本事的。 “好……”张守城没在官场上混迹,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没练出来,见了大杏儿,反而是有些不自然的。 大杏儿现在已经是卫国局的右总卫了,来找张守城谈的,就是作坊、掌心雷和铁马的事儿。 这三样东西,据大杏儿所知,进度是不该这么慢的。 她和前一任右总卫郭玉良,显然不一样。 “新式兵器做出来,能用多少要看天意,平叛军这边,我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在公私分明这一点上,张守城还是能做到的。 “张老板,不对吧……”大杏儿换了一种语气,其中,也免不了那点私人原因:“最近这段时间,虎平军那边突然配备了大批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就那些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数量来看,足以让张老板改变十次天意了,对此,张老板有何话说?” “天意高难问,凡人难自知。”张守城面对大杏儿的气势汹汹,也得来点玄乎的了。 大杏儿想了一下,还是不相信:“既然张老板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为什么不让天意相助平叛军?” “我也是一介凡人。”张守城不想多解释了,这件事既然大杏儿‘统计’出来了,想必孔煊和代理国主那边也知道啊了,要解释,以后见了他们再说吧。 “哦……”大杏儿也知道她动不了张守城,可她却看了看张守城家里。 从这一个细微的举动就可以看出,大杏儿是动了狠辣的心思的,想像当初的常里楼一样,用张守城身边的人来威胁张守城。 相比于常里楼的得天头脑,大杏儿则是凭着她对张守城的认知来判断这件事的,不管张守城做出了多少东西,不管外面把张守城传言的多么厉害,她就是不相信。 大杏儿动了这样的心思,却是受到了很多的制约的,她明白,当然明白,可从她自己的角度看,她还是想收拾收拾张守城,甚至替孔煊彻底解决张守城的问题,因为现在的张守城,已经妨碍孔家的大局了。 大杏儿,不简单了! “你的本名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张守城也察觉到了,这个大杏儿对自己来说是危险的,认识她也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她的大名叫什么呢。 “顾敏!”大杏儿这个名字,是到孔家当丫鬟以后取的,她的本名,只是最近这两年才用到了而已。 “哦……”张守城也是有点不舒服的,在她的记忆里,大杏儿一直不错,没想到今天也闹到了这一步,是真没想到。 “铁马已经做了半年多了,怎么到今天还没有一点眉目?”大杏儿不知道铁马是什么东西,但她怀疑,半年多了还没有明确的进展,就是张守城有意拖延的。 说有意也是有意,说做不成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张守城还想早点做一辆汽车出来呢,万一有什么危急情况,跳上汽车就跑了:“铁马能不能做出来,连我都不知道。” “还是凭天意?”大杏儿马上追问。 “对!”张守城答的也很痛快,汽车这事,还真得凭天意。 “张老板,你这里的天意,好像多了点?”大杏儿认为,张守城就是在拿天意糊弄人,只是暂时她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怀疑。 “我做的事都是大事,大事当然要凭天意。”张守城回答说。 大杏儿谈了这两件事,又往屋子那边看了看,对张守城家里这些人,她也是早有耳闻的:“我能去看看吗?” “随便……”张守城跟她谈完了正事,不耐烦的表情也露出来了。 大杏儿不再多说,朝着热气球研究室去了。 张守城则去了东厢院子里,临进门之前,他还在犹豫,到底是叫尤志燕还是叫董秋,这俩人,肯定是有一个能对付大杏儿的。 尤志燕出身尤家,这种天然的优势是大杏儿登上再高的位置也比不了的,她常年跟着孔煊,见了尤志燕这种身份的人,肯定有条件反射;董秋就更不用说了,连常里楼当初来家里时,就被她一举拿下了。 “燕子,你出来一趟。”张守城还是叫了尤志燕,今天大杏儿的气势虽然凶,却没有做出什么事,让尤志燕过去压压她的气势就够了。 “怎么啦?”尤志燕现在更专注于生物研究室里的工作了,她还等着将来出去坐堂,给人治病呢。 “那个谁,孔家的大杏儿来了,现在成了卫国局的右总卫,刚才跟我谈了谈那些项目的事儿,这会儿又要在咱们家转转,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拦她,你去看看吧。”张守城可不是有意刺激尤志燕,就事论事而已。 尤志燕一听这个就翻了,凭她的身份,以前在张守城这儿也没有多神气,那个大杏儿根本就是‘鸡犬升天’的那类人,现在竟然跑到自己家里耀武扬威来了,尤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话不用多说,尤志燕直接到大院里等着大杏儿去了。 大杏儿到热气球研究室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明白,出门就看到了尤志燕。 大杏儿见过尤志燕两回,就算没见过,从很早的时候也知道有这么个人,更知道现在尤志燕和张守城的关系。 像张守城猜想的一样,尽管大杏儿的靠山足够硬、位置也足够高了,第一眼看到尤志燕的时候,还是有点天性里的卑微的,这种东西,改不了。 “我孔家姐姐是不是想通了,派你来说媒了?”尤志燕一开口就不客气,说的也是私事。 “尤小姐误会了,我今天来,是为局里的事儿来的。”大杏儿也只是慌了那么一下,回答起来,还是很淡定的。 “我问的是你们家小姐与我们家守城的事儿,你不知道吗?”尤志燕接着问道。 “知道。”大杏儿就不是不多说一个字。 尤志燕反正就是认准这一点了:“知道,那我孔家姐姐是怎么说的,到底什么时候下嫁我们张家啊?” “尤小姐恐怕问错人了,这种事,我们家小姐不发话,我大杏儿是没法说的。”大杏儿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气势汹汹,但也没有退让,跟尤志燕一问一答的,也颇有些底气。 “那我问你件你可以说的事儿,如果哪天我孔家姐姐真的嫁过来了,会不会带着你当陪嫁?”尤志燕还真是不客气。 “我想会的。”大杏儿肯定地说,还是没有反驳什么,她心里很清楚,不管在孔煊,在张守城,在尤家孔家,尤志燕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那你今天就先熟悉熟悉家里的事儿吧,哪天我孔家姐姐真嫁过来了,可有的你忙的!”尤志燕跋扈起来,也是很神气的。 “不用了,我该告辞了。”从头到尾,大杏儿都没有在尤志燕面前露出一点张扬的气势,也实在是张扬不起来。 张守城还真是找对人了,让尤志燕出来压制大杏儿,妥妥的。 尤志燕还觉得不尽兴呢,她很少也不屑于用尤家人的身份来吓唬人,她要是真发作了,那是真敢拿着家伙找人血拼一场的,正好,家里各种家伙都有,不服来战才是她最喜欢的。 然而,尤志燕还是被气着了,她气的是,张守城要是真下了决心,一个小小的大杏儿算什么,他急着找自己出面,还是顾忌孔家,所以,她追到书房里来了。 张守城抬头看到尤志燕,才意识到,找尤志燕出面,是容易有后遗症的。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怂了,连一个大杏儿都把你堵到了书房里?”尤志燕也不想挑明了说,就是要提醒他一下。 “好男不跟女斗,再说了,大杏儿现在是卫国局的右总卫……”张守城勉强解释着。 “什么右总卫,当初常里楼来的时候,你不是上去就给他摁那儿了吗?!”尤志燕才不管什么右总卫呢,也不相信,一个右总卫就能把张守城吓住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常里楼,常里楼,那时候,他也很虚……”张守城再一次解释说。 “……”尤志燕越听越不对了,张守城这东扯西扯的,就是不敢表个态,也太过分了:“哼,还记得我爹说过,得收拾你一顿吗?” “啊……”尤家三爷现在在张守城这儿的身份也不一样了,那可是正经的大个的手黑的老丈人,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张守城就被他老丈人揍了一顿。 “等着吧!”尤志燕可不会平白无故地吓唬人,她要是真想好了做什么,是真敢做出来的。 “……”张守城想好了,下次坚决叫董秋去对付大杏儿,不能再找她了。 第238章 模棱两可 大杏儿来这一趟,倒是张守城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那个卫与谋还是可信的,不管是之前的孔焯还是现在的孔煊,他们好像都不知道铁马项目的细节。 照着昨天大杏儿找来的架势,要是卫与谋把铁马项目的事儿跟她说了,她肯定会有所反应的,而不会单单说了个进度太慢。 这个卫与谋还真有点意思,当初与他见面的时候,小丁也来了,张守城更是表明了拉他入团的意思,可他偏偏不表态,到今天这一回…… 张守城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和卫与谋聊聊的。 聊肯定不能在卫国局里聊,只是张守城眼下正有个借口去卫国局一趟,临走的时候,才跟卫与谋说了一句,有空去家里坐坐。 以卫与谋的精明,肯定听懂张守城说这句话的意思了,而他也真的来了。 卫与谋是上午来的张家,好像是为项目上的事儿来的一样。 “到家里坐吧。”张守城肯定是高兴的,前边卫与谋没有告之卫国局关于铁马项目的事儿证明了他的可靠,而他现在过来,更是证明了他愿意‘入团’的意向,这不正好么。 “好。”卫与谋来过张家两次,那时候跟张守城谈的不好,所以谈的都是项目上的事儿。 今天张守城带着卫与谋到家里,则可以跟他谈谈私下里的事儿了。 张守城对‘团里’这些人都是格外照顾的,今天问起卫与谋家里的情况,已然成习惯了。 卫与谋自己和他家里的情况都还行,尤其是他开始为卫国局办差以后,就算在好京城里站住了脚,基本上,不需要张守城的照顾了。 这一点,让张守城觉得有些别扭,卫与谋家里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不管他开不开口,只要有那个意思,自己拿出几万两银子出去,他家里的人不就可以生活的很好了么,可他? 虽然卫与谋到家里来了、谈的也是私下里的事儿,但张守城感觉到的,还是第一次见卫与谋时的样子,模棱两可。 这感觉,还是不太妙。 天儿还是很热。 在屋里喝了口茶,张守城就带着卫与谋到游泳池边凉亭里吃瓜果了。 卫与谋看到这个四四方方又干干净净的水池子,显然有点意外,但他也没有追问什么,忽略了。 这种忽略,是出于他这个人的谨慎,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不信任呢,张守城始终感受不到他的亲切,或者认可。 “老卫,这是我造的澡堂子,你觉得怎么样?”张守城想起来了,董秋曾经说过卫与谋跟石为有点像,喜欢按部就班,那他就不能着急了。 “澡堂子……”卫与谋与张守城接触的还是少,不知道张守城这里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得知这个挖在院子里的水池是澡堂子时,还是很惊讶的,张守城就在这院子里泡澡么,那他家里的人? “啊,不过,我这澡堂子不是洗澡用的,就是玩个水、冲冲凉,天热的时候在水里吃个瓜果,挺舒服的,上来还可以在这儿一趟,要不要试试?”张守城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卫与谋有什么天赋,先试试他的心态呗。 “不必了,呵呵……”卫与谋的拒绝,比朱胖子认真多了,他是肯定不会下水的。 这也不算奇怪。 也就是张守城身边这些人,加上常里楼,换好人国里的谁,说是脱了衣服在人家院子里洗澡,都接受不了。 不能说就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而是游泳池这样事物从来没听说过,人们可以跑到河里玩水,但不能在别人家院子里玩水。 “真的挺舒服的,就是这会儿时间还早,到下午,水温就上来了,对了,中午在我家吃个饭吧?”张守城还想让他多看点,自己家里跟外面是不一样的,这里有适合天才们生活以及工作的养分。 “好……”卫与谋简直有点怕了,感觉在张家吃完饭,下午就要脱了衣服到池子里玩水了。 卫与谋还比张守城年长几岁,在好人国就得是老成持重那个序列里了,脱了衣服在别人家院子里玩水,这个? 但卫与谋也实在没办法拒绝了,他为张守城守口如瓶,张守城也把他请到家里示好,如果因为玩水这点事耽误了大局,就太亏了。 之后,卫与谋与张守城的谈话就更加谨慎了,一则是害怕张守城再让他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二则也是怕张守城嫌他不吐口,有意要为难他。 好不容易撑到了中午,该吃午饭了。 张守城没有特意安排,家里平常什么样,今天还什么样,甚至他还和朱胖子对笑骂了几句。 这顿午饭,可让卫与谋长了见识了,张守城家里这些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某种平和状态,谁也不管谁,谁也不用顾忌什么,只是大家凑在一起吃个饭罢了。 这种状态把卫与谋惊着了,都说张守城这个人不一般,在吃饭这件小事上,就一叶知秋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来问卫与谋要不要添点饭什么的,卫与谋自己还有些拘谨,吃了七分饱,就打住了。 而张守城还抱着个饭碗坐在门口台阶上吃着,一边吃,一边跟那个胖子吵闹。 要是人与人之间都能如此,那这就不是人间了,是天堂。 特别等了一会儿,张守城这些人才陆续吃完饭了,不出意外的是,这些人是谁有空谁就在厨房里干活儿,刷盘子洗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在这个家里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卫与谋也想拿着自己的碗碟去刷来着,可他的碗碟早就被翠翠收走了,只好在这里看着张守城他们干活儿。 那次张守城请客的时候,卫与谋还有点怀疑,今天才知道,张家,真的就是这样。 卫与谋对这种平和状态,是不理解的…… 好不容易等张守城忙完了,卫与谋才跟着他去凉亭那儿了。 张守城先去试了试水温,还不行,至少得到下午三四点钟,才适合游泳。 卫与谋已然看出张守城这个动作代表着不适合下水了,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说是躲过一劫了。 “我那边还养着不少动物呢,你要是想去看看的话,自己去吧。”张守城躺在了躺椅上,想迷瞪会儿。 “好……”卫与谋在这儿肯定睡不着,只好过去走走了。 等卫与谋在张家转了一大圈回来,张守城也醒了。 张守城知道,卫与谋肯定想去自己家里的研究室里看看,可自己没有说,他就没法进了。 卫与谋确实想进去看看,却更知道,张守城家里的研究室,就是机密中的机密了,就算张守城让他进去,他也没法进去。 “老卫,你觉得在我家里上差怎么样?”张守城不是邀请,只是想听听他的意思。 “很好,简直是人间美事……”卫与谋没有说假话,他虽然不理解这种平和状态是怎么达到的,却很向往这样的生活,不敢天才与庸才,还是雄主与平民,不都得过日子么,要是能过张守城家里这种日子,也就不用分什么尊卑贵贱了。 “那你愿意来么,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搬到我家里住?你记得中午吃饭时那个胖子吗,他不仅自己赖到我家来了,还把他家人都弄来了!”张守城觉得,只要卫与谋没问题,把他划到自己的‘天才团’里,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当然也不会耽误卫与谋什么。 卫与谋却没怎么犹豫,拒绝了:“我倒是想来,但我来了不合适,多谢张老板的美意了。” 张守城又有点迷糊,自己这样的邀请,他都不答应,甚至不示好? 那他今天来!? “你应该知道,在整个好人国里,没有人敢动我,也没有人敢动我的人!”张守城突然认真起来了,为卫与谋解决后顾之忧的意思。 “是是,这个在下自然知道……”卫与谋只是点头称是。 “直说了吧,当初是我让小丁找你来的,现在你虽然人在卫国局,却也在为我做事,我想请你加入我们,你愿意吗?”张守城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直说了,也挺好。 卫与谋就有点为难了,总算说了一句:“在下自然愿意,只是在下这个时候加入,不合适!” “……到底怎么不合适?”张守城就不明白了。 “……如果张老板真的有意,就再等在下一段时间吧,一旦有了合适的时机,在下自当登门效力。”卫与谋认真地说。 “行啊,我愿意等,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张守城真是不明白,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多谢张老板了!”卫与谋起身致谢,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因为张守城就是他的伯乐。 “……”张守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人,还是有点怪。 说谈成了吧,卫与谋还要让张守城再等一等,说没谈成吧,卫与谋也说了愿为张守城效力的话了,这事弄的。 正事谈完了,卫与谋很快就走了,估计是怕下水游泳。 张守城还是有收获的…… 第239章 截杀 这半年多以来,又算过了一段平静日子了。 身处的环境,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就算是有所提升吧。 张守城算了算自己来到这边以后的事儿,收获肯定是大于失落的,而且自己所牵扯的事情,也渐渐要水落石出的有个结果了。 事情之外的事,还有两件,一件是张守城想尽快带着自己身边这些人搬到天才村,到那时候,大家才真正有个着落了,另外一件是张守城始终没有抛却对坏人国的向往,坏人国,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石为,派人去老爷子那儿一趟吧,问问天才村的情况。”张守城有段时间没跟老爷子联系过了,只是得知了虎平军能与好人国大军抗衡了,就放心了不少。 “好。”把好京城和虎平军放在一起,石为肯定是偏向于虎平军那边的,感觉那边比较痛快。 最近,石为也很少动用护院和那些死士了,不是想惹事,只是怕他们生疏了手脚。 今天张守城想起来个事,石为就可以去见见那些人了,起码,可以调动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石为出去以后,张守城继续在书房里写台本,不仅是为尤家写的,还有剧社的正常需要,剧社那些观众,是离不了张守城写的新戏的。 石为出去半天都没回来,张守城停下来之后,就去厨房里帮忙了,换换脑筋。 翠翠肯定是常在厨房的。 “安子最近怎么老没来了?”翠翠问了一声。 张守城马上想起来,上次自己怂恿翠翠投钱的事儿,她这是在问收益呢:“咱们那次做的是考官的生意,来钱快,现在安子不知道又做什么买卖了,放心吧,肯定亏不了!” “我不是怕亏了……”翠翠却是不是怕亏了,就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太好,张守城上次赚钱的周期,太短了。 “翠翠,现在让你去外面过日子,你还受得了吗?”张守城突然问道。 “怎么会受不了呢,我就是在好京城里长大的,什么日子都能过,不过,咱家这种日子是真好,要是一辈子都能这么过的话,也就知足了。”翠翠现在完全适应张家的日子了,想想外面那些事,是真不愿意出去了。 张守城也不是故意引着翠翠说搬走的事儿,只是突然想到了:“要是咱们这儿的天才足够了,我能让你过上另一种生活,到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大开眼界了!” “这还不够大开眼界的?”翠翠觉得跟着张守城到现在,已经是从地上搬到了天上了。 “不够,差的远呢……”张守城想的是,电视、手机、网络、现代化、未来都市那些,连他自己都在向往。 “那还能是什么样?”翠翠不信了,张家在好京城里不是顶级,也不比谁家差了,就这种日子还差的远呢? “差的太远了,就是,我现在也没法跟你说……”张守城不知道该怎么跟翠翠介绍那些东西,仅凭翠翠的想象去理解,挺为难她的。 “那你能行吗?”翠翠对张守城也是有点迷信的,就觉得这世上张守城办不到的事,不多。 “行啊,不过,我手里得有人!”张守城自己是没多大本事的,但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人,这就好比韩信所说的刘邦,将将者。 “得都多少人?”翠翠又问道。 “不是多少人的事,是得找对人。”张守城有点不高兴了,到现在翠翠还说了这么句话,说明她对人家徐进,还是不够了解呀。 翠翠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按她的理解,张守城这就是有点不知足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想着这些事了,那个孔大小姐你还没娶进门吧,家里燕子谁的,你就让人家这么干等着啊……” 张守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扭头看到石为回家了,就放心了。 翠翠和张守城两个人时好时坏地聊着,把中午的饭做好了,虽然是妥妥的大锅饭,但每道菜都是有水平的,不会差了。 快到返点的时候,石为、尤志燕、薛薇儿、董秋这些人就开始忙活了,今天朱胖子没回来吃饭,有时候小丁和安子会特地跑过来的,张守城和翠翠往往都是忙的不亦乐乎…… 吃完饭,收拾好了。 张守城就去游泳池里游泳了,六月已过,能下水的日子就是倒数了。 分分钟,一天天,一年四季,从小到老,如果人真的要感慨的话,那真是随时都能的。 “石哥,下来试试么?”张守城再一次发出了邀请,他是想让石为接受一些新的东西,这样人生才会丰富么。 “呵呵……”石为就是看着张守城,只笑,不说话。 张守城真是无奈了,转而问起了石为家里的事儿:“你和嫂子该有孩子了吧?” “呵呵……”这一次石为的笑容,就是幸福满满了,他也是跟张守城学的,懂得生活了,孩子这事,比较随缘吧。 “你说我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呢?!”张守城有时候也是惶恐的,怕他的前方没有了目标,更怕的是,他给自己和很多人设定的目标是没有意义的,或者说是失败的。 “呵呵……”石为又笑了,反正对他来说,整天跟在张守城身边保护着他,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张守城来回游了几圈,上来了。 张守城已然习惯了,不管自己这边是休息还是忙,石为永远在身边站着。 继而又想到了,卫与谋的天赋与石为相像,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天赋,卫与谋又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石哥,如果你也成了研究室里的人,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张守城得找石为问问了。 “我……?”石为一直觉得自己很一般,到现在,也不太理解徐进那些人的不一般,只能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能做些什么。” “你就想嘛,按照你的本事,往大了想?”张守城引导着他说。 石为认真地想了想:“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做一个工匠吧,到那时候,我做出来的活儿,肯定是在好人国里首屈一指的。” “工匠……?”张守城也理解不了了,要是那个卫与谋是个技术人员的话,好像也不值得那么重视了,要么就是,石为想到的方向,跟卫与谋的天赋根本不是一回事。 张守城在这儿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书房里写台本了。 虽然现在看,时间还是充裕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生活就天翻地覆了,张守城得抓紧时间。 不仅要把台本写出来,还要写的巧妙,有可能的话,孔家这边也是能有一个好的结局的,到那时,尤家也就不冤枉了…… 如此过了五天。 张守城还没察觉到什么。 石为却觉得事情不妙了,上次派过去兄弟,也该有点信儿了。 又等了两天,石为终于确信事情不对头了,自己派过去的兄弟,可能出事了。 石为马上找到了张守城,把事情说了:“已经七天了,咱们上次派出去的兄弟,还没有一点信儿,我觉得他可能出事了!” “……我想想。”张守城顾上这件事,现在突然听到有兄弟出事的消息,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自己的人要是出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意外,另一种就是处心积虑。 所谓的意外是指,死士营的兄弟到西北之后,卷进战乱里出了差错。 而处心积虑也很简单,多半是被孔家的人拿下了,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大杏儿。 要是那个兄弟碰上了大杏儿的人,多半就是活不成了,她大杏儿要是敢在暗中截杀自己的人的话…… “晚上,我去孔家问问吧。”张守城的语气沉下来了,就这样的事儿来说,他去问孔煊,基本上就是质问的意思。 “……”石为没有说什么,连他在内的这些人愿意为张守城去死,张守城肯定也是在意这些人的性命的,这就足够了。 张守城在家里等到了天黑,就急着出门了。 通常都是石为赶车,有人在暗中保护的,只是最近都没出过什么事,没必要那么紧张了。 这天晚上,马车走出去没多远,就被另一辆马车拦住了,只是一辆马车,而不是大批人马,说明来人是不想对张守城下手的。 张守城从车上下来了,看到对面马车上下来的是大杏儿,什么都明白了,就是她动了自己的人! “我那个兄弟呢?”张守城急着问道,人命肯定是最重要的,而那位兄弟负责的情报,只是去老爷子那儿问问天才村的事儿。 “他死了。”大杏儿平淡地回答道:“不是我杀的他,是他太刚直,我们的人刚要拿他,他就要拼命了,后来,他就自杀了,我也没想到他会死。” “……”既然人已经死了,张守城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大杏儿,你杀了我的人!!! “这件事,小姐并不知情,你最好也不要告诉小姐了。”大杏儿只是想通过这件事,向张守城传达一个信息:“以后,不要再派人联络尤家的人了,不然,我只能这么做!” “你还真长本事了!”既然是大杏儿自作主张,张守城就没有必要去见孔煊了。 第240章 最好的选择 回家的路上,张守城一句话也没有说。 石为也是默默地赶着马车,不说话,他的悲痛是大于愤怒的。 张守城的愤怒却是大于悲痛的,就算是当初的常里楼,代表着国主吴浈,也没有朝自己的人下手,现在的大杏儿代表着孔煊和孔家,却杀了自己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回到家,张守城就跑到自己屋子里去了,现在大杏儿跳出来与他为敌,他要考虑考虑对付大杏儿的办法。 或者说是报复,让她血债血偿…… 死士营里的一个兄弟死了,张守城不想考虑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就想为这个兄弟报仇。 可真要杀了大杏儿吗? 还是冲着卫国局的那些人下手!? 想着想着,张守城就想到了,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找孔煊,而是回家了。 现在,孔煊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孔煊或者孔家曾经给大杏儿授意了什么,如果他们不曾授意,大杏儿敢朝自己的人下手吗? 自己与尤家,与孔家的关系,能牵扯到大局,但不一定事事都是如此,孔家为大局计,拦住自己与尤家的交往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虎平军那儿的战斗力已经足以抵抗好人国大军,而老爷子手里的提升武器还没有拿出来呢。 这样算下来,张守城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石哥。”张守城知道,石为比自己难受的多,如若自己做出了什么决定,最好跟石为说一说。 石为走到屋里,眼神里是透漏着杀机的,他也不一定是要杀了大杏儿,但肯定想杀了大杏儿或者那些冲自己兄弟下手的人,给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老板。” “你我,死士营里的那些兄弟,还有那些护院,我们都是在做一件大事,那位兄弟的仇,只有我们把大事做成,才算是报了。”张守城考虑起来,肯定是从各个方面考虑的,如果他这里死一个兄弟非得报仇不可,那虎平军和好人国大军里那些死难的将士,找谁报仇去? “……”石为没有说话,也是少有的没有听从张守城的话。 张守城特别等了他一会儿,知道要他接受这个结果,需要点时间。 石为确实更加难受了,远比张守城想象的难受的多,他是小人物,他手下那些兄弟也是小人物,他们可以接受他们的命运,但他们想着,恩怨情仇最好是简单的。 石为的这种悲痛,更多的是源于小人物在命运面前的无可奈何,而他,是不自知的…… 张守城也很难过,他也有他的难处。 如果因为手下一个兄弟死了,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去做什么,那过去将来的一些事,他就没法做了。 张守城算得上大人物了,但大人物也有大人物为难的事,经常是抛却自己的一些东西,被局势所左右,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老板,我想好了,我会跟兄弟们说的。”石为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嗯,到时候,我也会去的……”张守城真正想跟石为说的,还不是他不报仇的决定,而是继续行动的决定:“这件事,我不会去找孔家人的,大杏儿是领着卫国局的人跟咱们兄弟为敌,咱们兄弟把事情做成,就是对她最大的打击了,石哥,再派人出去!” “……是!”这个简单的道理,石为还是能想通的,大杏儿是因为张守城的事儿害死的自己兄弟,剩下的人把张守城的事儿办成了,就算是给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了。 “小心点!”张守城可没少跟卫国局的人打交道,知道他们的手段,也知道他们的厉害。 “我明白!”石为咬着牙说。 张守城点了点头,石为就出去安排了。 石为这趟出去,可不是直接去安排人做事的,他只是出去见见兄弟们。 至于安排兄弟们继续行动的事儿,石为会经过深思熟虑的,已经死了一个兄弟了,他才是最自责的那个…… 石为走了之后,张守城还是怒不可遏。 大杏儿做的这一件事,足以勾起张守城很多不好的回忆了。 当初的国主吴浈为什么不动张守城身边的人,不是因为张守城妥协了,而是他也担心张守城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儿,而现在的孔家,好像没那么多顾虑,他们凭的,自然是张守城与孔煊与孔家的关系了…… 说到底,还是好人国文化里公与私那点事,张守城是很容易找到发怒的源点的,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做出了决定,依然为难。 张守城去找董秋了,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清醒的智慧的大脑。 董秋听张守城说了这件事,首先是从张守城开始考虑的:“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不意外,但也真的不容易。” “嗯……”张守城怎么就不想快意恩仇了,在听大杏儿说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之后,他是真想杀了大杏儿和卫国局的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到此刻,都耿耿于怀。 “大杏儿这么做,可能也是出于好意。”董秋接着说道。 “好意?”张守城瞪起眼了,杀了自己的兄弟,这叫什么好意? “一直以来,你在尤家孔家之间难以抉择,大杏儿跟了孔煊这么多年,自然要为孔煊考虑了,为公,阻止你和尤家联络就是帮助孔家掌控好人国,为私,断了你和尤家的联系,就是逼着你倒向孔家了,那时候,你和孔煊的事儿就自然而然了。”董秋见过大杏儿一次,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见了之后才能分析的,大杏儿那样的人,她不见也能分析。 “……”张守城没有说话,之前一直在愤怒,他没有想到这些,现在董秋说出来,他也理解大杏儿为什么这么做了。 “你之前做的那个决定,就是让石为带着人继续做这件事,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董秋知道,在好人国的大局没有着落之前,张守城是不会在尤家孔家之间做选择的,这种情况下,派人继续去做这件事,就是最好的选择。 “……”张守城还是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自己那样安排是对的,但他却不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不想这样做,不要对付大杏儿,直接找孔家的人算账就行了。”董秋又提醒他说。 张守城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话? “大杏儿敢做这样的事儿,肯定是得到了孔家人的默认的,过分不过分或者什么都是次要的,你要想阻止她,就得找孔家人。”董秋解释说。 “嗯……”张守城又答应了一声,其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是能想通的,只是现在脑子里被报仇的事儿堵着,什么都想不到了。 “别难受了,你要是想做成大事,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悲痛应该是一种纪念,而不该是做事的缘由。”董秋是看到张守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才开始这样劝他的。 大人物就应该有大人物的思考方式和行事风格,张守城已经开始向大人物转型了,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一下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解脱。 张守城诧异的看着董秋,她这是在劝自己做什么,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呢? 董秋不再说话了,慢慢的,张守城自己就明白了。 “能不能避免这些事?”张守城可不想做那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大人物,现在想,简直太可怕了。 “能,不过你会接到其它的伤痛的,到那时候,你会后悔的。”董秋还要鼓励张守城一下,到现在,他已经没得选择了:“你是张守城,没有退路。” “……”张守城还是听不懂董秋在说什么,怎么觉得自己跟她说的那个人不一样呢。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董秋更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个时候的她,只能给张守城解脱,却是无法安慰他的。 “……”张守城甚至连董秋这时候走都理解不了,不过,他觉得董秋走了也合适。 董秋走了。 屋里只剩下张守城一个人了,可他并不觉得孤寂,不管想起什么,都有他需要安排的。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只有自己坐在那儿写台本的时候才觉得是休息,有时候明明没什么事情可干,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么累呢,就因为想的事情多? 张守城不想这样再想下去了,他起身想去做点什么,可他发现,他这个时候出门是不行的,大杏儿刚刚跟他摊牌了,他就出去,半个卫国局恐怕都要动起来了,孔家那边…… 张守城又坐下了,无奈之际,想到了董秋的话,悲痛应该是自己的纪念,而不是自己做事的缘由,好像是这样的。 也只能这样了,张守城想着,接下来,就看石为他们能不能争口气,在卫国局的眼皮子底下做成这件事。 那样,才是给了死去的兄弟一个真正的交待…… 不多时,石为就回来了,他的神色也恢复到平常时候了,论起做事来,他是不输什么人的。 张守城看到这样的石为,心里才踏实了,心里那股怒意也渐渐平息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第241章 简单 这两天,张守城的心情不太好,一直把自己沉浸在台本里。 家里的人,除了石为和董秋,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张守城本来就是这样的,时而喧闹,时而平静。 围绕着张守城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除了徐进他们那个热气球的项目,还是没什么进展,天才也是有局限的。 小丁来了一趟,在给张守城报账的时候才发现张守城有些异常了,因为往常这时候,张守城该去找翠翠藏钱了,这一次,张守城好像忘了有这回事,直接让他把钱拿给尤志燕了。 小丁去找翠翠了:“老板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啦?”翠翠自然不会知道那些隐秘的事儿了,也没有发现张守城有什么不对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老板这次有点不一样。”小丁知道张守城那里的事情比较多,不知道什么事就能把老板拦住了。 “我去看看?”翠翠跟张守城聊的还是比较多的,有什么事,也可以帮帮张守城。 “不用了。”张守城没说,小丁就不想去打扰了。 又过了两天,安子来了。 安子也是一眼就看出张守城的异样了,但没有太当回事。 安子不仅要给家里送钱,这其中还有翠翠一份呢:“你投了一千两银子,这次分红的话,是二百三十五两,给。” “……这么多?!”翠翠是很意外的,因为她想不到安子在外面是怎么赚钱的,让她去,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二百两银子呢。 “这还多吗……”安子也知道翠翠家里大概有多少存银,同样觉得她拿一千两银子出来是有点小气了,完全是不相信自己嘛。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们这种笨人,跟着你们赚点小钱就行了。”翠翠是很知足的,放出去的钱能收回来已经是一道坎了,能赚钱就是好事。 “你们才不笨呢,看看你们家徐进,我们这种,多少个脑子也比不上啊……”安子有时候也愿意跟翠翠开个玩笑,挺亲切的:“哎,老板今天怎么啦,怎么不说藏钱的事儿了?” “不知道,上次小丁过来也说,我没去问。”上次小丁说了一下,翠翠特别注意了,自然就发现张守城不太对了。 “嗯……”安子也能理解张守城的沉闷或者消沉,但不用去问了。 安子从这里离开以后,去找小丁了。 俩人在剧社里聊了一会儿,安子又跟着小丁回家了。 中午,安子在小丁家里吃的饭,下午出来的时候,把丁豆儿带上了。 安子从来都是个碰到事情就想主意的人,他知道,以丁豆儿的资质跟张守城学到的东西肯定不多,但丁豆儿是很容易让张守城开心的。 张守城见到丁豆儿时的开心,跟当初见到小丁的时候可不一样,对小丁那是嘲笑,对丁豆儿,就是童趣了,张守城的烦恼多,见到这种天真的,自然而然就喜欢,也会释怀的…… “老板!”丁豆儿到了张守城书房里,是直接喊老板的。 “丁豆儿……”张守城一看到丁豆儿就乐了,脑子里装的那些事,下意识地荡然无存了。 去年一段时间,丁豆儿是住在张守城家里的,后来来的比较勤,再后来就越来越少了。 张守城教给丁豆儿的东西,都是性格里的,而性格上的东西,孩子都是受父母影响比较多,所以,丁豆儿就来的越来越少了。 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可以,丁豆儿想起张守城的时候,就觉得老板挺好的,张守城念叨起丁豆儿来,也是乐呵呵的,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乐什么。 丁豆儿身上的很多东西已经养成了,张守城能改变他的也不多了,从他的角度看去,丁豆儿就是一个又虎又精明的孩子,跟大多数孩子差不多,算不上优秀,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挺可爱。 “老板,我听说,你现在开始藏钱了,你藏钱干什么啊?”丁豆儿在张守城这儿,比在他父母面前还自在呢。 “谁跟你说的?”张守城马上在心里念叨起小丁那两口子了,生活里那点小毛病,就是改不了。 “没谁跟我说……”丁豆儿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张守城脸色不对,马上否认了。 “这是大人的事儿,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就懂了,我问你,你爹在家里藏钱吗?”张守城才想起来了,小丁那家伙应该是干的出这样的事儿的。 “嘿嘿……”丁豆儿马上笑起来了。 “怎么回事,说说?”张守城最愿意听小丁家里的乐子了。 丁豆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爹有时候藏钱,就是我娘经常找他算账,有时候,还偷偷把我爹藏的钱拿走了,我爹也不敢说什么……” “你娘打过你爹吗?”张守城接着问道。 “嘿嘿……”丁豆儿又笑了。 问到这里就该打住了,张守城放下手中的笔,带着丁豆儿出去玩了。 以前丁豆儿来的那时候,张守城都是不方便出门的,今天,张守城特意带着丁豆儿到街上转了转。 所谓的学,学到的知识只是一方面,最终要学会的,还是跟人打交道、接触各行各业、了解这个世界,这种东西,只能是多在街上走,慢慢地就学会了。 现在张守城上街已经很方面了,一是好京城里念着他的人已经不多了,二是张守城身边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了,可以随意到街上走走,碰到认识的说两句,不认识的,张守城跟一般人也差不多。 丁豆儿是有点鬼精明,但不是老成,跟着张守城上街了,平常不敢提的要求,也都提出来了,张守城却也不是都应允的,挑着选着给丁豆儿买东西。 石为依然是很警觉的,这种警觉,早就融入他的生活里了,想改都改不掉…… 一直逛到下午三四点钟,张守城才带着丁豆儿回家了。 回到家,张守城就拖着丁豆儿到游泳池里玩水去了,要是丁豆儿从这时候就接受了游泳池,等他长大了,肯定会给自己修一个的。 丁豆儿会水,在游泳池里玩的也比较乐呵,但他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了:“老板,咱们家池子里怎么没有鱼啊?” “啊……”张守城被他问的一愣,游泳池里有什么鱼呢,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一般人都是在坑里河里玩水的,在那里,不仅可以摸到鱼,有时候还能捡到鸭蛋呢:“咱们家这池子,叫游泳池,是专门玩水用的,加上泥巴鱼虾鸭蛋那些,太脏了,对身体不好。” “哦……”丁豆儿肯定是没明白,但他也不想问了,老板家里的池子就是跟外面的不一样呗。 “咱家的池子,相当于把澡堂子建在院子里了,而且它的功能不是搓澡泡澡用的,就是为了玩水,玩水也是有很多延展的,比如游泳技巧、比赛、跳水什么的,如果将来人们的生活富足了,就会有时间做这些的……”尽管丁豆儿不懂,张守城还是教了他很多,还是等他长大了,万一用上点什么,就是开创。 丁豆儿跟着张守城学游泳池里这些事情,也是学的很开心的,到天黑才从游泳池里爬出来了。 张守城最终调侃他一句:“回家以后多让你娘给你搓搓身上的泥,看这黑的!” “嘿嘿……”丁豆儿又笑了,他娘也这么说过他,可他每次搓泥的时候,都是不乐意的。 “那天让你爹专门给你搓搓,你爹手劲大!”张守城又安排说。 “……”丁豆儿乐不出来了,要是换了他爹,可就不单单是搓泥那么简单了。 丁豆儿到家里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是很热闹的。 家里虽然也有几个孩子,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关键是他们的个性是一般人接受不了的。 丁豆儿就不一样了,在大人们之间玩玩闹闹的,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宠爱,他自己,也是比较得意的。 “哎,你说将来咱们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是丁豆儿这样的,还是他们那样的?”尤志燕现在已经习惯跟天才儿童打交道了,觉得两种孩子都能接受,她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张守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肯定地说:“咱们的孩子,多半就是丁豆儿这样的了,说不定还不如丁豆儿呢。” “你这叫什么话?”尤志燕听的不舒服了。 “不是什么话,是事实,等以后咱们家再来了葛惠这样的,你就明白了……”张守城可没兴趣给她讲讲遗传学DNA什么的,说不清楚。 “什么啊,我觉得咱们的孩子,也有可能是葛惠那样的呢,肯定有!”尤志燕特别有自信,可能是她是觉得她跟这些天才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而这些天才也是给张守城做事的,他们俩加一起,孩子肯定很不一般,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 “……”张守城不说话了,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儿,他就闭嘴了,因为他太知道了,没法跟尤志燕说清楚。 尤志燕扒拉了张守城一下子才走了,这是在责怪张守城不争气,要是将来孩子不怎么样,肯定是张守城的问题…… 这上哪儿说理去? 夜里。 石为悄悄地跟张守城说了一句:“事,办成了。” “好。”张守城一直在等着呢。 第242章 站队 开始问天才村的事儿,也没太当回事,就是觉得有段时间没跟老爷子联系了,来回递个话,现在倒成了一个较真的事儿了。 老爷子的回答是可想而知的,一场战争从年前打到年后,都快打一年了,还顾得上建那个天才村么。 反正有点消息就行,张守城和石为真正高兴的是,他们还是在卫国局眼皮子底下把这事做成了。 石为心里那些悲愤,渐渐就能填平了。 张守城当然也为兄弟们的努力高兴,可他不免要想的多些,大杏儿逼死了自己的人,自己还是与尤家联系上了,这不就等于自己和孔家开战了么? 形势上没有那么紧要,但在情理上,张守城是有点别扭的,自己和孔煊!? 晚上去送丁豆儿的时候,张守城去了孔家。 孔煊也有几天没见到张守城了,见了面,才止住了想念。 张守城表现的也一如往常,暗暗观察了一下,孔煊好像真的不知道大杏儿做的事儿。 孔煊不仅不知道大杏儿做的事,还想感谢张守城呢:“常里楼,你是听了你的意思,才找到我们的吧?” “是……”张守城都有点后悔了,大杏儿现在不是很行了么,应该让她自己去处理卫国局那一摊子事,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我见了他一回,发现他的变化挺大的。”孔煊是认识以前的常里楼的,知道他那种目空一切的样子,上次见到的常里楼,完全变样了,低调收敛了很多,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孔煊更加好奇的是,是上次国主吴浈瓦解了常家把他变成这样的,还是张守城把他变成这样的? 更多的应该是张守城。 “他的变化是挺大的……”张守城不仅知道常里楼变了,还知道他变到了哪里,早就感慨过了。 孔煊看张守城的眼神有些异样了,虽然她一直觉得张守城没什么不寻常的,但张守城的身上的神秘,总是能让她感到惊奇:“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会变成什么样子?” “跟翠翠她们差不多吧……”张守城也想过这件事,如果当初孔煊只是选择和他在一起,现在的孔煊,应该会更快乐一些。 “呵呵……”现在的孔煊,明显是不想变成翠翠她们那样的,不是说她们不好,是她们做不了她现在能做的事。 虽然是带着心事来的,但今天晚上,张守城和孔煊都比较高兴。 俩人凑在一起,聊了很多无关政事的话题,同时,俩人也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挺好的。 聊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回到政事上来,张守城想找孔煊打听打听朝廷里的事儿,一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二是给孔煊提个醒,朝廷里是有动向的,别到时候再生出什么祸事来。 孔煊跟张守城是无话不谈的,没有说细节,但表示了,好人国朝廷是完全在孔家掌控之内的,而且,很快就要动手了。 张守城也没有再问下去,那些细节,肯定是血淋淋的。 “你们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好人国?”张守城知道,孔家以前做的那些事,孔家人自己也是自责的,现在孔家要朝那些官员下手了,心里肯定会别扭的。 “我知道……”孔煊沉沉地说,谁都不是冷血的人,当初那些官员能为孔家所用,已经证明了他们是不法之徒,现在为了好人国,孔家朝他们下手,在心里,也没那么多愧疚。 “到时候,动静不小吧?”张守城到现在也不知道,孔家到底掌控了朝廷里多少官员。 “是,不过我们不会一次处理的,而且分罪行不同,做分别处理。”孔家控制的官员不是少数,尤其是孔家掌朝这段时间,是提拔了更多的官员的,现在孔家要翻脸了,要惩治的官员肯定不少,但也不能全部处理,孔煊正掌握着卫国局,她最清楚这些事。 “嗯……”在这一点上,张守城是坚决站在孔家这边的,处理那些趋炎附势、欺世盗名的小人是应该的。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孔煊再一次说道,表明她的自信。 张守城算了算,也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一个比较大的隐患:“大伯父那边?” “……他们,起码在这件事上,是站在孔家这边的。”孔煊当然知道伯父和堂哥在朝廷里暗中操作的事,但那都是小事,可以慢慢处理。 “这样就没事儿了……”涉及到孔焯,张守城就不想多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孔焯是两个人共同的心结,他们是怕他们的担心会慢慢兑现的。 两个人已经是第二次谈起孔焯的事儿了,心里还如此凝重,是因为他们清楚,在那边的孔焯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藏的挺深,更有一些人,牵扯到什么事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对你是没感情的,而事实上,那个人可能比你更重感情,也更伤心…… “你们改进的那个典章制度?”张守城知道,铲除那些官员只是铺垫,孔家真正的手笔,是之后在朝廷里的作为。 “改的差不多了,其实,在动手之初,我和爹就已经着手这件事了,当然,也得益于你的帮助。”孔煊曾经跟张守城学习过,学到的那些东西,在慢慢发力,这次孔家推行的‘改进’,就是个成果:“随着典章制度的推行,卫国局的职权也会越来越大的,直接由卫国局监督那些官员。” “哦……”张守城明白孔煊的意思,如果只是改了典章制度不改人,就等于是换汤不换药,过个三年五年,好人国朝廷肯定还是那个样子的,而有卫国局作为监督,敦促那些官员的,效果会好很多。 只是这个卫国局,太危险了。 今天它在孔煊手里,或者是在孔焯手里,都没多大问题。 以后呢,以后万一是个无能的家伙掌控了卫国局,卫国局里的人也会慢慢变质的,到那时候…… 这已经是没办法的事儿了,孔家现在做的,也是张守城能做到的极限了,所以,在这一点上,张守城还是支持孔家的。 “需要我做什么吗?”张守城问了一句,在这种关头,说不定他也是能帮上忙的,甚至尤家,如果认可了孔家的改进,也会配合他们的。 “暂时,不用。”孔煊还真考虑过张守城能不能帮上忙,答案是没必要的,这种提前推测的事儿,孔家都能做了,以后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再请张守城出手也不迟。 张守城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真正能帮上什么忙,也是没想过的。 孔煊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这次惩治那些官员,罪名都是暗通叛军的,这个事,你知道就行了。” “……明白。”现在的尤家已经是好人国之敌了,为了好人国的大局,再往尤家那边泼点脏水也没什么,张守城肯定能理解,相信尤家那边也会同意的,如果告诉他们的话。 “你给尤家写的台本,把这个也写上吧。”孔煊突然开玩笑似的说。 “呵呵……”张守城也不会那么没有分寸的,这种牵涉到国家根基的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密,反正他拿出去的台本肯定是不行的:“大杏儿现在很得力了吧?” “……怎么了?”孔煊一听就知道张守城是话里有话的。 “没什么,就是她去过我家一趟,看她现在办事的样子,挺认真的。”既然孔煊不知道大杏儿做的事,张守城就不会说了,这么问一句,是为以后做点准备,万一哪天他和大杏儿之间的事儿摆到了桌面上,也不至于决裂。 “是,那丫头是越用越顺手了。”孔煊肯定是把大杏儿当成她的第一亲信的。 “很晚了,睡吧……” “……” 早上,还是孔煊早起去上差,张守城磨磨蹭蹭地回家去。 到家里,张守城就看到朱胖子了,这家伙才刚起来,正在那儿漱口呢。 朱胖子是真不识趣,看到张守城从外面回来,就知道他去哪里了,连忙跑过来找张守城打听,朝廷里有没有打大的动向。 张守城早就想好了,不管孔家那边什么时候动手,他都不会跟朱胖子说的,最后连这个朱胖子一起抓了,弄他个错杀也无所谓…… 朱云达也是聪明人,见张守城今天躲躲闪闪的,又要跟他斗气儿,马上想到了,孔家那边可能要动手了,所以,在吃完早饭去上差的时候,他还找张守城问了问:“老板,是不是孔家要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我还想问问你的?”张守城就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老板,我跟你说正事呢!”朱云达不知道孔家和朝廷里那些官员的事儿,他只是感觉着,好人国朝廷里的局势越来越不妙了,当然不会波及到他,他只是好奇:“孔家到底想怎么样?” “朱胖子,你是几品官啊,在朝廷了任什么职,这是你该问的事吗?”张守城可知道朱胖子的底细,随时拿出来损他。 “行行,你厉害,你不说我找别人打听去……”朱云达也只是这样说,从张守城的反应,他已经推断出来了。 好人国朝廷里,要起大风浪了。 第243章 左总卫 还是原来那样。 好人国朝廷里的风浪,暂时是卷不到张家的。 朝廷那边已经开始抓人杀人了,张家这边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上次跟大杏儿对了一次阵,石为手下的人在好京城里的活动越来越小心了,打听朝廷里的消息的事儿,也很少做了。 真正给张守城带来消息的人是朱云达,他虽然一直都是在礼部任职,但朝廷是连在一起的,朝廷里的大事小事,官员们都是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朱云达被这次的事件吓到了,上到各部尚书,下到地方官员,在整个好人国范围内,来了一次大清理。 “我知道什么?我是一个闲人……”到这时候,张守城就可以承认了,他是知道孔家要做这些事的。 朱云达的脸色变的很不好了,虽然他也经历过一些阵仗了,但这次的事儿,还是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一夜之间,朝廷里数以百计的官员被秘密逮捕,不经审判,直接交由卫国局处理,就在今天上午,代理国主还颁布了‘整合调令’,朝廷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做了变动,各地的镇守军都奉命督察了,直接配合卫国局的人,你知不知道,孔家这是把好人国翻了个个啊?” “是吗……”张守城也没想到,孔家隐忍了那么久,来了这么一个大手笔,看来孔家掌朝的能力,是不输国主吴浈的。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他们的手段,一切通过卫国局来处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朱云达是真有点着急了,他怕张守城没听懂。 “意味着什么?”张守城接着问道。 “这就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好人国朝廷里已经不存在什么法制了,一切都由孔家来发号施令,由卫国局和军方负责处理,孔家的大清洗,是无人能抵挡的。”朱云达以为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张守城却还是不太明白,他到底不是官场上的人,不知道孔家发号施令、卫国局和军方行动有什么了不起:“没人抵挡就没人抵挡呗,怎么,你想试试啊?那你去试试呗!?” “……老板,我的意思是,孔家要把好人国变成他们自己的了,你明不明白?”朱云达也是知道点张守城的小志向的,而现在孔家所做的事儿,简直是与之背道而驰。 张守城却知道的更准确,孔家现在做的事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在后面呢:“我明白,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将是数以百计的官员被秘密杀害,朝廷里只剩下一种声音,整个好人国的生杀大权全都掌控在孔家人手里了……”朱云达还喃喃地说着,他可知道,这段时间,好人国是多么的恐怖。 这比乱民造反、刺杀国主、篡权夺位要恐怖的多,一个国家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了孔家几个人手里。 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将是天崩地裂的…… 朱云达都不敢想下去了。 张守城却是想好了的,孔家既然敢这么做,就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就算尤家和虎平军那边趁机反攻,他们肯定也应付的起。 这种恐怖对胖子这种官员来说当然是不敢想象的,对好人国的一般老百姓来说是不太能感觉到的,而对张守城来说,这只是孔家做了一件事。 如果有变,张守城会倾尽全力帮助孔家的,甚至能发动尤家和虎平军来帮助孔家,所以,天崩地裂是不存在的,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而已,吓唬吓唬朱胖子这些当官的,还挺好的,他们以前可没怎么怕过…… “那,我这几天能请假吗?”朱云达都敢去上差了,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礼部什么事,一切都由卫国局和孔家信任的官员接手了。 “你请什么假啊?怎么,你在朝廷里做的坏事太多了,怕误伤着你?这个我可管不着,要请假你自己请去,对了,千万别提我啊,别抹黑了我的名声!”张守城不明白了,朱胖子在害怕什么,他不是自己的人么,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朱云达却难得认真起来了,看着张守城也有点生气,这不是闹着玩的事儿,如果他被捕被杀了,张守城想救他都不一定来得及:“我可以照常去上差,但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啊,要是我真有什么事,你得救我!” “……朱胖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了?”张守城都忍不住怀疑了。 “我……”朱云达简直冤死了,他能背着张守城做什么事,离了张守城,他什么都不是,而且,他也不会投靠别人的。 “行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想着救你就行了。”张守城对朱胖子还是比较信任的。 “……”朱云达这才放心了,没有再跟张守城争执什么。 这天之后,朱云达的行踪就很有规律了,早上去上差,中午回来,下午到家里,晚上根本不敢出门。 张守城看到朱云达这种紧张兮兮的样子,就是怀疑他是不是打着自己的旗号在朝廷里捞钱了什么的,他愿意害怕就害怕吧,就是不跟他交底。 往常时候,朱云达是不让张守城的,有时候还敢跟张守城耍赖皮,这段时间,别说张守城了,他跟家里每个人都很客气,像个被驯服了的小媳妇,老老实实地在这个家里过着日子…… 张守城就朱云达的反应,也做了一些推断。 看来,好人国朝廷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黑,再看看孔家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就更可以理解了。 朱云达在好人国朝廷里,算是个不错的官儿了,连他都吓成这个样子,意味着什么,一旦事发,朝廷上下都在心虚…… 不用张守城吓唬,朱云达自己都怕的不行了,所以,之后张守城也没有再刺激朱胖子,只是问了他朝廷里的一些事。 张守城曾经想过孔家这次动手,会是血淋淋的,却没想到真正发生的,是如此的血腥,不止被抓的那些官员,还有牵涉到孔家的事的人,全部被抓被杀,比如,那些曾经给孔家送过钱的商人,还有一些官员家里的管家家丁等等。 这样算下来,在这次事件里,被抓被杀的远不止几百人那个数字,到现在已经是成千上万了,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的增加着,其中也不乏冤死的人,他们可能不知道孔家的秘密,但无意中牵涉到这件事情里了,也是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几天后,有人通知他们去领尸体,发认罪书…… 在如此恐怖的气氛下,有些消息肯定会不胫而走的,比如,孔家以前是怎么控制那些官员的,孔家是如何掌控好人国的,国主吴浈被杀的谜团,先前被刺杀的案件,尤家叛变的内幕,国主之子吴清平之死…… 更可怕的是,这些消息在民间流传了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提起了,因为那些能证实这些消息的人,全都被杀死了,无端谈起这些事的人,也是有可能被杀的…… 后来连张守城都感觉到恐怖了,所谓的真相在掌控国家的人面前,是如此的脆弱,怪不得孔煊一直不担心他的台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如果孔家真的发了狠,要抹去一些事情,是很容易做到的,比如尤家和虎平军…… 可怕,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紧张的气氛一直在延续、发酵,直到半个月后,才渐渐趋于平稳、消弭了。 到二十多天后,好人国才渐渐恢复正常了,百姓们开始到街上走动,官员们正常到衙门里办差,卫国局和各地守军不再抓人。 三十天左右,孔家才收手了,这次的大手笔,直接给好人国朝廷来了个大换血,却没有激起什么事变,有些传言,也渐渐因为人们的三缄其口而成了永远的秘密。 其实到后来这些天,张守城就明白朱胖子为什么害怕了,他怕的并不是他自己会出什么事,而是怕这个国家会完全失控,一个国家要是失控了,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千几万人了…… 除了朱胖子,张守城还一直想见一个人,可他一直都没有登门。 常里楼。 张守城曾经让常里楼去帮助孔煊,孔煊也提到了这件事,可好人国的恐怖持续了那么久,常里楼一直没露面,是件无法理解的事儿。 张守城还想过,总不至于,孔煊把常里楼也顺带着收拾了吧,以绝后患? 又过了几天,常里楼总算登门了,阵仗不小,明里暗里都是有大批人马在保护的。 张守城知道常里楼不会再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儿了,却不知道常里楼今天来自己家的架势是什么意思:“常兄,怎么回事?” “张兄,我现在是卫国局的左总卫了,前几天出了些事,没时间登门,张兄勿怪。”常里楼一直没来,也是有苦难言的。 卫国局左总卫?!! 张守城一下明白了,好人国过去一个月里所有的恐怖与罪过,全都被扣到常里楼头上了,怪不得他现在需要那么多人保护着…… 第244章 深了 常里楼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大的黑锅背到自己身上,对他将来会有多大的影响! 朝廷上下来了个大清洗,把国主吴浈遇害、尤家叛出好京城、孔家临危受命等等大事小事都做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常里楼的名字,已经写进好人国的历史了! 到了后世,是骂名还是英名都不好说,但在眼下这时候,乃至今后几十年,人们都不会忘了是他常里楼主掌卫国局做了这些事的,所有的骂名,都会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倘若他有机会角逐国主之位,也会受此阻挠的! 没有人敢骂孔家,不知情的人也不会怀疑到孔家,孔家在好人国里做了那么大一件事,却把常里楼推出去当挡箭牌,这种手段,根本不亚于当初孔家把尤家定为叛逆的行事,孔家已经把尤家毁了,现在又毁了常里楼,他们,都很难再翻身了…… “常兄,委屈你了!”张守城重重地说了一句,毕竟,当初是他让常里楼去给孔家帮忙的。 张守城也没想到,孔家会来这么一手。 从此以后,别说常里楼在朝廷里难混了,就是为人处世也会大受影响的,谁会愿意跟一个背负着千古骂名的人打交道?! 后果有多么严重,按照正常的路子来走,就算常里楼将来有了问鼎国主之位的实力,也会被这个骂名推下去的,除非他也来一个造反、兵变什么的,强势上位,改写历史。 孔家曾经对尤家做过这样的事儿,又对常里楼下手了…… “不,这是我自愿的。”常里楼肯定不会把帐算到张守城头上。 确实,他去帮孔家做这件事,是张守城授意的。 但那时候,常里楼是有拒绝的权力的,如果他不愿意去,张守城绝对不会勉强他的。 常里楼很清楚,不管自己怎么依靠张守城,在朝廷那边,就得自己想办法保留一席之地,而自己要想留在朝廷里,就必须依靠孔家。 孔家把所有的骂名都留给了他,常里楼肯定是没预料到的,但当时接受卫国局左总卫的任命时,他已经知道意味着什么了,他还是坦然接受了。 常里楼想的是,就算自己背上了千古骂名,只要能跟张守城完成交易,他还是有可能登上国主之位的,只要他登上国主之位,他的历史就随便他怎么写了。 所以,常里楼一点都不怨张守城,非要算一下帐的话,就是孔家待他太薄情寡义了,不管怎么说,当初常家也是和孔家并肩与国主吴浈战斗的,现在孔家得势,在情理上说,是不该这么对他的。 而在形势上说,常里楼也想到了,换了自己,自己肯定也会这么毁了孔家人的,情义这种事,是不适合拿到局势里的,所以,他也理解孔家的所作所为。 常里楼也不怨孔家。 就是说,常里楼现在已经背上了千古骂名,却一点儿都不会怨天尤人,更不会怨他自己,这些事情都是合理的,他就接受了,没一点不舒服。 这就是常里楼的思维强度,也不枉负他的天才之名了。 真的很强…… “你知道,我跟你提出的条件,是我自己都完不成的,要是以后……”张守城还是常人的思路,想跟常里楼解释一下,如果他事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怎么着也会帮帮常里楼的。 何况,张守城跟常里楼提的条件,他自己都做不到。 这不成坑人了么?! “我知道,这些都没问题。”常里楼在听到张守城开出的条件之初,就什么都想到了,到今天也不必再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儿。” “什么事?”张守城肯定能想到常里楼接受这种结果的能力,但他自己却接受不了。 “到屋里说吧。”俩人是在张家大门后面说话的,常里楼觉得不太保险。 “走。”张守城领着常里楼去自己的书房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书房。 只要是张家,再往里面走走,让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就算安全了。 张守城带着常里楼到书房里谈事,也算是出于对常里楼的尊重了,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候。 常里楼跟着到了书房里,直接说道:“现在,我还担任着卫国局的左总卫,手里是有实权的,而清理的事已经做完了,现在到了善后的时候了,在我这里,是有权力保荐各级官府的官员的,所以,孔焯找到了我,要跟我合作!” “孔焯……”张守城其实是感叹了一声,孔焯,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 “是的,代理国主当初拿下了朝廷里不少官员,这些官员在最后关头发了力,促成了代理国主登上高位,现在,是到了孔焯该做准备的时候了,他也想故技重施,在朝廷里积攒一些力量,以备不时之需。”常里楼没什么可犹豫的,在张守城这儿,该说什么就说,虽然,他跟孔焯也算得上朋友。 “嗯……”张守城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是孔焯在做这些事。 “其实,孔焯不是在跟我联手,而是想跟你合作。”常里楼不能在张家多耽搁,怕他再连累了张守城,所以,有话就直说了。 “嗯……?”张守城脑子里有点乱,毕竟,孔焯还没有向他下手,他不能。 “我是说,孔焯很清楚,我现在是你这边的人,他能在这个时候找到我,就是想通过我,向你传达合作的意向!”常里楼的脑子,在朝廷这些事里,绝对没问题。 张守城这才听明白了:“孔焯想跟我合作……” 这话说起来可就深了。 孔焯也是了解张守城的,他知道,张守城绝不会因为他和孔煊的关系,而违背太多的原则。 相助孔壬清上位,已经让张守城有诸多的不情愿了,而孔壬清和孔煊之后的作为,也不一定完全达到张守城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也需要跟别人合作,获得可以制约孔壬清和孔煊的力量。 张守城一直跟尤家和虎平军联系,就是最好的证明! 孔焯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在暗中联络常里楼的,想通过常里楼,与张守城完成这种制约上的合作,他们可以帮着张守城制约孔壬清和孔煊,而张守城则可以帮他们积蓄实力,这也是一举两得的选择。 在朝廷这些事上,孔焯的能力也不比常里楼弱,以前可能差点,现在他可学会了。 这种剑走偏锋的招数,孔焯就是敢用。 而到了这个时候,常里楼有句话,就不能跟张守城说了,他这句话,跟董秋想跟张守城说的那句话,还有孔焯不想跟张守城说的话,差不多。 这,真是没法说。 “我脑子有点乱,你说吧,咱们应该怎么办?”张守城脑子里确实乱了,他不想跟孔焯在这个时候做这种合作,这样的话,他既失去了孔焯这个朋友,也有可能失去孔煊的恋情,可他又不会完全拒绝,不知道为什么。 “跟他合作!”常里楼完全是从张守城这个角度上考虑的,跟孔焯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好人国的‘清洗事件’,就是孔壬清和孔煊最好的实力展示了。 万一有一天,张守城要面对这种实力,只靠一个在战场上抵抗的尤家,恐怕是来不及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跟对立面有实力的人合作。 张守城跟孔焯合作以后,其实赚到的会更多,一边,他与孔煊孔壬清的关系牢不可破,另一边,万一孔煊孔壬清发难,张守城也有更多的帮手,不管将来张守城要做什么,各方面都与他合作,是最好的。 常里楼绝没有算他自己在这里面获利的事儿,如果算获利,他就不会背上这个千古骂名了…… “合作,怎么合作,他想干什么……”张守城实际上是生气了,现在他要联合孔焯制约孔煊了,这,这他喵的叫什么事啊?! “他……”常里楼不往下说了,看张守城现在的状态,就算他说了,张守城也听不进去了。 “你呢,我这边要是答应了,你不会有事吧?”张守城还记得,常里楼跟朱胖子不一样,朱胖子拿自己当靠山,在朝廷里怎么折腾都行,常里楼不行,到了必要的时候,不管是孔煊还是孔焯,甚至是尤家,都会冲他下手的。 “我不会有事,现在就是,你愿不愿意与孔焯合作的问题!”常里楼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得到个肯定的答复。 “我……”张守城下不了决心,跟孔焯合作,就是背弃孔煊,而不跟孔焯合作,就是摆明了要与孔焯为敌了,不管是情理上还是局势上,他都为难:“这件事,你就当我不知道,你自己做主吧!” 张守城真的情愿不知道这件事。 “好,那我自己做主了,我走了,以后有事找我,派人给我传话吧,我就不到家里来了。”常里楼今天来这一趟,是想把事情跟张守城说清楚,以后,就不宜再来了。 “你……”张守城才意识到,常里楼也要远离自己,不过,他是自己的朋友。 第245章 宝贝 张守城理解的朋友,跟常里楼理解的朋友,也是不一样的。 张守城与朋友相交,是容易因为感情而忽略其它的,所以很容易左右为难。 常里楼与朋友相处,情分就是情分,做事还是做事,这两样东西,是完全可以分开的。 张守城是真心拿常里楼当朋友了,眼看着常里楼背负骂名、身在险地又要远离自己,他是想帮忙的,可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上常里楼的忙。 常里楼也是拿张守城当朋友的,首先是张守城的能力,其次才是张守城的境界,他觉得,张守城的境界是超越考成时代的,所以,他是由衷地佩服张守城,不过,朋友也好,佩服也好,做事的时候,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就行了,哪怕死在对方手中,朋友和佩服,也不会差了分毫。 “你走吧,如果有需要,可以到家里来找我!”张守城最终嘱咐了一句,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明白。”常里楼转身就走,他在张家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麻烦。 看着常里楼远去的背影,张守城也佩服起他来了。 石为听到常里楼担任左总卫的事儿了,自然也想到了常里楼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前,石为对常里楼的看法并不好,今天起,就改善了很多。 “石哥,给常里楼那里也派个人吧,不用打听什么,到了必要的时候,保护他的安全就行了。”张守城知道常里楼现在是势单力薄,人家想收拾他,在明面上不是对手,在暗地里却容易的多。 “好。”石为刚刚转变了对常里楼的看法,也愿意做这件事了。 常里楼来这一趟动静不小,石为可以趁乱出去安排了。 张守城留在书房里,脑子里都是孔焯、孔煊和常里楼的事儿,这三个人纠缠在一起,他的脑子就更乱了,什么都分不清。 然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张守城脑子里变的清晰了,绝对是快刀斩乱麻的功效,张守城却不知道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了,很奇怪的事儿…… 脑子清楚了,事情也就清楚了。 孔焯在暗地里找自己合作,是他先不地道的,现在自己把事情交给常里楼做主,就相当于没搭理他,对孔焯,自然就没问题了。 至于孔煊那里,张守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出了大杏儿的事儿,现在常里楼又被他们弄成这样了,死去的死士是自己的兄弟,常里楼又是自己的朋友,对孔煊,也说的过去了。 张守城简单直接地想着,接下来,还是要看代理国主和孔煊能为好人国做些什么,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看似解不开的个疙瘩,就这么化于无形了,张守城想了想,好像是董秋的话帮了自己。 董秋跟自己说的什么话,帮了自己来着? 张守城想不到是董秋的那句话帮了自己,也没有去找她,反而去找薛薇儿了。 以往,张守城都是有危难麻烦的时候才去找薛薇儿,今天也不是厉害,因为他个感觉到是他自己出事了。 薛薇儿到张家这么多日子,跟这么多人在一起,过往的心结慢慢地打开了,这种心结是可以反映到表情上的,甚至是一个眼神。 薛薇儿见到张守城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执迷不悟了,反而看的更清楚了:“你啊,以前做斥候的时候,做的事情是简单的,面对的环境也是简单的,遇到麻烦,处理起来还好,现在,你做的事情复杂了,面对的环境也复杂了,过去一段时间,你很同意被这些复杂的东西纠缠,现在你已经学会从容面对了,这说明你变的越来越好了,还担心什么?!” “对……”张守城听了薛薇儿的解说,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了,自己是在这种复杂的事情和复杂的环境里,成长了。 “董秋真是聪明。”薛薇儿清楚,这样的忙,自己和尤志燕都帮不了张守城,甚至那个孔煊也不行,只有董秋能帮张守城。 “她是很聪明!”张守城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没事了吧?”以前,都是面对张守城,现在薛薇儿生活里也有朋友了,她不用纠缠张守城,跟朋友在一起也是很舒服的。 “嗯……”张守城高兴的是,不仅自己有了成长,薛薇儿也变化了很多,她也变的越来越好了。 张守城去自己的卧室了,麻烦没了,但事情还要做。 按照常里楼的意思,他肯定会在暗中与孔焯合作的,孔煊那边,也早就防着孔焯了,自己夹在当中,还是要做好平衡的工作。 可气的是,现在的代理国主和孔煊都是为好人国着想的,偏偏孔壬远和孔焯跳出来,要为了权力和自家人争斗了,孔家的疙瘩,才是解不开的。 至于常里楼,他可真是横下一条心与自己合作了,他现在所想所做的,根本没有别的,只为达成自己的条件,等着自己把他推上国主之位,其实,常里楼背负的也是很重的,他们常家,还没有出过一任国主呢…… “今天常里楼过来,没事吧?”尤志燕现在是,张家里里外外的事儿她都要过问,有多少能力,就为张家做多少事。 “没事,他就是来跟我说一声,这次孔家下的狠手,是他背的黑锅。”张守城支持孔家下狠手,却不想让常里楼背黑锅。 “他们又做这样的事了是吧?!”尤志燕听了自然是来火的,当初要不是孔家玩阴的,尤家落不到这一步。 “嗯……”张守城就不用替孔家遮掩了。 说着说着,尤志燕反而乐了,很开心,很得意的那种。 张守城不明白了,这不是两个人正在道德上讨伐孔家的么,她乐什么。 尤志燕的路数,始终是张守城摸不准的,但张守城就是喜欢她这种路数,就不愿意深究了。 “你乐什么?”张守城不愿意去深究尤志燕的路数,话还是得说,问问她,怎么回事。 “我当然要乐了……”尤志燕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孔家做这种事情做的多了,他们自己早晚也会倒霉的,还有,孔煊也在里面吧,她要是这样下去,你们俩肯定就成不了了!” “……”张守城可乐不出来,尤志燕的话是如此的浅显,但这种浅显的道理往往是最实用的。 “怎么,舍不得啦?舍不得你就把她娶过来吧,省的她在那儿瞎搅和,跟着那些人都学坏了……”尤志燕其实不反对张守城娶孔煊,甚至是有点同情孔煊的,孔煊是被孔家拖累了,像她,就没有被尤家拖累嘛,而尤家也是理解她并祝福她的,这多好。 “呵呵……”张守城又乐了,尤志燕这个人,真是好到家了,尤家的人也都这样。 “看你那傻样吧,我走了!”尤志燕就是来问问家里有没有事的。 “哎对了,我派人去西北了,老爷子也回话了,那边也没事儿。”张守城只要跟西北联系,都会跟尤志燕说一声的,让她放心。 “没事儿就好……”尤志燕不是不担心家里,但她人在张家,既然帮不上忙,就省去惺惺作态那些姿态了。 尤志燕走了。 张守城看着尤志燕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自己跟她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有点娘,而自己觉得她单纯的有点傻,还有点粗鲁。 现在看,真是捡到宝贝了…… 早上起来,家里好像什么都很平常,张守城开始忙他自己的就行了。 只是快吃早饭的时候,孔煊来了,她到了家里,也没什么不自然的,跟大家一样吃早饭就是了。 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人因为孔煊的到来而觉得不自在,只是跟孔煊说话的人不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孔煊在外面的事情多。 吃完饭,孔煊就和张守城走到一起了。 “朝廷里的动荡结束了,以后,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儿了,这次的事做的这么好,常里楼也是帮了忙的,多谢你了。”孔煊是来感谢张守城的,把常里楼的事儿一句带过了。 张守城也不想为常里楼追究什么,没什么意义:“昨天尤志燕跟我说,要是你再这样搅和下去,咱们俩可能就成不了了。” “嗯,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孔煊这么说,是从‘女主人’这个角度上看过去的,她还笑了。 “你就不担心啊?”张守城还专门想了想呢。 “不担心,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两个,还是能接受对方的。”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儿,孔煊当然是更清楚了。 “对……”张守城又觉得孔煊的话有道理了,在这样的事情上,女人的看法也是很准的,因为她们总有她们自己的角度。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我今天就是过来和你们一起吃顿早饭,挺好的。”孔煊也想在张家过这样平淡的日子,起码是很喜欢的。 “嗯……”张守城跟孔煊就不用那么多话了,而且这大白天的,也没什么突如其来的甜蜜。 孔煊走了,背影还是婉约的。 第246章 偷闲(上) “石哥,我想出去走走。” “……行。” “就咱们俩,带上点吃的,赶一辆马车,随便去什么地方,不要让人跟着。” “……行。” “带上点酒。” “……行。” 张守城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 石为的回答是艰难的,现在张守城出门,都不是他想不想带人的的事儿了,而是一定会有人跟着的,说不定还会引发什么乱子。 张守城也知道这种情况,可他就是想和石为一起出去转转,石为就是他的司机和向导,不带上石为肯定不行,而带上石为,现在已经习惯的好像身边没有人一样了。 张守城跟石为说好了,两个人就开始准备了。 石为去准备出门带的东西,张守城自己也收拾一下,顺便跟家里人说一声。 家里人好像都不太关心这事,嘱咐了两句,就走了,弄的张守城还怪没有存在感的,直接怀疑自己这个老板是不是被架空了。 要说张守城在家里做的事情,还真不多,有他没他的耽误不了什么,但他这个老板也不可能被架空,往往出了大事需要决断的时候,大家都会想到张守城,现在他想出去走走,也没人拦着,主要是大家也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应该是做大事。 石为这边把东西准备好了,张守城跟家里人说好了,就可以出发了。 两个人的马车是在上午出门的,跟平常差不多。 张守城这回是真想放松了,直接躺到了车厢里,透过帘门看着石为的背影,全是悠闲自在。 石为可放松不了,他身上都带着家伙呢,马车里也有,其实他也不知道张守城这趟出去想干什么,或者不干什么,但他也觉得张守城出去,肯定是去做大事的,要么就是在为大事做准备。 “石哥,别看了,要是有人跟着我们,也就是为了两件事,要么保护我,要么想杀我,还看它干什么。”张守城想让石为也自在点,总得有个把所有事情都放下的时候。 “嗯……”石为这样答应着,但还是没办法放松,张守城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所有的干系可都在他身上呢。 张守城见劝不住石为,也不勉强了,反正就是自己在车厢里,怎么舒服怎么来,还偷吃了几块肉干。 可能。 张守城自己对自己说,可能是自己察觉到自己发生一些变化了,才会出现这种‘中空’的状态,把原来的自己清空,准备载入一个新的自己。 但这种感觉是很微妙的,几乎是察觉不到,脑子里就是有。 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走着走着,就出了好京城。 张守城明显感觉到了,过了这个城门,城里城外的空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城里的空气是浓郁的,也是压抑的,而城外的空气,明显就是稀薄的,又轻松的。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个城门里出城进城,他们的感觉应该没有张守城这么明显,或许,是因为他们太着急了。 张守城坐到了前头,一脚蜷起,一脚搭在车架上晃悠,加上他穿在身上略显朴素的衣服,感觉他就是一个雇了个车把式做小买卖的商人,忙里忙外,跑进跑出,每天赚点微薄银子糊口,偶尔多赚了一点,就能高兴好几天。 从开始准备到出城之前,石为都不太理解张守城为什么要出来,但看到张守城的这副模样,就完全明白了。 张守城也是一直在撑着,撑着家里的研究,撑着外面的大事,甚至在几个女人面前都得撑着。 这一刻的张守城,才是原原本本的他,吊儿郎当,无拘无束。 像个半大孩子。 “守城,你一直劝我和你嫂子走,想送那些护院死士走,还有你身边很多人,你都想让他们远离是非,去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过小日子,我才明白,原来是你自己想走,又走不了。”石为从他的角度看张守城,就是从他一开始见到张守城到现在,都是很佩服的。 张守城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身份就不说了,单看看他这个人,才二十五六,从原来的长乐园的小角儿,一步步走到了在好人国举足轻重的份上,这简直就是不敢相信的事啊! 艰难也好,从容也罢,张守城走来的这一路,几乎赶上别人一辈子的进程了,他一度去寻找天才,又往往自诩普通,甚至为普通烦恼,可再一看,张守城才是真正的天降之才啊,根本就是数百上千年才能出一个的人物。 后来,石为就因为能跟随张守城这样的人物,而由衷地感到今生没有虚度,有时候还想了,就算为张守城死了,也可以死的义无反顾。 而到了今天,石为才发觉了张守城的另一面,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当这种人物,或许落在哪个村里当个穷小子,他会更开心的。 这是一种境界么,还是人生的参悟,石为就不懂了…… “石哥,你说的太对了,从来都是我自己想走!”张守城把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的和从一开始来到这边幻想的,对比了一下,他还是觉得,自己会选择幻想的那一边,在哪个村里当个穷小子,绞尽脑汁地做点小买卖,娶个媳妇,养个孩子,稀里糊涂地过着日子,或许平淡,或许坎坷,一眨眼,这辈子就过去了。 现在,张守城确实什么都拥有了,权力、地位、金钱、美女、名声等等,可以说,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他要想得到,肯定就能得到。 而张守城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呐! 只要张守城在好京城里,在那个家里,意识清醒的时候,还能自我调节般的放松一下,一旦到了随心所欲的时候,张守城总会发现,他已经没得选择了,往回看,是一段九死一生的路,往前看,是一个摆在悬崖边上的宝座…… 人生在世,何至于此呢? 张守城已经摆脱不了了,甚至总会后悔自己刚来那一天,康叔把自己叫醒之后,问自己是不是还行,要是那时候说个不行,他肯定能换个地方过邋遢日子去了,这么精致的日子,他真的不想要…… 最可怕的是,张守城发现了,那个邋遢的自己即将远去,自己将永远成为那个精致的家伙了,华丽、耀眼,但刻板、无趣。 这种转变,对有些人来说是兴奋的,对张守城来说,则是恐怖的。 有没有人觉得,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是很可怕的…… 石为可没有说出劝张守城摆脱眼前这些的话,他张守城怎么又能摆脱的了呢,他答应,别人可不答应,不答应的人多着呢。 张守城回忆了一下,也是无可奈何的,就这么走吧。 快中午的时候,马车在路边一家客店停下了。 客店里的东西显然是很贵的,而且他们做的饭菜的口味也很不讲究,一贯吃顺口的石为觉得这些东西是真不好吃,可张守城偏偏吃的不亦乐乎,这种不好吃的味道,对他来说也是好的,值得庆祝和纪念。 吃完饭,两个人在客店里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赶路了。 也不能说是赶路,就是漫无目的的走。 路过一个村镇的时候,张守城去买了渔具,想找个地方钓鱼了。 买好了渔具,俩人这才走的有点速度了,赶在天黑之前,总算找到了一个湖,在湖边停下了。 张守城点上驱蚊虫的药草,坐到湖边钓鱼去了,石为停好了马车,又开始准备做饭的锅灶,修好了锅灶,又去准备晚上住的窝棚了。 到了这会儿,石为也放松多了,他是可以把这些杂活当成放松的,收拾停当了,自己先在窝棚里躺了一会儿,这一天下来,他也很累了,看着星星,想想心思,也是很舒服的。 张守城一直在湖边坐着,借着篝火的光亮,看着水里的漂,幸好这里的夜,已经凉了。 有鱼咬钩,张守城就起竿,没有鱼咬钩,他就坐在那儿等着,很静很静。 像个远古的野人,只是为了果腹之物,别的,都不懂…… 快到半夜的时候,张守城才觉得有些累了,也饿了,拿着自己钓上来的鱼,在湖边收拾,弄好了,再去捡柴火,生了火,往锅里倒油,放鱼,放作料,等着喝鱼汤。 石为也坐过来了,就坐在张守城身边,自然也被张守城这种只知道吃喝的气质感染了,什么都不想说,就想喝一口鱼汤,吃两块肉。 不多时,两个人就开始喝鱼汤吃肉了,没有谁想喝酒,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两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儿,躺下就睡着了…… 舒服。 几年来最舒服的一夜了,躺下就睡着。 张守城还打起了呼噜,连呼噜声都是那种自由自在的,不怕自己劳累,也不怕惊扰了别人…… 这一觉,睡的两个人的眼皮子都有点肿了,起来之后,两个人都是拖沓地办着自己的事,甚至上个茅房,都要耽误小半个时辰。 半晌,张守城到自己的铺位上躺着去了,什么都不想干了,就这么躺一会儿就行。 石为则坐到了湖边,钓起鱼来了,看有没有鱼上钩…… 第247章 偷闲(下) “石哥,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跟你们这个世界差不多,又有很多不一样,估计是时间问题吧,要是能调调时间差的话,这两个世界,可能完全一样。” “……” “你不要多想,我不是神,也不是鬼,而且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我就是很平常的一个人,可能连小丁都比不了。” “……” “我会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因为我们那边的时间,比你们这边的时间超前,时间长,积攒的东西就更好了。” “……”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里的张守城,到现在这种状况,都是我一点一点摸索过来的……” “……” 张守城也没指望石为能听懂,就是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说给人听。 再不说,连张守城自己都要怀疑这个秘密的真实度了,甚至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跟孔煊说的那些,跟老爷子说的那些,跟旁人说的那些,故弄玄虚的,才是真实的。 这种感觉,没有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挺好。”这就是石为对张守城穿越的总结,很简单,很质朴。 “是挺好……”张守城乐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落个‘挺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呗,还能怎么样? 越是大智慧,果然越朴素。 “你呢,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张守城是彻底打开心扉了,只把自己当成天地间的一个生灵,仅此而已。 “我想要个孩子,让他过富足日子,将来他能做成点什么,我这辈子就知足了。”这就是石为的愿望。 张守城的心里话是感慨,石为心里话的是愿望,这也很正常。 张守城得到的东西太多了,付出的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石为经历的坎坷太多了,想得到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又一起做饭去了。 跟着张守城这么长时间,石为总是因为他手脚笨拙而不好意思动手,今天却没什么障碍了,能做成什么样,做就是了。 张守城一直是会做饭的,今天也随意起来了,做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做好了吃饭,两个人都是远古的野人了,背影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夜幕降临。 石为又躺到了铺位上,对他来说,看星星才是舒服的,也看看远山近水的剪影。 张守城则坐到了湖边,拿起鱼竿钓鱼,他觉得,水中随便一点动静,就有可能是一个春秋。 半夜。 两个人又熬起了鱼汤。 等着鱼汤能喝了的时候,两个人就一人抱着一坛子酒喝开了,还是没话,谁想喝就喝,会不会喝醉,也全看自己的了。 石为的酒量一直是惊人的,今天却早早的喝醉了,到自己的铺位上睡觉去了,也打起了呼噜。 张守城经常是喝不了多少酒的,今天却怎么喝也喝不醉了,抱着酒坛子,不时地喝一口。 月如钩,银河璀璨,清风悠悠。 山在,人在。 水洗湖岸,好像时间从没有走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守城就睡着了,睡在草丛里,与虫蚁为伍。 又是一夜,无事。 到第三天起来,张守城和石为才没有那么随意了,忙着吃喝,话也多了。 “守城,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石为不是想问张守城将来的行程,就是随便聊聊。 “将来,我想带着身边这些人到天才村去住,在天才村安顿好了,就到坏人国去走走,从坏人国回来了,我就窝在天才村里做研究,研究出个成果,就出来做点事,研究不出来,就等着在王山里终老了。”张守城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只有这点安排了。 “天才村,会是什么样?”石为也一早就知道了天才村的事情,可他的想象力有限,实在想不出天才村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开始的时候,肯定跟咱们家里差不多,往后,肯定会有些变化的,我尽量做出来一些新鲜玩意,让大家一起享受。”张守城的想象力也是有限的,他能想到的,也就是他来的那个世界里的东西了,唯一一点幻想,就是天才村里的天才,有超越几个时代的天赋。 “嗯……”石为听了这些,说不上好,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好,期待嘛,也不尽然,去肯定是想去的。 石为自己,也想见识点新鲜玩意。 张守城到现在,做出来的新鲜玩意也不多,但都很有意思。 无关年龄,一个人见了新鲜玩意,总会有那么点童真童趣的,把玩,摸索,研究…… “我跟孔焯有个约定,他答应我去考官,我答应他让他从好京城飞到中州,现在,这个事有点悬了。”不知道为什么,张守城就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到这种时候,还提起来了。 “怎么从好京城飞到中州?”石为的想象力跟着张守城的话长出了翅膀,要想飞,可不得有翅膀么。 “就是做一种热气球,底下有个筐,人站在筐里,热气球飘起来,就能带着人飞了,能飞很远的。”张守城也没做过热气球,自己也想试试。 “不知道……”石为腼腆地笑了笑,张守城说的什么热气球,对他来说就是天外来物。 “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要是实验好了,咱们都去坐坐。”张守城幻想着,到了那时候,身边这些人不知道会惊喜成什么样呢。 “行……”石为觉得张守城肯定能把热气球做出来。 “……”张守城心里还是没数儿。 好人国里的天才,已经搜罗的差不多了。 天才不是韭菜,割一茬又长一茬的,只能看运气,碰。 开始都是张守城派人出去碰,现在肯定很多人都在碰了,甚至一些想不到的人,也想试试。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要不要派人出去找,就得看第六感了,感觉差不多了,再派人出去找找试试吧…… “咱们到了山里,过什么样的日子?”石为念念不忘的是天才村,他觉得那个地方,是他很快就能去的。 “山里的日子,咱们开出几块田地,种上庄稼,忙的时候都到地里干活儿,闲的时候,就去山里打点野味,要不就在村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儿,女人和孩子,也有她们的事儿做,大人可以当老师,小孩就玩玩具,学文化……”张守城对天才村的构想是很细致的,就是看到时候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梦里的地方是吧呵呵……”石为这才明白了,天才村就是张守城最想去的地方,而且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差不多……”张守城从来没觉得天才村是梦,好倒是真的好。 聊的不少了,但内容都是很飘忽的。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又凑到一起做饭了。 这次出来,他们带的东西不少,用的就不说了,吃的就不能再带回去了,尽量吃呗。 在一个锅里捞饭是件挺快乐的事儿,就算再没有关系的人,感觉也会亲近的,何况张守城和石为本来就是亲人一样了…… 最后,张守城和石为都吃多了,不是撑的肚子受不了的那种,就是到了不愿意动的份上了。 石为难得懒了一回,在地上赖着不愿意起来了,准备慢慢消化,张守城却来了劲儿,到别处转悠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走的很快了。 回来之后,张守城就搬着凳子去钓鱼了,也唯有今天这个时候,才是他专心钓鱼的,选好了调位,挂好了饵料,观察着水里的动静,盯着水面上的漂,稍微一动,就拉起来了…… 晚上,两个人还是喝鱼汤,喝酒。 今天喝酒,就是两个杯子了,说着,喝着。 “要不是碰上你,我这辈子,在大牢里就到头了,哪会有今天的境遇,这杯酒,还得是我敬你。”石为不管张守城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就是这么想的。 “好!”张守城也是坦然受之了,不必啰嗦。 两个人一起喝酒,就能品出酒劲儿了。 张守城一下干了一杯,有点顶:“以前,我不太相信有谁愿意为谁送命,除非是脑子不清楚那种,但遇到你以后,还有死士营那些兄弟,那些护院,我才相信了,人间是有情义这种东西的,为这个,我也敬你和兄弟们一杯!” “喝!”石为愿意喝这杯酒,满是豪情。 喝完这两杯酒,张守城和石为就比较随意了,边吃边喝,聊点不着边际的东西。 石为找张守城打听了点好人国的情况,那么大一个国,怎么弄? 张守城则问了问好人国百姓的生活,都是什么样? 这顿酒也喝的很舒服…… 再睡一觉起来,两个人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今天就回好京城。 半晌,两个人就出发了,路上不太好走,石为负责赶车,张守城就在后边等着推。 到了大路上,张守城才钻到车厢里了,回去的路上,他就是一直坐着了,或者躺一会儿。 好京城里有很多事,是张守城需要考虑的,有很多人还不确定,他必须帮他们把握方向,别走歪了…… 第248章 创举 张守城回到家里,先找朱胖子谈了谈。 算算时间,孔家也该腾出手来填补上次‘恐怖’的空挡了,对孔家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他们治国的手段,来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要是孔家能把好人国治理好了,所谓的恐怖就是必要的清理,有些心有余悸的官员可能会记恨他们,但孔家要是得到了万众民心,一切也就值了。 朱胖子本来也想跟张守城说说这事呢,孔家在朝廷里实行了一个‘创举’,堪称四十多年来好人国之最了。 孔煊曾经跟张守城探讨过这个问题,就是把朝廷的监督权转移给卫国局,以此来判断官员廉贪优劣,而真正推出孔家编纂出的‘考成法典’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孔家把纠察院加到了里面,让卫国局和纠察院相互监督,再由卫国局和纠察院共同监督朝廷各级官员,这样以来,就相当于把卫国局的部分机密公开给纠察院了,而各级朝廷官员受到两方监督这以后,也会谨慎从政的。 与此同时,孔家还削弱了国主与总务院的权力,甚至把他们的权力降低到了非国家大事即无裁决权的程度。 另外还有,民众部获得了监督整个朝廷的权力等等…… 张守城把这些算了算,简直要比所谓的‘三权分立’还要复杂一些,而复杂之后的效果,无疑会使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人人自省,受益的当然是好人国百姓。 一直以来,张守城看孔家都不太顺眼,看好人国也不太舒服,到今天再看,对孔家和好人国都有所期待了。 扪心自问,要是张守城依照老爷子当初所言,上位了,恐怕也做不到孔家这一步。 值了,尤家值了,自己也值了…… “老板,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啊?”朱胖子还有一些担忧,听说这次考成法典推出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改进举措,其中,裁减礼部就是最大的手笔,他的官,恐怕要保不住了。 “你怎么啦?”张守城还不知道考成法典之后,孔家还要给朝廷改制。 “没……我当然没事了,就是听说,孔家还要裁减朝廷部堂,礼部首当其冲。”朱胖子能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在礼部就是闲着拿钱,没事儿跑其它部门里掺和掺和,被裁是很有可能的。 “哎呦,那孔家还真是做好事了,不把你这种贪官裁了对得起谁!”张守城是很看不上朱胖子为官的,连考官的生意他都敢做,还赚了那么多钱。 “别呀老板,要是没有我在朝廷里,您以后找谁打听消息去,怎么着,朝廷里也个该有个您的人啊?”朱胖子只能央求,现在看,也只有张守城能保住他了。 张守城倒不会这么想,这次孔家用了那么大的力度治理好人国,如果从自己这儿就开始公私不分的话,就是给他们添麻烦了:“不用,我本来就是闲人一个,在朝廷里要什么人啊,朱大人,你自求多福吧!” “老板……”朱胖子看到张守城这么决绝,知道求他也没用了,只好跑出去求别人,怎么着,也得留在官府里当差啊,当官当习惯了,被撵到市井胡同里了,肯定不舒服。 张守城也由着他去了,如果这次朱胖子跑官还能跑成的话,自己对孔家和期待值从一开始就要打折扣了。 创举,确实是个创举,如此推行下去,好人国起码能撑上个三五十年的,至于经济建设上的事儿,就不能勉强了,让他们量力而行就是了。 张守城突然想去见见代理国主了,不管怎么样,代理国主能有如此举措,他都想表达一下他的信服,不过,这里面还牵涉到孔煊的事儿,要是去了…… 如此三五天之后,越来越蔫的朱胖子回到家里,总算有个定数了。 朱胖子还是留在了礼部,但今天的礼部已经被降级了,专管一些考试和典礼的事儿,差事不清闲不说,俸禄也不厚,想捞钱也没门路了。 尤其是朱胖子这次能留下任职,完全还是张守城起的作用,要是没有张守城的旗号,恐怕他真要被裁撤了,连这个从五品的小官都保不住,以后,都没什么好了。 张守城找朱胖子打听了一下,得知了他现在的职务与差事,还是比较满意的,至于好人国朝廷到底还是把朱胖子留下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这边的事务,已经牵扯到国家大事了,留下个朱胖子,也是合理合法的。 “朱大人,这么说,以后你都要出差了,你放心,家里嫂子我会照顾好的!”张守城想着,朝廷那边专门给朱云达留了个时常奔赴外地的职务,还是因为自己,他们想让自己看看,以后的好人国会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朱胖子听张守城说要帮忙照顾他媳妇,当然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你们一大家子人都在我家住着,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这个户主走了,有事我不找嫂子,还找谁去!”张守城就是故意逗他一下。 “……”朱胖子愣了一下,还真是无话可说。 “怎么着,要不你们就举家搬走,我可是会欢送的?”张守城又提起了这事,不想让朱胖子交钱了,就想吓唬吓唬他。 “我不走,张守城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咱们两家人都在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了,早就有感情了,好的跟一家人似的,你怎么在这儿闹着要分家啊?你还有没有感情!?”朱胖子直接打起感情牌了,真是不打不行,以后朝廷里越来越难混了,他要是不能留在张家,以后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有感情,怎么没有感情,你看石为,安子,小丁他们,我早就想让他们住进来了……”张守城故意怪腔怪调的说,就是看不上朱胖子。 “那我怎么啦?我比他们差哪儿了?这多年我也为你鞍前马后的?你说,我到底比他们差哪儿了?”朱胖子显得十分委屈了。 “没有啊,反正我就觉得你没人家翠翠和徐进好,你看人家翠翠,天天照顾着家里这些人,还有徐进,人家才是做大事的呢……”张守城挑了一对朱胖子完全比不了的人,比起来了。 “……哎呀,姓张的,你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这种人说话了,一点理都不讲……”朱胖子哼哼唧唧地埋怨着走了,反正,他就想带着他的家人在张家住着,这种言语上的刺激,根本不行。 张守城也就是跟朱胖子开个玩笑,要是真想撵他走,早就动手了。 现在既然朝廷那边特别选了朱胖子当自己的眼睛,那自己就等着看看呗,看看好人国,从好京城到地方上,到底有多大的变化。 这其中,毕竟还牵扯着尤家的虎平军,还有朝廷里的暗流涌动,孔家特意留下朱胖子,还是想得到自己完全的支持吧,好,很好,只要孔家做的到,自己这边就没问题…… 之后几天,张守城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谒代理国主,可谈公事的话,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而谈私事,又没法谈,毕竟自己和孔家都还没有个定数。 孔家所做的这些,自然是好的,可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呢,所以,代理国主肯定想留着孔煊这个继承人。 尤其是,朝廷里的很多举措,都是孔煊发起的,而她经过在朝廷里的磨炼之后,必会成为更好的国主。 张守城想到了这一点,自然没办法那么自私,最好是把孔煊给好人国留着。 既然孔家已经做了这些,为什么还要留? 哼,好人国文化呗…… 常里楼突然登门了,看他的情况,比上一次登门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也是有些消沉的。 一则,孔家在朝廷里推行的考成法典和即将推行的一系列举措,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了,他感觉到,孔家可能先一步完成张守城的条件,有些失落,二则,过往常家在朝廷里行事和上次恐怖清理的事件,彻底把他打入了深渊,按能力,他应该升任工部尚书的,可论德行,他只会被降职,现在只是个员外郎了。 以往不管出什么事,常里楼都是信心满满的,到今天,他真的有些迷茫了,以至于把过往的错误和今后的前途都算上了,越算越算不清楚。 从常里楼现在的状态来看,好人国的文化,还是有点好处的,虽然常里楼的能力超强,但他以往行事…… “常兄,我觉得你应该高兴。”张守城还是第一次有鼓励常里楼的机会,也终于在常里楼面前彰显出他的头脑了。 “怎么说?”常里楼是很愿意听听张守城的意见的。 “你现在已经被打到谷底了,所有的过往也将随着你现在的遭遇渐渐消弭,将来人们再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或许会谴责你,但绝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了。”张守城觉得,常里楼确实应该高兴:“以后,好人国要是能变好,以你的能力,定会身居高位、光宗耀祖的,而好人国要是昙花一现,以你的能力,还是能问鼎之轻重!” “对……”常里楼终于打起精神来,以往他都是按照和张守城交易的条件去算,现在好人国有了变化,他也该换一种算法了。 第249章 正式 张守城绝不是在安慰常里楼,而是在告诉他一个实情。 好人国要是越来越好,常里楼的超强理政能力也就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了,到时候,恐怕没几个人是能跟他比的,争取国主之位,不是不可能;而好人国的状况不能变好,那就更给了常里楼施展的舞台了,只要他能更好地完成张守城的条件,还是有机会问鼎国主之位。 怎么算,常里楼都不必失落,只要再忍过这个艰难的时候就行了…… 眼下,常里楼确实难。 好的一面,孔家比他做的更好;坏的一面,他过往所有的劣迹都被人揪出来清算了。 一个人,在好坏两方面都没有可取之处了,怎么会不失意不迷茫呢,哪怕是坚韧不拔、天纵奇才如常里楼。 “张兄,谢谢你。”常里楼抓着张守城的手说,可见,他确实有点失常了,而他感激的,还不是张守城给了他什么问鼎的机会,而是他的人生,还有走下去的路程。 常里楼也没有超乎寻常到哪里去,他也是有人生想法的,来之前都快活不下去了,现在又有了新的希望,失态也正常。 只是常里楼以前可能没想过,他也有这么诚心感激别人的时候。 甚至是感动。 “走,喝酒去。”张守城还是有点佩服,换了别人,人生走到这一步,能有如此快速的转变么,他都自叹不如。 “走……”常里楼是真他喵的强,开始了新的人生,就开启了新的算法,毫不犹豫、舍我其谁。 两个人去喝酒了,主要谈了谈孔家的事儿。 常里楼也没想到,以往行事那般不端的孔家,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很难得了。 张守城也由衷地为孔家感到高兴,但愿明日的光明,能洗去孔家以往的罪恶,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跟常里楼喝完酒,还不算很晚,送常里楼出门之后,张守城也很快出门了。 在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去见见孔煊。 到了孔家,大杏儿开的门。 “请……”大杏儿今天对张守城的态度,有所转变,可能过去一段时间,大杏儿一直认为张守城是左右逢源之人,而今天,她也重新认识张守城了。 “嗯……”张守城的肚量也提升了不少,尽管他还念叨着大杏儿,却不怎么记她的仇了。 到了小院,张守城见到孔煊,是格外高兴的。 孔煊正忙于改进的政务,一时间没想明白张守城怎么这么高兴:“怎么啦?” “没怎么,朱胖子被贬职了,常里楼也遭了报应,我是觉得,好人国在孔家手里,还是有变化的。”张守城可不是有意贬低朱胖子和常里楼,他是把他们当朋友,出言自然可以不逊了:“这些天,我一直想求见一下代理国主,可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还是来见见你吧,跟你说一声,我很高兴,为你们高兴!” “你高兴就好,但我也要说一句,在这些事情上,我们是要感谢你的,守城,要是没有你在你家教我那些新东西,我们孔家也是走不到这一步的!”孔煊当然也高兴,从此以后,世人和他们孔家人自己,都可以看好孔家了,问其究竟,还是在张守城这里,从当初的改组局,到今天的法典、改进、改制,还有以后的新举措。 “嗯……”张守城来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他只想着孔家这次是真的‘回头是岸’了:“我就是会这些东西,要是来了这边也没什么用,那真就是个废物了。” “呵呵……”孔煊到这会儿,才开始相信张守城的平凡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自谦到‘废物’的程度的。 “我刚喝了酒,咱们去喝点茶吧。”张守城突然注意起自己的形象和举止了,今天,算是个比较正式的时候。 “走。”孔煊却完全放下了俗事,高兴到了天真的程度,拉着张守城去喝茶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还是说到了张守城拜谒代理国主的事儿。 张守城和孔煊的私事暂且不提,但张守城与代理国主的这次谈话,是很有必要进行的。 孔煊真正高兴的是,张守城现在是打心里开始接受孔家了,连张守城都改变了对孔家的看法,天下还有谁人不是?! 商量了一会儿,就可以安排了,张守城将以卫国局议郎(顾问)的身份,受到代理国主的接见,具体的时间,还得看看代理国主的行程…… 三天之后,在卫国局总部,张守城站在一众卫国局官员之中,代理国主率领着相关文武,双方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下,很正式地见了面,之后,张守城也是排着队见到了代理国主。 “卫国局议郎,见过代理国主。”张守城进门的时候,很诚恳地拜见。 “张大人劳苦功高,请坐。”代理国主见了张守城,也是由衷地高兴,他觉得,连张守城对他都心悦诚服了,孔家真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之后,两个人就是简单了谈了一些公务。 张守城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跟卫国局其他官员差不多。 代理国主今天见了张守城,心里也越发的豁达了,孔家和好人国,未来可期…… 为见代理国主的事儿,张守城犹豫了很多日子,而另一件事,却让他犹豫了更久。 要不要把孔家的所作所为和好人国的变化,告之老爷子? 老爷子自己肯定会高兴的,但还在坚守的虎平军…… 张守城还是派人去了,这是大事,就算尤家和虎平军那边,有人不理解老爷子,他也要冒着这个风险,把这些事情告诉老爷子。 这样,老爷子心里会得到许多安慰的,从三家联盟之初到如今,他们尤家付出的所有所有,虽然没有得到回报,却可以知道这都是值得的了。 把人派出去之后,张守城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卫国局那边可不是对他和尤家完全开禁了,大杏儿冲着他和兄弟们再下一次狠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石哥,这两天你回家看看吧,看看家里的生活怎么样,跟街坊邻居聊聊,有没有什么变化。”张守城真是开心,想让石为也出去打听打听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好京城里的住户,好人国要是有什么变化,好京城这儿反应是最快也最明显的。 “好……”石为倒不是很看重,他可不知道朝廷里发生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就是回家陪陪媳妇呗。 石为走了,小丁来了。 小丁暂时也没察觉到什么,就是来送钱的。 张守城拉着小丁问了好一通,剧社里那些人都属于民间百姓,他们更知道人情冷暖、世道变更。 可小丁说,不知道。 “你……”张守城差点脱口而出,就小丁和他媳妇,还有丁豆儿,就是好京城里最具代表性的住户了,他们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回家好好打听打听吧,听听你媳妇怎么说!” “行行……”小丁见张守城是真的来劲儿了,赶紧走了,不触这个霉头,张守城也是会折磨人的。 小丁走了,安子又来了。 安子听明白了张守城的问话,沉沉地说了:“最近,商场上那些人,确实听到了点变化,有些人已经体验过了,好像是说,现在做买卖,讲究中规中矩了,尤其是在官府那边,没那么多徇私枉法的事儿了,而我们自己这个圈里,也都安分了很多,开始按照朝廷法度来了,这样挺好的,要是天下本来就这样,世上哪还有什么坏人坏事!” 安子多会说话啊,其实,他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只是听说。 至于朝廷的改进能不能给商人带来福利,还不太确定,因为好人国就是这样,再好的举措,一旦实施起来就容易变味。 就现在,安子还在做着‘擦边球’的买卖呢,要说朝廷真的变好了,他就该赔钱了,不过,就凭张守城的这份热乎劲儿,他也该收敛点了,说不定真的会赔在里面的…… “是不是,我就说嘛,朝廷那边有了变化,民间是最容易感受到的,尤其是你们这些不法商人,以后老实点吧,赶紧收手!”张守城激动的把实话都说出来了,他也知道,安子在外面做的买卖,肯定是钻空子的。 “是是,那我回去了,赶紧把这事办了……”安子是不想跟张守城聊了,这会儿的张老板,有点失常。 “好好,赶紧去吧……”张守城满怀期待的说,连安子都收敛了,天底下还有几个能钻空子的聪明人呢。 安子走了,石为就回来了。 石为是十分耿直的,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家住的偏僻了点,反正,还没察觉到什么动静。 张守城知道石为和嫂子是不太愿意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的,想到了,他们感觉不到也没什么,后知后觉就是了。 而张守城的这股热乎劲还没过去,差点发动家里人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好京城里的变化,回来写个出行心得什么的,不过,他这个提议被大家一致否决了,前两天你刚出去一趟,抽什么疯…… 第250章 肃然起敬 夜雨凉甚,忽动从戎之兴。金甲琱戈,记当日辕门初立。磨盾鼻,一挥千纸,龙蛇犹湿。铁马晓嘶营壁冷,楼船夜渡风涛急。有谁怜、猿臂故将军,天无级?平戎策,从军什;零落尽,慵收拾…… 这是一声叹息! 老爷子虽然接受了孔家改进好人国的事实,却也要为战场上那些死难的将士呐喊一声,要不然,谁还记得他们? 张守城拿着这首词看了很久,没有动容、落泪,但他内心里的悲愤,与老爷子是相差无几的,是啊,待朝廷公正廉明、百姓安居乐业,谁还记得他们,那些曾为好人国浴血奋战的勇士…… “把尤志燕找来。”张守城必须把这首词给尤志燕看看,每一个尤家人,都应该铭记老爷子今日的忍辱断臂之举,也应该为之自豪,以后这世上若还有虎平军,就永远把尤家人和虎平军自己的事迹传下去。 到今天为止,虎平军将士还在流血牺牲,他们是在为好人国坚守着,若是孔家败坏好人国,他们一定会拼到底的,在当初的国主吴浈那儿,他们已经这么做了。 作为虎平军了灵魂,尤家人也是忍辱负重的,一边要记下将士们的流血牺牲,一边要看着好人国的蒸蒸日上。 他们,最应该被铭记。 不一会儿,尤志燕到了。 张守城先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尤志燕说了一遍,然后,才给尤志燕看了这首词。 “我爷爷做的对!”尤志燕的豪迈也是深埋在骨子里的,一句话,就代表了千言万语。 “对,老爷子是做的对……”张守城有些感慨,像他,为了给尤家写台本,已经耗费了不少时日与笔墨,但他写的那些东西,真抵不上尤志燕的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之后,尤志燕也沉默了,身为尤家人,她也要考虑些东西。 张守城没有打扰她,只是庆幸着,尤志燕跟了自己。 以后,自己的责任重大啊…… “看现在的势头,孔家做的还不错。”尤志燕突然说了一句。 “是……”张守城前一阵差不多就是在为孔家‘摇旗呐喊’了,今天在尤志燕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咱们家的药也研制的差不多了,你让安子那边准备准备吧,到时候,我就亲自到外面坐堂去。”尤志燕没太把自家卖药当成一种生意,要是自家的药能救治更多的人的话,可是一大善举。 “好……”张守城已经打定了主意,在自己写的台本里,尤志燕也是有重重一笔的。 “我走了啊,下次别忘了问问我家里人的状况,看你傻的……”尤志燕还埋怨了一句,怎么说,张守城也是尤家的女婿了,就不知道问问家里人的情况么,公事是公事,私事也是要顾及的。 “是是……”张守城不是不想问,是尤家三爷那儿吧,过去一直跟他称兄道弟的,嗨。 尤志燕走了。 张守城脑海里还漂浮着‘肃然起敬’这个词儿。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无愧于天地…… “石哥,你过来看看吧。”张守城还想给石为看看这首词,不仅是虎平军那儿,石为和他的兄弟们,也是当得起铭记二字的。 “嗯……”石为拿着这首词也看了很久,他认的字不多,对诗词也是要慢慢体会的,但他最终还是看明白了,不禁内心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张守城看着石为,不想跟他说什么了,只想看一会儿。 这是个饱经沧桑又有条不紊的男人,沉稳二字,在他身上也是无愧的,更无愧的是,他带着那些兄弟们做的事。 石为也是有很多感慨的,倒不是功勋荣耀那些,而是感受到了宇宙苍生,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思绪,可能,很多人都这样想过吧…… “老板,我能把它拿过去,给兄弟们看看吗?”石为问。 “能,你还可以告诉兄弟们,这就是老爷子写的!”张守城觉得,石为和他的人是可以和虎平军的将士站在一起的。 “好……”石为走了,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激励兄弟们,今天有了老爷子手书的这首词,对活着的、死了的兄弟们,都是一种告慰,无需激励了。 张守城也坐在屋里,细数着自己与尤家的过往,可以说,是没有一件遗憾的,只有莫名的感动与豪气…… 老爷子的手书,让张守城觉得振奋了,但他没有跟家里人说什么,这样的事儿,只能在台本里提及了。 现在,孔家正在改进好人国,以他们对尤家的认知,肯定能想到在他们做了这些之后尤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的,但他们不能掉以轻心,只能继续把虎平军当成好人国的安全隐患,继续打或者剿灭,而尤家,也是能理解他们的。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就不能想着大杏儿会放松警惕了,她一定还是派人盯着石为和兄弟们,为安全计,张守城自己和石为他们,都得小心。 如此一算,也不能怨大杏儿了,她也是忠于孔煊忠于好人国的…… “张老板,哪儿呢?”孔焯突然来到了家里。 张守城听着孔焯的腔调就是舒服的:“书房,书房这里……” “出来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孔焯没过来,只是在外面喊着。 张守城出来看了看,在游泳池那儿找到孔焯了,看这家伙的意思,是要下去洗洗。 可这会儿,时候还早,天气也不怎么给力了,张守城就不想给孔焯介绍自家的游泳池了,泡感冒怎么办。 “这个水池子是干嘛的,澡堂吗?”孔焯的思维也是可以的,直接猜到了。 “差不多,就是建在外面的洗澡池,天热的时候,可以在里面玩水……”张守城可不想陪他下去了,这会儿,冷。 “这个东西,有意思,有意思,你怎么没想着跟我说一声啊,我也弄一个……”孔焯围着游泳池转起了圈子,转了一圈回来,就开始脱衣服了:“我下去试试!” “哎哎,这会儿不行,水还没晒热呢,下去了要得病的!”张守城也把他拉住了,虽然,急不可耐想下水的,他还是头一个。 “没事儿,你让石为弄点酒来,我边喝边洗,这日头,可以啊……”孔焯是真来劲儿了,脱了衣服就下到了水里,冻他嘶嘶的直吐凉气,也不说上来的事儿,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石哥,弄点酒来,再弄点木炭,在这里烤肉吃……”张守城终于被孔焯勾引的忍不住了,也要下水了。 另外,还安排了小烧烤。 在游泳池边吃着小烧烤喝着酒,也是一件美事。 石为没正经学过烧烤,但跟张守城一起烧烤的次数可不少了,家里的食材也很齐备,拿过来弄就行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冒起烟来了,还有肉香…… 孔焯对这个游泳池是有另一番见解的,他在水里,边玩边想,很是认真。 张守城向来是跟不上孔焯常里楼这类人的思路的,也不费这个劲儿了,就是游泳,游累了就上来躺会,遮阳伞架上。 孔焯也很快跟着上来了,往旁边的躺椅上一躺,也是美滋滋的舒服,他还学着张守城的样子,给自己身上盖了条毛巾,就差个太阳镜了。 张守城也最是看重孔焯这个时候,若论洒脱,潇洒哥肯定排第一:“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带你去那边转转,到了那边,肯定能爽死你!” “啊……?”孔焯肯定是想象不到张守城在说什么呢。 “没事,我就是说,我要是能带着你去个地方,肯定能爽死你……”张守城悠悠地说着,他也有点怀念了。 “什么地方?怎么爽?说说?”孔焯肯定来劲儿。 “说了也没用,做梦呢……”张守城就不想给他多介绍了,没多大意义。 孔焯却正是为这件事来的:“听说,那时候,孔煊和尤志桐,还有个什么人,在你这儿学习过,学的什么?” “……你也想学啊?”张守城好像知道孔焯今天的来意了,他也是来学习的。 孔焯是如此聪明之人。 他看得到张守城身上的潜力,也知道现在的孔煊和常里楼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从一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好人国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的…… “想啊,你不是说爽死了吗?”孔焯也要从张守城这里开始做准备了,准备一件大事。 “……”张守城犹豫了,现在孔焯来找自己学东西,明显就是和孔煊代理国主对着干的,这时候要是教了他,可要是不教,又算什么? “难道,我还不如常里楼吗?”孔焯自负起来,连常里楼都不放在眼里,这得多牛。 “好!”张守城也是从长远考虑的,不管怎么说,好人国这边多一个人了解‘文明’,在将来肯定是有用的。 “先喝完这顿酒啊,今天不算……”孔焯也不全是那么认真,有些潇洒的东西,也早已埋进他的骨子里了,想改都改不掉。 “行……”张守城也想跟他喝酒了,有时候,是真自在,只有跟他喝酒才能这么自在。 喝酒烤肉游泳池果盘,已经很爽了…… 第251章 约架的感觉 孔焯做事也是有章法的。 他来找张守城说学习的事儿了,张守城也答应了,孔焯就开始往张家跑了。 最奇特的是,孔焯是经常跟着朱胖子一起回家的,俩人眉来眼去的很有些意思,但张守城是很放心的,孔焯不会利用朱胖子,朱胖子也绝不会给孔焯泄露什么的,俩人,都是聪明又可靠的人…… 说了教,就真的教。 只要孔焯来了,张守城就是倾囊相授。 过去教给孔煊尤志燕朱胖子的那些东西,无一遗漏地又教给了孔焯。 孔焯的脑子也是非同一般的,只是他以前展露的,都是文人那一方面罢了,他的厉害之处,正慢慢显露…… “张守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孔焯跟张守城学了没几天,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怎么啦?”张守城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给我讲的,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世界啊,而且每个角落都是补全的,在我听来,这个世界是梦里的事儿,那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难道,你曾经去过这样一个世界!?”孔焯大概有那种‘空间能力’,张守城讲的那个世界,本来是零零散散且缺斤短两的,他的脑子里,却已经把那样一个世界构筑出来了。 现在是,孔焯在怀疑那个世界的真实性,继而也怀疑张守城这个人。 以前,孔焯对张守城的了解也是浅尝即止的,从这里学习开始,孔焯对张守城也有新的认识了。 孔焯甚至认识到了,张守城会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能就是从那个世界里来的,而在那边,张守城会的并不算稀奇,之后,有关张守城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 然而,孔焯也是坦荡的,就现在他和孔煊代理国主那边来说,甚至跟张守城这边来说,悟到了这样的信息,他是应该藏在心里的,以备不时之需,但他就是这么直接说出来了,正像当初他跟张守城说的一样,如果他要与张守城为敌,会提前跟张守城说一声的…… 如果孔焯是你的敌人,那他一定是好敌人!!! “去过……没人信……也就是你了,我擦……”张守城感慨了一句,真的,也就是孔焯能相信他的事儿了。 “那个世界在那儿,你能带我过去吗?”孔焯肯定知道,要是世上真有这么个地方,他就不用在这儿麻烦张守城了,甚至他去一趟,是能超过张守城的。 “去不了了,我还想去呢,有本事你在这边造一个吧……”张守城真有点犹豫了,要不要把天才的隐秘告诉孔焯,以这家伙的脑力和能力,说不定是能把文明造出来的。 “……明白了!”孔焯也不会怀疑张守城的话,这是他对张守城的信任。 然而,即使聪明如孔焯,也没有想到,张守城不是去过那个世界,而根本是从那个世界里来的。 张守城只是前几天跟石为说过一次,就再不会跟谁说了,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坏人国斥候的问题,没必要添这个麻烦。 孔焯学起来是很认真的,他的认真不在于张守城教了多少,而在于他自己领悟多少,如此学习起来,定然是事半功倍的,成绩提升的很快…… 一天傍晚。 还是孔焯和朱胖子一起下朝回来。 朱胖子突然说了一句:“老板,听说孔大少刚来那回,你是用烧烤招待的,今天天气不错,咱们能不能再来一回?” “咱们?你是谁啊?人家孔大少是什么身份?”张守城损起朱胖子来是毫不客气,其实真正让他气愤的是,朱胖子这家伙对游泳池是有抵触的,今天也不知道动了哪根筋儿了,非要来一回。 “这年头,大人算个狗屁啊,老板才是顶天的,人家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到底,还是人品问题……”朱胖子跟张守城掰嗤起来,也是分毫不让的。 “行了行了,走吧,今天就再玩一回儿……”孔焯跟朱胖子是对脾气的,而且这些天学的东西,他也需要整理一下,喝点酒也没什么问题。 看在孔大少的面子上,张守城才对朱胖子放行了。 还是人家石为在边上忙活,张守城朱胖子孔焯都是泡在水里的。 夜空中繁星似锦,水池边灯影闪烁,偶尔有虫鸟路过这里,还停下来看看,十分不解,绕路而去。 池子里,基本上就是张守城和朱胖子在扯淡了,孔焯做起事来,也是能分的很开的,喝酒都是小口,绝不会喝多的。 石为看着池子里这几个人,是羡慕的,确实是羡慕的,他确实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但也不是不想破破规矩,只是真下到池子里,没有他们那么从容罢了,还不如不下去…… “孔大少,你这些天跟张老板学的怎么样啊?能不能分享分享经验,我也是跟他学过的,什么都没学会,白忙活了!”朱胖子今天下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你那是没学会吗,你那是没学……”张守城突然想起尤志桐来了,奇怪不奇怪,当初仨人一起在家里学习的时候,朱胖子连孔煊都不怕,就是怕尤志桐,也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魔力。 “各人所学肯定是不一样的,我正在推算如何在这里构筑那样一个世界,分享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孔焯也是能把朱胖子当朋友的,拒绝起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 “……你真厉害!”朱胖子当然也是学会了的,他也曾尝试着在好人国构筑那样的世界,但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根本不可能。 “你怎么不说你姓朱呢?!”跟孔焯和常里楼一比,张守城就看不上朱胖子了,差的远了。 “你骂人,哎呀,今天说好了好好在一起聚聚,你还骂人,姓张的我跟你说,要是哪天我受够了,真从你们家搬走了,你派多少人去找都是找不到的……”朱胖子也是有自尊的,借着点酒劲儿,终于敢说一句搬走的话了,威胁。 “我要是派人找你,我就是你孙子!”张守城巴不得他快点搬走呢,这一天天在这儿掰嗤的。 “说好了,真到了那天,你就是我孙子……” “我擦……” 说着说着,张守城和朱胖子又打起了水战。 孔焯还安然地躺在池子里,他既然构筑了一个世界,就能把好人国的模型搬过去,对比着改进。 厉害确实是厉害了,有些东西,也是把孔焯难住了的,别的不说,就一个基建问题都够好人国费上几十年的工夫了,这种工程算下来,他这辈子都不够用的…… 带着朱胖子玩了一回,张守城和孔焯还是在做他们的事儿。 其实后来这些天,孔焯再来张家就不是为了学习了,而是为了思考,只是有张守城在边上,他可以随时提问。 也就是孔焯有事没来的那个晚上,大杏儿又找来了,她还是以卫国局右总卫的身份来找张守城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张守城听说是大杏儿找来了,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但他也没有去叫尤志燕谁的,他自己也可以,只是有时候拉不下脸来罢了。 “什么事?”张守城来了就问。 “孔焯是不是在跟着你学习?”在好人国里学习这个词,几乎是张守城专用的,就特指有人到张守城家里跟他学另一个世界的文明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大杏儿就了解了这个情况。 “是……”张守城已经不乐意了,如果说上次的事儿,大杏儿来的义正言辞,那么这一次,她真是来错了。 “你应该知道,孔焯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教他那些,就意味着跟我们家小姐作对,还有,代理国主已经很看重你了,你不要不知轻重。”大杏儿也是尊重张守城的,只是这件事情,她认为张守城办的不对。 “大杏儿,你是没想明白一件事,我,和好人国过去现在的很多人,一直都是平行关系,从来没有人能勉强我,即使情分也不行,那些人,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你显然是不明白,因为你还不够格,今天来,你来错了。”张守城也不是有意贬低大杏儿,只是就事论事,一直都是这样的。 大杏儿也有她的道理:“我现在是卫国局的右总卫,专门负责你这边的事务,从这个层面上讲,我的身份是足够的。” 大杏儿说的也是事实。 在卫国局那儿,张守城还真得受她约束。 而且大杏儿的初衷没有变,她一直都是在为张守城向孔煊和代理国主靠拢做努力…… “然后呢,明天孔焯还要到我这儿来,我也会打开大门迎接他的,你能拦住谁?”张守城之前是不屑于跟大杏儿斗嘴,今天,却不得不来一回了。 “只要我想,肯定会有办法的。”大杏儿能当上卫国局的右总卫,切不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她也有这个能力,上次恐怖清理的事儿,就是她协助常里楼办的,办的很好。 “那你回家想办法去吧……”张守城乐了,她要是非想跟自己较劲,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好。”大杏儿又算跟张守城约了一回儿,约架的感觉。 第252章 好人国医院 安子在外面铺的摊子不小,一时间想把钱都收回来也不容易,不过,张守城还是有些家底的,支撑尤志燕去外面开个铺子不算什么。 真正用到安子的是,尤志燕这边制药所需的原材料以及之后的加工程序,这可是一个大工程,没有安子这种会做买卖的人的过来主持,这事办不成。 家里要开药铺了,张守城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就是把安子召回来嘱咐了一声,然后就送尤志燕出门了,尤志燕在生物研究室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可不是只干活儿的,她将在这里学到的东西与她原来学的融会贯通,已经是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医生了。 之前担心的张家在外面开药铺会降低张守城的神秘度这种事也不必担心了,因为尤志燕本来就是学医的,在张家潜心学习了两年,出去开药铺也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等到张家药铺里的药治好病人了,反而会对张守城的名声有很大的提升,神秘度可能会更高的…… 孔焯学习的事儿,虽然被大杏儿搅和了一回,但她也没有耽误到谁。 孔焯该来的还是来,张守城该教的还是教,他都没有跟孔焯提过这件事。 张守城并不担心大杏儿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想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那样的话,她可真有罪过了。 孔焯也注意到了张家要开药铺的事儿,继而就想到了,尤志燕所在的那个‘道场’里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张兄,我在你这里学的,好像跟尤志燕学的不太一样啊?” “那当然了,你是什么人,尤志燕是什么人,关系不一样!”张守城才不会否认这一点呢。 “我……”孔焯当然知道,尤志燕能学到的,是张守城核心的机密,可自己:“我现在是不行了,要是换以前,我想通了,你肯定拦不住我!” “那怪谁呢……”张守城也承认,要是以前孔焯想好了,也要到他家研究室里做点什么,他肯定不会拦着的。 “你拿出的药,是丹药还是药物,一般人吃了会怎么样?”孔焯始终解不开‘科学’的秘密,对张守城,自然也是一知半解的。 “不会怎么样,要是病人吃了,病就好了呗,没病的人吃它干吗?!”张守城没想到孔焯还是想歪了,不过,也不能给他解释,他太聪明,万一把很多东西连在一起了,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你开药铺,我能入股吗?”孔焯突然问道。 张守城迟疑了一下,这是孔焯随口说说,还是他递给自己的信号,难道,他还是冲着跟自己合作来的:“我家里又不差钱,你入什么股,算了!” “行行,就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一起赚钱呗……”孔焯还真有点失望。 “……你要钱干吗?”张守城不免想到了,当初代理国主要钱的时候。 “要钱花呗,现在外人都说我们孔家是好人国之最了,可真实的情况是,我们是很缺钱的,连我都不够花的……”孔焯解释说。 “那我不管!”张守城可不想再来一次在暗中给谁送钱的事儿了。 “我也得想办法做点买卖了……”孔焯喃喃地说。 孔焯提了一回,被张守城拦住了,没想到,朱胖子也偷偷找到了张守城,要入股药铺。 张守城对朱胖子这个举动是不太怀疑的,只是觉得他有点无孔不入。 什么便宜都想占! “老板,这年头什么最重要,钱呐,我都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了,你自己算算,一共收了我多少钱,也就是我了,跟着你不图赚钱,还倒贴钱,现在咱家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了,你还不让我入一股?”朱胖子不管说什么,都是振振有词的。 “朱胖子,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交那些钱是应该的,自己留了多少,我都给你算着呢,你最好别惹我!”张守城可不想让朱胖子掺和药铺的事儿,万一变味了呢。 朱胖子见张守城的态度有点强硬,也不纠缠了。 可朱胖子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的,偷偷找安子去了,拿出了一万两银子,投进去了。 安子曾经跟朱胖子有段非同寻常的交往,帮朱胖子办这件事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他肯定得跟张守城说一声,朱胖子和张守城的关系,一向不太好。 然而,张守城真正高兴的是朱胖子把钱拿出来了:“回去以后你再算算,让朱胖子多拿出点钱来,这家伙精的跟猴儿似的,到咱家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外面黑了多少呢,咱们都得给他抠出来!” “明白……”安子这才知道,张守城是跟朱胖子玩起了套路,口口声声不让他入股是怕他不放心,暗地里,就是想让他往外拿钱呢。 “哎呀,舒服……”张守城难得能坑朱胖子一次,心里舒坦了,自家这个药铺肯定能开下去,也能赚钱,但最后到朱胖子手里多少,就是他无法想象的了。 安子乐呵呵地走了,张守城现在跟朱胖子玩儿的很好么。 朱胖子的事儿不算是小事了,要不然,安子也不会在百忙之中回家一趟。 出门之后,安子就去外地了,好人国里有很多出药材的地方,张家的药铺用药,一定要用最好的,这么大的批量,价格一定得谈妥了。 安子不仅在外地忙,好京城这儿也是一大摊子呢,他是帮着尤志燕把摊子铺起来之后,才离开的,剩下的,就是尤志燕做主,看看作坊、门面、雇员什么的,怎么安排了。 其中最紧要的就是药铺的雇员了,尤志燕从张家带出来两个人肯定做不了多少,她们最重要的任务,是把制药的程序教给这些雇员,等他们学会了,药铺的药品才能跟得上。 跟当初的太平剧社一样,张家要开的药铺也是一个新鲜事物,招来的人手跟别的药铺的也不一样,别的药铺肯定要求这些人要懂一些医药学,而张家药铺则需要脑子好、心思细的年轻人,不懂医药学也无妨。 开始带学徒以后,尤志燕才开始来回的跑了,因为真正的核心技术都在生物研究室这边,她自己有时候也是拿不准的,遇到问题,只能随时回来请教。 张守城看着尤志燕整天跑进跑出的,都替她急的慌,想帮忙。 “你就帮忙取个名字吧,别的你也干不了!”这就是尤志燕与别人的差别了,换一个人,谁敢说一句张守城干不了,别人都以为张守城才是真正的‘技术大牛’呢。 “取个名字,好好……”张守城总算在自家药铺了讨到个差事了。 药铺就是医院了。 医院的名字还真不好取,这毕竟是私家开的,不过,好人国里好像还没有公办的医院。 听说孔煊那边也在促进各项改进,说不定将来就能跟医院联系上,张家的医院要是得到朝廷的支持,给好人国的百姓作保障,更是一件好事。 那还用费什么心思呢,就叫‘好人国医院’! 张守城现在给自家铺子取名字,都不自觉地跟好人国朝廷联系起来了,足以说明,他从来都不是圈外的人物,只是没有在圈里指手画脚罢了。 又等了两天,张守城才见了尤志燕一面,现在人家很忙。 “名字我想好了,咱们的药铺就叫‘好人国医院’。”张守城颇为满意的说。 “……国医院?”尤志燕还没听过医院这个名字,以为张守城这次开药铺,要挂上‘国医院’的名头呢,反正,没人敢拦着。 “不是国医院,是好人国,医院……”张守城只好给她解释说。 “行行,有个名字就行……”尤志燕算是真正的技术员,她关心的是药物的制作,一个药铺名字的事儿,算不上什么。 “……”张守城有些失落了,这尤志燕也太利索了,就没有想过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深意,要是好人国医院将来能发展起来,是有可能超过他和尤家三爷联手做的那些生意的,谁敢到医院里来划价啊?! 赚多少钱真在其次,要是好人国医院遍布好人国每个角落了,这可是抓住了好人国的一个命脉的,万一出现什么…… 张守城赶紧打住了,这怎么又跟好人国朝廷联系起来了,自己最近的想法? 好人国医院想开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看,仅是筹备工作都要持续几个月了,尤志燕甚至还动了亲自带学徒的念头,想教出一些‘医生’来,而安子那边,也是全国到处跑,每样药材都松懈不得…… 眼看着这俩人忙的都见不着人了,张守城还是很欣慰的,由他们出马,才能把好人国医院的事儿办好。 “老板,我们能去帮帮燕子么?”董秋突然带着薛薇儿找来了,往常,她们在家里都是跟尤志燕在一起,现在尤志燕不在家,她们都不知道干什么了。 “去吧!”张守城更高兴了,董秋心灵,薛薇儿手巧,俩人在生物研究室也有段时间了,能帮上忙。 “……”董秋和薛薇儿这才有说有笑地走了。 张守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第253章 还炼丹 张守城要开药铺的事儿,引起的动静不小。 从国主吴浈那时候,民间就盛传张守城是会炼制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的,国主吴浈虽然死了,但那是被谋害的,跟张真人的丹药没关系,现在张家要开药铺悬壶济世了,很多商人或者百姓,都盼着呢。 孔煊也找来了。 卫国局那边,虽然一直没有跟张守城商量丹药的事儿,但很多人都惦记着这一块呢。 他们实在拿不准,以张守城的名头,开的药铺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要知道,张守城一出手就改变了军方武器,这次拿出药物来,又会怎么样? 所以,只能是孔煊出面来跟张守城谈谈了,这个消息,肯定是大杏儿递给孔煊的,本来应该是大杏儿出面的,可就像张守城所说,她在张守城这儿,还不够格。 尤志燕她们都出去忙药铺的事儿了,张守城见了孔煊是格外亲昵的,拉着她到屋里谈去了。 孔煊也不置可否。 “这次的药铺,跟你拿给国主吴浈的丹药,是不是一回事?”孔煊也不知道丹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见过一两次。 “差不多……”张守城可以不告诉别人,但不能不跟孔煊说实话:“以前,我给国主吴浈的丹药,也是治病养生用的,现在尤志燕她们把丹药改进了一下,拿出去给好人国百姓治病,也是一件善举。”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孔煊还是问了,她也顾忌到了,万一张守城拿出去的药物又变出一支大军怎么办。 “没问题,就是给人看病的……”张守城有点无奈了,怎么孔煊也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呢。 “那就好。”孔煊肯定是相信张守城的话的。 张守城想了想,才把他的计划说了:“你们现在不是在推行改进吗,等好人国医院有些规模了,可以联合朝廷一起做医院,你想想,要是好人国各地都有我们这种专业的医院给百姓治病,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哦……”孔煊一下想到了,要是好人国配备了张守城的医院,可是深得民心才创举呢:“那,医院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要不,朝廷现在就把医院这个项目提起来吧?” “暂时不要,尤志燕她们开医院还不成熟,等把第一家医院做好了,再说跟朝廷联合的事情吧。”张守城也为难,要是好人国有条件,他早就把医院开起来了。 “好!”孔煊这下开心了,张守城做的医院,是帮着孔家开创好人国新时代的。 张守城也想到了,自家开医院的事儿能把孔煊招来,肯定是大杏儿从中传递消息的,不过,大杏儿这次只是做她该做的事儿,就不用提她了。 孔煊则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中,开始谋划好人国医院的推行了,前前后后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得一一解决了。 张守城看到孔煊那么认真,也不好意思打扰了。 “守城,我走了,医院那边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找朝廷帮忙。”孔煊今天真不能在这里多呆,医院这也是个大项目呢,而且对好人国,是最合适也是最好的。 “嗯……”张守城还有点依依不舍,孔煊也要走了。 孔煊可顾不上他这点小心思,急着走了。 张守城只好从屋里出来,活动筋骨去了,冷静冷静。 张守城突然想到了当初在中州,自己给孔煊做参谋的时候,那段日子,也值得怀念呢。 小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老板要开医院的消息,到家来问了:“老板,咱们这个医院,有什么名堂?” “什么名堂,就是药铺呗,给人看病的……”张守城不知道小丁为什么这么慌张,医院跟他的剧社,能有什么关系。 “看病的,那还是您拿出去的药吧,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是您要普度众生了,这几天,咱们剧社里的人都没少求我,说是一定从你这儿拿些药回去!”小丁不仅是替别人来要,他自己还想留一些呢。 “……咱们开的是药铺,你们这没病没灾的,拿药干什么,有病啊?!”张守城来气儿了,病人吃的药跟丹药是两回事,再说了,他从来都没有炼制过丹药,给国主吴浈那些都是保健品,糊弄人的。 “那可不是有病么……”小丁顺着张守城的话说。 “有多少人求你啊?”张守城不是想给小丁点药,而是想做一做市场调查,要是市场上渴求度很高的话,给尤志燕安子他们说一声,他们会放心很多的。 “那可不少呢,咱们剧社里那些人,我认识的一些老板,还有很多朋友,有的还是朋友的朋友托到我这儿的……”小丁这儿需求量可不小呢。 “哦……那你回去跟他们一声吧,想从我这儿拿药,得等到咱们的医院开张了再说,我不能直接给你,明白吗?”张守城也就是说一个意思,涉及到其它方面,还得小丁去斟酌。 “明白……”现在小丁办这点事不算什么了,肯定能把事情办好了:“那,我家里能不能拿两粒?” “拿个屁,你家谁病了,快走,走……”张守城把小丁给撵走了,这家伙对自己,还是有点怀疑,怀疑自己是九宫真人什么的。 “……”小丁看到张守城这种举动,还是不太明白,难道没有特别需要,老板就不炼丹了? 小丁可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偷偷找到石为打听了一下。 石为知道家里开医院的事儿,却不清楚张守城炼丹的事儿,也无从跟小丁解释。 小丁还到生物研究室门口转了一圈,但没有进去打扰那些人,他觉得,要是老板不给,就是还不到时候,自己不能乱来…… 甚至,还有翠翠。 翠翠跟张守城熟的不能再熟了,对张守城的一些事,却也是保持怀疑的。 尤其是丹药这种可以益寿延年的东西,以前张守城不提,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要,现在家里要开医院了,她觉得是个契机了。 “老板,我爹娘那儿,身体一直不太好,早就听说你这儿有灵丹妙药了,以前不好意思要,现在,我能帮我爹娘问问吗?”翠翠觉得张守城的丹药是宝贝,再熟的人,也不好意思直接要。 “……现在没有,得等到咱们的医院开起来,到那个时候,时机才算成熟了!”张守城更没法跟翠翠解释什么了,只好糊弄。 “哦……”翠翠肯定想着,炼丹是需要时机的,就不再问了。 “……”张守城简直无语,翠翠都跟着自己多长时间了,那次,装神弄鬼那次,那些衣服桃木剑什么的都是她帮着买来的,怎么到了今天,她还。 还有安子尤志燕董秋薛薇儿在外面遇到的一些人…… 张守城从来都是推脱说,等医院开起来以后,才能给他们拿丹药。 道理很简单,等医院开起来了,大家知道张家的药是怎么回事了,就不会再四处求人最后求到自己这里要丹药了,哪里有什么丹药,只是治病的药。 外面那些人还罢了,家里这些人,包括安子董秋在内的这些个,竟然也在怀疑自己是能炼丹的,这可就说不过去了,他们还不知道家里的生物研究室是怎么回事么,也就是尤志燕还明白点,她只是替别人来问的…… 最后,就是石为了:“老板,有人求到咱们那些护院那儿了?” “……石哥,今天我得给你说一句,我这儿,没有丹药,兄弟们要是有什么病痛的话,以后咱们的医院肯定能帮上忙。”张守城没想到,外面那些人竟然迷信的那么厉害,连自己家的护院都求到了,他们这得是求了多少人了?! “哦……”石为是绝对相信张守城的,张守城说没有,肯定就是没有,兄弟们也会相信的。 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呢,就是小丁领着人到张家见了张守城一面之后,张家门口就不得安宁了,白天晚上,好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都在门口等着,还有专门从外地赶来的,只求张守城赐予一粒丹药。 张守城没想到,这一开禁会弄出那么大动静,以前他家里没人来,一定是被很多事情吓住了,这一来,所有人都来了。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要来呢…… 张守城只好让石为做了块牌子,挂在张家门口了,牌子上写明了,想求张守城的丹药,就等着好人国医院开张,时机不到,多求无益。 如此,到张家来求丹药的人才渐渐少了,等消息慢慢传开了,大家讨论的都是医院,而不是张守城的丹药了。 张守城回想起,那些来自己这儿求丹药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有人连命都能给了。 但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世上真有可以益寿延年的丹药,张守城也会去求的…… 渐渐的,丹药的事儿才平息下来了,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张家的医院早点开张,这件事,张守城就更没办法了,医院在好人国也是从未有过的,他这儿要开创,必须做足了准备,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等吧,只能让翘首以盼的人等着了…… 第254章 下手快 开医院的事儿弄的挺热闹,连带着孔焯和大杏儿的事儿就过去了。 张守城当然记得孔焯表达的想与自己联手的意向,一时犹豫,一时气愤。 犹豫的时候想着,很多轰轰烈烈的事儿都会过去的,新主上位,总是满腔热血,像一个专业的厨师一样烹制着一个大国,而这位厨师不可能每天都专心于烹制,久而久之也就淡了;气愤的是,要不是有孔焯这样的野心家,这个朝廷总会好些的,而野心家如果太多了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好人国的祸患。 这样未知的事儿,真是谁也说不清楚的,未雨绸缪和无意为恶更不好把握…… 起码现在,张守城是不会选择与孔焯合作的,这一点,难道孔焯看不明白吗? 他到底在急什么!? 丹药的事儿让张守城在好京城里又火了一把,最近别说出门了,张家院子外面,经常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转悠、徘徊。 本来张家已经消停了一段时间了,被这些求丹药的弄的又有些紧张了。 这一点,从石为的表情上都看的出来。 张守城又得窝在家里几天了,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有一件正事可干了。 为尤家写的台本肯定无法写完,但第一季的台本可以进入修改阶段了,张守城正好可以做做这个工作。 台本是从张守城认识尤家人开始的,对尤家的历史来说,算是从中间截了一段,而这段时间的前后,尤家也是同样精彩的。 后面的事儿,张守城可以时时参与,前面的事儿,只能凭道听途说了,尤志燕年龄太小,又是跟着尤家三爷长大的,对她家的历史,还真不太了解。 如此,张守城只能专注于修改了…… 一个人要是老是做重复的工作,就容易倦怠,张守城更是如此,在家里憋了没两天,就觉得没意思了。 张守城想起了常里楼,那家伙上次见自己的时候,可是消沉了一回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找他来聊聊。 石为上午去找了常里楼一趟,晚上,常里楼却没有来。 哎? 这个情况可有点奇怪,往常常里楼可以有事耽搁,最近这段时间,常里楼可是没什么事的,他为什么没来!? “石哥,现在常里楼住在哪儿?”张守城得去看看了。 “在东寺街那儿。”石为也觉得有些奇怪,上午去见常里楼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走,咱们去看看。”张守城趁着天黑出门,还是比较方便的。 事情不太对,石为出门的时候还带上了家伙。 张守城也没有说什么,他也过过惊心动魄的日子的,太平静了,反而得小心点。 出了门,石为赶着马车,张守城也坐在前边,俩人一起去东寺街了,路上,话都不多。 只是张守城突然想到了,常里楼家里的女人会不会很多,这时候可有点晚了,要是自己去了,打扰了人家…… 常家到了。 石为过去拍门,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回应了。 来开门的是常里楼,按理说不至于,常里楼现在虽然落魄了,一个门房应该还是雇得起的吧。 张守城已经过来了,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 “进来说吧……”常里楼邀请张守城进门了,张守城还是第一次来他这个家。 这是一个普通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常里楼现在的身份住在这儿,正合适。 张守城进门之后,一边观察,一边打探,觉得这个院子里格外安静了点,好像,没有别人了。 常里楼领着张守城到客厅里,亲自泡了一壶茶过来,放下茶碗茶壶以后,又出去切了点水果过来,这个家里,确实就他一个人了。 “常兄,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啊?”以张守城对他的了解,不管折辱到何等地步,只要他还有这个能力,就不会改掉他的小毛病的。 “是,原来有两个女人,走了。”常里楼淡淡地说着,随着他的失势,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儿也就发生了。 “哦……”张守城也不再多问了,毕竟这是个人隐私,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上午石为去找了我一趟,下午我就被贬官了,得了个闲差,以后就更清闲了。”常里楼主动说了,知道张守城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张守城可没想到,在孔家改进进行的如火如荼的今天,还会发生常里楼这么快被贬官的事情,跟着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大杏儿,这个丫头,下手挺快啊:“是因为我吧?!” “是……”常里楼当然很明白,他现在就是一个破皮球,人家踢都懒得踢了,也就是因为张守城,人家还搭理他点。 “呵呵……”张守城肯定要把这笔账给大杏儿记上了,这不是打上门来了么? “我没有去你家,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常里楼接着说道。 “我怕麻烦吗?你真是的……”张守城有点责怪了,常里楼还不知道自己能耐么。 “孔焯好像联系了虎平军那边。”常里楼也不确定,他也是从他的遭遇上推断出来的。 “……怎么回事?”张守城突然明白孔焯为什么急着给自己抛橄榄枝了,他要是跟自己联手了,尤家那边就会相信他的,怪不得,怪不得。 “不知道,但顾敏看我们看的那么紧,一定是有特别的理由的,我算来算去,也就是这一点了。”常里楼很清楚,顾敏是完全把他当初张守城布在朝廷里的棋子的,而他又跟孔焯有些联系,在这种时候,顾敏对他下手下的那么快,只能是忌惮虎平军了。 “哦……”张守城是有点不相信,要是孔焯直接联系了虎平军那边,就等于跟孔煊和代理国主彻底翻脸了,他们,真的就做的那么绝吗? 要是这样的话,大杏儿几次三番找上门,就有情可原了。 老爷子怎么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事呢,要么,就是老爷子也没搭理孔焯。 还有,以孔焯那家伙的能力,做事也不该那么不小心,竟然被大杏儿察觉了,除非,孔焯现在无人可用? 张守城能想到孔焯和孔壬远现在的艰难,同时也反对他们这么做的,代理国主和孔煊做的事,不是改善了很多么,他们怎么!? “这个时候,我的位置低点,实际上是好事。”常里楼更新了算法以后,想的真是明白,他现在这可不是遭遇,而是蛰伏,蛰伏的越低,跃起的越高。 “对……”张守城敷衍了一句,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上次可是跟大杏儿约了架的,有打架不还手的吗,那叫挨揍:“你怎么着,有没有需要我办的?” “不用,我这样呆一段时间,挺好。”常里楼现在跟张守城说话,基本上都走心:“对了,我父亲上次来信还提到了你,让我对你表示感谢,我想,我爹还是想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应得的,回头跟老爷子说一声。”张守城还记得常文博,那个老成持重的朝廷栋梁。 “好。”关于张守城的事儿,常里楼在书信中也要说的隐晦,这就不用提了。 “……你要钱吗?”张守城还记得,常家最鼎盛的时候,家里都没有多少钱,现在常里楼是越来越落魄了,手里的钱多点,肯定是好事。 “给我点吧。”常里楼也这么觉得。 张守城摸了摸身上,带了一千多两银子,都递给常里楼了。 常里楼很坦然的收下了,他和张守城之间,银子根本不算什么。 张守城看着常里楼现在的状态,真有点幸灾乐祸了,谁叫他以前那么傲气来着,不过,这种话就不要说出来了。 “怎么着,看着我很惨是吧?”常里楼竟然看出来了。 “哎……”张守城十分惊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常里楼这句话,好像跟他的聪明无关,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不会明白的。”常里楼接着说道。 “……嘿嘿?”张守城这下更乐了,他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着? 张守城来这边有年头了都,在人前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虽然在常里楼面前放松了,也不至于什么都被看出来吧? “我不会告诉你的,当个小乐趣吧。”常里楼又说道,其实他的意思是,这点事要是说破了,对张守城反而不好,还不如他不知道。 “……”张守城真是无语了,不服不行啊,常里楼都这样了,还能戏耍自己一番。 “你要报复顾敏?”常里楼突然问道。 “对!”张守城已经让了她一回了,这第二次,就不能再让了。 “呵呵……”常里楼也笑了,跟张守城接触的多了,他才知道,有些人就是有些极端可乐的点,比如自己,还有张守城。 “……”张守城又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他好像不该笑的。 张守城以往见到的常里楼,多是事情上的。 今天在常里楼家里,才是生活里的常里楼,他这个人,本来就这么怪,只不过在不熟的人面前不愿意表现,而那些人也无法理解常里楼古怪的点。 张守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适,怪不得以前常里楼有那么多不好的传言呢,就他平常生活里的言行举止,真不容易让人接受,自己交了个什么朋友这是…… 第255章 私人恩怨 大杏儿! 去了常里楼那儿一趟,从回来的路上,张守城就一直念叨着大杏儿了。 常里楼虽然说了,大杏儿出手可能是因为孔焯跟尤家联系的事儿,但约架就是约架,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的规矩不能破了,这可是私人恩怨。 张守城也想给大杏儿找点麻烦了,既让她难受,又不影响大局的那种,想来想去,还真没找到好的突破点,大杏儿现在的位置,离自己说近也近,说远还真有点远…… 这就是张守城极端可乐的点了,大手笔做的出来,小报复也能做到念念不忘的。 董秋不在,尤志燕也不在,张守城自己的主意就不够多了,但这种事要是去请教外人,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行,得跟她耗几天,非得耗出来个主意不可,张守城为此都有点魂不守舍了,干什么都没有原来那么有精神了。 张守城一旦状态不对,就喜欢往厨房里跑了。 “又怎么啦?”翠翠抓他,往往是能抓个正着的。 “想点事儿……”张守城自然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非得跟一个女人较劲。 “你整天这事那事的,好像别人的脑子都不够用似的。”翠翠挺看不惯,张守城这种大事小事都动脑子的样儿,惹人嫉妒呗。 “……你赚了多少钱了?”张守城想起来了,上次安子撤回资金的时候,可是给翠翠分了红的。 “我没赚钱……”翠翠才不会承认呢。 “那行,回头我就让安子算算账,赶紧把本金退给你,你别赔在我这儿了!”张守城脑子确实够用,可以一边想事,一边扯淡。 “赔都赔了,你还好意思说呢,不行,我得等着把本捞回来……”翠翠知道家里开医院闹出的动静不小,这买卖要是做起来,肯定能赚大钱。 “切……”张守城就知道她舍不得。 “去去去,洗菜去。”翠翠把他撵走了,占他多大便宜似的,自己在他家里辛辛苦苦那么长时间,跟着他赚点钱多么,还得理不饶人了。 “你也就是在这点上能使唤我了……”张守城一边洗菜,一边不服,这两天,他看谁都不服。 就这么呆了两天,张守城还是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实在等不及了,张守城晚上就去孔家了,今天去可不是为孔煊去的,主要是为大杏儿。 想不到主意,就直面自己约架的对象呗,最不济来个临场发挥什么的,也比这么干等下去强,等的那点心气儿都没了…… 到孔家,就是张守城下车去敲门了。 开门的自然是大杏儿。 大杏儿看到张守城,反应是很平常的,知道他到这儿是为大小姐来的,总不至于在这儿跟自己算账。 张守城还真就把这事干出来了,进门以后,不往里面走了,就是在这儿看着大杏儿。 也不是那种多突兀的看,就是多看了两眼,有点挑衅的意思。 大杏儿也看着张守城,这个人,怎么…… “我今天是专门找你来的。”张守城的脑子也不是白给的,来到这儿看着大杏儿,还真想出个办法了:“卫国局里肯定存着一些有关坏人国的档案吧,你回去翻翻,能送的都给我送到家里,我要看。” “……”大杏儿的神经一下绷紧了,张守城又跟坏人国联系上了? 大杏儿当上了卫国局的右总卫,对张守城以前那个身份,肯定是存疑的。 现在张守城竟然找上门来要坏人国的档案,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怕背上敌国斥候的罪过么。 更严重的是,张守城的身份不一般,他跟孔家尤家和过去的常家国主吴浈都有联系,足有翻天覆地的本事,这时候要找坏人国? “这件事,你最好也不要告诉孔煊,因为,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张守城如是说。 “……”大杏儿还是不说话,把张守城逼到坏人国那边,这个罪过她可担待不起。 “我先进去了,刚才说的事儿,你尽快办,不然,还会有很多变数的。”张守城就是要威胁大杏儿。 “……”大杏儿乱了方寸了,她之前可没预料到,张守城还有这么一条退路。 如果张守城退向坏人国,以他的能力,肯定在那边也是如鱼得水的。 而好人国这边可就要出大事了,现在好人国的平衡,就是靠张守城来维系的,尤其在孔家推行改进的这个阶段,要是好人国出点什么事的话,就覆水难收了。 大杏儿以前只考虑着张守城在尤家孔家之间周旋,根本没去想坏人国的事儿,这种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大事,她一个小小的右总卫,还真担待不起,稍有不慎就是千古罪人…… 张守城的初衷就是为了吓唬大杏儿一下,但关于坏人国的情况,他也想多一些了解,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坏人国的消息了。 自己的斥候身份,在坏人国那边肯定是有备份的,而到现在,坏人国也没有人跟自己联系了,可能他们也是认为,自己已经能牵扯到国与国之间大事了。 现在是,自己在好人国这边,就算承认了坏人国斥候的身份,也有人会不承认的,非得把自己留在好人国不可,而坏人国那边,可能想让自己回去,但根本不敢再按照斥候的身份联系了,这点微妙,很有意思了……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孔煊见到张守城,马上发觉他的情绪有点高涨了。 “是……”张守城不是不想掩饰一下,而是时间太短了,就刚才在门口,他才高兴起来的。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孔煊知道,张守城高兴的点,有时候也很一般。 “朱胖子快离开了……”张守城知道,朱胖子那个差事是要去外地的,这两天就该出门了。 “呵呵……”孔煊对朱云达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高兴的点。 张守城和孔煊在家里的情况就很一般了。 倒是大杏儿,一直在自己屋里思索着应对的办法,她当然想到了,张守城有可能只是吓唬她一下,可身为卫国局右总卫,她是不得不多想一些的。 这个张守城也真是敢乱来,好人国天大的干系都在他身上,他竟然随口就敢提坏人国的事儿,而他要真想乱来的话,凭自己恐怕是拦不住的,要是告之大小姐,这个事情恐怕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张守城成功了,到第二天清晨,他离开孔家的时候,还把大杏儿惊醒了呢。 这算是一举两得了,一边报复了大杏儿,一边转向了坏人国。 就是现在,张守城对坏人国的向往也没有变。 张守城回到自己家里,还睡了一觉,这几天为大杏儿的事儿可谓绞尽脑汁了,睡觉都睡不好,今天回来可以等着大杏儿来给自己送坏人国的档案了,他当然舒服了,怎么睡都舒服。 半晌,张守城才起来了,他没有去问大杏儿来没来的事儿,到了报复成功的时候,他就不用着急了。 看到张守城这么高兴,石为也跟着高兴起来了。 上次有兄弟遇害,说是卫国局的人逼的,但石为就知道一个大杏儿,肯定是把帐算在她头上的,现在,张守城终于想办法对付大杏儿了,他也跟着出了口恶气,这不是小气,这是誓言。 身上舒坦了,张守城就在家里晃悠起来了,干什么都美滋滋的。 还是翠翠,看出来了:“怎么啦,不动脑子啦?” “动完了!”张守城也不觉得自己为这点小事得逞高兴有什么丢人的,反正,自己就是这样了呗。 “动完了……”翠翠一下呗逗乐了,哪有脑子动完了的时候,那人不就坏了么:“到底什么事啊,说说呗?” “你看你,就这点毛病改不了,人家的事儿,你怎么总爱打听呢!”张守城又抓住机会了,翠翠还真有这样的小毛病,像当初实验新式兵器的事儿,她都得跑过来看看。 “谁愿意打听你的事儿……”翠翠不觉得自己这是什么毛病,好像女人都这样的。 张守城跟翠翠聊了几句,又晃悠着走了。 等到天黑,大杏儿就押着两个箱子给张守城送来了。 这些档案都是她专门挑选出来的,对张守城转向坏人国,肯定是没有帮助的。 张守城要的不是档案,要的是大杏儿给自己送来,他带着石为过去接这两个箱子的时候,怪高兴的。 “张老板,我输了!”交接了箱子,大杏儿直接给张守城认输了,不管怎么算,她输给张守城都是不丢人的。 “哦……”要不是她,张守城还真想不起坏人国这档子事了,当然,现在输赢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她给了自己一下,自己还了她一下,扯平了就行,这也是张守城高兴的点。 “张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大杏儿输的服气,自然要赔个罪了,到今天,她也是有些肚量的人物了。 “没有,再见。”张守城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尤其是对女人。 “好。”大杏儿就这么走了。 今天这个来回,才让张守城对大杏儿有点新的认识了,长进了不少嘛,顾敏…… 第256章 整懵了 把大杏儿、孔焯、常里楼的事儿连起来一算,才知道孔焯才是真正的危险信号。 孔家父子俩要跟孔家父女俩争一争,是张守城早就猜到了的,但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就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孔焯难道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联络尤家意味着什么吗? 真就绝情到如此地步!? 张守城简直无法把孔焯做的事和他这个人联系到一起了,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既然孔焯已经把事情做出来了,张守城就不能无动于衷了,他必须就此事与老爷子沟通一下,在眼下这个阶段,尤家还是拒绝孔焯的好。 好人国的国力军力一直是胜于虎平军的,要不是有足够的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维系,虎平军恐怕早就被灭了,或者,尤家也会被打的及早站出来投降的。 一直在张守城在其中努力周旋与平衡,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孔家默认了尤家和虎平军死守一方,尤家也明白了孔家对好人国的改进,这个局面是何等的来之不易,不能轻易被谁打破了。 但老爷子来信,并没有提到此事,说明老爷子也是想为尤家和虎平军多拉一方助力的,想想也是,自己这个助力主要在武器方面,打仗拼的可不止是武器。 那就像常里楼所说,劝说老爷子暂时不与孔焯合作,也不要完全拒绝,静观其变。 尽管老爷子可能已经这样做了,张守城还得表明一下他的态度。 像这种事,还是传口信的好,万一白纸黑字落下了什么把柄,又是个大麻烦,张守城确实收拾了大杏儿一回,但他知道,大杏儿该做的事儿,还会做的。 张守城找来了石为,把口信告诉石为,又让他派兄弟去传信了。 临走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嘱咐一句,小心。 石为不会大意的。 在石为走了之后,张守城想的都是虎平军的事儿,他也是刚刚意识到,虎平军的败退和死守意味着什么,现在尤家和虎平军的状况,应该比他想象到的还要艰难。 看来,自己一直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除了武器,其它的援助也是同等重要的,而其它的援助,张守城手里就是有点钱了,还有那边医院准备开起来,这两样之外,还有他跟孔家的关系。 张守城跟孔家的关系,现在算都没法算了,只能就事论事。 孔煊和代理国主都有能力为虎平军减小压力了,可自己去谈的话,尤其是跟孔煊谈,事情又会加上一层复杂。 跟代理国主谈,张守城心里也是没底,这可是国家大事,他张守城凭什么就让好人国对虎平军减小压力了,红口白牙一句话,有多少可信呢? 可张守城手里,真没有别的了。 晚上,张守城去了孔家一趟,把自己想跟代理国主见面谈谈的意思给孔煊说了。 “什么事?”孔煊问道,要是小事,张守城就不用找自己的父亲了。 “尤家的事儿!”张守城直说了。 “尤家……”孔煊从孔家的这个角度考虑,对尤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现在这个平衡的局面,是孔家张守城尤家三方共同确认的,现在张守城突然要跟孔家谈尤家的事儿,为的是什么:“守城,你应该看到了……” “孔煊,这件事,我不想跟你谈。”张守城当然会把孔家对好人国的改进考虑在内,但尤家的情况,应该是更艰难的。 “好,我替你问问。”孔煊答应了。 张守城并没有留在这里,回家等消息去了。 其实,他想的是,孔家这边对好人国改进的进程最好是与好人国大军给虎平军的压力成反比的,也就是说,孔家把好人国改进的越好,虎平军受到的压力就应该越小,这也是应该的。 好人国这边越强,虎平军那边就越不打,慢慢的,等两边的反比之差较大的时候,说不定虎平军就投降好人国了,到那时,尤家也能落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张守城觉得,押上自己的能力与信誉,这件事,应该是能跟代理国主谈成的。 而且,这是一件大好事,对双方都有利! 不过,让张守城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来见他的,竟然是大杏儿。 又是大杏儿,这一阵,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比较多啊,而且,气氛通常都是不怎么友好的。 今天更是如此,大杏儿是来替代理国主给张守城传话的:“张老板,能请我到家里坐坐么,我今天来,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请吧……”张守城觉得,既然大杏儿今天是代表代理国主来的,自然得礼遇。 在进屋之前,张守城已经开始怀疑了,今天可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前两天自己刚跟大杏儿要了坏人国的档案,就更加显得不合时宜了。 阴差阳错的事儿,怎么总是纠缠在一起,还有常里楼和孔焯那边,其实,张守城是没有同意跟孔焯联系的。 加上前一阵大杏儿杀死去西北的死士,事情真是比较乱了。 今天,大杏儿也比较客气,到屋里落座之后,还跟张守城聊了聊卫国局的工作,以示她是把张守城当自己人的,之前是想让张守城向孔家靠拢才做了那些事。 在这一点上,张守城肯定是理解大杏儿的,所以,在那个死士兄弟死了之后,他没有找大杏儿的麻烦。 到这里,两个人谈的还不错。 可是,大杏儿突然说了一句:“张老板,您在好人国里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可是,您从没有站到好人国的高度上考虑问题,尤其在今天好人国的大好形势下,您更应该为好人国着想,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到国宫里去任职,到那时候,您就明白,当您站在好人国这个高度上时,看待很多问题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大杏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张守城始料未及了,咋一听,就听出来她话里话外的,还是嫌自己多管闲事了,而且,还在责怪自己,没有从好人国的角度上考虑。 这是什么意思? 大杏儿今天是代表代理国主来的,从代理国主的位置上理解这段话,代理国主好像是在责怪自己,不懂治国!? 另外还有,代理国主好像也在责怪,自己这个本该是孔家女婿的人,到现在还在为尤家说话,私下里做的事儿,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怎么听,都是大杏儿的意思,难道代理国主只是表达了一个拒绝,大杏儿就跑到自己这儿来指手画脚了? 张守城扪心自问,他确实不懂治国,但好人国的事,他参与到如今,还教了孔煊尤志桐孔焯这几个人,大杏儿的话,有些过激了吧:“我确实不懂治国,但我懂得一个道理,看一个国家,不是从上往下看,而是从下往上看,这一点,不会错的。” “所以说,代理国主有意邀请您,到国宫里任职,从下往上看之前,是需要先从上往下看的,这才是对的。”大杏儿简直是专门来跟张守城对着干的。 “……”张守城又不说话了,这句话,好像不该是她大杏儿说出来的,难道代理国主来之前,给她吩咐的那么清楚? 大杏儿竟然敢说出让自己从上往下看的话,那么她的位置,又高到哪里去了!? 今天谈的事儿就不太对了,谈话的感觉更不对了。 张守城感觉到,自己根本不是在跟大杏儿说话,也不是在跟代理国主说话,坐在对面的,好像是国主夫人。 应该是大杏儿这次代表代理国主来,自身的气势产生了诸多变化,让自己产生错觉了吧,应该是这样,看,都怀疑到哪儿去了…… 不过,不管是大杏儿,还是代理国主,张守城觉得他们的话都是错的,从上往下看和从下往上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前者是治国,后者是民心。 要是从这里开始,代理国主就只跟自己谈从上往下看的问题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才几天啊??? “不知张老板还有何高见?”大杏儿绝对不是请教的语气,看着张守城不服气才这么问的。 “高见?你刚才不是邀请我从上往下看么,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一个从下往上看的人,改不了了……”张守城可不高,低的很。 “好吧,我就把这当成是张老板的回答了。”大杏儿总结说。 “可以。”张守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大杏儿站起来了,还是微微笑着:“不知道张老板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呈的?” 转呈? 好专业的一个术语啊! 张守城突然怀疑起来了,是不是自己在民间呆的太久了,个根本不懂人家的‘专业’? “没有了。”张守城唯有今天跟大杏儿谈的话,觉得自己在云里雾里了,往常,都是他能把别人弄到云里雾里的。 “告辞了。” “慢走。” 大杏儿从来到头都是那种彬彬有礼的,制式动作。 她走了一会儿,张守城才反应过来,今天大杏儿是不是故意用这种国家高层人物的制式动作来羞辱自己的,羞辱自己这个不懂国家大事的民间闲散人员? 那这到底是大杏儿假传圣旨,还是代理国主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张守城还是迷糊,真的,被人家给整懵了。 第257章 高贵 约见代理国主没有成功,是可以理解的。 大杏儿来自己这儿,用那种高大上的制式动作整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张守城就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代理国主让大杏儿来他这儿一趟,到底是什么用意,自己的反应在人家那儿又成了什么样子的…… 丢人丢大了不是!!! 像这种丢人的事儿,张守城还真不好意思跟外人提起,只能让石为派人去把董秋找来了。 见到董秋的时候,张守城都来气了,这三个女人真是,没一个来家里的:“你们医院那边就那么忙啊,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我?” “……”董秋笑而不语,张守城现在耍起赖来,已经没那么可爱了。 “怎么啦,这才出去多少天,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张守城真不知道董秋在笑什么。 董秋上前拉着张守城坐下了,给他揉肩捶背的:“你还不知道燕子那个人吗,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我和薇儿姐姐要是偷偷跑回来,回去肯定要被她说的,再忍一段时间吧,等那边医院办起来,我们俩就回来了。” “这个尤志燕,她不是比你们小吗?”张守城不乐意了,尤志燕还真把家里的事儿都管起来了,管太多了可不好。 “……”董秋又笑了,都知道尤志燕是什么样的人,挺好的。 张守城让董秋坐到对面了,今天可是为正事找她来的:“昨天,不是,前天出了这么个事,我觉得虎平军那边是越发艰难的,而好人国这边是越来越稳定的,我就想着……” 董秋一直在静静地听张守城说这件事,始终没有插嘴。 张守城真是迷糊了,迷糊的把他跟大杏儿见面的过程都说不清楚了。 董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却还是很有耐心地等着张守城哼哼唧唧的把事情说完了。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守城认真的问。 董秋想了想说:“你和尤家孔家牵扯的太多了,只从这一件事上,我也分析不出什么来,可能,就是大杏儿想显摆显摆她的身份呗,借此来打击你一下,你毕竟是个闲人。” “真是这样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还是有哪里不对?”张守城跟大杏儿没好了是肯定的,可昨天的事儿,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的事儿,我真的分析不了那么多,见了人还好点。”董秋委婉地表示着,她只有见了人的时候,才长于分析。 “哦……”张守城明白了,自己今天把董秋叫回来,解决不了这个事。 董秋等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了,走过来,柔情道:“你不要理会那么多麻烦事了,把该去的放行就是了,这有什么呢……” “不放行……”张守城把董秋搂住了。 …… 晚上,张守城来到了常里楼家里。 这种事,董秋也解决不了的话,张守城只能来找常里楼了。 常里楼听张守城说了这件事,沉默了一会儿,他也知道这里面牵扯的多。 “怎么着,你也不行啊?”张守城不信了,就是这么一件事呗,把董秋和常里楼都给难住了,不至于。 “我肯定是行的……”常里楼只是需要想一想,这种话,该怎么跟张守城说,说的重了容易惹麻烦,说的轻了,谁知道张守城能不能明白,他是这么说的:“换了是我,我也这么对你!” “……哎?”张守城也是缓了一刻才答话的,常里楼的这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但又有点,代理国主应该这么对自己的意思。 张守城知道,论公论私,自己对孔家确实不怎么样,可,现在不是都好了么? 奇怪的是,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自己怎么想不明白,偏偏他常里楼就明白,还说的那么含蓄。 “张兄,何必理会这些烦恼呢,你又不是小气的人,过去了!”常里楼也劝了张守城一句,也提到烦恼二字。 这下,张守城可来劲儿了:“你给我说清楚,我这到底是什么烦恼?” “……”常里楼不说了,这话说出来,不是挑拨,就是伤人。 “常里楼,你把话说清楚了,今天我可是为了把这件事弄清楚才来的!”张守城认真了,这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常里楼见他是这种态度,才解释了:“你是怎么看孔家人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孔家人是怎么看你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独眼龙,你有完没完,有话直说!”张守城急了。 常里楼也没办法了,只好说了:“纵观你近年来行事,确实有些能力,但你的这种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不值一提了,我想,当初你是看不上孔家人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孔家人从来就没看得上你?前一阵,风云际会,大势未定,孔家人高看你一眼是可能的,现在,你还一直在你那个家里以当世大贤自居,孔家人能接受吗?而现在,孔家已经是好人国之最了,你的疑惑在于,你是对孔家人改变了看法的,可人家,未必就对你改变看法,昨天大杏儿突然把这种情况摆到你面前了,你当然不清楚,或者,接受不了!” 独眼龙的话,可够伤人的了。 他的意思是,张守城过去看不上孔家人,现在他对孔家人看法又太好了。 而人家孔家人,是从没把他张守城看在眼里的,尤其现在孔壬清已经当上了代理国主,掌握着好人国大权,他张守城还这么不知趣,自然,要被‘羞辱’了。 还有很多意思,就需要张守城自己去领悟了…… 张守城已经是面红耳赤了,原来,人家从来都没有看得上自己,孔家的血统何等高贵,一个张守城算什么,或许,在孔家人眼里,把张守城换成常里楼,就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事儿了。 这一点,张守城还是能想明白的,看来,他不仅把孔家人看的高了,把他自己看的也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们这四大家族的人,是不是哪天流落街头了,仍然看不上我?还是,等我登上国主之位了,你们才能高看我一眼?高低贵贱,就分的那么清楚是吧?”张守城这就是在说气话了。 “孔家,只有孔家,我,国主吴浈,还有尤家,是从来没有看低你的,你应该明白!”常里楼又给了张守城一刀。 “……”张守城确实明白,刚才他想说的,就不是四大家族,而是孔家自己。 “没必要为这种事烦恼,别人怎么看你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心里有底就行了!”常里楼劝了张守城一句,要是为这点事导致点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张守城怎么可能不烦恼呢,现在回头一想,原来自己跟孔家,很多都是一厢情愿的事儿,包括自己跟孔煊的婚事,恐怕在孔家人那里,是真真正正的下嫁吧:“独眼龙,你说实话,你是怎么看我的?” “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只是没有往权力上用心而已。”常里楼对张守城,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看法的。 “权力……”张守城可能在这边逍遥的时间太长了,竟然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 “算了,真的没必要,孔家的人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有个底就行了,今天我还可以告诉你一句,孔家兄弟是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的,至于孔煊和孔焯,或许不会看轻你,没有你,就没有他们的现在。”常里楼知道这种事对张守城的刺激挺大的,他真是那种天下平等的贤者,在权力面前,当然吃亏。 “你错了,我会让他们改变对我的看法的!”张守城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卑微,也没有觉得谁更高贵,今天的事儿,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事。 “你……想干什么?”常里楼还真怕张守城乱来。 “不干什么……”张守城就是先说了一句,至于干什么,他还没想好呢。 “算啦,在我这儿喝点酒吧……”常里楼一直感激于张守城的帮扶,今天,他也想帮帮张守城了,借酒消愁。 “不了,我回去了。”平常时候,张守城挺愿意跟常里楼喝酒的,今天真不合适。 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必须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如果跟过去一样,遇到点好的不好的事儿,就脑子一热,他也太没长进了。 从刚才常里楼的话里,张守城还意识到一点,常里楼好像把自己和孔家人看的挺透彻的,那么,董秋的能力也是如此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常里楼和董秋应该都是那种很冷静的人,冷静的同时,智商又高的可以,只不过,常里楼的情商不高,董秋的情商…… 确实,没有必要为孔家人的这点小毛病生气! 但,张守城还得自己成全自己,要想让孔家人看得起他,他的位置必须高于孔家人! 前段时间,张守城高看孔家人,其实不简单是因为孔煊或者谁的,他更高兴的是自己经营出的这个局面,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功勋了,现在看,这个局面还是不够好的…… 第258章 胜利者 权力。 张守城是猛然惊醒一般认识了这个词。 细数过往,如今的代理国主好像一直都在围绕着这个词做事,而自己这个不是棋子的棋子,却一直在这个词之外游荡着。 代理国主也好,大杏儿也好,做的这件事并不算什么,但它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它让张守城意识到了,他所勾画的一切,将来若是与权力相遇时,都会荡然无存的。 如果,自己手中没有足够的权力的话…… 眼前的一切太过纷繁复杂,不如回到故事的原点,从那个点出发。 现在的张守城已经不容易陷入思路上的纠缠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判断这些东西,然后自然而然的做出自己的选择。 所谓的原点,不就是自己要在这个世界里努力活下去或者做点什么,然后把孔煊推上国主之位么,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现在看,一切都未改变。 从常里楼家回来,张守城也见到了孔煊。 孔煊没有把这件事情看的太严重,她只觉得,父亲没有答应跟张守城见面,或许是事出有因。 孔煊只是来给张守城解释一下,或者安慰张守城一下:“我爹可能是太忙了,他没有让我给你答复,可能是不想影响咱们之间的关系,大杏儿不是一直在和你打交道么,让她跟你说,也挺合适的。” 看来,孔煊完全不知道,自己与大杏儿之间的事儿。 同样的,孔煊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代理国主之间的事儿。 还有,孔煊过去所有的努力,根本不是为了她自己,只是为了孔家或者说是她的父亲,现在,她父亲已经登上了国主之位,去掉代理二字,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孔煊现在,是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想和自己在一起的。 张守城这样推算下来,甚至替孔煊觉得惋惜,她付出那么多心血换来的东西,被她父亲夺走了不说,还有可能被她父亲扭曲。 这其中,不止是孔煊的付出,还有自己、尤家、常家等等很多人,孔煊可以忍受,这些人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个天下究竟是谁做主,还未可知…… “怎么啦?”孔煊到这时候,还没怀疑她父亲大杏儿和张守城之间会有什么问题。 “没事儿,就是去见了见独眼龙,那小子现在挺惨的。”张守城肯定不会跟孔煊说这些话的,如今的局面下,孔煊已经是左右为难了,再把这些事说出来,她会痛苦的。 “他……”孔煊当然知道常里楼被整的事儿,却不知道其中究竟,她以为,常里楼被整治只是因为孔家或者局势需要,却不知道,根本原因是在张守城的:“常里楼这个人的能力,我们都是认可的,但这个人的人品,是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留他在朝廷里,只会坏事罢了,把他整下去,也是好事。” 人品? 孔煊突然说到这个词,张守城也突然想到了当初他去送常文博离开好京城的事。 那时候,张守城曾坚定不移的认为,若论人品,常文博可能在尤家人之下,但绝对是在国主吴浈和孔家人之上的。 而眼下这个时候,张守城还是坚定不移的认为,常里楼的人品,也绝对是在代理国主以及很多人之上的,事实就摆在这里。 最为可悲的是,过去的常家父子,一直在被污蔑、扭曲,今天‘改邪归正’的常里楼,更加被人整治、污蔑、扭曲,而正是在做着这些事的人,在判定着别人的人品…… 人品,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是这种好东西,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恐怕不是在正人君子手里吧!!! “你,今天怎么啦?”孔煊发现,自己说一句话,张守城就考虑一会儿。 “没怎么,我现在跟常里楼可是好朋友,你要说他人品不好,我的人品可能也有问题了,我在反思。”张守城淡淡地说着,常里楼就算了,反正他的人品是没问题的,还不知道以后会沦落到什么境地呢。 “他跟你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你是欣赏他的能力,就算他如今有所改观,但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是无法抹去的。”孔煊劝导着说。 常里楼过去做什么事了? 孔家过去又做了哪些事? 说常里楼的劣迹无法抹去,那孔家呢? 而且,人家常里楼还是改邪归正了的,孔家现在呢!? 真不是张守城有意跟孔煊说不到一起,而是过去,因为代理国主和孔煊一直致力于改进好人国,张守城把这些污点都给他们抹去了。 现在,孔煊虽然只是这么说说,而代理国主和大杏儿那些人可是当真了的,他们不是已经以此为借口整治了常里楼么。 如果事实就任由这些胜利者随意篡改下去,天理何在??? 天不能给事实做主,我来!!! “哎……”孔煊终于发现了,今天的张守城,很不对。 张守城也及时答应了一声:“没事儿,我就是随便想一些东西,你知道的,我写台本的时候,脑子里就容易乱,不知道就想到哪儿去了。” “……出了什么事吗?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说!”孔煊能不了解张守城么,事情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还是因为我爹没有见你?” “是……”张守城只好这么说了,才能打消孔煊的疑虑:“我本来想的是,随着你们孔家将好人国改进的越来越好,应该对尤家那边减少压力的,没想到,大杏儿过来跟我说,尤家的事儿,要从好人国的角度上考虑,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呢。” 孔煊听了这话,也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她还是站在好人国的高度上的:“守城,你也看到了,在我和我爹的努力下,当然还有你,还有很多人,大家齐心协力在改进好人国,好人国马上就要焕然一新了,而西北的尤家和虎平军,一直是好人国的阻力和隐患,我爹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孔煊这么说,当然有道理。 但孔煊却忽略了,代理国主以及他麾下很多人,是不可信的。 今天,他们已经看不上助他们上位的张守城了,明天,谁知道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 在尤家的事情上,张守城做的从来都是对的,好人国里的很多人都不可信,张守城必须留住尤家,让尤家成为看管好人国的一只猛虎,若好人国有变,这只猛虎是随时可以冲下山来的…… “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在感情上,我无法接受这件事。”张守城已经是在说反话了,现在是,他明白,孔煊根本不明白。 “……改天,我再跟我爹谈谈这件事吧,有可能的话,还是要保住尤家和虎平军的,守城,你跟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能不能和尤家谈谈这件事?”孔煊还是想着让尤家投降,以此来保住虎平军,她也知道,虎平军从来都不只是尤家的虎平军,更是好人国的虎平军。 按照孔煊所说,尤家投降这一步是必须走的。 到时候,虎平军自然可以免罪,那么,尤家人呢? 掌握着好人国的孔家,恐怕也很难给尤家人平反了吧,或许,孔家会留下尤家人的性命,却也会让已经背负了那么多恶名的尤家再背负一些罪名,被压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这么活下去,甚至,永远都翻不了身! 想到这里,张守城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始终都没有倒向孔家,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在担心着这些东西。 而他担心的事儿,已经开发生了…… “孔煊,别找你爹了,我想,你爹生气,还因为你和我的事儿。”张守城不想再跟孔煊说下去了,现在孔煊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她是没有以前的睿智的:“我也想着,咱们俩还是先顾好自己吧,现在的好人国,不是越来越好了么?” “嗯……”孔煊确实已经达成所愿,只剩下张守城了,一转眼,就都是柔情蜜意了。 “不错,现在真不错了,咱们当初约定的事儿完成的差不多了,好人国也走向了更好的境地,这几年,咱们俩都辛苦了,该放下一些事,享受享受了……”张守城把孔煊揽在了怀里,该她做的她已经做了,以后,她最好不要掺和进来了。 孔煊只剩下幸福和甜蜜了,哪还会去想别的东西,依偎在张守城怀里,像月亮身边的云…… 送走了孔煊,张守城就叫来了石为。 上次派兄弟去联络尤家,说的是,让尤家暂时不要和孔焯联手。 这个决定暂时是不用变的,但出了代理国主和大杏儿的事儿,张守城就得另做一个安排了。 “现在就去吗?”石为的意思是,刚派兄弟过去了,现在那兄弟还没带老爷子的信儿回来,这边马上又派人过去,好像不恰当。 “现在就去!”张守城当然知道这么安排不恰当,可他也是遇到了突发状况,才只能如此安排的。 世上的事儿,哪有一蹴而就的。 石为这才明白了张守城的决心,出门了,出门看看情况,再决定联系自己手下的人。 张守城留在家里,突然想起了常里楼的话,他劝自己不要因为这件事做出反应,自己怎么能听他的呢…… 第259章 超级兵器 连着送了两次信。 张守城却是做了三个决定的。 在石为第二次派人去西北联络之后又两天,第一次去送信的兄弟回来了。 老爷子自然是认同张守城的意向的,而且孔焯之前派人来联系,他也是这么做的,回绝了,但没有回绝的那么彻底。 之后,孔焯就没有再派人过去了,想必孔焯也是想明白了,尤家和张守城都是这样的态度,他派再多的人过去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你有没有帮我问问那个兄弟,现在西北那边,尤家和虎平军的情况怎么样?”张守城想知道,尤家和虎平军现在的境况,如果有必要,他还会想办法帮助他们的。 “我现在过去问问。”石为还不知道张守城考虑的这些事,只能马上去问了。 张守城没有拦他,尽管自己第二次又派人过去了,但帮忙这个问题,还是要看虎平军的真实情况的。 石为是一大早出的门,到中午还没回来。 张守城在家里没等来石为,却等来了去外地转了一圈的朱胖子。 看到朱胖子那臃肿肥硕又不是俏皮的身影时,张守城就笑了,过去是小丁,现在该他了,倒霉。 也该他倒霉了!!! “哎,你知道我今天回来,有事啊?”朱胖子才不信张守城会到门口迎接他呢,以为是张守城有事找他,才等在这里的。 “没你的事儿,你怎么回来了,去外地跑了一圈,没少贪污吧……”张守城知道,他要是见了朱胖子说好听的,又该惹朱胖子怀疑了。 朱胖子一听这话,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摔,把自己的领口拉开了,义正言辞地让张守城往他怀里看:“你搜,你搜,今天你必须得搜搜,我朱云达这么掏心掏肺的给你们张家办事,到头来,还要被你们怀疑,这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告诉你,不行,今天你必须搜搜我身上,看我朱云达身上到底有多少银子……” “你肯定不会带在身上,也不敢往家里带啊!”张守城先嘟囔了这么一句,才说了:“行了行了,我相信你,大白天的你闹什么闹,快回家看看你媳妇吧!” “……”朱胖子简直要被气死了,一则,张守城还是说他黑了银子,二则,张守城竟然要他去看看他媳妇,什么意思??? “好好,我错了行不行,我错了,我错了,你快回家吧,那么大的人了,还脱衣服,都不知道丢人……”张守城认输了,劝着朱胖子往家里走。 朱胖子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儿,见天是非得跟张守城掰嗤掰嗤不可了,虽然是人在屋檐下,也不能就这么低头啊…… 张守城和朱胖子吵吵起来,那动静可是很大的。 要是门口过个外人,肯定怀疑里面俩人要打起来,说不定还会动刀子的。 可张家里面这些人,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情况了,别说劝了,现在连看热闹都懒得看了,没那工夫。 也不知道俩人为什么就这么来劲儿,赶上饭点或者有事的时候还好,俩人吵吵一会儿就散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时候,朱胖子刚回来,张守城也不出门,俩人就在这儿吵呗…… 快二十分钟,朱胖子才穿好衣服,捡起地上的包袱,到里边去看他的家人了。 张守城也跑到他的屋里去喝水了,跟朱胖子吵吵,可是个力气活。 两个大男人能吵二十分钟不动手,很不容易了。 也很不要脸…… 朱胖子回到家里就没出来,他在张家的日子,过的舒服着呢。 朱胖子的家人过的也很舒服,虽然他们做不了研究室里的事儿,跟张家的人也不太熟,但每每接触,都是能感受到那种自由和尊重的,他们觉得,在张家住着,是对的。 张守城和朱胖子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已经是常态了,外人不得而知,他们俩却是心知肚明的,朝着朝着,该谈的事儿都谈好了。 好比今天,朱胖子是外地跑了一圈回来的,张守城马上就诬陷他收了黑钱,肯定是有所指的。 然后,俩人就把好人国外地的政事民生也越来越好的情况吵出来了…… 本来,张守城是很盼着朱胖子从外地带回来的结果的,可现在,已经不用要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要是代理国主都不可信了,好人国还有什么美好前景? 张守城还是在家里等着石为。 一直到傍晚,石为才回来了,他是亲自找到了那位去送信的兄弟,找他都问清楚了,才回到家里的。 石为知道张守城想问什么,回到家里,就把他从那位兄弟那里听来的,都说了。 张守城也不用问了,只是听就行。 按照那位兄弟的亲眼所见,尤家和虎平军的情况却也不是那么艰难的,自开战以来,不管是跟国主吴浈打,还是跟孔家打,尤家和虎平军都是有他们的拥趸的,甚至就在对面好人国大营里,也有佩服他们的将士,如此一来,战事后勤各方面的事儿,都容易解决了,西北的老百姓心里也是有准的,他们相信尤家和虎平军是超过了好人国大军的,甭管在位的是谁……果然,公道自在人心!!! 听到这个消息,张守城是感动的,代理国主和大杏儿还一直说让自己从上往下看,现在看看尤家和虎平军的境遇,就知道最终的胜利会属于谁了。 继而,张守城也更加坚信自己没有‘角逐权力’是对的了,要是当初就进了朝廷,今天说不定也已经迷失了。 代理国主和大杏儿那些人可没有迷失,他们,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老板,咱们要做些准备么?”石为是知道张守城第二次传话的内容的,都有点紧张了。 张守城赶紧说道:“千万别动,谁也别动,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就咱们这点人手,不动还好,动就要被人家灭了的。” “要是到时候你……”石为不敢确定了,以前孔家不会对张守城做什么,这一次之后,孔家说不定就要对张守城下手了。 “别管我,他们肯定是不敢杀了我的,就算把我关上个十年八年,也不许你们轻举妄动的,要不然,你们会害死我的,明白吗?!”张守城再一次重申,就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不动,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明白……”道理,石为自然是明白的,但他觉得,张守城可不大像以前那个了,那时候,张守城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敌人,那肯定是抄起家伙就跟人拼到底的,而现在,张守城竟想都不想还击的事儿了,只是想着束手就擒。 “明白就好,还有,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把我的话告诉尤志燕她们,还有家的人,让谁都别乱来!”张守城还得特别嘱咐一下。 “明白。”只要张守城想好了,石为帮他办事是绝对没问题的。 如此,一如往常的过了几天。 家里尤志燕她们不在,朱胖子却得闲了,动不动就跑到家里歇着。 张守城也安稳了许多,在家里就忙两件事,写台本和帮翠翠做饭,有时候自己也玩一会儿。 外面尤志燕安子他们在忙着医院的事儿,小丁在照看着剧社,家里研究室和卫国局那边的作坊,都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又三天以后,去朝廷里上差的朱胖子阴沉着脸回到了家里。 朱胖子冲到了书房里,找到张守城,重重地说了一句:“张守城,你是真想把我往死里坑啊?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想到,他们会先找你,你没说什么吧?!”今天,张守城一见朱胖子就服软了,比较正式地道歉了。 “……”朱胖子咬着牙不说话了,他倒是想说点什么来着,可是张守城根本没告诉他啊。 正好,张守城就可以解释了:“我真不是坑你,你看,你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我要是提早告诉你了,你今天就回不来了!” “……”朱胖子还是不说话,但他知道,张守城这么做是对的,要是真提前告诉他了,他今天真的就回不来了。 “行了行了,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好好在家呆着吧,要是我被抓走了,这个家,你就多照顾着吧。”张守城轻描淡写地托付着。 朱胖子脸色变了,那是恐惧和不舍:“张守城,你别乱来行不行,要是你被抓走了,这个家就完了,你明不明白?” “不会的,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再说了,还得看看虎平军那边拿出了什么武器……”张守城当初赶派人去传这个话,就是凭着这两点的,一则,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解开他的秘密,二则,要是虎平军那边拿出的武器足以反攻好人国了,自己还是会没事的。 今天上午,朝廷收到了西北战报,虎平军突然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兵器,一夜之间就消灭了平叛军近十万大军,而平叛军连虎平军的影子都没摸到,天明时分,平叛军组织反击,也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平叛军将领确认,虎平军将士手里,又有了更新的新式兵器,其威力远超掌心雷和原来的新式兵器…… 就称它们为‘超级兵器’吧,张守城这样想着。 第260章 临时老板 “是你吗?” “是。” “为什么?” “……” 孔煊第一时间赶到了张家,前来质问。 张守城并非无言以对,而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就像当初孔家趁机上位时,孔煊来到张家,只是简单的告之,而没有解释什么一样。 造化弄人,这个词用在张守城和孔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次次的左右为难极力把两人往远处拉扯着,抓的再紧的手,也是有可能被分开的。 而孔煊,在这个时刻,仍然是明智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我们扯平了,好吗?” “……好。”张守城赫然发现,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孔煊是会选择让步的,每一步都让的那么干脆利索,反观自己,还一次次拖泥带水的。 “我走了。”到这个时刻,孔煊是开心的,是那种最纯真的开心,好像这次对话以后,她和张守城就真的回到最初的时候了,那时候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张守城也只是舞台上的一个小角儿。 “嗯……”张守城当然明白,这个时候,孔煊留在这里,只会激化自己和代理国主的矛盾,孔煊离开了,很多事情才有回旋的余地。 孔煊走了,好像赚到了一般。 张守城想的却没那么简单,他的世界里可不止有孔煊,在他身边,就有那么多人呢。 在这一刻,张守城也恍惚了,要是自己也放下一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和孔煊和身边这些人一起生活下去,会很好吗…… 但这也只是一个恍惚:“石哥,一会儿有人来抓我,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听朱胖子调遣!” 孔煊急着赶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尤其是她的离开。 石为对此是做好了准备的,但情感上,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在石为心里,张守城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一个安邦定国的大好人,不管是哪个掌朝的人,动了张守城,就是欺世盗名的坏蛋。 朱胖子反而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是突然知道了这件事,突然跑到家里来告之张守城,现在又突然被任命为张家的‘临时老板’了,一切都那么突然。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已经能听到大队人马行动的声音了,却不像以前那种兵甲碰撞的声音,只是动作整齐划一,现在好人国将士手里,也是新式兵器和掌心雷了…… 抓个张守城还要如此大动干戈? 估计他们是怕张守城身怀异术,或者手里还有更厉害的‘兵器’吧! 张守城听着外面的动静,回头朝家里看了看,好像,只有自己写的台本没藏好吧,这会儿,也来不及安排了,如果代理国主连这个台本也容不下…… “石为,马上去告诉家里人,家里要出事了,让他们谁也不要反抗,如果被带走,知道什么说什么,谁也不许有所隐瞒。”这就是临时老板朱胖子下的第一个指令,不近人情,性命要紧。 “……”跟朱胖子热热乎乎地折腾了那么多天,张守城终于看着朱胖子,温暖的笑了,这个死胖子,就知道他有点本事。 石为也是遇事沉稳的人,听到朱胖子下令,马上去办了。 外面是大队人马行动,家里是鸡飞狗跳的惊慌,没经过这种阵势的人,可能连害怕都不知道。 而真正知道害怕的两个人,却是如此的冷静,张守城在看着朱胖子笑,朱胖子脸上都是苦涩,这老板早该被弄走收拾收拾了,净干这些不要命的事儿…… “砰!” 张家的大门被撞开了。 两队荷枪实弹的将士先冲了进来。 可能是有意的吧,在将士中间走来的,偏偏是大杏儿。 这个时候看到大杏儿,让张守城意识到事情可能是另一种不妙了,大杏儿她…… “张守城,跟我们走一趟吧!来人,把这里的人看住,谁敢反抗,就地剿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这里的一张纸一片瓦!上!”大杏儿这个卫国局右总卫还真有些巾帼英雄的风范了,下起命令来,冰冷果决。 “……”张守城看着大杏儿,还在想着大杏儿的事儿,至于他自己,应该没什么危险,最多被囚禁或者软禁上十年八年的。 大杏儿下令以后,马上有将士来抓张守城了。 张守城束手就擒可以理解,倒是朱胖子差点举手投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好歹你也该露出个愤怒不解的表情吧。 此刻的大杏儿,真是懒得多看张守城一眼了,将士押着张守城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就是在注意着张家家里的情况,煞有介事的。 大杏儿也终于注意到了被将士锁住的朱胖子,也终于发现了一点意外,她本来以为,朱胖子作为张守城的人,怎么着也该反抗一下或者辩白一句的,谁知道这胖子什么话都不说,怪老实的。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大杏儿以为朱胖子想反水呢,走过去问道。 朱胖子果真是一副老实交代的表情:“大人,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这个人,是很老实的。” “哦……”大杏儿朝里面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反抗,才回来看朱胖子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识相的话,说吧?” “我说,我说,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那两个房间里呢,那就是张守城的秘密所在了……”这朱胖子的表现,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还来真的了。 “……”大杏儿觉得这朱胖子还算老实,但他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大杏儿怎么会不知道,张守城的秘密就在那两个房间、那些人身上呢,不过,张守城的秘密既然敢摆在那儿,就是不怕旁人解开,看朱胖子这样子,想必他是不知道的了。 大杏儿连问都懒得问了。 如此看来,朱胖子这个临时老板也是成功的,成功的让人看不上他了。 反观家里那些人,石为的刚直自不必说了,翠翠刚听到消息时,还拿着菜刀出来了,只是看到对方人太多,又把菜刀藏起来了,还有一些人,根本就不懂得反抗,甚至觉得冲进来的这些将士跟他们无关。 这也是,哎呀,好人国一绝了吧…… “禀总卫大人,张家所有人都被控制,没有发现机关陷阱。”有将领来报了,这次抓捕张守城,比想象中的顺利。 “跟我来……”大杏儿带着人到里面去了,既然是她带着人来抓人,张家的人怎么安排,就得听她的了。 大杏儿带着人在张家看了一圈,没有动那两个秘密房间里的人,只是把朱胖子石为翠翠等人关到了另一个屋里,如此,张家也就没有安全隐患了。 做好了这些,大杏儿也没有多看,这世上,恐怕只有张守城自己才能解开他自己的秘密,妄动无益。 至于把张守城带到哪儿怎么处置,就不是大杏儿自己能决定的了…… “人都没事吧?大家放心啊,咱们家的东西不会少的,看现在的情况,他们也不会伤人,咱们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就行了,如果谁有什么特别需要……”朱胖子自己就是他喵的一绝,跟大家关到一个屋里以后,倒是拿出了临时老板的气势,可他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不会少老实呆着特别需要? 老板的死活,他不管啊!? 你自己知道老板不会有危险,这会儿好歹也给大家说一声老板没事儿行不行!!? “……咱们老板呢?”明显有人不高兴了,低吼了一声,这位,是那种比较正常的天才,血气方刚的从研究室里跑出来,就被关到这儿了。 “哦,对对,忘了说了,你们不用担心,咱们老板是一般人物吗,没人能动的了他的,你们放心吧,过几天他肯定就完完整整的回来了,绝对没事儿……”就这朱胖子,安抚大家的时候,把张守城说的,跟死了似的。 “大家放心,老板一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就听朱大人安排吧!”石为只好帮临时老板站站台,让他这么说下去,非犯了众怒挨顿揍不可。 翠翠已经想揍朱胖子了,看这点话让他说的,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你少说两句吧!” “……”朱胖子这才发现,家里这些人显然接受不了他的风格。 好在石为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信服了,甚至包括朱胖子的家人,有时候也觉得朱胖子这个人不像话。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了,外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了,大杏儿只是派人把守着这里。 张家出的事儿,还算平缓。 “石为,你现在能不能冲出去?”就在大家悬着的心刚刚放下的时候,朱胖子就问了石为这么一句话,声音还不小。 石为是个脾气多好的人啊,听到这话都想掐死朱胖子了,开始是不是你朱胖子说的谁都不要反抗被抓走了还老实交代,我尼玛人都被关到这里了,你他喵的又来这么一句!?! “我是说,外面,还有安子尤志燕他们呢,他们听到消息,要是乱来就不好了……”事情发生的太急,很多事,朱胖子也是来不及安排。 “没事儿。”石为沉沉地答了一句,意难平。 第261章 动与不动 张家出事的时候,安子还在外地,尤志燕和薛薇儿在带徒弟,董秋在做医院的分配工作……孔煊赶来了! 孔煊离开张家以后,直接就朝医院这边来了,她可知道,在好京城这边,张家的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张家人越不反抗对张守城越有利,包括她自己。 来到医院,孔煊找到了尤志燕,让尤志燕把薛薇儿和董秋叫来,才告诉她们张守城出了什么事,至于在医院这边的张家人怎么安排,孔煊就不插手了,让她们自己商量。 “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吧。”董秋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尤其知道,这次她们带过来的这几个‘天才’,也是筹码,把他们带在身边,说不定就有用。 “我去安排一下医院里的人。”张守城出了事,薛薇儿知道自己肯定是帮不上忙的,只能做做这种善后工作了。 尤志燕也没有多着急,她可是天生有着‘将帅思维’的,知道自己家里握着大杀器,孔家就不敢把张守城怎么样,只是有些气愤:“孔家姐姐,我看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和张守城散了吧,省得你们俩这来来回回的为难?!” 还记得,尤家三爷根本就不担心他闺女吃亏的事儿。 在这种关头,尤其可见一斑,尤志燕还真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当然,这只是一句气话、一句调侃,尤志燕怎么会不知道,这俩人是分不开的…… 以前,也就是尤志桐也加入了的那会儿,孔煊还真没把尤志燕放在眼里,这会儿,可有点介意了:“尤家妹妹,你不要着急,我和守城向来如此,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就轮到你了。” “……你们孔家人,真厉害!”尤志燕用了反讽。 “……”这一点,孔煊还真无力反驳,尤其面对的是尤志燕。 当然,俩人也是明智的,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必须‘同仇敌忾’,都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董秋和薛薇儿都回来了,很自然的,就离尤志燕近了点。 孔煊看着这三个女人,还是有点介意的,走了。 而真正让石为可以对外面放心的人,这会儿正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小丁。 小丁,反正是运气不大好的,从给张守城当车夫一直到现在,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就最近剧社老板当的越来越平坦了吧,还出了这么个事。 张守城被抓,进不去张家,石为手下的人调动不了,医院那边只有几位‘夫人’,安子还在外地,剧社里的人也当不了大用……真是所有不利的情况都被小丁赶上了。 小丁的脑子最近也很好用了,但是碰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也难免要急的转圈子,然后,他就从张家返回他自己家里了。 很奇怪吗? 其实也不奇怪,小丁这是有自知之明了。 小丁知道,他的脑子再好用,也是有个遇事乱阵脚的毛病的,眼下情况不明,他要是没有苍蝇一样急着冲进去,只会跟着添乱,于事无补。 所以,小丁就回到了家里,这个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的地方,他必须想好了,再有所行动,这样才不至于做错事,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可以做对一点是一点,但绝对不能做错事。 小丁,真是有长进了…… “当家的,你跑回来拿啥啊,出事啦?”小丁媳妇儿看自家爷们情况不对,追到屋里问了问。 “出去!我要想事!别过来打扰我!”小丁发威了,这种时候,谁都不能给他添乱。 “……”小丁媳妇儿也是很强的,但今天,也得服个软了,老老实实地出去了。 丁豆儿不在,上学去了。 小丁媳妇儿的心理素质明显就差点了,看着她在外面比小丁还着急呢。 小丁一直在屋里坐着,还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时候,才开始想事了,出了这些事以后,以他的身份,该做些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了…… 小丁突然从屋里出来了,安排道:“你快去咱们医院,找到尤志燕她们,告诉她们,老板被朝廷的人抓了,家里人都被控制着,让她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去找常里楼,等有了办法,就去医院找她们!” “……找谁?”小丁媳妇儿认识的仅限于张家的人,对常里楼不熟悉。 “独眼龙!”小丁重复了一遍,急着出门了。 “哦……”小丁媳妇儿知道有独眼龙这么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急着出门了。 小丁媳妇儿遇到这事,也算是有经验的了,咱们张老板好像被抓过几次了,只是前几次都没抓走,这次…… 小丁不知道常里楼住在那儿,只知道常里楼现在在哪个衙门当差,还真找到了。 常里楼听小丁简单说了一句,就拉着小丁出来了,事关张守城,他们就不会安全,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人听到的好。 俩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在一颗老柳树下面商量起来了,主要是小丁说说他打听到的消息,让常里楼做判断…… 常里楼是知道张守城前两天被‘羞辱’的事的,他还特别嘱咐了张守城,不要为此大动干戈。 后来他也想了,以张守城现在的心境,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出手的。 可偏偏,事情就闹到了这种地步。 而后,常里楼才想到了,孔家那边绝不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把张守城怎么样的,朝廷有如此重大的举措,说明张守城可能做的太绝了,可,他现在就是个管一片走水救火的小官了,对这种朝廷大事,想了解都没法去了解。 暗中也埋下了几个人,可眼下这个当口去动用他们,且不说自身危险,那些人也是有可能反水的。 不过,常里楼只是急着想打听清楚事情,却不为张守城的安危担心。 孔家绝不会杀了张守城的,尤其是现在。 “你现在就去医院那边吧,告诉那几位夫人,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找孔煊,我想办法去打探吧,有了消息,会去通知你们的。”常里楼多冷静,说的是,这个时候不要去找孔煊。 “好……”小丁跟朝廷完全没什么关系,自然要听常里楼的安排了,赶去医院了。 常里楼这儿站了一会儿,回衙门上差了。 常里楼有多冷静,知道在这个时候要是他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直接被抓,可能就没有人救的了张守城了,所以,他就回到衙门里去上差了。 常里楼回到衙门里还在想着,张守城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儿,竟惹得孔家如此对他,想来想去,就两种可能,一则是张守城给尤家送了什么,二则就是张守城跟孔焯联手…… 张家。 卫与谋带着人进来了。 既然张守城的秘密就摆在这儿,已经把张守城抓了,为何不趁势破解一下呢。 自然而然的,得到卫国局重用的卫与谋就带着人进驻张家,来破解张守城的秘密了。 “去,把那个叫石为的给我带过来!”卫与谋把他的人安排进两个研究室以后,出来就吩咐人去带石为了。 很快,把守张家的士兵把石为带过来了,石为没有反抗,他们也没有给石为上什么手段。 石为看到卫与谋是有点意外的,在他的记忆力,这个人是有点问题的。 卫与谋看到石为,也有点意外,这个人怎么一点反抗的意思? “你们老板最近写的东西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卫与谋一开口,自然是敌对的语气。 “……在书房。”石为牢记着临时老板的话,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石为领着卫与谋等人去了张守城的书房。 到书房门口,卫与谋就让石为等人留在外面了,自己进去找了找。 很快,卫与谋就回到了门口,冲着石为说道:“你跟我进来,你们几个,在门口守着。” “是……”对于卫国局派来的人,这几个士兵肯定是听安排的。 石为则跟着卫与谋进了书房。 卫与谋带着石为走到了书案前,往桌上指了指。 石为往桌子上一看,那里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想救张守城,等我安排。 “就这些了吗,还有没有别的?”卫与谋把纸条收起来,装自己口袋里了。 “没有了。”石为沉沉地答了一声,心里还不太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真想救张守城,还是想借此来破解张家的秘密。 “把他送回去吧……”卫与谋在屋里收拾起那些稿纸了,下令把石为送回去了。 等卫与谋从张守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很多的资料的,直接往研究室里去了。 而石为这边,回到被关的屋里,把朱胖子拉到一边,悄悄地把卫与谋亮出纸条的事儿跟朱胖子说了。 “反正我们现在也动不了,就听他的安排,等着呗……”朱胖子平常大大咧咧也就罢了,这会儿可是心太大了,他更不知道卫与谋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说了。 “……”石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有深谋远虑啊,还是就这么怂了? 第262章 不救 张守城没有被抓到卫国局,因为卫国局之于张守城来说,还不够秘密。 张守城自己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的面对的是一扇铁门外加三面铜墙铁壁,大杏儿或许还在外面,或许不在。 尤家拿出的超级兵器足以横扫好人国了,这就是张守城活命的根本,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杀死,起码不会在这个当口被杀死,只是觉得事情有些滑稽。 怎么能不滑稽呢,当初张守城来到好人国的时候,就是在一间密室里醒过来的的,只不过那间密室门口是一道门帘,而这间密室是一道特制的铁门,打开铁门上的小窗口,就能给自己送饭送东西了…… 应该是,孔煊来这里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离获救不远了。 要是,等到代理国主来这里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离死不远了。 这就更滑稽了,当初的国主吴浈都舍不得杀自己,自己要是死在孔家人手里,岂不滑天下之大稽了。 还有一点更让张守城嘴角带着笑意的事情是,抓自己的人是大杏儿,要是来审自己的人还是大杏儿,事情就真的可笑了…… 自己之外,张守城也考虑外面那些为自己担心的人的动向,孔煊肯定是没问题的,尤志燕她们也折腾不出多大的事儿,朱胖子还破解不了自己的秘密,常里楼应该有心为力别连累他自己就行了,孔焯是不会来救自己的,尤家离的太远,等他们得到消息,自己和孔家的事儿,说不定就办完了。 大杏儿应该没有动自己身边那些人,或是出于为孔家考虑,或是出于自己的原因,别说她大杏儿了,代理国主都应该知道,惹怒了自己,会出大事的。 自己被抓之后,好人国的局势会达到另一种平衡,在这种平衡之外,只有两种可能:自己被杀尤家拿下好人国,自己投降孔家彻底掌控好人国。 要想回到当初的状态,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这点事闹到现在,张守城已经觉得没什么新意了。 冷不丁的,张守城又想到了坏人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哪里去领略领略。 对了,在去坏人国之前,一定要打好‘天才村’的基础,不能再跟现在似的了,动不动就被人控制,随时都会被抓,还说张守城是好人国通天的人物呢,传出去都丢人。 唯一让张守城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给那些武器做的提升,只是理论上的,老爷子却把这件事完成了,还及时地把超级兵器拿了出来,这个忘年交,真的是交的值了,要是自己能出去的话,一定先去看看老爷子…… “咔嚓……!”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了,有人把饭菜递了进来。 从中午被抓弄到现在,感觉也到了吃晚饭的点了,张守城过去拿饭了。 好酒好菜是肯定的,只是菜码少了点,反正张守城也不是馋嘴的人,吃这些就不错了。 把酒菜端到桌子上,吃着喝着,张守城反而感觉到了一种自在、释然,好像在这里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了,这个不错。 酒没有多喝,吃完饭还活动了一下,而后,张守城就躺到床上考虑起来了,眼下自己有这个机会心无杂念地考虑一件事,这件事,一定得是值得自己考虑的,什么呢…… 入夜。 常里楼下差,从衙门里出来,直接去孔家了。 常里楼去的这个孔家,可不是孔煊住的那儿,而是孔壬远家,新搬的家,看似比当初的常家要简朴的多,实际上,比当初的常家还危机四伏。 自从常家被国主吴浈瓦解,常里楼在好京城里就算不上什么人物了,今天来到孔壬远家扣门找孔焯,门房都没把他当回事,只是进去禀报,让常里楼在门口等着。 也就是现在了,换做以前的常里楼,非得想法子…… 很快,门房就回来了,带了两个字:不见。 聪明人打交道是简单的,两个绝顶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另一种简单了。 人家是把所有该走的步骤都走完了,才说话办事的,所以,看起来非常的简单。 常里楼今晚找来,是背着张守城手下的人身份的,在这种关头,他以这个身份来求见孔焯,也不算唐突。 而孔焯给的回答就比较关键了,不见就代表着不救,于公于私,他们都跟张守城没有一点关系了。 这个不见,把常里楼惊着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把孔焯吓成了这个样子…… “你怎么还不走啊?”门房看着常里楼还在这儿站着,不乐意了。 “告诉你们公子,我就在这儿等着他。”常里楼已经来找孔焯了,就不能再去找别人了,今天他必须见到孔焯,起码把事情弄明白。 “哎……你……”孔家的门房能简单了么,也就是不知道常里楼是什么身份,才没有开骂。 “再去禀报,不然,小心你的脑袋!”常里楼不是发怒,只是用这种方法让门房继续去禀报。 “……”门房到底是门房,在孔家的客人面前,还是很忐忑的,又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孔焯来了,门房没来。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常里楼是把孔焯当知己的,只是俩人一直算不上朋友。 “尤家拿出了一种更厉害的兵器,一夜之间消灭了十万平叛大军,平叛大军无力反击,如果虎平军横扫而来,好人国又要变天了。”孔焯简单说了这一句,扭头就回去了。 常里楼也马上离开了孔家门口,他一下就想到了,孔家这次抓张守城,根本不是想把张守城怎么样,而是为了自保。 曾经以为,张守城显露出的能耐,已经足以促使好人国进入另一个时代了。 没想到,张守城在轻描淡写之间,又要改写好人国的历史了。 这个张守城…… 常里楼赶往张家的医院了,因为他现在没有自己的车,雇车过去的时候,还绕远了一点。 到医院里,常里楼见到了尤志燕等人,还有小丁。 大家把情况汇总,就都明白了。 这次张守城出事,先死的绝不是张守城,而是别人,数以万计的人战死都有可能,而张守城,可能只是能结束这件事的人…… “没事了,我回去了。”常里楼知道了来龙去脉,甚至知道了结果,就要回去了。 “……”大家的思路显然是跟不上常里楼的,对他突然要离开感到意外,都看着他,现在你就是咱们这边的大闹了,说走就走啊? “现在我们得等尤家的反应,之后,我们才能做些安排。”常里楼解释说。 “那我们家,要有什么样的反应?”尤志燕觉得这独眼龙太气人了,说话都不说明白,还急着走。 “不知道,这也要看孔家人的态度。”常里楼再一次解释说。 “……”尤志燕败了,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哎,老常,大家都等着你来商量事呢,你怎么……”小丁看不下去了,常里楼这家伙再厉害,也得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吧,让他这么一弄,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不想救张守城了。 常里楼却不能小丁把话恕我按,直接转向了董秋:“你应该明白,是吧?” “是。”在这个时候,董秋也只能承认了。 “我先走了。”常里楼知道,他留在这里完全没什么用,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商量什么都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家坐会儿,就这么简单。 常里楼走了之后,屋里的人都看向了董秋,知道张守城有时候跟董秋商量点事,还不知道董秋这么厉害,她都明白? “起因是尤家拿出了更厉害的兵器,孔家担心尤家抢夺国主之位,抓了张守城是为阻止尤家,尤家要是不打过来,孔家可能会留着张守城,逼他交出一些东西,尤家要是打过来,孔家可能拿张守城当挡箭牌,现在只是张守城被抓,尤家孔家都还没有别的举动,我们等着就行了……”董秋给大家解释说,后来又补充一句:“张守城、尤家和孔家,要达成一种新的默契,或者出一个结果,事情就结束了。” “哎呀董秋,你可真行,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尤志燕不好意思说常里楼,损起董秋来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 “……”董秋不说话了,有时候,她连解释起来都费劲。 “那,我也先走了。”小丁虽然是自己人,但他一个男人在屋里陪着老板的三位夫人,不太好,他只是感觉到,事情好像没那么急了。 “别走远啊,安子回来也会找这儿来的……”尤志燕嘱咐了一声。 “我不走……”小丁怎么会走呢,他又没那么聪明。 常里楼急着从医院离开,关于张守城的事儿,他确实早就看明白了,但孔焯的这个不救,却让他十分费解,难道孔焯就看不出来,这时候出手救张守城,就是他们爷俩迈向国主之位最大的一步了,他们为什么不救? 孔焯到底还是出来见了自己,就是那个时候,孔焯也没有一点儿的表示或者暗示,这就代表着他们是真的不救张守城了,为什么!? 常里楼是真的想不明白了,孔家那爷俩到底想干什么…… 第263章 只是震慑 孔焯决定不救张守城,自有他的道理。 这个道理,也只有孔焯一个人想的明白,连张守城和常里楼都想不到。 而眼下,也没有到孔焯下最后决心的关头,他也在观望,如果事情有变,他也会临机专断的…… 另一边,孔煊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也觉得事情有点可笑了。 至于张守城的安危,孔煊也是不担心的,眼下张守城不会有性命之忧,张守城要是出事,一定会出在最后关头。 以孔煊对尤家的了解,尤家人拿出更厉害的兵器,这事情虽然有点突然,但也有可能是张守城暗中授意的,她最担心的,是尤家和张守城约到好了,要对好人国做什么。 但也不应该啊,张守城是认可孔家对好人国的改进的,他怎么会突然和尤家约定什么,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孔煊想来想去,都没想明白。 她当然还记得,张守城要为尤家说话,而父亲没有与他见面的事儿。 可这件事岂不是太小了,要是张守城或者尤家因为这点事做了这样的事儿,那他们,也太糊涂了吧。 除了这件事,孔煊再也想不出最近哪里出差错了,更想不明白,张守城和尤家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能寄希望于,张守城联合尤家搞出的这件事,最终目的只是对孔家的一个震慑,唯有这样,事情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从当初做了那个决定之后,孔煊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多了,这次的事儿,就是她最不明白的…… 虽然不明白,孔煊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父亲与张守城之间,她选择不表态是最好的,不做什么是更好的。 等尤家、张守城和父亲之间,为了某种态势而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出面才是最好的。 最后一点担心就是,尤家那边主动收手,张守城也不再安排,父亲却不一定会放了张守城,这一次,父亲肯定要挖出张守城所有的秘密来…… 到了深夜,与张守城有关的人,好像都是在等了。 无疑,被关在张家的朱胖子石为等人是最着急的,他们不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来是石为和朱胖子在暗中商量的,翠翠却突然凑了过来,非要跟他们一起商量商量,拿不出主意,凑个热闹也是好的。 朱胖子很快就发现了翠翠这个目的,被惊到了:“大姐,这说不定就要打仗了,您还在这儿凑热闹?” “啊,我就听听啊,怎么啦……”翠翠以前觉得张守城就不怎么样了,现在更加觉得朱胖子不怎么样,继而就认为,她凑这个热闹也没什么。 “哎呀,真不愧是张老板身边的人啊,厉害厉害!”朱胖子为什么凑到张守城身边,就是想跟张守城学东西的,看到翠翠学的这么好,他真是有些感慨,自叹不如。 “你……”翠翠这就不知道朱胖子是什么意思了,只真感慨,还是嘲讽自己。 “别别,我是认真的,我要是能学成你这样,这辈子也就知足了!”朱胖子半认真地对翠翠说。 “……你学我干什么?!”翠翠不乐意了,她觉得,朱胖子就是在讽刺她。 “你没发现吗,在咱们所有人里,你跟张老板是最像的……”朱胖子点明了说,也就是翠翠了,跟张守城生活里的状态真的差不多。 “我怎么像他了……”翠翠还没意识到。 “咳嗯。”石为咳嗽了一声,现在,真不是他们俩在这儿闲聊的时候,有得商量大家就好好商量一会儿,没得商量大家也不能在这儿胡闹,眼下不是时候,张老板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经过石为的提醒,翠翠和朱胖子才对视了一眼,原来,他们俩跟张守城学的都差不多了。 不是说做事情怎么样,而是他们俩现在的状态。 “我觉得,咱们是不用着急的,接下来,等着西北那边的反应就行了……”朱胖子开始说正事了,朝廷里一些局势,他是看的明白的。 石为和翠翠就认真听起来了,这些国家大事,他们是真不懂…… 除了为张守城着急的,还有为自己着急的。 孔壬清肯定会为自己着急,他的代理二字还没有去掉,突然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万一尤家带着虎平军打过来,孔家就完了,再没有机会了。 始作俑者,还是那个张守城,孔壬清到这个时候还是看不上张守城,反而更加觉得张守城可恨了,一直以来,他张守城在装什么装,在孔家掌朝的今天,张守城竟然还做得出这样的事儿,可恨可恨。 不过,孔壬清这一次也终于认识到张守城的可怕了,或许有前面所有事情的积攒,也或许仅仅是上次派大杏儿过去对张守城‘点拨’,就这么点事,张守城一怒之下就动用了虎平军,灭了平叛大军十万人,还有虎平军展示出的打下好人国的实力,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大杏儿也是在为她自己着急的。 以前急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张守城。 两次交手,大杏儿觉得张守城这个人是有些‘波澜不惊’的本事的。 却没想到,张守城连那点‘点拨’都受不了,一怒之下竟然联合尤家虎平军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张守城也太混蛋了吧,为了自己一点颜面,竟然不惜牺牲十万甚至几十万人? 张守城还想剔除孔家,联合尤家拿下好人国是怎么的!? 大杏儿知道害怕了,见识到了张守城的力量,才知道了自己的微不足道。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张守城还是落在了自己手里,大杏儿着急的就是想破解张守城的秘密了,派卫与谋那些人到张家不行的话,就得她在这边努力了,可要是最后张守城也不妥协,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几天之后。 西北战报传来:虎平军无意进攻,只图坚守。 这份战报绝对让代理国主大杏儿这一方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尤家人也不是那么莽撞,没有因为一个张守城,闹出个血流成河的结果。 而这份战报也表明着,尤家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这次出手只是一个震慑,告诉好人国的掌朝者,他们尤家和虎平军还在,一直为好人国坚守着。 至于张守城,上次是得罪了他,才牵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那么,这就向张守城妥协了么,以后行事,都要看张守城的意思了么,一个尤家在西北震慑,再有个张守城在好京城里坐镇,那国主还算得上国主么…… 在于张守城有关的这些人里,也就是孔煊知道这份战报了,当然也有孔焯,但他这次是不打算救张守城的。 看到这份战报以后,孔煊还特别等了两天,他还要等父亲的选择,看会不会直接放了张守城。 现在看,是不会的。 尤家已经表明了只是震慑,父亲却还在软禁着张守城,事情就麻烦了。 父亲这是以不惜与尤家一战的代价,决定拿到张守城所有的秘密,想必,张守城会吃些苦头了,不知道父亲的人会怎么对付张守城,也不知道张守城又是怎么应付的。 孔煊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能出面,她去了,只会被父亲所用,现在父亲没有派人找她,她还是不去的好。 孔煊不去找父亲,就得来医院找尤志燕这些人了,现在,她也只能跟这些人商量了。 安子回来了,小丁也在,加上尤志燕她们三个,对孔煊说的这些,挺费解的。 “要不,把常里楼叫来商量吧。”董秋肯定能想明白很多事,但没有足够的基础,她也是无可奈何。 “……去吧。”孔煊跟常里楼早就认识,最近却无法见面了,没想到,为了张守城,俩人又能见上了,孔家人和常家人又走到了一起,挺奇怪的。 不多时,常里楼来了。 孔煊把现在的情况跟常里楼说了说,自然是隐去了她父亲那些的。 常里楼一听,什么都听明白了,直接说道:“既然代理国主不惜一切,那咱们就只能让尤家给代理国主施压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行!”孔煊马上拒绝了,父亲已经押上了那么多,尤家要是这么做的话,只会把事情弄的更糟,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张守城,她可不同意这么做。 “孔大人,你要知道,现在孔家是没有对抗尤家的实力的?”常里楼只好提醒一声。 “……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想别的办法。”孔煊不能再解释了,再解释就是,她父亲会为了孔家一己之私,押上好人国无数人的性命的。 “……”常里楼不说话了,孔煊这样表态了,大家最好还是再等等。 “要是孔家敢对张守城做什么,尤家一定会带着虎平军打过来的!”这个时候,尤志燕突然也表态了,孔家要是不惜押上好人国,尤家也会为了张守城不顾一切的。 “……”孔煊看了看尤志燕,没说什么,她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尤志燕暗自庆幸,谁让你们孔家人做事情太过分呢,要知道,可是你们孔家人先用的张守城,后来张守城怎么倒向尤家了…… 第264章 故人来访 西北。 安山,虎平军大营。 左路军先锋官尤志桐走进了老帅的营帐。 尤家老爷子正端坐在帅案前研读兵书,自开战以来,老爷子时时不离营帐,刻刻像一张绷紧的弓,他很清楚,等突然有一天这张弓绷断了,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禀老帅,有故人来访。”尤志桐禀报道。 老爷子抬起头,并不显得意外,尤家的故人遍天下,他的营帐里隔三差五的就会有故人甚至是故人之子故人之孙来访:“谁来了?” “张守城。”尤志桐也是怕惊着老爷子了,没有直接领着张守城进来。 “……”饶是这样,老爷子还是愣了一会儿,以为尤志桐是在跟他说谎。 三天前才得到张守城被抓的消息,据虎平军斥候探报,张守城此次被抓,卫国局做的极其隐秘,朝廷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张守城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 老爷子以大局为重,虽然没有跟张守城商量,却也是按兵不动,以此来向孔家表明,尤家并无反攻之意,只要镇守。 这才过去三天,孔家就算把张守城放出来…… “爷爷,张守城真的来了。”尤志桐又低声说了一句。 “……他人呢?”老爷子站起来了,绕过帅案,来到了躺下。 “进来!”尤志桐这才扭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帘门一挑,果然是张守城走了进来。 “守城……”老爷子还在疑惑之中,张守城在这个时候来到虎平军大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张守城虽然年轻,却比老爷子还激动,眼看着昔日波澜不惊的老人重新披挂上阵成了虎平军的老帅加速走向油尽灯枯,他心里,怎能不难受。 张守城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也抽动着,努力地憋住自己的眼泪,他不想在老爷子面前表现的这么感性,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一个‘军工’。 老爷子也是太久没有见到张守城了,正在为张守城的被抓感到担忧,没想到张守城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恍惚了。 尤志桐其实是不太懂老爷子与张守城之间的忘年交的,总觉得这俩人不太沾边,这会儿看着,还信了点。 千言万语恐怕多了点,嘘寒问暖还是有的,尽在不言中。 “守城,你怎么到这儿来的?”老爷子还在恍惚之中,他实在想不明白,孔家为什么把张守城派到虎平军大营,除非,张守城是来劝降的,而眼下这个当口,张守城是不该来劝降的。 “老爷子,我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张守城一语双关的说,一则,表明了他并不是被孔家放出来又派来劝降什么的,二则,也刻意隐去了他被救的事情,主要是那个人。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来,坐吧!”老爷子这才明白,张守城是用自己的法子从孔家的囚禁下逃出来的,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好……”张守城拉着老爷子,一起到座位上坐下了。 尤志桐突然觉得,自己这里不太合适了,默默地走出了营帐。 张守城和老爷子之间真是有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情愫,两个人坐下之后,谁也不说什么,只是相互打量着、看望着。 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断了联系,而该说的话也早就在好京城里说过了,有些话,真的是不言自明,只是到今天,两个人都有些委屈,大志未成…… “老爷子,我对不起尤家,对不起虎平军,对不起你们啊!”张守城非得当面跟老爷子说这一句话不可,尤家和虎平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境地,却都是他的责任。 “不,我们是为了好人国!”老爷子义正言辞地说,如果仅仅是张守城或者谁的安排,那虎平军死去的那些将士就太冤了,甚至是对面平叛军死去的将士。 “……”张守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尤家和虎平军都是为了好人国,只是这里面确实有他的责任。 “守城啊,人活百年,过眼云烟,像我等为抱负为国家为数万万百姓而牺牲的人,已经值了。”老爷子也劝了张守城一句,他毕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能把生死看透。 “是……”张守城再一次要紧了牙关,有些人,确实不枉此生。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上上次张守城派人过来解开了新式兵器和掌心雷的机巧,上次张守城又送来了超级兵器的构造图,老爷子大概就明白了,张守城本身是没有法术的,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智慧学识,或者是对那些天才的认知。 这次孔家人下手抓了张守城,其重视程度也是可想而知的,现在张守城竟然安然无恙的来到了虎平军大营,要么,就是张守城还有秘密,要么,就是张守城收下又招纳了奇人异士。 老爷子现在已经不怀疑张守城有多大的本事了,只是想知道个究竟,到底是张守城,还是他手下的人。 怎么也得弄个明白呗,反正他知道了也无妨,说不定哪天就把张守城的秘密带进棺材里了。 亦或者是,马革裹尸…… “老爷子,我这次是真捡到宝贝了!”说起自己被救的事儿,张守城也是难以置信的,之前故意没有把话说出来,也是有段隐情,既然老爷子问了,那就说吧:“我招到了一个能人,是他把我从卫国局大牢里救出来的,估计现在,好京城那边的人都以为我用了遁地术呢,哈哈!” “哦……”老爷子知道是有人救了张守城就行了,至于到底是谁,张守城不想说,他也就不用再问了:“守城,你这次过来,有什么打算?” 孔家控制着张守城是一回事。 张守城逃脱出来,来到虎平军大营,又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张守城有意,尤家人必服从调遣,虎平军剑指好京城,好人国,很快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一点,张守城也是想过的,但他也想到了,他上位之前,带给好人国的只有灾难,他上位之后,也未必能把好人国治理的更好,既然这样,只能继续委屈虎平军了:“老爷子,我从未放弃过我的治国之策,只是到现在还没有眉目,今日之事,不如我暂且在虎平军小住几日,他日转回好京城,咱们的掎角之势,还是能克制孔家的!” “……好,你有安排就好!”老爷子现在已经不着急了,他也愿意等着张守城准备好了再出手,如果有生之年看不到,到张守城名垂千古的那一天,自可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张守城也很难受,尤家和虎平军已经做了那么多了,就算自己一时糊涂,带着尤家和虎平军打回好京城了,也算功成名就了。 “你不要这样,我们是军人,就该承担军人的责任!”老爷子也怕因为感情上的事儿,左右了张守城的理智,这是不可以的。 “好……”张守城这才坚定了他继续等待下去的决心。 “燕子还好吧?”老爷子突然问了一句,尤家人就尤志燕一个人逗留好京城,怎么能不让家里人为她担心呢。 “好,好着呢,现在她在我那里学到了医术,正准备在好人国里开医院呢,对了,等咱们自己的药出来了,也可以给虎平军的将士用……”说到私事,张守城难免就有点慌张了,他的私生活,有点乱。 “好。”老爷子相信自己的孙女在张守城那里学到的,一定是可堪大用的。 像张守城这样,不在军不在朝的人,不也是做了那么大的事吗?! 自家孙女能做点好事就行,更不在大小…… “老爷子,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构想,只是太过于缥缈,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今天,就给您汇报汇报吧……”张守城知道,以后自己见老爷子的时候肯定是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哪天就,所以,他想把他最终的秘密告诉老爷子,让老爷子安心。 “好,你说,你说……”老爷子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呢,等着张守城定好了他的治国之策,他也就安心了。 而后,张守城就把他构思的那个治国之策告诉老爷子了,很详细,也很多…… 这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 老爷子听到最后,问了一句:“守城,这真的能做到吗?” “能!!!”张守城也是怕老爷子不理解,只好换了个方式说:“其实,已经有人在另一个地方做到了,只是都我能力不够,需要时间,十年八年,或者三五十年,我就能做成这件事了……” “好,好……”到这会儿,老爷子突然激动起来了,老泪纵横,难以自抑。 张守城明白,老爷子是在为那些死去的虎平军将士痛哭,也是在为好人国数万万百姓痛哭,还有数千年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先祖…… 而老爷子真正哭的是,他们都没有遇到张守城,哪怕只是听张守城描绘一下那个世界,也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可惜,他们都没有机会了…… “守城,我得歇会儿了,你也去歇会儿吧,有话,我们晚会再说。”老爷子今天见了张守城,又惊又喜、可悲可叹的,累了。 “好……”张守城也需要休息,他是一路逃到虎平军大营的,一直没敢歇着。 老爷子走到床榻边坐下,冲张守城摆了摆手。 张守城笑了笑,往外走。 门口,多了个人。 第265章 轰轰烈烈 “砰!” 刚走出营帐门的张守城,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极其凶猛,捶的张守城弯下了身子,喘不上气儿来,脸憋的通红,附带干呕,三五分钟,才缓了过来。 而张守城刚想直起身子说句话,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这人捂住他的嘴之后,拉着他往营地一侧走,行动极其迅速…… “三爷,我知道错了~~”张守城早就被尤家三爷捶出眼泪来了,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尤家三爷自然是余怒未消,他曾经跟张守城吹嘘过,他是天下第一的爹,他教出来的闺女绝不会吃亏的,没想到最后就败在张守城手里了,不揍张守城一顿,实在说不过去。 唉……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儿…… 说起来都是泪,还不如心领神会…… 反正揍都揍过了,事情过去了,就算啦…… “你小子挺行啊,被卫国局抓了,还能跑出来!”尤家三爷负责虎平军的后勤,深知卫国局那帮人的厉害,他手下被抓的人,没有一个逃出来的,要不还得说人家张守城呢,就是有道行。 “我不跑就等着被人家收拾了!”张守城当然有火,要知道,连当初的国主吴浈都是没有冲他下手的,没想到,孔家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跑出来还好,跑不出来,我还得想办法救你去……”这就是‘私房话’了,张守城现在可是三爷的女婿,公务另说,尤家三爷肯定会去救张守城的,谁也拦不住。 “嘿嘿……”张守城只有苦笑、媚笑,说什么都有可能再挨顿揍。 “我闺女还好吗?你们啥时候成亲啊?哎呀你要是再闪我一下,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听到没有?”尤家三爷也是爽快人,认了就是认了。 “好,挺好的,我们,等没事了就成亲,你,您放心,我还是有点责任心的……”这时候面对三爷,张守城就比面对老爷子还紧张了,没办法。 “看你这熊样儿!”尤家三爷本来都不尴尬了,看到张守城这个样子,又有点尴尬了。 “……”张守城也是控制不住,在三爷这儿,能不理亏心虚么。 尤家三爷的火气又上来了,缓了缓,才没有动手:“上次孔家怎么你啦,你怎么突然来信让这边把‘雷霆兵器’拿出来?” 尤家三爷所说的雷霆兵器,就是张守城取名的超级兵器。 有关张守城的事儿,都是老爷子做主,尤家三爷还不知道过去都发生了哪些事。 现在张守城都在这儿了,尤家三爷自然要问问了,这还牵涉到了,尤家与孔家之间的家族之争。 “孔家……”关于孔家,张守城也得想好了再说,事情比较复杂:“孔家想要的从来都是权力,而孔家是自认高贵的,连我都看不起,你想想,他们还能看得起什么人?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最终祸害的还是好人国,这个,我不能忍!” “那你怎么不来信让我们打过去啊?要是你那时候说一声,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拿下好人国了,哪还有这些破事……”尤家三爷的想法是简单的,孔家竟然连张守城都看不起,他们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不过,这件事,我已经跟老爷子谈好了。”张守城可不能图一时痛快,很多事,都需要深思熟虑,甚至长久打算。 眼下,孔家还是致力于改进好人国的。 至于他们本身,不仅是贪图权力,还贪图虚名。 这种人做的事,在短时间内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也可以说是好事。 而真要弄个生灵涂炭,让张守城和尤家去收拾个烂摊子,对好人国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最好的选择,还是张守城跟老爷子的约定,等张守城准备好了,虎平军任他调遣,一举而改造好人国…… “什么这个那个的,以后我也带上兵,你小子就给我当军师,该打的时候别废话,打就行了!”尤家三爷也是有他的憋屈的,在虎平军那么长时间了,就是带着手下在外面办采购,还没体验过战场上的热血中年呢。 “行行……”张守城肯定得答应,于公于私,他都得听尤家三爷的。 “你跑出来了,我闺女怎么办?”尤家三爷又问了。 “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再怎么样,孔家也不至于动尤志燕的,还有,尤志燕现在在我那儿学成了医术,正准备开医院呢,也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创举……”张守城又把这个功绩说了一遍。 “医院是什么东西?药铺啊?在你那儿学的,怎么样?”尤家三爷当然也关心闺女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学的好着呢,等以后,我们把药给虎平军送来,你就知道了。”张守城也很自豪,虽然他那儿研制出的药不是很多,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头了。 “你还回去干吗?”尤家三爷都不理解了,张守城这家伙,怎么老是在好京城打转转,跟着虎平军痛痛快快轰轰烈烈一回,不好吗?哼哼唧唧的不难受吗!? “我……”这样的事儿,张守城就没法解释了。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 偷偷跑来虎平军的事儿还不能说。 怎么算,孔家都不敢再抓张守城一次了。 他们要真的敢的话,那就开打吧,轰轰烈烈一回。 “哎呀,我怎么看你现在越来越没脾气了,玩脑子也玩不过人家,真是的!”尤家三爷不知怎么就看不上张守城了,就觉得他不好。 “呵呵……”张守城哪敢说别的,难道说尤家三爷头脑简单么,怎么敢。 “走吧,到我那儿喝点去吧……”尤家三爷也挺想张守城的,毕竟,他是在他闺女前边认识的张守城。 “走……”张守城终于放心点了。 俩人还是悄悄摸摸地溜到了尤家三爷的营房,张守城在里面等着,尤家三爷安排酒菜,不一会儿,俩人就喝上了。 但也是喝了没一会儿,张守城一歪头就睡着了。 一路逃过来,可没那么轻松。 …… 张守城这已经睡了足足八个时辰,醒过来的时候,都到第二天凌晨了。 比较尴尬的是,张守城醒过来的地方,已经不是尤家三爷的营房了。 是尤志桐的营房。 “醒啦,要喝水吗?”尤志桐曾经跟着张守城学过一段时间,对张守城有些了解了,也不陌生。 “嗯……”张守城实在是太累了,昨天又是喝了酒睡的,这会儿很不舒服。 尤志桐给张守城倒了碗水来,递给他了。 张守城端着碗喝水,脑子是越来越清醒的,估计,是为了保密吧。 自己来虎平军的事儿要是传到好京城,孔家在惊恐之余,说不定就直接发兵了。 尤志桐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张守城了,之前张守城先去找的她,但她还没来得及跟张守城说什么呢。 “你想忍到什么时候?”尤志桐才不管构思幻想什么的,就知道,只要张守城有意,虎平军也有这个实力,打垮孔家,不是挺好的么。 “我不是在忍,而是在等。”张守城要只是忍,恐怕早就忍不住了,算起来,他的脾气也很一般,还容易激动。 “等着你有能力造出那个世界?”尤志桐相信张守城给的兵器,却不相信那样一个世界,太缥缈了。 “嗯。”张守城要是没有这份自信,也就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 “……”尤志桐不说话了,这种动脑子的国家大事,她实在是不愿意深思,好像没什么用,还不如打仗痛快。 “……”张守城也不说话了,过去跟着自己学习过的人里,尤志桐的学习成绩恐怕是最差的。 张守城喝完一碗水,起来了。 连日来的精神劳累和身体疲惫,在来到虎平军大营以后,就一扫而空了。 尤其今天睡的这一觉,让人感觉到了活力,那种腥风血雨金戈铁马的活力,让张守城平添了几分豪气。 可添了几分豪气的张守城,在尤志桐眼里还是不行,这要是让他上阵去打仗,在气势上就先输了,还是动脑子好啊…… “你在这儿怎么样?”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就这么说吧。 “我就是打仗啊!”尤志桐哪里会习惯张守城这种问话,觉得特别滑稽,但没有笑出来。 “嗯,你穿上铠甲,确实挺帅气的,巾帼不让须眉……”张守城就是随便跟她聊聊,他是真不懂打仗的事儿,就是居家过日子,还整天跟翠翠拌嘴。 “……你说这个干什么?”尤志桐有多生硬,看她这句话就知道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张守城赶紧解释。 尤志桐本意是不想生硬的,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说话方式:“后来你给的雷霆兵器是真厉害,有我的先锋营在那儿,就可以抵挡十万大军了!” “……那就好。”张守城感觉到了,尤志桐是想夸夸自己的,可她这话,转的有点远了。 “你那儿还藏没藏着什么宝贝,到现在还藏着掖着,就不像话了啊?!”尤志桐又说。 “没了,这回是真没了。”张守城也没什么可藏的了,只是,还有个人。 第266章 你得死 张守城消失了!!! 最惊慌的莫过于大杏儿了。 关押张守城的天牢是她暗中打造的,看押张守城的人手也是她特别安排的,大杏儿自信,就算那里关了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也不可能逃脱,可张守城就是凭空消失了,且不留一点痕迹。 事情出了以后,大杏儿也想到了追查,可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什么踪迹,继而,她就想到了那些有关张守城的传言。 飞天遁地,难道是真的?! 事关张守城,大杏儿做不到镇定自若了,急着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代理国主。 代理国主一听也是神色一紧,眼下,还没有确定尤家的动向,张守城这一走,要是带着虎平军挥师东进,那这好人国,岂不假手他人。 代理国主也是小看了张守城,本来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张守城控制的,没想到适得其反,一下弄到了他这个代理国主的位置岌岌可危的地步…… 随后,代理国主就把孔煊找来了。 孔煊得知了张守城凭空消失的消息,也很意外。 在孔煊的认知里,张守城也不像是有法术的,可眼下的事…… “煊儿,你觉得那个张守城,有可能去西北吗?他会不会带着虎平军打过来?你有没有办法拦住他?”代理国主这下是真慌了,也很后悔,要是早知道动了张守城的后果会这么严重,他才不敢朝张守城下手呢。 “他……”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孔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张守城要是走了,肯定会去西北的,而出了这样的事儿,也难说张守城不会联合尤家打过来,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阻止张守城,估计是很难吧。 “煊儿,你也明白,我们这么对尤家,完全是为好人国着想,现在,好人国在我们的治理下,不是日新月异了么?这一点,张守城也是知道的!”谁心里有鬼谁知道,这会儿,孔壬清是真害怕了:“这次我下令抓了张守城,也是为了好人国,其实,我本来是想去和他谈谈的,没想到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这句话,就是假话了。 要是张守城没有凭空消失的本事,孔壬清会去天牢里见张守城? 最多,就是看在过去和张守城与孔煊的关系份上,给张守城一条活路吧…… 孔壬清句句都是好人国,孔煊自然是不会怀疑的,何况她也知道,现在追究过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爹,要不我直接去西北一趟吧,或许能拦住张守城?” “你去西北……”孔壬清还犹豫了一下,一半是舍不得孔家的脸面,另一半也是为女儿担心:“你去了西北,见了张守城,万一他跟你谈条件怎么办?” “爹,张守城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他只想看着好人国一步步变好,不愿意看见生灵涂炭,如果,这次我能拦住他,他不会开什么条件的。”孔煊当然有这个自信了,只要她去了能拦住张守城,事情就没了。 “不,你得这样想,张守城这一走,肯定会跟尤家站在一起的,到时候,你们那点事,就算不上什么了,而就算张守城不想要什么,尤家也会开条件的。”孔壬清是不相信感情能左右大局的,更不详细尤家和虎平军的忠诚,他们就没一点贪心了么? 孔煊是既相信张守城,也相信尤家,因为张守城和尤家以前就已经做到了:“爹,我想我还是去吧,万一虎平军有异常动向,我也能及时和张守城谈谈?”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快去,就算我们拦不住虎平军,也要等一等……”孔壬清还在计算着,用别的法子拦住张守城和虎平军,比如,让好人国的百姓? 孔壬清比当初的国主吴浈还能忍,也就意味着,他上位以后,也会比国主吴浈更阴狠。 这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看来张守城之前让尤家拿出超级兵器的选择,是对的。 当初为了得到权力,孔壬清能做出阴狠毒辣的事儿,现在为了不失去权力,他会狠毒百倍。 在此刻孔壬清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情分了,全是局势,甚至鲜血…… 孔煊本来是从张守城和尤家的角度考虑的,但这次的事儿,也超出她的预计了,一则是父亲冲张守城下了手,二则是张守城施展手段脱身,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真的预料不到了…… 只是有一点,孔煊是明白的,在过去的事情里,要不是父亲做的太过分,张守城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难道,父亲和大杏儿,还做了什么? “爹,上次张守城要约您见面,您派大杏儿去了,是怎么说的?”孔煊没问过这些事,今天,却不得不问问了。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先回去吧,我要考虑考虑。”孔壬清当然心虚,那次他派大杏儿过去,就是嘲讽张守城去了。 “是。”孔煊身为朝廷官员,自然不能违背代理国主的命令。 不过,孔煊出来以后,就找到了大杏儿。 孔煊是了解张守城的,要不是发生了什么,张守城是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 父亲和张守城见面的机会不多,传话也不多,真正和张守城接触的是大杏儿,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杏儿,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对张守城做了什么?”孔煊是带这些怒意的,本来应该是,孔家和张守城的事情,都得是她和张守城谈的,没想到,大杏儿竟然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小姐……”大杏儿害怕了,她是跟在孔煊身边当丫鬟长大的,此刻面对孔煊的咄咄逼问,她也是有种源自骨子里的恐惧的,还有心虚。 “说!”孔煊废了那么多心血才促成了如此局面,要是让这个大杏儿赔进去了,那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大杏儿不敢说了,要是把事情都说出来,这些罪过,非得加到她身上不可,到时候,恐怕连代理国主都不会保她了。 “说,再不说,你得死!”孔煊发狠了,她是真想杀了大杏儿了。 为什么? 不是因为张守城这件事! 还因为大杏儿她不守本分,跟代理国主的关系好像…… “小姐,我说,我说。”大杏儿就是仗着代理国主和孔煊才越来越把她自己当成个人物的,现在代理国主不会管她了,孔煊也要发难,她是真害怕了,吓的瑟瑟发抖:“小姐,我当上了右总卫以后,也负责监视张守城,有一次,张守城派人去跟尤家联系……” 大杏儿这一说,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孔煊马上明白了,张守城为何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应。 张守城看的不是现在的好人国,而是将来父亲和大杏儿这样的人,会把好人国带成什么样。 怪不得,怪不得…… “大杏儿,你好大的胆子!!!”孔煊这是一并把话说了,不管从哪条算,大杏儿这条命都该活到头了。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大杏儿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啊,我真不是有心要为难张守城,就是他做的事太过分,我也是为了小姐您啊……”大杏儿跪下求饶了,却还在辩解着。 “……你懂个屁!!!”孔煊真是怒了,就大杏儿的所作所为,再加上父亲的授意,真的是要把他们孔家隐忍十几年得来的好人国赔进去了。 张守城。 张守城是个有原则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俩人的亲事拖延到今天。 经历了那么多事,父亲竟然还看不起张守城,大杏儿也跟着狐假虎威,这两个人,真是糊涂。 原来,自己曾经给父亲解释的那些,父亲从来都没有当回事,大杏儿这个人也真是可恨,以为得到了权力就不用怕了…… 孔煊走了,回家了。 得知了父亲和大杏儿对张守城做的事,孔煊连西北都不想去了。 她知道,如果这次张守城真要带着虎平军打过来,凭她,恐怕是拦不住的。 而虎平军已经装备了超级兵器,现在打下好人国根本不再话下,她作为孔家儿女,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必须站在孔家这边…… 孔煊是上午回的家,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门。 “砰砰。砰砰。” 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孔煊喜出望外,蹭一下站起来就要跑过去开门。 可她又停了一下,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幻想有好事发生了。 万一来的不是张守城呢,只是一个带来坏消息的人,到那时候,她该怎么选择? 还有,如果是张守城来带她离开呢,跟着走,就意味着与孔家为敌,而不走的话,就是与张守城诀别,她又该如何选择!? 瞬间的狂喜之后,就是长久的困苦,孔煊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而她也是无法面对张守城的,在父亲和大杏儿展露了这样的迹象以后,她还有脸去劝张守城放弃好人国么,无疑,好人国在张守城或者尤家人手里,才会边的更好。 “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响着,很轻,也很有节奏。 孔煊的脚步却已经沉重的不能再沉重了…… 第267章 与张守城为敌 打开门。 孔煊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孔焯。 有些事,张守城知道,有些事,张守城就不知道了。 尤其最近,孔煊孔壬清与孔焯孔壬远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只是这种事,孔煊无法跟张守城提及罢了。 然而,就在父亲和大杏儿把事情搞砸的关头,孔焯竟然找到自己这儿来了,他是为什么来的,他这次来,又意味着什么…… “张守城跑了是吧?”孔焯一开口,就是那种冰冷至极的语气,好像张守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敌人,杀死张守城,将好不可惜。 “……你想做什么?”孔煊也只有冷冷的问了。 “如果张守城逃到西北,率领虎平军东进,我们必须一起应对!”在如此危难关头,孔家是应该摒弃前嫌的,不管怎么说,国主之位只要落在孔家人手里,孔家的荣耀就不会失去。 “你想做什么?”孔煊都想不到,万一张守城真的带着虎平军打过来了,她有什么方法能拦住张守城。 “现在好人国局势已经平稳,孔家的改进也深得民心,就算张守城加上虎平军,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拦的。”孔焯听孔煊的语气,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劝了一句:“孔煊,你应该知道,我们孔家走到这一步是付出了多少的,要是张守城想毁灭这一切,每一个孔家人,都该与他为敌!” “……”孔煊说不出话了,她没有想到,在这一刻,命运竟然让她在孔家与张守城之间做一个选择。 “孔煊,不要犹豫了!”孔焯的脑子到底是胜过孔煊的,在这种感情与孔家之间的抉择,他是很容易做出了选择的,尽管,他也同样舍不得张守城。 “……”孔煊还是不说话,今天这个时候,好像比当初张守城劝她做出选择还要艰难,怎么,老是在逼她做出如此艰难的选择。 “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转告叔父,如果张守城决定与我们孔家为敌,我和父亲,将会为孔家拼尽最后一滴血!”孔焯做出了选择,就毫不犹豫了。 “……”孔煊失神了,她不想被打垮,可听到孔焯的誓言,她真的要垮了,难道,她也要和张守城拼个你死我活??? “我走了。”孔焯也意识到了,命运对自己,远没有对孔煊残酷,他,也是有心的。 “……”孔煊关上门,木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小院里。 孔煊有点绝望。 她想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和张守城。 两个人想在一起,需要那么那么艰难吗,还是注定了不能在一起…… 孔焯从孔煊这儿离开以后,直接去找常里楼了。 就像当初常里楼没有小看孔焯一样,孔焯也是不会小看常里楼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常里楼能为孔家所用,将会是一大助力,或许还能扭转局势。 常里楼这个人,可谓卑劣至极,有很多孔家人想不到的法子,他却是能想到的,用他这种人对付张守城是最有效的…… 现在,孔焯想锁定常里楼是很容易的。 常里楼看到孔焯突然来到自己家里,有些意外,难道在这个时候,孔焯还要跟张守城联手吗? “常兄,不请我到屋里坐坐吗?”孔焯知道,事情也没有危急到间不容发的程度,要不然,他会直接找到代理国主,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的。 “请。”常里楼现在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张守城在外面的时候都不一定能保他,何况现在张守城还被抓了。 两个人走到屋里,坐下了。 孔焯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来的,见了常里楼,自然是实话实说了:“张守城跑了。” “……”常里楼的神色猛然一变,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了,在此之前,没有人抓过张守城,张守城也没有跑过。 “如果张守城带着虎平军打过来,常兄你,是最有能力对付他的人!”孔焯第二句话,也是直说的。 这一点,常里楼就不明白了:“孔兄,为何这么说?” 常里楼变了。 常里楼以前行事,多是走狠辣利己路线的。 虽然现在他也可以不择手段,但他已经把自己规定在张守城给他画的那个圈里了,不择手段也会在那个圈里。 他已经想不到,孔焯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常兄难道非要让我说出来吗?”孔焯不高兴了,他常里楼自己,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请赐教!”常里楼这会儿是真想不明白了。 “常兄行事,向来诡秘莫测,到了必要之时,可以做出必要之事,在这一点上,我们孔家人是远不及常兄的。”孔焯淡淡地说着,反正他现在是完全压制着常里楼的,说什么都可以:“而张守城那个人,一向以大道为己任,行事太过不着实际,有常兄出马对付他,必定是事半功倍。” “……”常里楼听明白了,孔焯这是想用自己的毒辣去对付张守城的温暖,道理确实是通的。 可自己,已经没什么毒辣的了。 就算以前,自己也没有毒辣到什么份上,常家人,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常文博,是宁愿让常家毁灭,也不愿坑害好人国的,常家人有那么毒辣吗? 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孔壬清看不起张守城,现在,孔焯又跑过来如此安排自己,看来啊,真的是孔家错了,而他们自己,好像是不自知的,孔家,要完了…… “怎么,常兄不愿意为我们孔家效力么?”孔焯现在就可以杀了常里楼,但他还是想用他的:“我知道,常兄一直想恢复常家的荣耀,不如这样,如果这次我们能联手对付张守城,以后好人国就是孔家与常家的了,咱们跟以前一样,交替掌朝。” “……张守城不是还没有发难么,你们孔家人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了?!”常里楼不得不嘲笑他们孔家一句了,这可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守城要想要好人国,何必等到现在? 或许,从最开始,张守城在为孔家挟制之前,就可以考虑怎么得到好人国了。 以张守城的能力,拿下好人国只需要一些契机,而在那个时候,契机完全是有的,甚至比今天更顺利。 张守城确实以大道为己任,在过去,常里楼也会嘲笑张守城是个傻子的,但今天,他却不会了,他相信张守城给他画的那个圆圈…… “不是害怕,是以防不测。”孔焯才不会被言语激怒的,关键是他相信,就常里楼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什么事都是做的出来的。 常里楼也从心底里开始嘲笑孔焯乃至孔家人了,明明是他们守着张守城,却把事情弄到了这一步,而到了这一步,他们还不知道收敛,连自己的末路都看不到了,真是自大狂妄的可以:“我是能对付张守城,但我是没办法对付你们的,到时候,我应该得到的,该如何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行,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看到你的保证的!”孔焯笑了,常里楼果然是聪明人,在这种时候,很自然地选择了孔家,因为,他要是不选孔家,就得死。 “那好吧。”常里楼甚至可以帮着孔家跟张守城开战,但他是绝不会背弃张守城的,因为,张守城才是未来,孔家却要泯灭了。 常里楼就是学会看到这种东西了。 而常里楼自己是庆幸的,看不到这种东西的人,迟早会败的。 这种东西,大概就叫做天道吧,天道不是天定的,而是亿载万年万物生灵自行运转出来的规则,这个规则,不是多大的权力势力就能打破的…… “对了,以后要是你见到张守城,告诉他,从这天晚上开始,我就要与他为敌了。”孔焯也没有失言,想到了他曾经跟张守城说过的话,要在他与张守城为敌时告诉张守城一声,只是现在,他找不到张守城了,只能让常里楼转达。 “好。”常里楼听到这句话,心里才称赞了孔焯一句,这家伙,到底是还记得他和张守城之间的情分,要与张守城为敌了,也给他们之间画上了一个句号。 “告辞了。”孔焯以为,常里楼以后就是孔家的人了,很放心。 “……”常里楼无可厚非,只是知道,自己这次没选错。 从常里楼家离开,孔焯才回家了。 而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孔煊也出了家门,她要去医院,找尤志燕她们。 到现在为止,孔煊只见到了孔家的人,她还想去尤志燕她们那儿看看,准备看完了再做出选择。 这,就是她仅有的与命运之间的抗争了,到代表着张守城那一方的地方看看,看看是选择张守城,还是选择孔家……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出事了?”尤志燕见了孔煊,心里是很紧张的,她也知道,要是有人能救张守城的话,也就是孔煊了。 “没有,我现在不能救他,也不能出面,只好到这里和你们一起了。”孔煊没有说实话,她也在等西北的战报,等战报一到,她就做出选择。 第268章 忍不住了 一边是父亲、孔焯的未雨绸缪,一边是张守城、尤家的举棋不定,孔煊分明感觉到,好人国又要起刀兵了。 以前为了孔家,孔煊从来没有犹豫过,但到了今天,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了。 为了好人国,为了孔家,为了父亲,为了张守城……孔煊心里太乱了。 如果战事一起,她和张守城就彻底完了。 要是没有了好人国,没有了孔家,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张守城……孔煊突然这样算了一遍。 最后算出的结果是,以前不能没有孔家和父亲,以后要是没了张守城,她的余生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有了这么个结果,孔煊心里还好受了一点,不一定是到时候非得选择张守城,只是自己为自己庆幸,自己和张守城,总算没有白白好了这几年。 这几天,孔煊就在医院里呆着了,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是在别处,一定会心乱如麻的,说不定就会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只有在这里,才能获得选择之前的安宁,自己可以静下心来的想想之后该怎么做…… “你跟我说实话,张守城是不是出事了?”尤志燕表面上心不在焉,实际上一直在观察着孔煊的举动,而孔煊来到这里的几天,一直是忧心忡忡的,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那么,就只能是张守城了。 “没有!”这一点,孔煊倒是可以肯定,要是张守城出了什么事的话,孔家这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张守城逃出去了,而逃出去的张守城,就不可能出什么事了。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尤志燕就是觉得不对,要是没事儿的话,孔煊这种举动得有多反常。 “我在这里躲躲清净,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出去的……”孔煊就是这样解释着。 尤志燕想了想,还是觉得事情不对:“是不是你们孔家人要对张守城做什么,你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没有,至少张守城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我有点着急,一边想急着救张守城出来,一边得忍着,到了最恰当的时候再出面……”孔煊没有跟尤志燕说实话,是怕生出什么枝节,现在,卫国局那边肯定把张家这些人都盯死了,要是尤志燕这些人有什么举动,只会引起无端的猜疑,甚至引起战争。 “……要不,你想办法把张守城弄出来,我带着他去西北得了,这样,大家都简单了?!”尤志燕挺看不惯孔煊和张守城之间扭扭捏捏这些东西的,干脆点不好么。 “……”孔煊不说话了,都像她说的这么干脆,世间还有什么情。 虽然问了孔煊一回,但尤志燕还是不放心。 她总觉得,孔煊这次跑到她们医院里来是不正常的,就算躲清静,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躲着嘛。 尤志燕只能揣测着,孔家人可能要对张守城下手了,可她现在,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人可用,或许有一个法子,也得回家一趟,只能等了,要是张守城除出了什么事…… 董秋对尤志燕,对孔煊,甚至对薛薇儿,一直都是有礼有节的,不是见外,而是她就是懂这些东西的。 过去,董秋还没有正面面对过孔煊,到了今天,不行了。 董秋看的更清楚,张守城是已经出事了。 所以,董秋等了个机会来找孔煊的时候,是直接问的:“孔家姐姐,张守城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儿。”孔煊知道董秋这个人有些长处,但没太在意过。 “不,他出事了!”董秋很肯定地说。 “他能出什么事?!”孔煊是反问着答的,现在,就是她和张守城之间的事儿,像尤志燕董秋这些人是没问题的,到时候真要开战,她们去找张守城就是了,想着,这点礼数,孔家这边还是有的。 董秋停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孔家姐姐,不管张守城出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是能帮上忙的。” “他没有出事,只是,我急着想救他出来。”孔煊还是这么说。 到了这时候,董秋就要展露一点锋芒了:“孔家姐姐,如果你还是这么说的话,那就请你回去吧,准确的说,你现在就是谋害张守城的帮凶,如果我告诉尤志燕张守城已经出事了,她会带着我们这些人奋起反击的,不管我们是死是活,张守城和尤志燕相继出事,虎平军都会攻向好京城的,我这不是威胁,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是站在张守城的敌人那边的。” “……”孔煊这才发现,这个董秋有点不一般,她说了这些,好像也是能做的出来的样子。 “我知道,张守城一定是出事了,你才会到这儿来的,既然你不肯说,我现在请你走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董秋也没有什么举动,只是这么说着。 “张守城逃走了。”孔煊发觉,应该让董秋知道这个事情。 “哦……”董秋当然意外,但很快就想到了孔煊面临的难题:“孔家姐姐,你这个选择是对的,如果张守城回来的话,一定会先到这里的,打扰了。” “……”孔煊开始对董秋刮目相看了,就董秋的能力,堪比朝廷一品大员了。 但董秋再聪明,孔煊也是没办法把她面临的问题告之董秋,让董秋帮自己做个选择。 这种事,连自己选都是如此危难了,还怎么能拜托别人呢。 孔煊很无奈。 薛薇儿不算很聪明,也没有多大的胆子,但她也看出来了,孔煊这次来的不正常。 可薛薇儿一直没有去找孔煊,她跟张守城相处的时间最长,张守城出没出事,她好像是能感觉的到的,现在,张守城还没有出事。 既然张守城没有出事,薛薇儿就不用做什么了,万一张守城出了什么事,她跟着张守城一起去了就行了,从开始到现在,张守城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这天晚上,尤志燕有些忍不住了。 尤志燕把医院这边的自己人,包括董秋薛薇儿安子小丁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张守城这次出的事有些可怕,尤志燕这些人也就是得到了一个张守城被抓的消息,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也见不到人了。 三五天还行,时间一长,尤志燕这些人心里都没底了,再加上孔煊来到医院的反常举动,让这些人更加确信,张守城可能是出事了。 尤志燕不是莽夫,知道凭她们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这些人去西北虎平军大营,到了那里,才好说营救张守城或者为张守城报仇的事儿。 “你们想好了,你们这一走,你们的家人可能要遭殃,去西北这一路上也……”尤志燕本来叫大家来是来商量的,没想到,她提议之后,直接就开始说行动细节的问题了。 董秋赶紧站出来喊停了:“燕子,你想多了,如果守城真的出了什么事,孔煊绝不会是这种反应的,现在孔煊在咱们这儿,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在想,到底是与孔家为敌,还是跟着守城走,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轻举妄动,否则会害了守城的。” “还有什么害不害的,孔家把张守城抓去那么多天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估计他们肯定是不会放了张守城了,在好人国,只有拳头硬,才有说话的份儿,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等了,听我的,走!”尤志燕反正是想好了,去西北,告之她的家人,张守城可能被孔家害了。 “不行!”董秋也是头一次这么坚决地反对尤志燕,之后,才做出了解释:“我们现在走,只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非要走的话,也必须跟孔煊商量,让她帮我们安排。” “……我不找她!”尤志燕本来对孔煊没什么恶意,后来是因为孔家的所作所为,渐渐地对孔煊有意见了。 “你不找她,咱们就得再忍一忍,我相信,到了必要的关头,孔煊会帮我们的。”董秋已经知道张守城逃出去了,就必须得拦住尤志燕这些人了。 尤志燕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董秋,马上叫人了:“薇儿姐,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守城还没有出事。”薛薇儿只把她最有把握的事儿说了,别的,不说。 “什么叫还没有出事,不死就算没出事吗……”尤志燕小声埋怨着,其实,她对薛薇儿一直都是跟尊重的,因为,薛薇儿跟张守城的关系好像是最近的,比孔煊还要紧密的模样。 “你们说呢?”尤志燕又转向了小丁和安子,这时候,他们俩也是可以发表意见的。 小丁一时语塞,不是三位夫人在商量么,自己不是只有听的份儿么? 安子却接着说话了:“我觉得,咱们不能只想咱们这边,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呢,按照老板的嘱托,在我们走之前,必须先把家里那些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要不然,老板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而且,少了他们,咱们可能也报不了仇!”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转向了安子,也明白了,安子可不是只有那点小聪明,逢此大事,他考虑的还是很周到。 对,要走也得带上家里那些人。 第269章 门外那人 张家。 连尤志燕她们等的都慌了,更不用说石为和翠翠了。 这两天石为翠翠他们来找朱胖子商量的时候,朱胖子的语气也没那么坚决了。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的,卫国局里的人占领了那两个‘研究室’,正在想尽办法里研究室里的人一起,解密张守城所做的事。 这件事情本身不算什么,但它可意味着,张守城很可能已经出事了,卫国局里的人只是在处理‘后事’而已,把有用的带走,把没用的…… “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石为是个有能力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儿还一直让他按兵不动,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而他也清楚,在有些事情上,朱胖子是比他看的远的,张守城临走的时候也说了,让他们听朱胖子的,所以,石为只能来问朱胖子。 “你想怎么做?”朱胖子是足以胜任这个临时老板的,他差一点都说了,就算石为冲出去了,也找到了他在外面用的那些人,三五十个带着新式兵器掌心雷的死士,这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还能打下来好京城不成!? “我……我想听你安排,做点什么!”石为当然想去救张守城了,他的意思是,要是朱胖子想点办法,弄清楚张守城被关在哪儿,他就有办法带着人去救张守城。 “你要听我安排……”朱胖子自己也着急,可面对卫国局这样的看押,他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按照张守城的托付,保护好这些人。 “还是在这儿吃好喝好睡大觉是不是?!”翠翠从来都是个急脾气的人,也忍了朱胖子好几天了。 朱胖子转向翠翠,真是有苦难言,这怎么就是吃好喝好睡大觉了,咱们这是为张守城保存实力,甚至这里的人就是张守城的底牌。 不管等上多长时间,只要张守城出来,能见到这些人,张守城就有翻身的机会,闭着眼一冲,这些人倒是痛快了,张守城怎么办? 从张守城让自己当临时老板的时候,朱胖子就明白了,张守城交给他的任务,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这些人。 这种时候,理智不能被感情左右,虽然,朱胖子也想去救张守城…… “我们知道你厉害,但你总得想个办法啊,整天让我们在这里呆着,要不是石为,前两天那几个年轻的,都要冲出去拼命了?”翠翠也知道朱胖子以大局为重,可他们实在等不及了,必须先做点什么,才能继续等下去。 朱胖子想了想,安排道:“那这样,石哥你就去跟他们商量商量,怎么冲出去救人的事儿,不过,你可千万别让他们冲出去啊,只说以防万一就行,尽量把时间往后拖。” “……这怎么能行?!”石为可不会干这种事,要是先在把那几个年轻人坑了,真到了需要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什么锐气了,说不定到时候都不敢动手了。 “哎呀,你就先跟他们商量嘛,想办法拖住他们,给他们讲讲你们的故事不会啊?”朱胖子又说道。 “这个,我可以训练他们,反正外面的人也不管我们……”石为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朱胖子觉得形势可不太妙,这才等了几天啊,这里的人都要忍不住了,要是时间一长,还真不好办了。 翠翠见他们商量出个办法了,就扒门缝去了,她想看看徐进。 徐进他们,会不会乱说啊,那么好骗…… “你,出来!”到了夜里,负责看押朱胖子这些人的一个小头目,突然叫朱胖子出去。 “……军爷,什么事啊,这么晚了?”朱胖子马上站起来了,示意石为这些人不要轻举妄动,走向了门口。 “跟我走。”小头目领着朱胖子走了。 朱胖子跟着这人到了张家的小门那儿,门是关着的,也没有人在,然后,小头目就主动撤开了一段距离。 朱胖子本能地感到害怕了,还以为这些人要这儿把他杀了呢。 “你是朱云达?”突然,门外有人说话了。 “是……”朱胖子下意识地答了一声,一则是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二则自己现在在人家手里,还有什么可否认的呢。 “张守城的秘密,你知道?”门外那人不像是在问,只是确定一下。 “什么秘密?”朱胖子有点慌了,如果这时候,有人通过卫国局的途径来打探张守城的秘密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这就说明张守城很可能已经出事了,或者短时间内都出不来了。 “那两个研究室,那些人,还有,他们所做的研究。”门外那人提醒道,也更像是在展示,他所知道的。 朱胖子觉得门外这人有点厉害了,多少人,连研究这两个字都不知道:“我知道啊,我就住在这儿,张守城一直在和他们一起做研究呢……” “他们在研究什么?他们是怎么研究的?是不是张守城给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去做?还是有别的流程?”门外那人紧着问道。 “这,不知道啊,我们是一般人,也不懂这些,张老板和那些人做的事,我个根本看不懂……”朱胖子简直是心惊肉跳,他在张家这么多天,也就知道这些了,门外那人是怎么知道的? “朱云达,你和你的家人,都住在这儿是吧?”门外那人突然问道。 “是啊……”朱胖子已经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 “把研究的事给我弄清楚,你和你的家人还能活,要不然,你们家就没了。”门外那人的威胁是一点儿都不急躁的,只有冰冷。 到这时候,朱胖子就不敢再打马虎眼了,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自己家人开玩笑啊:“这研究的事儿,我实在是……” “三天之后,我再来找你!”门外那人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朱胖子害怕了,真害怕了,门外那个人既然有通过卫国局跟他密谈的本事,想要他们家人的命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关键是,他不是随便说说的,肯定能说到做到。 门外那人已经走了。 朱胖子还在门后站着,心惊胆战,惊魂未定。 总有些事出乎意料,朱胖子本来想着,只要他能安抚好这些人,拖延下去就行了,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要命的。 最难的是,朱胖子现在是有能力帮门外那个人破解‘研究’的秘密的,研究的事,旁人不懂,张家的这些天才还不懂么,他们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自己么,只要自己找对了跟他们谈话的‘路数’,还是能解开研究的秘密的…… “回去吧。”这个小头目又押着朱胖子回去了。 朱胖子回到屋里,马上就把石为和翠翠叫过去了。 “石哥,上次你说,有个人偷偷给你看了张字条,说是他能救张守城,让咱们听他安排,怎么样了?”朱胖子回来就问起这个事了,他不想背叛张守城,只能寄希望于有人早点把张守城救出来了。 “是,那个人叫卫与谋,就是在外面领着人,跟咱们的人天天打交道的那个……”石为听朱胖子说到了救张守城的事儿,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这两天,他有没有找你?”朱胖子是有点乱了方寸了,他自己还好,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儿呢。 “没有……”石为也觉得奇怪,那个人怎么找了他一回就不再找他了。 “嗯……”朱胖子主动‘说’了:“刚才他们把我叫出去,还是想问咱们家里的秘密,我听的出来,要是他们再拿不到有用的东西,可能就要冲我下手了。” 这几天,朱胖子这些人也不是一直被关在这里。 卫与谋那些人时不时地也会把他们叫出去,问他们一些问题。 所以,朱胖子今天晚上被叫出去回来又这么说,也算不上奇怪,是合理的。 朱胖子没有说实话的原因是,他想在之后三天里想个办法,一边拖延‘门外那人’,一边保全自己的家人,实在不行,唯有自己一死,才能两全了…… “那,咱们怎么办?”石为这下又急了,如果卫国局的人想冲他们这些人下手,还谈得上什么以后呢。 “石哥,翠翠……”朱胖子的语气沉下来了,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家这些人,是分了两拨的,一拨是研究室里的人,另一拨就是我们,卫国局这些人是知道研究室里的人的用处的,要下手的话,只能是我们了,我会尽量拖延一些时间,要是我……没了,你们也得跟我一样,尽量拖时间……只有这样……” 朱胖子想到了以自己一死保全家人和张守城的秘密,自然要选好下一个临时老板了,不用说,就是石为或翠翠了。 石为和翠翠一下就明白朱胖子的意思了。 “我明白。”石为马上回答了,意思是,要是朱胖子没了,他上。 “……咱们还能想点别的办法吗?”翠翠的眼泪都下来了,她不是怕死,是真舍不得死。 “想啊,我就是这么一说,说不定我自己能就把他们拖到咱们老板回来了,你们别那么担心,我这个临时老板,还是有些本事的……”朱胖子也只能这么安慰俩人了。 “……”石为和翠翠都来火了,这么严重的事儿,你就是这么一说? 第270章 把她抓起来 “石为???你怎么……” “老板回来了。” “啊……???” “老板就在家里,是特地派我来带你们过去的。” “……” 石为突然出现在医院,让尤志燕这些人大为惊讶,尤其是孔煊。 再加上石为带来的消息,让孔煊都不敢相信了,消失了许多天的张守城,竟然突然回到了家里。 这可是怎么想都没想到的事,以张守城的智慧,不可能猜不到孔家想对他做什么,他竟然就这么平常的回家了…… “走吧,老板想早点见到你们。”石为也不知道张守城突然回到家里做的是什么安排,反正,尽快把这些人带过去就是了。 “走……”张守城都回家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尤志燕带着张家这些人一起回去了,医院这边的事务,自然要搁下了。 “……”孔煊也是张家人,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回去的。 等这些人赶到张家,先见到的,却是一个大家都不想见到的人,大杏儿。 大杏儿也是听到禀报才急着赶来的,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张守城了,只有派人去请示代理国主。 孔煊来到这儿一看,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张守城突然回来,把大杏儿这些人都镇住了,他们都从张家退了出来,正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大杏儿看到孔煊来了,自然是看到救星了,忙不迭地跑过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安排。 “来人!把她抓起来!押回卫国局!”孔煊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既然张守城是这样回来的,说明一切都有缓,在这种情况下,先抓了大杏儿给张守城一个交代是最好的。 “……”大杏儿被抓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流露出了乞求的眼神,求大小姐看在她这么多年陪伴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孔煊都没有再看大杏儿,跑到家里找张守城去了。 孔煊着急,尤志燕这些人也着急,因为她们一时间还不敢相信,张守城真的就这么回来了。 其中董秋的心思跟孔煊是一样的,既然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跑了,为什么又这么平淡无奇的回来,他就不怕孔家再次对他下手么?! “慢点搬,慢点搬,朱胖子说你呢,你怀里是不是装着银票,干点活儿怎么扭扭捏捏的……”张守城确实就这么回来了,但他回到家里,撵走了那些卫国局的人,就开始指挥家里人搬家了。 “守城……”尤志燕这些人都走过去了,她们是绝对的张家人,在这个时候,不管张守城怎么安排,她们都会跟着的。 孔煊还站在一旁看着,张守城就这么回来的情况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现在张守城指挥着张家的人搬家,又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情况。 张守城忙的起劲儿,等尤志燕她们跑过去了,他才注意到这些人来了,安抚了一下,让她们也跟着搬家。 之后,张守城才注意到了孔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了。 “孔煊,咱们先办大事,你现在就回去见代理国主吧,帮我带句话:代理国主要是真想好了,就再抓我张守城一次!”张守城见了张家这些人不显生分,见了孔煊也不见外,直接说了。 “我已经把大杏儿……好吧。”孔煊本来是想替孔家挽留一下张守城的,看到张守城眼神里的决绝,才说了个好吧,转身走了。 张守城就这么回来了,当然是在赌。 就赌代理国主不敢再冲他下手了,凭的就是他上一次的凭空消失和过去的能力名头。 真要是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代理国主再次派人把他抓了,想办法从他这里挖出他的秘密就是了,而到那时候,配备了超级兵器的虎平军,是绝对会打过来的…… 张守城并不是再给孔家一次机会的意思,只是想用这个计谋,判出一个结果。 要是代理国主还要抓他,之后,张守城就会联合虎平军,全力对付孔家,孔家肯定不是对手。 而要是代理国主不抓他了,他就继续留在好京城里,等着看好人国的走向,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真的带着这些人离开了…… 至于孔煊的事儿,在张家这些人和代理国主那儿,就是小事了,私人的,怎么都好解决。 当然,到走的时候,张守城肯定是想带上孔煊的…… “咱们就这么走了?”董秋是知道张守城逃了一回又回来的,很容易就看出来,张守城现在指挥的搬家是假的,过来问了。 “等代理国主那边回话吧。”张守城开始还没意识到,之后才看出来了:“你知道我是走了一次又回来的?” “知道,孔煊告诉我了。”董秋这才把话说出来了。 “哦……”张守城还不太清楚自己消失之后,孔煊和医院那边的人都做了什么,但看到孔煊和她们一起回来,就安心了:“行了行了,大家歇一会儿吧,咱们也不是走那么急,还得等人家发话了,咱们才能走呢!” 张守城这么一哟呵,大家才停下来了。 尤志燕马上跑过来了,简直想抓着张守城揍一顿,现在都什么情况,他也不把话说清楚了。 张守城看着尤志燕是真笑出来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去见过她爹了,被她爹抓着揍了一顿了。 在这里的人,都是绝对可靠的事儿,张守城干脆当着大家的面儿把话说了:“前一阵,我是被卫国局的人抓走了,但卫国局的大牢是挡不住我张守城的,我从那里出去了,今天来,就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有我张守城在,大家就不会有事,刚才,我已经让人给抓我的人带话了,要是他们有种,就再抓我一次,现在,大家都在这儿等等吧,等他们回话了,咱们再说走不走的事儿!” “……你还逃出去啦?”尤志燕都不知道张守城逃过一次的事儿,还以为是孔家人把他放了呢。 “这个以后慢慢说,问点别的?”张守城其实没打算跟谁细说他是怎么逃出去的事儿,连在尤家那边几天都没说。 “……你还走不走啦?”尤志燕也真听话,当然也是对孔家人失望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张守城和大家,一起去西北算了。 “不是刚说了要等人家回话吗……”张守城简直要来火了,这尤志燕的问题,都没什么见地。 “……”尤志燕不问了,就是瞪着张守城,真想收拾他一顿。 “呵呵……”张守城笑了笑,示意尤志燕,其余的事儿以后有机会可以慢慢谈,先办了眼下的事儿吧。 尤志燕的话问完了,大家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了,总之他们就是相信张守城的,现在张守城回来了,继续跟着他就是了。 张守城看着这些人,心里还是有底的,如果代理国主再次把他抓了,这些人也是能逃出去的,只不过要再吃一些苦头罢了。 反过来,还想感谢朱胖子那家伙,这些天,要不是有他维持着,家里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至于医院那边,她们做的也可以,起码没有乱来…… 跟张守城说了两句话之后,董秋一直在思索着,到这会儿,基本上想明白了,张守城这么做,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张守城环视着家里这些人,这会儿,也就是董秋能明白了,像朱胖子那样的,想破脑袋去吧。 然后,大家就散了散,谁也不知道传话的人什么时候来,就先歇会呗。 朱胖子也在想着眼前的形势,真是想不通了…… 这一等,时间就有点长了,但翠翠没有去厨房里做饭,大家也没有说饿。 张守城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必须跟张守城站在一起等着,不管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到吃午饭的点快过了,孔煊终于来了,还是她一个人来的,耽搁了这么才时间,也是她极力在劝说着…… “怎么样?”张守城迎上了孔煊,问道。 “代理国主给你的回话是:我们已经把大杏儿抓起来了。”其实这句话,孔煊早就跟张守城说了的,只是说了一半,没说完。 孔家抓了大杏儿,就意味着是给张守城赔罪了。 如此,孔家对张守城这次回来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们不敢再抓张守城了,只想与他从长计议。 孔煊是最清楚的,不管张守城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既然张守城已经这么问了,要是孔家再抓他一次,孔家多半就要完了,连她都没有办法了…… “那我能带着这些人离开吗?”张守城跟孔煊还是先谈公事。 “能。”孔煊肯定地说。 “嗯……”听到这个答案,张守城转身又招呼起来了:“好了好了,现在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以后咱们都没事了,现在大家把东西搬回去吧,你们放心,我这次回来,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大家就在这里安心住着……” 听到张守城这么喊,大家又都动起来了,把搬出来的东西又搬回了屋里。 大家当然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去问张守城了。 孔煊看到张守城的这番安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个时候,张守城要带着这些人离开,不是他们要完了,就是孔家要完了…… 第271章 可怜大杏儿 公事谈完了。 张守城就可以和孔煊谈谈私事了。 孔煊还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回来,也没有做出她的选择,只是不解地看着张守城。 张守城也是五味杂陈地看着孔煊,他们两个人面临的这种进退维谷的事儿太多了,到了今天,也该出个结果了。 “你怎么想的?”张守城知道,孔煊已经想明白了,现在她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留在张家,二是回到代理国主那里,如果还跟以前一样脚踏两条路,会越走越痛苦的。 “我不知道……”孔煊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了,面临这种选择,她实在是下不了决心了,好像选哪边都是错的,选哪边都会后悔。 “嗯。”张守城也不逼她,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没法选。 “……”这一次,孔煊连走了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孔煊走了,卫国局的人也撤走了。 这一次,孔家是向张守城认输了,短时间内,自然不会再发生什么为难张守城的事。 唯有孔煊是最清楚的,孔家这次绝对是做了最好的选择,有些人不信的话,就等着看吧…… “翠翠,你带着她们去做饭吧,剩下的东西我来搬,这次咱家是真没事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再给大家解释……”张守城跟孔煊谈完了,就真的放心了。 “哪里还有饭啊,这些天,我们厨房里的东西都放坏了,燕子,我们直接出去买吧?”翠翠还心有余悸,出去买饭,也要叫上尤志燕一起。 “走!”尤志燕简直要被张守城气坏了,闹了半天,好像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而最终,张守城还是决定留下,这不还是向孔家妥协了么,孔家都朝他下手了,他还这样,傻不傻啊?! 尤志燕和翠翠出去买饭了,张守城带着家里人继续收拾…… 半个时辰后,酒菜送到了,好几桌呢,张家这些人又坐到一起吃饭了…… 得有那么一两次了吧,张守城请大家吃饭,吃的都是这种劫后余生的庆祝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守城是和石为朱胖子他们坐在一起的,在酒桌上也不好解释什么,就是招呼着大家多吃菜多喝酒了,吃完了再说…… 吃完这顿饭,家里这些人渐渐安稳了,张守城才挨个给大家解释起来了。 首先是石为这几个,张守城给他们说的是形势,这一次张家这些人转危为安,绝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会带着大家一起离开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之前,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行了,不用多想; 其次是尤志燕她们几个,翠翠也被喊来了,张守城简单给她们说了说自己为什么被抓的事儿,又说了说自己逃出去又回来的原因,目的肯定是让她们放心的,以后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他已经做好安排了,只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第三就是家里这些言行举止比较正常的天才,张守城把他们聚到一起,有赔礼道歉,也有感激不尽,他这个老板以前当的不太好,以后会努力的,让大家继续安心工作就是了; 最后才是徐进他们这些不愿意搭理人的天才,张守城露个面就行了,说也说不太明白,至于卫与谋带着人破解的事儿,就不必多说了…… 前前后后跑了一个下午,张守城才把家里这些人安抚好了。 毕竟是除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些天才能继续工作,尤志燕她们是不会再去医院了,得在家里陪着张守城。 石为回家一趟又赶回来了,安子和小丁也是这样,不一定非得做什么事,在这里陪着张守城,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张守城对这些人,已经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只是在考虑着以后的事儿,他面对的是孔家,真的不能再来一次了,要走就走个干净…… “老板,有个事跟你说。”朱胖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过来找张守城了。 张守城看出来朱胖子也是难得的认真,带着他到墙角去了:“什么事?” “我们这些人,一直没关着,除了配合卫与谋那些人,就没有别的事了,就是前天夜里,卫国局的人把我领到侧门,门外有个人跟我说话……”朱胖子觉得这件事必须让张守城知道,他们分明是冲着张守城的秘密来的。 张守城听了‘门外那人’的事,也有些意外,听那意思,那个人也是想破解自己的秘密,好像他已经摸到点门路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反正是很熟悉你的人!”朱胖子曾反复猜测过那个人的身份,猜来猜去,疑点是落到常里楼和孔焯身上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其他不认识的人,早就盯上张守城了。 “哦……”张守城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最后才说了:“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虽然我回来了,但那个人说不定还会找上你的,放心,我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的。” “嗯……”朱胖子难得正经起来了,倒不是紧张,就是事情太不好办了。 张守城拍了拍朱胖子的肩膀,都有我呢…… 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张守城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大家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还在心有余悸之中呢。 吃完饭,张守城就让石为安子和家里一些人走了,自己出事连累了他们,他们的家人也跟着担心,现在没事了,必须让他们回去陪陪家人。 张守城和尤志燕翠翠等人聚到厨房里,干完活儿,就坐在那儿说着话,说的越多越安心,到很晚,大家才回去休息了,都想着,过了这一夜,就没事儿了…… 张家这些人是没事了,孔煊却在第二天一早跑来了。 石为不在,是张守城去开的门,孔煊见到张守城,直接扑到张守城怀里,哭了。 张守城会错了意,以为孔煊是选择了孔家,来跟自己告别的,要么就是,孔焯选择了自己,为背叛孔家哭的那么伤心,就没有打扰孔煊…… 好一阵,孔煊才停止哭泣了,站到一边,仍然不想让张守城看到她脸上悲痛欲绝的样子。 到这时候,张守城才意识到了,孔煊可能是为别的事儿才哭的。 可,还有什么事,能让孔煊哭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了,走了。”孔煊到张守城这儿哭了一场,要走了。 张守城赶紧把她拉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杏儿,要死了。”孔煊沉沉地说着,每一个呼吸都代表着,她是个念旧情的人,虽然大杏儿做了错事,但孔煊是不会让她死的。 “……”张守城愣了一下,自己和孔家的事儿,不是已经谈好了么,自己并没有要追究大杏儿什么,孔家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杀大杏儿,难道,难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两个人都猜到了大杏儿的死因,却都没法开口了。 唉…… “大杏儿,不是因为我才死的吧?”张守城必须得问这一句,起码他得让孔煊明白,大杏儿不是因为自己死的,这样,两个人之间还少点麻烦。 孔煊却诧异地看了张守城一眼,这么隐秘的事儿,张守城怎么会知道呢:“你……你知道了?” “……”张守城眼神一紧,脑子都有点空了,曾经有几次,他都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想给自己一巴掌,却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是对的,这样,也就解释了孔煊为什么跑自己这儿哭一场了:“是……代理国主要杀大杏儿?” “是……”原来张守城都知道了,孔煊也就不必再隐瞒什么了。 关于大杏儿和代理国主的关系,两个人的猜测是对的。 而这个时候,代理国主要杀了大杏儿,就是杀人灭口的伎俩了。 至于大杏儿和代理国主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张守城是问心无愧的,孔煊是又恨又不舍的…… “但愿,代理国主杀了大杏儿以后,能痛改前非,重新振作。”张守城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着代理国主能真心地为好人国做点什么了,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我得回去帮我爹了。”孔煊跑过来痛哭一场,最终还是觉得回去帮她爹,这,基本上是注定的事儿了。 “别想那么多,你还有我呢!”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孔煊了,除了父母和自己,大杏儿就是她最亲的人了,大杏儿这一走,孔煊就太孤单了。 “嗯……”孔煊又落泪了,刚才痛哭是因为她爹,这会儿落泪才是为了大杏儿,那个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 “要不,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吧?”张守城看到孔煊又哭了,才问道。 “我,还是回家吧……”现在,张家这些人对孔煊都是有成见的,她留在这儿,不合适。 “……”张守城也是刚回来,要是就这么陪着孔煊走了,也不太合适,一家人都看着他呢。 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分开了,只能说,他们都还活着,最可怜的就是大杏儿了…… 第272章 你错了 常里楼现在真是不行了。 像张守城回来这么大的事儿,他竟然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也可能是朝廷故意封锁有关张守城的消息,朝廷里知情者都很少,更别说坊间传闻了…… 连常里楼自己都笑了:“张兄,关于你的事儿,我还是听街上有人议论说,有个姓张的,被卫国局抓了,现在又出来了,挺出名的那个人还,哈哈……” “哈哈哈哈……”张守城也跟着笑,笑这个常里楼也真是够倒霉的了,竟然摔的这么狠,也怪他当初站的太高了。 这两个人的相视一笑,才真是有意思了。 常里楼知道张守城跑了,见到张守城之前还不相信他回来了,所以,有关张守城的事儿,他都是现打听的。 张守城跟常里楼说的是最多的了,包括他去西北的事儿都说了,他对常里楼,就是有这样的信任,像他信任尤家人一样。 张守城把这些事一说,常里楼就明白张守城为什么回来了,但他还不知道张守城有什么打算。 于是,张守城把天才村的事儿也说了。 “那,到时候我?”常里楼终于遇到一个难题了,要是张守城带着他身边的人去天才村了,他是跟着去还是不去呢。 “你……只能,自己选择了。”张守城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先考虑自己和自己身边这些人了,常里楼所谋的事儿,只能是他自己承担了。 “嗯……”常里楼把这个问题记下了,回去得好好想想。 “常兄,要不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到了那里,也是快哉人生?”张守城特意邀请了常里楼一次,常里楼到今天这一步,为常家为他自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何必非要去解那个可能解不开的困境呢。 “……张兄,我不会去的!”对于这一点,常里楼倒是很肯定,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为常家继续奋斗下去,这就是他的志向。 张守城不说话了,说不上可惜,还是赞叹。 常里楼也有点憧憬,要是自己真跟着张守城去了,又是怎样的人生。 再往下就没法说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人生才可能转向吧……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孔焯的事儿,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要与你为敌了。”常里楼见了张守城,主要是想说这件事的,有孔焯与张守城为敌,可不是一件好事。 “……”张守城愣了一下,不管之前形势如何,孔焯既然让常里楼带来了这句话,就是没有回转的可能了,孔大公子,潇洒哥,孔煊,到底是宣布与自己的决裂了。 常里楼看着张守城,有点为难的表情,他知道,这种事对张守城来说,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可对他,对孔焯来说,是相对简单的一件事,朋友就朋友,为敌就为敌吧。 这就是个人性格情感里的事儿了,旁人帮不上忙…… “你先回去吧。”张守城自己也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样子,比之常里楼或者孔焯是有些狼狈的,他不会为此感到自卑,只是觉得,自己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跟常里楼也谈不了什么了,让他走了是最好的。 “……”常里楼还真想用个法子,把自己在这种关头的感觉传授给张守城,这可是有大用处的。 张守城却不想再听常里楼说什么了,先走了。 做自己,才是最好的,这就是张守城的想法,他难受就难受,狼狈就狼狈了。 常里楼看到张守城走了,也转身走了,他也遇到他的难题了,既然帮不上张守城的忙,就回家解决自己的难题去吧…… 张守城的脑袋是有些空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算孔焯与自己为敌,也未必就怎么样。 可常里楼真正把话说出来了,张守城才知道那都是自己的幻想,从今以后,自己与孔焯,就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了。 孔焯是什么人,是那个曲水流觞喝多了耍酒疯的人,是那个出身高门又卓尔不群的人,是那个为了不考官跟他爹对着干的人,是那个追女孩儿追的一脑子浆糊的人,是那个比尤家三爷还潇洒的人,是那个到什么时候都能傻笑的人…… 也不知道脑袋空了多久,回过神来的张守城就只剩下苦笑了,一个孔煊,一个孔焯,自己与孔家兄妹俩纠缠来纠缠去,竟然纠缠出了这样的命运。 张守城想着,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步,当初还不如不认识呢,真的…… 大半天,张守城都在游荡,但家里人谁也没注意他。 直到石为从家里赶回来,看到张守城的神色不大对,跟了一会儿。 连要命的事儿,张守城都应付自如,这怎么才好了一天,张守城就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在…… “老板?”石为终于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声。 张守城的思绪猛然间收回来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到这会儿才算真正的清醒了:“石哥,你回来啦?怎么没在家多陪陪嫂子?你回去吧,家里没什么事,别让嫂子在家担心,要不把嫂子接过来吧?” “老板……”石为又喊了一声,这人看着是没问题了,说话还是不对,接媳妇过来的事儿,昨天就跟张守城谈过了。 “啊?”张守城完全不记得昨天跟石为谈了什么了。 “出什么事了?”石为只能这么问了,他实在想象不到,有什么事能把张守城打击成这个样子。 “嗯……哎?天黑了……石为你去……”张守城说不下去了,他一直想着把孔焯找来,可这会儿把孔焯找来,说什么呢。 “什么?”石为接着问道。 张守城考虑了一下,语气终于转为正常了:“你去把孔焯找来。” “……今天是不是有点晚了?”石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这会儿,都是睡觉的点了。 “去吧。”张守城相信,孔焯会来的。 “……”石为这才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孔焯就跟着石为来了。 孔焯见到张守城的时候,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了:“张老板,你这么晚把我找来,一定是有要事吧?” “……是。”张守城本来脑子是空的,见到孔焯之后,脑子里反而有东西了:“你让常里楼给我带的话,我收到了,今天把你找来,我也有话跟你说,你记住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好,我记住了……”孔焯真是干脆,他说与张守城为敌了,见到张守城之后,就再没有展露出一点潇洒哥的影子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了:“不过,张老板,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之前你要与孔家为敌,我只能与阁下以命相搏,现在,张老板受制于人,要么就是想对付谁,在这个角度上,我们还是可以联手的!” 竟,如此决绝。 张守城把话说完了,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孔焯却已经开始跟张守城谈谁是敌人的问题了,还是想跟张守城联手。 “我没有受制于人,也不会为人所用,为什么要和你联手呢?”张守城这话就不是考虑到感情了,完全是就事论事。 “从现在的情况看,代理国主是不可信了,孔煊和你的感情,总得有个着落,常里楼想翻身也是很难的,尤家要是能行,恐怕你们早就出手了……”孔焯给张守城分析了一下,最后说道:“张老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现在,我才是最有可能完成你开出的条件的人?” “……”张守城还真被孔焯问住了,算算他刚才的分析,好像真的是这样的:“虽然你……” “张老板!”孔焯又抢着说话了:“你不用怀疑我的人品,更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要做起事情来,会比常里楼还决绝的,你我之间的事儿,不是已经证明了么?我可以造出你规划的那个愿景,只要你答应支持我!” “……”张守城被说懵了,他的思路,确实跟不上人家的逻辑。 “这是大事,张老板可以慢慢考虑。”孔焯接着说道:“我们还是先谈谈眼下,张老板这次回来,怕是为了你家里这些人吧,或者是不忍心动刀兵,代理国主虽然处置了右总卫,对你张老板,恐怕会更加狠辣的,到那个时候,我才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你错了!”张守城总算抓到一个点了。 “哪儿错了?”孔焯紧着问道。 “我可是凭空从卫国局的铁壁囚笼里消失了!”张守城就不信,他孔焯把这一点也参透了。 “……”孔焯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张老板身怀异术,我是相信的,但你身边这些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吧?”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张守城又想到了一点,孔焯只有跟自己合作,才能达到他的目的,主动权,始终是在自己这儿的。 “……好!”孔焯冲着张守城一抱拳,直接离开了,连告辞的话都省了。 张守城有些庆幸,自己急着把孔焯找来了,既然孔焯已经是这样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第273章 计算人 早上是孔煊,上午是常里楼,晚上是孔焯。 张守城今天这一天过的,可是够充实的了,到了晚上,他自己喝了点酒,睡了。 喝酒不是因为烦躁,也不是因为想的太多,就是想喝点酒,有助于血液循环,张守城就喝了、睡了。 到晚上,张守城跟孔焯谈了一次之后,家里人可注意到他的情况不太对了,但没有人过来打扰他,现在张守城已经习惯自己应付这些事了…… “石哥,把安子小丁叫来吧。”张守城早上起来就安排道。 “……老板,他们才在家里呆了一天?”石为还在怀疑,张守城是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有些事都记不得了。 “我知道,叫来吧。”张守城脑子空了一天也就可以了,今天安排的事儿,他考虑的是很周全的。 “哦……”石为这才出去叫人了。 不多时,安子和小丁都来了。 往常他们谈事的时候,石为都会离远点的,今天却没走远。 安子和小丁没注意到石为的举动,也没觉得张老板今天有什么反常。 “你们俩带上钱,再出去走走吧,可以多走一段时间,对了,石为的人你们也带上。”张守城今天把俩人叫来,就是让他们出去寻找天才的,俩人都去。 “……老板,医院的事儿?”安子马上想到了医院这边,要是他走了,谁去外面跑药材的事儿呢,而且,别的事儿也离不开他。 “你找个人吧,不行就多找两个,把事情交待给他们。”张守城倒是没想到这一节,但是也不重要了。 “好……”安子见张守城这么认真,也不说别的了。 小丁等了一会儿,也问了一个问题:“老板,现在咱们出去找人,恐怕会落到卫国局手里吧,还是你这次跟卫国局谈好了?” “没有,你不用管这些,直接去找人就行了。”张守城说道。 安子和小丁相互看了一眼,直接找尤志燕拿钱去了。 石为凑过来想说点什么,被张守城给制止了,很平静的制止。 张守城知道,他现在的安排是意外之举,却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石为再劝了。 没想到的是,尤志燕给安子小丁拿了钱,也跟过来了,且不说家里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安子走了,医院的事儿怎么安排呢。 张守城看到尤志燕跟着过来,就抢着说了:“安子,医院的事儿,你安排好了人再走。” “好。”安子一直在外面跑,身边还是有几个可靠的人的,把医院的事儿交给他们,也能办好了。 “你们去吧。”张守城让安子把医院的事儿安排了,想必剧社那边,小丁也能找个人安排好了,让他们走就行了。 “老板,我们走了……”安子和小丁给张守城说了一声,带着钱走了。 石为也跟着他们去了,刚才张守城说了,让他也派人跟着去,这种细节上的事儿,石为得跟他们两个商量商量。 尤志燕停在这儿看了看张守城,没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张守城有点反常,好像做事有点急切了。 张守城这才露出了往常呆萌的表情,看着尤志燕,让她放心。 尤志燕这才走了…… 不一会儿,董秋就找过来了,大概是冲着给张守城看看精神上有没有出问题来的。 张守城看到董秋,就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了,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等着她给自己看看,精神上有没有问题。 董秋看到的张守城,完全没什么问题,只是又发生了一些转变,张守城不仅是从心理上发生变化了,做事也有目的性了,其实,就是今天有点急,明天他就好了。 “你怎么走了?”张守城可不想董秋就这么走了,怎么着也得说几句嘛。 “你又没什么事,明天就好啦……”董秋停下来看着张守城,还是挺高兴的,以前张守城那种状态,在生活里是好的,在做事上可不太好。 张守城也是突然想到了:“我知道你和常里楼,还有孔焯那家伙是怎么回事了,你们这类人,都是精于计算的,而且最厉害的就是计算人,怪不得,很多事你们看的都不一样,原来你们一碰到事,就已经先把人算清楚了,对吧?” “对……”董秋一直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是因为这点,她遇到人,是很容易把这个人算清楚的,这是天赋,甚至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还对,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啊?”张守城有点生气了,要是董秋早把这一点告诉他,在常里楼和孔焯那儿,他也不用吃瘪了。 “老板,我是女人,还是你的女人……”董秋这怎么好意思说呢,她跟张守城在一起不久,就已经把张守城算透了,而且,还有另外一点:“我们这样的人,太精于计算,往往是成不了大事的,而真正算起来,你才是比我们强悍的人,再加上你的能力的话,就不是我们能算出来的了!” “说这些好听的……”张守城还是气儿不顺,自己要是也有他们这种能力的话,说不定现在的成就就更大了。 “是真的。”张守城都已经说破了,董秋还怎么会哄他呢。 张守城不怪董秋了,又念叨起常里楼来了:“怪不得以前我跟常里楼说话,总是能被他抢先呢,又一次我还专门问他,他还说什么我知道了不是好事,这当然不是好事了,你们这些人,太精明!” “行啦老板,你今天知道了这些,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算在你的小算盘里啦,还跟我们生什么气……”董秋半是玩笑,半是提醒,从此以后,张守城再遇到他们这样的人,很容易就能识破且掌握了。 “嘿嘿……”张守城这才得意起来了,在他们面前糊涂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他们给踩下去了。 董秋满是欢喜的走了,张守城每一次的蜕变,都是在向着更强大的张守城进发,张守城越强大,他身边的人乃至这个世界,越是受益。 董秋刚才说的也是实话,张守城本来就比他们这类人强大,或许还可以加上尤家的人。 孔家的人的强大,则是另一种属性的,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嘛…… 张守城没有觉得自己变的强大了,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很清晰了,安排什么人做什么事能出什么样的结果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就是比以前强了一点点而已,还算不上强大。 现在,可以回头算算孔焯那家伙了,可气的那一方面可以忽略了,可爱的一方面也是有的,孔焯说的没错,论地位、能力和决心,他是强于常里楼的,让他去完成自己的条件,是更有可能的。 但孔焯现在的状态太不让人放心了,感觉是孔焯把他身上的某一个点放大到了极致,他可以把很难很难的事情做到,却也终究会为他身上这一点所累,至于这一点究竟是什么,张守城暂时还不能确定。 在这种情况下,孔焯虽然比常里楼可行,却又没有常里楼可信,综合起来,张守城还是会选择常里楼的。 至于孔煊,恐怕要陷在代理国主的这个坑里了,代理国主以后会如何行事,暂且看看吧。 尤家那边,只想做他们觉得痛快的事儿,真把好人国交到他们手里,啧啧…… 张守城是起的晚了,起来又安排了这些事,到这会儿真是饿了,跑到厨房里踅摸吃的去了。 翠翠正在这儿等着他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没有和张守城单独合计过,好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张守城可顾不上跟翠翠合计什么,来了就是弄吃的,等吃上东西了,才有空跟翠翠说话了,也是断断续续的,噎的…… “你说你这次把事办的,太没正形了,你都从大牢里跑出去了,也不想办法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石为他们都想往外冲了,还有你回来就回来了吧,上来就是搬家,搬家搬到一半,又让我们搬回去啦,你这不是耍我们玩么,还是当老板的人呢,越是大事越没正形,万一我们出点什么事呢……”翠翠才不管张守城吃东西有多狼狈呢,就是絮叨。 “我那不是没办法……吗,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没法跟你们说……”张守城自然是没法把他的事情都说出来的,只能一语带过。 “就你复杂,我们就不复杂啦,要是我们真出点什么事,我看你还找谁去,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离了我们这些人,啥也干不成……”翠翠絮叨起来,也是包含着一些真知灼见的。 “是是……我啥也干不成……咸了这个……”张守城也习惯了翠翠这样的絮叨了,一边烦,一边离不了,要不吃饭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头我得跟徐进去商量商量,老这么过日子也不行,哎,你以前说什么来着,要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去了怎么过日子啊?”翠翠突然想起天才村来了。 “呃……”张守城喝了口汤,把食物咽下去了,才回答了:“这个事,你现在别提了,等以后再说。” “怎么啦?”翠翠又好奇起来了,十分好奇。 第274章 跟我回家 大杏儿没了,张守城等人并没有松一口气。 他们明白,随着大杏儿的身死,张守城与孔家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张,下一次要出事,一定比这一次更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偏偏把安子小丁派出去找人,甚至把医院和剧社的生意都耽搁也在所不惜,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暗地里,又发生了些什么,只有在暗地里做事的人才知道了,反正,张守城是不知道的,面对卫国局,他可不敢派人去打探或者监视…… 这两天的事情虽急虽多,张守城也没有忘了孔煊那边。 要知道,在前几天,张守城有可能与孔家开战的当口,孔煊是一直呆在医院的,其实,这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而就在三天前,磨炼到如今的孔煊,还趴在张守城怀里哭了一回,张守城身为男人,孔煊的男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孔焯让常里楼带话为敌,身边众人搬到天才村的安排,孔家之后的动作,还有张守城自己的安排,这些事都会与孔煊息息相关的。 其实,张守城是没想好要怎么样安稳孔煊,毕竟孔煊已经不顾一切地付出了一回,而今又要面对这样的结果,与自己的亲事迟迟未定,孔家的将来充满变数,大杏儿被杀,代理国主,孔焯…… 这还怎么安慰??? 晚上,张守城到孔家来了。 现在只有孔煊一个人住在这儿了。 偌大的院子里,弥漫的都是沉重与撕心裂肺的痛…… 张守城一路走到了孔煊的小院里,也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以前都有个人在。 屋里的灯亮着,悄无声息,好像屋里的人垂垂老矣,已经没有力气再在纷纷扰扰中挣扎了。 在孔煊给张守城说那件事的当时,张守城脑子里也很乱,因为代理国主的所作所为,可能预示着很多事,那时候,真的是顾不上考虑他和孔煊的私事了。 到了屋里,孔煊坐在书案前,在处理公务,却是不太专心的样子。 “孔煊。”张守城轻轻地叫了一声,怕惊着她了。 孔煊抬头看了张守城一眼,总算有了点精神,示意张守城先坐那儿,她这儿很快就忙完了。 张守城坐在一边,看着孔煊在那儿工作,忽而想起过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了,好像,比孔煊轻松的多。 当初也罢,今天也罢,孔煊始终没有抹去那个天真大小姐的影子,只是她背在身上的包袱,越来越多了,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一会儿,孔煊过来了。 以前张守城来这儿,俩人的心情或好或不好,都是有事可做的。 今天夜里,两个人却只有四目相对、无所事事的份儿了,之后,孔煊默默地坐到了张守城身边的座位上。 孔煊坐在椅子上,身子是很板正的,目光也很专注,这就是几年间在衙门里办公历练出来的,要不是身边的人是张守城,孔煊一开口肯定就是官方口吻了。 “别住这儿了,搬我那儿去吧。”看到这里,张守城真的是什么也不想了,起码,要给孔煊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她感觉到安全。 “……好。”孔煊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尽管她也要为以后上位做准备,但眼下,她真是有点撑不住了,跟张守城住到一起就住到一起吧。 “走,现在就走!”张守城一刻也不愿意让孔煊在这里多呆了,太冷清,太肃杀。 “我……我拿点东西!”孔煊也想到了,既然要住到张守城那儿,现在就过去才是最好的,可她这儿还有很多有用的东西呢,那就少拿点。 “……”张守城不说话了,默默地过去帮着孔煊拿东西。 孔煊在她屋里翻找整理物品的时候,状态也是很不对的,没有条理,又很慌张。 张守城知道,孔煊的心乱了,以前她不顾一切地努力,是为了一个明确的结果,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看不清前方了。 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生活里最可怕的事儿了,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闷头干着自己的活儿,四面八方都搜罗遍了,也没有自己的方向…… “行啦,走吧!”张守城拿了点东西,拉着孔煊的手就走。 “……”孔煊终于找到了一点坚定,跟着张守城走出了孔家,心里才安稳点了。 石为赶车过来,通常都会在孔家门口等上一会儿,有时候直接就等一夜,主要是为了张守城的安全着想,也为了张守城方便。 见张守城拉着孔煊的手出来,石为赶紧把帘门挑开了,让两人上车。 两个人钻到车厢里,马车就离开了。 回到张家。 张守城把孔煊领到了自己屋里,不巧的是,薛薇儿正在这儿。 薛薇儿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呢,看到张守城带着孔煊进来,她一点都不慌乱,也没有表现出尴尬或者嫉妒的意思,只是把书合起来,走了。 张守城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孔煊却突然发现,怪不得张守城和薛薇儿在一起那么久,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这个薛薇儿,她跟张守城在一起,跟别的女人跟张守城在一起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感觉,也说不上来,既自然,又古怪…… “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是在我之前的。”孔煊从没有跟张守城谈过这个话题,因为她觉得,只要自己和张守城之间的关系对就行了,到今天,她才发现张守城和薛薇儿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嗯。”其实,连张守城自己都说不上来,因为之前跟薛薇儿在一起的张守城,不是他,而从后来这些事情看,他跟薛薇儿在一起,就是自然。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薛薇儿,挺好的。”孔煊也想到了,就算天崩地裂,最后陪在张守城身边的,一定是薛薇儿。 “嗯……”张守城不知道说什么了。 孔煊把她带来的东西放下,又在屋里收拾了一下。 其实,孔煊是一直惦记着这个地方的,这里也本该是属于她和张守城的地方的。 前事种种都过去了,今天来到这儿,孔煊还是很高兴的,甚至有些后悔了,自己应该早点来到这儿的,或许,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张守城看着孔煊里里外外的收拾,也是很后悔的,要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拉着孔煊来到这儿,哪还有后面这么多事儿啊,起码,孔煊能高高兴兴的生活到今天,外面那些事,应该自己来…… “当初,是你做的选择,我没有把话说出来。”张守城不是要表决心,而是要表白:“今天,我张守城立誓,一定要把你送上好人国的国主之位!” “……我知道。”孔煊后来就知道张守城有这个心思了,而且,要是没有张守城的这个心思,孔家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而今天,张守城把话说出来,孔煊高兴之余,也有一种伤感。 以前很多事也是不明朗,今天张守城的话里,是把孔家排除在外的,他只想把自己送上国主之位。 尤其是父亲,开始于大杏儿,也终于大杏儿,就是这么简短的一段故事,让张守城对父亲失去了信心…… 立下这个誓言的同时,张守城也已经看到将来的好人国的雏形了。 如果在他计算里的那些人都没有出现重大变故的话,属于孔煊的那个好人国,还是不错的。 以前,张守城这儿的很多事也难以下决断,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关自己,有关好人国的很多人都已经浮出了水面,很多事,自然就可以计算了。 从今天到将来,这些是张守城计算的,而从前那些,真的不是张守城左右的,甚至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步步被逼到这个份上的,这是两码事,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其实,我心里,一直是认同你的,包括尤家老爷子。”以前,孔煊不用把这些话说出来,但今天,她必须得说了,为了张守城立下的这个誓言。 “那就好。”张守城知道,孔煊说的不是以前,而是以后。 这样,就是孔煊、常里楼、老爷子或是尤家其他人、孔焯等人在跟张守城‘合作’了,孔煊这儿,张守城肯定要让她登上荣耀之位的,在此之外,孔煊也得和这些人一起竞争,毕竟,好人国是件大事,做不好的人,肯定要被替换下来。 孔煊不必说了,常里楼也很明白,尤家那边自行其道,只有孔焯这家伙是不明朗的,就算是现在的张守城,也猜不到孔焯能做出什么事,甚至是好是坏都确定不了。 局势,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管最后是谁留在了那个荣耀之位上,都是完成了张守城的条件的,至于代理国主,如若此后没有变故,他肯定是好人国里的一颗流星,一闪而过罢了…… “这就是咱们的家,你随便点,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了,肯定要沾染上咱们家的习气的,挺有意思的。”张守城嘱咐了一句,这就是他对孔煊最好的安慰了。 “嘻嘻……”孔煊笑了,她可知道张守城家里有多么的奇怪,只不过以前只是看着,现在自己也要融入进来罢了。 夜深了,睡的香甜…… 第275章 后悔了 张家,早上吃饭。 孔煊也端着她的饭碗,打菜,盛饭,到谁身边坐下,吃着聊着。 孔煊肯定是要坐到尤志燕她们这边的,只不过,孔家发难的事儿刚过,她只能坐到翠翠身边了。 翠翠对面就是张守城,张守城不远处肯定就是朱胖子了,这个货从来不会离张守城太远了,连打骂都不计较。 “孔大小姐,一会儿你就去国宫里上差么?”朱胖子突然跟孔煊聊起来了。 “是……”孔煊自己的习气,得慢慢改。 “那我的事儿,您能不能给安排安排,上次我……”朱胖子一下被关了那么多天,官肯定丢了,因为孔家现在在朝廷里推行的改进,还是挺厉害的。 “滚!!!”张守城突然骂了一句,这朱胖子一旦不肩负重任了,剩下的全都是他自己的那点破事,都是破事。 “……”朱胖子也是有眼力劲儿的,孔煊虽然不是头一次在这儿吃饭,但是是住下来的第一天,自己急着跟人家谈事儿,好像是不对。 继续吃饭。 就是各聊各的了,因为张守城跟朱胖子已经交锋过一次了,而且以朱胖子的完全失败而告终,少了很多热闹。 吃完饭,孔煊特别留下来帮着张守城和翠翠收拾了一下,朱胖子也凑过来了。 这朱胖子,平常可懒的很呢。 厨房里剩下的人不多了,朱胖子的事儿才可以谈谈了,但因为张守城也在这儿,朱胖子就有些忌惮了。 还是孔煊主动说了一句:“你的事儿,我帮你提一提吧,应该没问题。” “谢谢孔大小姐……”朱胖子马上飘了,在他的人生里,当官和不当官绝对不一样,这是过日子的细节。 张守城为了孔煊的融入,也不跟朱胖子计较了。 倒是翠翠,还不太习惯,以前家里这些人,都是互相帮忙,尤其是朱胖子,从来都是想占便宜,今天却突然求起人来了,有点不习惯。 干了一会儿活儿,孔煊就走了,她确实得到国宫里上差,而且,她还得做表率,如果她这里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一层层反应下去,就是一件大事了…… “老板,你和孔大小姐的事儿,怎么说啊?”朱胖子很明白,孔煊就是未来的国主,要是张守城能和孔煊成了亲,他这儿很多事,就简单了。 “……”张守城没理他,这种话,是他朱胖子该问的么,连尤志燕她们还没开口呢。 “老板,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要是你和孔大小姐真成了,那我们这些人就是皇亲国戚了,以后就是要啥有啥啊!”朱胖子在临时老板的位子上历练了一回儿,胆子大多了。 “……”张守城还是没理他,只是跟翠翠说了句:“你跟徐进聊了么,他怎么说的?” “嗨,别提他了,提起来就生气……”只要能过安稳日子,翠翠美着呢。 “老板,你别装没听见行不行,我跟你说正事呢,要是你和孔大小姐……哎哎,你干什么……张守城你怎么还这样,都快和孔大小姐成亲了,一点儿也不庄重……别追了行不行……” “……” 这一早上,除了那个滚,张守城都没有再跟朱胖子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弄死你。 朱胖子现在真是个闲人了,除了在家里跟张守城折腾,也没事儿可干了。 张守城可是有正事的,收拾他一顿,完了。 该安排的已经做了安排,张守城又到书房里写台本了,从今天开始写的台本,又有些不一样了。 没一会儿,尤志燕就找来了,现在孔煊住到了家里,她肯定得过来问问。 第一夫人什么的…… “你怎么安排的?”尤志燕也学会一语双关了。 “什么……安排什么?”张守城不想跟尤志燕多谈孔煊的事儿,心虚呗。 一看他这种反应,尤志燕就明白了,转而说道:“医院,我说医院的事儿,你把安子支走了,我们几个也都在家里,医院还怎么开啊?” “要是你们不嫌累,今天过去也行,往后这一段,都没事了。”张守城也觉得医院是个大事,不管自己这边怎么样,都不该停下。 “我看是你不嫌累吧!!!”尤志燕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还在那儿装糊涂。 “……”张守城低下头,写台本、写台本。 于是,尤志燕就没带着人离开。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孔煊也回来了。 以前她自己在孔家住的时候,中午都是去父母那儿吃饭的,现在,她想回张家了。 尤志燕跟孔煊也是老熟人了,中午特别等着跟孔煊见了一面,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随便聊了几句,就算了。 吃完饭,孔煊去上差,尤志燕就招呼人,准备今天就去医院那边了,薛薇儿和董秋都没什么意见,听咱们‘第一夫人’的安排呗。 张守城还特别过来帮着收拾了一下,其实,对于孔煊和她们,他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了,只是在这时候,还不能说出来,只能默默忍受呗…… 等孔煊晚上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厨房里就略显冷清了,尤志燕她们不在,就少了很多热闹,连张守城和朱胖子都懒得斗了。 朱胖子还算识相,没有急着问他官复原职的事儿,端着饭碗到他家里吃去了。 石为是一贯坐在门口的,翠翠就边吃边忙活了。 基本上就是,张守城和孔煊走在这儿。 “这感觉,真的不一样。”孔煊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感觉?”张守城饶有兴趣地问着,孔煊在张家可是一个新人,听新人说说,往往是大有裨益的。 “以前跟你学那些东西,我都明白,但就是感觉不到,今天坐在这儿吃饭,就什么都感觉到了,我真是该早点搬来的。”孔煊说的是真的,以前,不管她怎么跟张守城学,都是被孔家人的一些东西阻隔在外的,今天住到张家了,才明白张家跟外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你也不看看朱胖子那个货,精的跟什么似的,偏偏赖到我这儿……”张守城是有这个自信的,不知道张家好的人,都算不上好人国里的聪明人。 “呵呵……”孔煊已经见识过张守城和朱胖子的争斗了,很有意思。 “咱们现在有的,只是物质条件,要是有技术条件的话,那可就是……”张守城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相当于自己给自己解密了,至于孔煊能不能明白,无所谓了。 “……”孔煊也是研究过张守城的秘密的,尤其是前一段时间,今天张守城这句话,好像是关键中的关键。 “哎,你会做饭吗?”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他还没吃过孔煊做的饭呢,而自家这边,就是谁有手艺都可以做饭的,练练手乱来的也可以。 “我……”孔煊是学过做饭的,只是时间太久,当初学的也不怎么样,都给忘了,有一点奇怪的是,要不是张守城提起,她都快想不起来做饭这回事了:“我好像会做饭。” “别好像啊,一会儿试试,我少吃点,等着尝尝你的手艺……”张守城来劲儿了,孔煊做饭,这可是件稀罕事,令人大喜过望的事儿。 “好……”孔煊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会儿你们自己收拾啊,我没空!”翠翠连张守城都不惯着,何况是他媳妇了。 “行……”孔煊见识到翠翠这种态度,想融入了。 吃完饭,就是孔煊和张守城留在厨房里了。 张守城是会做饭的,而之前最不愿意干的就是洗菜切菜打下手了,今天,他正好也练练手。 孔煊则在查看厨房里的调料以及各种用具,时不时地就会拿着东西问张守城,张守城对厨房里这些家伙什很熟悉,给孔煊讲的很明白。 快一个时辰,孔煊才准备好了,生火、热油、放调料、食材下锅,上来就是宫保鸡丁,这就是张守城的罪过了,他喜欢吃这个菜,更想尝尝孔煊炒的这个菜。 简单说吧,快到半夜的时候,孔煊才炒好了一桌子菜,给张守城摆到桌上了,张守城也早已拿来了酒,准备跟孔煊一起喝点,他们俩人可是有喝酒的习惯的,很有情调的…… “这都是我炒的?”也不知道孔煊哪来的自信,看到这一桌子黑乎乎黄油油的菜,竟然是很满意的感觉。 “说不定就出意外呢……”张守城知道,一般生手做饭,品相上要是差了,口味就会好一些,最可怕的就是那种品相上看着好,吃起来容易出事的那种:“快尝尝吧。” “来……”孔煊坐下了,拿起筷子品尝她自己炒的菜,还邀请张守城一起品尝,今天他们俩的浪漫主题是,试菜。 果然,这些看上去很难吃的菜,吃起来还是能咽下去的…… “谢谢你!”孔煊突然端起酒杯,跟张守城说了个谢谢,才在张家住了一天,她又后悔了,要是早知道在张家过的是这种日子,她早就嫁给张守城了。 “见外了啊……”张守城也有些感慨,要是早把孔煊娶过来就好了,谁不幸福谁是傻子。 不过现在,只能先这么凑合过了…… 第276章 变数 朱胖子终于官复原职了。 孔煊确实动用了点关系,但朱胖子的情况也情有可原,他本来就不是因为职务上的事被罢官,只是受到了张守城的牵连。 为此,朱胖子并没有对张守城表示感谢,只是早上吃饭的时候,给孔煊道了个谢,孔煊还是挺受用的,觉得朱胖子这个人挺有意思。 吃完饭,朱胖子早早地去上差了,现在的官位来之不易,他得好好珍惜。 孔煊就比较随便了,有时候去的晚点,有时候就不去了。 张守城明白,孔煊如此作为,只是出于一份失望。 孔煊在家里也有她自己的事做,张守城肯定要忙他的事儿了,首先,就到研究室里看了看。 几番犹豫,张守城还是没有让徐进他们停下热气球的研究,答应孔焯的事儿,还是做了吧,毕竟今天的孔焯,是从那个约定开始的。 徐进他们已经费了很大的劲儿了,只是把热气球的项目一点一点往前推,张守城对他们是不抱多大的希望了,只等着小丁安子把人找来,看新来的天才里有没有此项天赋。 转一圈出来,张守城就跑到他屋里写台本去了,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晚上,常里楼突然来了一趟。 张守城的危机解除了,常里楼也随之安全了。 常里楼得知孔煊就住在张守城这里的时候,很是意外。 “张兄,你知道,这件事要是长久了,会被人捏做把柄的?”常里楼还是提醒了一声。 常里楼看的到。 就目前这种情况而言,代理国主还是能稳坐国主之位的,不用想,孔煊就是下一任国主的人选。 可世事多变,好人国里的情况也难有定数,有些人动不了孔家的根基,拿孔煊说事还是有可能的,到时候,肯定是个麻烦。 潜在的敌对人物不知道,孔焯是摆在那里的,而且孔焯是有足够的竞争力的,朝廷里的事儿,也不全是武力那么简单,这一点,当初的国主吴浈就做的不错。 “我知道。”张守城拉着孔煊来家里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了,他想的是:“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麻烦,我会亲自帮孔煊处理的。” “……”这一点,倒是让常里楼有些意外。 常里楼可知道张守城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为了孔煊,还是很有节制的,今天这件事,好像出格了。 这也意味着,经过上次的事,张守城在做事这方面也发生了一些改变,具体走向,还不太清楚。 不过,常里楼是不会为他自己担心的,因为担心也没有用,现在及以后,他只可能和张守城合作,旁人,只会利用他而已。 “怎么,还吓着你了?”张守城对常里楼这家伙是有点怨气的,曾经专门问过他计算人的事儿,可他就是不说。 “没有……”常里楼现在有点拿不准了,张守城要是变了,好人国的变数就更大了。 “跟你说个事,我又派安子小丁出去找人了。”这个决定,是张守城自己做的,不过,他也想听听不同人的意见。 “哦……”常里楼思索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给点意见啊?”张守城偏要问问了。 “我没有意见,这是你的事儿。”常里楼也没有说的太明白,其实,他的意思是,找人这事是张守城的终极秘密,旁人不知道,自己也最好不要去猜。 “呵呵……”张守城真是喜欢,这家伙太有自知之明了,旁人到自己这儿,都是想尽办法打听自己的秘密所在,或是出于好奇,或是为了大事,只有常里楼,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常里楼突然又说了一句:“你和孔煊在一起,是最合适的,她的家世加上你的能力,还有尤家那边,这简直是完美姻缘,可能,这是老天特意为你安排的吧。” “……什么意思?”张守城总觉得这样的话从常里楼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没有,我就是说你身边这些人,很难得。”常里楼不信天意,但有些事,他也是看的不太明白,尤其是他自己身上的。 “嗯。”张守城不打算深究了,追问下去,又跟不上人家的思路了。 之后,两个人又谈了谈孔焯的事儿。 常里楼是曾经为孔焯所制答应为他办事的,现在张守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自然就能摆脱孔焯的控制,同时他也想到了,如果还有下一次,孔焯还是会一样用他的。 张守城现在已经不太担心了,尽管孔焯想有所作为,但自己、尤家和代理国主那边都没有给他机会,这样一来,他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了,或许,他自己也看到了什么,正在谋划着。 最后,常里楼才跟张守城谈了谈他做出的决定,如果张守城离开好京城,他还是选择留下,当初的犹豫,是因为他算到了,没有张守城的合作,他这辈子再角逐国主之位的机会就很渺茫了,但就是这样渺茫的机会,常里楼还是要去试一试,他活着,就是为了这些了吧…… 常里楼走了之后,孔煊才来了。 不管是孔家与常家,还是孔煊与常里楼,两个人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孔煊找过来,是想跟张守城聊聊常里楼这个人,这很奇怪,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张守城是怎么和常里楼成为知己好友的,按照张守城的路数,不应该。 “他变了……”张守城知道孔煊问的是很多方面,只有这三个字能概括了。 “他也变了。”孔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自然是有些感慨,自己和孔焯都变了,常里楼也变了,谁知道尤家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人变了。 “朝廷里现在怎么样?”有孔煊在这儿,张守城不用等朱胖子的消息了,而且孔煊的消息往往是更准确、更全面的,以前,张守城没有因为这样的事儿去打扰孔煊,是因为怕影响两个人的关系,现在不用担心了。 “朝廷里……”孔煊要说起来,就是林林总总一大堆了,总的来说,还是在推行孔家的改进,好人国朝廷还是往好的方向上去的,至于张守城或者孔焯遭遇了什么,这都是背后的事儿了,可以不做计算。 两个人谈起这个事,是在给他们自己找信心…… 次日。 孔煊出门不久,又折返张家了。 与孔煊一同来的,还有孔煊的母亲,赵南菊。 张守城对他这位未来岳母也是有些了解的,但也不能说什么,当亲人看待就是了。 本来,孔煊搬到张家住这样的事儿,孔壬清和赵南菊就算不反对,也不会出面的,可今天赵南菊这一来,让人很是意外。 从一开始,赵南菊就是想着让孔煊为了孔家嫁给常里楼的,到今天,赵南菊作为好人国第一夫人亲自到张家看看孔煊和张守城在一起的情况,其中自然是有点微妙关系的。 赵南菊到张家转了转,象征性地看了看张家的人,虽然她表面上一直是和蔼可亲的,但也是能看的出来…… “伯母这一来,好像是为了我的事儿来的。”未来岳母一走,张守城就跟孔煊谈起这事了,不是他想多了,而是真能看的明白。 赵南菊今天到张家,根本不是来看女儿的。 好像是想通过这件事向张守城传达一个意思,我们,才是一家人。 大杏儿的死,并没有让张守城看到代理国主的诚意,今天第一夫人来这一趟,好像才说明了点什么。 代理国主对张守城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们不再看不起张守城了,而是想以代理国主和孔家人的双重身份来接纳张守城,不管,张守城选不选孔家。 这一点,倒是张守城没想到的,如果代理国主从这里开始真的发生了一些转变的话,孔家和好人国都是有希望的,谁还不犯点错呢,能改了,就是最好的事情…… “是。”孔煊也看出来了,今天母亲就是冲着张守城来的,从侧面认同他们住在一起的事,也就完全认可了张守城,认可了张守城之前甚至以后的所作所为。 “这样也挺好,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家里了……”张守城自己身上出了一个变数,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变数,觉得变了还挺不错的。 “我母亲……”孔煊本来想谈谈她母亲的,话说到这里,又不想说了。 尽管是对张守城,如此亲近的人,也没法谈论母亲。 还有父亲。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就过我们的吧。”张守城可能知道孔煊想说什么,同样觉得她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对……”孔煊在张家住了两天,就不太想去外面了。 其实,孔煊现在已经萌生了退意,她觉得父亲和自己的使命都已经完成了,自己可以从好人国朝廷里退出来了,不一定非要回到当初的她,以后怎么样过日子也是很重要的。 张守城不是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是也没法开口了,到现在这种情况,孔煊已经退步出来了,或许,以后还有可能。 两个人虽然都有些想法,但也都更相信现在的生活,随着时间的退意,他们可能会达到另一种状态的…… 第277章 不一般 尤志燕带着人出去没两天,就把董秋派回来了。 其用意很明显,让董秋给张守城和孔煊添点乱,反正不能让他们俩一直这么好着。 如此一来,董秋就成了陪着张守城时间最长的人,因为孔煊还要去上差,董秋离开医院就没什么事干了。 董秋可不会缠着张守城,只是偶尔会出现在张守城身边罢了。 不经意的,就注意到了张守城写的台本。 以前,张守城写的台本,家里人好像都不太喜欢看,不仅台本不喜欢,到剧社看戏也不喜欢。 也是正好赶上了,董秋才看了看张守城写的台本,不难发现,张守城写的就是好人国里发生的事儿,主角就是四大家族的各色人等。 董秋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她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在需要的时候帮张守城出谋划策就是了…… 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还好点。 现在张守城身边只有孔煊和董秋两个女人了,她们之间,是略微有点尴尬的。 一则是不熟,二则是两个人都很优秀,三则是她们现在跟张守城的关系都不好说,抬头低头的碰见了,难免有些尴尬。 在这一点上,张守城自己也是臊眉耷眼的,别说好人国这边,在他那个世界,一般人也办不出这样的事来,很少人知道也就是了…… “老板,这个事,我就得说你两句了,你老是这样的话,你是男的没什么,人家,怎么受得了啊?”朱胖子在什么事上都含糊,就是在家庭这方面不会,他是认真地来劝张守城的。 “……我知道。”张守城怎么会不知道呢,可这个事,真不是他能控制的,更不是他有意促成的,反正就是阴差阳错的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我觉得,你应该想个办法,解决一下。”朱胖子还是很认真地说。 “我……”张守城不说了,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想弄成今天这样似的,要是有办法,他不早想到了么。 朱胖子也理解张守城的苦衷,但还是说了一句:“换了是我,反正我觉得就算成了亲也没什么。” “……”张守城更不想给他解释了,他的想不止这些。 不止这些烦恼,还有美好。 张守城想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天才村,对他来说,那里才是个更加真实的地方。 张守城想到天才村里以后,再跟她们商量成亲的事情,反正已经拖到现在了,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张守城还想着,让她们见识到另一种生活,过上另一种日子,最好学点文化,能理解幸福的意思,这可不为过吧…… “别打我,我真是出于好意才来的。”朱胖子实在不懂张守城在想些什么,反正是把他该做的事情做了。 “……没事儿。”张守城也是难得正经地跟朱胖子说了一句。 毕竟是朱胖子认真了,张守城就分别找孔煊和董秋谈了谈,看看她们是什么意思。 孔煊的反应有些无奈和淡然:“我们两个的缘分,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没关系,都等到今天了,我还可以等下去,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我也觉得奇怪……”张守城也是感慨的,好像从他们两个认识开始,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变的复杂了,一直到今天,也没有说有个很合适的机会把亲事办了,甚至连在一起都是不合适的。 “要是注定了这样,我们就一起努力吧!”孔煊现在真有点偏向生活了,言语之间,都是她和张守城的私事。 “好……”张守城也有些无奈了。 回来。 张守城自己也算了算,仔细地算了算,就算他和孔煊之间的事儿。 来来回回多少次,真就没有人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似的,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在争取。 除了,孔煊当初看上张守城,张守城也确认了孔煊,这个缘分的起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你怎么想的?”张守城跟孔煊的事儿,谈了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真没跟董秋谈过这件事。 “我……”以前张守城不问,董秋都是按照张守城身边的事情来算,今天终于问到她了,她当然也是有点小想法的:“我还想再等等。” “为什么?”这个答案,可让张守城感到意外了。 “不为什么,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有趣的事情就会越多,如果咱们真的按照世俗的规矩来了,或许就会少了很多乐趣,相比乐趣,那些虚伪的规矩就没什么意义了。”董秋是最先看透张守城的,也可以说是最不了解张守城的,在她而言,她愿意保留这份神秘,让这种有趣的日子继续下去。 “……”张守城从来都觉得董秋聪明,到这一刻,才真正觉得董秋的聪明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那么洒脱。 “嘻嘻……”董秋看着张守城笑了,这一次,笑的是最纯真的。 张守城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了,真是的,何德何能:“那你觉得,燕子和薛薇儿是怎么想的?” 不该说的也都说了,董秋马上就给张守城分析起来了:“燕子,其实她才是真正不拘于世俗的人,她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她觉得对,天塌了都拦不住,既然她现在挺快乐的,就没必要勉强什么,要说境界,她才是真正活出了境界,我们这些人,都是拐个弯或者转一个大圆圈,才能到人家那儿。” “对。”张守城对尤家人的喜欢,也是没得说的,今天听董秋分析了一下尤志燕,更是觉得如此。 “薛薇儿……”说到她,董秋也是迟疑了一下的,谁都看的出来,薛薇儿的情况不一般。 “好在,她也是遇到我了。”有一段时间,张守城试图解读过薛薇儿这个人和她的秘密,但也是浅尝即止的。 “她现在越来越好了,只要身边有你这个人就行。”董秋也不能多说了。 “其实,我是最想听她的想法的。”张守城知道,让薛薇儿有个不一样的想法,很难。 又回来。 张守城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感觉到了,既然自己在好人国里属于超脱的,自己身边这些人也学会了超脱,甚至发挥的更好。 只要自己和她们没有问题,外面的人怎么看,就随便吧,包括朱胖子翠翠她们,日子,是自己给自己过的…… “老板,孔焯来了。”晚上,石为突然来传话了。 “……”张守城很是猝不及防,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忘了上次跟自己是什么谈的了吗,他不知道孔煊现在就在家里吗,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吗,还是就是选好了时间点来的? “……”石为对孔焯也是有个基本的认知的,说不上厌烦,但也不喜欢,就像他不会喜欢大杏儿那样的人一样。 “等等。”张守城偏不信了,叫孔煊去了。 在跟董秋谈计算人之前。 张守城还不太确定孔焯做的一些事,到底是出于目的,还是因为随意。 现在,张守城完全可以确定,今天,孔焯就是带着何等目的来的,要不然,他绝不会选择自己和孔煊都在的这个当口。 这是要打感情战争了么,那就打…… “孔焯找来了,估计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走,我们一起去会会他!”张守城找到孔煊说。 “好。”孔煊是越来越柔软了,如果换做是在外地牵头改组局的她,或许,她自己就能把孔焯对付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门口,见到了孔焯。 “你们两个这是决定要跟我们开战了?”孔焯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还笑眯眯的。 张守城和孔煊是很谨慎的,一下就注意到了开战这个词,可再看看孔焯的表情,还有他说的我们? “我们都是俗人,你们都是超凡脱俗的……”孔焯解释说。 “……”两个人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孔焯今天来,就来的很不一般。 “别想那么多了,快让我进去吧,我是找不到人说话了,来找你们聊聊,只谈私事,高兴的事儿,走!”不知怎么,孔焯就是切换到潇洒哥的状态来了,不管不顾地走进了张家。 张守城和孔煊在后面跟着,如果,这个潇洒哥还是真的的话,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因为,孔焯刚才已经表明了,他是可以以哥哥和朋友的身份来的,敌人可以改天。 今天的孔焯,还有那么的潇洒吗??? 张守城都想把董秋叫过来看看了,确认一下,孔焯这个状态,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然而,张守城还是不好意思叫的,既然孔焯这么来了,他和孔煊一起接招儿就是了,三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些很有趣的往事,真的与其它的无关…… “孔大公子,如果现在让你想一种生活,你最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张守城也是聊着聊着聊到这儿了,顺口问了一句。 “我想在天上生活,水里生活,山里生活,反正只要别人抓不到我,我就好好的活!”孔焯回答说。 “哈哈哈哈……”听到这个答案,张守城和孔煊都笑了,潇洒哥的思路就是一般,一般人谁敢到天上水里山里生活,还不想让人抓到。 第278章 孔焯投降 孔焯走了以后。 张守城和孔煊略微沉默了一会儿。 就孔焯这种状态,谁也不知道他今天找过来,有没有什么目的。 但很快,两个人就放松了,不管孔焯有没有目的,只要他们把今天这个孔焯当成潇洒哥就行了,他有目的没用,没有目的更好…… 到第二天中午,孔煊上差就没回来。 这个情况还是有点奇怪的,因为这段时间孔煊每天都是回家的,把今天中午没回来和昨天孔焯来的事儿算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最可气的是,那个该死的朱胖子也没回来! 找朱胖子置气,肯定是属于开玩笑的,因为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一定知道朝廷大事。 忍到下午,张守城就找董秋去了,把昨天孔焯来的事和今天孔煊没回来的事儿跟她说了说,确实有点担心。 董秋跟孔焯不熟,但现在已经知道孔焯这个人了,分析了一下说,要小心,面对这样的对手,不小心就会一败涂地。 “不至于吧?”张守城觉得孔焯还是有点底线的,在这种时候,孔焯要是想做什么的话,一则是愚蠢,二则才是没实力。 “反正,我只想提醒你要小心。”董秋却坚持这么说。 “好好,我小心……”张守城肯定是不会忽略董秋的意见的。 “……”董秋也不是个阴谋论的人,只是张守城把这件事交给她分析,她就是得出了个‘要小心’的结论。 张守城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发生点什么,问过了董秋之后,又去问翠翠了。 这也不是玩笑,有时候,最质朴的问答才容易得出最真实的结论。 张守城当然得把事情跟翠翠说说。 “你看看你这个人,自己把事情做了不就行了吗,看把人家一家人给弄的!”这就是翠翠的结论,果然是很‘质朴’的一个角度和结论。 “……”张守城竟无言以对,因为翠翠说的太对了,比董秋还对。 “去去去,我忙着呢……”翠翠又开始撵人了。 “你真厉害!”张守城也是好不违心地夸了翠翠一句。 翠翠是真有事情要忙,就没有追着张守城问他这是不是讽刺的问题。 张守城回到书房里,仍然静不下心来写台本,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或者已经发生了什么。 张守城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石为,最终也没有叫他,上次的事情以后,卫国局对自家这些人看的肯定是更加紧的,非必要时候,还是不要动用他们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朱胖子都回来了,孔煊还没回来…… 就在张守城急着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石为又过来传话了,孔焯来了。 孔焯又来了??? 当时听到这个话,张守城心里真是咯噔了一下,孔煊一天没消息,孔焯找来了,意味着什么,难道孔焯还搞了个宫变不成,把孔煊和代理国主!? 张守城急着过去了。 “很意外是吧,是不是以为我今天是来找茬的?算啦,都过去啦,我投降啦,现在孔煊,我爹娘,还有二叔二婶都在家里呢,他们特地派我来叫你,走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孔焯竟然说了这么个事,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张守城肯定是无动于衷的,这种情况,就更像是孔焯已经控制了孔家人,这是来请君入瓮的。 “你还怀疑我是不是?跟你说,我投降了,到家里你就知道了……”孔焯又说了一遍,嬉皮笑脸的。 “你怎么投降了?”张守城还是不敢相信。 “现在说,咱们一家人就没法聚了,之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的,行不行?快走吧!”孔焯不再说了,转身到门口马车那儿去了。 趁他不备,张守城一伸手,石为把他带在身上的手枪递给张守城一支。 张守城把手枪带在身上,才跟着孔焯去了,真有万一,这把手枪也是有点用处的。 马车缓缓驶离,孔焯看到张守城神情戒备的模样,只有嘲讽的笑,没再说什么,张守城还是挺认真的,如果孔焯真的把事情做出来了,自己也是不安全的…… 孔家,孔焯家。 一直到家里见到了孔家这些人,张守城才完全放心了,孔焯没有做什么,孔壬清和孔壬远也坐到一起喝茶了。 张守城到了,孔家的家宴就可以开了,之后,孔煊才露面了,她一直在陪着金小婉呢,孔焯的儿子,快出世了。 很快,珍馐美味端到了桌上,孔家这些人加上张守城,坐在一起喝起酒来了,谈论的也都是家里的一些事,其乐融融的。 到酒过三巡,孔焯和孔壬远才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以前是他们鬼迷心窍了,非要跟孔壬清和孔煊争国主之位,既然孔家的荣耀是孔壬清和孔煊夺回来的,他们就不再觊觎了,后来,他们还说到了张守城,一致感谢起张守城了,他们承认,要是没有张守城,孔家是绝不会有今天这一步的…… 好一个惊天逆转!!! 张守城觉得自己的事儿可以放一边,就孔家内斗这件事,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就在前些天,孔焯还拉拢了常里楼,又明确表示要与自己为敌,与自己为敌就意味着跟他二叔和堂妹开战。 可以想象的到,在自己之前之后,孔家父子俩已经和孔家父女俩交过手了,至于都发生了些什么不重要,但肯定是血淋淋的…… 酒宴上,大家都很开心,自然就喝到了很晚。 直到孔焯喝的酩酊大醉,孔壬清和孔壬清老泪纵横,张守城和孔煊四目相对,酒席才算撤了。 今天是到孔焯家里吃的宴席,孔家父女这一家自然要离去的,而孔煊,很自然地跟张守城坐一辆马车,回张家…… “孔焯把官辞了,我伯父本来也是要辞官的,但被我爹拦住了,他们交出了他们在朝廷里安插的所有人,甚至为对付我们预备的一些人,连他们前一段时间暗中联络尤家和你的事儿都说了,他们说,为了孔家,他们不像再斗下去了,他们投降啦,以后,有个孔家人的身份就行了。”到了马车上,孔煊肯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张守城说说的。 “……他们真的投降啦?”张守城到现在也难以置信。 “……”孔煊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投降是不是真的,但她很愿意相信是真的,谁想看到自家人跟自家人斗啊? “孔焯呢?”不是张守城心狠,实在是这世上的事,难说。 “孔焯……把官辞了……你想起来没有,昨天夜里孔焯去找我们,不太正常……”孔煊也有点醉了,她在家里也是喝酒的,跟堂哥一样。 “……这么说,孔焯真的投降了。”张守城只好跟着说了一句,别说孔煊,他也是极其渴望孔焯投降的,这样,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有一天,我爹也投降就好了……”孔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张守城没法接话了,要是代理国主投降,就是投降给自己了。 回到家里,俩人很快就睡去了。 孔焯投降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谁都无法相信。 对这种没法相信的事儿,就不用一直挂在心上了,明天什么样,做好准备就是了。 夜里,张守城醒了一回,跑到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去了,他太希望孔焯投降是真的了,甚至希望有朝一日代理国主也能投降…… 次日下午,孔煊才去上差了。 张守城则去找常里楼了,像孔焯投降这样的事儿,他已经没法跟别人商量了,只能来问问常里楼。 没想到,常里楼这个官比朱胖子还不如,竟然也是要查考勤的,今天正好去上差了。 张守城没有让石为去衙门里叫他,不用急,这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有这一下午工夫,张守城去剧社看了看。 剧社里的人和一些老观众看到张守城,都是十分欢喜的,他们都明白,虽然现在张守城不上台了,也很少来剧社带徒弟了,但张守城才是太平剧社的灵魂…… 关于剧社,张守城也是有打算的,只是现在小丁和安子都没回来,他只能来看看罢了。 一直在剧社里呆到晚上,张守城才转回常里楼那儿了。 常里楼回来了,形单影只的。 “你现在还缺什么?怎么不找个媳妇啊!?”张守城实在是看不得常里楼可怜了,找个媳妇,还是没什么的。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常里楼现在需要修心,身边有人也不是好事:“你怎么来了?” “孔焯投降了,不仅辞了官,还把他们的人都交出来了,孔壬清本来也是要辞官的,被代理国主留住了,对了,孔焯的孩子快出世了。”张守城只说了重要的几天。 常里楼马上问道:“孔焯辞官以后在做什么?” “……”不服气行吗,张守城可没想到这个问题,对啊,看孔焯是不是真的投降了,就得看看他投降以后在做什么:“我会关注的。” “如果是我,这一定是我用的计;换了孔焯,我有两个不确定,一是他那个人,二是他为什么要投降。”常里楼也终于判断不准了,因为对方是孔焯,少有的他很早就看在眼里的人。 “……别废心思了,反正这是件好事。”张守城听常里楼说到这里,就知道他暂时也是看不出什么了,那就不要麻烦他了。 第279章 我服了 孔焯说了,要找张守城一趟的。 张守城见了常里楼之后的一天,孔焯早早地来了。 如果说,张守城对前两天孔焯来家里找他和孔煊还有所怀疑,那么,面前这个家伙,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遇到我这么个对手,还真是你的幸事!”孔焯上来就是这么说的,言简意赅,又无比精准。 “……”张守城完全同意孔焯的这句话,虽然他还没有正式跟孔焯交过手,但这也正是他幸运的原因。 “进去说吧,我这儿有好多事要给你交代呢……”孔焯今天来,就是来找张守城坦白的。 张守城领着孔焯到了凉亭里,坐下了。 “喝点酒吧,要不然,有些话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孔焯要是潇洒起来,绝对令人无语。 “石哥,弄点酒菜来!”张守城今天绝不会陪着孔焯喝多的,只想听听他都说些什么。 孔焯也真是的,酒菜不来,他就不说了。 张守城看到孔焯这个样子,当然是高兴的,因为孔焯真的要投降的话,就应该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石为才把酒菜端来了,又主动退到一边去了,他知道了孔焯投降的事儿,就知道了这俩人有很多隐秘要谈。 喝了口酒,孔焯才开始说了:“咱们倒着来吧,前一阵,你家里这些人被关着的时候,是我暗通了卫国局的人,偷偷找那个朱胖子问了话,我知道,你的秘密就锁在你家这些人身上,我想解开秘密,必须找他们,要挟常里楼的时候,我是很明白的,你是个走光明正道的人,我也差不多,就常里楼,以前的常里楼吧,正是你的克星,别看你给虎平军配备了超级兵器,常里楼照样能对付你们,当然,前提是他真心投靠我们的话……” 其实,别的都没什么了,张守城只知道上次回来,朱胖子说的那个‘门外那人’是孔焯就行了,也就是他了。 更多的,就是孔焯暗中联络的一些事了,甚至他们父子俩和父女俩斗的事儿。 孔焯说着说着就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投降?”最后,张守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我……我是没打算当国主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爹……我爹算了算,就现在的情况,他老人家当国主的几率已经很小了,再斗下去无非就是个两败俱伤,还有可能把孔家毁了……”孔焯也是想着说着,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我儿子能不能当国主?” “……”张守城又是一愣,怎么听着跟骂人似的。 “算啦算了,我儿子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孔焯又说道。 张守城真是跟不上人家的节奏了,只好按照常里楼的思路问:“你现在辞官了,准备做点什么?” “当官这个事,还真容易上瘾,要不是为了让你们放心,我还真想把这个官当下去,辞了官,我还真不知道干吗了……”孔焯也没想好呢。 “……我那边医院缺个主事的人,你愿意不愿意去当?”张守城接着问。 “医院……行啊,我去吧!”孔焯回答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的,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浪荡不羁,后来是我骗你去考官的,再后来你自己就愿意当官了,最后要与我为敌,现在突然又投降了……”张守城也摸不透孔焯这个人,没法说了。 “其实我也挺正经的,干该什么就干什么了,年纪不一样了,想的就不一样了,我马上就要当爹了!”孔焯强调说。 “……”怎么听着他还是在骂人,但张守城也无力反驳了,弄不过人家。 “你那池子里的水呢?”孔焯突然问。 “现在天凉了……”张守城可没有洗冷水澡的习惯,这边的条件也就这样了。 “放上,放上,一会儿我喝了酒,下去泡会儿,别说,你那个破池子,还挺让人想念的,石哥,石哥,你安排人,给池子放水……”孔焯自己喊起来了。 “……”张守城也得多喝几杯了。 俩人从上午喝到下午,酒是喝的没过量的,然后又一起到池子里泡着去了。 泡着泡着,孔焯就睡着了,呼呼大睡。 可能,这家伙也累了。 张守城喊石为把他弄上去,然后,自己也到屋里去睡了。 夜里醒过来,孔焯就在张守城床边守着呢,看样子,很疲惫。 张守城是有点诧异的,这个时候,孔焯还守在自己这儿干什么,反常了。 “我把我的事儿都交待了,你安排的活儿我也接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可以继续耗下去,得把我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孔焯如是说。 “……没了。”张守城是真想不到别的了,已经对孔焯放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对了,还有个事,要是我媳妇生了,你那个医院我可就顾不上了,我得回家看我儿子去……”孔焯指着张守城的鼻子说。 “……行行,我服了!”张守城何尝不想要这样一个朋友呢,当然,得是他自己做决定的。 孔焯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张守城刚醒过来就被孔焯堵着了,这会儿,该爬起来活动活动了。 孔焯刚走没一会儿,孔煊就来了,她对孔焯也是不放心的,因为她很明白,论‘单兵实力’,她不是孔焯的对手。 “没有什么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发生在孔焯身上那么多事,张守城还怎么说呢。 “嗯……”其实,听到张守城这句话,孔煊就放心了。 本来,两个人对孔焯的事儿,已经不再纠结了。 没想到突然来了这样一个落差,让张守城和孔煊都是拿不准。 总结起来,还是孔焯自己说的那句话,碰到他这么个人,真是一件幸事…… 昨天睡的晚了,等孔煊走了,张守城还没起。 然后,尤志燕就找来了。 “孔焯怎么回事?”尤志燕也是知道孔焯的一些事的,今天孔焯突然跑过去接手医院了,她当然要来问问了。 “忘了忘了,忘了个给你说一声了,孔焯找我们投降了,把官也辞了,我就把他安排到医院去了,他怎么啦?”张守城觉得,孔焯做事还是没问题的。 “没怎么,就是你这个人太糊涂,让我这个尤家人和孔家人一起做事,还有完没完啦?”尤志燕有火是憋不住的,孔煊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孔焯,她能忍得住么。 “……”张守城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只能认真地解释了:“孔焯这个人不简单,他现在的投降,谁也拿不准,我只能把他安排到看得见的地方,以备不测。” “……有什么不测的,就你们这些人,来来回回的瞎捣鼓!”尤志燕就不愿意看到事情变的那么复杂,简单解决的办法又不是没有,这些人,活的累不累。 “……”张守城也想着,要是事情都可以那么简单就好了。 尤志燕说完了,又走了。 张守城爬起来,到院子里走了走,突然觉得事情简单的不得了了。 以后,就是代理国主和尤家那边了呗,代理国主要是可以,尤家就镇守西北,代理国主要是不行,就把孔煊推上去,孔煊再不行,就让尤家人来,后边还有个常里楼在等着,最后才是自己出手的机会,完了。 少了孔焯,好像少了个天大的麻烦…… “你吃饭不?”翠翠突然跑过来喊了一声,知道他今天起的晚,特别为她做了点饭。 “来了来了……”张守城可不想自己再下厨了,今天心情好,应该去干点别的。 跑到厨房里吃完饭,张守城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他要在好京城里转一转,尤其是长乐园、松树台、剧社这几个地方,在给他做着证明呢。 快天黑的时候,张守城带着石为到一家饭馆里吃饭去了,在这里,他才可以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听到的,多是些骂骂咧咧的话,而他们骂的,就是好人国现在变的没那么容易走后门了,这当然是好现象,至于他们后来骂的一些人,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晚上回到家里,张守城还找朱胖子聊了聊,他不是去外地转过一圈么,他看到的,才是最准确的。 朱胖子也是有点担心,怕的是好人国的这个风向是对的,但风很快就刮过去。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要是你当了好人国的国主,会怎么做?”张守城觉得,朱胖子还是有些想法的。 “我要是当了国主……”朱胖子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回答道:“那我就弄上一笔钱,娶上十个八个的媳妇,还让你给我写台本,把我写成救世英雄那样的,让人们见了我,又害怕又羡慕又崇拜的!” “嗯……”张守城不觉得朱胖子这是在开玩笑,他说的,就是好人国最大的问题,现在看,根本解决不了。 “要是你当了国主呢?”朱胖子反问了一句,他一直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没机会。 “我要是当了国主,就把国主给废了,然后跟你一样,找个地方当混蛋去……哎,呵呵。”真是无意中说到了混蛋,张守城才想起来,他确实有个名字叫混蛋呢。 第280章 叠加 台本、科研,张守城越来越像个标准的宅男了。 安子和小丁还没有回来,徐进他们那个研究室仍然继续着热气球的项目。 之前,张守城还犹豫过,好在他还是坚持下来了,就孔焯现在的表现,徐进他们的工作显得更有意义了,当然,这个意义限于张守城和孔焯之间。 派人去跟踪孔焯是没必要的,尤志燕那边没有反应,就说明孔焯在医院干的还是不错的,经过朝廷里的历练,相信他出来做买卖,是完全没问题的,更重要的在于,孔焯可有个孔家人的身份,对方稍微一打听,这买卖就好做了。 疑虑仍然有,一个常里楼,真是铁了心的往国主之位上奔,而孔焯偏偏来了个当断则断。 以静制动吧,这就是张守城的办法。 日子总算又清闲下来了,张守城除了写台本,就是盼着安子小丁快点回来。 天才,张守城以前用天才,可谓是必须,而现在他想用天才,则是需要了,他想打造的世界,只能是用天才来奠基的。 看不到希望,真是一件让人揪心的事,哪怕是三五十年呢,只要有个定数,张守城也可以安心地等下去了,眼下这种黑暗里的摸索,就意味着,事情可能很快就做成了,也可能一辈子都做不成…… 董秋在家里,基本上是不打扰张守城的,更不会打扰张守城和孔煊。 上次去了孔焯家里一趟,孔煊还是照常出入张家,并且,越来越向张家的人靠拢了。 现在好人国朝廷了,没有了孔焯,尤家那边也‘不思进取’,正是孔家大展宏图的最佳时机,而孔家推行改进已经取得的一些成就,可以引以为豪了。 如果,父亲那边还会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孔煊也不想为之努力了,上一次为孔家努力,她和孔家人都是有情可原的,要是好人国坏在孔家人手里了,孔家人还有什么颜面再去争那个国主之位呢? 孔煊考虑的是,自己要平稳下来,平稳到和张守城成亲对她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管是她自己,还是旁人。 以前张守城跟孔煊在一起,也是掖着藏着的,有些话真的不能跟她说,现在就没什么问题了。 张守城要教给孔煊生活了,生活里自然都是细节,比如,手机电视什么的…… “你以前没跟我提过这些东西啊?”孔煊听张守城介绍了一些电器,赫然发现,张守城之前教给她的只是理论,把真正的细节摆出来,才能构成一个世界。 “提了有什么用,就算我说的天花乱坠,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张守城不是不想提,甚至早就想过组成生活研究室,先把电器之类的事儿办了,可,就是没有合适的天才,看看热气球的进展就知道了。 “……以后,能有吗?”孔煊怀疑,张守城会把他说的那些东西造出来的。 “可能。”张守城当然想了,不过,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最好是在天才村里,不然,就容易被扭曲。 “嗯……”孔煊又想到了,等到张守城把他说的这些东西造出来的那一天,自己一定要体验体验,毕竟,都是稀世之宝嘛。 其实,张守城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跟做梦似的。 真正要谈,也得是有点眉目的时候再谈,孔煊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两个人一直到这一段时间,才开始生活里的交流了。 能不能在一起生活,也很重要…… 安子小丁没等来,朱胖子还走了,到外地去巡视了。 张守城根本不知道,相比以前在礼部的差事,这个巡视的工作更有满足感,一边是好京城来的大员,另一边是地方上的接待,怎么不爽。 只是朱胖子现在到外地去,已经赚不了多少外快了,就是他自己想着法子多报销点,现在正是好人国朝廷里的风口浪尖,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一天晚上,常里楼来张家了。 常里楼往常都是空着手来,今天却提着两坛子酒来了。 好人国的改进不会针对个人的,当初常里楼被贬官情有可原,现在常里楼升官了,也是照章办事,很自然。 “张兄,我升官了,特地来请你喝一杯!”常里楼的个人风格真是改变了,像这种提着两坛子酒来找他哥们喝酒的事儿,他以前也是没干过的。 “……请我喝一杯?我看是我陪你吧!”张守城阴森森地说了一句。 常里楼一怔,看着张守城的目光是十分惊讶的:“张兄,你最近是不是得到哪位高人指点了?” “什么啊?”张守城可不习惯常里楼夸自己,他们这种人夸起人来,都是从诡异角度算起的,别说高兴了,不难堪就不错了。 “就我陪你喝酒这件事,以前你肯定也想的明白,但绝不会反应的这么快,这是一种思维方式,以前,只有我和孔焯这类人有,现在你也会了,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常里楼真的十分惊讶,在他看来,张守城就是从一种人到另一种人的转变,这个很难,比如他自己,到现在还没做到呢。 “……”张守城听的明白,常里楼说他转变,是因为他看到常里楼提着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常里楼喝酒不是因为高兴,而是为了消愁。 常里楼升官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意味着孔家推行的改进已经生效了,而且远胜之前所有的时代。 就算是国主吴浈时期,对品行不端的官员也是不会扶植的,恶劣到常里楼这种程度的,一旦倒了,只有破鼓万人捶的下场,就不可能再翻身了,除非他造反。 现在好了,常里楼只不过是在一个衙门小官的位置上用心办差了,就得到了朝廷的提拔,这种制度、道德甚至文化上的进步,是常里楼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最终,他才想明白了,这就是张守城教给他们那些‘文明’所产生的力量。 原来,只要把‘文明’落到实处,真的可以产生难以估量的力量,这一点,是张守城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孔家正在把好人国推向一个新的高度,这种好事,对于一心想着常家荣耀的常里楼来说,可惨了。 所以,常里楼带着酒来找张守城喝酒,绝不是为了什么庆祝,就是消愁。 这种思路,张守城以前是不具备的,总是需要一段时间或者很久才能反应过来,甚至有时候直接就忽略了。 而今天,张守城只是看了常里楼一眼,就看透了来龙去脉,当然让常里楼感到惊讶了。 张守城自己想了想,这应该是董秋给自己解释的‘计算人’起了作用。 要么,就是他已经被常里楼这些人传染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张兄,我还是觉得以前的你好点,像我和孔焯这些人,按照你的话说,是没有‘温度’的,在好人国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常里楼劝了一句,不想让张守城发生这样的转变。 正像当初董秋对张守城所说,他本来就比这些计算人强大,不需要这样! “好事坏事都是我自己的事儿,用不着你管……”张守城想起这件事就生气,要是常里楼早就跟他说明白了计算人的事儿,他也不用那么吃瘪了。 另外,张守城还意识到了一点,他拥有了这种思维,不是转变,而是叠加! 加载一种新技能,只会让强者更强。 这一点,常里楼还不明白…… “那就喝酒吧。”常里楼更不会强人所难了,而他真正的忧愁是,孔家所做的这些就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点了,如果他还想上位,就要比孔家做的更好,这又是一道难关。 “喝吧……”张守城反正把条件开出去了,谁完成就算谁的:“应该把孔焯那家伙叫来的,咱们三个,应该正式地坐在一起喝一次酒,还记得吗,当初太平剧社被查封,我们才认识,也是咱们三个一起?” “记得,怎么不记得……”常里楼的记忆力肯定是没得说的,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张守城只是小打小闹,而那时候的孔焯真是浪荡不羁,还有那时候的他,大权在握、意气风发:“要不,你现在派人去把孔焯叫来?” “石哥,去医院一趟,看看孔焯出门没有,没有的话,就请他过来!”张守城也就是有了一个小想法,把孔焯和常里楼摆在一起对比一下,应该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的。 “是……”石为出门去请孔焯了。 “是不是那个董秋,教你了?”常里楼总算想起来了,张守城身边还有个厉害角色呢,就是那次一见面就下令把他绑了的女子。 “你说话小心点,那可是我媳妇,是能随便说的吗?!”张守城不乐意了,一直说这家伙聪明,他今天怎么傻起来,看破不说破这点规矩都不懂了么,真是闲的。 “……呵呵。”常里楼突然冷笑了两声,他这才明白,对于张守城,他也要重新做一些计算了。 第281章 一个就行了 孔焯来了。 孔焯来到以后,就拉着常里楼到一边说话去了。 过去一段时间,孔焯和常里楼之间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儿,现在孔焯当断则断了,也得和常里楼沟通一下,别破坏了俩人自幼惺惺相惜到如今的情义。 孔焯把张守城摆平了,想摆平常里楼,应该是不容易的,大概,常里楼还没有开始对孔焯进行重新计算,相比张守城,常里楼对孔焯的了解更深入一些,容易吹散孔焯周身的迷雾…… 不过,俩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常里楼脸上的神色是带着惊喜的,至于他在惊喜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孔焯也是习惯了不走寻常路,他的本事,就是不容易让人破解。 张守城拉着俩人坐下,笑了,这不就是煮酒论英雄么? “常兄,孔兄,在好人国里,你们两个都算得上英雄了,一个一心破城,另一个当断则断,真是让我张某人不得不佩服!”张守城没有跟他们说什么典故,直接下定义了。 “……英雄可不是我们这样的,我们比英雄聪明!”既然张守城把话说出来了,常里楼也不谦虚了,在他的概念里,英雄是另一种形象的,更适合尤家那些人,他们,也包括现在的张守城,就是一个比一个精明的计算人,谁算的准,谁就赢了。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张老板好不容易夸我们一次,你还非得说破了,你不承认算了,反正我是英雄!”孔焯马上嫌弃起来了,端起酒杯就要跟张守城喝了:“张老板,这话可是你说的啊,给我记上帐,看以后能不能写进历史里什么的,哎,你给我写个名人传记也行啊!” “喝吧……”张守城好不容易来了点豪气,被这俩人弄的稀烂稀烂的,算啦算啦,还是扯淡吧。 “不如,我们今天就喝醉了,谁不醉,谁不是朋友!”常里楼办事是讲究直接的,既然这两个人来了兴致,他肯定要陪着的。 “石哥,去搬十斤酒来!”张守城最怕激了,一激动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卧槽。”孔焯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但也不能败下阵来。 喝!!!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到坏人国里去看看,看够了好人,也该去领略领略坏人的风采!”张守城很快就喝多了,把实话说出来了,这基本上就承认了,他是不明来历的人,都怀疑他是坏人国的人,现在他却说还没去过坏人国。 “我比较简单,走到最高处就行了,可能,我常里楼也是注定了要站到最高处的!”常里楼也说了,但这不是那种自负了,而是对命运的一种解读,他好像看到了他的未来。 “等等,你们等等我,我也得想一句……”孔焯突然发现,他现在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那个医院可不是他喜欢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那这样,以后我要是有个儿子,让我儿子跟你们俩一样就行了!” “咳嗯,咳嗯……”张守城呛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当断则断以后的孔焯学会骂人了,骂的还鬼斧神工的,什么叫他儿子跟我们俩一样? “……”常里楼还在品着孔焯这句话,算来算去,还真是骂人的意思。 “怎么啦,你们都是这么厉害的人,我让我儿子跟你们一样怎么啦?有什么不妥吗!?”孔焯还不忿了,他这是出于对两个人的高看才这么说的,这不是好事么。 “哎呦就你这个样子出门,非得挨揍不可,孔大公子,你是不是哪根筋装错了,等咱们那个医院盖好了,你先治治吧!”张守城一挨骂就来精神了,真是哭笑不得。 “你说呢?”孔焯也来气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张守城偏偏不理解他了。 常里楼看看孔焯,说了一句:“我儿子跟你一样!” “……”孔焯一怔,这话落到他自己身上了,他才察觉到有些不对了,然后噗嗤一乐,自己喝起酒来了,越喝越高兴的样子:“我儿子跟你们一样怎么啦,这话就是我说的,嘿嘿……” 再喝,就是东倒西歪了,三个人都倒到了地上叽叽歪歪。 三个人都说了什么,反正他们谁也不知道了,石为离的远,他才不想听这三个人的醉话呢。 很快,张守城和常里楼都睡着了,孔焯还念叨着游泳池,但是爬错了方向,半截身子扎到的栏杆缝隙里睡着了,很奇怪的睡觉姿势…… 等第二天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常里楼已经走了。 常里楼这个人绝吧,把生物钟调的准准的,昨天晚上喝的不省人事了,早上照样准点爬起来去上差。 而张守城找到孔焯的时候,他还在栏杆缝隙里卡着呢,不过脑袋底下拽来了几棵盆栽垫着,睡的是很舒服的样子。 张守城马上离开了,他可知道叫醒一个睡的正香的人是何等罪过,走远了才问道:“石哥,昨天你怎么没把孔焯拽出来?” “拽了,拽不出来了,后来他就发怒了,我也只能由着他了……”石为无奈地解释着,也是才知道,像张守城常里楼孔焯这类大人物,喝多了照样不堪,那个样都能睡了。 “……”张守城也不好说什么了,这也正是潇洒哥的特点来着。 过了七天。 小丁终于回来了,却只带了三个人回来。 张守城跟这三个人谈了谈,又发现其中两个都不是他想要的天才,他们只是有些记忆力听力方面的天赋而已,剩下一个人的天赋,连他都弄不明白了。 “怎么回事?”张守城想着,安子小丁一起出去,在好人国数万万百姓里找,怎么着也能找到一个的,或者完全找不到,找来这么三个人的情况,感觉是不正常的。 “官府的人出面了,好几个月以前,就开始在民间搜罗天才了,把有点天赋的人都给弄走了,我们这点人手,跟官府比,真是沧海一粟。”小丁挺无奈地解释着,好人国朝廷动起来了,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哦……”张守城又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好人国朝廷做这件事是可以理解的,但能把事情做的这么滴水不漏就比较可怕了,恐怕要不是这次派小丁安子出去打听,就没人知道官府搜罗天才的消息了:“没事儿,这样也挺好,你先回家看看吧,对了,给安子带个信儿,让他也回来吧。” “……安子说,他还想再找找,他说,能找到一个,就行了?”小丁对天才的解读还是不够。 显然,安子是明白了,他知道,天才不在多,有时候能找到一个,说不定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了,这种见解也不一般。 张守城也习惯了安子帮他办事了,今天却又得到了一次惊喜,聪明如朱胖子,恐怕也没有勘破这个玄机,倒是安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去做了。 “那就由他吧……”张守城当然也希望安子能给自己找到个合适的天才了,不过,小丁回来了正好,还正有事找他办呢:“你先回家歇两天,之后来我这儿一趟,咱们商量商量太平剧社增加分社的事儿。” “好……”小丁也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在张守城这儿还真休息不好,只有回到家里,休息的才叫舒坦。 小丁走了。 张守城还在考虑着朝廷搜罗天才的事儿。 最终还是想着,他们找了天才也是没用的,天才确实有可能建立一个科学系统,但没有自己这样的串并,他们也是做不成什么的,或许,只能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能动用朝廷资源的,也就是代理国主了,这件事,孔煊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能寄希望于,代理国主掌握了这些天才,是出于一个好的目的了,如果他将来想用这些天才跟自己…… 而后,张守城还是考虑着太平剧社开分社的事儿。 到了今天,太平剧社已经把好人国里的市场做到饱和了,多开一家分社,那家分社就会赔钱。 张守城要继续开分社,就不是从收益上考虑了,他是在做长远的打算,涉及的赔钱的问题,那就改变分社的经营模式,把演新戏当成附赠,把吃喝玩乐推出来,看人们能不能因为吃喝玩乐,也看一些新戏。 两天后,小丁过来,听张守城说了这个计划,是反对的:“老板,你知道,看咱们的新戏是需要一些底子的,现在好人国里的大城都有咱们的分社了,其它地方,也试过了,开一家赔一家,要是配上吃喝玩乐,把咱们的新戏放后边,对咱们太平剧社的声誉可大有影响,这么做,得不偿失啊?” “不对,你看到的都是赔偿,真正得到的东西,你还看不出来。”张守城点拨了一句,直接说了:“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吧,把咱们的分社开到一些小城县城里,村镇如果有合适的,也去开,这样,以后剧社赚的钱就不用往家里拿了,直接补贴那些分社的费用就行了,当然,你经营的好的话,还是赚钱的!” “老板,你想赚什么?”小丁也是觉得自己足够被信任了,才这么问。 “呵呵……”这个,张守城就不跟他说了。 第282章 儿子 明知道要赔钱,还可能砸了太平剧社的牌子,张守城还是要继续开分社,他的目的就是要扩大太平剧社的影响力。 现在,太平剧社在好人国的名气,仅限于上层或者中上层的阶层,对于那些买不起票或者不会看戏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做的挺大的买卖家罢了。 这样可是不行的,因为没到太平剧社里看过戏的人才是大多数,张守城想要的影响力就掌握在这个大多数手里,花钱买影响力,对于有些人是没必要的,现在张守城却很需要了。 以小丁的能力,让太平剧社做到自给自足应该没什么问题,更有利的一点是,小丁完全知道那些人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乐什么,因为小丁就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可能到现在也没脱离…… “小丁找来的人,你怎么没安排啊?”渐渐向张家人靠拢的孔煊,也开始关心家里的事了,家里多了三个闲人,她都过问起来了。 “他们……”张守城想了想,没有跟孔煊解释天赋之间的区别,只是说道:“他们的能力也是参差不齐的,我想再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潜力。” “哦……”孔煊虽然住到张家了,却没有去探究张守城的秘密,如果是以前的话,她会的。 “……你想管钱吗?”尤志燕去忙医院的事以后,张守城这边用钱才宽松了点,感觉孔煊也有这个迹象了,就问了一句。 “也可以!”孔煊想了想说。 “既然没必要,咱们还是就这样吧……”张守城知道孔煊有这个意向就行了,更知道眼下孔煊是不会管钱的。 “呵呵……”孔煊突然笑起来了。 在朝廷里太久了,孔煊都快忘了夫人的职责都包括什么了。 被张守城提醒了一下,她才意识到,她现在离张家的夫人还是一定的距离的。 当夫人是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几年前她还单纯的时候想的,那时候,是多么的向往,现在,真有点回不去了…… “没事儿,慢慢就过来了。”张守城知道孔煊在笑什么。 “嗯……”孔煊觉得,她还是做个夫人好,那种日子,才是她该过的。 孔煊走了之后,张守城也想了想。 他是陪着孔煊一步步走过来的,到今天,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喜欢哪种模式的孔煊了。 应该是,更倾向于今天的孔煊吧,女人的魅力也不仅限于柔情似水、辗转反侧那些,像孔煊这样杀伐决断的,也是一种美丽…… 过了两天,朱胖子回来了。 这厮去外面转了一大圈,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可人家从来都是提着东西就往人家那个小家里跑,见了人也是光明正大地躲开的。 张守城就瞧不上他这种小里小气的样儿了,谁还贪他家的东西是怎么着,有新鲜玩意,大家就尝尝鲜,没什么稀罕的,都让他带回家去不就行了,多大点事,至于朱胖子这么扣扣搜搜的么。 朱胖子是上午到家的,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跑过来跟大家聊聊了。 现在好人国里的情况,已经不用朱胖子赘述了,看看好京城的情况,减去三五分,就知道地方上是什么样了。 真正用到朱胖子的时候,是地方上开始变质的时候,到那时,在好京城里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深入民间、游走一圈,才能知道好人国真正的模样。 所以,吃着饭,张守城就没搭理朱胖子,朱胖子还舔着脸跟孔煊董秋翠翠她们炫耀着他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有时候,把他那些破烂事也带出来了,都不知道要脸了…… “朱胖子,你说了那么多,怎么从来没见你往这边拿过一件东西啊?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儿吗,你至于吗!?”孔煊和董秋不屑于跟朱胖子计较,翠翠可是会讽刺的,张家这些人,就朱胖子他们家特殊。 “怎么没带啊,我哪次回来不是先往这边拿东西啊,翠翠你这是吃了就忘可不行,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往这边拿了什么东西来着,你们都说烂,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还嫌我去外地收破烂了,你们说,我这好心好意地走几千里地把东西扛来,你们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还说我收破烂,我就不伤心么……”朱胖子很是有些胡搅蛮缠的本事,总是能把他理亏的事儿翻个个。 “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啊,要脸的话现在就回家把东西拿来,不要脸你就在这儿白吃白喝吧!”翠翠也是不饶人的。 “哎呀你要是这样说,那就行了,我现在就回家拿东西去,不过,你们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总不能送了东西还被你们嫌弃吧……”朱胖子口口声声地要回家把东西拿来,就是坐在那儿不走,还白吃白喝的。 “翠翠,行啦行啦,搭理这种人干吗,人家可是只进不出的……”张守城也忍不住加入了。 “张守城,你骂人?!”朱胖子急了。 “骂你还是轻的!” “怎么着,你还想打人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背地里都是下黑手……” “嘻嘻……嘻嘻……” 大家看着朱胖子,就是一个乐儿。 连石为,从来都是被朱胖子逗乐的,安子和小丁都不行。 家里有这么个人,也是一种好事,没他就没乐子了,干干巴巴的。 张守城总是在家里有清闲日子的时候观察朱胖子,这个人身上的有点和缺点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让你没法没法的…… “孔焯有孩子了,是个儿子!”突然一天,孔煊就把这个消息带来了。 “……啊!”张守城也是一直在等着这个消息的,不为别的,就为孔焯已经用他儿子骂过多少人了,没想到最后还真是个儿子。 “明天孔焯要摆酒,咱们一起去吧!”孔煊现在对孔焯有儿子这个消息也没那么在意了。 “好……”张守城当然得去看看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小仇人。 次日到了孔家,自然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的。 到孔家来贺喜的人,当然都是好人国里顶级的人物,就是在这些人物中,张守城也是最显眼的。 就是到最后,代理国主来的时候,张守城的风头才被抢了去,好在,代理国主只是坐了坐就走了,公务繁忙、日理万机。 张守城跟孔焯和金小婉再有交情,也不能在这个当口表现出什么,坐在那儿喝酒的时候,就盘算着一件事,今天常里楼没有来,是一件比较遗憾的事,应该让这些顶级人物看看,曾经的顶级人物常里楼,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回家的路上,孔煊才问。 张守城没有不高兴,只是他跟那些顶级人物不太合群而已,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看着真是恶心:“你感觉到没有,现在我们跟常里楼坐在一起才更舒服一些?” “嗯……”孔煊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连虚伪都不揭去,好人国又能真实多久呢。 “你家那个小侄子真不错啊,之前被孔焯骂了那么多回,也值了!”张守城也是喜欢小孩的,看着孔焯有了孩子,都有点羡慕了。 “呵呵……”孔煊又笑起来了,就孔焯拿他儿子骂人这事,她也是遭遇过的。 “你说,咱们要不要?”张守城认真起来了,自己可是有四个媳妇的,难道还输给他孔焯不成。 “你找她们吧!”孔煊还是比较羞涩的,和张守城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从未谈到要孩子这个话题,大概,她和张守城要孩子的话题,就等同于别人家的谈婚论嫁吧。 “嘿嘿……”张守城不能再往下说了,说多了该出问题了。 又过了几天。 孔焯突然跑到张家来了,而且是带着厚礼来的。 张守城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是来感谢自己的,成全了他和金小婉。 “我能有儿子,真的要感谢你!”骂人骂的多了,孔焯终于把他自己也骂了。 “……孔大少,别胡说了行不行,我挨骂都认了,你连你自己都骂?!”张守城肯定要找补一下的,之前,都是他孔焯不当回事,今天这一句,他必须得当回事了。 孔焯想了想,面露鄙夷之色了:“你这个人,不,是你们这些人,总把好话曲解,怪不得你们烦恼多呢,你看,我有了儿子以后,多高兴啊,你以后最好跟我儿子学着点!” “……”张守城本来以为,等孔焯有了儿子以后,他儿子这个话题就会过去的,现在看的,还是躲不过去。 “你又想多了是不是?不过,我是真觉得我儿子是挺好的,让你跟我儿子学学,肯定没问题!”孔焯坚持说。 “……”张守城气的都想骂人了,只好换一个认真的话题:“哪天你单请常里楼一顿吧,他也会为你有儿子高兴的!” “嗯对……”孔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乐的不行:“我有一次说让我儿子跟你们一样是不是?!” “滚!”张守城感觉就是孔焯仗着他有儿子了专门来欺负自己的,哪是什么感谢。 “好好,我跟你说正事,你觉得我儿子叫孔开天子怎么样?” “……” 第283章 善莫大焉 到安子回来的时候,总算给张守城带回来一个人。 不过,张守城跟他聊了聊之后发现,这个人的天赋好像也不在热气球那方面。 多一个天才总归是好事,张守城把他带到热气球研究室里,让徐进他们接受就行了,更多专业上的事儿,他就不参与。 回来,张守城还是跟安子谈事:“医院那边,孔焯接手了一段时间,你在家歇两天,就赶紧过去吧。” “好……”安子还不知道的孔焯投降的事儿,但也没有多问,医院的事儿,就算有朝廷插手,也只会是一件好事,总不至于好人国朝廷也指望着医院那边给他们造丹药吧。 “对了,小丁正在做主持剧社开分社的事儿,有空你跟他去聊聊吧。”张守城又嘱咐了一句。 “行。”安子知道,在这个时候,张守城还要开分社,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只管去做就行了。 然后,安子才急着找他媳妇去了…… 安子回来了,张守城才开始关注医院的事儿了,尤志燕她们只能解决技术上的问题,开医院是生意,得有安子这样的熟练商人去坐镇。 还记得张家要开医院的消息刚传出去那会儿,不少人都跑到家门口来求丹药了,那时候,张守城许诺,求丹药的,等到医院开业的时候再说。 现在看,这还成了一个热点了,等着医院开业那天,肯定有不少人到那儿凑热闹去,张守城却没法预料了,到医院开业以后,人们见识到了新药的疗效,会不会还是往丹药那方面想…… 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离医院开业的日子也不远了,安子回来以后,已经开始筹备开业的事儿了。 不几天,张家这儿又开始来人了,果然,他们还都记得丹药和开业之间的关系。 张守城还是把人往外推,都推到医院那边去了。 直到开业前几天,孔煊先跟张守城商量了一下,虽然医院这个事朝廷没有插手,但开业的时候,朝廷想派人过去,毕竟是一件造福百姓的事吗,朝廷跟着沾沾光,对朝廷对百姓都是有好处的。 张守城当然愿意了,别的都可以藏着掖着,唯独医院,他是要向好人国朝廷完全交付的,等医院成熟了,再有朝廷去发展,那就真是百姓的福气了。 还有一点,医院,张守城是要记在尤志燕名下的。 “可以。”孔煊考虑了一会儿说,虽然,把医院记在尤志燕名下,跟朝廷现在对尤家采取的策略是相悖的,但张守城说了,朝廷就得网开一面。 “我相信,百姓们也是能把尤志燕和尤家分开的,分不开,也没什么。”在这一点上,张守城是不会含糊的,尤志燕和其他的孔家人,都是在为好人国百姓做事。 “嗯……”孔煊也是跟张守城过了一段甜蜜日子,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了。 朝廷那边,有孔煊去安排,医院那边,还是安子在坐镇。 开业前两天,安子来和孔煊谈了谈,安排了一下具体的流程,其中,也包括张守城的露面。 张守城哪是露面啊,根本就是开新闻发布会去解释他那丹药的事儿,不想让那些痴心妄想或者不明所以的人来找他了,没什么用。 开业前一天,尤志燕带着薛薇儿回家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张守城看到她们,还以为哪里出差错了呢。 薛薇儿走了,尤志燕留在这儿跟张守城说话:“咱们的医院明天就要开业了,而咱们医院里的药和大夫是绑在一起的,这件事,我已经跟安子谈过了,还是想来问问你,咱们把药和人一起送到西北,没问题吧?” “没问题,就算在西北开一家分院也没问题!”张守城有这个自信。 被抓事件以后。 代理国主也是改变了策略的,不再急着对尤家用兵或者对张守城下手了,而是把工作重心转向了为好人国百姓谋福祉。 其实,这一点,代理国主早就该想明白的,唯有以好人国百姓之力才能抵挡任何武器,当初的国主吴浈就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有机会也没对张守城下手,还借用百姓之力脱离了尤家的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虎平军那边多一个医院多一些药物就算不上什么大事了,要说完全没有风险,张守城也不敢保证,只能说,就算孔家人要对医院下手,他也是能把这件事做成的,何况现在,好人国朝廷里也没有什么黑手了…… “那就好。”尤志燕身为孔家人,自然也是念及虎平军的:“等过一段时间,我还想去西北看看。” “可以啊,就是,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去。”张守城知道,他是不能轻易去虎平军的。 “哼……”尤志燕这才来气了,在个人方面,张守城是做的不够好的,他要是去了西北,说不定要挨揍的。 “……”张守城已经挨过揍了。 “还有件事,咱们医院那边,去了不少人,都是找我们求丹药的,我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他们就想见见你,找你求丹药,明天你去了,跟他们说说这个事。”尤志燕学到了医学,就不相信什么丹药了,至于其它方面,还有可能被张守城迷惑。 “知道,放心吧……”张守城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回头,张守城又去看了看薛薇儿。 而这一次,张守城是发现了薛薇儿神色里,有异样的神采的。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从当初见薛薇儿时的灵魂扭曲到现在看到她神采奕奕,张守城觉得自己拯救了一个人,善莫大焉。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想我啦?”薛薇儿整天跟尤志燕在一起,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强势中带着调皮。 “想你了,怎么不能不想呢……”张守城甚至有些感动,原来,一个人的生命从扭曲到重新有了活力是这样的。 薛薇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认真地说着:“当初是你救了我,现在我也能救别人了,我这条命,又值得了。” “当然值得!”张守城激动了。 “……”薛薇儿只是笑着,在阳光里笑着。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带着家里的闲散人员出门了,今天,医院那边肯定有一场大热闹,家里闲着的人,跟着去看看热闹、买点小吃,也挺好玩的。 而到了医院之后,张守城就闲不住了,被安排这安排那的,安子还专门教了他几个悬壶济世的小典故,让他一会儿去讲话的时候,也标榜标榜咱们这医院的善举。 小丁也来了,而且是带着剧社里的几个名角来的,在这种场合里,这几位名角和医院肯定是互相抬高的,再加上有朝廷大员的出面,剧社、医院和张守城绑在一起,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的。 开业,肯定是要闹出点动静的。 正好,剧社里的几位角儿一露面,就把台下数百上千观众的目光给抓牢了。 这几位角儿简单说了几句,安子尤志燕带着医院里的人就上台了,他们得给百姓们介绍介绍医院的情况,主要是药和大夫。 跟着,张守城就上台了,不免是引起了轰动的,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想找张守城求一枚丹药的,有了丹药,大夫和药算什么,百病全消、益寿延年。 “不瞒诸位,我张守城这些年来,是炼了一些丹药的!”张守城上来就这么说。 台下的百姓哄一下炸开了,之前还有人信有人不信,到张守城站在那儿一说,相信的都想往前挤,不相信的也来不及怀疑了,张守城果然炼出了仙丹。 “别挤,别挤,谁再动,可就连药都吃不上了……”见台下人群骚动,张守城只好想办法维持秩序了,过了一阵,台下才算安静了:“在这里,我必须告之你们,我炼的丹药是不多的,只够七七四十九人服用!” 台下马上又是一片嘘声,却不是他们觉得张守城怎么了,而是他们自己没自信,好人国里数万万人,谁敢说自己是那四十九个人里的一个。 “四十九个人,少了点是吧?”张守城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没人敢回答。 “少就对了,好人国里数万万人,我要是只把丹药给那四十九个人,其余的人怎么办?!”张守城的说辞,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我把给那四十九个人炼的丹药,全都揉碎了,化在了咱们医院配制的药里,以后,只要是来医院看病的病人,都能吃到我炼出的丹药!” 台下这才是一片哗然了,当然也有人不相信,张守城炼的丹药,肯定会留一些的,不知道是给哪些达官贵人留的。 “我知道大家现在还不信我说的话,等你们用了我们医院的药,就会知道我张守城所言不虚!”张守城最后还说了一句:“以后,你们也不用再去我那里求丹药了,这批丹药完了,下一批丹药,得等到九年之后了!” 也不管台下的人信不信,传出消息去,更多的人信不信,反正,张守城就是把他的丹药交给医院了,等着他们到医院来看病就行了。 最后,才是朝廷的人上台了,好像,没人愿意听了…… 第284章 好胜心 张守城在医院的讲话好像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这几天来家里求丹药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好人国里的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了,对正式场合里的言行举止一概不信,他们就信私底下那点东西,关系啊、金钱啊、美女啊、权力啊等等。 张家的大门紧闭,有在门口等的,也有大胆敲门的,还有去请那些天才家属的,但还真没有偷偷翻墙进入张家的,因为对丹药的迷信,大家张守城的道行也是深信不疑的。 在张家住着的人还好,张守城自己也想的开、扛得住,倒是弄的石为整天都神经兮兮的,怕外面那些人里混进了什么心怀叵测的人,冷不丁冲进来对张守城做点什么,他整天都是枪不离身的。 反正张守城这里是没有丹药的,那就耗呗,耗上十天半个月的,外面那些人也就走了。 可半个月以后,还有人在外面等着。 这几个人,就是想用诚心打动张守城的那拨了…… 也就是翠翠,看不下去了,跑到张守城的书房里,替外面的人求起情来了:“我说这个人怎么铁石心肠呢,你这儿到底有没有丹药?有就给人家一个,没有就出去给人家说一声,我看见一个人,都在那儿跪了十几天了!” “我哪儿有什么丹药啊?!”张守城现在已经不奢求翠翠能懂点科学了,只要她别跟着添乱就行。 “没有你跟人家去说一声啊!?”翠翠比张守城的嗓音还大呢,她就觉得张守城这是故意在折磨人。 “我要是出去了,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呢,过两天,咱们家外面又得来一大堆人……”张守城无力地解释着。 “那你就给人家丹药呗?!”也不知道是怎么啦,翠翠也坚信张守城这里是有丹药的。 “我没有丹药……”张守城得站起来跟她说说这事了,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这么长时间了,翠翠就算不懂,也该看出来点什么:“翠翠,自从你来到咱们家,你看咱们家什么时候往外送过丹药啊?” “还说没有,那时候,是去年吧,那个国主派人来的时候,你不是往外拿丹药了?还给孔家送了是不是?!”翠翠记的可清楚呢。 “那不是丹药,是……就是一般的药……咱们医院现在正卖着呢……”张守城差点就说实话了,那会儿,他就是在坑人呢。 “……”翠翠气呼呼地看着张守城,她就是不信张守城这里没有比医院那些药更好的东西,有些念头,在她这儿也是根深蒂固的。 张守城没办法,只好坐回去写台本了。 翠翠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嘟囔着走了,大概就是在说张守城不仁义。 张守城知道外面来了不少人,但都没放在心上,就是翠翠今天来这一趟,把他刺激到了,平常总觉得翠翠在家里学了不少新东西,可她怎么…… 中午,孔煊回来的时候是没在意外面那几个人的。 虽然到现在,也没有谁知道张守城当初是怎么从卫国局大牢里逃出去的,但孔煊认为张守城这里是没有丹药的,要是有丹药,张守城早就拿出来了。 朱胖子比孔煊到家的晚了点,他对这几个人也是不理不睬的。 朱胖子聪明,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赚不了,就丹药这个事,多半是张守城故弄玄虚,万一有的话,不到雷霆万钧的情况下,张守城也是不会往外拿的。 但,朱胖子就是要逗逗张守城。 “哎呀,有些人啊,是高高在上的,像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啊,是没福分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朱胖子哼哼唧唧地感慨着。 “就是!”翠翠突然把话接上了。 “翠翠,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吧?那你真是有长进了,咱们呐,都是苦命的人,这辈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你看看人家,整天嚷嚷着飞天入地的,连铜墙铁壁都能穿过去,人呐,人跟人就是没法比……”朱胖子就是没事找事。 “那真是没法比,你看我们家徐进吧,也算是又才能的人了,到现在,也就是给人家干活儿的份儿,人家真正有本事的,才不把本事往外露呢!”翠翠听了朱胖子的话,更来劲儿了。 张守城听着俩人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就想踹朱胖子一脚,这厮明明是在开玩笑,翠翠可是有点当真的,这不是坑人么。 孔煊也已经习惯了家里这种情况了,边吃饭边在那儿笑,也不知怎么,这家的热闹就是没完了。 石为整天蹲门口吃饭,是挺享受的…… 朱胖子和翠翠俩人闹了一会儿,张守城不为所动也就过去了。 只是,朱胖子下午出门的时候,差点挨了张守城一闷棍,人家就在门后贼着他呢。 一棍子没打着,张守城也就放弃了,还是转悠到书房里写台本去了,太平剧社赔钱开分社,就是为了这个台本…… “你不到医院那边看看了?”尤志燕突然来了。 张守城看到她,马上停下来了:“你准备回去了是吧?要带点什么东西?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话带给老爷子,你就帮我问个好……” “我不回去了。”尤志燕那么长时间没见家里人,想当然是想的,但医院开业以后,来医院看病的病人太多了,而且,她们培训出来的大都是新手,没有她这个主治医师坐镇,大家都不放心。 “不回去了?”尤志燕回家一趟也不容易,张守城还是想让她回去一趟的。 “医院那边离不开,我派别人过去吧,等医院里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家看看。”尤志燕今天过来,就是专门跟张守城说这个事的。 “那行吧,你回去跟安子说一声,去西北的事儿,让他安排就行了。”尤志燕不去,张守城就更放心了。 “有空去医院看看吧,我走了……”尤志燕时间很紧,来家里跟张守城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等尤志燕走了,张守城才注意到尤志燕说的话,她想让自己去医院看看。 这是为什么? 医院的事儿,是源于自家的生物研究室的,张守城虽然很少到里面帮忙,但研究室就是他发起的,难道,医院里有什么事儿!? 既然尤志燕说了,张守城肯定回去看看的,不过,这两天还是不行,他要是出了门或者去了医院,肯定会被人堵上的。 过了几天,在张家门口等着的人终于散了。 张守城也可以正常的出门了,坐上马车,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里,就很少有人注意到张守城了,在这儿的不是病患就是家属,大家都是一心看病,谁还注意别人。 本来定好的是,前面门诊楼,后面住院部,左边食堂,右边生活区,但张守城到这一看,院子里都住满了病人,有些病人就是搭了棚子住在这里的,粗略一算,医院了都得有上千号病人了。 虽然病人的分布不明确,但医院里的科室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重病号都做了标记,医生们查问的次数明显是多一些的,张守城在病人住宿的地方转了转,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来这里看病的人也都忧心忡忡的,但还是能看到点希望的…… 不夸张的说,这一家医院,胜过好人国里万千药铺了。 在医院里,张守城是绝对不会算钱的,只是算着把医院扩大规模的可能。 还有,下一步就要接受朝廷的扶持了,医院这个系统建立起来也是不容易的,到时候,尤志燕她们和她们教出来的这些人,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转了半天,张守城才找到尤志燕了,他还是没想明白,尤志燕执意让他来医院看看为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薇儿姐董秋我们三个,也是做成了大事的,不比你那个孔煊差!”尤志燕让张守城来医院,就这一个目的,很单纯。 “……啊!”张守城愣了好一会儿,原来,尤志燕她们还在跟孔煊较着这种劲,女人的思维真是很奇怪的,就算没有医院,自己从来也没有轻看她们啊。 “行了,你回去吧!”尤志燕让张守城亲眼看到就行了,她还得忙呢。 “……”张守城只好到别处去了。 张守城找到薛薇儿的时候,薛薇儿正忙的脱不开身,他就没有过去打扰,只是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着薛薇儿治病救人的热情模样,才知道她真的变了一个人。 后来,张守城就找到董秋了。 董秋做的工作是相对简单些的,她总说她不想聪明,可她做的一些事,已经在她的习惯里了,天生的,没办法。 张守城也是站在一旁看了董秋一会儿,这个聪明的姑娘,总算有笨拙的时候了,还有点不耐烦。 张守城也没有打扰她,因为他自己就想明白了,尤志燕为什么叫他来了。 女人,也是有好胜心的。 细数过往,因为孔煊在朝廷里的职位,总显得比尤志燕她们几个重要一些,现在好了,尤志燕她们也做了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到家里,绝对可以和孔煊平起平坐了。 张守城对几个女人的做法还是比较满意的,首先,她们是爱屋及乌地跟自己学会了做大事做好事,其次,她们选的这个方向是很好的,第三,她们真的挺可爱的…… 第285章 告诉卫与谋,杀! 医院开了一个月,安子才回家一趟。 尽管安子明白张守城开医院的初衷,运营情况和收支情况还是要跟张守城汇报一声的。 医院的运营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的,收支情况,还是有盈利的,开医院前期投入的比较多,长期来算的话,一年之内,还是能把钱赚回来的。 “以后医院的事儿,不用跟我说,跟燕子她们说就行了。”张守城之前没想到开医院对燕子她们还有特殊的意义,相信她们也是能把医院做好的,交给她们是没问题的。 “行……”安子考虑的,还不是开医院的事儿,而是剧社那边的经营,是有点问题的,张守城现在写台本,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还有事吗?”张守城问。 安子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老板以前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去做,最近这一段时间,老板都是自己安排了,我有点失落。” “哈哈哈哈……”张守城被逗笑了,但他安排的事儿,还是不能跟安子说的。 “……”安子无奈,只好离开了。 安子离开以后,张守城也到院子里走了走。 入秋了,院子里的景物已经现了萧条,这个意味着收获的季节也是意味着更替的,老的轮回,新的准备。 然而,张守城是喜欢秋天的,秋天的冷漠,也代表着结果,一件没有结果的事儿,才是最让人感到揪心的,至于结果之后的茫然或者无所事事,总是可以安排的。 “石哥,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出去打猎去!”张守城突然就动了出城打猎的念头了。 “好……”石为也已经习惯收拾了,出门不仅要带上武器,还要带上铺盖锅碗瓢盆调料什么的。 石为马上去厨房那边找翠翠了,很具体的用具,他也是不懂的。 张守城还在院子里站着,背着手,看着那棵已经落了一半叶子的树,心想,它们是比人幸运的,树的生老病死都是有规律的,人却是无常的。 其实,人也在四季里,只不过人们总要发明一些东西,改变自然环境里的规律,继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儿,这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了,只能说是一种智慧……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张守城、朱胖子、孔煊、翠翠和石为五个人聚集在厨房里。 张守城要出门的事儿,翠翠知道了,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孔煊没有要求跟着去。 “我去!”朱胖子也去外面跑过几趟,但那都是有公务在身,跟着张守城出门,却都是放松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你去呗……”张守城可不想带上朱胖子,他这种人,对生活里的小细节也是有要求的,真带上他了,就没那份自在了。 “说真的,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朱胖子挺认真的,他觉得跟张守城一起出门,也能学到点东西,而且,以他现在的水准,也该学学了。 “我也跟你说真的,要去你自己去!”张守城都不想跟朱胖子解释什么了,只能让他自己去想明白去。 “……”朱胖子认真起来的时候,很少被张守城拒绝的,有点可怜了。 “他要去你们就带上他呗?!”翠翠是喜欢数落朱胖子的,看他可怜了,又要帮着他说话了。 “就是,你们带上他,也挺好玩的!”孔煊也帮着朱胖子说话了。 “不是,我们跟朱胖子不是一路人,我们是说睡哪儿就睡哪儿了,风餐露宿也没关系,就咱们这位朱大哥,出了门比他媳妇还精细呢,还没走出好京城,肯定买一堆……”张守城只能解释一下了。 “行行,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朱胖子一听张守城他们那路数,也不想跟着去了。 吃完饭以后,孔煊也帮着收拾了一些东西。 石为回家了,每逢张守城出门,他有机会就会回家看看的,也不是那种告别的意味,就是回家说一声。 张守城看着孔煊在那儿收拾东西,高兴坏了,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孔煊就要成家里的小媳妇儿了,哪还有什么女王的端倪…… 第二天出门,孔煊特别晚走了一会儿,送了送他们。 这次出门,张守城往北走了,北边有深山老林,在那里打猎才过瘾,而深山老林里不定就藏着什么宝贝,遇到个人参精也说不定呢。 “石哥,以前打过猎吗?”张守城以前出门,也顺手打过点飞禽走兽,不像这次,是专门冲着打猎去的。 “没有,在家里打过渔,也逮过山鸡兔子什么的,那算不上打猎吧?!”石为一出门,也放松多了,可以跟张守城聊一些过去的事儿。 “那肯定不算,要打猎,就得钻到深山老林里去,我以前也没打过猎,倒是见过狮子老虎什么的,不让打……”张守城现在快把那边的事儿当成做梦了。 石为又说起来了:“我就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到河里抓鱼,我抓的是最多的,都是那种红尾大鲤鱼,那天,我们村里的人都去了,大人小孩在一个地方抓鱼,真叫热闹,过去多少年,我也忘不了那个画面,可能,我们村里的人,就那天是最高兴的吧!” “我们那儿也差不多……”张守城已经回想不起来具体的事儿了,只能凭着脑海里的画面去搜寻。 “我还打过鸟,用自制的弹弓打的,后来大了,也弄了一副弓箭,就是鸟没了,人也没时间了,天天在地里干活儿累的不行,回到家里真不愿意出门了,偶尔赶上个下雨天,才白天出去……”石为自顾自地说着。 “砰!” 马车后面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张守城坐起来朝后面看了看,也没看见什么人,估计是,谁朝他们的马车扔了个石子吧。 石为也左右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但也是放慢了速度,朝车厢里看了看的,见张守城没什么问题,也没怀疑什么。 “快跑!离开马车!有掌心雷!!!”斜后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冲着张守城他们大喊。 “哒……哒……哒……” 在那个死士呼喊的一瞬间,张守城也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钟表在走秒针。 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张守城已经感觉到不妙了,本能地朝车厢外面冲去。 在张守城冲出来的同时,石为也已经拧身扑向了车厢里。 石为知道掌心雷的威力,在这种时候,只能…… 幸好张守城反应快,也已经往外冲了,在拧身的一瞬间,石为抱住了张守城,用脚猛的一蹬车架…… 石为几乎是抱着张守城摔了出去,而且是把张守城摁在身下的,他知道,掌心雷要是在近前爆炸的话,一个人挡住另一个人还是有可能…… “轰……!” 本来已经跳出去的石为和张守城,又被爆炸的冲击波击中,弹射出四五米远。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张守城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石为。 尤其爆炸以后,他也懵了。 “砰……啪啦……哗啦……” 今天的掌心雷与张守城研制的掌心雷稍有不同,在爆炸之后,几十米的半径内,是发出了异样的怪声的。 那好像是,爆速飞行的钢珠击中街道两旁的物品和行人发出的声音。 尽管有石为的身体挡着,张守城的左腿还是被钢珠洞穿了的。 “砰!” 张守城和石为终于落地了。 张守城被摔的一阵眩晕,几乎失去了意思。 而为张守城挡住冲击波、弹片和钢珠的石为,背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昏死过去。 “快救石为……去医院……把我藏……”张守城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来救他们,但仅仅是说了这几个字,就昏过去了。 十二号抢了一辆马车,狂奔着把两人送去医院了,刚才跑过来的五号,已经被炸死了。 石为和张守城的血交织在一起,滴答了一路…… “快!救人!张守城和石为出事啦!”十二号冲到医院就大喊着,他知道,这里都是自己人,只要报出张守城和石为的名字,医院里的人都会过来的。 “是张老板吗……”果然,医院里的人听了张守城的名字,都过来了。 “躲开,快躲开……”医生简单看了一下张守城和石为的伤情,就抬着俩人往急诊室里去。 董秋是最先赶过来的,她冲到里面看了看两个人的伤势,就到门口守着了。 很快,尤志燕、薛薇儿、安子等人都跑过来了,但都被董秋拦住了。 现在这些人的情绪都已经失控,进去帮不上忙,只会耽误治疗。 好在,他们还是冷静的,都站在门口等着了。 “石哥怎么样了……”剪去了衣服才知道,张守城的外伤并不严重,但是有内出血的症状,张守城这会儿醒过来,说话还是喷着血沫子的。 “……他的情况很严重,暂时还不能确定伤情。”医生回答了一句,才劝道:“你的内脏已经移位,髋骨有骨折的迹象,脑部也有损伤,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太激动……” “叫人!”让张守城不激动怎么可能呢,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了。 “……”医生只好出去叫人了。 “守城,我是尤志燕,我们都来了,你想说什么?”尤志燕是冲在最前面的。 “告诉卫与谋,杀!”张守城弥留之际,竟然说了这么句话。 第286章 等 卫与谋是谁? 朱胖子和小丁都不在这儿,尤志燕安子他们几个还真的想不起来了。 但大家都是看向了尤志燕的,按道理来说,张守城身受重伤在弥留之际说的这个‘杀’,应该是带给西北虎平军的,也只有虎平军能给张守城报仇了。 “董秋,你说怎么办?”尤志燕知道,张守城出了事,她们想给虎平军带话就不容易了。 “我们等着吧!”董秋更加清楚此刻形势的严峻,如果朝张守城下手的人跟她想的一样的话。 “等到什么时候?”尤志燕没有独断专行,却也是急不可耐的,上次张守城被抓已经是个危险信号了,这次又被伤成了这样,那还等什么等,想办法把张守城带到虎平军,该杀的杀,趁早分出个胜负来,大家也都安生了。 “不知道……”董秋知道,一旦张守城面临险境,在好京城这边,就没有人能救的了他们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真出事的话,临死也闹个明白就是他们能做的了。 “……”尤志燕平常能忍董秋这种说话方式,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脾气急的脑子都乱了,就董秋还明白点,她还不把话说明白:“董秋,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行不行?我们都知道你聪明,但你也得知道,我们都是糊涂人,有话说明白点!” “……”董秋也是养成习惯了,她是聪明人,她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聪明,至少她说了什么,大家都能懂了,却没意识到,在张守城出事的情况下,大家都没法冷静了:“好京城里,最有可能冲守城下手的人就是孔家,如果孔家发难,肯定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我们没有轻举妄动还好,要是急着去西北或者做点什么,就会落入人家的圈套,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听人家安排!”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这儿坐以待毙?”尤志燕怎会不知道情况凶险,但她天生就是不知道投降的,而且越是在危险的情况下,越是要反抗。 “……”董秋不说话了,形势如此,不是单凭勇气就能逆战的,最好的办法是,等着对方出手,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者软肋,再做打算。 “薇儿姐,你说呢?”尤志燕还要问问,薛薇儿的意见。 “我们,至少要留下一个人,把守城的话,传给该传的人!”薛薇儿主意不多,但唯独不缺少与张守城同生共死的勇气。 “是……”尤志燕听了董秋和薛薇儿的话,也决定以静制动了,只是气恼,要是上次出事之后,张守城就带着他们去了西北,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张守城信孔家人还是信错了。 三个人商量的时候,安子也是在场的。 一般的事情上,安子鬼主意不少,在这种杀身害命、军机大事的事情上,他往往就无计可施了。 听她们说了这些,安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按照她们说的这么办了,不过,安子始终担负着一个重要的使命,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得承担。 “三位,老板的情况还算稳定,石为的伤势太重,你们留在这儿,行吗?”安子得回张家,保着张守城请来的那些天才。 “行,你干什么去?”尤志燕问道。 “老板曾经说过,家里那些人比他重要,现在咱们只知道老板和石为出了事,还不知道家里怎么样,我想回去陪着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老板就能用到我了。”安子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本来这里只有三个女流,他是应该留下来的,可家那边的情况可能比张守城还危险,他必须回去。 “你去吧!”尤志燕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 “……”安子走到张守城病床前看了一眼,又朝石为那儿看了看,转身走了。 出了这种事,没个男人在身旁,女人是容易慌乱的。 可尤志燕、薛薇儿和董秋这三个女人,没一个简单的,根本没在乎安子的厉害。 她们觉得自己能行,甚至比很多男人都厉害,如果张守城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肯定要拼一把的…… 出了担心事情,她们也在为张守城身上的伤势担心,还有那个被炸的血肉模糊的石为,张守城何等敬重石为,她们也是把石为当老大哥看的。 论医术,她们三哥在医院里可能是最高的,但这会儿,谁也静不下心来给张守城或者石为做手术了,只能教给她们带出来的学生。 张守城的情况还不算太遭,石为就太危险了,从街上到这儿,不知道在鬼门关那儿转了多少圈了。 饶是她们见过不少伤势严重的病患,今天,还是觉得石为和张守城惨了点…… 张守城是上午九十点钟被送来的,这会儿已经到中午了。 给张守城治病的医生已经出去了,石为那儿却是离不了人的,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把被单都染红了。 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人到医院来看望张守城,也没有人再到医院来行刺,好像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再等,就是下午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董秋也有点心慌意乱了。 按理说,张守城出事,孔煊和代理国主那边应该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过去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孔煊和代理国主都没有露面,甚至医院里也没有动静,这样就比较可怕了。 这就说明,朝张守城下手的,很有可能是代理国主,而且据送张守城来的人说,张守城和石为是被掌心雷炸成这样的。 在好人国里,出了虎平军,谁还有掌心雷呢?! 真的是孔煊或者代理国主的话,她们就很难从这里逃出去了。她也觉得,张守城这一次是信错了人。 再等下去,没想到安子回来了。 “小丁去了外地,家里那边没出什么事,现在正由朱胖子在主持,为保险起见,我也没有让他们轻举妄动。”安子回来禀报说。 “孔煊呢?”董秋忍不住问了,因为在她看来,孔煊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朝张守城下此毒手,而就时间而言,孔煊一定早就知道张守城出事了,她为什么不来这里看看张守城呢? “不知道,我这趟回去,没有看到她……”在如此情况下,安子也不敢相信孔煊了。 “嗯……”董秋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了,如果孔煊对张守城置之不理的话,张守城离死就不远了。 董秋想不明白的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孔煊都是不会冲张守城下手的,今天这种情况,难道是孔煊那里也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安子,麻烦你跑一趟吧,去找找孔煊和那个常里楼,把守城的事情告诉他们,顺便,再找找那个卫与谋。”董秋是记得卫与谋的,可她对卫与谋也不甚了解,但她必须这么安排,因为张守城最后是相信卫与谋的。 “是……”安子紧着去了。 到了这会儿,尤志燕也意识到什么了:“董秋,你是怀疑,有人对守城下手,孔煊是知情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这会儿应该来了,早就应该来了。”董秋想的是,要是孔煊来这儿的话,张守城和她们或许还能保住,孔煊不来,她们的安危就难说了。 “是该来了……”尤志燕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管怎么说,孔煊也该到了。 其实,她们都误会孔煊了。 孔煊得到的消息确实比较早,她也早早地来到医院了,但她一直是没露面的。 孔煊也在等!!! 这一次,孔煊也不知道是谁朝张守城下的手,她知道的是,不管是谁,自己这边都得有所掌握,最好能抓个现形。 同样是不管是谁,孔煊都准备与他们拼死一战了,于公于私,她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再等一会儿,常里楼终于来了。 他来了,先问了问张守城和石为的伤势,然后就蹲到一边等着去了。 常里楼也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他赶过来,不是陪着张守城一起反抗的,而是要张守城同生共死,反正没有了张守城,他也没什么机会了。 常里楼同样也怀疑,这次是代理国主对张守城下的手,按常理来说,杀死张守城以后,他们还得为张守城安上一个合适的罪名,估计,现在还找理由吧,另外,常里楼还怀疑一个人,孔焯…… 一直等到天黑,孔煊才来医院里看张守城了。 已经等了大半天,都没有见人要攻到医院,孔煊就不想再等下去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孔煊站到张守城病床前,看了一会儿,本来,她和张守城的事儿已经很简单了,今天张守城这一伤,事情,只会比以前更复杂。 “你们知不知道,是谁朝守城下的手?”孔煊是不指望她们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是想用这个方式表明,她没有冲张守城下手,也不是孔家人。 “你也不知道是谁吗?”董秋到这一刻还是对孔煊存疑的。 “你是你们孔家人吗?”尤志燕也反问了一句。 只不过她们俩的话混一块了,孔煊没听清楚她们的问题,看看俩人,等着她们继续提问,或说点什么…… 第287章 醒了 孔煊来了,没有把事情变的简单一些,反而当局势变的更加复杂了。 董秋是明白的,如果真是孔家人冲张守城下的手,孔煊是没必要装成这个样子的,再说了,孔煊也不至于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孔煊也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她是盼着张守城早点醒过来,只要张守城能醒过来,其它所有的事儿都不重要了,如果张守城有个万一,她不敢想象…… 到孔煊在这儿等了一会儿,董秋尤志燕她们才不怀疑孔煊了,但常里楼还是怀疑孔家人的,怎么算,现在能冲张守城下手的,也只有孔家人了,孔煊和代理国主不可能的话,那就是孔焯。 常里楼从来没有放弃对孔焯的怀疑,他认为孔焯所谓的投降,只是他以退为进的策略,可在这种情况下,孔焯杀了张守城,也是得不到多大的好处的。 要是张守城死了,不管代理国主和尤家谁胜谁败,孔焯好像都没有什么机会。 除非,孔焯是做好什么准备了…… 没有人忘记张守城和石为的伤势,只是到这会儿,她们才真正地开始为张守城和石为担心了。 好人国的医术是有定数的,张守城和石为的伤势也可以判断的出,按照好人国的医术来说,救回张守城已是侥幸了,石为他…… 连尤志燕等医院的发起人,也没有自信了,关心则乱,这是肯定的。 安子知道他在这儿守着没有多大用处,所以,一直守在外面,观察着医院里的情况。 孔煊现身的时候,已经是带着大队人马了,没想到,孔煊来了不久,又一队人马赶来了,幸运的是,这两队人马是合兵一处保护医院这里的。 看到有领头的人过来,安子本来想去问一下的,可等他看清了来人,就站在那儿不动了,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一起来了,于公于私,他们都是很急切的…… “两位这边请。”等安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跟前了。 “守城怎么样了?”开口询问的是赵南菊,她是冲着这个未来孔家人来的。 “张守城还没醒过来。”安子也一直注意着张守城的恢复情况。 “你们能救他吗?”代理国主也问了,他更关心的是张守城的生死问题,万一张守城死了,好人国的稳定,恐怕就不存在了。 “不知道。”安子虽然被吓了一跳,还是对答如流的。 话不多说,安子领着他们到了加护的手术室了,常里楼马上站起来示意,代理国主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很快,尤志燕薛薇儿董秋她们三个就出来了,毕竟对方是国主身份,她们在那儿,有点尴尬。 而孔家三个人,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 从这个时间段来判断,这次冲张守城下手的,也不像是他们,如果是,有孔煊过来演演戏就够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常里楼也是注意着这一切的,继而也排除了孔煊和代理国主的怀疑,剩下的,就是孔焯了。 难道,孔焯真的准备好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代理国主等三个人才从里面出来了。 “你们照顾好张守城,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们。”代理国主这句话,不是冲孔煊说的,而是冲尤志燕和常里楼。 这里的情况,不难让人意识到,当初联盟、现今制约的三家人,又齐了。 代理国主临走的时候说这样的话,也是表明了他的诚意和清白的。 但尤志燕和常里楼都没有答话,他们,还是不回答的好。 “我们走了。”这句话,才是代理国主对孔煊说的。 孔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父母走了。 代理国主来这一趟,医院外面的事儿,就不用尤志燕这些人担心了,她们只担心张守城的伤势,而不免有些埋怨了,张守城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从来没跟她们交待过如何预防这种情况呢。 张守城也是太自信了,从当初的名不见经传到之前的左右好人国局势,战事也好,暗杀也好,威胁也好,软禁也好,他还没有受过什么伤呢,另外,他那里真的没有丹药什么的,这会儿出了事,能送到医院里来治疗就不错了。 上次被抓了一次之后,张守城也安排了一些事,但那些事,与他出不出事是没关系的,他出了事,别的人就可以该做什么做什么了,他不出事,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计划实施呗,可能,张守城自己也没预料到,到今天这种局势下,还有人会暗杀他…… 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 到这一刻为止,尤志燕她们三个和安子都没有跟谁提过张守城在弥留之际说的那句话。 很明显,她们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更不敢轻易的相信谁,现在对孔煊和常里楼虽然比较放心了,但也没有说…… 这一等,就等到深夜了。 手术室里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张守城醒过来了。 按照医生描述的情况,张守城醒过来不是回光返照那样的,而是出现转机了。 在这个时候,谁进去跟张守城说话就很重要了,大家相互看了看,还是尤志燕站出来了。 尤志燕可是代表着尤家人的,张守城对尤家的信任是超过孔家的,加上尤志燕跟张守城的关系,这会儿她先进去,是合适的。 尤志燕也很坚强,从看到身受重伤的张守城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的脆弱,她知道,要是脆弱得等到以后,眼下,她必须是坚强的:“守城,你怎么样了?还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尤志燕啊?” “……嗯……”过了一会儿,张守城才回答了,他虽然醒过来了,但意识还不太清楚。 “现在没事了,你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吧?”尤志燕必须把这个安全的消息告诉张守城,省的他再担心什么。 “……石……石哥……”张守城已经没办法去想那些大事了,只想知道石为的情况,要不是石为,他肯定已经死了。 “石哥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到这会儿还没有醒过来。”尤志燕凑近了说,当然是说谎了的,石为的情况,可没有那么乐观。 “……嗯……”张守城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休息吧,我们都在外面呢,没事儿!”尤志燕知道,张守城伤到了脑袋还伤及了内脏,他个人的情绪也是能影响到伤势的,如果他太激动,出现大出血的状况,那可就麻烦了。 “……卫与谋……万一我……出了事,找到卫与谋,让他去西北……”张守城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交代过这件事了,到这会儿,还在交待着。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了,我们会记着这件事的,你别担心!”尤志燕突然庆幸是自己进来了,要是让孔煊进来,听到卫与谋这个名字,可就不好了。 “……你们,小心……”张守城也真的很痛苦,醒过来说了一些事,也放心了。 “我们都没事,你放心,只要你没事,我们就好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尤志燕见张守城痛苦的快说不出话了,嘱咐了两句,退出来了。 到外面,尤志燕叫上董秋和薛薇儿,跟医生一起商量着如何个给张守城用药。 还有石为的情况,她们也想到了吴兰嫂子,之前没有派人去告诉,是因为局势不明,怕吴兰也撘进来了,这会儿商量一下,可以派人去叫吴兰嫂子了。 这件事,自然是安子去做。 没有人注意到,常里楼从小下午来了,一直坐到现在了,这就说明,他这个人也是有感情有人情味的,并不全是按照他的天才逻辑行事。 而常里楼考虑的几乎都是孔焯的事儿,到这会儿,已经开始为孔焯开脱了,在这种情况下,孔焯确实是不适合露面的,因为,他就不该知道这件事。 自听到张守城遇刺的消息后,孔煊也在盘算着,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父亲,但她很快就排除了,孔家和好人国和尤家的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了,知道这个时候父亲是绝不会动张守城的,其次,她也怀疑到孔焯了…… 尤志燕她们跟医生商量了一会儿,过来等着,还是没有跟孔煊说什么,大概,是因为常里楼也在这儿吧。 不多时,吴兰赶来了。 吴兰进去看了看石为的情况,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跟石为在一起不久,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她能承受,而且是丝毫不埋怨的。 尤志燕她们几个也没有愧疚,只是安慰着吴兰嫂子,现在家里有难了,大家就一起扛吧,相信石哥是能醒过来的…… 张守城那边,一直有医生过去询问用药,石为那边,则是一直有医生守着。 一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医生终于出来说,石为也醒了,可是,他那种为难的表情也预示着,石为这一次醒来,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我进去看看他,没事的。”等了一夜都没有焦急慌乱的吴兰,在这一刻,真是有点撑不住了,她特别害怕,进去就是跟石为道别了。 “……”尤志燕她们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第288章 孱弱 “他还活着。” 吴兰从手术室里出来以后只说了这四个字,但看她脸上的神色,石为的生命仍然是摇摇欲坠的。 在这种时候,谁也没办法安慰吴兰什么,尤志燕她们只能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吴兰,同时,她们也在为张守城祈祷着。 常里楼也在这里坐了一夜了,他是最冷静的,也可能是他表达悲伤的方式不容易让人看出来吧,看上去,他就跟没事人似的。 安子也是一夜没睡,而且除了担心张守城和石为,他还得主持医院里的工作,而安子表达悲伤的方式也是与常人略有不同的,越悲伤,越工作,他把他的悲伤都融化进工作里了,大概,只有这样才是于事有补的。 尤志燕她们几个自不必说了,常里楼跟张守城的友情是属于那种知己式的,安子却是把张守城当兄弟的,就是那种同甘共苦、热血相拥的兄弟。 不仅是医院这里,张家那边,还有个朱胖子呢,他再一次当上了临时老板,也再一次把这个工作干好了。 翠翠也在厨房里念叨着,哎,大人物也真有大人物的难处,但愿张守城能好了吧…… 张守城和石为已经在医院里治疗了一天一夜了。 张守城醒过来之后,是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昏迷的时候生命体征极其的微弱,醒过来的时候也是极其痛苦的,曾经天真、狡猾、霸气、自负、执着的眼神都消去了,他只是想活着。 石为的情况更加严重,黎明之际醒过来一次,又如死人一般睡去了,这里的医院是没有那么高的水准的,医生也无法确定,石为体内还存留了多少血液,仅存的血液又能支撑他到什么时候,更何况,他内脏也被贯穿了。 挣扎,在生与死之间的挣扎总是最惊心动魄的,伤者自己,还有守护着伤者的这些人…… “吃点饭吧。”半晌的时候,安子送饭菜过来了,都是很简单的。 “……”尤志燕她们看看安子,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拿饭菜,这会儿,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你吃点吧。”安子又到常里楼跟前了。 “……谢了。”常里楼这次怕也是动了爷们的真情了,直挺挺地坐在这里一夜,到这会儿,饭也吃不下去了。 “……”安子只好拿着饭菜,躲到一边,蹲在地上,默默地吃起来了。 常里楼突然转过头,一直盯着安子。 直到今天,常里楼的自负也是没有被抹去的,他一直认为,有些人的命运就是孱弱的。 可在这一刻,看着那边蹲在地上吃饭的安子,想想这边守着的张守城,孰强孰弱,怕也是谁也分不清的吧。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常里楼又领悟到了一些东西,但这种东西,是悲天悯人式的,更是他不喜欢的,他喜欢追求、博弈、战斗乃至疯狂,可…… 安子吃完饭,默默地把饭菜拿走了。 常里楼还是转回来看着手术室的门,看着那些医生进进出出,看着他们手中的药瓶一次次空了,看着这间动也不动的房子…… “张守城醒了。”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医生终于又给了一个结果,听的出来,医生的意思是,张守城这一次醒过来,大概就是有救了。 孔煊带头过去,尤志燕却抢着说话了:“救活石为,一定要救活石为!” “是……”这里的医生都是尤志燕带出来的,对任何患者的恳求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是没有想过,尤志燕也有这样恳求他们的时候。 吴兰本来也是跟着过来的,可医生没有说石为的消息,她就站住了。 薛薇儿留在这里了,她是有第六感的,这种感觉,早在张守城发生变化的时候就被证实了,在这个时候,她相信张守城的生命是和她连在一起的,她能确定,张守城是没事了。 所以,薛薇儿就留在这里陪着吴兰了,这种时候,有个人陪在身边是一种莫大的鼓励,薛薇儿相信,石为的生命和吴兰也是连在一起的,吴兰一定是感觉到了石为的脆弱,才会如此悲伤的。 常里楼突然站起来走了,他知道张守城没事就行了,活着的人,自然有活着的事要做…… 安子在外面碰见了常里楼,问了问情况,也急着过来了。 看到薛薇儿和吴兰还留在外面,安子也在走廊里等着了,其实,他也不喜欢这种时刻,自己无能为力,受伤的人在苦苦熬着。 手术室里,孔煊、尤志燕和董秋都来到张守城病床前了,她们三个,一个是张守城的助力、一个是张守城的底气、一个是张守城的智囊,在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听听张守城说些什么。 “石哥,怎么样了?”张守城哭了,可能是为他自己,可能是为石哥,也可能是因为其它的什么。 “……他还活着。”孔煊伸手抹去了张守城脸上的泪珠,在这种时候,张守城是脆弱的,她们也是脆弱的。 “……”张守城的眼泪又下来了,他知道,石哥比自己伤的还严重,而且,石哥是为了保护他才被炸成这个样子的,还有,当时谁在外面喊了一声,又是谁把自己和石哥送到医院来了。 孔煊只是默默地为张守城擦着眼泪,没说什么。 尤志燕和董秋都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看到张守城活着就足够了。 张守城也看着她们,很久都没有说话,可能他害怕了吧,也后悔了些什么,反正此刻,他是知道了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身边的人、呼吸的空气、站起来走路、热天吃个水果。 “你们都吓坏了吧?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没事儿了。”很久之后,张守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因为他也想通了,小说里曹操死的时候净安排些家长里短什么的,是真的。 “……”孔煊看了看她们两个,都没有走的意思,那就再等一会儿吧:“我们没事,你要休息吗?” “嗯……”张守城不是要休息,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刻的自己,此刻的石哥,此刻的形势等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张守城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孔煊她们三个在这里守了一会儿,出去了。 她们都看出来了,这个时候的张守城,是不想让她们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如此,便走了吧。 人都出去了,张守城才艰难地转了转头,想看看石为在哪里躺着,真的,到这时候,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就想让石为好好的,活下去…… 孔煊她们知道张守城没事了,却没有松一口气,她们还得在这里等着石为,那个跟亲人一样的人,她们都记得,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石为从来都是在门口坐着,偶尔跟着笑一声,也不说什么,而她们更知道,石为是永远守在张守城身边,随时准备着用他的命换张守城的命…… 常里楼走了,这里只剩下安子一个男的了,安子看着那几位女士都已经很累了,却都还在强撑着,不知怎么就有些自责,但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要又跑到外面忙活去了,这一刻,连安子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孱弱的、渺小的、无能的,可他又自嘲式的想着,不管自己是什么样的,还是得活下去么…… 下午,安子再来的时候,薛薇儿已经睡着了。 大家都知道,薛薇儿是很虚弱的,就是最近才渐渐有了些活力,但大家谁也没有追问过,薛薇儿到底是因为什么病了。 吴兰的神情黯然,眼睛却一直是亮的,她的生命确实已经和石为连在一起了,她是在用这种法子,帮着石为挺过这一个难关,挺过去,就活了…… “石为醒了。”快天黑的时候,医生终于来告之石为的家属了。 “……”同样是守了一夜一天的吴兰,突然间充满了活力,快步地朝手术室里走去了,只是她走的太急,撞到门上了,而不自知。 尤志燕他们没有跟去,在这种时候,是需要给人家两口子私人空间的,连张守城都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何况是石为呢,吴兰进去以后,一直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石为躺着的隔间里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一件好事吧…… “孔煊小姐,张守城叫您。”有负责照顾伤者的医生出来说了一句。 “……我是。”孔煊自己进去了。 孔煊再一次看到张守城时,张守城就完全恢复了,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 张守城看着孔煊,也是欣慰的,不知是受伤之后的什么时候,他也是怀疑过孔煊的,现在,都没事了:“你能帮我把代理国主请来吗?” “我爹已经来过一次了。”孔煊回答说。 “再去请一次吧,我有事要跟他谈。”张守城坚持说。 “好。”孔煊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离开的时候,是很不舍的。 孔煊出去之后,尤志燕她们也没有进来,她们知道张守城恢复了就行了,后面的事儿,还是让张守城来安排的。 张守城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们,可能,辜负过他自己吧。 今天,也该做个明智的选择了。 第289章 反击 代理国主来了,这次,是他一个人来的,只不过这次带来的护卫比上次还要多。 孔煊跟在代理国主身后,这个时候,她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国主好人国了,只有她的父亲,一位苦尽甘来的父亲。 自孔煊当初做了那个选择之后,父女俩是经常走在一起的,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得天独厚的孔家人,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都经历了些什么…… “守城,你没事了?”代理国主来到张守城病床前,也是庆幸的,他知道,万一张守城真的死在这里了,就没有人能挡住尤家和虎平军了。 “……孔煊,你能出去吗,我想和代理国主单独谈谈?”张守城说。 孔煊看了看俩人,走出去了。 这个隔间里,只剩下张守城和代理国主俩人了,他们本应该是翁婿关系,现在就是张守城和代理国主了。 谁又能真心地理解谁呢,谁又能真正的改变自己呢,张守城也好,代理国主也罢,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是沿着他们的命运之路往前走罢了…… “什么事,你说吧?”代理国主不会否认,当初他派人抓了张守城,是想把张守城的秘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甚至,杀了张守城也在所不惜,而到今天,他才真的觉得自己有愧于张守城了,上一次,是张守城饶过了他,作为不言而喻的约定,他却没有保护好张守城。 “我想带着我身边这些人走了,去尤家老爷子给我准备的那个村子。”张守城说。 代理国主还是愣了一下的,但很快就释然了。 换一下位置想想,很容易就想通了,到今天这一步,张守城也该走了。 本来,就不该有张守城什么事,张守城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既然自己已经成为了代理国主,后面的事儿,就应该自己来了,哪怕是与张守城为敌,也是应该的。 “……好,我派重兵护送你们!”代理国主的答应,可不是一般的答应,他还要继续保护着张守城。 “伯父,曾经我对你有诸多怨言和不满,今天,你能答应这件事,我是真心的佩服的。”张守城也不是在阿谀奉承,有句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用在这个时候的代理国主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代理国主看了张守城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一国之主绝不会出儿戏之言的! 孔壬清身体里流淌着的也是荣耀的血脉,他更是孔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权势熏天的常家厉害吗,火中取栗的吴家厉害吗,雄踞一方的尤家厉害吗,还不是孔壬清赢了…… “石……”张守城只喊出了一个字,就生生把下面的话咽回去了,他是下意识地找石哥去办事,而马上又意识到了,石哥还在隔壁躺着,比他的伤情还严重呢。 “什么事?”当值的医生赶紧过来了。 “帮我叫尤志燕她们,如果孔煊在的话,让她也进来,还有安子。”张守城大概知道,是这些人守在外面的。 不一刻,尤志燕她们三个进来了,安子也跟来了,但孔煊没有来。 “小丁在哪儿?”张守城知道,现在石为倒下了,小丁也是能带领那些舍命保护自己的人的。 “小丁在外地,我没有派人去叫他,家里那边,朱胖子也是按兵不动的意思。”安子回答说。 “你现在出去,喊几声‘江湖苦吟士’,自会有人来找你的,你把他们集合在一起,然后回来等我命令。”张守城安排说。 “好。”安子看了张守城一眼,笑了笑,出去了。 “代理国主已经答应护送我们离开了,你们几个,把医院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再回去跟家里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石哥能动了,我们留离开这儿,去老爷子给我们建造的天才村。”张守城没有打听具体的情况,不知道医院这边和家里她们是怎么分工的,让她们自己安排就是了。 “那个卫与谋呢?”尤志燕特别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们把我的话传过去了吗?”张守城问道。 “还没有。”尤志燕回答说。 “那就好,既然我还活着,就不用找他了。”张守城说了两次让她们去找卫与谋,那时候,都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的。 “薇儿姐,你留在医院吧,我和董秋回去。”尤志燕安排说。 让董秋回去,是因为有很多细节的事儿,董秋可以帮忙出主意,尤志燕是必须回去的,张守城躺在这里,张家还得有另一个强有力的主事者。 薛薇儿和董秋都没有说什么,平常已现端倪,尤志燕是有领导才能的。 张守城也没有说什么。 尤志燕带着董秋走了,薛薇儿还是有点为她们担心的,但张守城没有,他相信,就算是他的敌人,也不会动尤志燕和董秋的。 薛薇儿在这儿看着张守城,平平淡淡的,她也特别有自信,张守城会没事的。 张守城却笑了,守在自己身边的,还是薛薇儿。 过了一会儿,安子回来了。 “老板,事情都办好了。”安子进来,低声的说。 “现在,你再出去一趟,让他们去西北一趟,告之老爷子,代理国主已经同意我们这些人离开,并答应派重兵保护,让老爷子自行安排,剩下那些人,不用在这里守着我了,愿意走的走,愿意继续跟着我的,让他们准备搬家。”张守城安排说。 “是!”安子肯定是要跟着走的,他相信,就算家里人现在不理解跟着张守城走了有什么好,等到了地方,家里人就想通了。 安子又出去了。 随之,张守城的神色也黯然了。 张守城是后悔了,其实,他自己也该学点什么的,而不该一直图省事当这个老板。 要不然,他这会儿是可以帮帮石为的,他要是学医术,是引导性质的,加上葛惠她们的帮助,医术肯定是很高的…… “吴兰嫂子一直守着石哥呢,石哥应该没事。”薛薇儿看出了张守城的自责,主动说。 “嗯……”石为那边,张守城就不用安排什么了,相信医院这边的人肯定是竭尽所能的。 “还有,那个常里楼昨天就来了,在外面坐了一夜,到你醒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走了。”薛薇儿不知道谁是张守城的敌人,但能看得出来谁是张守城的朋友,那个常里楼,是一个。 “嗯……”张守城又笑了,自己能交上这么个朋友,也算是幸运的了。 “小丁还在外地呢,要不要我去跟安子说一声?”薛薇儿知道,在眼下这种时候,张守城肯定是就近安排的,小丁离的远,也未必就是坏事。 “不用了。”张守城觉得,让小丁留在这里也挺好的,人家那家人,在好人国里是如鱼得水的。 “你不想报仇吗?”薛薇儿对这个张守城是有着深刻的了解的,觉得就这么走了,不像是他的风格,所以,也要提醒他一声。 “我们安全了,就是最好的反击了。”张守城以前确实是有仇必报而且是脑子一热就杀红眼那种的,但现在,他也学会冷静了,知道自己不能莽撞了,而且,对待他的敌人,应该有更高端的方式。 “嗯……”薛薇儿挺羡慕的,张守城的长进太快了,自己想长进点,那么难。 “那天,我来医院看着你在那儿工作,激动的都快掉泪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张守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休息吧,我守着你。”薛薇儿没有什么优点,就是守着张守城这件事,是没人能跟她比的。 “……”张守城累了,身上也疼,还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好起来。 薛薇儿出去了,张守城身上的伤势太重,不宜有人在旁边守着,别感染了。 张守城又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石为、小丁、孔煊、老爷子、坏人国等等,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确实需要休息一会儿。 隔壁房间里,石为还昏迷着,尽管他一动不动,身上还不时地渗出血迹,吴兰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不想出去了,生死相依…… 深夜。 朱胖子和翠翠突然跑来了。 他们知道张守城出事以后,也是想过来看看的。 到这会儿,他们才算有工夫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来看张守城一眼,心里才踏实。 听薛薇儿说了说情况,朱胖子和翠翠就决定在门外等着了,等什么时候张守城想过来一回,他们进去看一眼就行了,至于石为,他们问了问情况,就不过去打扰了…… 张守城内伤外伤都有,睡觉也是睡不踏实的,不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薛薇儿带着朱胖子和翠翠进来了。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你呢,快点好起来吧,我们这些人,没有你这个老板,日子没法过……”翠翠动情地说着。 “吭哧……哼哧……”朱胖子突然哭起来了。 “你怎么啦?”张守城还以为别的人出事了呢。 “……担心你呗,还问怎么了!”朱胖子也是动了真情了,他,是发自肺腑的崇拜张守城的。 第290章 咬紧牙关 朱胖子跑到医院里嚎了一嗓子,不仅把张守城气的够呛,昏迷了两天两夜的石为也被他恶心醒了。 石为这次醒过来,就意味着他的情况也相对稳定了,这个满是伤口的身体,重新被注入了灵魂。 虽然一直是吴兰一个人在守着石为,但吴兰并不孤单,在她身旁,还有尤志燕安子他们。 张守城是想过去看一眼石为的,但他的伤势也很重,根本没法动弹…… 好在大势已定,代理国主已经答应了放行,去西北联络的人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医院里张守城和石为都躺在病床上养伤,尤志燕安子他们除了照顾这两个重伤员,就是安排大家准备搬走的事儿。 张守城受伤的事儿在好京城里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张家这些人及其家属要搬走的事儿,除了代理国主那边,也就是亲戚邻居知道了。 简单算了一下,都快三百口子人了,加上他们搬家携带的物品,将来成行时可是一个不小的队伍…… 这几天,有一些家属也来看张守城了。 他们都是准备留下的人,感激于张守城过去对他们的照顾,分别之际,一定要来看看张守城。 张守城见了他们,是有些愧疚的,当初是他费了大力气把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接来的,来到好京城对他们的照顾自不必说了,但他们也是跟着担惊受怕的,尤其这一次,还要与亲人分别、眼看着亲人背井离乡。 其实,也还好,终究不是生离死别,张守城带着他们的亲人走了,还是能相见的,另外,张守城对这些留下的人也安排的很妥当,银子就不用说了,还特别给他们说了一些人,将来在好京城里有事可以去找张守城替他们联络好的人…… “我要起来走走!”张守城是不敢躺太久的,他已经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了,就没权力躺着。 “能行吗?”这几天,还是薛薇儿一直守在病床前照顾着张守城,她没什么可收拾的,不管去哪儿,带上张守城就行了。 “嗯……”张守城仅仅是尝试着坐起来,脸上已经不对了,脸色发白,肌肉紧绷,呼吸紧促,暗暗咬牙。 疼啊! 连呼吸都疼! 张守城身上的外伤并不严重,只有小腿部位被洞穿了,但他的内脏和脑部都受了很严重的撞击伤,就在昨天,他多喝了几口粥,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弥留之际的张守城是无比脆弱的,甚至脆弱到了只剩下求生的念头,但他活过来以后,就不允许自己脆弱了,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在等着他,更关键的是,他还有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没有战胜…… “慢点,我扶着你。”薛薇儿上前扶着张守城,几乎是把他从床上抱起来的。 “好,我先坐一会儿,呼……呼……”仅是坐起来这一个动作,已经耗费了张守城诸多的气力了,他一边喘息一边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张守城才想站起来了,也是大半个身子依靠着薛薇儿的,从他的脚着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咬牙了。 张守城好不容易站到了地上,又得在这儿咱一会儿,左腿疼的已经翘起脚后跟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守城才开始往前走了。 “能行吗,不行就躺着,过两天再下地走走?”薛薇儿感觉到了,张守城走了这两步,浑身都在哆嗦、颤抖。 “嗯……”张守城咬紧了牙关,已经说不出话了。 “要不,你还是躺回去吧?”薛薇儿扶着张守城又走了几步,觉得他快撑不住了。 “……”张守城没有说话,只是还想往前走。 薛薇儿终于明白了,张守城是想去看看躺在隔壁病床上的石为。 在薛薇儿的搀扶下,张守城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在这个时候,他坚持要去看石为一眼,并不是想过去表达感激的,只是想告诉石为,我活着,你就得活着,咱们以后都会好的。 “张老板,你怎么……”吴兰发现张守城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赶紧站起来了,也愣了一下,在她看来,张守城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要来看看石为,真的是情深义重。 “……”张守城还是咬着牙不说话,继续往前走着。 石为本来已经睡着了,却也有了某种感应似的,突然间醒过来了。 张守城强撑着还能走过来,石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守城,他身上有好几处贯穿伤,除了疼,生命体征还是很微弱的,这时候能看着张守城,已属不易。 石为眼睁睁地看着张守城,张守城也直直地看着石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情义,已经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形容了,尤其到了今天这一刻,已经达到了血浓于水的程度,更重要的是,张守城过来给石为传达的信息,石哥,撑住,相信我,以后都会好的…… “……”站在病床前看了石为一会儿,张守城又要走了,他快撑不住了,再等一会儿,非得倒在这里不可。 石为能在这个时候看到张守城,也是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与鼓舞的,值了,什么都值了。 哪怕再为张守城当一次破片和钢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吴兰也过来扶张守城了,但张守城轻轻地挥了挥胳膊,拒绝了。 张守城的意思是,让嫂子安心在这里守着石哥就行了,他不会有事的。 还是薛薇儿一个人扛着张守城,慢慢地走回了他的隔间,快到床边的时候,张守城身子一歪,紧走了两步,差点就一头扎到床上了。 薛薇儿也不说话了,只是跑过来,使劲拉住了张守城,帮着张守城躺到床上了,等她去抬张守城的左腿的时候,已经看见有血渗出来了,她正想去拿药给张守城止血,张守城咳嗽了一声,又喷出了一口血来…… “薇儿姐,你回家看看吧,家里有些人想见见你。”董秋来了,来替换薛薇儿,还特别找了一个借口。 “嗯……”照顾张守城好些天,薛薇儿也不觉得累,只是董秋都这么说了,她也得回家看看了。 薛薇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了,换董秋在病床前守着。 这时候,张守城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动了,只是行动缓慢,还得咬着牙。 张守城只去看了石为一次,其余的时候再走,就是到外面看看了,走不到窗户那儿,就在走廊里站会儿。 今天,张守城终于走到走廊尽头窗户这儿了,出神地看着外面的人,望着远处的景物,他的脑子在快速的转动,在这之后,他以后就会更加谨慎了…… “老板,这位兄弟就叫谷长庚,是老爷子派来的。”安子突然领着一个人来见张守城了。 “张老板,久仰大名。”谷长庚压低了声音说,却是对张守城十分崇敬的。 “有劳兄弟……”张守城知道,老爷子派人来护送,肯定也是考虑的很周到的,人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万一再出现什么变故,他们肯定能把自己和自己身边这些人救走的。 “应该的!”谷长庚重重地说了这三个字。 “……”张守城不再说话,安子就把谷长庚带走了。 张守城已经不担心代理国主会对他下手了,可,之前也是在代理国主的护佑下,自己和石哥被伤成了这样,现在自己要带着人走了,谁知道派人暗杀的那个人,又会做些什么。 张守城几乎已经算不清他这是第一次被暗杀了,只是这一次对方差点就得手了,听说,车厢都被炸没了,拉车的那匹马也被炸死了。 现在老爷子派人过来了,张守城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快走,等去了西北,到了天才村,就安全了…… 又几天之后。 孔焯终于来了,是带着金小婉抱着她儿子来的,一家三口。 张守城在这个时候看到孔焯,是不意外的,而且是很开心的,这一家三口,跟他渊源颇深。 “老板,你快好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对你下如此毒手……”金小婉一直是很文静很温柔的,今天更是孔家的少夫人了,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她是何等的气愤。 “张兄,幸亏你还活着,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这天下可就乱了!”孔焯总算说了句正经的,内涵颇多。 “我没事儿,快好了,你们别跟着担心,对了,董秋你带小婉和孩子出去吧,小孩在这里不行……”张守城也不是有意要支开金小婉,只是孩子呆在他们这个地方,真的不行。 “那行,老板,我们先出去了,有什么事,你跟他说!”金小婉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句,意思是,不管张守城有什么需要,孔焯都得帮忙。 “没事儿。”张守城冲着金小婉笑了笑。 等董秋金小婉带着孩子出去以后,孔煊就说了一句:“这也奇了怪了,什么人敢对你下手,听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守城,你是不是在这边有个大仇人,还是牵扯到什么事情里了?” “……不是你吗?”张守城直接问道,真的是再怎么算,都没别人了,最有可能派人杀自己的就是孔焯,其次才是坏人国那边,要么是想杀人灭口,要么就是想挑起好人国的内战。 第291章 我跟你走 “我?!?”孔焯瞪大了眼睛,觉得张守城的这个问题真是太不讲理,难道,他之前找张守城投降是假的么。 “是不是你?”张守城坚持问道,不仅是他算到了孔焯,还因为,他可以把很多人都排除了,就是排除不了孔焯的嫌疑。 “张老板,你可真行,一出事就想到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看你了……”孔焯跟朱胖子差不多,不管在什么时候,面对什么样的对象,都能发个牢骚什么的。 “孔大公子,你得理解一下,我死过一次,不敢轻易相信什么人了,而且,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我问问你,没错吧?!”张守城也得给孔焯解释一下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怀疑谁了,只能把孔焯当目标。 “行行行行……”孔焯也真够大度,只是苦笑着看着张守城,不解释了。 “好人国,还真是够复杂的!”见孔焯这样,张守城也只能感慨一句了。 “你还好意思说?!”没想到,孔焯又朝张守城瞪起眼了。 孔焯的意思是,他本来过的挺简单的,都是因为张守城,他才卷到这些是是非非里了,现在想摆脱,都不是那么轻易的。 “行了吧你,你是探病的,还是来吓唬我的……”张守城也没脾气了,没想到孔焯对这事还挺激动的。 孔焯这才收回他的怒火了,看了看张守城,坐下了。 张守城看着孔焯坐的那个姿势、那个位置,没什么不服气的了,打消了对孔焯的怀疑。 可除了孔焯,还能有谁几次三番的暗杀自己呢,难道真的是坏人国那边,想杀了自己,引起好人国的内战? “听说,你要走了?”这次开口,孔焯就比较认真了,他是真舍不得张守城走的。 “再不走,我就死在这儿了!”张守城自上次被抓以后,就是想到了走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临走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况。 “也真奇了怪了……”孔焯替张守城感慨了一句,又说起他自己的事儿了:“以后我要想见你了,怎么办?” “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想见我肯定是能见得到的,怎么着,我都这样了,走了还对不起你了?”张守城不乐意了,孔焯一旦潇洒起来,有时候也是很气人的。 孔焯被张守城质问了一句,他的火气和忧愁才消下去了:“算啦,你还是走吧,毕竟我见不到你的事小,以后没有你了,我就麻烦了,要走了,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办的?” “没有。”这一点,张守城是早就想到了的,他这一次走,也不可能走的多彻底,与好京城这边,肯定还会有联系的,但他是用不到孔焯的。 “就这么痛快?挺好!”孔焯是真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事了。 “……”张守城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了。 顿了一会儿。 孔焯站起来就要走了:“今天见你不是好时候,下次吧,我见了你再跟你好好聊聊,还让我媳妇和我儿子来一趟么?” “……”张守城简直气的要飙泪了,这叫什么话。 “我还是让他们来看看你吧!”孔焯自己又把这个问题回答了。 孔焯走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金小婉和他儿子进来了。 金小婉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张守城道了个别,这一家三口又走了。 董秋没有特别用心,但也是注意到了的,这一家三口的行事风格,跟之前的常里楼差不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看这个孔焯怎么样?”张守城突然问道。 “我看不出来。”董秋也是诚实的说,好像,也不是她跟孔焯见面少的原因,而是孔焯这个人,着实让人看不透。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以前就没让你和孔焯多聊聊呢,我不行,常里楼也不行,你偏偏又没机会!”张守城也感慨了一句,回头一算,董秋还真没怎么见过孔焯。 “……”董秋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隔了一天,小丁终于从外地赶过来了。 张守城要在小城甚至县镇开分社的事儿,着实把小丁给忙坏了。 只是拿着钱往里面赔就简单了,小丁知道,不管张守城有多舍得花钱,还是想扩大太平剧社的影响力的,更重要的是,还要保住太平剧社的名声。 到了那些小地方,小丁也真正见识到了好人国的杂乱,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把太平剧社里的新戏当回事,他们关注的只有剧社提供的其它服务,吃喝玩乐什么的。 “连你这次受伤我都没赶上,看来,我的运气真是不大好!”小丁见到张守城的时候,张守城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不免,要感慨一句。 “还真是……”张守城都笑了,回头算算吧,不管是小丁得到信任之前,还是被重用之后,一次次的,都没有多好的时候。 “是不是我要留下?”小丁已经知道张守城和这些人要搬走的事了,而张守城是没有派人去找他的。 “是。”张守城听出来小丁的选择了,当然要继续用小丁。 “那行吧,我就在这里坐镇了,对了,你得在你们搬过去的那个地方,给我们家留个大房子,要最好的那座,我运气不太好,只能多捞点东西了!”小丁只能自嘲了。 “行……”张守城肯定会在天才村给小丁留个位置的,至于最好的就不一定了,最好的肯定是自己住啊。 “我去看看石哥。”小丁赶过来就跑到这儿看张守城,石为那边,也是要去看看的。 “去吧。”张守城说道。 小丁在石为那边呆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从石为那儿回来之后,小丁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他看到的石为,没落下残疾,下半辈子行动也不方便了。 张守城却没有那么悲观,石为受的伤确实很重,但说他行不便,只是在现有的医术水平下,等他到了天才村,肯定要学一些医术的,或者大力发展医术,不让葛惠她们深入研究了,先做点实际的。 “还有没有特别交待的?”小丁看到张守城恢复的已经很好了,就不用再担心了。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去找卫与谋!”张守城低声嘱咐说。 “……他?!”小丁是有些惊讶的,还以为张守城和卫与谋之间,没什么了呢。 “……”张守城没有再说什么,让小丁去找卫与谋,已经是破例了。 小丁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才走了。 也是经历了这次生死劫,张守城才看的通透了一些,按他之前的打算,是不想把卫与谋的事儿说给小丁的。 卫与谋这个人,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关系,他才越安全,张守城自己也没想到,曾经不远不近的卫与谋,是这么的重要…… 又过了两天。 石为在吴兰的搀扶下,也走过来看了看张守城。 当时,张守城正躺在床上吃东西呢,看到石为过来了,就站起来了。 “我没事儿了。”石为已经知道他往后几十年都做不了什么了,甚至每天都需要药物来维持生命,但他却说,自己就是没事儿了。 “呵呵……”张守城冲着石为笑了笑,他是替石为感到高兴,以前他太累了,以后都可以歇着了。 “我回去了。”石为说了这么一句,又走了。 看的出来,到了这个时候,石为和吴兰才开始真正的享受了,享受他们无牵无挂、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跟石哥和嫂子说‘享受’这件事的时候,也是遭到了暗杀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运气不好,还是石哥的运气不好。 值得庆幸的是,石为和嫂子还是等到了这一天,他们的轻松,大概是想到了把欠自己的这笔债还了吧,以后都是亲人般的感情了,张守城甚至有些责怪,石哥怎么那么想不开呢,要是以前他离开了,也就没有今天的伤势了…… 等到家里那边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孔煊终于来了。 上次是代理国主来跟张守城谈了一次,孔煊就跟着代理国主走了的。 当时,张守城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自己要带着身边这些人走的事,孔煊一定知道了,可她却跟着代理国主走了。 “我跟你走!”孔煊这么多天没来看张守城,就是在做这件事,她想跟着张守城,是要抛开很多很多东西的,好在,她还是能跟着张守城走了。 “……好!”张守城这下是真开心了,自己和孔煊来来回回地纠缠了那么久,今天总算有个结果了,孔煊都不顾一切跟自己走了,以后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你还高兴呢,都不知道那天把你抬回来的时候,我们有多害怕,你要是真有个万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孔煊到这会儿也是放松了,把她的害怕都说出来了。 “我是不会死的!”这一句,就不是张守城在故弄玄虚了,就算是他给孔煊的一个保证吧,这次走了以后,他就不会再出事了。 “那就好。”孔煊轻轻地说着,轻轻地笑。 第292章 离开 清晨。 张守城站在房顶,欣赏着薄雾中的好京城。 清冷、朦胧,放眼望去,树木、房屋都隐匿在雾气中,人间便变的不真实了。 张守城很喜欢这种时刻,喧闹已过,死寂未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清醒的,也是最舒服的。 明天,他就要离开好京城了,看着是搬去很远的地方,实际上,张守城却认为自己是没有离开的,好京城的一切,还在他身边。 一路行来,尤其最近这一年半载,张守城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好像一个人陷到了淤泥里,一直在那儿左右摇晃,终于,他发了发狠,上到了水中,这种畅快,难以言明。 “守城,该吃饭了?”孔煊来了,自然是她留下来照顾张守城的,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孔煊真的是从是是非非里脱离了。 最近这几天,孔煊简直成了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每天想的都是吃喝换药的事儿,所担心的,也是怕张守城晚上睡觉乱动,扯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简单,日子过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以至于孔煊都有些后悔了,以前干吗那么辛苦,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就是梦寐以求了么,甚至,她也开始嘲笑那些在朝在野满腹计谋用尽手段的了,真是糊涂。 “过来看看吧。”张守城想把他的这种舒服,分享给孔煊,这两天,他感觉到了,孔煊是脱离苦海了,那种轻松,简直令人羡慕。 “……”孔煊默默地走到了张守城身边,朝薄雾中眺望着。 她比张守城幸福。 张守城看到的,是不真实的人间。 而她看到的,就是这一副薄雾画卷,美不胜收。 曾经,孔煊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纷纷扰扰之后,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可现在的她却无比的庆幸,只有经历了那么多波澜,才能找到真正的宁静。 原来书中所说的境界,是有的…… “我们去的地方,离好京城不远。”张守城其实是在说他自己,就算走了,也一直会惦记着好京城的。 而张守城真正想到的,是自己给孔煊的誓言。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孔煊已经比登上国主之位还要快乐了,这? 张守城想着,自己总不能再把孔煊赶回去吧,非让她回去做一把国主不可!? 如果遵从孔煊现在的感受,自己可就不算违背誓言了…… “嗯……”孔煊的世界里,只有张守城了,到此时,她也体会到了薛薇儿的幸福,原来,守着张守城是一件这么轻松惬意的事儿。 “你先下去吃饭吧,我想再看一会儿。”心境不同,张守城也不想让孔煊陪着自己了,何必互相打扰呢。 “好……”孔煊依言走了,她也看的出来,张守城并不轻松,围绕着他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他要想退出,恐怕比自己还要艰难。 孔煊轻轻地走下房顶,吃饭去了。 这些年,除了朝廷里的公务,孔煊真是没学会其它的事情。 和薛薇儿一起直返的时候,她就找薛薇儿打听,她们的医术是怎么学的,马上要跟着张守城走了,她想学会点什么…… 张守城一直站在房顶上,等薄雾散去,他才走下来了。 张守城先去石为病房里看了看,这时候,石为还是行动不便,正坐在床边,陪吴兰一起吃饭呢。 跟石为比,张守城还算不上死里逃生,他才死了一次,石为可是来来回回地死过去又活过来的,那时候,别提多吓人了。 “你吃了吗?”石为看见张守城,问道。 “还没有,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张守城是不想来打扰的,但吃完饭之后,谷长庚的人就要护送石为和吴兰先离开了,他得过来看看。 “一起吃吧……”吴兰跟张守城是不见外的,去拿了双筷子,递给张守城了。 “那行,我就在这儿蹭一顿了……”张守城开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吴兰收拾了碗筷,端走了,她特别感激医院里这些医生对石为的救助和照顾,不想再麻烦人家什么了。 在医院养伤这些天,张守城一直想跟石为说点什么,可思来想去,总是词不达意的,到今天和石为嫂子一起吃了顿饭,他才想好了:“石哥,以后就是我保护你了。” “……好。”如果没有出这次事,石为肯定是想不明白的,他现在还是壮年,怎么就舍了张守城过自己的日子去了,那样的日子,有意思吗?可现在,他只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儿过来送你们。”张守城走了,他要跟石为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石为看着张守城,其实也是想劝劝他的,别管那么多了,舍弃了,挺好。 张守城走的还是很坚定,心事重重。 等过去跟孔煊薛薇儿她们说了一声,又等着谷长庚带人来了,张守城等人又一起送石为嫂子离开了。 这可不是别离,只是石为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没法跟大部队一起颠簸,让谷长庚派几个人护送着石为先行一步,张守城这些人随后就到…… 送走了石为和吴兰,张守城等人也离开医院了。 张守城是医院的发起者,跟医院里这些人接触却是不多的,只是感激于这些人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跟着薛薇儿一起和大家告别。 孔煊只是在医院呆了几天,跟医院这些人却有很深的感情了,她却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舍不得这些人的,很奇怪的一幕,又是那么的真实…… 张守城从医院回家,阵仗已经不小了。 贴身护卫的谷长庚这些人,外围就是代理国主派来的重兵,最外层还有那些死士和护院,尤其是那些决定留下的人,特别要来保护张守城。 张守城这一行,肯定是扰民了,沿途很多百姓都纷纷推开了,又躲到一边议论着,这位是哪个大人物,怎么到街上走走都是那么大的动静,看吧,还得成为人家这样的人…… 张家。 没有人来迎接张守城,顾不上,要搬家了,人家也得跟亲朋好友告个别呢。 安子却是守在在这里的,一方面是他的父母不愿意跟着走他只能陪着娟子和老丈人去了,另一方面是,很多细枝末节的事儿,尤志燕安排不清楚,还得他亲自去办。 一直忙到今天,很多事还没办完呢,看到张守城来了,安子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其实,安子也是留恋好京城这个地方的,尽管它不是多么好,甚至还很伤人,但走的时候,就是舍不得。 “你们回来啦,东西给我,我拿着……”朱胖子是想迎接张守城的,只是没来得及的,这会儿看到了,就跑过来帮忙了。 尤志燕回来,安子做助手,朱胖子这个临时老板就没什么用了。 而且,人家朱胖子一家人根本就不用劝说,只要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说走就走了。 这几天,朱胖子反倒成了个闲人了,想帮忙人家还嫌他碍事,这样,他就很难受了,还是当官当的有瘾了。 “不用你拿,这都是我的东西!”连薛薇儿都嫌弃起朱胖子了,他这帮忙帮的真不是时候。 “……”孔煊看着朱胖子笑了,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你没事吧你……”张守城可没见朱胖子这么勤快过,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啦。 朱胖子再次吃瘪,可怜巴巴地看着人家三个人走过去了很是别扭。 翠翠是后来找过来的,看了一眼张守城:“明天多少人来保护咱们,到时候可不能再出事了啊,我爹娘都跟着呢?” “放心吧!”张守城还是有这个自信的,要是在代理国主和尤家的双重保护下,那人还能杀了自己,那真的就是自己的命不好了,得认命。 “也不知道那是个啥地方,我们去了怎么过日子啊……”翠翠还嘟囔了一句,才走了。 张守城是在书房里整理着他的文稿的,在他看来,这些文稿可比那些武器还重要,如果运用的好,它们的威力也是远胜那些武器的…… 晚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 小丁带着媳妇儿子过来了,明天来送张守城的人不少,他这个剧社老板可排不上号,只能今天晚上来了。 张守城没有觉得自己离开好京城,自然觉得自己离小丁他们也是很近的了,就是简单聊了聊。 很晚,小丁才带着家人回去了,倒是尤志燕她们来送了送小丁…… 次日一早,护送张守城这些人去西北的兵马到了。 张守城身边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聚齐了,人员加上物品,几十辆车呢。 作为张家的主人,张守城是最后离开这个家的,也是他亲自把大门上了锁,看最后一眼,这个院子也成了一个老朋友,诚实可靠的老朋友。 这边张守城准备好离开了,那边代理国主也带着人赶到了,他们就在张家门口送送张守城,不准备出城了。 代理国主、孔焯、常里楼、孔壬远、赵南菊、金小婉等等,张守城只是关注着自己认识的人。 这些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第293章 张家的队伍 “伯父,伯母。”临别之际,张守城肯定叫不出国主了,都是亲人的称呼。 “爹,娘。”孔煊现在轻松了,又开始为爹娘担心了,其实,他们也可以这么轻松的。 “你们离开以后,好好过日子,到了地方,派个人回来说一声,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派人来联络,别忘了,这里也是你们的家。”孔壬清嘱咐的,也是家人之间的那点事情。 “我们记住了,请二老放心……”张守城代答了。 “张守城,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孔煊!”赵南菊对张守城还是有些气愤的,她都想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带着女儿走到了这一步。 “别这样,他们又不是不回来……”孔壬清低低地说了一句,那边那么多人看着呢。 家里的人把话说完了,才轮到孔焯常里楼这些人了。 先走过来的却是孔壬远,因为他离的也是最近的:“守城,我们真是舍不得你走,你是有大本事的,以后不在好京城了,也要想着为好人国做事,我们是一家人,更是一国人。” “大伯父的话,守城铭记于心。”张守城与这位大伯父接触不多,却是会记住大伯父的话的。 “孔煊,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孔壬远又对孔煊说。 “煊儿也记住了……”孔煊是有些伤感的,毕竟,是一家人。 孔焯带着金小婉上前两步,该他们了。 孔焯看着张守城和孔煊,都舍不得,金小婉现在是把张守城和孔煊当亲人的,也舍不得。 张守城和孔煊看着这俩人,只有祝福了,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好京城里一定还会发生很多事,但愿他们,平安无恙…… “走吧。”临了,孔焯还来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这怎么就走了,话还没说呢。 “……”张守城和孔煊都忍不住笑了,这位哥,潇洒哥,还真不是一般的潇洒。 “什么就走吧,也不知道说个保重,守城,孔煊,你们俩好好的啊,有事就来找我们,我们也惦念着你们呢……”还是金小婉会说话,同时,她也是被气的不轻,家里这位,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啊。 “嫂子,我们知道,我们也会想着你们的……”这次是孔煊代答了。 然后就是常里楼了。 常里楼今天能过来送送张守城和孔煊这些人,也是获得了特批了。 常里楼对张家这些人也是了解颇多的,同时也有点羡慕,张守城这一走,他的日子就很难过了,真就不如,跟在张守城身后,一起走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张守城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他真是想把常里楼带走。 “……算啦,我还是再等等。”常里楼难得被张守城逗笑了一次,还是说了不走。 然后,常里楼就没话了,有话,可以留着以后跟张守城说。 张守城看着常里楼,并也不担心什么,常里楼的福气已经注定了,都在后头呢。 孔煊和张家这些人也都看着常里楼,在常里楼与张守城成为朋友之前,他们对常里楼的看法可不太好,现在看,常里楼这个人真是够了不起的…… 再往后,就是一些与张守城孔煊尤志燕等人不是很熟的人了,匆匆别过就是了。 至于小丁那些人,就进不来,只能远远地看着。 最后,还是孔壬清带头,作为好人国的代理国主,来送张守城这些人:“守城,我是想把你留下的,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张守城明白代理国主的意思,现在,代理国主真的是以一国之尊待他了,可是,没办法了。 “那好,你们走吧。”孔壬清也是很干脆的。 “我们走了。”张守城低低地说了一句。 “爹,娘,大伯,哥,嫂子,我们走了……”孔煊一一喊了一声,才放心地跟着张守城走了。 张守城和孔煊走在最前面,上了马车,他们乘坐的马车一走,张家的搬家队伍就跟着动起来了,另有好人国全副武装的五百将士护送,称得上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了。 这支队伍缓缓地走出了好京城,一路上,留下的都是疑问和议论,甚至有人是提到了尤家的。 也有一些人,知道这支队伍是张守城带头的,颇为惋惜…… 到中午,张家的队伍才离开好京城五十里,在好京城西边的长乡镇歇脚了。 镇上老百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镇子里的官吏都是跑过来送酒送菜,还特别留下了士兵在队伍四周保护。 代理国主下令,张家的队伍从好京城到平洛城这一路上,沿途的官府官吏官兵都要提供帮助,从饭菜到护卫一样也不能差了,务必护送张家的队伍安全到达平洛城。 “你们觉得怎么样?”吃饭的时候,张守城问了问孔煊安子翠翠这些人,反正他离开好京城以后,是放宽了心的,不管是去虎平军大营还是天才村,都是他心仪的地方。 “挺好……”孔煊还没有从离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迎合着说。 “……”安子翠翠等人就不高兴了,老板这人真是的,还让人马上笑出来吗? 张守城冲着大家笑了笑,继续吃饭了。 看到代理国主送他送的这么真诚,他是有点后悔了。 后悔有句话没有给代理国主说,那人既然能把自己炸了个半死,将来说不定也会炸代理国主的,请代理国主一定要严加防范、及早铲除。 而张守城之所以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也是想的太多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怀疑代理国主的,杀了他,代理国主在才有可能真正地拿下好人国……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张家的队伍又出发了。 张守城的身子还很虚弱,安抚家里这些人的事,就交给尤志燕来做了,她跟这些人也比较熟。 尤志燕前前后后地跑了一趟,回来还是跟董秋和薛薇儿坐在一辆车上,这一次离开好京城,孔煊是最孤单的那个,她们愿意给孔煊留出来点空间。 张守城是临上车的时候,才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对尤志燕她们还是挺感激的,确实,孔煊跟着他这一走,舍弃的是最多的了,舍了家人,也舍了好人国…… “要不,叫燕子她们过来吧,她们那个车上装的东西多,挤在那儿肯定不舒服?”孔煊是很不好意思的,她这次跟张守城一起走,就算是彻底进了张家了,尤志燕她们这么做,固然是好心,也有点见外了。 “算了,她们好不容易想照顾你一次,你就领受了吧……”张守城劝说道。 “那好吧。”孔煊回头看了看后面那辆马车,挺开心的。 “……”张守城就有些感慨了,还有些得意。 下午走的快了点,走了快一百里地了,晚上,直接进了城,当地的官府已经准备好接待了,安排不了那么妥当,也是尽量安排的。 吃完饭之前,张守城到各家走了走,问问他们有没有特别需要的,确定他们都没事,才安心了。 张守城走回来的时候,是看了看队伍之外的,有几个死士和护院,是在外围帮着打探情况的。 谷长庚带着一些人混到张家的队伍里了,但他也是派了一些人在外围打探的。 虽然代理国主那边派了重兵也安排的很妥当,还是得小心…… 夜里,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张守城却走到窗口,遥望夜空,到现在他也没有见过天才村的样子,就这么带着大家过去了,还真有些忐忑。 不过,他还是想着,一定是走了好,好京城那个地方,太乱了,人心太乱了,不仅他自己这样想,这次跟来的人肯定都是这样想的…… 就这么走走停停七八天,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沿途所到的每个地方,都有当地的人照顾,张家队伍里这些人,是没有风餐露宿的。 只是他们的神色都不大好,离好京城都那么远了,还没到地方,真不知道张守城要带着他们到哪里去了,听说,是西北尤家占领的地方…… 又走了七八天,终于到了平洛城。 这就是到安山虎平军大营的最后一站了,双方已经约定,带张守城带着这些人离开平洛城以后,就由尤家的人来接手了。 张家的队伍是在下午来到平洛城的,来了自然要在这里住上一夜,跟之前一样,还是有平洛城府衙的人负责接应、照顾,安排的还是很妥当。 晚饭之前,张守城又去队伍里走了走,回来,却是最想安慰孔煊的:“明天,我们就要到虎平军大营了,可能要在大营里休息几天,再赶往天才村,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找我。” “你别担心我了,我没那么脆弱,再说了,我现在也不会想那么多了,我跟薛薇儿一样!”孔煊带这些自豪说,她现在,真的跟薛薇儿差不多了。 “好……”张守城对薛薇儿是很放心的,这会儿,也不用为孔煊担心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护送张家队伍一直到平洛城的这一营将士,又护送着他们离开了平洛城,朝着安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远远的,就看到虎平军的旗帜了…… 第294章 周到 老爷子也真是兴师动众,来接人的时候,不仅带来了尤家人和虎平军的一些将领,还特别带来了两营将士。 要知道,这个时候好人国的平叛军可是不敢出击的,老爷子带来这么多将士,就是要摆足了阵势,一则是表示尤家和虎平军对张守城的重视,二则也是想让跟着张守城搬来的这些人安心。 队伍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尤志燕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家里人了,而最显然的就是孔煊了,在之前,尤家并不知道孔煊也会跟来的消息,现在看到了,也视作等闲了,这也是出于对张守城的信任。 “爷爷,爹,娘,大伯,山哥,海哥,桐姐,你们都来了……”尤志燕一下看到这么多人,难免激动。 “老爷子……”张守城也紧紧地跟过来了,上一次见老爷子的时候,是很秘密的,到今天,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 “守城,来了好,来了好,来了都是我们尤家的客人,我们尤家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老爷子见到张守城时,也是难掩激动。 上一次见张守城时,老爷子还强撑着。 现在虎平军和平叛军已经成了长久的对峙态势,老爷子越来越没有气力了。 也就是张守城和张守城带来的这些人,才是老爷子的盼头,今天人都来了,老爷子在激动也难免有些伤感,好像他的路,快走到尽头了。 “老爷子……”张守城抓着老爷子的手,也是激动的难以自抑。 从开始到现在,老爷子都是无比坚定的支持他的。 要是好人国没了尤家,也就没有什么张守城了,真那样的话,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何况老爷子身后还站着尤家人,站着数十万虎平军将士,他们这些人都在为好人国流血牺牲,也是为张守城……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家了,快到家里歇息去吧!”老爷子一摆手,一营虎平军将士就过来帮着张守城带来的这些人推车子拿东西了。 “大伯,伯父,伯母……”到这个时候再见尤家人,张守城也得改口了。 没想到的是,尤家三爷先不干了:“你小子现在怎么学的这么虚伪了,你们论你们的,咱们论咱们的,以后还是叫三爷!” “是……”张守城爽快地答应着。 “……”尤志燕的母亲在一旁显然是不高兴的,什么跟什么,这老三也太能胡来了,一大家子人都在,还当着那么多虎平军将领的面儿,他要和张守城单论? 尤家三爷闹了这么一出,就算是个小插曲吧,大家就一笑了之了。 关键的是,张守城带来的这些人怎么安置,人家背井离乡的跟着他来了,要是稍微有点委屈,心里就是个坎儿了。 老爷子对张守城身边这些人也是早就了解了的,安排起来自然很重视,也想的很周到,虽然在虎平军军营这里是暂住,老爷子还是下令给他们单独搭了军帐的,尽量让他们住的舒服一些。 不多时,就到了老爷子给张守城这些人划出的营区了,两营将士都上来了,忙着给这些人分帐篷、搬东西、做安置,另外,营区这里早已安排好了衣食住行的必需品了,等将士们帮他们把东西搬到军帐里,他们马上就可以吃上热乎饭了,或者可以躺到床上休息…… 张守城自然是跟着尤家人站在一起的,而到了营区这里之后,尤志燕尤志桐尤中安等人都走了,就是老爷子和尤家三爷在这里指挥着、安排着。 张守城在好京城里懒散惯了,一下看到那么多虎平军将士,井然有序地帮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安家,有种感动也是说不出口的。 尤家三爷在虎平军里一直负责后勤补给这一块,早就跑过去亲自指挥了。 尤家人和虎平军将士的心都是热的,只要是自己人,都不见外…… “守城,我听说这次你们来的时候,孔壬清还亲自带着人到家门口送你了?”老爷子对孔壬清也是有一番见解的。 “是……”张守城也办法多说,毕竟那是孔煊的父亲。 “他还行啊!”老爷子不仅知道孔壬清对张守城做的事,还知道孔壬清在好人国里推行的改进,别的不论,这个改进就值得在好人国历史上留下一笔了,所以他才觉得,孔壬清这个人,还不错。 “呵呵……”张守城就没法说了,对对错错,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老爷子一直就在这儿站着,等着把张守城这些人安置好了,才离去了。 张守城有再多的话想跟老爷子说,也不能就这么走了,他得挨家挨户地去看看,看看他们有没有特别需要的,或者有没有什么事要办。 张守城在营区里走了一圈,回到自家帐篷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吃午饭的点了,他的帐篷里,孔煊、董秋和薛薇儿都在等着呢,她们的神色就是同行这些人里最安稳的了。 “你们不太习惯吧?没关系,咱们在这儿住几天就走了……”这里毕竟是军营,连张守城一时间都不能适应。 “别说这些了,我们没事儿……”尤志燕走了,孔煊就站出来说话了,董秋和薛薇儿,现在听她安排了。 “嗯。”张守城相信她们,绝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这时候,安子、翠翠和朱胖子一起走进来了,在张家的时候,都是他们三个在做事,现在,很多事都让虎平军将士帮着做了,他们还得来找张守城讨个主意。 “石哥呢,怎么没看到他?”安子进来就问。 “石哥和嫂子都在医院那边呢,晚上就能过来了……”张守城也是特别问了的。 “我用去给他们帮帮忙么?”翠翠早就注意到了,在外面做饭的那些都是男的,还有点不放心了。 “不用,你也当一回少奶奶吧,饿了去盛饭盛菜就行了。”张守城看着翠翠也是很不习惯的样子,安慰说。 朱胖子倒是很习惯,以前在张家他也的干活儿,现在就等着人伺候了:“老爷子那边安排的挺周到的,咱们要是在这里住上三年五载的,日子过的也真舒服了!” “别扯淡!”张守城瞪了朱胖子一眼,这里几个人还好,那些家属可是很忐忑的,他们可不想一直住在帐篷里,就想要个有转有瓦的家。 “我就是说说嘛……”朱胖子这人,还有他的家人,适应能力都不是一般的强,到哪儿都乐乐呵呵的。 “行了,咱们去吃饭吧,忙了一上午了,我饿了……”张守城带头,带着这些人去吃饭了。 虎平军给大家准备的饭菜也是很用心的,菜肴极其丰富,多达二十几样,大家跟吃自助餐似的,想吃什么盛什么,想吃多少盛多少,吃完饭,碗筷往桌子上一放就不用他们管了。 张守城盛了饭菜坐到座位上之后,还在观察着其他桌上的家属,看他们吃的这一顿还是很高兴的,另外老爷子还特地给他们备了酒,只是今天这一顿,没有人喝。 看到这些,张守城吃的就更舒心了,心里一直在念叨,要是大家都能跟尤家人和虎平军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意料之中的是,人家朱胖子吃的是最香的…… 吃完饭,大家都到各自的帐篷里去收拾了,这次来,也带上了不少家当,还有一些必需品,就得他们自己来了。 安子他们跟着张守城回到帐篷里,聊了一会儿,就各回各家了,现在,还真没什么事可做。 张守城就是在帐篷里看着三个女人收拾东西了…… 下午三四点钟,石为和吴兰就找来了,他们已经在虎平军这边等了半个月了,总算把张守城他们这些人等来了,这时候,石为的行动还不是很方便,但伤势已经好多了。 虎平军的医院,跟好京城那边的配置差不多。 “石哥,等急了吧?”张守城可体会过大病初愈时的心情,这种时刻,想做什么还不太敢做,是很折磨人的。 “没有,我身上的伤好的慢,反正在哪边都是等着……”石为嘴上是这么说,看张守城的眼神却是不太对的。 现在,石为可以确定,他不用再为张守城挡子弹了,而且还可以心安理得。 但跟着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了,石为就是每天在张守城身边转悠着,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精神状态也很好,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还挺失落的。 石为还是想在张守城身边转悠转悠,都留下后遗症了…… “快坐吧,你坐着,我们收拾着。”张守城安排道。 石为坐下了,吴兰就过去给孔煊她们帮忙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虎平军这边准备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她们只要把东西调调位置就行了。 张守城和石为坐在一起了,直到今天,俩人还没有一起回忆过当时被炸伤的情景呢。 那一幕,想想都觉得后怕…… “石哥,你觉得朝咱们下手的有可能是谁呢?”张守城就是和石哥随便讨论讨论,到底是谁,他现在也不着急知道了。 是敌人,总会冒出来的! 第295章 接风 一聊才知道。 石为受伤太重,有些记忆也很模糊了,到现在,让他推算要暗杀张守城的人是谁,真是难为他了。 张守城对爆炸时的场景可是记忆犹新的,他从车厢里往外跑,石为抱着他向远处跳,爆炸之后的冲击波把俩人冲出去好几米远,有些弹片钢珠都扎到他们身体里了,落地之后的事儿,就记不太清楚了…… “算啦,都过去啦,反正以后我是不用干这种差事了,你找别人吧!”石为还是不想回忆的,受伤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过的太惨痛了。 “哈哈,好……”张守城见石哥能说出这样的话,就很是替他感到开心了。 坐了没一会儿,尤家三爷来了。 尤家三爷跟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把张守城叫出去说话了。 张守城来到了,尤家那边是准备给张守城这些人接风的,不过,接风的酒宴也得分开办了。 张守城和尤家人是一拨,剩下这些跟着张守城过来的人,看张守城想怎么安排,反正尤家在这儿是什么都包办的。 “这样,跟着我过来的这些人,是不太熟悉军营里的人的,我安排一下,长安子和朱胖子带着他们聚聚就行了。”张守城是不想闹出什么动静的,现在大家的神经还都很紧张,平稳地过渡一下就行了,至于自己这边:“让孔煊她们也去吗?” 尤家要给张守城接风,不免要谈谈他和尤志燕的事儿的。 可要是孔煊她们三个也去了,跟张守城和尤家人坐在一起,想必会有些尴尬的,而且是大家都尴尬。 张守城当然也知道,尤家这么安排,是出于一番好意,想让张守城和他的‘三位夫人’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去,一定要让她们去,这是老爷子特别嘱咐的!”尤家三爷坚持说。 其实,还是张守城想多了。 而且在生活这方面,尤家人是比张守城想象的还要直接的。 张守城和尤志燕,和孔煊她们三个的事儿,都已经这样了,那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大家都接受就是了。 奇怪就奇怪呗,反正都是张守城和尤志燕孔煊她们的事儿,尤家人是不会觉得多尴尬的,尤家人在战时的胸怀跟平常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哦,那好,我跟她们说一声。”张守城不仅为这件事尴尬,还有他和尤志燕的事儿呢,现在在三爷面前,怎么着也不能跟以前似的那么放肆了。 “那你跟她们说好了啊,一定要让她们去,其他人的事儿,就按照你说的那么办了!”尤家三爷揍了张守城一顿之后,就像他上午见张守城时说的一样,一码归一码了。 这都可以上升到做人的境界问题了。 张守城把不要脸的事儿都做了,到跟前,还要遮遮掩掩的。 而人家尤家人,接受了就是接受了,没什么好尴尬的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呗。 这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 “好……”张守城又发现了尤家人身上值得他学习的一点,甚至是他无比向往的。 “你回去跟他们聊吧,晚上会有人来接你们的。”尤家三爷要走了。 “三爷?”张守城还喊了一声。 尤家三爷停住了:“什么事?” “三爷,张守城是由衷地佩服您的,还有家里人……”张守城必须把这话说出来,在对待尤志燕孔煊等人的事情上,他显得太小气了,而人家尤家人,真不是一般的大度。 “说这个干什么……”尤家三爷才不需要张守城佩服呢,哼了一声,走了。 张守城回到帐篷里,把尤家宴请的事儿跟孔煊她们说了说。 这下,不仅孔煊她们三个愣住了,连坐在这里的石为和吴兰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守城跟她们三个的事儿,尤家认可就认可了吧,干吗还非要在这种接风的家宴上把她们三个人请过去,要不是张守城解释,肯定有人要怀疑,尤家这么安排是没安好心了。 “既然老爷子发话了,我们就一起去吧!”孔煊对尤家人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的,只是没想到,尤家人的胸襟竟如此开阔,相比之下,孔家待张守城和他身边的人,就小气多了,太多了。 “早就听说尤家人不凡,没想到,竟如此不凡!”董秋也感慨了一句,实际上,她是在感慨,怪不得张守城与尤家人之间彼此信任你呢,看尤家这一次的行事,就知道尤家人有多可靠了。 “……我也去吗?”薛薇儿还没跟着张守城去过正式场合呢,何况这一次,又那么不一般。 “去,都去!”张守城回答说。 “守城,你跟尤家人,真是交着了!”要不是亲眼所见,吴兰都不敢相信这种事。 “那是,我能看走眼么……”张守城带着些得意说。 “你们在这里商量商量吧,我去安子胖子他们那儿看看,也十几天没见了……”石为站起来了,很高兴,他高兴的是,在张守城这儿,总能遇到一些惊喜的事情,而这些惊喜,往往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你们去吧,一会儿我也过去,对了,晚上你们俩别走了,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张守城嘱咐说。 在自家帐篷里呆了一会儿,张守城就去找安子他们安排了。 安子、翠翠和朱胖子是很乐意做这件事的,一路的颠簸,他们自己也是心慌意乱的,今天晚上热闹一下,也能放松了。 等张守城回来,虎平军来接的人也到了,张守城带着孔煊她们三个一起去了,虽然是穿过军营到宴会厅的,但张守城等人特别的安心…… 宴会厅里,尤家人基本上都到齐了,连虎平军主帅尤中泰都来了。 今天晚上尤家给张守城接风,是把公事和私事一起办了,真的,就没有让张守城和孔煊她们感觉到一丝尴尬,尤家人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尤志山、尤志海两兄弟也是早就对张守城仰慕已久了,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打交道,今天,非得跟张守城好好喝一顿不可,尤家人喝酒,那真就讲究一个痛快,废话不要多说,就是喝。 尤志桐也是跟张守城喝了酒的,等了个机会,端着酒杯冲孔煊说了:“孔煊,我们两个喝一杯吧!” “好!”孔煊跟尤志桐是斗过两回的,现在,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很快,尤家人就喝多了,张守城也喝多了,回去休息就是了。 这次回营区,尤志燕也跟来了,今天她和张守城都在,尤家人也都在,就相当于把他们俩的事定下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张守城没有喝醉,但走路也摇摇晃晃的了,稍有不慎,就是四个女人一起来扶着他,他可真有点得意了,等到了天才村,就更是幸福日子喽! 回到帐篷里,张守城就早早地睡下了,尤志燕孔煊她们也各自休息了…… 次日。 张守城起的晚了点,好像大家都起的晚了。 而外面负责给这些人做饭的火头军,是掌握好了时机的,等人都起来了,也开饭了。 昨天张守城没有见识到这里的热闹,安子和翠翠把这事办的还是很出彩的,尤其是朱胖子,简直是上蹿下跳的鼓励大家,他自己就把大家逗笑了。 张守城看到的大家身上的那种放松,想必,他们已经明白了,在虎平军大营这儿,他们真的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至于以后的生活,张守城也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 “朱胖子,觉得这里怎么样?”张守城想听听朱胖子对尤家人和虎平军的看法,他的话,往往是具有代表性的,当然,前提是正经话。 “……听说,昨天你们一起去赴宴了?”朱胖子反问道。 “是啊……”张守城一定会把昨天晚上的事记住的,对他也是一种启发。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朱胖子是由衷地佩服尤家人,据他所知,张守城恐怕都没人家这么心胸开阔。 “……”张守城明了了,有了朱胖子的佩服,相信大家对尤家和虎平军也有不错的印象了。 吃完饭。 张守城特别去徐进葛惠他们那里看了看。 这一搬家,肯定把他们的工作进程耽搁了,张守城得特别安抚安抚他们。 这些人只是对搬家有意见,对张守城本人没多大意见,更是没把张守城的安抚当回事,他们才不接受这些虚伪的东西呢…… 张守城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尤志桐了。 尤志桐是对张守城动过几次心思的,后来就什么机会了。 从现在开始算的话,尤志桐以后跟张守城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她是一定要来看看张守城的。 “虎平军这边,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了吧?”张守城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跟尤志桐聊私事,还是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尤志桐也是带着正事来的,都没理会张守城的问话,只是问道:“上次,怎么有人把你伤了?” “他们利用了我的掌心雷,还做了一些改进,暂时离咱们的超级兵器还差得远呢……”张守城也一直记着这一点呢,好人国里出现了离开他也能调制新式兵器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第296章 女将军 自新式兵器问世以后,想研究新式兵器的人很是不少。 官家这些人自不必说了,有些民间商贾或者有什么打算的人,也想把玩把玩这种稀罕物的。 但他们,从来没有成功,连一点点改进都没有做到,张守城对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也格外有自信。 可是,上次遭遇的暗杀,对方是用的经过改进的掌心雷,这就比较可怕了,今天有人可以改进,明天是不是就有人能发展了,创新呢? 关键是这个方向不太好,好人国这边的人创造出了新武器!? 张守城已经打定主意了,万一以后苗头不对,他就得出面管制一下了。 之前没有跟老爷子或者尤家人提这件事,是因为张守城还不太着急,就算现在有人能改进新式兵器,离超级兵器还远着呢,离创新更远。 尤志桐听了这个‘改进’,也是有点震惊的,新式兵器超级兵器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张守城掌握的,要是好人国里有别人也做得到了,他们尤家也得慎重对待的,这绝不是件小事。 “你放心,万一面头不对,咱们想办法控制一下就行了!”张守城见尤志桐神色不对,跟着说了一句。 “好。”尤志桐这才放心了,还以为张守城在私底下又谋划了什么呢。 “……”张守城好像也想起来了,自己上次到虎平军大营避难的时候,有个事,也是没跟尤家人交待明白的。 “你能跟我说说好京城里的情况吗,关于孔家人的?”尤家人是有深谋远虑的,现在孔家把好人国管理的非常好,不代表以后都这么好,如果有变,尤家人也得及时把握,派去好京城的人,绝没有张守城了解的多,尤志桐作为尤家第四代传人,是可以问问的。 “咱们换个地方说吧……”张守城倒不是忌讳孔煊在这儿,只是俩人一直站在营区门口聊,于公于私都不太好。 “走。”尤志桐前面带路了。 尤志桐对安山这一带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带着张守城来到了他们取水的地方,一条小河边。 张守城自到了安山以后,心情就大不一样了,看什么都舒服。 尤志桐来到这儿还站着,张守城却坐下了。 尤志桐就看了看张守城。 “我又不是军士,习惯这样了……”张守城很佩服人家这训练有素的架势,但他可不习惯这么正式,谈笑间把事办了,才是他的风格。 “我忘了。”尤志桐也坐下了。 之后,张守城就把朝廷里的事跟尤志桐说了说,包括孔焯、常里楼和孔煊的情况,他知道,这些信息对尤家人都是有用的。 而张守城也是十分看重尤志桐的,这位女将,将来肯定有做虎平军主帅的潜质。 也不知道,到尤志桐坐上虎平军主帅的位置时,各方态势又是什么样了…… 尤志桐听的很仔细,把其中的重要节点都记住了,然后,她就对张守城表示了肯定,要是没有他,尤家人是很难打听到这些内幕的。 最后,尤志桐关注的就是孔煊了,她没有想到,孔煊还能有今日的转变。 她为了张守城,连国主之位都放弃了? “孔煊对我,真是至情至性了,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张守城也不是要标榜什么,他还记得那次尤志桐换了一袭红衣到他家里,后来又跟孔煊针锋相对,现在事情都过去一段时间了,他只想着,尤志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以后别找孔煊的麻烦了。 “……那我妹妹呢?还有那两个女的!?”尤家别人可以接受这件事,尤志桐可不行,她是对张守城动过心思的。 “……”这不就把话聊死了么,张守城只剩下尴尬了。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尤志桐说话,就是这么直。 “我记住了,记住了。”张守城只能用苦笑化解了。 尤志桐换了话题:“张守城,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我们这些将士的武力和那些超级兵器的威力融合在一起,那样,岂不是更厉害么?” 尤志桐也是跟着张守城学习过的。 只不过她学出来的成果有点跑偏了,基本上把能用的东西都用到了行军打仗上,别的那些,暂不考虑。 而尤志桐最注重的就是武力与威力的融合了,因为她很难接受,从士兵到将领的武力就这么被搁置了,现在的情况是,平常老百姓拿着超级兵器也能来打仗了,很难让人接受…… “……我想想。”张守城之前都是那边有什么,自己就在这边做什么,他还真没有想过,自己也发展或者创新,要说,把个人武力与武器威力融合在一起的问题,还真值得考虑。 个人武力被武器威力压制,是必然的,事实已经证明过了。 要想融合在一起的话,难点就比较多了,要么个人跟不上,要么武器不够先进。 张守城得暂时把他自己挪到那边去了,因为只有在那边,他才能看到未来,科技的未来…… “机甲!!!”张守城突然想到了,机甲这种东西在那边也是还没有实现的科技产品,在这边实现起来,虽然会更加困难,却可以想想。 “……什么东西?”尤志桐对那个‘甲’字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机甲,你今天要是不问,我还真想不起来了,看来,我也得加强学习了,习惯这个世界了,还真不行……”张守城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也是感到后怕了,就因为他太专注这边的是是非非,把本来的自己丢了可不行,尤其是那些无比重要的知识。 尤志桐听不明白了:“你说什么呢,能不能说的仔细点?”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自己的事儿……”张守城冷静下来了,考虑了一下,才跟尤志桐介绍起来了:“你刚才的提议很好,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世上是可能造出这么一种武器的,让人和兵器融合在一起,发挥最大的功效,这种武器,就叫做‘机甲’,它是一种,跟你们现在穿的盔甲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是可以随着你们一起运行,也可以装载武器,甚至有可能,直接造出武装机器人,对对,还有武装机器人……” “你说的这种机甲,什么时候能造出来?”尤志桐以为,张守城说能造就是很快能造出来的,毕竟,前边那些东西,都是这么神奇地问世的么。 “那,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真的,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有那些人,也很难,三五十年都不一定!”张守城刚才是太兴奋了。 “……有没有那种你有把握尽快造出来的?”尤志桐就算相信张守城的话,也是想尽早从他这里拿到一些新东西的。 “……没有,你别把我想的太高了,超级兵器的事儿咱们都说清楚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张守城必须得解释一下了,真不是他不想交,有些东西,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相信你。”尤志桐淡淡地说着,据她的对敌经验来看,张守城这会儿说的是实话。 “……”张守城才发现,这时候的尤志桐,比他冷静的多。 也是因为绝处逢生,离天才村也近了。 张守城才在无意中放纵自己了,现在想起来了,也不是要防着尤志桐,只是得渐渐改变自己的风格。 同时,他也得夸一下尤志桐这位女将军了,别的事上不好说,事关行军打仗,这位女将军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或许,还有些天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很美吗?”尤志桐突然拨弄一下鬓角,笑了。 “……”张守城赶紧把脸转向一边了,这都不是她美不美的问题了,而是人渣的问题,他已经骗了人家尤志燕了,还想把尤志桐弄到手不成。 尤志桐却有点来劲儿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军营里接触的都是龙精虎猛的硬汉,对这种斯文败类的家伙有点偏爱吧:“怎么,你连我美不美都不敢说么?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看,不用看,你很美的,这个,我早就看出来了……”情急之下,张守城把实话都说出来了,都不知道丢人了。 “是吗……”尤志桐笑了,笑的有点得意了,以前张守城可没跟她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她还以为,张守城觉得她不美呢。 “……”张守城又不能说话了,再往下说,苗头就不对了。 “怎么,四个美人你都照单全收了,还怕多我一个吗?”尤志桐要是跟人开起玩笑来,尺度是放的很大的。 “哎哎,这个事,咱们不提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张守城也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还是真有什么企图,反正,他们之间还是不要发生什么的好:“我突然想起来了,朝廷那边,真正有能力研究新式兵器的也就那几个人,咱们以后是不是派人去盯着点?” “我都看出来你不老实了,你还在这儿装,切~~”尤志桐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张守城,表达一下不屑,起身走了。 “……”张守城简直无语,这女将军也太不给面子了,再说了,她也不为尤家的脸面想想? 第297章 仙山 机甲,张守城肯定是不敢多想了。 但好京城那边出现了可以改进新式兵器的能人,他还是很介意的。 把暗杀和能力综合起来一算,还是孔焯的嫌疑最大,要真是他,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决定对自己下手的? “又来一个啊!”朱胖子突然冒出来了。 “……???”张守城回头看看朱胖子,简直要恶心了,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尾随’么,他也能干的出来! “哎,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这种人,就是太老实,太厚道了……”朱胖子坐到张守城身边,感慨说,大义凛然、振振有词的样子。 “……那是老天有眼!”张守城都恨不得从天上引个雷把这家伙劈了。 “你本事大,说啥都行啊!”朱胖子就是说。 “……”张守城懒得跟他置气,没什么意思。 朱胖子却也是为正事来的:“小丁,是不是你故意留下的?常里楼在好京城那边,作用不小吧?你跟孔家人的关系到底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你问这些干什么?”张守城见他挺认真的,想知道知道。 “你还看不出来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手下的第一亲信了,万一将来你出点什么事,你这些本事和后事,还不得都托付给我?”朱胖子当了两次临时老板,想更进一步了。 “哦……”张守城听了人家这个理由,真是,真是想现在就掐死他。 “回话啊,第一亲信还等着呢?”朱胖子又是很认真的样子。 “呸!”张守城吐了口唾沫,差点吐第一亲信脸上。 朱胖子竟然感慨说:“你现在就嘲笑我吧,看不起我吧,等哪天真正用到我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我这不也是未雨绸缪么,当老板的,就得有这种肚量,你还别不信了……” “……”张守城起身走了,躲这种人远点。 张守城走了,人家朱胖子还坐在岸边考虑了一会儿。 朱胖子是真想赢得人生了…… 回到营区。 张守城先去帐篷里看了看,看看她们的反应正不正常。 董秋和薛薇儿的问题都不大,孔煊是真的不介意了,倒是尤志燕的脸色不太好,她得为尤家的脸面想想。 好在,尤志燕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她不说,事情就没了,肯定也是经过权衡之后的,要是真接受不了,她可是不会忍着的…… 张守城很快又从帐篷里出来了。 这件事,还真不是小事,要是他和尤志桐真发生些什么,影响了自己和尤家的关系就不好了。 要不,就尽快赶往天才村吧,反正自己带着这些人,在虎平军这儿也是暂住,赶往天才村是迟早的。 另外,张守城对于老爷子给他建造的天才村也是十分向往的,只有到了那里,自己才会感到真的自由,也可以专心做一些科研工作了…… “人家这些当兵的,真是好!”翠翠在这儿两天,净受人家照顾了,感觉很好。 “那是……”张守城很早就知道了,虎平军将士就是好。 “咱们什么时候搬去你说的那个村子?”翠翠问道。 “想做饭了?”张守城很诧异,有机会谁还不愿意偷懒了。 “谁想做饭了,白吃白喝多好……”翠翠马上否认了,实际上,她还真想做饭了,老这么闲着,受不了。 “嘿嘿……”张守城笑了笑,走了。 不仅是翠翠,其余这些家属也是同样的心情,他们老这么受人照顾,哪受得了。 不过,来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人家能给安排的这么好,大家还是比较放心的,最关键的是,来到这儿,好像就没有危险了。 张守城也考虑着大家的心情呢,只是搬去天才村的事儿,不能着急,这才刚来两天总不能就走了,再等几天吧,反正在这儿也有人伺候着…… 之后几天,尤家人就是轮番来找张守城了,家事国事都可以找张守城聊聊。 最特别的就是一些虎平军的将领了,他们对张守城的认知可没有那么深,就是来聆听张守城的教诲的,顺便让张守城给算算命也无妨。 张守城接触到这些又凶又萌的将领,只有在暗地里开心了,他们有什么话都摆在明面上,跟他们打交道,丢点脸都不算什么,尽管,他们自己在极力往文化上凑的时候,就已经很丢脸了…… 第十一天,老爷子来了 短短十一天,老爷子的精气神就发生变化了。 看了老爷子一眼,张守城就只有黯然神伤了,可惜,葛惠她们研制的药物,并不能让人延年益寿。 “你们该走了!”老爷子进来就说,人情世故这方面,尤家人自己随便点没什么,对客人,还是十分讲究的。 “是该走了……”张守城尽量掩饰着自己内心里的悲伤。 好在,老爷子并没有察觉到:“听志桐说,上次暗杀你的人是改进了你的新式兵器的,对那个人,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了?” 老爷子听了张守城的那个构想,就此生无憾了。 老爷子自己知道,对张守城将来要做的事儿,他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趁着张守城在这儿,老爷子自知脑子还清楚,就想来跟张守城说说了,必须得把握好。 在老爷子眼里,张守城这个人,其实是很天真的,看看他做的那些事,也是一出接一出的,张守城要想把大事做成,心黑手狠这一条,也得加上…… “我知道!”以前张守城重情讲理,这以后,他也更注重做事了,因为只有把事情做成,才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 “知道就好……”除了这一点,老爷子就没什么可嘱咐的了,他已经跟尤家人和虎平军的主要将领交待好了,看着张守城现在也问题不大了,至于两个人的忘年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输给岁月了。 “老爷子,您可得多活几年,说不定,我就把事情做成了……”张守城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老爷子最后这一笑,就很有顽童的味道了。 张守城也跟着笑了笑了。 老爷子跟张守城聊了聊,就找其他人去了。 其实,老爷子也很平常,上了年纪,没了老伴,也想找个老年朋友说说话一起活动活动什么的…… 第二天一早,张家的队伍就又出发了。 来的时候,老爷子安排的很隆重,走的时候,老爷子就安排的很实际了,让该送的人送送,把负责护送的将士安排好就行了。 张守城也没有跟尤家人告别,天才村就在距此三百里的地方,要是骑上快马,一天就能打个来回了,以后,他也少不了跟尤家人打交道。 这一次走在路上,就不止是张守城在盼望在向往在高兴了,大家都是这样的心情,因为将要到达的那个地方,就是他们长大、生活和终老的地方了,而那个地方,竟然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老板,那个地方,有多好?”离的越近,安子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我也不知道啊……”张守城其实是有点生气了,别人不明白,难道安子也不明白么,天才村只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只有这些人去了才称得上名副其实,那里好不好,是看这些人的。 “嘿嘿……”安子坏坏的笑了,他觉得,老板肯定知道,就是不想告诉他罢了。 “你啊……”张守城知道,安子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三百里路走了三天。 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张家的队伍终于赶到王山脚下了。 王山在好人国尽人皆知,真正来到王山脚下看看的人却不是很多,张守城和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把好人国与坏人国隔绝的王山,是被震撼了的。 雄浑、蛮荒,巍峨、神秘,就像天上的神仙派了一条龙趴在了这个地方,随着好人国与坏人国的泾渭分明,这条龙就渐渐石化了,化作这座仙山,永远定在这个地方。 橘红的阳光洒在王山里,与王山融为一体了,祥瑞、平和…… “张老板,入口就在那边,把车马弄过去需要时间,你要不要跟着在下先去看看?”谷长庚又来护送张守城了。 “好……”看到王山,张守城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他心仪的地方了。 路的尽头,杂草丛中,谷长庚带着张守城往西边走,后面张家的队伍缓缓地跟着。 跟着跟着,张家这些人一个不留神,就看不见张守城了。 其实,来到之前,张守城也没看到入口。 想必,仅仅是为天才村选址,老爷子都是费了大心血的,这个山口很窄,窄的像一条缝隙,仅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而里面是一个空间很大很大的山坳,山坳里大片的农田已经开垦好了,地里还种上了庄稼,山坳西侧的高地上,已经建好了一排排房屋了,每家都是单独的院落,院子里面种着果木,还养了牲畜…… 这哪是什么天才村,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么!!! 张守城抬头看了看晚霞,他自己,也融进这座仙山里了…… 第298章 村里 山里的夜,静的只有风声和星星。 不远千里来到的地方,是如此的孤寂、陌生,大家的心情本来是浮躁的、忐忑的,渐渐地随着这无声的夜,平静下来了。 只有张守城还在苦苦思索着,他带着大家来的这个地方,确实像隐居避世的桃花源,但他绝不是带着大家来这里‘了此残生’的,他要创新,给大家创造一种新的生活,甚至一个新的世界也将由此诞生。 真正来到这个地方了,张守城才意识到了奇怪,他住在繁华喧闹的好京城里时,同样也是整天在谋划着大事,但心里却总是不太在意的,而到了这里,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壮志豪情,原来,自己在做一项翻天覆地的工程…… 在好京城里时,张守城通常都起的晚点,但来到天才村的第一天,他起的就早了。 村民们已经忙碌起来了,做饭的做饭,哄孩子的哄孩子的,村里的喧闹被幽静的山谷无限放大了,很快就传到了张守城的耳中。 薛薇儿起的是最早的,起来就去厨房里做饭了,尤志燕和董秋很快跑过来帮忙了,以前都是人家翠翠掌勺,现在得她们自己下厨了,边做边学。 孔煊起的稍微晚了点,起来也去厨房里了,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做,得跟着尤志燕她们从头开始学,劳累点,心里也是踏实的、舒服的,完全不需要考虑其它事情了。 张守城起来活动了一下,也钻到厨房里了,除了翠翠,他才是张家的大厨…… 张家五口人还吃着饭,翠翠和安子就找来了,来之前就交待了,翠翠还是负责研究室那边,安子主攻村里的常务,可天才村的事儿,还得张守城牵头啊,要不然他们俩不好开展工作。 看到他们俩来了,张守城端着饭碗就走到了院里,边吃边招呼着:“你们先等一等,呼噜,呼噜,我这很快,呼噜……” 翠翠和安子看到张守城这副模样,简直大跌眼镜。 以前在好京城里的时候,怎么看张守城都是个大人物,现在好了,快成俺们村里的二流子了。 张守城是高兴啊,以前起来看到的是好京城,现在起来看到的是山峰了,而在好京城里吃饭的时候,前前后后都是麻烦,现在在天才村吃饭,只剩下村里这点事了。 “老板,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安子都快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再给老板配一身脏衣服、趿拉鞋、往墙角一蹲,谁还相信他是张守城。 “就是,以前也没觉得你那吃相有多难看,现在看,是真不行了……”翠翠抱着胳膊说。 “你们俩就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我要是给我身上贴张银票,你们肯定不会这么看我了……”张守城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疙瘩,真就蹲那儿了。 “嘿嘿,哈哈……”翠翠和安子马上乐的就不行了。 张守城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吃着饭。 吃完饭,张守城先给尤志燕她们安排了一下,村里是剩了不少房子的,可以挑一家合适的,当村里的医院用,至于药材工具什么的,找朱胖子,现在他负责对外联络。 然后,张守城就出门了,先带着翠翠到了村里西边的研究室,把徐进葛惠他们安排好了,另外也安排了翠翠的工作,天才们需要什么,翠翠就负责什么。 再然后,张守城又领着安子挨家挨户地去走访,每家至少出一个人,到村委会那儿开个会。 会议让安子主持就行了,张守城还有他的工作要做呢,跟着搬来的三百多口人里,有十六个孩子,以后,张守城就是他们的老师了。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张守城都在村里忙活半晌了,人家朱胖子才跟个大爷似的姗姗来迟了。 朱胖子真是捞了一个美差,村里跟外面要什么,都得通过他,不免要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吃回扣贪污什么的。 “朱胖子,先给我记上,这里的桌椅太高了,给孩子们用肯定不行,赶紧让外边给咱们打十六套孩子用的桌椅,还有啊,这房子开的窗户不够,等会儿你让安子找几个人过来,再开几个窗户,教室我们先不用了,在院子里就行。”张守城见了朱胖子就安排着。 “……”朱胖子看着张守城,不说话。 张守城停下来看着他:“怎么啦你又,别神神叨叨的话,有话快说?” “我在咱们村里好歹也是个官吧,你以后能不能别朱胖子朱胖子的喊,还当老师呢,注意一下影响!”朱胖子大概是发现了,他这个负责村里采购与后勤的副主任,级别好像比这个小孩老师要高一些,以后不能这么由着他了。 “哎呦我……”张守城不是要开骂了,是真的被气乐了,这朱胖子真是万年改不了当官的瘾,刚有了个副主任的位子,就开始给自己摆架子、甩脸子了:“行行,朱大人,以后我会注意的,您可千万别记我的黑账,吓死我了快!” “张守城,端正态度!”朱胖子又成了小学校长了,训张守城跟训下属一样。 “……”张守城真是乐坏了,咱们朱大人这是管多大地界多少人口啊,看把他给能的。 “还有事没有,没事我走了啊?”朱胖子抬着他那颗高贵的头颅用他那猪一样的鼻孔冲着张守城说,很他喵的拉风。 “没了,没了,朱大人慢走。”张守城赶紧恭送朱大人。 “以后少找我啊,人家外边也不富裕,咱们得知足……”朱胖子把他的小本本和笔收起来,摇晃着他那肥胖的身躯,腆着肚子走了。 我勒个去,看这个官让人家当的! 张守城马上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自己这个老板,还得在村里当起来,要不然还真镇不住场子了。 张守城看了看教室、课桌和操场,就跑回家里备课去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为人师表,绝不能把这些在知识这方面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教歪了。 张守城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董秋在家了。 孔煊想跟她们学医术,尤志燕和薛薇儿都是能教的,一起去就行了。 董秋可是有点‘黛玉葬花’的气质的,当初在好京城开医院的时候她就偷懒,现在村里就这么多人了,她就可以留在家里干点家务了。 “要不,你跟我过去教孩子们声乐课吧,七天上两节,行不行?”张守城看着董秋这悠闲自在的样子,想起来了,人家可是琴棋书画样样拿手的。 “两节是多少?”董秋学诗词歌赋的时候,不是按节算的,就是一天一天的学。 “两节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吧,到时候看看孩子们有没有兴趣了,愿意多学的,放了学再到你这儿报兴趣班……”张守城这样安排着,马上就想到了,该给村里用上24小时计时法了,老这么时辰时辰的,没那么准确。 “……行。”董秋总算找到一件让她满意的差事了,没听懂也答应了。 “你也熟悉熟悉吧,缺什么物件,去找朱胖子!”张守城才不会改口呢,都从好京城流落到村里了,他朱胖子还想拽起来不成?! 张守城跑到书房里备课去了。 这间书房里已经堆满了东西,但张守城都顾不上了,还是孩子们要紧。 董秋也回到她屋里翻找她带来的棋谱琵琶去了,她也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又能用到了。 研究室那边,翠翠在帮着天才们整理资料,这箱子那箱子的,她记得很清楚;田间地头,安子已经带着人去分地了,那么多一起劳作不好算,还是各家各户的分吧;朱胖子在村里来来回回的晃悠,人家才不搭理一般人呢,就跟各家当家的打招呼,最好是跟安子这样的领导打交道;还有跑到后山玩闹的孩子们,他们都在谈论着张守城呢,听家里人说,张守城可是个大大大大的人物…… 天才村里,问题很多,难题也有,但大家一起忙活的时候,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有些难题,交给外面就能办了。 一天下来,大家的心情就跟昨天晚上不一样了,他们终于看到了,在天才村里的生活,很美。 张守城坐在书房里一天都没出去,语文数学这两门就够他忙的了,外语就算啦…… 晚上吃饭。 还是人家这一家五口。 吃饭的时候,尤志燕在算着村里的人口,薛薇儿在教孔煊一些医学基础,张守城在回想着小学学的算术,董秋望着门外,可能是想作诗了。 没一会儿,翠翠、安子和朱胖子都来了,今天他们也忙了一天,得到张守城这儿汇总,其实,主要是想听听张守城的指示精神,没有张守城指引,他们三个也不知道方向。 “你们以后串门闲聊的时候,给大家说说,我带着大家来这里,不是来过这种田间地头的安宁日子的,咱们的新生活还在后头,很快,很快大家就能见到了……”张守城特别嘱咐说。 反正张守城都这么说了,他们就负责宣传呗,真不真的,给大家个念想就行。 三天之后,等朱胖子到外面接物资的时候,才知道,张守城所言非虚…… 第299章 所有天才 朱胖子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谷长庚从外面竟然给他们送来了石头。 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们就住在山里,还是王山,我们能缺石头!?? “老谷,你没弄错吧?”朱胖子围着那辆拉石头的车转了足足三圈,回来问道。 老爷子做安排,肯定是一蹴而就的,当初去好京城接张守城的是谷长庚,把张守城他们送到王山的是谷长庚,现在负责在外面接应的还是谷长庚:“老朱,张老板要的东西,我们能弄错了吗?!”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人家谷长庚比朱胖子有见识了。 张老板是一般人吗,那可是新式兵器超级兵器的缔造者,数十万虎平军将士的支柱,左右好人国的风云人物,张老板要的石头,一定不是一般的石头。 当然,谷长庚的见识也没高到哪里去,他也是把这些矿石当石头的,还有后面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架子铜线铝线黑颜料什么的,他真的就是看不明白了,只管送来就是了。 “呵呵,那行那行,反正我是照单全收!”朱胖子经过老谷的点拨,才想起来了,咱村张老板,是喜欢弄一些稀罕物的。 “多叫点人来吧,山里的路不好走,回头我们在一起修一修……”谷长庚不懂天才村是怎么回事,对这里却是十分向往的,能跟着张老板一起办差,是他的荣幸。 “好,好,你们等一会儿啊……”朱胖子跑回村里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安子带着人来了,发动村民这事,还是人家安子有威望,一摆手人就来了。 朱胖子也乐于站在一边看热闹,当官的嘛,负责指挥就行了。 这些粗活,就让安子这样的去做…… 物资运到村里,张守城也跑来看了看,主要是看看洪大成做出来的那些零件,等将来这些东西组装在一起了,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设备了,发电机。 没有电力,一切都是白扯,要是尽快给村里安上电灯的话,天才村这三百多口人,心里就完全踏实了,这就是张守城为天才村构想的第一步。 张守城看了看这些设备零件,也没说出什么来,真正搞研究的还是徐进那些人,他也不行。 很快,物资就交接完成了。 “张老板,借一步说话。”谷长庚还有事找张守城呢。 张守城也在等着谷长庚的消息:“跟好京城那边的联络,没问题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谷长庚这次带的话,有正事也有私事,反正都是老帅、三爷和先锋官的。 两个人在一旁聊了一会儿,谷长庚才带着人走了。 安子招呼人搬运物资,朱胖子就跑到张守城身边来了,他也要说点什么。 朱胖子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是个心细如发的家伙,要不然,当初孔焯也不会找他了。 “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朱胖子是想知道一些核心机密的,尤其是现在,大家都在天才村里了,张守城的秘密,已经没必要严防死守了。 “我瞒着你的事儿多了!”张守城就知道这家伙脑子好使。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除了徐进这些人,您是不是还在外面埋伏下人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你是找谁做的?”在张家住着的时候,朱胖子是细心急着研究室进出的各种物品的,像这么一批零件,绝不是徐进他们研究出来的,看着,也不是葛惠她们用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这些鬼心眼子,全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张守城笑着笑着就不笑了,比较认真地说道:“这些事,我就没法告诉你了,万一哪天你被敌人抓住了,叛变了怎么办?!” “……”朱胖子这次吃瘪,就不再追问了,愤愤不平地走了。 张守城则想着,自己还真没用错人。 其实,很多事,从当初卫与谋把他从卫国局大牢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安排了。 比如现在洪大成在作坊里做出来的这些零件,还有老爷子专门派人给张守城找来的矿石金属燃油,都是从卫与谋那里来的。 卫与谋在卫国局里的职位不高,却是深受重用的,代理国主找来的那些天才,基本上都划入他的研究室里了,他没有给朝廷研究出什么,可是给张守城研究出了不少成果的,送过来让张守城这边的人验收就行了…… 这个秘密,让朱胖子知道也无妨,但也没必要。 保护好卫与谋,也是张守城的重中之重,在好京城那会儿,他只两次提到了卫与谋,一次是弥留之际让卫与谋动手,另一次是让小丁保命。 尤家这边,现在只知道好京城里还有张守城的人,可他们也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联络,尤其不知道的是,卫与谋这个人还有什么天赋,要是他们知道了…… 谷长庚把这些资料和实物送来了,张守城就闲不住了,他必须得亲自去跟徐进他们讲解一下,等徐进他们理解了,后续的工作才能开始了。 至于那个热气球,张守城也没放下,卫与谋那边可是有不少情况不明的天才的,就让他们去研究吧。 哪天他们真的把热气球研究出来了,可以当做给朝廷的成果,张守城也就轻松了。 孔焯啊孔焯,张守城实在是不愿意多想了…… 谷长庚上午送来的物资,到下午三点多钟,张守城才算把发电机的事儿给徐进他们讲明白了。 最初的时候,张守城是带着徐进他们做出来一个‘铁家伙’的,但那时候,人手根本不够,条件也不宽裕,现在行了,已经是集好人国所有天才之力了,把发动机改成发电机,就比较靠谱了。 交待是交待了,但那些写满公式的资料,张守城也是看不懂的,只能等着徐进他们进行验算、实验,看能不能把发电机做出来,有电了,就是张守城眼下唯一的指望了,成功,一定要成功…… “快过来帮帮忙,烧火,他们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闹了半天,翠翠还是来给研究室的人做饭了,只不过,现在她的厨房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固定的帮手。 “我也没吃饭呢……”张守城抱怨着钻到厨房里,先吃了几口,填饱肚子才能干活嘛。 很快,徐进他们就吃上热乎饭了…… 才几天,天才村里这些人就各有各忙了。 刚来天才村时看到的风景,也被平常的忙碌给掩盖了,大家又觉得,在这里过日子跟外面也差不多,没了风险,但也没那么方便了,很多事都得亲自动手。 张守城也把这些看在了眼里,开始谋划有了电力之后的动力,到那时候,机器就可以代替人去做很多工作了,而且机器是比人更精准的,一旦研制成功,以后的生活里,大家就不用再为这一项目操心了…… 算起来,天才村里最忙的就是张守城了,白天闲不住,晚上也闲不住,有点空就的跑到书房里备课。 孔煊找来了,她跟着薛薇儿和尤志燕学了几天的医术,赫然发现,她学的这些只是技术,而不是学术,万一以后她要是没了医院这种平台,就没什么用了。 生物研究室里是出过一次事的,孔煊要想进生物研究室系统地学习,得先来问问张守城的意见,或者,张守城给孔煊安排点别的事做,董秋现在不都成了声乐老师了么。 “你让我想想。”对孔煊的才能,张守城也是很肯定的,但天才村这里,真没有适合她施展才能的方向,而且最好,还是让她做一些相对简单的事,那就是去生物研究室了:“你去学吧,学医术制药可以,学生物研究也可以,只是你进了研究室,基本上都是干杂活的。” “没关系。”孔煊现在就想找一件事做,做什么,不重要。 这件事安排好了,张守城就继续备课了。 孔煊不仅没有走,还凑到了桌子前,看着张守城写的那些东西。 语文肯定是看的懂了,数学也是比较简单的,就是张守城的这种方式,是她没见过的。 “我能跟你学这个吗?”孔煊以前跟张守城学的是治国之策,现在她想学学张守城会的这些东西了,谁都看的出来,张守城是把村里这十六个孩子当徒弟带的。 哪有徒弟,是学生,张守城是想教给他们科学系统,从数学就算开始了:“你想学啊,可以,以后晚上回来,我就在家里教你!” “可能不仅我想学,很多人都想学,我们还能学的会吗?”孔煊是没有私心的,她想提醒张守城,如果她能学会这些东西,张守城也可以教另外一些大人,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 “学肯定学的会……”张守城还真没想过教大人们学习,现在一想,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要不这样,我再考虑考虑,给大人们也弄几个班吧。” “那我今天就不找你学了。”孔煊知趣地走了。 现在的孔煊,真的是很简单了。 张守城看着她走了,又继续想给大人们办学习班的事儿了,这还真的很重要,家庭教育呀…… 第300章 哄堂大笑 “跟我念,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跟我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天才村小学里,张守城有模有样地当起老师了。 听着孩子们的郎朗读书声,张守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然,好像,外面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了,他就是在这里教语文数学的老师,兼班主任体育老师思想品德老师等等职位。 学校开课五天了,不敢这些孩子有没有基础,他们的年龄都是偏大一些的,张守城从小学一年级的课程教起,他们学的还是比较快的。 张守城想教给他们的,不止是这些知识,还有生活,孩子们的世界观还没养成,从这个时候教他们是最好的。 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了。 “叮叮……叮叮……” 张守城过去打铃,放学了。 孩子们在教室里憋了一上午了,听到放学铃声,一哄而散。 张守城一点都不介意,这些孩子在放学之后顾不上他们的老师了,最喜欢看的就是他们脸上那种纯真的笑容。 张守城也是有纯真的时候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甚至连画面都不清楚,但肯定有…… “张老师……”住在学校对门的家属跟张守城打招呼。 “哎,还没吃饭吧……”张守城回了一句,继续往家走。 “张老师,放学啦!” “放学啊,你们家庆阳学的不错……” “到家里吃饭吧?” “不用不用,两步就到了。” “……” 沿途,不停的有人在跟张守城打招呼。 从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给银子和给知识的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前张守城给他们银子、照顾他们的生活的时候,他们对张守城只是感激,而现在张守城不仅教他们的孩子,还教他们这些大人,他们就是发自内心地敬重张守城了。 张守城以前都是虚荣心得到满足,现在成了村里的老师了,却是有一种成就感的,因为,他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虽然它很小。 张守城回到家里了。 家里却只有薛薇儿和董秋两个人。 尤志燕是经常留守医院的,孔煊进了生物研究室,自然在那里吃。 薛薇儿一直在医院打下手,中午回来帮着董秋做饭,做好了,再带过去跟尤志燕一起吃。 张守城回到家里,基本上就是和董秋坐一块吃饭,董秋已经给孩子们上过一次课了,和张守城坐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有话题的。 不仅是张守城这一家,搬到山里生活之后,大家心里好像越来越平静了,偶尔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人会计较,都是一笑了之。 并不是王山洗涤了大家的灵魂,或许,人类的灵魂本来就是干净的…… 吃完饭,董秋收拾了一下。 俩人就一起去学校上课了,张守城教体育,董秋教兴趣班,谁想学什么他就教什么。 董秋这个女子,因为太聪明,怕也是有些自负,以前跟着张守城在好京城里时,有时候出谋划策总还觉得满意,突然来到天才村过这种宁静日子了,她还是有点失落的。 但开始教孩子们学习之后,董秋突然觉得,她现在做的事也不一般了,因为她的成就是和张守城的绑在一起的,这十六个孩子的将来,谁也说不定哦。 董秋慢慢的也把她的自负放下了,学着纯真一点,挺轻松的…… 到了晚上。 就是张守城给这些村民们讲课了,讲家长里短,讲新鲜生活,讲人人平等,讲自由的灵魂。 有没有收获,看看翠翠安子这些人就行了,尤其是朱胖子这家伙,那么大的官瘾,却还是愿意追随张守城到这个村子里来住的…… 深夜。 众人都散去了。 张守城还要到研究室里看一看。 发电机的项目,徐进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现在直接开始验收,也是需要大量的验算的,还有诸多的实验在等着他们,葛惠她们那边,连张守城都看不懂她们研究到哪里去了,反正少让她们做实验就行了,还有药物研究小组,进展是比较缓慢的,一种新药的应用,也需要很多程序。 孔煊来到药物研究小组以后,也完全沉浸到其中了,以前,她醉心于朝廷,现在这些药物研究对她来说,就是另一个新奇的世界。 孔煊还算聪明,再加点努力就行了…… “今天回去住吧。”张守城可知道,人家这些天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的觉就够了,像他们这种一般人,跟人家是熬不起的。 “好……”孔煊学的还算轻松,只是最近想尽快赶上进度,才劳累了点。 张守城和孔煊一起回家了。 街上没有路灯,却是挂着灯笼的。 张守城拿着教科书,孔煊拿着材料,一个老师,一个医生,搭配的很好。 “别太累了。”张守城好像也没有别的要跟孔煊说了。 “我知道。”孔煊的话也这么简单。 两个人回到家里,尤志燕董秋她们正聊着什么,孔煊坐过去,张守城就得躲躲了。 昨天,谷长庚又来了一趟,送来了卫与谋和小丁的情报,卫与谋的调查无果,小丁的分社干的还是不错的。 张守城让卫与谋帮着调查的,是上次他被暗杀的事,从新式兵器入手,说不定是能查出点什么的,可卫与谋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个结果,让张守城再一次紧张起来了,现在卫与谋在卫国局里的位置是不低的,他的能力自不必说了,连他都没有查出什么,说明敌人隐藏的太深太深了。 要么,这就是一个长久的计划,自己连遭的几次暗杀,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好人国里,总不至于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但实力极强的野心家吧? 现在还真不好说…… 小丁送来的是个好消息,按照张守城的计划,小丁把太平剧社的分社慢慢在城镇开起来了,主攻美食娱乐,其次才是新戏。 据小丁说,大部分人只要愿意看,还是能看得懂新戏的,看的津津有味。 台本暂时是不需要的,新的分社,演过去的台本就行了。 代理国主那边,还在极力推行着改进,尤家这边,也越来越稳定了,另外有一些人和一些事情,都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张守城是想把这些东西抛开的,可他真的抛不开,如果明天天下大乱,后天就会有兵马杀到天才村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张守城这个香饽饽呢。 也挺好,就相当于没有跟外界断了联络,张守城是能从各方的信息里,推算一下外面的世界的。 外面的世界也在前进,只不过比之天才村,就差的太远了…… 张守城现在唯一的心事,就是等着徐进他们把发电机研制出来,之后给村里人装上电灯,天才村才算有了个真正的开始了。 可搞科研这种事,真是急不得,说不定哪天就对了,也说不定三年五载都白瞎了。 算着时间,不到一年了,张守城还不知道热气球有没有眉目呢…… 山里的秋天和冬天不容易分辨,地里的庄稼熟了,大家就得抓紧时间收获、耕种了。 那些天,除了研究室的天才们,村里人几乎都下地干活儿了,孩子们在田间地头打闹,孔煊朱胖子这些没干过农活的人就显得很是笨拙了,然后,大家就惊奇的发现,张守城原来还是把干农活的好手…… “闹了半天,你的起点比我们还低呢?!”也就是朱胖子能从这一点上打击打击张守城了。 张守城觉得他这是自找没趣,自己的起点低,成就不是高么,这不说明自己更加厉害么:“朱胖子你有没有脑子,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朱胖子想了想,还真是。 等村民们把粮食收到家里,就是另一种喜悦了。 这时候,张守城才意识到,原来大家还是很看重山里的地的,尤家定期给送的物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只有地里打出来粮食了,他们才可以放心了。 张守城顺着大家的思路想了想,还是真是,真有个万一,外面没有人给送物资了,天才村里这三百多口人,总不能在山里啃石头吧,到那时候,还谈什么新生活…… 收了一茬粮食,下一茬的种子又种到地里了。 大家一起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相互看一眼,真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哲学层面的东西,张守城自己都没研究过,还是不要教了,别教出什么岔子来了…… 一场雪下来,冬天到了。 下雪之前,安子就招呼朱胖子给大家运来了煤炭了,雪夜里,家家户户都是围着火炉在说话的。 张守城家里围着的人比较多,不仅有原来的安子翠翠等人,还有新加入的村民,他们觉得张守城讲的那些很有意思,想跟着张守城多学一些。 “朱胖子,大家聊了半天了,都饿了,你去,到山里找找,看能不能捡到个落单的野味什么的,快去快回啊!”张守城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朱胖子。 “张老师,你能不能别这样,我要是去了,就成人家的野味了!”朱胖子愤愤地说着。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第301章 就这么简单 十一月初九,尤志桐来了。 尤志桐是先跟着朱胖子在天才村里转了一圈,后来才见到张守城的。 当时,张守城正在给孩子们上课,看到尤志桐站在外面,马上出来问了问,得知她没有急事,才继续回去讲课了。 “张老师现在是越来越正经了,你看他教的那十六个弟子,也越来越有模样了……”朱胖子对尤志桐说,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 “我去医院看看,你忙吧!”尤志桐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看个明白的。 实际上,尤志桐找尤志燕说了没几句,就去研究室了。 尤志桐知道,张守城给的兵器都是从研究室里来的,好像,没了张守城不行,没了这些天才也不行。 尤志桐不明白的是,现在张守城带着这些天才在研制什么,那次谈到他被暗杀的事儿,他也是很谨慎的,难道,他现在在研制更厉害的兵器? 没有人防备,但真的,听不懂也看不懂…… 然后,尤志桐就找到了孔煊。 “你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好吗?”可能是自带的气质,尤志桐一问话,就是咄咄逼人的。 “很好。”孔煊现在的淡然,是尤志桐理解不了的。 “你真的不想回好京城了?”尤志桐更不理解的是,孔煊就这么把国主之位放下了。 “不想。”孔煊现在看到的,已经超越好人国了。 “为了张守城?”尤志桐追问道。 “为了张守城。”孔煊回答说。 “也值了。”尤志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一些矛盾的。 “……”孔煊看着她,不说话了,这位女将军要想搬到天才村里来,恐怕比自己遇到的难题还要多吧。 尤志桐冲着孔煊笑了笑,孔煊就回去了。 看着孔煊离去的背影,尤志桐直接怀疑张守城是不是给孔煊吃什么药了。 在好京城里见到的孔煊,身上的气势比自己可不遑多让的,可现在的孔煊,就是村里家里的小媳妇,尤志桐想想都觉得可怕。 尤志桐又回到发电机研究室里去了,她还是想看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找来了。 尤志桐正在厨房里跟翠翠聊着什么,仅是翠翠,把尤志桐都聊懵了。 尤志桐的观念是一直停留在好人国的,甚至一直停在几十年前的好人国,见到翠翠这种受过张守城教育又常年跟在张守城身边的人,自然犯迷糊。 “中午就在这儿吃了?”张守城进来也是干活。 “我们一起吃吧!”尤志桐还是想和张守城单独聊聊。 “好……”张守城得先干完活儿,伺候完这些天才,才有他吃饭的份儿。 忙活的差不多了,张守城才端着饭碗和尤志桐坐到一边去了。 人家尤志桐也是有自己的习惯的,三下五除二,先把饭吃完了。 张守城看到尤志桐这举动,简直要庆幸了,辛亏自己没到军营里历练,要是娶个这样的女人过日子,也挺吓人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嘶……事?”张守城边吃边问,早就习惯了。 “你先吃完再说!”尤志桐可不会惯着张守城,这要是她手底下的兵,早拉出去收拾了。 “……”张守城只好闷头吃饭了。 十多分钟,张守城总算吃完了。 尤志桐看张守城的眼神,却是不太对的,在她看来,不管天才村里的别人如何,张守城是脱离不了外面的世界的。 张守城也自知脱离不了,这不是把自己的重心调到天才村这个世界了么,真要是让他做成了,到那个时候,天才村里的房子可贵啊! “你们现在在研究什么?”尤志桐都想象不到,张守城还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兵器,能比虎平军现有的兵器还厉害了。 “没什么,就是灯,天才村这里电灯挺费油的,我想办法研究出来一种灯,不用费油的……”张守城没法给她解释电是什么,只好解释成灯了。 “灯?就这么简单!?”尤志桐不敢相信。 “这怎么简单了,你们好人国迄今为止,出现过不用费油的灯吗?”张守城要问问了,电灯怎么能被人小看呢。 “出现过,夜明珠!”尤志桐回答说。 “……”张守城被噎住了,人家这个回答也不能说不对,但真的不是一回事。 “你们真的在研究灯?”尤志桐追问道。 “是啊!”张守城很肯定地回答说。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做了?要不,就带一些人到好京城里跟他们周旋吧?怎么着,也得把你的敌人揪出来,是不是?”尤志桐才不会理解纯真自由生活什么的,就认为张守城在这里做这些事,就是把他自己给废了。 “……我还是先把灯研究出来吧!”张守城实在不愿意给尤志桐解释什么了。 尤志桐见张守城比较认真,也不勉强了,只好退而求其次:“你那些弟子里,有没有可用的,送到我们虎平军一个怎么样?” “谁跟你说的他们是我的弟子?”据张守城所知,现在村里人都理解小学生这个词了,不会再说什么弟子了。 “朱胖子!”尤志桐回答说。 “……”张守城又被噎了一次,这朱胖子,开玩笑也不看看对象。 “怎么,舍不得?”尤志桐又追问道。 “他们还小,离成才还早呢!”张守城说。 尤志桐却是不信的:“听爷爷说,你是有一个大计要施展的,到时候,恐怕要一统好人坏人两国吧?” “差不多……”张守城真的跟尤志桐聊不到一块了,尤其是说这些正经事大事的时候。 “那你会给我安排个什么样的位置呢?”尤志桐接到老帅的命令了,有朝一日,张守城振臂一呼,尤家子孙和虎平军都是要到张守城麾下效力的。 “大将,或者主帅!”这一点,张守城是没有怀疑的,看尤志桐一直以来的风度就确认了。 “那孔煊她们,就是王后了吧?”尤志桐的话题突然又转到这儿来了。 “……”张守城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就好人国现在,不也就是有个国主夫人么,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王后了,尤志桐到底怎么看自己的? “行了,我没问题了!”尤志桐够干脆的,她的问题问完了,就等着张守城问她了。 张守城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好问的,就让她等着长见识吧:“等我们这里的灯研究好了,你过来看看吧。” “好。”尤志桐是喜欢和张守城做这样的约定的。 没事儿了,尤志桐就走了。 张守城没有去送她,已经耽误孩子们的课了。 尤志桐走出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就是觉得张守城来这个地方是不合适的,何必装腔作势呢,虎平军大营那边又不是没有保护他的实力…… 尤志桐来了一趟,还是扰乱了一些张守城的心智的。 差不多,尤志桐就是来天才村无理取闹的吧,但她说的那些,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外面那个世界里,她说的那些就是现实,要是自己这儿没有创造出一个新世界,就得回去接受那样的现实,到时候,还会很狼狈的。 “尤志桐找你说什么了?”董秋觉得,大概只有尤志桐来跟张守城谈亲事,才会让张守城为难成这个样子吧。 “没什么,她就觉得我在这儿是浪费时日,想让我出去做点事。”张守城到底是在天才村住的安稳了,听到尤志桐说的那些事,放松不了了。 “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董秋现在也不想去外面了,尤其不想去外面做事。 “是……”张守城不是想出去了,只是要考虑一下外面的形势,自己想象的跟真实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之后,张守城还是在村里过平常日子。 到十一月底的时候,石为和吴兰终于来到天才村了,同行的,还有尤家三爷。 石为从好京城过来以后,就是一直在虎平军的医院里养伤的,直到这时候,身上的伤势才算完全康复了。 尤家三爷是早就想来天才村看看了,但老爷子不让他来,老爷子知道,张守城在这里也不会闲着的,外人来了,只会打扰他的研制。 “石哥,嫂子,你们终于来啦!”张守城可一直盼着他们呢。 “来啦……”石为整天在医院里呆着,日子过的就美滋美味了,他也一直想着来天才村呢。 “三爷。”张守城知道,要是三爷过来,基本上就是没什么事的。 “你小子,也真呆的住,这都两个多月了吧,竟然没出去一次?!”尤家三爷为天才村是出了不少力的,对这儿不陌生,却不明白了,张守城怎么就能一直在这里呆着,这地方又不大,早该腻了。 “好不容易来了,我怎么舍得出去呢,走,咱们回家……”张守城领着他们到自己家里去了。 天才村里的人,对石为和吴兰可不陌生,有不少人见了他们,都在打招呼呢。 这就是让石为和吴兰感动的地方了,跟着张守城的人,就是那种不虚伪的气质,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尤家三爷在村里走了走,还真是觉得住在这地方的人不一样,看他的眼神,不惧怕,更不贪图,极为难得…… 第302章 别电着了 “嗡嗡……嗡嗡……砰……” 石为两口子和尤家三爷来村里的时候,徐进他们研制的发电机的第三种机型已经投入试验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试验是成功的,钨丝灯造已经做出来了,奈何发电机不给力,前两次都是不发电,这一次虽然把灯点亮了,发动机却很快熄火了,好像哪个零件又坏了。 这种声音,天才村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却把新来的三个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张守城在这里研究出什么怪物了呢。 尤家三爷惊的都从板凳上跳起来了。 “爹……”尤志燕正好看到这一幕,上来就是责怪她爹不争气的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张守城有什么本事,这点动静,算什么。 “燕子,外面是咋回事?”尤家三爷可是不会在意自己的失态的。 “你问他!”尤志燕才不知道发电机是什么东西呢。 尤家三爷马上转向张守城:“带我去看看吧?” “走吧……”张守城知道,不带着三爷去看看,他是不甘心的。 石为吴兰尤志燕等人也跟着去了,张守城很少给大家介绍他现在研制的东西,今天凑巧,尤家三爷来了,大家也可以跟着去了解了解了。 张守城带着大家来到了村子后面的试验场,看到徐进那些人正围着一个铁家伙干活儿呢。 尤家三爷看到这个铁家伙眼前一亮,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起来了吧,这个铁家伙,跟原先我家的那个铁家伙差不多,只是功能是不一样的,它是用来点灯的……”张守城给尤家三爷介绍道。 “对对,你家原来是有这么个铁家伙,没想到到了这儿,你又拾起来了,这东西,用来点什么灯啊?”尤家三爷有个基本的认知,但凡张守城带着这些天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就不是凡物。 “就是灯,比灯笼亮一些……”张守城介绍说。 “比灯笼亮一些……”尤家三爷那意思也是,不就是比灯笼亮一些么,你张守城费那么大劲就为这个,那还不如点灯笼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张守城可不想让尤家三爷再怀疑自己了。 “哦……”尤家三爷过去看了看,围着这个新的铁家伙转了一圈,却只看出来,这个铁家伙跟原来那个铁家伙是不太一样的。 “老板,我能帮他们干活么?”石为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保护张守城了,看到徐进他们干的活儿,他还是力所能及的。 “别叫老板了,以后叫老师吧,你和嫂子这么晚才来了,先安顿好了再说,不着急。”张守城从石为的语气里,还是听出了些许伤感的。 “老师?”石为奇怪了,老板为什么成老师了。 “你住几天就知道了,回头赶紧跟嫂子要个孩子,我这儿还等着教他呢……”张守城开玩笑说。 在场这些村里人,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吴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石为也的觉得不自然了。 尤家三爷就不乐意了,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张守城怎么成这样了,那么多人都在呢,开这种玩笑,过分了吧?! “哈哈,你们看看这三个外来人,还不好意思了……”张守城哈哈笑着对安子翠翠他们说,现场教学了。 “……”安子翠翠这些人都偷偷地笑着,他们跟外来人,确实不一样了。 “别扯淡了!你们这不是胡来么!要是再笑,我就替石为教训你们了啊!”尤家三爷看不过去了,怎么被嘲笑的反而是我们了,他们这些人,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 “行啦三爷,你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就别管我们村里的事儿了,走吧,咱们回去吧。”张守城赶紧拦了一下,别让尤家三爷真发起火来了。 石为和吴兰走到安子翠翠那儿问去了,咱们村里这是怎么啦? 老板好像也变了很多…… 回到家里,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天了,聊一些平常的事儿,还是没有区别的。 石为和吴兰是很快能融入的,尤家三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不对在哪儿,他又不知道了。 那就先吃饭吧,石为是很怀念吃饭的时候这儿一个那儿一个的场景的,边吃边聊,多惬意,他不用说什么,笑就是了…… 吃完饭,尤家三爷就把张守城拉到一边去了,低低地问着:“你小子带着这些人在这儿做什么呢,别把他们教坏了吧?你本事大,超凡脱俗没什么,这些人的悟性哪儿能跟你比啊,别出什么岔子了!?” “三爷,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把他们教坏的,你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他们跟外面的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张守城觉得把尤家三爷留在这儿是完全没问题的。 “什么不一样,天底下的人不都一个样么?!”尤家三爷还是担心,张守城别无意之中把人害了。 “要不你就住下吧,看看就知道了……”张守城发出邀请了。 “算啦算啦,我在外面还那么多事呢,要是我留在这儿了,咱们都没吃的了!”尤家三爷见张守城这么有自信,也不多说了,转而说道:“那你们这,你和我闺女算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三个丫头,就这么过下去了?” “不不,这个事,我还是要准备的,我准备,把我和她们的婚事一起办了。”张守城在婚礼这种事上是不会胡来的,只是一直在等着电灯。 “这还差不多!”尤家三爷已经不要求张守城什么了,给他闺女个说法就行。 “嘿嘿……”张守城惨兮兮地笑了,怕挨揍。 “老爷子还让我问你一句,你这边是不是准备好了,如果准备好了,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尤家三爷不知道老爷子和张守城约定了什么,只是带话就够了。 张守城明白,老爷子是怕他自己时日无多了,才这么问的。 可自己这儿,真的没办法。 “改天,我去看看老爷子吧。”张守城答非所问,就是没准备好。 “去看看吧……”尤家三爷也这么说,现在老爷子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 “嗯。”张守城已经不敢多想了,可惜,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 尤家三爷走的时候,张守城和尤志燕都过去送了。 虽然不太理解,尤家三爷却知道张守城和闺女在这里过的是挺好的,就不啰嗦了。 那边,安子和朱胖子一起帮着石为和嫂子安置了,房子和田地肯定是有的,至于石为和嫂子以后做什么,还得听张守城安排。 晚上,石为和吴兰才得以跟张守城坐在一起聊聊了,尤志燕孔煊安子翠翠这些人是都在的,他们都知道是石为舍命救了张守城,都看过石为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样子,今天终又看到石为和吴兰高高兴兴的坐在一起了。 “这样吧,石哥以后就到研究室工作,嫂子到厨房帮翠翠,行不行?”张守城最怕石为感到失落了,那可全都是因为自己。 “好……”石为和吴兰只要能干点什么就行,不求别的。 很快,石为和吴兰也融入天才村的生活了了,他们有底子…… 跟尤家三爷见了一面,张守城知道老爷子每况愈下,也很快赶去虎平军大营见老爷子了。 老爷子见到张守城的时候,是精神矍铄的,看张守城的眼睛都是亮的。 张守城尽量高兴着。 “老爷子,我很快就要成亲了,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好!好!我一定去!” 有了这个约定,张守城回到天才村以后,就对发电机的研究更加上心了。 短短半个月的工夫,徐进他们又做了两次试验,终于,能让电灯亮上七八个小时的时间了。 那就定下了,腊月十六,后天…… 张守城大婚这天,来的客人不多,但有天才村三百多村民在这儿,想不热闹都不行了。 这个婚礼最与众不同的就是,一个新郎娶四个新娘,反正张守城的脸皮早就那么厚了,只要新娘高兴,宾客也没意见就行了。 而这个婚礼的重中之重,是晚上…… “嗡嗡……嗡嗡……” 六台发电机同时启动,机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在王山山谷里奏响了一曲非同凡响的乐章,而当那一个个灯泡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守城这是造出来星星还是月亮,竟然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 “孔煊,薛薇儿,董秋,燕子,老爷子,还有我所有的亲朋好友们,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这个礼物的名字叫电灯,有了它,世间就有了真正的光明了!!!”张守城也被这恍如白昼的山谷震撼了,动情地大喊着。 “……”在场所有人,幸福的、感动的、激动的、羡慕的、祝福的、期盼的等等等等,在震撼之余,又怀疑起来了,张守城,到底是凡人,还是神仙? 此刻的王山山谷,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真实又梦幻的世界! 张守城没有再打扰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探究就行了,只是,得小心点,别电着了…… 第303章 光芒 “守城……” “老爷子。” “守城,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这一生的荣耀和耻辱,都随着那个国主之位盖棺定论了,直到认识了你,我的人生才重又有了起色,我活着的每一刻都不是风烛残年,我死在哪一刻都是死得其所!” “……老爷子,要不是您,也没有我张守城的今天,是您成就了我,也成就了您自己!” “哈哈哈哈,老天到底是待我尤长鲁不薄啊!!!” “……” 老爷子一直在山谷里坐到了下半夜,还不愿离去。 大概,老爷子是想融化在这前无古人又惊世骇俗的灯光里吧。 在张守城的眼里,照亮整个山谷的,不是那些灯光,而是老爷子身上的光芒…… 天不遗一老,人已是千秋。 天地动容,三军举哀。 老爷子,故去了。 光芒依旧在…… 腊月二十四日。 身穿缟素的张守城赶到安山虎平军大营,前来吊唁。 来的路上,张守城一直还在想着,老爷子是此生无憾的走了,自己也不必太伤心,相信在天上的老爷子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过分悲恸的样子,可是,等到亲眼看到那口漆黑的棺材时,他的脑子里一下就空了,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他忘了礼制,忘了磕头,忘了前后左右这些人,就这么脑袋空空地走到了棺材前,看到老爷子躺在棺材里时,张守城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拉都拉不起来…… 没人能明白,张守城和老爷子之间的情义,那是超脱的,那是无私的,那是人与人之间的奇缘,从一开始,老爷子教张守城练拳,一直到张守城与老爷子互为依托,支撑着好人国的半壁江山…… 别说什么无可奈何,无情的总是岁月,张守城想多留老爷子一秒都是痴心妄想,还谈什么不枉人间,张守城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一缕魂魄也随着老爷子去了…… 老天啊老天,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守城啊,别难过啦,我走的很自然,不过,别忘了你答应老夫的事,一定要做到!” “老爷子,我一定会做到,一定!!!” “那就行啦,我走啦……” “老爷子……” 冥冥中,张守城就觉得老爷子还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聊着天。 老爷子是跟自己告了别,才离开的。 张守城想跟着去…… “守城,守城……”尤家三爷使劲地掐着张守城的人中,总算把人掐的回过神来了。 “……”张守城木然地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人,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老爷子的灵堂这儿。 “守城,别太难过了,老爷子临走的时候还说,不让你过来,就是怕你……”尤家三爷也是边说边哭,说不下去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张守城当然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老人家是怕自己承受不住,所以才,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挣扎着站起来了。 灵堂里都是尤家人,还有几个虎平军的主要将领也在,他们看到张守城这种失魂落魄、悲痛欲绝的样子,也是很感动的,总是听老爷子提到张守城,今天老爷子走的这最后一程,张守城送的是真心,寒鸦凄厉,杜鹃泣血。 张守城扫视一圈,看到尤家人是同样失神的,自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虎平军这几个将领身上,老爷子这一去,国失巨擘、军无主帅,除了老爷子,张守城的大名在三军之中也威名赫赫。 不知此时此刻,消息有没有传到好京城,好京城那边听了老爷子仙逝的消息会作何安排,如有变故,就有可能是内外交困、一败涂地。 老爷子走了,有张守城站在这儿,局势应该不会变…… “大伯父,二伯父,虽然守城是尤家亲孙女婿,但今天,守城想做老爷子麾下一走卒,斗胆请求与虎平军诸位将军一起站在账外,不知可否?”张守城沉沉地问道。 这话一出,尤家人和几位将军都愣了一下,马上,尤家大爷尤中康也发话了:“守城愿意加入虎平军,足以告慰先父的在天之灵了,这件事,我就替先父答应了!” 尤中安久在兵部,离虎平军其实并不远,军中的事,他也考虑的很明白。 让张守城加入虎平军,站在先父的灵堂之外,不管来了何人吊唁,看到张守城站在那儿,自然知道了尤家的实力,不可撼动。 悲痛自然是悲痛,但尤家的悲痛事关数十万人的安危,在这个时候,张守城和尤家人都得分开来看,他们,必须为大局考虑,为大家考虑。 “彭将军,你带着张守城吧!”尤家大爷尤中泰作为虎平军主帅,也跟着下令了。 “是!”彭将军领命,冲着张守城点了点头。 赶来吊唁的宾朋络绎不绝,因为张守城失神一事,尤家人和几位将领已经在灵堂里耽搁了一会儿了,现在张守城的事儿安排好了,大家就各归其位吧。 张守城跟着彭将军走出了账外,与彭将军并肩在老爷子的灵堂前值守,只是那一身素衣,在众将士中有些扎眼。 知道是张守城暗暗赞叹,不知道是张守城的悄悄打探,原来他就是张守城,有他在,虎平军定然无虞…… 好人国已经立国四十余年了,虎平军的余威尚在,却不如新式兵器与超级兵器传遍天下,张守城的大名,在各方各级势力中,都是如雷贯耳。 自与平叛军开战以来,虎平军上下,安山内外,传诵的还是老爷子的威名,至于军中将帅如尤中泰彭雪麟等人,鲜有人知。 老爷子去了,张守城站在这儿,确实给虎平军将士增加了信心,给各方势力甚至好京城那边,也有足够的震慑。 停棺三天,张守城一直站在灵堂外…… 到出殡这天,各方赶来送殡的人达到了上千人,在这上千人之中,最显然的两个,就是孔家的孔焯和常家的常里楼了,他们俩,也来了。 孔焯来,不仅代表着孔家,还代表着代理国主和好人国,而常里楼就只代表着考成四大家族的常家了。 吴家,已经没了,也没有人再提起了。 各方的宾朋,吊唁、行礼,虎平军的将士,列阵、送行,尤家出殡,尤家人披麻戴孝,张守城则跟在虎平军各路将军的队伍中…… 回来吃这顿谢宾宴的人就不多了,大多数人都是与尤家人解释一番,便匆匆离去了。 虎平军的将士自不必说了,他们在今天,真是吃不下这口饭,就用最后的值守,来告慰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了。 回程之际,来找张守城说句话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在一边偷偷的打量两眼,议论些什么,走了,而孔焯和常里楼,肯定会过来跟张守城说些什么的。 “代理国主此次派我们前来送殡,另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好人国,一切如常!”孔焯郑重其事地说道。 “请孔兄也帮我给代理国主带句话:好人国,一切如常!”张守城把这句话又还给代理国主了,就算稳住了他、尤家和孔家的局势。 “明白。代理国主还特别交待了,让我去看看孔煊。我去了。”这种时候,孔焯也没办法跟张守城寒暄了。 “请!”张守城也是公事公办。 这里,就剩下常里楼和张守城了。 常里楼大概能理解张守城的悲恸,他自己,对老爷子也是有十分的敬意的:“老爷子,不愧为好人国的擎天一柱!” “嗯……”张守城也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张兄,我告辞了。”常里楼没有特别的话要跟张守城说,没有话就是没有变。 “常兄,慢走。”今天,张守城是作为虎平军的士卒来送常里楼这位客人的。 常里楼也不便于张守城多说,走了。 张守城却多想了一点,但愿以常里楼的能力,能在好京城里有些作为。 到了关键时刻,常里楼要是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的话,也会是一大遗憾,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葬礼结束,张守城才和尤家人聚到了一起。 老爷子这一去,尤家也失去了一位顶天立地的家主,后面的事儿,只能慢慢调整了。 张守城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对尤家和虎平军的态度,现在就剩下自家人了,不必说什么,一家人聚在一起缅怀告慰老爷子就行了。 腊月二十八,张守城得赶回王山了。 走的时候,张守城是捧着老爷子的神位走的,他要将老爷子的神位供奉在自己的家中…… 回到天才村里,留守的安子朱胖子等人,已经把村民们聚集起来了,他们没能亲自赶去送老爷子一程,对着老爷子的神位磕几个头,也就能落个心安了。 老爷子的事迹,在天才村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们也是打心底里敬重和感激那位老人的。 张守城看到他们对老爷子的敬意,也很感动,这就是真正的苍天可鉴了…… 夜里。 老爷子的神位前,亮着电灯。 张守城坐在椅子上,一直在对老爷子诉说着什么,他相信,老爷子能听得见…… 第304章 霸王卸甲 又到了年尾。 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时候。 今年的张家,人少了很多人,也少了很多欢乐。 悲伤,也已经是淡淡的了,哪怕是张守城,也无力回天…… 三十上午,各家都在家里忙活自己的,到了下午,大家就开始串门了。 石为、安子、翠翠、朱胖子这些人,早就亲如一家了,他们一直在张家坐着,尤志燕没回来,他们也可以谈些事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天才村里的人要过他们无亲无故的第一个年了,作为搬来王山的发起者,张守城这些人也得做个表率,过年前后,他们就不要出去走动了,以免村里人人心不安。 这个遗憾,张守城也没办法了…… 三十晚上,山谷里又亮了起来,烟花爆竹也是必不可少的。 喝酒的喝酒,拜年的拜年,工作的工作,静坐的静坐,天才村里的年,算得上五味杂陈了。 张守城的高兴是很勉强的,所以,他就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写台本,今夜,他要写下重重的一笔了。 张家院子里,聚集的人就多了,说着笑着,聊山里的一些趣事,聊外面的一些往事,以前,大家好像都没有注意小丁,今夜,大家聊的多半就是小丁了,那一家三口…… 大年初一,张守城就登台了。 村里的剧社,请来了好人国里最出名的角儿。 不过,给张守城配戏的朱胖子等人就比较次了,动不动就出点错,权当乐子了。 演完戏以后,张守城还领着安子朱胖子他们挨家挨户地去拜年,不多说,也没拿什么东西,到家里看看,说说话就是了。 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张守城才和家人在一起聚了聚,当然也叫上了翠翠安子他们,这是他们带着大家来到天才村之后的第一个年,虽然还没给各家各户安装电灯,但每到夜里,天才村里就是格外亮堂的了。 看的出来,村民们对电灯是十分好奇的,也因为电灯,对他们的未来也充满了期待,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想什么跟着张守城飞升成仙、益寿延年的了,就想着在这里过点不一样的日子,反正,这种活法,他们是想都想不到的…… “石哥,还能喝吗,不能喝别勉强?”张守城看到石为到研究室工作以后,整个人的气质又是一变,就安心多了,石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都是因为自己。 “怎么不能喝,大过年的,别问这个,喝!”石为的生命里,一直是压着一块石头的,到了天才村里,总算搬开了,说起话来都这么豪爽。 “喝……”张守城也高兴起来了。 “哎,张老师,你不是一直给我们讲,女的也能当官么,我看了看你们家这几口子,都没时间,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官当当,我还没当过官呢?”翠翠也真是放得开,到了天才村里,想起当官来了。 张守城马上撇了他一眼:“翠翠,你现在怎么学的跟朱胖子似的,我教你那些东西都白教了是不是,朱胖子是什么人啊,你也不去村里打听打听人家都是怎么骂他的,你还跟他学!” 这就算是一语双关了吧。 当然主要是骂朱胖子不是个玩意。 尽管,朱胖子就是村里的大总管,也没谁对他有意见。 “嘿嘿……”翠翠顾不上自己的事儿了,偷笑起来了,反正她觉得朱胖子这个官当的是有问题的,背地里肯定贪污了。 “翠翠,翠翠,你也好好看看,你跟着这种人能学好吗,他跟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胡说八道,这还不是一次两次了,逮着机会就这么污蔑我……”朱胖子也还了张守城一句,跟着说道:“翠翠,你想当官,找咱啊,现在咱管着村里的物资,谁敢得罪咱啊,这安子,村里的大拿,跟咱也是好哥们!” “行行,那你就帮我把当官的事儿办了吧,反正我就想当个官!”翠翠还真接招了。 “那你得跟我喝一个!”说朱胖子这个官有问题没错吧,这就是品行不端。 “喝,喝,我陪你一个……”翠翠也不胆怯,跟朱胖子喝起来了。 安子在一旁偷着笑,这俩人,还真是没什么追求,在村里当个官算什么啊,咱来到天才村,追求的是境界:“董嫂子,今天过年,安子在您这儿唐突一回,能不能请您把您的家伙什搬出来,弄出点动静来?” “你先喝三杯,我就答应你!”董秋也越来越喜欢这种交流方式了,好像,她小时候,也是见过这种场面的。 “我喝三大杯!!!”安子说到做到,自己给自己倒了三大杯酒,仰头喝下去了。 “等着……”董秋这才跑到屋里,把她的琵琶抱出来了。 “哒啦啦……哒啦啦……” 琵琶声一响,果然动人心弦。 董秋认认真真地给大家弹奏了一曲,霸王卸甲。 在场的人听的都入神了,以前大家只是知道董秋有这一手绝活,还从未领教过。 “董秋,你跟了张守城真是亏大了,认识那么久,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薛薇儿突然打趣说。 “那当然了!”董秋斜着眼看了看张守城。 “啪!”朱胖子突然一拍桌子,指着张守城的鼻子开训了:“张守城啊张守城,你还一直自诩是个角儿呢,也不看看白天你演的那都是什么,董嫂子亮的这一手绝活,险些就让你给埋没了,你说吧,怎么办?” 可让朱胖子逮着一回了,他竟然真的跟张守城拍桌子瞪眼的。 张守城也是惊了,早知道董秋有些才艺,前一段还拉着人家去小学里教兴趣班呢,闹了半天,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有多厉害。 就刚才那一曲,张守城虽然没听太懂,但绝对听出造诣来了,薛薇儿和朱胖子的指责,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自己险些埋没了人才…… “朱胖子,我就让你这一回,记住,就这一回啊,你说,喝几个吧?”张守城也犯了错也认,认栽了。 “我们这里有几个人,你就喝几个!”孔煊突然抢着说,以前,她也没享受过琵琶曲呢,要是早知道,她就跟董秋学学了。 “……好,不过我得喝慢点啊!”张守城认了就是认了,开喝。 “张老师张老师,以前你净教孩子们识数了,今天可不能糊弄我们,你的酒,我来倒吧,先倒上,你再慢慢喝……”安子突然跑过来给张守城倒酒了,酒杯不够,就到厨房里拿碗来凑。 “守城,你干脆喝了一碗吧!”吴兰一直认为张守城是个‘文化人’,还没见过他拿碗喝酒的样子呢。 “好!今天就冲嫂子这句话了!我喝!”张守城把酒杯里的酒倒到了碗里,端起碗,喘了两口大气,喝起来了。 “哈哈哈哈……”一桌人都乐坏了,其实,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这样的张守城,脑子一热,什么都干的出来。 张守城有一段时间没喝过酒了,当上老师了嘛,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今天真是放开了,大碗喝酒,大声谈笑,简直成了山里的山大王了。 这一碗白酒真不简单,饶是张守城醉过多少次了,直接喝这一碗也是有点勉强的。 喝完了,刚把碗放到桌子上,人就是一歪,差点摔那儿。 好在安子一直站在张守城身后,扶了他一把,还替他遮掩着:“几位嫂子,你们家这板凳可不行啊,人还没醉呢,板凳先歪了,这不是想法让张老师少喝呢么……” “安子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来,我替我们家守城谢谢你!”孔煊跟安子算是认识的早的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坐在一起说话了,还能喝个酒。 “孔嫂子,您这一句话,我都等了好多年了,张老板都成张老师了,我才算等来了……”安子对孔煊,也是敬佩不已的。 刚才那一曲‘霸王卸甲’,送给孔煊正合适。 安子可是当过太平剧社的老板的,在曲艺行里也是有些名头的,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张守城,过去是老板,现在是老师,离卸甲归田还早着呢,等到他卸甲归田的时候,天下不定成了什么样子呢…… “石哥,嫂子,我们三个敬你们一杯吧!”薛薇儿提议说。 “好!”石为与张守城之间的事,已经很难说清楚了,倒不如,都在酒里了。 “还有我,我也算一个……”张守城也把酒杯端起来了,他不是为了感谢石为,更多是高兴的。 董秋刚把酒杯放下。 朱胖子就叫嚷起来了:“董嫂子,今天已经动了您的大驾了,您就多担待点呗,再给我们来一曲行不行,刚才我真的是没听懂?” “朱胖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你能懂,等明年吧……” “就是,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回家让你媳妇给你弹去吧,你肯定能听懂……” “哎哎,我觉得大家还是不要打击人家朱胖子了,朱胖子现在越来越有派了,可谓是咱们村里最有派的人……” “那肯定是背地里贪污东西了,我觉得,咱们明天就把他这个官给罢了吧,老这么下去,村里早晚会出事的,坏就坏在他手里了……” 第305章 风云诡恶 大年初五,尤志燕才回到天才村了。 张守城到底是没有去接,是她堂哥尤志海把她送来的,顺便给天才村送来了物资。 张守城没有去尤家接人的事儿,是通过谷长庚给尤家说清楚了的,尤家人也表示理解,他们知道,并不是张守城一个人担着天下的干系,得算上天才村。 尤家人对生老病死自有一番见解,老爷子故去十来天了,他们也能接受这个事实了,接受了,就绝不再往回算,所以,尤志燕回到村里的时候,跟平常时候是差不多的,直接到医院里上班去了。 张守城跟尤志海聊了聊。 这位堂哥,张守城以前是见过的,也打过交道,但交往不深。 尤志海对张守城了解的更多一些,知道张守城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早就有意结交了。 “二哥,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张守城跟不熟的人,还是要客气点的。 “说这些干什么!”尤家人都一个脾气。 “呵呵,二哥,外面没什么异常吧?”张守城笑了笑,马上就把那套虚礼免了。 尤志海这次来,也是带着些消息来的:“大局上没问题,一直都很稳定,倒是好京城那边给你来了信儿,说是查到了弄走新式兵器的人,但幕后之人还没查到,另外,幕后之人好像蓄谋已久,很早就开始在新式兵器上做文章了,要你小心应对。” “明白。”张守城怕的是那个‘做文章’,要是好人国里还有人能提升新式兵器,问题就比较严重了,这个问题,最好尽快解决。 “虎平军那边,你不用担心。”尤志海又说了一句,这句话的意思是,虎平军随时听从张守城的调遣。 “我知道。”张守城当然知道,这是老爷子留下的遗命。 “你这边,有什么打算吗?”现在是尤家的第三代、第四代上阵了,从尤志海的话里就可以感觉到,他们是想动一动的。 “暂时,还没有。”张守城也不知道老爷子生前给他们交待清楚了没有,但今天来的是尤志海,他也不用多问了。 “没事我就走了?”尤志海不太想到天才村里看看,他觉得,张守城做的这些,只要张守城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他们不必过多了解。 “好!”张守城也不说送了。 尤志海这就带着人离开了。 虽然尤家来的人偶有不同,但进到天才村这儿的,都是谷长庚手下那些将士,这也是为了保密。 张守城在好京城里遭遇了几次暗杀,也难说有人会追杀到王山这儿,尤家虽然有保护天才村的能力,但也不能时时刻刻提防着。 张守城看着尤志海走远了,赶紧回教室里给孩子们讲课去了,课程不能耽搁了…… 中午,张守城去医院看了看尤志燕。 尤志燕也没有避讳什么,跟他说了几句,就让他走了。 张守城从医院里出来,到路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研究室里的事儿,现在有了电,就不太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到晚上回家。 四个女人跟往常一样,在家里干着活,聊着。 张守城坐到书房里,不备课,也不写台本了,有更重要的事儿,得确定了。 老爷子这一去,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改变,实则已经暗藏杀机了,几次暗杀自己的幕后之人,甚至是代理国主,迟早会想办法解决虎平军的问题的。 那些超级兵器当然还在,张守城值守灵堂的消息也早就传开了,可老爷子根本就是虎平军的灵魂,没了灵魂的虎平军,对敌方的震慑力还是大大消减了的,而且现在虎平军就是罢兵言和的态势,时间一长,肯定就有人敢打虎平军的主意了…… 好人国,仍旧是风云诡恶。 张守城觉得这都是自己遗留的问题,跟老爷子谈的大计不一定什么时候达成,但老是这么含含糊糊的僵持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起码,要消除第三方的隐患,让虎平军和好京城两方僵持才是最保险的态势,要是第三方跳出来使坏,好人国的前景就难说了,可,第三方到底是谁呢…… 张守城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不该离开好京城的。 对第三方来说,自己就是导致好人国大乱的根本,只要自己留在好京城,他们还会出手的,只要他们出手,就有破绽。 可真要留在好京城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诱饵’的问题,还有可能被别人所用,现在回去,估计还是那样,张守城得用用卫与谋了,让他想个法子,逼着第三方露出破绽。 对,能打破这个平衡态势的人,只有自己,代理国主和虎平军都是不宜有动作的,至于怎么把第三方引出来,张守城就不用多做考虑了,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卫与谋,就是最专业的那个。 也是因为尤志海来了一趟,张守城才想到了这些,现在就去找谷长庚是没必要的,还不如再等几天,等谷长庚下一次来送物资的时候再说。 空出来几天的时间,张守城正好可以算算其中的利弊和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至于目标,张守城就不做预算了,想到了也无法排除。 正是想到这里,张守城又想到了坏人国。 以前在好京城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里坏人国是那么远,现在,坏人国可就在王山那边了,或许他派安子或者朱胖子带着人探索探索,就能找到一条去坏人国的小道了。 之前想去坏人国,总觉得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儿,现在再想去坏人国,可就是个定数了,张守城已经想好了,等他消除了好人国的隐患,就去坏人国走走。 自己还有个坏人国的身份不是吗,张混蛋,也不知道这样去了坏人国,那边会怎么看自己…… “很晚了,还不睡?”董秋来书房里看了看,现在,她跟张守城一起工作,对张守城的动态了解的多一些,今天尤志海把尤志燕送来,张守城就睡的那么晚,有点反常。 “想点事……”张守城想的是,天才村里,只有自己一个多事之人就够了,董秋,也是简单点好。 “跟我说说吧,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董秋还是想给张守城出谋划策,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本来就没什么事,帮着张守城做点事也不算什么。 张守城犹豫了一下,把刚才自己所想的事儿,跟董秋说了说。 董秋是知道有卫与谋这么个人的,却没想到,张守城一直是这样用他的。 至于张守城所说的局势那些,董秋就不需要特别补充了,而且,她也觉得张守城应该动一动了,要不然,虎平军那边,安稳的太久了,也容易生变。 要不是董秋提醒,张守城还没想到这一点,连天才村里的人过个年都那么麻烦,何况是数十万将士,让他们把安稳日子过的久了,还真有危险,毕竟,这是数十万人,不是一个对尤家的忠诚和一个张守城就能解决的问题。 “辛亏跟你说了……”张守城真的是心有余悸的说,大概,尤志海白天来的时候问那么一句,也是有这个层面的考虑吧,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最危险的还是那个第三方,现在,不管是你或者虎平军,还是孔家,只要出一点问题,他们就有可能跳出来,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如有动作会如何行事,这才是麻烦之所在,所以,还是尽快把第三方解决了好。”董秋又提醒说。 张守城再一次被点拨了,突然想到了,能引第三方出手的,不单单是自己,虎平军和孔家也可以,但仔细一算,还是自己引他们出来的好,这样风险是最低的:“我还是把事情交给卫与谋,让他去安排吧!” “……你就这么相信卫与谋?”董秋突然觉得奇怪了,哪怕是当初的孔煊常里楼等人,张守城让他们去办事,还是要参与其中的,现在到了卫与谋,张守城竟然是如此的放心,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是我相信他,是人家的天赋就在这儿……”张守城当初被大杏儿抓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死局了,没想到被卫与谋那么轻松地破了,对卫与谋的能力,他当然不用怀疑了。 “哦……?”董秋还记得,她是特别跟卫与谋谈过一次的,那次,她只看出来卫与谋的天赋与石为有些相像,却始终不知道,卫与谋的天赋在那儿。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把虎平军交给卫与谋,他马上就能横扫天下了!”张守城给董秋解释说。 董秋一下明白了,原来卫与谋的天赋,在运筹帷幄和沙场建功,那么,他的天赋就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厉害的多,怪不得自己当初看不透他呢,人家是战场上的天才,战术水平不知道有多高呢。 “那你要他横扫天下吗?”董秋追问道。 “要,但不是现在!”张守城肯定是要用卫与谋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306章 天上掉星星 正月十三,夜。 好京城,张家宅院。 如果细心去听,是能听见‘嗡嗡’的响声的。 但来到张家宅院外面的人,都顾不得去听什么响声了,他们都垫着脚、抬着头极力地往张家院子里眺望着。 人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耀眼夺目的光芒的,也没有想到,沉寂了几个月的张家会突然间华光大盛,那是什么样的光芒,难道是天上有颗星星坠落到了张家宅院中? 张守城。 这个名字自新式兵器问世以后,就跟法术玄学脱离不了关系了,而且是上至庙堂、下至民间,尽人皆知。 更有前一段时间,张家开的医院医术通神、药到病除,听说是张守城把他炼了多少年的仙丹都融进药里了,为的是救苦救难、普度众生。 而今夜张家宅院里的华光大盛,很快就传遍了好京城,不过,有一点奇怪,以前张守城住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不管这院子里的人和事有多么奇怪,人们总臆想着这院子里是住着神仙的,乃是神仙居第,而张守城带着家里那些人搬走之后,人们就开始怀疑这院子是个‘鬼屋’了,以至于到今天院子里发出了异样光芒,人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揣测了…… 恰巧,小丁还没有离开好京城。 小丁从邻居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马上跑来看了看。 小丁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张守城的人,知道张守城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所以,他并不是冲着张家院子里的光来的,他只是怀疑,是不是张守城突然回到了好京城。 来到张家宅院门前,小丁是挤到了最前面的,而且跑到大门底下看了看,大门上还上着锁,趴在门上听了听,院子里也没有人声。 小丁这才确定张守城是没回来的,如果不是非常紧要的事儿,张守城要回好京城,会跟他打声招呼的。 那这院子里的光芒是!? 小丁跟着张守城那么久了,知道他会造兵器,也会造神药,但还真不知道张守城会造这种‘夜明珠’。 刚才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了看,把小丁都吓到了,院子里的光芒更盛,把地上的一道道砖缝都照的很清楚,恍如白昼。 小丁对这种神奇的玩意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奇怪,张家宅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真的如人们所说天上掉下了星星,还是张守城又弄出了什么古怪? “小丁,过来说话。”无独有偶,常里楼听到消息,也跑到张家宅院这儿来看了看。 常里楼就更奇怪了。 他对张守城了解的更多,知道张守城拿出来‘神器’也是不容易的,以前可没听张守城提过他有这种照夜如昼的神物。 而常里楼最不能理解的是,张守城要是回到了好京城,怎么着也得跟他打个招呼的,或许,他还能帮着张守城做点什么,因为,现在的好京城里,他和小丁就是张守城最信任的人了。 “常大人。”小丁早就混成场面上的人,知道张守城与常里楼的关系非比寻常,也知道常里楼现在的官当的很小,但他见了常里楼,还是要有礼有节的。 “这边……”常里楼看到小丁到门前查看,就知道小丁也没接到消息了,但两个人要谈论张守城的事儿,还是避人耳目的好。 “……”小丁跟着常里楼拐进了胡同,他想着,或许张老板来好京城联络了常里楼,现在是常里楼来跟自己说一声。 两个人走到胡同里站定了,左右打探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放心了。 小丁没开口,他以为常里楼是给自己送消息的,自然是等着的了。 常里楼也没开口,他想听听小丁会说些什么。 就这么尴尬了一下。 “张老板来好京城了吗?”还是小丁先问道。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常里楼早就猜到小丁也不知道了,但他想诈小丁一下,也想看看小丁的反应,因为就算张守城来了好京城要联络他,也不一定那么及时,而小丁这种亲近的人,可能很早就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小丁在别人那儿能耍点小聪明,在常里楼面前就不会了,张老板信任的人,他当然信任:“老板家里,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来这儿看了一会儿了,只是看到了亮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没有见到人。”常里楼才不会相信天上掉星星的事儿呢,他知道,张家宅院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一定是有人在作怪。 “我刚来,刚才跑到门口看了看,看到了里面的夜明珠,那一个个珠子都有拳头大小,通体雪白、透明,亮光就是从珠子上发出的,夜明珠很多,地上、树上、屋顶上哪哪儿都有,我好像还看见了树藤,那些夜明珠是长在树藤上的,很奇怪,以前我可没听张老板提起过这种东西。”小丁是不会往鬼狐神怪上想的,就觉得那些夜明珠是张守城捣鼓出来的。 “哦……”常里楼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也没有听张守城提起过这种东西,但这种神物,也只有张守城拿得出来了。 那么,张守城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守城到底有没有回到好京城,回来了为什么不见人,没回来的话!? 假设这件事是张守城或者张守城授意别人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把现今张守城在好京城里留下的信息加起来算一算…… “常大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在这里长待了,万一张老板真的回来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到时候自然会联系我们的。”小丁突然说了一句,准备走了。 按照小丁与张守城的关系推算,小丁有这样的说法是正常的,但常里楼注意到了小丁的语气,不寻常:“你能跟张守城联系是不是?” “……是啊!”小丁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当然能跟张守城联系了,相信老板也是给常里楼留了联络办法的。 常里楼本来还没确定,看小丁这种反应,马上明白了:“好京城里有人知道这件事,他是谁?” “……”小丁还没领教过常里楼的厉害,都不知道常里楼是怎么猜透了他的心思的。 确实,小丁刚才说要走,是因为他心里有底了。 张家宅院里出了这样的怪事,自己不知道,常里楼也不知道,但有个人肯定知道,卫与谋。 小丁是最早认识卫与谋的,之后后来卫与谋与张老板一直没谈拢,他才没有特别联络那个人,没想到,老板最后离开好京城的时候,竟然跟他说,有性命之忧时,即可去找卫与谋。 这一句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卫与谋就是张老板的人,而且是张老板尤其看重的人,要不然,张老板也不会把卫与谋藏的那么深了。 开始小丁也没想到卫与谋,是跟着常里楼到这儿聊的时候,才想起卫与谋来了。 这件怪事,卫与谋一定知道缘由,但小丁是不会去问的。 他又没有性命之忧…… 常里楼猜出了张守城在好京城里埋下了厉害棋子,但他是不能追问的,张守城没有告诉他的事儿,他要是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小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独眼龙怎么喜欢吓唬人呢,你猜到张守城在好京城里留了别人也不打听,那你干吗还说出来呢? 也就是现在了,要是小丁碰上了以前的常里楼跟他一惊一乍的,他真敢给常里楼那只好眼睛上来一拳。 常里楼知道了张守城在好京城里留下了这么个人,就开始思索了…… “我们回去吧,关于这件事,我们不要多打听,也不要多揣测,尤其是你,不要去联系别的人,明白吗?”常里楼想到了,张家出的这件怪事,是有所图谋的,但既然跟他们没关系,他们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明白……”小丁当然明白,张守城或者别人做的这件事,既然没找上自己,自己就不能乱动,别给张守城添麻烦了。 “好了,我回去了。”常里楼说走就走。 “……”小丁还是头一次这么正式的跟这种大人物平起平坐地打交道,很不习惯常里楼话不说完、说走就走,想当大人物,都得养成这种脾气么?难道只有小人物话多、礼多、啰嗦、称兄道弟!? 小丁往家走的时候,也在揣测着常里楼的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好像,常里楼比较确定了,张家出的怪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张守城设计冲着别人去的,另一种就是别人设计冲着张守城去的,反正,跟天上掉星星没什么关系。 这感觉还挺好,那么长时间没跟老板打过交道了,心里还不踏实,现在听到张守城的消息,就安稳多了…… “小丁,小丁,这儿这儿,你怎么回来啦?”半路上,小丁媳妇儿看到小丁的马车了,赶紧招呼着,并且带着丁豆儿过来了。 “你们这是干嘛去?”小丁看到媳妇带着儿子走了这么远,自然奇怪。 “人家都说张老板家里掉下来星星啦,我带着儿子看看去啊……” “别去了,回家。” 第307章 这个爹 正月十七日。 王山,天才村。 尤家三爷亲自押着物资给张守城送来了。 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都是老爷子掌控着虎平军的斥候营,尤家三爷有时帮衬着,现在,虎平军的斥候营都归尤家三爷管了。 好京城与张守城之间的消息,都是通过尤家三爷传递的,前几天好京城张家宅院里出的怪事,也是尤家三爷一手操办的,他得来见见张守城。 把发电机和电灯弄到好京城的事儿,是张守城想出来的,本来是想找卫与谋办这件事的,后来又想了想,卫与谋的身份特殊、实力有限,要想设计揪出第三方,找卫与谋不太合适,还是通过尤家三爷找代理国主,让尤家三爷和代理国主联手来办这件事。 其中有一点,代理国主想必也会担心自己在西北这边拿出别的神器,直接把发电机和电灯送到好京城,也可以让代理国主放心,至于那个藏的很深的第三方,就很难知道发电机和电灯是什么东西了,只要他们派人去打探,卫国局的人见一个抓一个,还是有可能把第三方挖出来的…… “好京城那边,咱们的人都没有插手这件事,卫国局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收获,你这招到底行不行?”尤家三爷以前做点买卖游刃有余,现在掌控着虎平军的斥候营和他们从四面八方弄来的情报,就显得有些手生了。 “卫国局的人到我家去了吗?”张守城知道,要是张家出了怪事,卫国局的人不去看看,那就不叫什么圈套了。 “去了,还假模假式的带走了几样东西,你那个叫什么机来着?”尤家三爷还没记住发电机这个怪名。 “发电机……”张守城突然觉得让尤家三爷做这种秘密的差事不靠谱了,三爷是豪放型的,喜欢冲动暴躁、拳脚相加,不喜欢这种冷静的作风:“三爷,你认真点行不行,要是这么下去,我都不敢跟你联手了,你暴露了没什么,连累了我的人可就是罪过了!” “我这不是刚接手吗,谁知道天底下那么多事呢,要说起来还都怨你,非得在这儿等啊等的,直接打过去不就完了吗?!”尤家三爷还倒打一耙了。 “行行,我错了行不行……”张守城相信,尤家三爷要是历练了一下,还是很行的:“等着吧,等卫国局的人把我们送过去的东西都弄走了,第三方的人就该露出来了。” “……你说,要是孔壬清查出了第三方的人,秘而不宣,悄悄控制着第三方的人来对付我们怎么办?”尤家三爷是要考虑到这个问题的。 “这倒没什么,我们怕的是第三方的人躲在暗处放冷箭,只要代理国主能把他们查出来,就相当于把第三方的人拉到了明处,就算他们联手对付我们,也无所谓了!”张守城当然也考虑到了,他怕的不是代理国主查到第三方的人,怕就怕代理国主查不到。 “你还真行,有点大将风度……”尤家三爷在没跟张守城这么打交道之前,总觉得张守城是在好京城里瞎胡闹,现在看,局势这个东西,张守城比自己玩的好。 “那当然了!”张守城毫不谦虚的说。 “呵呵,走吧,我到你们村里去看看,老听人说,你们村里这稀罕那稀罕的,今天咱也见识见识……”尤家三爷怕是这世上最不懂天才村的人了,他都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带着这些人躲到这么个地方,要做什么,光明正大的做不就行了吗?! “你自己去看吧,我那边还有课呢……”张守城跟尤家三爷谈完了正事,就顾不上招呼了,太熟了,照顾不周也没关系。 “……”尤家三爷又撇嘴又瞪眼的,摊上这么个女婿,很容易让老丈人头疼。 尤家三爷只好自己在村里转转了。 转着了没一会儿,他就到医院里找闺女去了。 在尤家三爷看来,天才村里这些人就是一个比一个怪,都是跟张守城学的。 继而,尤家三爷就认为闺女跟着张守城在这么个地方过日子,是很不好的了,什么啊这都是,他见了人客气一下,人家都懒得搭理他…… “燕子,你在这里住的行不行?不行咱们就回家啊,让张守城那小子自己着急去,让他什么时候想你了,就去咱家找你!”尤家三爷很是看不上天才村,也是真是心疼闺女。 “爹,你说什么呢……”尤志燕马上责怪起来了,她这个爹,有时候说话比天才村里的人没露骨呢,不着调。 “我说什么,我说你嫁给张守城那小子,也别忘了娘家人,咱家可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你看看你住的这个地方,都没几个正常人,也就是安子他们几个,我看着还……”尤家三爷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行了啊你!”尤志燕突然瞪起眼来了,不懂就不要胡说行不行,这个爹真是的。 “……”尤家三爷是真疼闺女啊,打小就是,只要闺女一瞪眼,他就老实了。 尤志燕见他老实了,也消气了:“过来,我给你检查检查!” “啊……?”尤家三爷的脸色马上就变了,这闺女也不正常了不是,怎么上来就要给她爹看病啊? “啊什么啊,看你最近又胖了点,眼睛里有血丝,血压肯定高了……”尤志燕都懒得跟她爹解释,拉过来就检查。 “……”尤家三爷就是没脾气,早就服了。 尤志燕给她爹做了检查,报了一堆的小毛病。 尤家三爷听懂了一部分,另外那些听不懂的,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事。 尤志燕却跑到药房那儿给她爹拿药去了,内服的小药丸,还有几瓶口服液,一回头,她爹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 “你干吗去?”尤志燕又瞪起了眼,就这个爹,连医嘱都不听,怎么治。 “我去石为那儿看看,有正事呢,回来再跟你说……”尤家三爷摆着手跑远了。 这就是自诩天下第一的爹啊,见了闺女就幸福的不行…… 尤家三爷还真来找石为了。 尤家三爷本来跟石为也不熟,就是前一阵谷长庚把石为先接到了虎平军医院里,尤家三爷去找石为聊了几次,就熟了,后来还常去医院里看看石为。 石为见了尤家三爷也很高兴,不仅是尤家三爷,石为对尤家每一个人都很敬重,真正有机会打交道了,那更是欢喜,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跟尤家人成为朋友,是一种荣幸。 “这一阵,张守城带着这些人忙活什么呢?”后来,尤家三爷也知道了,什么发电机电灯什么的,说到底还是个灯,就是比灯笼亮点罢了,没什么鸟用。 “在研制家用电器呢!”石为受伤以后,性格确实变了很多,他这是在跟尤家三爷打哈哈呢,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家用电器。 “啊……”尤家三爷已经头疼了一路了,再听石为这么一说,脑子里都快成浆糊了。 “就是家里用的物件,跟打仗没关系。”石为又介绍说。 尤家三爷一听就不高兴了,前边弄了电灯,这又什么家用电器,张守城到底想干什么啊,就这么大材小用:“石为,你回头劝劝那小子,跟他说,现在天下还不太平,别让他整天鼓捣这个,整点有用的!” “三爷,我在这儿就是个打下手的,他可是你女婿……”石为还觉得心酸呢,别看他整天在试验场干活儿,到今天为止,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女婿,照我的脾气……非得再揍他一顿不可!”尤家三爷也是很威风的,说揍张守城就揍,天底下也就是他了,换一个人,谁敢动张守城一指头? “哈哈哈哈……”石为才知道,尤家三爷又揍了张守城一顿了,听说,俩人刚认识那会儿,尤家三爷就揍了张守城一顿。 也该。 天底下谁揍张守城都不行,就尤家三爷揍,张守城还得反过来给人家赔笑脸。 也正是因为这些平常的事情,才没有让石为怀疑张守城什么,要不然,就新式兵器掌心雷电灯什么的,他还真得怀疑张守城到底会不会法术了。 “摊上这么个人,也是该我倒霉,就我那闺女,也跟着他学的神神叨叨的,别提了!”尤家三爷跟石为之间,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话题,他总觉得石为跟他才是可以称兄道弟的,俩人都上年纪了。 “哎,三爷,你可不能这么说,燕子跟着张老师学的可是大本事!”石为这就得说说三爷了,就尤志燕给人看病的本事,堪称一代开宗立派的祖师了,玩笑不得。 “张老师,他又成老师啦,嗨,反正人家的事儿,咱也不懂……”尤家三爷对他的女婿还是服气的,甭管是文化吧,还是法术,他自知,是比张守城差一截的,现在看张守城办事也那么沉稳有城府了,他真觉得自己要老了。 “中午别走了,去我家喝点,我这一阵也憋着呢……”石为其实比三爷小上十几岁呢,就是他过去的做派加上现在的行动不便,看着跟三爷的老哥们似的。 “走走,咱们现在就喝去,我把你带走,谁还敢管了……”尤家三爷拉着石为喝酒去了。 第308章 寒门子弟 好像,每年都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张守城不知道别人那里是不是也有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还是自己这儿不寻常的事情多了一些。 已经是正月二十三了,新的一年就算正式开始了,张守城抽出时间总结了一下,天才村的情况已经稳定,好京城那边仍然是乱糟糟的,虎平军这边,也有事也没事,大体还是趋于稳定的,都还好。 费了那么大力气把发电机和电灯弄到了好京城里,张守城还是盼着能有点回响的,不把那个第三方揪出来,总觉得在哪儿都不是安全的。 现在天气还比较冷,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谷长庚还得晚几天才过来…… “同学们,冷了吧?”张守城看着教室里的学生都抄着手在那儿偷偷地跺脚,就知道他们是坐的冷了。 “冷啦!”现在这十六个孩子跟张守城已经很熟了,而且他们对张守城的认识,已经超过了某些家长,所以,当张守城问他们冷不冷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已经露出笑容了。 “走,咱们去外面活动活动……”张守城带着同学们出去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张守城还会教给他们一些运动方法,现在,就是自由活动了。 孩子们当然是更喜欢玩了,跳房子、丢沙包或者疯跑。 不知怎么,就玩的那么高兴。 张守城也是围着小操场跑了两圈的,虽然他在讲台上一直动,但教室门口的风,都是从他身上掠过去的,好像要特别为他这个老师加上点风霜,让他知道他的工作是多么有意义。 跑了两圈回来,张守城才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玩游戏了,而他想到的,还是另外的问题。 来到天才村的家属,有些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有些就不行了,学的再多也改不了。 继而,就难免有个别家长认为张守城教他们孩子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甚至有人直接担心孩子娶媳妇或者嫁人的问题了…… 这种麻烦,张守城当然是没想到的,遇到之后,也觉得格外的挠头。 他们怎么就不愿意往前看看呢,王山里有的东西,外面很快也会有的,而跟着自己学习的这些孩子就是先驱者,等他们将来出去以后,个个都是领先于整个世界的,想做点什么赚钱过日子,那不是很简单的么。 且不说这些孩子,就连石为,都快成修理电动机和电灯的高级技工了,算去吧,石为就是整个好人国里的第一人了,以后外面装上电灯了,人家石为都不用从事第一线的工作,直接在后面带徒弟就行了,整个好人国的电动机和灯泡都归石为和他的徒弟修理,这得是多大的一门生意啊…… “好了,好了,同学们,回去上课了!”张守城更在意的,肯定就是他能教给孩子们的这些知识了,将来肯定会用到的。 一个张守城,都足以改变好人国了。 十六个学习了科学知识的孩子,前途怎可限量。 不管那时的好人国是谁在做主,相信掌朝者都会重用这十六个孩子的,发展上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他们能取得的成就,连张守城都不敢想。 这样一算,之前尤志桐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就有意思了,她说,你这些徒弟里有没有可堪大用的,可以送到虎平军一两个,这不就是事业单位来预定毕业生了么…… 有个别家长不理解,也没办法了。 张守城知道他是对就行了,更要教好这些孩子们。 到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朱胖子突然来到学校里,在窗户外面站了一会儿。 这就是朱胖子的优点了,你看他整天端着架子过官瘾,实际上他的内心里,是很愿意接受这些新东西的。 朱胖子在教室外面站着听会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估计他是很羡慕教室里这些孩子的,可以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张守城学习…… “好了,同学们,做一下练习题吧。”张守城平常是不会特别去找朱胖子的,今天,他愿意跟朱胖子聊聊。 果然,朱胖子在张守城出来之前,听的都是很认真的。 也未必能听懂,但朱胖子就是很愿意听这些东西,这是一种享受。 而在张守城走出来之后,朱胖子就换了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了,他可不愿意承认他那么大的人还不如这些孩子。 “别装了!”张守城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讽刺他的。 “没装,我装什么啊,我是村里的官员,当然得关心一下孩子们的学业了……”朱胖子不得不装,他不想承认他的遗憾。 “呵呵……”张守城当然也没办法给朱胖子安排个座位,让他坐到教室里跟着孩子们一起学了,只能说说:“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所有的本事加在一起,也不如你偶尔来教室外面站一会儿重要,这就说明,你是个积极进取的人才,只是以前没那么好的机遇罢了。” “……”朱胖子听了这句话,突然吭哧了一声,扭过头去抹眼泪了。 张守城吓一跳,他可没想到朱胖子这么感性,好像,不至于吧? 张守城赶紧走过去,小声劝道:“你这是怎么啦,孩子们可是能听到的啊,悠着点……” “不是,不是……”朱胖子其实也不想这样,只是他突然得到了张守城这番夸赞,有点把持不住了。 “走走,这边说话。”张守城是真不明白朱胖子为什么这么激动,自己不就是夸了他一句么。 张守城拉着朱胖子到了学校门口这儿,想跟他聊聊。 朱胖子不知怎么,就激动的难以自抑了,虽然极力控制,还是一直掉着眼泪。 在张守城的记忆里,像这样的情况,朱胖子只有一次,就是自己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的时候…… “没事吧,到底怎么啦?”张守城和颜悦色地说,以前他跟朱胖子斗嘴斗的太多了,难得好好的说一回话。 “你不知道……”朱胖子还真是有点委屈的:“我虽然出生在好京城,却是真正的寒门子弟,我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读书考官一直到受到国主重用的地步的,可是,遇见你以后,我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行了,而且你会的这些东西,我竟然一点儿都不懂,还有你身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比谁都差,还比不上在你家做饭的翠翠呢,这种心情真是……刚才你冷不丁夸了我一句,还认可我是人才,我真是……我没事儿,没事儿……” “……”张守城听了这些,很是自责,虽然他内心里一直认可朱胖子,但在平常的言语上,多是打击讽刺的,日积月累的下来,换了谁都得难受:“对不起,以前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是我错了。” “不是,没事儿,我很坚强的,以后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朱胖子又梗着脖子说话了,确实,他已经很坚强了,只是在张守城所传授的这些未知面前,他有点受打击。 “……朱大人,相信我,你现在正在参与一件堪称伟大的工程,你的作用,也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将来,要是我们能被载入史册的话,你也是重重的一笔,无愧此生了!”张守城真的觉得朱胖子做了不少了,尤其那两次让他接手张家的时候,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 “嗯……”朱胖子再一次激动了,受到张守城如此赞誉与看中,他心里就格外的有底气了。 “其实,我不一定比你强,就是很多事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张守城还得说一句,如果在同等条件下,他真的不一定比朱胖子优秀。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你可是张守城!”朱胖子可是不承认的,因为只有事实,哪有什么如果。 “呵呵,那你跟小丁就是一路的了,真够倒霉的。”张守城还没替朱胖子算过呢。 “怎么能是倒霉呢,我是幸运的,毕竟,现在我已经知道什么是庸庸碌碌了。”朱胖子认真地说。 再往下说,就没多大意思了,就是两个人在这儿互捧呗。 朱胖子很有眼力劲儿,知道话说到这儿就可以了,冲着张守城笑了笑,走了。 张守城这时候才确信了,朱胖子这家伙是很像个孩子的,而且是一个有着天真乐观天赋的孩子…… 以前还真不知道,朱胖子竟然是寒门子弟出身,总以为他是接了他爹的班,在朝廷里混日子呢,这真是,以为的和真正的,大相径庭。 张守城又反过来算了算自己,自己能算是寒门出身么,自己刚来那会儿,就已经是长乐园里的角儿了,还有许多夫人小姐捧着,身份不高,但赚的钱也不算少,一旁还有康叔他们帮衬着,应该,算不上是寒门。 那幸运呢? 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呢!? 一直嘲笑人家小丁倒霉了,张守城还真的没算过他自己呢,就从成为了这边的张混蛋和张守城算起吧,来了就是敌国斥候的差事,很快演新戏红了,就遇到了孔煊和孔家,之后就掉进了好人国核心权力集团之间的漩涡…… 第309章 致命忽略 谷长庚终于来了。 谷长庚是带着一箱子图纸来的,交给张守城以后,特别说了一句:“三爷让我问问你,这是什么?” “这是……”张守城想了一下,该怎么给他解释‘热气球’是什么东西:“就是一种能带着人飞上天的神器!” “……”谷长庚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感觉这个能带着人飞上天的神器,比虎平军配备的超级兵器还厉害呢,张守城以前怎么没跟他们提过??? 张守城是急着打开箱子查看图纸,就因为这个热气球,折腾他的时间可不短了,还有徐进他们也跟着头疼了很久。 还是得找对人啊,没想到这个项目交给卫与谋没多久,那边的人就有进展了。 打开箱子看了看图纸,张守城才放心了,确实是热气球,有进展了。 离自己跟孔焯约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怎么啦?”张守城抬头扫了谷长庚一眼,才注意到谷长庚的反应不正常了。 “张老师,你现在跟尤家和虎平军的关系不一般,这么重要的神器……”关于张守城的事儿,谷长庚也不能多说,他可没这个资格。 “哦,你说热气球啊,它不是用来打仗的!”张守城这才解释说,但转念一想,好人国这种情况,把热气球用来打仗,好像也是可以的。 “是吗,我也不懂这个……”谷长庚想到了,带着人飞上天的神器肯定能在战场上显奇效的,但他也没法否认张守城。 “用于战争,也不是不可以,回去你跟三爷说一声吧,就说我接下来就会做这种带着人飞上天的神器,要是他想用的话,到我把神器做成了,让他来看看就行了。”张守城是不会跟尤家和虎平军藏着掖着的,这可是他的屏障。 “……好!”谷长庚这才兴奋起来了,当然他也看出来了,张守城是因为没有把这种神器当回事才没有告之尤家和虎平军。 “没事儿了,你回去跟三爷说一声吧……”张守城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就开始催促谷长庚了。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谷长庚急着走了。 张守城还是没太在意,就算热气球能用于战场上,哎,要是让热气球装载上超级兵器,从战场上空往下面扔炸弹,是不是相当于轰炸机了?! 这,这还真是个战场法宝啊,有了热气球和炸弹的配合,虎平军的战斗力,又要无敌了…… 还是先把热气球做成吧! 张守城抱着这个箱子去徐进他们那儿了。 到了研究室,张守城让徐进他们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热气球的事儿,知道他们的记忆力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继续热气球的项目。 出乎张守城的意料,徐进这些天才们看到热气球的资料也是眼睛发亮的,他们也都没忘了热气球呢,热气球的难关对他们来说,比张守城能想到的还头疼呢,现在热气球有进展了,他们是想继续的。 那事情就简单了,张守城把箱子放这儿就行了,都不用多介绍了…… 第二天一早,尤家三爷就找来了。 尤家三爷找到张守城的时候,表情就比较玩味了。 他相信张守城不是故意瞒着尤家和虎平军的,但张守城这个‘忽略’,也太不应该了吧,能带着人飞上天的神器,何等厉害。 “三爷,三爷,我是真没想到,之前我真没想到这种神器能用到战场上,等我们把东西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它跟你想的也不太一样,现在不是也不晚么,我们还没开始做呢,还有,经过你的提醒,我也想到了把这种神器与超级兵器配合作战的方法了,到那时候,你们就从天上往地上扔炸弹就行了,根本不用与敌军短兵相接……”张守城赶紧解释着。 “这还差不多!”尤家三爷总算消气了,毕竟,张守城是有瞒着他们的前科的,那时候,可就耽误了不少事呢。 “嘿嘿……”张守城也不是没理由的,他一直想着热气球就是他跟孔焯约定的东西,没往别处想。 “现在怎么样,有眉目了吗?”尤家三爷已经急不可耐了,尤其听张守城说了这种神器与超级兵器配合使用的战法后,那又是什么样的概念,虎平军都不用跟地上在地面上打了,直接飞到天上往下扔炸弹就行了,肯定完胜敌军。 “还没有,不过,咱们先去看看吧……”张守城看出来了,尤家三爷今天还想揍他一顿。 跟着张守城去研究室里看了看,尤家三爷的气儿才顺了。 不过,尤家三爷还是特别跟石为聊了几句的,省的张守城到时候再‘忽略’了。 他这一个忽略不要紧,可能就要搭上虎平军的几万个将士,尤家三爷只好嘱咐自己的老哥们,帮自己多盯着点了…… 从研究室出来以后,尤家三爷又问了张守城一个问题:“听谷长庚说,有关神器的资料是从好京城送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张守城迟疑了,要是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基本上就把卫与谋暴露了,虽然是跟尤家三爷说,但事关卫与谋的安全,他没法回答了。 尤家三爷才不是想探究张守城的秘密呢,他只是想提醒张守城:“现在都是这种情况了,你怎么还能把有用的人留在好京城呢?还是你小子有什么打算!?” “我……我,有。”张守城只能顺着尤家三爷的话往下说了:“上次,我不是被暗杀了么,留在好京城里的人,也是能帮着我查找敌人的,三爷,现在对咱们来说,最危险的就是藏着的那一方,把他们找出来才是首要,兵器的事儿,咱们是占绝对优势的!” “那你这,冒的风险也太大了,把那么有用的人放在好京城……”尤家三爷相信张守城的话,却不太理解他做的这件事。 “你放心,我敢把他们留在好京城,他们就是有绝对保障的,不会出问题!”张守城相信,卫与谋是不会让别人发现研究室里的秘密的,而代理国主又绝对有保护那些天才的实力,所以,不用担心。 “……万一那些人出点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们!”尤家三爷只好说了,为了那些能制造神器的人,可以动用虎平军。 “好,一定!”张守城哪儿知道,一个热气球能带出那么多的事。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长进了呢,现在看,你还是年轻啊……”尤家三爷觉得就是张守城没有把这件事情安排好。 “是是……”张守城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以尤家三爷的能力,是不难把卫与谋推测出来的。 热气球的项目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见端倪,两个人的正事就算谈完了。 张守城要把尤家三爷安排到医院那边去,尤家三爷就不想去了,他找朱胖子说话去了。 张守城也不管尤家三爷找朱胖子说什么了,紧着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了,他现在真是一节课都舍不得的耽误,好像欠了孩子们什么似的…… 到中午,张守城回家吃饭,安子和朱胖子都跟着尤家三爷过来了。 尤志燕是特别回家了的,孔煊也回来了,孔煊是凑巧回来的,她在生物研究室那边学习,遇到的麻烦也挺多,有时候就得趁着中午张守城回来这会儿,让张守城教教他。 董秋她们做好饭,匆匆吃了,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张守城陪着尤家三爷安子朱胖子他们三个在家里喝酒,下午的体育课,跟董秋调一调就行了。 张守城他们三个已经习惯天才村里这种情况了,尤家三爷可是满脸的不乐意的。 四个女人出去上差了,四个男人在家里喝大酒,这算什么?!! 尤家三爷有什么事,都是写在脸上的,只是因为他也不太了解天才村里的情况,才没有说什么。 “三爷,你别这么看着我们啊,我们也是有差事的,要不是今天您过来,我们比几位嫂子还忙呢,干的还都是体力活儿……”安子多机灵啊,看出来了,解释了一下。 “喝喝,喝吧,就你们这个破村子,我反正是看不明白了!”尤家三爷终于发作了,但也是比较克制的。 “三爷,我一早就劝您,到村里住一段时间,来住了你就明白啦……”朱胖子也跟着劝,毕竟是张老师的老丈人么,他们只有说好话的份儿。 “不来,我才不来呢!”尤家三爷对天才村的嫌弃,可见一斑。 “我们喝吧,喝……”张守城也不劝了。 “你以后少喝点啊,看你把事办的。”尤家三爷还得提醒张守城一声,他随便一个忽略,可是能要了或者救了多少人的性命的,以后真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是是,平常我都不喝酒的……”张守城赶紧说。 尤家三爷把想说的话说完了,之后就绝不会找后账了,跟三个人喝的高兴着呢。 在酒场上,张守城勉强能跟尤家三爷打个平手吧,但安子和朱胖子就厉害了,稍微动点心思,就把尤家三爷喝好了…… 喝好了,尤家三爷就走了,在这一点上,人家把握的很好。 第310章 决定 平静。 越平静,越预示着危险。 第三方几次三番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说明他们是下了足够大的决心的,而他们下手的目标是自己,也说明着他们有着一定的预判和把握。 发电机和电灯已经弄到好京城里一段时间了,按照常理度之,第三方就算明知要冒险,也应该会派人查探一下的,可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一点动向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第三方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实力,不惧自己新拿出的神器了!? 张守城越想越觉得不安,因为他从好京城出来的时候,是没有提醒代理国主的,如果对方也研制出了超级兵器,突然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着想着,张守城就忍不住了,派朱胖子出去联络了留守王山的人。 不多时,谷长庚就到了。 自来到王山以后,这还是张守城第一次主动联系外面的人,谷长庚当然很重视:“张老师,有什么事?” “……你去虎平军一趟吧,把三爷请来。”张守城知道,事关代理国主,如果让谷长庚来回跑着传话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好。”谷长庚迟疑了一下,没有问什么,急着走了。 下午找的谷长庚。 晚上,尤家三爷就找到天才村里来了。 尤家三爷也明白,没有重大之事,张守城是不会急着找自己的,所以,他来了之后,没有半点嬉笑之色。 “三爷,我上次被暗杀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那个第三方是有能力提升新式兵器的威力的,现在,咱们有超级兵器做防备,代理国主那边可是没有防备的,如果第三方也研制出了超级兵器,突然对代理国主下手,好人国又会有一场大乱了。”张守城忍了这么久才想把这件事告之代理国主,也算,合情合理了。 尤家三爷关心的是:“这不可能吧,好人国里除了你,谁还能研究神器?你是不是……” “我这边没问题,就怕有个万一,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张守城急了,关于兵器的事儿,自己早就跟尤家交底了,尤家三爷怎么还是这种老思维呢。 “……”尤家三爷挨了呲,也不生气,只是在考虑着:“可现在的情况,我们就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孔壬清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咱们总不能把超级兵器拿给他吧!?” “……”这一点,倒是张守城没有想到的,如果提醒代理国主第三方可能拥有超级兵器,而自己和尤家这边却不愿意把超级兵器送过去的话,又没有多大意义了。 张守城确实为难。 把超级兵器送过去,尤家的保障问题就得重新考虑了。 要是不送的话,万一代理国主遭了第三方的黑手,张守城以后还怎么面对孔煊,甚至是好人国百姓。 更关键的是,卫国局是掌握着卫与谋那些人的,万一把超级兵器送过去了,就算张守城和尤家这边决定保密,卫国局也会让卫与谋那些人做研究的,拖延或者不拖延,对双方都不好。 “要不这样,咱们还是把这件事给他说了,接下来怎么办,就看他的意思了。”虽然当初被孔家算计了,但现在尤家三爷也明了了,孔壬清上位,也不单单是为了他们孔家的一己私利,他还是想为好人国做点事的。 “好吧……”张守城听的出来,尤家三爷已经有要把超级兵器给代理国主送过去的意思了,尽管这样做,尤家和虎平军冒的风险是很大很大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品,或者家风了吧。 张守城毫不怀疑,要是代理国主遇到这个问题,他绝不会从‘敬重’这个方面去为尤家考虑的,而尤家人始终是尤家人,他们觉得代理国主是值得他们敬重的,对于他们自己,就不考虑那么多了。 可张守城还得冷静一点,他必须要考虑到,代理国主得到了超级兵器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尤其是,代理国主会有多大几率对尤家下手。 答案,是张守城不愿意看到的。 “那你就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之代理国主吧,但有一点,超级兵器我们是不能送的,只能让代理国主做好防备、自求多福了。”既然谈到了这个问题,张守城就必须做出这个决断。 “好……”尤家三爷看着张守城还是不一样了,今日的张守城,不再那么优柔寡断,也不再为感情左右了。 张守城看着尤家三爷没有急着走的意思,就问道:“你是要在村里住一夜吗,我可以给你安排地方?” “不是……”尤家三爷本来是不相信的,直到今天,他才不得不信了:“还记得老爷子找你打听孔煊的改组局那时候的事吗?” “记得……”张守城当然记得,那时候老爷子的‘听说’,可是把他吓到了的。 “那次,老爷子见了你之后,就说了一句:能成大事者,唯张守城有望!”尽管之后张守城的成就越来越大、地位也越来越高,但尤家三爷始终不认为张守城能做成什么大事,只把他当成一个身怀异术、不拘一格的世外高人,见到张守城今天做出的决断,他就信了。 “……”张守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候,老爷子找自己打听的改组局的事的时候,自己是不是骗了老爷子?老爷子竟然还这么看重自己,这就不是自己的本事了,而是老爷子看人的水平,老辣凌厉。 “我走了,我才不愿意在你们这儿住呢……”尤家三爷临走的时候,又嫌弃了一下天才村。 也可以理解。 对于尤家三爷这种固守着老传统、没学过新文明的人来说,天才村就是个极其古怪的地方。 张守城却一点儿都不介意,尤家三爷这时候的嫌弃是因为他对天才村完全不理解,而要是他真的住进来了,相信很快就会喜欢上这里的。 尤家三爷走了,张守城就得找孔煊谈谈了。 其实,张守城应该在跟尤家三爷见面之前找孔煊谈谈这件事的,可是,他也是怕,怕自己见不得孔煊为难的样子,直接把超级兵器给代理国主送过去了。 要谈,就把自己几次被暗杀、送发电机和电灯去好京城和刚才约见尤家三爷的事一起说了,之前没有跟孔煊说这些,是因为张守城觉得,孔煊是有意摆脱那些是是非非的,不想让她再卷进去了。 而今天必须找孔煊谈谈,当然是因为事关代理国主的安危,甚至伯母和孔焯他们。 孔煊听了这些事,自然是为难的。 理智上说,她当然觉得张守城做的对,可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尤其是作为女儿,孔煊当然希望父母家人平安了。 同时,孔煊还想到了一点,就算张守城今天决定把消息传递给父亲,恐怕他心里还是没有减少对父亲的怀疑的吧,亦或是孔焯。 对于父亲,孔煊是看不清的,至于孔焯,她就更加看不明白了。 “要是爹娘出了什么事,我是一定会赶过去的!”这就是孔煊给张守城的回答。 “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的!”这就是张守城给孔煊的承诺,算是新的承诺吧,以前的那个,不是不作数,实在是不合适了。 “……”孔煊感激地冲着张守城笑了笑,回她的房间了。 张守城没有跟过去。 关于自己,关于父母,关于孔家人,还有孔家人做的事,孔煊是无法摆脱,只有遇到的时候,慢慢化解接受就是了。 张守城已经没办法再为孔煊多想了,因为仅是把这个消息传过去,就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试想一下,如果把新式兵器提升了的是代理国主呢…… 张守城到了董秋房间里,人家正在那里涂指甲呢。 董秋来到天才村以后,是越来越会享受‘新生活’了,每天都过的很舒服。 张守城想了一下,以前董秋可能还是忌讳孔煊和尤志燕的背景吧,现在来到天才村,大家都扯平了,而她又这么优秀,自然是越过越高兴了。 “什么事儿?”董秋放松了之后,还是有种高端的妖媚的,瞥了张守城一眼说。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张守城有点介意了,要是到现在,自己有点什么事还是能被董秋一眼看穿的话,那自己也太没长进了。 “每次你主动来找我,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村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另一种就是你刚办了什么大事,心里拿不准,想找我说说,可有时候又不说出来……”董秋解释道。 “还真是……”张守城坐过来,就不想跟董秋说今天的事儿了。 董秋也不打听,只是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着。 “这大半夜的,你打扮什么啊,还要出什么啊?”张守城得说一句了,天才村里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晚上办的业务,董秋大晚上的在这儿打扮就不正常了。 “别瞎说,我这是打扮给我自己看呢,你不是跟我们讲过,女人的外在美是有时限的么,我得记住我最美的时候的样子……”董秋自顾自地说。 “你记忆力真好!”张守城是不得不佩服。 第311章 多吃鱼 常里楼又来西北了。 张守城是赶到安山见到常里楼的,他,就是代理国主给的反馈了。 果然,代理国主还是想要超级兵器的,不仅想要,还把常里楼派来了,这就是代理国主的一贯行事风格了。 如果代理国主也能像尤家人一样深明大义的话,就不该派人来要超级兵器的,或许,他不派人来要,他早就能得到了,这个道理,代理国主总是想不明白…… “张兄,咱们又见面了!”常里楼见了张守城是很高兴的,在四面围困的情况下,他也是想看到条出路的。 “又见面了……”张守城这时候见到常里楼,就知道常里楼的前途非常没有希望了,这位老兄,运气也真是不好。 “你会改变主意吗?”既然是代理国主派来的,常里楼就得问一句。 “不会。”张守城做出了决定,就不改了。 常里楼随即就笑了,其实他是希望看到张守城这个样子的,如此,张守城这个人才更加完美。 张守城现在也不会在意那么多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之后,两个人就是闲聊了。 张守城跟尤家人太熟了,常里楼对尤家人也有了新的认识,俩人在安山这几天,是没少跟尤家人打交道的。 以前,尤家人对常里楼这个人是有很深的成见的,总觉得他的人品有问题。 在尤家人见识了新的常里楼以后,也愿意接受他了。 不过,尤家人坚持认为是张守城把常里楼教好的,好像,也确实是…… 既然是担着重任来的,常里楼就必须在安山逗留几天。 临行前一天,常里楼又和张守城单独谈了谈,在一座无名的山峰上。 常里楼站在山顶上,朝着远处的峰峦叠嶂眺望了很久,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没有带我去天才村看看?” “你又不会留在那里,何必自寻烦恼呢!”张守城听的出来,常里楼是有点灰心丧气吧,自国主吴浈对常家下手以后,这个天才就一直被打压着,而在国主吴浈下手之前,他上面还有个当总务大臣的父亲,所以,这个天才,还从没有真正的意气风发过。 “……”常里楼不说话了,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发生转变以后,也学的有些多愁善感了。 “回去吧。”张守城想鼓励他一下,说不定常里楼就有出头之日的,那时候,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或许也真正能静下心来去天才村生活了。 “嗯……”常里楼不愿意在这里多留一刻了,这里离天才村太近了,会让他变的软弱的。 张守城一直在后面跟着常里楼,心里还一直念叨着,时至今日,自己都没有人家常里楼这样的决绝,看来,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常里楼要走了,出于礼节,尤家三爷是必须来送送的,他现在觉得常里楼这个家伙是很有意思的。 常里楼以前是看不上尤家三爷这样的人的,现在,也比较偏爱了。 “以后多笑笑,你都不知道你那个脸,整天阴沉着有多吓人,干吗啊,谁欠你什么了?!”尤家三爷嘱咐道。 “好……”常里楼笑了,笑的也是不太好看的,因为,他本来长的就不好看。 “哎哎,走那么快干吗,跟我也说一句啊?”尤家三爷还是挺愿意跟这样绝顶聪明的人打交道的。 “……”常里楼停下来,想了想,冲着尤家三爷说了这么一句:“你以后多吃鱼吧!” “怎么啦,让我多吃鱼干什么?”尤家三爷哪能理解人家的思路。 “……”常里楼笑了笑,上车走了。 张守城一直没说话,常里楼也没有跟张守城说话,这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默契,在常里楼决定要走的时候,张守城说什么都是拖累。 尤家三爷这样的人玩不了脑筋急转弯的,思路容易堵死在那儿,一直撞墙。 就这个多吃鱼,把他赌的就不轻…… “哎,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多吃鱼啊?”尤家三爷想了半天都没明白。 “吃鱼刺多啊,你得慢慢的吃,再说了,你想吃鱼,先得去钓鱼的,钓鱼是个耗工夫的事儿……”张守城委婉地给尤家三爷解释道,这种道理,还是他自己想明白的好。 张守城的话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尤家三爷能不明白么,冲着常里楼远去的马车嚷开了:“哎,独眼龙这小子还真是有点坏啊,让我内敛点就内敛点,直说不就行了,说什么吃鱼啊!” “哈哈……”张守城乐坏了,今天常里楼可把三爷刺激到了。 “他们这号人是不是都这么说话?还有那个孔焯是不是?对了,还有你那里的几个家伙,那个小孩……”尤家三爷突然想起来他被天才怼过的事儿了,然后又不乐意了:“人家笑就笑,你跟着笑什么啊,直到今天,你自己算算,你也没比我强了多少吧?!” “是是……”张守城对董秋的一句话记忆犹新,她曾经说过,自己和尤家三爷这样的,本来就比常里楼孔焯徐进这些天才强大,天才,只会依附于他们而很难自己成事。 “你还真有脸笑,我是说真的,你跟人家那些天才比不了……”尤家三爷虽然觉得张守城的行事作风不一样了,但对他这个人,还是不会高看一眼的。 “行行,我就是粗人行不行,别嚷嚷了。”张守城服了。 “粗人怎么啦……”尤家三爷一听粗人这个词又翻了。 两个人吵闹着回去了…… 离开安山的时候,张守城朝着东南天空中眺望了一眼。 那里,阴云密布,浓雾不开。 张守城默默地在心里说,以前,自己对孔家人是没有亏欠的,今天以后,孔家人真的要自求多福了…… “张老师,你在你们村里都教些什么啊,能不能教我们点?”谷长庚很少有这种跟张守城闲聊的机会,碰到了,自然是要求教一下的。 “教你们,可以啊,你们知不知道自由平等什么?”张守城在天才村里教的,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知道啊……”谷长庚还等着听张守城的真知灼见呢。 “……”张守城看着他,没了。 “呵呵……”谷长庚不好意思了,他可自认自己在张守城面前是少了见识和境界的,人家不愿意教他,他就不能再自找没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守城没有多说,是因为自由平等这种东西,对谷长庚这些人来说,解释起来是很难的,只有让他们亲身感受到了,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有机会,你到天才村里住一段时间吧,还有你身边的人你的家人,都可以。” “好!”谷长庚这才高兴起来了,想着也是,像张守城这等高人,应该不会嫌弃他这愚笨之人的。 谷长庚只带了两个人陪着张守城赶回王山,暗地里,也是安排了一些人手的。 张守城知道,他们这么安排是不想引人注目,可这真的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哪怕只有石为一个人跟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格外安心。 还是跟谷长庚他们不熟吧,张守城丝毫不怀疑,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谷长庚这些人都会不顾一切的来保护他的,他们的忠诚早已融进了血液里…… 回到王山。 分开的时候,张守城还特别说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有机会,你或者你身边的人,都可以住到村里来,我们都是平常人,过平常的日子,没什么为难的。” “我明白……”谷长庚虽然常常去村里,却是没察觉到什么的,只是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跟他们的活法不一样。 “走了。”张守城是愿意把谷长庚当朋友的,很随意。 “……”谷长庚也是潜移默化的受影响的。 回到村里。 张守城的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了。 对代理国主,他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好京城那边,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该发生什么,要发生什么,迟早会发生的,张守城有这个自信,他是完全有能力掌控局势、打败敌人的,至于其他人,人各有命吧。 在安山那边耽搁了几天,这边的孩子们上的都是自习课了,张守城回来以后,是完全投入到教学工作里的,好在以前给孩子们安排的是,上午数学语文,下午体育兴趣,耽误几天文化课,稍微调一下就能补上的…… 孔煊猜到了张守城为什么去安山,但她始终是没有询问什么的,从来都是孔家人自己的事,得到什么就得承担什么,何必拉上张守城呢。 张守城也没有跟孔煊再说什么,孔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退路,绝不能让她再走回老路了。 没几天,这件事就过去了…… “朱胖子,回头让谷长庚给送来点鱼,咱们这池塘水坑里,得养上点鱼!” “养什么啊,你想吃,让他们直接送不就行了?” “你也得多吃点鱼了!” “啊……?” “啊什么啊,我说你没脑子,让你养鱼你就养鱼!” “……” 第312章 张守城也害怕 下午,张守城正带着孩子们上体育课,石为默不作声地溜到学校里来了,来了也不说什么,拿了块砖头往墙边一坐,就在那儿看着了。 学校刚开始办的时候,常有一些大人到学校里看看,举动跟今天石为这举动也差不多,都是来了也不说什么,找个地方一坐,看着。 但在张守城的印象中,石为好像还是头一次来学校里,而而且他那个看…… 张守城赶紧跑过去了,惊喜而低声地问道:“石哥,你要有孩子了?” “……”这一句话,差点把石为三十多年的沉稳功力破了,人家的脸都被问红了,十分害臊。 张守城看到石为是这种反应,才知道是自己唐突了:“石哥,有……有事啊?” “没事儿,我来看看,你先教他们吧,我看看。”石为这才很冷静的说。 刚尴尬了一下,张守城也不能急着跟石为聊天了,只好说了一句:“那你看看吧,我这边很快就完事,咱们一会儿说话。” “行……”石为冲着张守城笑了笑,就是那种朴实又厚道的笑,显得他多苍老了似的。 张守城本来还想说一句的,石哥才三十出头,没必要把自己搞的那么老气横秋的,以后,还是少跟尤家三爷混在一起吧。 但张守城也只是冲石为笑了笑,就走回去带着孩子们上体育课了。 他知道,石哥的身体刚刚恢复,离剧烈运动还早着呢…… 很快,张守城的体育课就上完了。 孩子们都累的跑一边休息去了,人家董秋才不会出来的那么早呢。 张守城收拾了一下很简陋的体育用具,朝着石为这边走过来了,看到石为站起来准备跟他谈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石为是有事找他谈的。 来到天才村以后,石哥不是一直在试验场那边工作么,嫂子也安排在了厨房,前一段看着俩人的生活是很美满的,怎么今天? 也不至于,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吧!? “石哥,咱们出去谈吧。”张守城知道,要不是事情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依照石哥的脾气,是绝不会来找他的。 “好……”石为跟着张守城出去了。 天才村是依山而建,整整齐齐上百户人家。 学校是做过规划的,在村子的东北边,而试验场在村子的西南,相隔三百米左右。 村子后面是树林,树林后面是乱石堆,乱石堆后面才是山,村子前面有条河,过了河就是庄稼地,一条大路从天才村里蜿蜒而出,最近村里又出现了好几条小路,山风徐徐,炊烟袅袅,不失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张守城带着石为从学校里走出来,直接朝着村子后面的小树林去了,其实北头这一片房子还没有人住,俩人在胡同里就能聊。 感觉石哥今天是煞有介事的样子,张守城还是走到胡同尽头了,看着小树林、看着乱石堆、看着拔地而起的山峰。 石为一路跟到这儿,其实中间是想拦过张守城两次的,没必要搞的那么隐秘。 他找张守城谈的事儿,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石哥,你的身体恢复的还好吧?”要不是今天赶上了,张守城是很难问出这句话的,尤志燕早就说过了,石哥的身体很难恢复了,甚至要过几年才能完全消除他身上的疼痛。 “还好,还好……”只要心里舒坦了,身体上的疼痛,石为是能克制的,尤其他在试验场那边工作,平常就是坐在那儿动动手就行了。 张守城察觉到,石哥不是想跟他聊聊,这才问起来了:“什么事,你说吧?” “是那个……”石为也是难以启齿的样子,这种话,换做以前的他,还真说不出口:“那个徐进他们啊,最近,在研究什么燃料是不是?哎呀,我也不懂,但是啊,我就是看着那个火苗子,噗噗的,还有那个声响,也不知道怎么啦,我一听到那个噗噗的声响,心里就打哆嗦……” 张守城这才明白,原来是石哥被试验场的工作吓到了,怪不得他那么深沉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呢:“石哥,不会吧,你害怕了?” “……害怕了。”话都说到这儿了,石为只能承认了。 “……”张守城脸色一沉,还是自责。 还记得自己把石哥从大牢里捞出来之后,石哥只是一心想报恩,便无所畏惧的。 张守城毫不怀疑,如果上次爆炸,直接把石哥炸没了,石哥是很快意的。 但这种伤痛的折磨,尤其是死亡边缘挣扎那么多次…… “老板,不是那个事,这跟我受伤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怕那个东西……徐进他们……”石为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思,解释了一下。 “啊……哦,徐进他们……你刚才说他们在研究燃料是吧……”张守城曾经跟徐进他们探讨过热气球燃料的问题,听人家解释了半天,他才弄明白,原来热气球的燃料也可以是液化气,只不过装载到吊篮里的热气球瓶不是一般的煤气罐,而是‘超级煤气罐’,这,这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就是他们一点火,我看到那个火苗子,听着那个声……”石为跟着张守城的时候,差不多赶上张守城所有的秘密了,他原以为张守城也没什么神奇的,就是张守城带着徐进他们研究的一般人不懂而已,但今天,他可不这么想了,他觉得张守城就是神奇的:“他们弄了一个大瓶子,噗噗一响,就喷火苗子,我看着跟个大蛤蟆精似的,昨天做梦还梦到了,今天上午我都没敢过去点火,下午就找你来了!” 大蛤蟆精??? 这个词从石为嘴里蹦出来,给了张守城不小的打击。 穿越这档子事,张守城可是跟石为念叨过的,现在一看,他真是白说了。 怎么就把煤气罐和大蛤蟆精联系在一起了,张守城直接怀疑,上次受伤是不是损害了石哥的脑神经…… “石哥,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妖精的,那都是我们做出来的东西,你看我做出来的新式兵器,其实跟刀剑差不多,就是……”张守城得教教石为了,以后都要在天才村生活了,可不能那么迷信。 “老板,我我知道,我知道……”石为当然明白张守城所说的这样,可明白道理跟身临其境完全是两回事,要不:“老板,您过去看看吧。” “好啊,咱们一起去,石哥,你今天可跌份了啊,让一个煤气罐吓着了……”张守城还想着,等徐进他们把热气球弄好了,给家家都装上煤气罐呢,现在让石为给弄成大蛤蟆精了,这可还行。 “……”石为连死都不怕,可就是怕这些神啊怪啊的东西,而张守城所说的‘煤气罐’,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大蛤蟆成精了,要不然怎么会喷火呢。 “石哥,咱们俩可一直是一伙的,几乎天天混在一起,你回头去问问朱胖子安子他们,还有常里楼孔焯谁的,他们谁也不敢说,就这研究的事儿,能比你懂的多,可你今天弄出来一个大蛤蟆精,丢人了啊,也就是跟我说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你的……” “……” 张守城念叨了一路,石为就沉默了一路。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试验场上,张守城马上就看到了一个‘大蜈蚣精’。 徐进他们弄出来的这个液化气罐,在张守城来说是十分简陋的,体积太大,至少三米长两米宽,材料太厚,看着那东西都能把石头碾碎了,做工也十分粗糙,有几个地方好像是后来加铸的,关键是连接口太多,两排,七八个…… 张守城带着石为过来的时候,徐进他们好像正在给这个超级煤气罐充气呢。 很快就好了,直接点火。 “噗……噗……” 听着那巨兽咆哮般的声音,看着那喷出两三米高的火苗子,张守城何止是哆嗦,浑身一颤,后退了两步,差点没扭头跑了。 一旁的石为总得心安理得了,原来,不是自己胆子变小了,连张守城被都吓成了这样,谁能不害怕。 张守城确实也害怕了,比石为还害怕,可他跟石为怕的方面是不一样的…… 石为怕的是大蛤蟆精,张守城怕的是那个超级煤气罐甚至管道连着的压缩设备一起炸了,看着那噗噗的火苗子,万一发生爆炸,估计能把大半个天才村夷为平地!!! “老板,你也害怕了?”石为得问问张守城,听他念叨一路了,什么机器什么设备什么的,这不还是个大蛤蟆精么,要不然能把张守城吓住。 “害怕了,我也害怕了……”张守城下意识地承认着自己的胆怯,马上安排道:“石哥,你快走吧,找安子和朱胖子去,让他们安排一下,把村西头的人家都安排道村东头去,快!” “……好!”石为已经很久没有遵循张守城的命令办过事了,这会儿,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突然上身,他觉得自己又充满了活力。 “等等……告诉尤志燕她们,我就不搬了,还是住在西头……去吧……”张守城是不能搬走的,因为,研究室就在这里,他必须得陪着徐进他们。 “是……”石为是想劝劝张守城的,但看到张守城是下决心要把这个大蛤蟆精收拾了的样子,就不劝了吧。 第313章 奋不顾身 很快,安子、朱胖子、尤志燕等人都找过来了。 这天才村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搬一回,虽然是从村西头搬到村东头,但这件事给大家的感觉会很不好的。 是石为领着他们来到了试验场这边的,石为太知道了,跟他们解释没什么用,让他们过来亲眼看看这个会喷火的大蛤蟆精,什么都不用说了…… “呼……呼……噗……噗……” 超级煤气罐还在试验阶段,喷出火苗子时,是不稳定的。 张守城已经不在这儿了,他也是对徐进这些人太放心了,这回亲眼见了这个会喷火的大蜈蚣精,他得找徐进他们探讨探讨这个超级煤气罐的安全问题。 然后,安子朱胖子尤志燕这些人,就开始怀疑张守城是不是被这个会喷火的妖精给吃了,这也太吓人了,平常也没怎么注意试验场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这么个大妖精…… “石哥,你不是说守城在这儿么?”尤志燕的语调都不太对了。 “在,刚才他在这儿,可能,去找徐进他们了吧,咱们得绕过去,从前院进去……”石为又领着这些人找到研究室里去了。 刚好,张守城已经跟徐进他们探讨过安全问题了,答案是不太安全的。 张守城出来时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到尤志燕他们,就有些郁闷了,他知道,再一次搬家会让村子里的人有些不安,但不搬不行啊,不安全。 当然,张守城更担心的是徐进这些人,他们可是不顾一切地要把热气球研制成功的,他们肯定是不会搬走的,因为搬走了也没什么意义,除非张守城让他们停止热气球这个项目…… “后面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尤志燕得问问了,她还算冷静,没有直接说妖怪什么的。 “那个东西,可不是妖怪啊,就是一个……一个烧火的装置……这么跟你们说吧,徐进他们是把煤炭化成了气儿,气儿又给压缩成了水,再点燃这些水的时候,火苗子就比一般的柴火大的多了……”张守城勉强给这些人解释着,也不指望他们能理解,就希望他们不会把超级煤气罐当成大蛤蟆精就行了。 把煤化成气儿把气儿弄成水儿再把水儿点着火苗子就比一般的柴火大点??? 尤志燕他们要是能听懂张守城的话才叫怪事呢。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住在西头的这些人,都搬到东头去吧。”张守城也是不敢冒险,万一出点什么事,少一些伤亡,是最好的。 “……”尤志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板,你们弄这个东西,风险太大了吧?”安子得劝劝了,据他所知,老板好像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他不是把好人国都给镇住了么。 “是有些风险,不过,还好……”张守城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让徐进他们停止热气球的项目。 “老板,要不就停了吧,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朱胖子可看出来了,张守城还是头一次这么担心。 平常时候,大家已经习惯叫张老师了,但在今天,大家还是叫张守城老板的,老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 张守城当然明白大家的担心,可就这么停止了,他也不甘心,他自己加上徐进这些人,还有卫与谋带领的那些天才,好不容易才把热气球研究出来了,要是就这么停止试验了,以后,这世上可就没有热气球这种东西了。 再说了,就自己带着这些天才研制的这些东西,都会作为科学史料保存的,后世人迟早要研究热气球这么个东西,他们现在是危险的,后世人说不定会更危险的,如果,注定了要有牺牲,还是在这一代人身上把牺牲确定了吧,省的后世人骂前人…… 当然,牺牲只是一种最坏的准备,张守城已经想好了,今天起,他会亲自到研究室和试验场主管安全问题的,这样,出事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张守城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不会停止热气球项目的。 “还是让我们搬啊?”尤志燕看着张守城站在那儿不说话,就问了一句。 “你们搬吧。”张守城回答了。 “那行,安子朱胖子,你们就商量一下,看怎么安排吧,我们家不用搬!”尤志燕是可以肯定的,只要张守城不搬,她们都不会搬的。 “好……”安子突然明白,张守城的成功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了,连这种细节都是能要他的命的。 “……走吧。”朱胖子看着张守城这种样子,带着人走了。 石为没有走。 在这种关头,他肯定是要和张守城同生死共患难的。 到了这时候,已经不存在什么害怕不害怕的问题了,石为就是要留下来陪着张守城,毕竟,他是张守城最好的侍卫。 张守城可不愿意让石为跟着自己一起冒险了,伤了他没什么,再伤石为一次,他承受不了:“石哥,你带着嫂子也搬吧,这不是咱们讲不讲道义的事儿,咱们的感情,还用说吗?” “……你和弟妹们都不搬,我和你嫂子也不会搬的,别说了。”石为还是头一次拿出老大哥的架势,拒绝张守城。 “石哥,你听我说……”张守城看到石为又要到试验场上去了,赶紧过去拦了一下:“你不是把那个煤气罐当成大蛤蟆精么,你是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它的可怕之处在那儿,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是懂的,你非要跟着我,是没必要的。” “……还是让我跟着你吧?!”石为几乎是央求着说,虽然他可以在天才村里过安逸的生活,但他内心里,是更想跟着张守城的,像过去一样。 “……”张守城说不出话了,石哥对自己的情义,真是自己三生有幸。 石为又到试验场上去了。 张守城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得回到研究室里,跟徐进他们探讨一下具体的工作了。 徐进他们只知道在那儿算数据,张守城肯定是更在意设备零件材料甚至是一个连接口的,他们,谁也不想出事。 夜里,村西头的人还在搬着家。 等张守城回到家里时,村里的人才回家歇着去了。 而张守城家里,是聚了不少人的,董秋孔煊她们肯定要回来,安子翠翠他们也在,还有几个村民,他们也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张守城只好通俗地给他们解释一下煤气罐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他们研究了一种东西,把柴火变成了油,可以搬到家里做饭了,不用一次次搬柴火…… “你不能留在那里!”董秋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了,别的话,她也没说,但她明白,世上可以没有徐进那些人,但绝对不能没有张守城,要不然,这个世界是还怎么变化呢。 道理是冷酷的,人也只能就事论事了。 在张守城来之前,大家都在那儿议论,董秋一直是没表态的。 但张守城来了,她必须把这句话说出来,而且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就算大家明白了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是愿意承担的。 “……”本来大家是想和张守城商量商量的,他们没想到,董秋会这么坚决反对,而且是想把徐进那些人撇在那里的意思。 “这个事,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张守城明白董秋的意思,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不一定会出事,他留在那儿,危险就会小的多。 “你把需要做的事情教给我,我去!!”董秋可从来都不是弱女子,不管是智慧,还是胆色。 “……”张守城也是头一次见到董秋这么决绝,奋不顾身。 “就这么定了吧,大家都回去吧!!!”董秋在这个家里,很少当家做主,今天晚上,就是不由分说地成了女主人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因为他们都没明白董秋和张守城在说什么。 “……”张守城也被董秋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好了,大家都请回吧,这件事,守城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们再商量商量就行了……”孔煊看明白了,她们家可能得出一个人跟着徐进他们一起去冒险,这样,她们自己再商量商量就行了。 孔煊也这么说了,大家就不好再留在这里,等着张家人商量出来个结果,他们再问问是怎么回事呗。 大家开始往外走了,孔煊薛薇儿她们走到张守城这儿,要商量商量了。 张守城是有些感动的,大家,是这么相信他…… “哎,老板,几位弟妹,这个事,你们也不用商量了,还是我来吧!”朱胖子没走,他也看出来了,张家是要出一个人冒险去,那么,让张守城去冒险是绝对不行的,让几位夫人去冒险,村里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管事的呢。 张守城和董秋她们一起回头看着朱胖子,她们都听出来了,朱胖子是和她们一样决绝的。 朱胖子也不是一时脑热,他是想好了的,除了张守城,也就他有这个优势了。 朱胖子是懂一些机器设备科研安全的问题的。 第314章 雏形 朱胖子要是认真起来,基本上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跟朱胖子打交道这么久,张守城才刚刚摸准朱胖子的点儿,除了他哭的那两回,别的时候他再认真也是滑稽的,而且他哭那两次是更滑稽的。 要说事,朱胖子办的这件事真能让别人肃然起敬,但张守城看着朱胖子煞有介事地站在那儿,还真佩服不起来了,很是怀疑真把这份工作给了朱胖子,朱胖子肯定能给干爆炸了。 朱胖子也好,董秋她们也好,这根本不是谁去冒险的问题,而是谁去了才最安全的问题,就徐进他们捣鼓出的那些零件,也就是张守城去了研究研究才能懂得原理,朱胖子她们去了,那可就真是冒险了。 “朱胖子,董秋,还有你们三个,这不是……”张守城必须得把话给他们说清楚了。 可朱胖子根本就不听,抢着说了一句,话不多,但很有分量:“守城,我说了我去就是我去,你不用再说了!” “不是,这根本……” “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那个设备……” “我都知道!” “……” 头一次见朱胖子这么坚决,张守城还真的不好再坚持了。 董秋她们几个本来还要再跟张守城说说的,看到朱胖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也不能再说了。 朱胖子就这么把事情定下了,看了看张守城她们,似乎是想示意他们放松一点,而他自己,却风萧萧兮地走了。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张守城还是不觉得朱胖子这一去有什么可悲壮的,或许朱胖子在家里那么长时间,对徐进他们的研究,嗨,算了。 朱胖子都这样了,就让他去吧…… 第二天一早,朱胖子就跑到张家来了,他也知道,想接手这份工作,必须得跟张守城学习。 张守城到这时候见了朱胖子,才有点感动的意思了,二话没说,带着朱胖子去了研究室。 让朱胖子跟徐进他们交接,恐怕话是说不清楚的,张守城还得亲自来一遍。 张守城听徐进他们解释,朱胖子就跟着张守城学…… 如此学了三天,朱胖子才算把这套压缩点火设备完全掌握了,原理他肯定不懂,但哪个零件或者接口重要,他都是记在了心里的。 张守城之前也是太担心了,教朱胖子学了三天,觉得朱胖子还是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只是之后要是设备有什么变动的话,张守城还得跑过来帮着朱胖子学习。 “我去问石哥一声啊!”张守城拦不住朱胖子,还是想把石为叫走的,要冒险,不能那么多人一起冒险。 “……去吧!”朱胖子觉得张守城还是不信任他。 张守城知道他这么做对朱胖子不好,但为了石哥着想,他还是得去。 问题已经升华了,石为再害怕那个大蛤蟆精也不能走了,这几天,他还是照常到试验场上班的,而且徐进他们怎么指挥,他就怎么做。 张守城来到试验场的时候,石为正在试验场边上坐着,他还是在盯着那个大蛤蟆精看,估计,心里还是忌惮。 见石为没察觉,张守城就捡了块砖头,坐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不是朱胖子来这儿干活了吗,我跟他一起就行啦?你快走吧!”石为甚至是不好意思的,他觉得是因为他,才给村子里惹出了这么多事。 “朱胖子他不愿意听我说,我得给你解释一下,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就是一堆铁家伙,你看着它会叫会喷火吧,实际上就是有一些道理在里面,跟妖精绝对没关系。”张守城也是最近才知道,石哥是很怕那些神啊鬼的东西的。 “我知道,我现在也知道了,你看我这几天……”朱胖子都从接应的职位上跑过来了,石为就更不能走了,万一朱胖子出点什么事,他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你听我说!”张守城也是头一次跟石为这么认真:“虽然那个东西跟妖精没关系,但它还是很危险的,本来我一个人在这儿,还安全点,可朱胖子非要在这儿,我也拦不住他,石哥,你听好了,这不是谁出不出这个头的问题,少一个人,这里可能还更安全一些,你明白吗?别说了,跟我走!” 张守城说完这些,抓着石为的胳膊站起来了,拉着他回家去了。 到了石为家里,吴兰已经收拾好东西在这儿等着了,这也是张守城安排的,既然让石为走了,吴兰也不要去厨房工作了。 翠翠肯定是要留下的,徐进就在那个研究室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能陪着徐进也就知足了,而张守城也不会让她独自承担的,以前在张家的时候,张守城本来就是厨房的编外人员嘛。 “嫂子,我把人给你带来了啊,你们收拾一下,搬家,我这就给你们叫几个人去。”石为来的晚,但他家离张守城家是最近的,就在张家后边,这也是张守城特意安排的。 “守城,你别去叫人了,我们可以不去试验场,但你住在这儿,我们也住在这儿吧?!”石为的话也不重,但肯定是不想走了。 “……行,那咱们还是邻居!”张守城也不勉强了:“那你们收拾一下,跟我去学校,学校那边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呢,以前我找不着人,自己也懒……” 就这么,张守城算是把俩人带到学校那边工作去了。 到中午放学,大家都集中在村子东头吃饭,很少到西边来了。 张守城到了研究室食堂里,又到了后厨,找到了翠翠,他也是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张守城来的早,翠翠正在那儿切菜呢,看到张守城过来,翠翠就把菜刀举起来了:“你说说你这个人,到底图啥啊,咱现在不是啥都有了吗,你还非得让徐进他们干这些事,我要不是……” “差不多行了啊,我这不是也主动跑来了么,你还想咋地?!”张守城过去干活儿了,本来,他还想跟翠翠显摆一下超级煤气罐的用处呢。 张守城在这儿,翠翠就放心多了…… 朱胖子以前在村里就是忙一些接应的差事,日常干一些杂活。 了解他的,觉得他这个人晃晃悠悠的都是装的,不知道的,还真有点看不惯他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 自从朱胖子主动跑到研究室里干活儿以后,村子里的人对朱胖子的看法就改观了很多,知道他这个人,还是勇于承担的…… 虽然朱胖子来到研究室主管安全工作了,张守城也是没有撒手的,他几乎整天都往研究室这边跑,对他来说,不出事就是第一要务,研制不成功就不成功呗。 徐进他们自己是相信理论的,见到了实物就敢拿出来实验,有了张守城朱胖子的加入,研究室的安全问题才算解决了。 但研究室这里的难题,远不止是安全那么简单。 燃烧器做出来了,还要研究热气球,热气球做好了,还要加上吊篮组装,这些问题解决了,驾驶问题、速度问题、风向问题等等,还有很多……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热气球总算是有个雏形了,但离试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这天中午,徐进他们吃完饭走了,张守城特别把朱胖子留下了,当然还有翠翠,他们三个是应该聚一聚的。 主要的是,张守城得给他们说一声,热气球这个项目的进展,已经要接近尾声了,没出事是一种胜利,能研制成功更是一种胜利。 “喝一个吧,这两个多月,就属你劳苦功高了!”翠翠对朱胖子说,其实也是有点佩服,因为朱胖子本来可以躲开的。 “翠翠,你别这么讽刺人行不行,我在研究室呆了那么多天,到现在还两眼一抹黑呢,我懂什么啊……”朱胖子必须要谦虚一下,因为,除了他负责的那些设备,他真的是什么都没看懂。 “什么讽刺,人家翠翠是夸你呢听不出来啊,你这人,就想找骂是不是?!”张守城也很久没有跟朱胖子斗过嘴了。 “喝吧喝吧……”朱胖子早就发现了,其实在喝酒这方面,他、张守城和翠翠三个人是最对脾气的,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耍赖皮也可以。 三个人真就坐在这儿喝起来了…… 三个人聊着喝着,就喝了一下午,到下午下班的时候,三个人都跑到各自家睡觉去了。 张守城是连续紧张了两个多月,今天总算是放松了一次,到家里躺到床上就睡着了,他睡的很沉,很沉。 “守城,守城,你快起来!”夜半时分,孔煊突然来到了张守城床边,把他拉起来了。 张守城坐起来一看,见孔煊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问道:“怎么啦?” “我得出去一趟,回好京城,刚才我梦到我爹娘……”说着,孔煊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你梦到他们怎么啦!?”张守城虽然信科学,却也是知道世上有神学这回事的,尤其是亲人之间的感应。 第315章 赶回好京城 “我梦见他们,跟我告别……” “……” 孔煊说着,难以自抑地哭起来了。 张守城也被孔煊的这个梦吓到了,一般有这种梦出现的时候,相隔的亲人很有可能会。 如果代理国主突然出了事,那后面的事情就会变的很可怕了,张守城也想回去看看代理国主,毕竟,那也是他的亲人。 “孔煊,孔煊,你先别这样,前天谷长庚还来送信了,说好京城那边没事……我让董秋她们过来陪你,我这就去找朱胖子……咱们一起回好京城……”张守城确实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但看到孔煊哭的不能自已的样子,他也害怕了。 孔煊只是蹲在地上哭着,仿佛已经听不见张守城说的话了。 张守城赶紧跑出去,把董秋她们叫过来了,然后他又出去找朱胖子,跟外面联络的事儿,还是朱胖子负责的。 朱胖子听说张守城和孔煊要一起回好京城,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他马上就跑出去了,去联络驻守在王山的人,让他们赶紧安排。 朱胖子跑出去了,张守城又去找了石为、安子和翠翠,现在村里的事儿,还是由他们几个操办的,如果他走了,有他们在,村子里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跟你们一起去!”安子和翠翠知道他们帮不上忙,石为可知道张守城去一趟好京城有多危险,现在,石为的身体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他特别想跟张守城一起去。 “好京城那边有咱们的人,你们不用担心,石哥,你别去了。”张守城不想再带着石为去冒险了,石为,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 “……我必须去!”石为坚持说,他觉得他现在还是能保护张守城的。 “先跟我回家,回家说……”张守城不能在这里跟石为多掰嗤了,回家才是首要的。 张守城带着几个人回到家里,孔煊等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孔煊已经不哭了,而且十分冷静。 “我已经让朱胖子去联络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启程……”见孔煊冷静下来了,张守城也冷静了很多,他也意识到了,他这一去,干系重大,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事情可能会更糟。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孔煊当然想带着张守城一起回好京城,如果父母那边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张守城去了,肯定是能保全一二的。 “……我们一起去!燕子,董秋,石为你们几个,照顾好村里!这件事,不用再商量了!”张守城不能想那么多了。 正说到这儿,朱胖子急匆匆跑进院子里了。 朱胖子是一个人来的。 “我已经跟他们说这事了,谷长庚很快就过来。”朱胖子跑了这一个来回,就想起来张守城去好京城不是一件小事了,尤其在代理国主出事的情况下。 “……”孔煊看了看朱胖子,没有说什么,今天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在朝里做事的时候,比之尤志桐都不遑多让。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都知道,孔煊不会无缘无故地要回好京城的,而大家更知道的是,张守城这一去好京城,牵涉的太多了,尽管,张守城是应该跟孔煊一起回去的。 等了约有三五分钟,谷长庚总算带着人过来了,这件事情太大了,他必须做好了安排,才能过来见张守城和孔煊,他也知道,孔煊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兹事体大。 “怎么样,快马准备好了吗?不用你们保护,我们到了好京城,自然会有人接应的?”张守城已经决定去了,就不会再犹豫了。 “张老师,你知道你这一去好京城,牵扯的太多了……”谷长庚还想劝劝张守城,如果好京城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他们俩这样赶过去,恐怕是于事无补的,这时候,还是冷静点好。 “别跟我说这些了!你们是骑马来的吗?孔煊,我们走!”张守城要走了。 “……张老师!”谷长庚突然带着人把张守城的去路堵住了:“张老师,孔夫人,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你们应该知道……” “别说了,我一个人回去,让开!”孔煊也知道张守城就这么跟着她去了,也不一定是好事,既然这样,还是她自己回去吧。 她必须即刻赶回好京城,回到父母身边!!! 在刚才的梦中,她梦到的父母,是从未有过的温情的,仅仅是一个眼神,都包含了父母这些年来对她的疼爱。 然后,她又梦到了,一个黑影在旁边闪了一下,她转头去看,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父母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那个黑影,恐怖的背影…… “让开!!!”张守城怒了,就算此刻尤家人在这儿,也是不敢拦他的,谷长庚这几个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谷长庚不敢说话了,但他是不能给张守城让路的,因为,张守城这一去,直接关系到虎平军和西北数百万人的安危,这个责任,他谷长庚承担不起。 “守城,我自己回去了,你在这边准备接应我!”孔煊已经等不及了,从人群中穿过去了。 “孔煊!你们,你们都给我让开!再挡我,石为!”张守城知道,石为来的时候,是带着枪的。 “……石哥!”在石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董秋就把石为叫住了,然后,她又对张守城说道:“守城,在这个时候,孔煊可以糊涂,你不能!!!” “……”张守城这才停住了,可他的悲伤与哀叹,又有谁能理解呢。 院子里,又沉寂了一刻。 “谷长庚,马上派你的人去三爷那儿,让他马上派人去好京城,联络咱们所有能用的人,准备接应孔煊!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孔煊的安全!还有,如果代理国主和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想办法帮他们脱困!快去!”张守城只好给谷长庚下令了。 “……是!”谷长庚愿意听从张守城的号令,从他赶去好京城接张守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为张守城去死了。 谷长庚带着人出去了,在门外做着安排。 这种情况下,谁都可以理解,张守城肯定要豁出他的一切保护孔煊和二老了。 院子里,张守城看着家里这些人,也是有些歉意的,要是他就这么去了,对这些人,是有点不负责的。 “我去追孔煊!”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尤志燕也是比较着急的,刚才她就是想让张守城跟着孔煊去的,弄到现在孔煊一个人去了,她就看不下去了,什么啊,不是一家人吗,让孔煊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赶回好京城,她做不到。 “你……”张守城想拦她的,可是又说不出来话了,在这个时候,他没法拦。 “还是我去吧,如果好京城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况一定很复杂,你们去了都没用,我去了,还能帮帮孔煊!”董秋也是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安排这件事,可到了现在,她已经没法考虑了,该去做什么就去做吧。 “……”张守城又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让董秋去好还是不好。 董秋已经跑出去了,外面的谷长庚紧跟着就跑进来问了问:“张老师,那位董夫人她?” “让她去吧!”张守城也想到了,让董秋跟着孔煊去了,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咱们都走,去安山!”尤志燕刚才要去追孔煊,被董秋抢了,现在,她又忍不住了,孔煊家里出事了,她们就不能再躲在天才村里了。 “二小姐……”谷长庚也不知道他该不该拦尤志燕了。 “安子翠翠,你们俩留下,其余的人,都跟我走!”张守城的脑子再好,在这会儿也是不够用的,幸好,家里几个女人都很有主见,他也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了,去安山,找到虎平军,作为孔煊的后盾。 “……”谷长庚这才把路让开了。 在张守城一行人离开王山以后,谷长庚也带着人追上去了。 半路上,尤家三爷就和张守城一行人遇上了。 “派人去好京城了吗?”张守城见了尤家三爷就问。 “派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孔煊一个人去好京城了吗?你们怎么安排的!?”尤家三爷上来就是指责,别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孔煊一个人赶回好京城。 “……董秋去追了!”张守城只想着他自己去不去好京城的问题了,哪来得及考虑让别人护送孔煊去好京城的问题,还有董秋,他也是只考虑她的能力问题了,没考虑她的安危。 “……来人!快……”尤家三爷要派人去追她们了。 “等等!”张守城突然拦了一下,如果代理国主出了事,得手之人一定会盯着虎平军这边的动向的,要是三爷派出了人马,反而不好,还不如让她们两个悄悄赶去好京城:“三爷,不要派人了!她们两个不会有事的!我们快回安山,到大营里再说!” “……走吧!”尤家三爷一勒马缰绳,掉了个头,带着众人赶往安山虎平军大营了。 第316章 一手准备 当张守城一行人赶到安山大营时,虎平军已经是枕戈待旦了。 尤家大爷尤中康、虎平军主帅尤中泰以及虎平军主要将领,都赶来迎接了,因为,他们听到的消息是,代理国主已经遇害。 在来的路上,张守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今晚所有人的行动,竟然只是出于孔煊的一个‘第六感’,而确切的消息,是没有一则的,尽管张守城相信孔煊的第六感,但做梦梦到父母遇害这种事…… “守城,这次是谁突然发难?”尤中泰开口询问时,已经认定代理国主遇害了,而他不明白的是,藏身王山的张守城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按理说,有关好京城里的消息,都是虎平军这边掌握的更及时更确切。 “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张守城只能假定代理国主已经遇害,只是在与尤家众人以及虎平军众将领商议时,暂且不要动兵就是了。 “……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尤中泰不得不问问了。 “夜观天象。”张守城必须把事情懒到自己身上了。 “……”张守城这么说,没有人不信。 “到营帐里说吧。”张守城心里想着,如果万一这件事不是真的,就当是自己跟安山这边的人来了一次预演吧,毕竟,这件事是有可能发生的。 尤中康、尤中泰、张守城、尤家三爷等一众主要人物都进了营帐,尤志燕等人只能自行安排了,好在,张守城刚才的话已经提醒了她们,如果有人问,她们已经知道该怎么说了。 营帐里,尤中泰坐主帅位,尤中康站在桌椅后边,尤家三爷和张守城等人都是有各自的座位的,但没有人坐下,这件事来的太急太凶了。 因为张守城今夜这一动,已经不只是虎平军的安危问题了,还牵涉到了为代理国主报仇的问题。 不管是谁谋害的代理国主,虎平军这一动,面对的还是整个好人国…… “大帅,事情来的突然,相信对方还不知晓我们已经获取消息,在下以为,这个时候,我们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虎平军已经背上一个弑主的骂名了,如果再背上一个,天下人就很难容得下虎平军了!”张守城知道,在国主吴浈遇害以后,天下人还愿意相信虎平军,要是代理国主接连遇害的罪名也安到虎平军头上的话,天下人就容不下虎平军了。 “坐吧。”尤中泰也并没有急着用兵,只是想知道这一次他们遇上的敌人是谁,而那个人对虎平军又将如何安排,这之外,才是为张守城动兵。 张守城及众将领这才坐下了。 “守城,我想那人一定会把弑主的罪名安到我们虎平军头上的,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在张守城来到之前,尤中康已经认真考虑过这件事了,但他没有什么应对办法。 “……在下想着。”张守城又站起来了,虽然尤中康在虎平军中大约是军师的头衔,但他还是尤志燕的大伯父啊,张守城必须站起来:“其实,我早已备下了应对的策略了,就是我开在好人国各地的太平剧社,如果那个人打着为国主复仇的旗号出师,我的太平剧社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真相公之于众,那样,我们至少能扭转人心上的颓势。” “……”这句话一出,营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太平剧社?演戏!? 虎平军这边,知道张守城演新戏的人本就不多,有些知道的,也因为张守城近两年都没有登台都快把这事忘了。 谁也没想到,在代理国主遇害、阴谋之人有可能对虎平军用兵之时,张守城竟然提到这件事。 在座的都算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他们明白一些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却没这么用过。 张守城和他的太平剧社,真的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吗? “你那个剧社,开了多少家?万一那个人查封你的剧社怎么办!?”尤中康却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真正做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张守城一直藏着太平剧社这个‘据点’,是准备着到必要时候才拿出来的,而且,跟尤家人和虎平军这边的人解释,也要循序渐进。 他也没想到,用到太平剧社时会这么突然,感觉尤家大爷是同意这个方法的,可尤家大爷,好像也不太相信。 张守城对太平剧社在好人国的影响力很有自信,太平剧社一动,赢来的可就是万众民心。 在场这些将军军师主帅,好像都不太明白太平剧社的作用…… “太平剧社现在已经开了二百三十八家分社,遍布好人国各地,演戏这些事,向来是供百姓享乐,一般只有显现出威力以后,当局者才能想起来查封剧社,而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在人心上,我们还可能略胜对方一筹!”张守城那次从卫国局监牢里逃出来之后,一共就做了两件事,一是派安子小丁出去寻找天才,后来得知天才尽数被好人国收去了,这些天才落到了卫与谋手里,自可放心,而第二件事就是派小丁出去在好人国开遍分社,为的就是今天。 主帅位子上坐着的尤中泰表情就复杂了一点,爱兵如子、秋毫无犯这些事他都懂,是真的不懂太平剧社和演戏这些事。 在座的几位将军更是如此,他们对张守城的信任,从来都是源于张守城提供的兵器。 尤中康品了品张守城的话,觉得张守城的这一手准备,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 “你们……准备演什么戏啊?”见大家对张守城的这个说法不太认可,尤家三爷就得站出来问问了,其实,他心里也是突突的,什么时候虎平军主帅营帐里商量过演戏的事儿了,还真演戏。 “尤家和虎平军的戏!自国主吴浈遇难以来,我们虎平军遭受了太多的不白之冤!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为尤家和虎平军写台本,这一次,不管对方是谁,我们都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大帅,诸位,我们尤家和虎平军忍辱负重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你们要相信我,相信真相的力量,相信百姓,咱们好人国的百姓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到那时候,民心向背,赢的只可能是我们虎平军!”张守城十分确信这一点,当初的国主吴浈不就是用这一招打败了虎平军么,那么,虎平军也同样能利用这一点,打败那个篡权夺位者。 “对!守城说的对!守城的这一手准备,可抵得上十万雄兵打上十场胜仗了!”尤中康突然走过来支持张守城了,而且是盛赞。 “守城,你真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尤中泰也站起来夸了张守城一句,同样是盛赞。 “……”张守城有点受宠若惊了,大伯父和二伯父能明白的那么快,还那么确信? “张守城,真是我们虎平军的救星,三爷,您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突然又有一位将军站起来说。 “……”尤家三爷显然也有点懵。 而尤中康、尤中泰以及几位将军已经明白了。 不管张守城所做的准备,对敌人那边有多大的攻击力,在虎平军这边,起码是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的。 所以,尤中康等人才会这么夸张守城,只有他们信了张守城的话,虎平军的将士才能相信,只要虎平军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最不明白的尤家三爷和张守城这对翁婿了,他们还有点懵。 当时,张守城做这些安排、写这个台本时,就想着为尤家和虎平军鸣不平了,相信能借此获得百姓的支持,他哪儿能想到,行军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虎平军这边也需要‘师出有名’。 虎平军的将士都换了好几茬了,现在虎平军里大多数将士都是好人国里百姓家的子弟,虽然虎平军的余威尚在,但这些长在好人国考成时代的子弟,怎么能轻易跟好人国大军开战呢,之前是老爷子镇守,现在张守城拿出的真相,就是虎平军最好的出师表了…… “我说的是万一,毕竟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们动手早了也不行,对了,好京城那边,咱们也派人去探查了吧,孔煊也去了,到时候会联络我留在好京城的人手,咱们的人,也借给孔煊吧?”张守城急着赶来安山,其实是为这件事来的,孔煊单枪匹马的去了,不一定能做成什么,必须有自己和虎平军的支持才行。 “三将军,你可做了安排?”尤中泰更加明了了,尤家、张守城和虎平军三者绑在一起就是无敌的,自然,张守城说了要帮孔煊,虎平军就可为孔煊所用。 “……做了安排,只不过是让咱们的人照顾孔煊,没有说为她策应的事儿。”尤家三爷自然不会那么唐突了。 “那你就再派人去一趟吧,告之孔煊,咱们在各处的人,由她调用,虎平军这边也为她策应!”尤中泰下令道。 “是……”尤家三爷这才又派人去了。 第317章 国主病亡,夫人殉情 为孔煊争取到尤家和虎平军的支持,张守城就放心多了。 当然,这也不全是为孔煊,更不是为张守城的一己私利,尤家和虎平军能这么做,是因为他们确信,大家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好歹是有个太平剧社的准备,抛给虎平军可以稳定军心,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演习’的话,张守城觉得,到时候自己以夜观天象失误为由给大家道个歉,大家还是可以理解的。 虎平军这边,就算稳住了,且随意可以为孔煊策应,那么,接下来就只有等着好京城的消息了…… 张守城在帅帐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想着他也要赶去好京城的事儿。 不管对手是谁,算上他几次暗杀自己的事儿,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自己赶往好京城的话,相信对方也会颇为忌惮的。 张守城从来都不是权谋者,也不是一般的军人,他给自己的定为就只是一个技术员,一个技术员的岳父岳母被害了,怎么能让媳妇一个人跑回家承担呢…… 不多时,尤家三爷就回到帅帐里了:“都安排好了,估计咱们的人会先一步赶到好京城的,守城那边的人,我也发了消息,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如果好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也会加急送来的!” 尤家三爷禀报这些,就坐下了。 尤中康、尤中泰及众位将领都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这时候,他们就得留在这里等消息。 而张守城是很忐忑的,在这个帅帐里,大家商议的都是军国大事,要是他不顾自己身上担的干系…… “大帅,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虎平军这边有诸位在,定保无虞,但孔煊一个人赶往好京城,实在是独木难支,我也想赶往好京城,与虎平军这边遥相呼应,权宜行事?”张守城绕了一趟安山,想的还是陪着孔煊赶往好京城,要不然,他都觉得自己没脸站在这儿。 “……”这话一出,帅帐里的人又愣了一下。 家国,家国,有家有国。 将心比心地算一下,谁都明白在张守城这个位置上是何等的难熬、焦心。 张守城能在赶往好京城之前,绕到安山一趟,已经说明他这个人足够冷静了,而他在做好了安排之后想赶往好京城的心情,谁都能理解,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大家又不免想到,张守城这个人的作用太大了,他不仅是虎平军的靠山,还是稳定好人国的关键,一国与一家的事情相比,哪个能重要显而易见,要是让张守城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了…… “守城。”尤中泰站起来了,绕过帅案,走到了张守城身边,说了一句话:“你知道,好人国可以没有虎平军,但不能没有你张守城!” 作为虎平军的主帅,说出这句话,太重了。 但尤中泰既然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天地可鉴的,他甚至敢通报全军。 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们的感觉还不太明显,现在老爷子已经去了一段时间了,他们是越来越明白了,尤家带领着虎平军,或许可以打下好人国,但打下好人国之后的事,他们是应付不来的,估计,到时候他们做的还不如孔壬清,那样的话,岂不是要尤家和虎平军落下个千古骂名??? 这个骂名,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张守城可以。 老爷子早就说过张守城可以了。 张守城那次来虎平军自己也表了态,他是想掌控天下的。 那么,尤家和虎平军最好的选择就是唯张守城马首是瞻了,追随张守城,共创大业,万古流芳。 所以,尤中泰把这句话说出来是出于公心的,也请张守城慎重考虑,他这一去,为了孔煊是无话可说了,但要是论及尤家虎平军好人国甚至天下,张守城也是承担不起的。 既然是张守城,就不能这么自私…… “大帅……”张守城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也理解了话里的意思,有国无我,这样的牺牲,真的很难,很难。 “你放心,有我,有在座的诸位,还有虎平军二十万将士,还有数百上千万的百姓为你们做后盾,不会有事的!”尤中泰没有直接说出来,其实,张守城留在这里的起到的作用才是更大的,对孔煊,也是很好的保护。 “……是。”张守城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在左右为难的这一刻,他相信了。 孔煊曾经因为他,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这个世界。 而今天,张守城也是为这个世界,要把孔煊抛在一边了。 世上的事,何止忠孝难两全,连这么段爱情,都被撕扯的这么厉害。 却也,只能是这样了…… 张守城坐到椅子上,不说话了。 之后,尤中泰尤中康等人又商量了一些军内的事,张守城也没有表态。 一直到天明时分,好京城那边终于来消息了。 这是尤家三爷派出去的第一拨人,他们只负责把孔煊去好京城的消息带到那边,并没有传达虎平军要策应孔煊的命令,甚至没有让人急着去打听国宫里的情况。 到吃完早饭,派去好京城的第二拨人终于赶回来了,他们已经向好京城埋伏的人员传达了命令,却没有带来孔煊和董秋的消息,而有关国宫里的消息,他们也是没有打探来的。 到了晌午的时候,好京城那边终于又来了消息,这消息却极其的简单,传闻国主抱病,今日没有上差…… 国主抱病,没有上差。 在平常时候,这真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消息了,甚至是没用的。 但在今天,无疑是印证了孔煊的异常举动是有原因的,更是印证了张守城和虎平军所做的准备是必须的。 却还是没有孔煊和董秋的消息,不知是俩人在路上出了什么差错,还是俩人赶到好京城以后没有跟自己这边的人联系,亦或是,已经被敌人擒获了…… 一直到日落西山,好京城那边才又送来了消息,但这个消息就比较可怕了: 国主病亡,夫人殉情。 晴天霹雳! 这八个字,对整个好人国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张守城听到这八个字时,禁不住落了泪,他一直对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有些成见,在两人双双命殒的这一刻,他才知道,二老根本就是他的亲人…… 远在安山的张守城已然如此,还不知道不知在何地的孔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会是何等的悲伤难过…… 而直到这个时候,好京城那边还没有传来有关孔煊踪迹的消息…… 杳无音信…… 本来,尤中康尤中泰这些人都是守着张守城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就默默地离去了,一则,要给张守城一些私人空间,二则,他们对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也是怀有敬意的。 所有的帐,都没法算了,但代理国主自上任以来对好人国所做的贡献,朝廷上下、黎民百姓是有目共睹的,代理国主,无愧于孔家,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好人国。 尤家人和虎平军的将士,真的很少去埋怨什么,忍辱负重、流血牺牲本就是他们的命运,他们仍愿意以一颗善良的心去看待这个世界,看待所有人。 尤家和虎平军,做的很好,代理国主,也做的很好,有这些就够了。 张守城…… 张守城很快找到了尤家三爷:“好京城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是谁对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下的毒手?” 这个,是肯定的。 年前张守城一行人离开好京城时,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来送,二老都是平平安安的,而且他们的年纪,还都不到五十岁。 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谁也没有听说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身患重病的消息,二老怎么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就一个暴病而亡一个…… “……没有。”尤家三爷奇怪的也是这一点,如果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是被人所害,那么篡权夺位者应该站出来继承大统的,怎么可能,都没有消息传来。 “……”张守城的判断失误了,他以为那人会如出一辙地栽赃尤家和虎平军,却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做出了暴病而亡、自缢殉情这样的口实,而他没有立即站出来,更是高明的一招儿。 是谁? 到底是谁?? 几次三番想杀自己,现在还杀了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 好狠毒的手段…… “守城,我们要到帅帐中议事,你自便吧。”尤中康过来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前所做的安排恐怕要有些改变。 “是……”张守城的心又乱了,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确实遇害,到现在孔煊和董秋还下落不明,而隐藏在好京城里的敌人竟然在这种情况选择继续隐藏,这些事堆满了他的脑袋,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 尤中康等人走了,张守城一个人站在营帐外。 张守城一直试图用仇恨抵挡自己的悲伤,却发现,他的仇恨之心,还没有到来。 敌人,如此歹毒的敌人,到底是谁,张守城必须把他揪出来,而后除之以后快,就让悲伤尽情的来吧,也请它尽快的过去…… 第318章 果然是他们 “守城,去吃点饭吧,后面的事还多着呢,你得撑下去!” “……” 张守城没有说话,跟着尤家三爷去吃饭了,但,真的是吃不下去。 这时候的张守城,甚至有些懊悔,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在老爷子的帮助下掌控了好人国,或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做的不好又怎么了,人生在世,谁也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如果自己早早的上位的话,说不定已经把好人国治理的很好了…… “守城,你冷静点!”尤家三爷在一旁看着张守城有些失神,提醒了一句。 “……”张守城猛然间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尤家三爷,眼神是越来越凝重了,这一刻,他又意识到了,原来张守城一直都背负了那么多,只是他自己想忙里偷闲,没有用心去经营。 “冷静点,你可是张守城!”尤家三爷又提醒了一句,就他所知的张守城,已经有很大的长进了,此刻的失态,是不应该的。 “……我明白。”张守城端起饭碗,吃了几口饭。 三爷说的没错,自己可是张守城。 毫不夸张的说,自新式兵器问世以后,好人国的大局就在张守城的股掌之间了。 以前,张守城只是想着他那个美好愿景,却忽略了这每一天每一刻的好人国,做一点是一点。 从这里开始,也不晚。 “三爷,我好了。”张守城匆匆吃了几口饭,一语双关的说。 “……走。”尤家三爷察觉到了,这一刻起,张守城身上才有了一股气势,一股舍我其谁、天下臣服的气势。 张守城和尤家三爷来到帅帐里,却只有尤中康、尤中泰两人在这儿。 两个人也很快察觉到了张守城的变化,过来议事的时候,心里已经是以张守城为主了。 张守城重新看了看帅帐里的这三个人,他们既是自己的长辈,也是自己的助力,有了他们,好人国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大帅,现在,咱们这边,还要等一个消息。”张守城说。 “什么消息?”尤中泰疑惑的问道。 “我的人送来的消息。”张守城清楚地记得,从好京城那边送来的消息里,卫与谋只说了个没有找到孔煊,却没有言及其它。 把卫与谋摆在好京城,只为天才团之用,而卫与谋真正的能力,还没有显现出来。 现在好京城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卫与谋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到现在,卫与谋还没有送出重要的消息,只能说明他还在探查。 而卫与谋所探查的,一定是好京城里的关键,甚至可以解开所有的谜团,张守城只要等着卫与谋把这个消息送来,下一步怎么走,他才可以安排…… “好。”尤中泰看着张守城这么坚定,就等着听张守城的安排了。 尤中康和尤家三爷对此时的情景也是完全认可的,还可以说,看到张守城这样的举动,他们就安心了。 张守城对三位长辈点头示意了一下,走出了帅帐,现在,虎平军里的事,他不必插手,有三位长辈在,可以确保无忧。 张守城走出来,还是在空地上站着,只不过,此刻的他,没有悲伤了,也没有仇恨之心,他考虑的只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很快,张守城又转回了帅帐。 他要回王山一趟,昨夜出来的匆忙,有两样很重要的东西,他没有带来。 张守城要回王山,在这时候也不是小事,不过,只需要做些安排就行了,西北这一块,就是虎平军的地盘。 在尤家三位长辈做着安排的时候,张守城抽空去了营区一趟,找到了尤志燕她们,薛薇儿也跟着来了,还有朱胖子和石为,一直在等着听张守城的安排。 “燕子,薛薇儿,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吧,孔煊和董秋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们不必担心。”张守城知道那两个人去了,这两个人心里是很着急的,现在他已经有了准线,就不用她们担心了。 “好……”尤志燕和薛薇儿都点了点头。 张守城转过来看着朱胖子和石为,也已经有了安排:“一会儿,你们跟我回天才村,在那里留守吧。” “……”朱胖子愣了一下,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让他留守天才村,好像不应该。 “……我跟着你吧。”石为知道这次出的事又是很大,但他还有自信,他不会拖累张守城的,不仅不会拖累,他还能保护张守城。 “那好,你们先留在这儿,等着我安排。”张守城又急着走了。 出来,尤中泰已经把人马准备好了,八十精骑,携带超级兵器,一路上可确保张守城的安全。 张守城给尤家三爷交待了一声,就上马了,一众将士随行,层层保护着张守城。 张守城交待的是,如果好京城那边送信过来,诸位先不要打开…… 赶夜路,是很容易耽搁行程的。 好在尤家给张守城派的这八十精骑,都是行夜路的好手,带着张守城走,又快了一些。 夜半时分,一行人就赶到了王山,到了这里,就由谷长庚的人负责接应了,这八十精骑没有跟过去。 张守城急匆匆回到了天才村,安子和翠翠都找过来了,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那些事,来见见张守城,他们就安心了。 “安子准备一下,跟我走。”张守城一边在书房里收拾台本,一边安排着:“天才村的事儿,就由翠翠主持,如果遇到麻烦,就停下来,等我回来以后再解决。” “……好。”安子已经出去跟家里交待了,翠翠还留在这儿。 “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已经亡故,孔煊和董秋还没有消息,我们都落脚在安山那边,放心,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的,你们在村里,该怎么样怎么样就行。”张守城给翠翠介绍了一下情况。 “……”翠翠没有再说什么,她力所能及的,也就是帮着张守城照顾好天才村里这些人了。 到张守城带着台本出来,安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安子过来接了一个张守城手里的箱子,两个人人手一个箱子,出去了。 到了外面,还是谷长庚的人介意,再走上一段,那八十精骑还是严阵以待,就这么,张守城带上了两个箱子和安子,又赶回安山了…… 一路疾驰到了安山,张守城带着两个箱子和安子到了帅帐里。 张守城要来问问,好京城那边有没有他的人送来小心,口信就算了,书信为要。 尤家三爷说了个没有,张守城就让他们就近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营帐,要笔墨纸砚,但不要让人打扰,除非是自己安排在好京城那边的人送来了消息…… 很快,营帐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也送到了,张守城趴在桌子前挑灯夜战。 安子就守在营帐门口,他知道,张守城特意把他带来,肯定很快就要用到他了。 尤中泰等人也是等着好京城那边的消息,但他们是没有等着特别的消息的,只要一边听消息一边安排就行了…… 天亮了,又日上三竿。 好京城那边果然送消息来了,如张守城所料,他的人是用书信送来的。 尤家三爷亲自把这封书信给张守城送来了,他很好奇,张守城的人送来的消息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不会打听的,把书信交给张守城,就从营帐里出来了。 张守城打开书信,信笺上的几行字相对简短,却可以确定是出自卫与谋的手笔:两位夫人已找到,常里楼消失不见,国主及夫人为人所害,孔家父子操纵、接手朝廷,动向暂且不明。 操纵、接手。 卫与谋是特别用了顿号的,就是要说明,到底是接手还是操纵,他还没有查明。 而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是谁害了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好人国都是落到孔家父子手里的,而且他们还没有在明面上接手,只是在暗中操纵,接下来有什么动向,还不确定。 孔壬远、孔焯,孔家父子,事情绕来绕去好像总是能回到他们父子身上,而卫与谋把操纵放在了接手前面,就是表明了对他们的怀疑的,也几乎可以确定了,就是他们害了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要是别人害的,好人国能那么简单的落到他们父子手里么…… 果然是他们!!!! 孔焯!!!! 张守城拿着这封信反复看了几遍,就把信放下了,继续写台本。 是的,在此天崩地裂、雷霆万钧的时刻,张守城就是坐在营帐里写台本,只不过,给尤家写的台本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了,他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在写的,是给孔煊写的台本。 从孔煊决意离开好京城跟随他到天才村的时候,张守城就已经开始给孔煊写台本了,而且是单独给孔煊写的台本,有利的是,很多重要的节点,他都可以从以前给尤家写的台本里节选出来,现在,孔煊的故事就要告一段落了,他只要快速整理一下就行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张守城才拿着那封书信和装台本的箱子从营帐里出来了。 “三爷,麻烦你去跟大帅和大伯父说一声,孔煊的事,我想自己安排。我随后就到。” “好。” 第319章 没见识 张守城拿着卫与谋送来的那封书信到了帅帐里。 还是尤家三位爷在这儿,张守城就把书信交给他们了。 三个人传递着看过了书信,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信上说,是孔壬远孔焯父子害了孔壬清赵南菊夫妇,他们可是,一家人啊!!! 尤家人是为了好人国,所做的事情无愧于天地,孔壬清和孔煊也算是为了好人国,所做的事情功过各半,孔壬远和孔焯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又做了什么…… “我要把孔煊送上好人国国主之位!”张守城还是要跟他们说一声的,尽管,他已经这么安排了。 “……”尤家三位爷听到这话,脑袋里都空了一下,他们还以为,遇上这一次的事,会是张守城登上好人国的国主之位呢。 张守城突然给三位长辈跪下了:“大帅,大伯父,三爷,张守城再是张守城,也首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一次,是张守城对不起你们了!” 说罢,张守城又叩头不止。 “……”三个人一起上前把张守城拉起来了,他们对张守城的认可,也不是一般的认可,就算张守城走错了路,他们跟着就是了。 …… 很快,张守城就从帅帐里出来了。 回到他的自己的营帐,门口站着的就是石为了。 安子、朱胖子都被派出去了,石为不熟悉剧社的业务,还是留在张守城身边更合适。 张守城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他需要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接下来的事,但进去之前,他还是冲着石为笑了一下的:“石哥,到了今天,还是咱们俩。” “就是咱们俩!”石为是带着家伙出来的,守着张守城的营帐门口,正合适。 张守城进去睡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四天的凌晨…… 张守城是先在营帐里活动了一下,才出来的。 石为还精神十足地在营帐门口站着,以前给张守城当保镖的时候,他也有懒散的时候,但在这虎平军大营里,他是时刻不敢松懈的。 张守城出来,先看了看帅帐那边,灯还亮着,但没有特别的动静,再看看虎平军大营里,当值的当值,休息的休息,战争一时半会还是打不起来的,因为,这时候战争的主动权还握在虎平军手里。 “石哥,进去歇一会儿吧,我在这里站会儿,咱俩换换?!”张守城又笑着说。 “不用了,在人家虎平军大营里,我可不能太不像话了,你忙你的,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我会休息的。”石为肯定不会钻到张守城的营帐里去睡觉了,人家给张守城安排的营房,可是摆在了帅帐后面的。 “那你歇会儿,坐下聊聊。”张守城睡足了,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做,先坐下了。 “那行……”石为站了那么长时间,当然也累了。 两个人坐在了营帐门口。 张守城先坐下的,自然就注意到了石为坐下的动作,是很缓慢而且有停顿的。 上次爆炸时,有钢珠击穿了石为的身体,也有弹片留在了石为身体里,休养了那么长时间,石为还是不宜从事体力劳动,何况是这么严格的值守,也就是凭他的意志力强撑着了。 “石哥,我知道,自从我把你从大牢里捞出来之后,你就觉得,你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张守城还没跟石为聊过这么深刻而私密的话题。 “呵呵……”张守城说对了,石为还能说什么呢。 “你做的和你赚的,是能持平的,还有你上次救了我一命,咱们两个就互不相欠了,这一点,你必须记住。”张守城已经不想再跟石为说什么自由生活了,就想告诉他,两个人已经扯平了,石为拥有的也是他努力赚来的,不必亏欠什么。 “……我记住了。”石为总觉得自己赚的有点多,而且跟张守城扯不平,但张守城这么认真的说了,他就得认了。 “如果你还觉得你认识我是撞了大运,那我也得告诉你,我成就了你,也成就了我自己,咱们俩,互相感谢还差不多。”张守城觉得,他和石为之间,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是……”石为终于笑了,这个说法,他是能接受的。 而后,张守城就不说话了,需要他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石为陪着张守城坐着,就是比较放松了,放松了,身上的疼痛和疲劳也都来了,时不时地就会挪动一下。 张守城已经不再注意石为的举动了,只是出神地想着,卫与谋既然已经接到了孔煊和董秋,自然会保证她们的安全的,而且,以卫与谋的能力,也会让孔煊折服的,多半,孔煊会按照卫与谋的计策去做。 昨天下午把安子和朱胖子都派出去了,还着人给卫与谋送了消息,相信卫与谋接到消息以后,告之孔煊,孔煊也就不急着为爹娘报仇了,虽是私人恩怨,牵扯的却是好人国的大事,这时候,孔煊也该冷静下来了,要不然,她也报不了仇。 常理那家伙算是把背字走到家了,记得那次是什么以后,对,自己从卫国局监牢里消失之后,孔焯就已经找了他一趟了,以绝对权力想控制常里楼,让常里楼帮着他对付自己,那一步,孔焯没得手,常里楼也没走到,现在好了,常里楼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还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呢。 孔焯。 也算他厉害吧。 那次的投降,肯定是骗过了代理国主的,差点也骗过了自己。 暗杀,好像是有四次吧,估计也都是他们父子的杰作了,前两次,应该是孔壬远主使的,后两次就应该是孔焯的安排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们父子也真够厉害的了,隐忍了那么久,在终于得手的这一刻,竟然还没有跳出来,就是躲在背后操纵着,好人国朝廷肯定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他们虽然应该忌惮虎平军,却不该是那么小心的,是因为心虚吗? 不管他们心里虚不虚,万一要是孔煊落到他们手里,估计也是活不成的,连杀弟杀叔的事儿都做出来了,他们还会在意一个侄女堂妹么,真想不明白,那个国主之位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他们父子给弄到这种地步了,算他孔壬远老谋深算,也算他孔焯天纵奇才,可这父子俩,也真够没见识的。 自己来了、新式兵器问世了、超级兵器也配备虎平军了、天才村里还出现了电灯、代理国主一直致力于改进好人国等等这些,意味着什么!? 好人国前进的速度要提升了,这种提升,能是他们父子耍阴谋诡计夺了个国主之位就能挡住的吗?!! 他们以为拿下了好人国朝廷就可以掌控大局,真正的力量,他们还没见识过呢…… 等张守城回过神来时,石为已经睡着了。 张守城从营帐里拿了个毯子给石为盖上,自己到后面山上去转了转。 转着转着,就跑到了安山最高的山顶上,看着看着,太阳就出来了,日出,张守城也看过几次,但唯有今天的日出,让他觉得自己是站在了高处的。 吃过早饭没一会儿,平叛军那边的使者就到了。 说是朝廷那边遭逢大变,特别派出朝廷重臣组成了谈判团,要与虎平军洽谈之后事宜,初步意向是,继续保持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 尤家人是派人找到了张守城的,甚至要请张守城到帅帐里去见见那个使者,但张守城没有露面,只是告诉尤家人,跟他们谈,让他们的谈判团来吧。 张守城早就预想过这件事了,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要打,一种是要拖,打的话,孔焯还是能凝聚一些战斗力的,加上他对新式兵器的改进,说不定能打个旗鼓相当,拖的话,这就是个阴谋了,孔焯还立足未稳,凭他手里的兵器肯定胜不了虎平军,拖上一段时间,等他积攒了足够的实力,再来灭了虎平军和自己…… 很快,朝廷的谈判团就到了,虎平军这边也派出了相应的人员去迎接了。 朝廷派来了一个总务大臣,带领着各部的官员来跟虎平军谈了,他们摆出的阵势很明显,如果虎平军想打,就让虎平军看看朝廷的实力,八部的大臣都在这儿,他们甚至可以当面给虎平军算算朝廷的实力,而要和的话,朝廷也是不准备给虎平军提供更多的优厚条件的,以前的条件,能消减也消减一些。 虎平军这边的态度也是比较强硬的,甭管现在朝廷里是怎么回事,虎平军的几十万兵马和超级兵器是谁也挡不住的,你们这些朝廷重臣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的,少在这儿虚张声势,小心回不去。 谈判嘛,自然是有张有弛的,既然在谈了,一时半会就打不起来了,那大家就隔着谈判桌吵吵闹闹呗,反正轻易也伤不着人…… 张守城根本没把这边谈判当回事,既然孔焯想谈,那他也正好拖延时间。 就说他们父子少见识,所谓的战争,可不只是兵器与鲜血的较量。 太平剧社那边,已经开打了! 第320章 女王的命运(上) 看热闹,大概就是好人国百姓喜欢看戏的根源的所在了。 太平剧社能够持续火爆,也能够在好人国里开那么多家分社,说明张守城安子小丁这些人把台上的‘热闹’弄的挺好。 不管是什么戏种,都是连着好人国的文化的,而张守城带到好人国里的这些台本,是与好人国的文化略有不同的,加上剧情安排、演戏技法等手段的加工,总是能让好人国的百姓看着新鲜。 好人国百姓喜欢看什么呢? 雅俗共赏。 雅的从好人的胜利到个人的英雄主义,俗的可就多了,从一点偷奸耍滑到不宜列举。 都这样,估计坏人国那边的百姓也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吗,总不能是百分百的怎么怎么样。 而这一次,张守城要带给他们一个特别点的故事了,特别之处就在于,他们一看就知道舞台上的演员演的角色是谁了,这些人物,离他们太近了。 只是以前他们多是以一种仰望的角度去看他们,从天花乱坠的传言里去听说他们,从生活的各个角落去感知他们,这一次,好人国百姓却可以看到他们的故事了。 或许,等好人国百姓看完了他们的故事以后,会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们的日子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豪门巨富、人间鼎贵的家族家庭里,原来也会发生这么多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儿,甚至,还有些残酷…… 女王的命运。 这就是张守城给孔煊写的戏。 滑稽的是,张守城是在孔煊远离朝廷跟他到天才村以后,才开始动笔写这个故事的,女王,应该就是张守城想在台本里戏台上满足他和孔煊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不过,巧合的是,在今时今日,张守城用的‘女王’二字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只要到剧社里看戏的人,就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孔煊就是好人国的‘女王’,现在大家看到的只是女王过往的故事而已,甚至就是女王的登基之路…… 根据事实改编嘛,剧中人物尤其是主要人物,都得让大家对上号。 男主角肯定就是张守城自己了,难免张守城要把自己美化一下,可他在现实中已经很厉害了,稍微美化就得往‘天命之子’的方向扯了,虽然是男主角,但这个男主角在剧情上只是起一点推动作用,真正的故事,还在好人国四大家族那些人的身上。 从张守城如何被周管家‘拿下’入手,写到好人国四大家族的内斗,一直写到国主吴浈毙命,再写到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遭人毒手,最后一出戏叫女王出山,以一己之力平定好人国、为双亲复仇,女王所依靠的,就是好人国数万万百姓的明辨是非、惩恶扬善之心,这样,就能把好人国百姓从新戏送回到现实里了,他们的‘女王’,正在好京城蛰伏,唯有得到他们的支持,女王才能掌朝、雪恨…… 剧中主要人物让百姓们能一一对的上号,这可是一个创举。 在此之前,好人国的百姓所能接触的,都只是好人国朝廷里的底层官员,对国主四大家族朝廷总务那些人,只能暗暗揣测。 如此写出来,好人国百姓们定然会一片哗然的,原来,带着煌煌神威光环的好人国朝廷国宫四大家族里,竟然出了这么多肮脏事,他们那些人,原来也不是那么干净。 先抑后扬。 这就是张守城所用的手法,也是事实。 从老爷子算起,到国主吴浈,再到代理国主,他们这些人不管在朝廷内外做了什么,都是为好人国打算的。 而今天的孔壬远、孔焯父子就不行了,他们虽然也是从好人一步步走到超级反派的位置上的,但他们已经很难有洗白的机会了,反派嘛,让女主打倒就行了,要是也给他们美化一下,会影响戏剧效果的。 只是其中,有关尤家的事要适当的做一些删减,对国主吴浈、代理国主、常家父子的戏份也要做一些适当的调整,尤家还有另一个专门的台本,而对国主吴浈这些人稍作调整,也是为好人国朝廷考虑,毕竟他们都是可以代表好人国朝廷的嘛。 其实,这就是张守城在好人国内发起的一场‘文化战斗’,也可以称之为‘运动’,只是现在好人国里没有人能明白这个概念罢了,或许,当所有的时期告一段落之后,也没有人能想的清楚…… 以好京城为中心,以太平剧社二百三十八家分社为基础,以‘女王的命运’为动力,张守城要再一次推动好人国的巨轮了。 大是大非、大善大恶,从来不为人知的国宫秘史朝廷内斗,全都要呈现在好人国百姓面前了。 他们可能会不懂、可能会谩骂、可能会诅咒等等,但最终,他们会有所行动的。 以好人国泱泱之力,逆转好人国朝廷…… 四月初五。 好像不是什么吉利的日子。 对好人国百姓来说,只是平常的一天,而不到上午的时候,就从太平剧社二百多家分社里刮出了一股旋风。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了,原来咱们好人国是有位‘女王’的,女王的父亲也就是刚刚故去的代理国主,竟然对一个高深莫测的男主人做了肮脏不堪的事,不只是对那个男主,受害者众多。 这就是张守城在好人国里投下的一颗‘信息炸弹’,这颗炸弹的威力将以好人国数万万百姓为‘网络’极速流传,到下午的时候,到太平剧社里看戏的观众就激增了,而且观众人数还正在以指数级增长着…… 到了晚上,好人国的百姓又换了一个话题了。 原来咱们那位国主吴浈,在登上国主之位之前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他当上国主之后,也是那么的自私,常家父子虽然可恨,但也是挺可怜的,不过,那个独眼龙的日子,过的真是滋润,不知要羡煞多少男人。 第一天的戏份,就是那么多了。 尽管张守城是想把女王的命运做成一个电影的,但舞台上的呈现,没有那么精致独到,而这出戏里的转折又那么多,他必须得让观众看懂。 到了晚上,各城各地的百姓都冲向了太平剧社,这可是一场席卷全国的热闹,也正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他们谁也不想错过,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太平剧社竟然关门了,只是贴出了公告,明日接演。 那些真正喜欢看戏或者脾气比较暴躁的人,差点疯了,这太平剧社也太不够意思了,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观众们抛出了这样一颗炸弹,观众们也顺着他们的意图走了,他们却在这个时候关门了,这不是折磨人么?!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张守城的台本到各家剧社的人员调配,都是仓促中解决的事,而就在女王的命运开演的前一天,准备上台的角儿们才拿到了剧本,而演了一天之后,明天的戏份他们就不知道了,太平剧社晚上关门,是因为他们晚上要排戏…… 好在,第二天,女王的命运还是照常接演了。 这一天的故事也是相当精彩的,在常家父子被下狱以后,在女王的改组局难以为继之时,在尤家老爷子的大力支持下,男主终于拿出了扭转乾坤的‘法宝’,新式兵器。 这一次扭转可就厉害了,直接让尤家得以督促国主,不可肆意妄为,命运坎坷的女王终于看到了重回朝廷的希望,而其中,尤家人是足够光明磊落的,他们明明有实力,却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到了下午,剧情发生了极度转折,国主吴浈以刺杀为由,蒙骗好人国百姓,摆脱了尤家督促,万幸的是,国主吴浈没有对女王和男主下手,反而对男主以礼相待,倒是不失一国之主的风范的。 可戏份到了最后,孔家竟然做出了更加丑恶之事,害死了国主吴浈,又逼的尤家和虎平军败走,男主和女主的安全问题是解决了,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出现了,这是一道裂缝,甚至是一道鸿沟,将两个人的感情撕裂了,最让人同情的还是那位女王,其实她,也是没办法,她也是为了孔家,为了好人国…… 也正是第二天晚上,各城各地的官员都在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们不知道事情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可他们呈报的奏疏得到下半夜才能送到省府,得明天后天才能送到好京城,再等现在的掌权者做出反应,各城各地的情况已经成了什么样,就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了。 这正是张守城计算好了的,就是要在各城各地的官员和好人国朝廷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好人国这个巨轮推动。 仅仅是这两天的戏份,已经让好人国百姓们欲罢不能了。 那些官员,绝不敢私自封了太平剧社。 国宫。 孔壬远、孔焯父子,已经召集了以总务大臣为首的数十位官员商量对策了。 他们虽然高居国宫,但对好人国的掌控力也是超强的,其实,从昨天好人国要起风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意识到危险了。 然而,正是在此时此刻,孔壬远和孔焯就发现了,虽然这些朝廷官员还在遵从他们的号令,可这些官员的心里,已经开始排斥他们父子了。 毕竟,代理国主即位之后,在好人国上下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称赞的,而他们父子上手的手段却是悖逆人伦的,最关键的是,他们父子好像没有什么真知灼见,更没有改进好人国的手段,他们父子只是想要国主之位,只会耍权谋…… 第321章 女王的命运(下) 女王的命运,第三天的戏份,终于正常开演了。 这一天的故事,发生在尤家退守西北之后,作为好人国的掌朝者,孔家是不打算放过尤家和虎平军的。 幸运的是,有我们的男主再次提升了‘法宝’的威力支撑,更有我们的女王从中周旋着,从好人国这个角度考虑,孔家这么做是可以理解的,但从情理上讲,孔家对尤家毕竟是有亏欠的,而最根本的,我们的尤家和虎平军,始终是在为好人国坚守。 再后面,就是我们的女王一直在维系着孔家与张守城和尤家的平衡了,其中,很多亮眼的角色出现了,首先就是那个被国主吴浈反复折磨的常里楼,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光明大道,痛改前非、从头再来,而一次次暗杀我们男主的坏人,还隐藏在迷雾之中。 到了下午,重要的戏份来了。 就在我们的女王与男主合力开创于国于民堪称莫大善举的‘医院’之时,那个坏人又跳出来了,差点杀死了我们的男主,也算是因祸得福,我们的女王终于决定抛开这一切纷纷扰扰,跟着男主去深山老林里隐居了。 可是,就在我们的女王与男主隐居不久,噩耗传来,代理国主和国主夫人双双被害了…… 完了! 不是‘女王的命运’这部戏演完了,而是坐在台下的孔焯,已经可以确定了,他和父亲,完了。 好京城里的太平剧社没有被封,不仅没有被封,孔焯还亲自跑到剧社里,看了一天的戏,而且特备想把他这个角色的戏份看到最后。 昨天夜里,孔焯和父亲已经召集了总务以及各部大臣来商量应对‘女王的命运’的事宜了,可也就是在昨天夜里,总务院及各部大臣处处掣肘,他们并不想与孔家父子为伍。 在那个时候,名为朝臣、实为国主的孔壬远就发不起火来了,而真正为父亲运筹帷幄的孔焯也已经预感到了,张守城在好人国里掀起的这场风暴,根本不是他们父子、不是好人国朝廷、不是千军万马、不是超级兵器能抵挡的…… “守城,我要立即赶回好京城!” “我跟你一起去!” “不,这是我的宿命,还是让我自己去迎接吧!” “……” 我们的女王单枪匹马夜走好京城的戏份,就是整部戏里的最高潮了。 那一个决绝的眼神,那一道悲怆的身影,那一夜勇敢的疾驰,那天早上,我们的女王,走进了太阳的光辉里…… “父亲,我们投降吧?” “……” 女王的命运,在最后的一幕,是给观众们留下了巨大的悬念的。 到底杀死了亲弟弟亲叔叔的孔家父子到底会不会投降,成了我们的女王最大的难关,要是他们投降,我们的女王或许能念在同为孔家人的份上网开一面,可要是他们不投降,我们的女王,接下来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而这出戏,早已经给出了暗示了,能帮助我们的女王登上国主之位、报仇雪恨的力量,不在张守城,不在虎平军,更不在那些法宝,而在于看戏的这些观众,就是我们。 我们,该如何选择呢!? 选择正义的话,我们的女王…… 我们选择正义!!!! 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考虑的了,不选择正义,不选择支持我们的女王,不选择给好人国一个美好的未来,难道还要选择邪恶坏人黑暗么…… “乡亲们!同胞们!国人们!” “过去三天,你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部戏,都是真真正正发生的事,而且是正在发生的事!” “我们的女王,正在承受失去双亲之痛!我们的女王,正在眼睁睁看着坏人霸占我们好人国!我们的女王,还在为了光明义无反顾地抗争着!我们的女王,需要的是我们这些百姓一点点支持,众人拾柴火焰高,好人国的光明,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携手点亮!!!” “同胞们,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他们未来的日子,想想代理国主和我们的女王为好人国所做的事,我们已经失去了代理国主,如果再失去我们的女王,我们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我们的女王,不顾一切地赶到好京城,为的是她亡故的父母,为的是好人国朝廷,为的是好人国的将来,也正是为了你们啊……” “同胞们,我们剧社是受孔煊之托来演这部戏的,她只想让你们知道真相,让你们知道善恩,让你们知道光明的模样!” “今天,天黑之时,我们的女王,孔煊,将会手持一根点燃的蜡烛,出现在好京城的街头。” “如果,你们愿意支持她,如果,你们愿意看到光明,如果,你们愿意让好人国有一个好的未来,如果,你们愿意让你们的子子孙孙的日子过的更好,请你们,也手持一根点燃的蜡烛,走到好京城的街头,让我们,一起把好人国点亮!” “同胞们,我们的女王,拜托你们啦,求你们和我们一起,把好人国点亮!!!” “把好人国点亮!!!!” 女王的命运。 这部戏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在四月七日晚上,才开始真正的验证了。 从二百多家太平剧社里的观众来看,他们是愿意支持我们的女王的,他们早早地回家了,他们可能已经点燃了蜡烛。 散戏的时间,控制在了下午五点钟,到天黑时分,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也是张守城特意留给好人国百姓的,就看,他们会怎么做了…… 太阳还在天边挂着。 好京城里就出现了第一根点燃的蜡烛。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捧着蜡烛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是很小心的。 她带着满脸的小心,还带着一脸的稚气,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她做的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紧跟在小女孩身后的,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也是好人国里的普通百姓,只不过父亲一向是开朗的,母亲也很喜欢露出笑容,他们知道,今天他们点燃蜡烛走到街头支持我们的女王,明天,我们的女王就会给他们尤其是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的……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在转瞬之间,太阳消失了,而好人国大地上,还留存着光明。 那是数万万根蜡烛,也是数万万颗民心,好人国的百姓,都点燃蜡烛、走到街头来支持我们的女王了。 我们,把好人国点亮了…… 次日清晨。 孔煊出现在了好人国国宫门口。 背后,是支持他的数万万百姓,面前,是迎接她的朝廷文武。 我们的女王,终于沐浴在光明之中了,从她迈进国宫的第一步起,她就已经是好人国的国主了…… 在盖在国宫门口的八角楼上。 顶层,正对着国宫的窗口,卫与谋和石为并肩站着,一边是注目,一边是防备。 尽管卫与谋已然确认,昨天夜里孔壬远孔焯一家就逃的无影无踪了,但他们今天还是要小心,毕竟,孔家父子是掌控过好人国朝廷的。 看着是没事了,朝廷里的文武官员和好人国里的百姓,都是支持孔煊的,也应该是没事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孔家父子还打算对孔煊下手的话,那他们就是自寻死路了,而且还要留下千古骂名…… “石哥,可以给张守城发消息了,我的人不便出面,就拜托你一并把消息带回去吧。”卫与谋亲自赶到这里,只是多加一层小心,而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他就无比的确认了,好人国的国主已经定下了,孔煊。 “好,我这就回去。”其实石为是有些感慨,更觉得难以置信,张守城竟然用太平剧社演了三天的戏,就把孔家父子打败了,还把孔煊送上了国主之位。 “告诉张守城,我马上就要进入国宫了。”卫与谋一直是张守城埋着的棋子,从今天起,就算被孔煊正式‘起获’了。 “……好。”石为听着有些不对,卫与谋跟着孔煊,和跟着张守城,不是一样的么? 卫与谋却先下楼了。 在短短几天的接触中,石为已经知道卫与谋的厉害了。 从他来到好京城,从孔煊见到了卫与谋,好京城里的一切,都是在卫与谋的谋划之中的。 尤其是过去三天,张守城让石为留守好京城,主持太平剧社的事务,他还真的感到六神无主了,而卫与谋,是那么的自信…… 石为这一次回安山,带去的可是天大的喜讯,所以,路上不免走的快了些。 到下午两三点钟,石为就已经回到了安山虎平军大营,在他之前,还没有人送来确切的消息。 帅帐里,等石为把今天发生在国宫门口的事情告之了众人,帅帐里这些人都被震撼了,张守城还真的做到了,他那个台本和那个太平剧社…… “大帅,你可得把我送给你们的台本放好了,说不定,将来你们也会用到的!”张守城心里也是暗暗给自己鼓励,把孔煊送上国主之位,自己终于做到了,但他面上、嘴上,装的是很轻松的。 “是,我……”尤中泰被张守城给弄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把实话说了。 第322章 神奇 败了、跑了。 这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不管在是远在好京城的孔煊,还是安山这里的尤中泰等人,已经把孔焯排除在好人国的核心权力圈之外了。 他们做出的这个判断是对的,孔焯的情况跟常里楼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常里楼属于情有可原,而孔焯却是被钉到了好人国的耻辱柱上的。 关于常里楼,他的故事被深究出来,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大家都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因为,常里楼好像一直是在被动的做着一些事,现在他真正想做的,只是想给好人国一个美好的未来。 至于孔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人们先看到了他的好,又看到了他的坏,接着看到他越来越坏,最后还看到了他做下了天理不容的事,对这样的人,大家是无法原谅的,只想除之而后快、除之而后安,谓之天理循环…… 张守城却不是这么看的。 从好人国这个层面上讲,孔焯比国主吴浈、常家父子、代理国主等人的罪过要小的多。 国主吴浈的自私,害了多少人,常家父子的手段,害了多少人,代理国主的心机,害了多少人,而孔焯,是想害而没害成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国主吴浈、常家父子、代理国主加上如今上位的孔煊,他们在治理好人国这一方面,是绝对比不上孔焯的,当然,前提得是在孔焯也想治理好好人国的情况下。 因为,孔焯也曾跟着张守城学习过‘文明世界’,而从给新式兵器升级这件事情来看,孔焯是学习的最好的,如果他没有学到文明世界的真谛,是不会衍生出给新式兵器升级的概念的,这一点,常里楼、孔煊、朱胖子等人都做不到。 从本质上讲,孔焯不是坏人,他只是跟常里楼一样,有着偏执到一定程度的自负,常里楼给出好人国的框架是以张守城的条件为基准的,而孔焯构造的好人国框架,一定会在某些方面超过张守城的,难道,孔焯上位之后,就不会为好人国做些事吗,就算上位的孔壬远,孔焯也绝对是好人国朝廷的核心,这父子俩已经得到了国主之位,难道他们之后就只会昏庸不堪了吗,他们可能是冲着国主之位去的,但绝不会…… 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张守城再怎么算都无济于事了,因为没有发生的事儿,谁也无法下一个定论。 张守城只能退而求其次,算一算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就是孔焯的逃遁。 孔焯是和常里楼一样自负的,相应的,孔焯也应该有常里楼一样的勇气。 常里楼在大牢里也是饱受摧残,在代理国主上位后也是一直被打压,换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人,不自杀也得落个精神恍惚了,可常里楼,一直都很好,这是应该的,而如果把孔焯现在所面临的情况施加到常里楼身上,常里楼又应该会怎么做? 那孔焯呢,他已经走到了绝境,自知再无翻身的机会,他又会怎么做!? 孔焯是绝对有勇气在濒临绝境的情况下,结束他自己的生命的,可现在,他却逃了。 张守城算到的是,孔焯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或许,他已经死了。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伤人。 以前,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敌人,张守城始终都记得‘热气球’的事,只想把它做出来,完成他与孔焯的约定,可那些时候,热气球的项目就是没有眉目,到了今天,热气球快做好了,孔焯却不见了,还可能,再也找不着了。 如果,孔焯已经死了,那么,他就会长眠地下,很难再有人把他找出来了;如果,孔焯还没有死,自己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这也是张守城算到的。 没有人注意到,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张守城也不是因为他和孔焯的私人感情或者个人恩怨才这么算的。 张守城想的是,真正能给好人国带来美好未来的孔焯,就这么一败涂地了,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 孔焯啊孔焯,你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难道是自己当初的一个约定,逼着孔焯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么!!! 张守城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他从没有给过孔焯一个同等的机会,当然孔焯可能已经看到了只是他不想来找张守城要而已…… 算过了孔焯,张守城又想起了孔煊。 所有人都认为,孔煊借‘女王的命运’登上国主之位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但没有人想过,损失最大的人也是包括张守城的,早已经验证过了,张守城不可能搬到国宫里给孔煊当那个招赘的‘国王’,孔煊也不可能抛下好人国回到天才村当张守城的‘夫人’。 孔煊登上国主之位的这一步,也正是与张守城劳燕分飞的一步,最让张守城接受不了的是,孔煊走出的这一步,还是他亲自把她上去的。 又折磨了不是,张守城和孔煊这对苦命鸳鸯,经历了分分合合之后,最终只能相隔千里、寸寸相思寸寸灰了。 是不是,真就没有这个缘分? 张守城是信科学的,但也是信神学的。 就拿孔煊梦见父母跟她告别这件事来说,科学上怎么解释,只能说是神奇。 从一开始认识孔煊,到后来一次次这样那样的事儿,又到了今天的相隔千里,张守城只能说,他和孔煊的缘分,也很‘神奇’了。 至今,张守城也无法判定孔煊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天真,后来她一点点学到霸气,再后来她又学到冷酷,又后来她又回到纯真,现在她可是好人国的国主了,是怎么样的? 张守城只能说,他认识的孔煊,是一个身体里流淌着孔家血脉的天真女孩儿了,这个女孩儿会怎么样,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她是被这个世界左右的…… 孔焯,再见就是死讯。 孔煊,再见亦是别离。 孔家这兄妹俩,张守城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与他们关系匪浅了,不认识他们不行吗…… “石哥,咱们回天才村吧?”心中苦闷,张守城是无法向人倾诉的,只能轻轻地问石为一句,让石为带他回去。 连石为都知道,张守城现在是不宜离开安山的,孔煊上位,好人国再次易主,还不知道朝廷那边准备怎么与虎平军相处呢,这个时候,张守城怎么能离开安山呢:“我来的时候,卫与谋去了国宫,要是,孔夫人和卫与谋他们决定好了如何对待虎平军,会让我把消息带来的……” “……”经过石为的提醒,张守城也不得面对卫与谋让石为带回来的这句话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卫与谋要为孔煊所用了。 孔煊是好人国的国主,卫与谋是天赋异禀的帅才,只有张守城知道,卫与谋到了孔煊麾下,意味着什么。 卫与谋可能已经预感到了,孔煊却是没有急于表态的,但孔煊把卫与谋召到国宫里,就意味着孔煊要借卫与谋横扫天下、平定宇内……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或许,孔煊也是不会对虎平军下手的,她应该明白,让虎平军镇守西北,好人国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张守城也只能希望,孔煊把卫与谋召到国宫里,只是想为以后的变故做些准备,如果好人国的情况如她所愿,她是不会用到卫与谋的…… 张守城也是想简单了。 孔煊既然已经把卫与谋召到了国宫,就不会不用他的。 就在卫与谋跟随孔煊进入国宫的当天,孔煊就是用到了卫与谋的,她给卫与谋的第一个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召到孔壬远孔焯父子的下落…… 谁也不知道,如果卫与谋帮着孔煊找到了孔壬远孔焯父子,孔煊会对他们怎么样。 或许,谁又都知道。 张守城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是不宜离开安山的,但他真的想走了。 石为看到张守城的这种复杂的表情,才突然意识到了,这次事件,张守城是失去了一位夫人,也失去了一个兄弟的,以至于,石为也想起了孔焯那个人,他觉得那个人很不一般,特别像……像张守城! 当石为想到了这一点时,他也才明了了张守城的一些痛苦,原来好人国里最像张守城的人是孔焯,那么,假以时日,孔焯的成就会有多大,而有没有可能,张守城会把好人国交到张守城手里?怎么会是这样呢!? 张守城不是一直很常里楼谈的很好么,常里楼那个人也真心学好了,常里楼之外,孔煊又登上了国主之位,张守城怎么会…… “卫与谋好像跟我说过一次,孔焯肯定还活着。”石为看出了张守城的伤心,只能这么安慰了。 “嗯……”孔焯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对张守城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等他下次听到孔焯的消息或者见到孔焯时,孔焯就死定了,这才是他真正难过的。 “孔夫人,有可能放他们一马吗?”这件事,别说是石为,连卫与谋都揣摩不到。 “……”张守城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第323章 皆大欢喜 常里楼? 怎么又是你??? 当初国主吴浈派去找张守城的人是他,孔焯两次寻求联手对付张守城的是他,代理国主派来安山见张守城的还是他,孔煊上位以后排除的朝廷代表又是他…… “你能耐不小啊你!!!”张守城见了常里楼是很激动的,因为他也替常里楼算过了,常里楼死不死,是个未知数,反正活着的概率是偏大的,没想到,常里楼真的还活着。 “哈哈哈哈……”常里楼见了张守城也是格外开心的,因为上次张守城让太平剧社演了三天的戏,不仅让孔煊登上了国主之位,也是给常里楼平反了的,这家伙,也是咸鱼翻身了。 “孔焯两次想用你来对付我,真是选对人了。”激动之余,张守城还是想夸常里楼一句的,如果孔焯真把常里楼弄到了朝廷里,与安山这边的张守城摆开阵势斗上一场,谁胜谁负还是难说的。 大概,张守城还是想夸夸孔焯吧。 知道孔焯更适合国主之位的人,除了张守城,应该还有常里楼。 对孔焯真正的本事,常里楼可能了解的比张守城更多一些,毕竟,俩人从小就认识,而且是相互敬重的…… 常里楼顿了一下,却不再想替孔焯,转而问道:“你留在好京城里的卫与谋,到底有多厉害?” “……嗯?你问他干什么!?”张守城马上介意起来了,常里楼一来就问卫与谋的情况,又意味着什么,难道,孔煊已经开始用卫与谋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那个人,我一时间是看不透的……”常里楼可是有识人的本事的,几乎是独步天下,而能让他说一个看不透的人,天底下恐怕是没有几个的。 张守城是想到了孔煊的,但常里楼没有说孔煊要用卫与谋,他就不想再追问了:“别说你了,连我都看不透,要不是后来人家主动亮了亮本事,我到今天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回事呢?!” “是吗……”常里楼知道,张守城以前是没有识人的本事的,但现在张守城这么说,他就觉得他看不透卫与谋是正常的了,想必,那个卫与谋也是个绝顶的能人。 常里楼是孔煊派来的,为的自然是好人国的大事。 张守城见了他一直聊他们之间的事儿,是因为张守城清楚,孔煊在这个时候派常里楼来安山,会带来什么话。 俩人聊的差不多了,张守城才带着常里楼去见了尤中泰等人,毕竟是为好人国的大事嘛,这个过场还是一定要走的。 不出意外的是,常里楼这次代表好人国朝廷来,根本不是与虎平军来谈判的,更像是招抚,孔煊是主动给出了很多优厚待遇的,而且孔煊也不求别的,只要虎平军保持现状即可。 这一点,是谁都想的到的。 是张守城把孔煊送上国主之位的,而张守城的底气又源自虎平军,这么一算,虎平军对孔煊登上国主之位,也是有着莫大的功劳的。 于公于私,登上国主之位的孔煊,都得报答虎平军,所以,虎平军就不存在什么开不开战的问题了,除非是他们自己想打过去,拿下好人国什么的。 基本上就是常里楼作为自己人来给张守城和虎平军传了个话,远在好京城登上国主之位的孔煊,也是自己人,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敌对关系,只是携手前进的朋友。 稍微有一点意外的是,常里楼说完了孔煊的‘报答’之后,还说出了一个‘商议’,孔煊想跟张守城和虎平军的人商量一下,她真正登上国主之位的事。 国主吴浈毙命以后,孔壬清一直是代理国主,之前十几天的时间,又是孔壬远孔焯父子在暗中操作着好人国朝廷。 所以,孔煊想启动好人国的大选,赶在年中考官之前,选出好人国的国主。 这个提议,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人国的国法是有规定的,如任职期间,国主其人遇到不测,可由必要之人代理国主之位,代行国主之职。 而好人国,自国主吴浈以后,到孔煊这儿,应该说是第三任‘代理国主’了,在这种情况下,为免再出意外,孔煊推动大选,继任国主,也是合法的。 在情理上,也是完全说的通的,好人国的国主已经离职那么久了,换了三任代理国主,还不能选出一位继任的话,好人国里也是容易出乱子的,蛇无头不行,国无主更不行。 最合理的就是,这件事是孔煊自己在好京城里就能做了的,因为她知道,张守城和虎平军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阻力的,而她,偏偏派常里楼专门过来与张守城和虎平军的人商议此事了,更加说明了,孔煊是把张守城和虎平军当自己人的。 这个事,很平常。 张守城实际上已经把孔煊送上国主之位了,就算现在张守城和虎平军极力反对孔煊即位,恐怕也是办不到的了。 那么,孔煊专门派常里楼来跟大家商议此事了,张守城和虎平军的人只要点个头就行了,或许孔煊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还会继续帮助孔煊的。 很简单的事儿。 尤中泰等人是早已认可了张守城的,自然也认可了张守城做的这件事。 他们是无意于国主之位的,而且认为孔煊登上国主之外是皆大欢喜的事,自然,什么都没说。 张守城就更不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了,他要说,也肯定是支持孔煊即位的话,甚至,还会主动替孔煊扫除一些隐患的。 而张守城确实也这么做了,但他心里,却总觉得这件事是不太对的,孔煊要推动大选,实际上是没必要与自己和虎平军商议的,只要派常里楼告之一声就行了,那么,大家自然会帮助孔煊的,常里楼所说的商议,也基本上是告之的意思吧,反正,就是有点不对…… 从常里楼来安山见到张守城,到常里楼跟着张守城一起回天才村,过程和结果都是皆大欢喜的,孔煊和虎平军这边,都很好。 而张守城却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对,一则是孔煊来跟他们商议即位的事儿,二则,就是常里楼要跟着他去天才村的事儿。 上次代理国主派常里楼来安山时,常里楼是主动跟张守城谈过去不去天才村的事的。 那时候,常里楼前途渺茫,却还在坚守着的。 可今天孔煊即位,他就绝望了吗? “你为什么要跟我去天才村?”张守城必须要问清楚这件事。 “……这还不简单的么,孔煊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也是跟你学的最多的人,而且,她是有改组局和改进好人国两次的实践经验的,相比我这样的幻想,孔煊是有着绝对优势的,我觉得,我不可能比孔煊做的更好了,所以,我就想跟你去天才村看看,算是去看看自己的后路吧。”常里楼解释说。 从常里楼的话里,张守城只听出了道理,却没有听出对孔煊不利的信息,他不免要怀疑了,难道常里楼只是预感到了什么,而不愿意说出来么:“你是不是对孔煊,有什么看法?” “……”常里楼诧异地看了看张守城,回答道:“我是对孔煊有些看法,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觉得她会比我做的更好的,倒是你,你怎么啦?你在怀疑孔煊什么!?” “……”这下轮到张守城发愣了,他怎么会,他确实怀疑孔煊了,怀疑孔煊即位之后,会做出一些合理却不合情的事。 “哦,我明白了。”常里楼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自己明白了什么,还给人家点了一句,就是不说出来。 “你什么什么了,说啊!!!”张守城一下就急了,现在可是他的危难关头,要是常里楼还这么掖着藏着,就该挨收拾了。 “孔煊这一去好京城,跟你的夫妻之情,恐怕就要告一段落了,你舍不得孔煊,不免对那个国主之位就有些敌意,以至于,把孔煊和国主之位绑在了一起,在你看来,都是不好的。”常里楼是有藏着掖着的习惯,但在张守城这儿,他还是很愿意把话说清楚的。 “……”张守城听了这话,马上扪心自问了一下,是这样吗? 因为自己舍不得孔煊离开,所以就迁怒于那个国主之位,以至于对孔煊也有些不好的看法了!? 好像,是的啊,从石为把孔煊被迎进国宫的消息带到安山,一直到现在,自己好像还没有为孔煊高兴过,净在这儿胡思乱想了…… “到现在,就你开出的那些条件,是连你自己都做不到的,所以,你不能强求别人,别人还是在做事的,你只是在这儿空想罢了。”常里楼见张守城真的是这样,就不得不教训他一句了,现实跟想象的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这张守城不该责怪那些正在做事,做正确的事的人,如果,他们做的不够好的话。 “你说的对……”张守城不得不承认,他是有这个小毛病的,对那些做事的人老是有意见,而他自己,到现在也没真正为好人国做出什么事。 “走吧?!”常里楼时间有限,想紧着去天才村看看。 “走……”张守城也想早点回去了,求个心安。 第324章 天下,是我们的了 饶是在时间紧急的情况下,常里楼还是在天才村里住了两天。 常里楼看天才村的角度是与常人不同的,他看到的不是偏远和安逸,而是未来,他清楚地意识到了,好人国的未来,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我还是有希望的。”常里楼临走的时候说,尽管他看过了天才村以后是知道了自己问鼎国主之位的机会是更加渺茫的,好人国,有了张守城和孔煊的珠联璧合,还有谁能超越他们呢。 “是。”张守城也重重地回答说,他也是突然想明白,常里楼为什么能这么坚韧了,因为常里楼现在走的是正道,走正道遇到的挫折会很多很多,但绝不会失去希望的,或许有一天,常里楼是能超越他的。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常里楼冲着张守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张守城则一直站在路口看着常里楼远去的背影,他也是真心的希望,这家伙的身上有更多精彩的故事发生,要是给人家写一个台本,肯定比自己的精彩…… 张守城回到天才村里,继续教学。 尽管他想明白了,孔煊进入国宫以后做的事都是很正常的,但他,还是与孔煊相隔千里。 只有学校里这些孩子能给他些许慰藉了,让他误以为,他和孔煊都是在做着很有意义的事,才不得相见的…… 村里的人都知道孔煊和张守城出了事,但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 所以,这几天找石为闲聊的人明显增加了很多,当石为把张守城所做的事娓娓道来时,人们都是叹服的,咱们村这个张守城,就是不一般。 真正来找张守城打听的,也就是翠翠了,翠翠本来就有点八卦,听说张守城兵不血刃地把孔煊送上了国主之位,更要八卦一下了,这张守城总说他跟普通人一样,这能一样骂这?! “董姐姐怎么还没回来?”翠翠也真是的,逮着什么问什么。 “好京城那边还有些事,等她帮着孔煊处理的差不多了,会跟着安子他们一起回来的。”张守城突然笑了一下,董秋那女子这下肯定要更得意了,以前都是帮自己出谋划策,在天才村里也没闲着,现在好了,跑到国宫里帮着孔煊谋划国家大事去了,她肯定是能赖多久赖多久的。 “……你没事吧?”本来说着孔煊的事儿,都是淡淡的伤感的,翠翠看到张守城突然笑了,自然要担心了。 “没事儿,我是笑董秋……”很私人的事儿,张守城就不跟翠翠说了。 “董姐姐怎么啦?!”翠翠这是为董秋鸣不平呢。 “没怎么……”张守城十分无奈。 “咱们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是因为呆在好京城里有危险么,现在孔姐姐都当上国主了,咱们搬回去肯定没事了吧?”翠翠从刚才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是没事了……”关于这件事,张守城也仔细想过,一则,是他回到了好京城里,对孔煊肯定会有一些不利的影响的,二则,天才村其实就是一个实验村,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做很多事的时间都要乘以数倍,三则,天才村的不凡之处在于脱离了好人文化,要是回去了,他们只能被同化:“你在这里住的不好吗?” “好啊,就是……”翠翠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来,但不舍得就是不舍得。 “在这儿呆着吧!”张守城还记得翠翠跟他说过个‘赢得人生’什么的,敢情就只是说说啊,她还是想回到好人文化那个熟悉的环境的里去,怎么能让她回去呢,创新,自然是有一些革除故旧的阵痛的。 “……”翠翠也没说什么,她在张家呆的时间太长了,就觉得这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不只是翠翠这么想,村里人知道孔煊当上了国主以后,大都是想回去的。 可他们谁也不敢来找张守城,只是在私下里商量着,有时候也找尤志燕薛薇儿也念叨念叨,他们想着,等这俩人回到家里,再念叨给张守城听。 张守城自然知道这些事了,但他一直没有明确表示什么,要给这些家属将明白古老世界与文明未来的区别,是一件很费劲的事儿,只能再等一等了…… 等了五天,安子和朱胖子终于回来了。 这两个人还是张守城收下的大将,让这两位大将去解决村里的事,是最好的缓冲。 本来,小丁一家也要跟着搬过来的,但他们的事情多一些,还得在好京城里逗留几天,等着和董秋或者谁的一起回来。 等这俩人回来,张守城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下,让他们慢慢去给那些家属们解释,在天才村里生活有多少好处等等,尤其一点,看看那些孩子就知道了,问他们是愿意留在天才村,还是回到好京城。 解释的差不多了,张守城才出面了,把这些家属召集在一起,从好人文化入手,跟他们讲解起了在好京城里生活的虚伪与繁琐,还有禁锢和空虚什么的,费了半天劲儿,总算把家属们回好京城的念头给打消了,可能还有两三个老人不太乐意吧,那就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又过了七八天。 小丁一家人总算从好京城那边搬过来了。 小丁这家伙真是有长进了,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想留在好京城里的人,却在如此安全的情况下,还是带着家人搬到天才村来了。 小丁也不全是冲着张守城来的,他和他的家人,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在天才村里生活,在很多方面,都是胜过好京城的,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好。 董秋也跟着小丁一家人来了,同行的,还有孔煊,好人国实际上的国主也即将登上大位的孔煊。 “怎么,才这几天,就不认识我了?!”孔煊是直接跟着小丁董秋这些人回到了村里的。 “认识,怎么不认识……”张守城明显地感觉到了,经过天才村这段时间的蛰伏,一步登天的孔煊,身上那股霸主气质是更加自然了的,只有没见识的人才会觉得此刻的孔煊很平常,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应该看的出来,三尺开外,就有一股寒气袭来。 “你去帮小丁他们安置吧,我去找燕子和薛薇儿说说话。”孔煊自己觉得,她回到天才村以后,跟以前还是一样的。 “……”张守城只好去了,尽管他知道,小丁这一家以后就是天天见了,而孔煊,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孔煊一行人是下午四五点钟到村里的,没一会儿,天就黑了。 按平常来说,今晚到张守城家里闲坐闲聊甚至喝酒的人应该是不少的,但今天孔煊回来了,到张守城家里来的,就只有石为安子朱胖子这些老熟人。 这些人聚在一起,是不见外的,但聊来聊去,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话题,都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尤其是尤志燕,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高兴了大呼小叫的…… “今天我把董秋给你送回来了,可一会儿,我得把燕子带走,村里的医院,只能让薇儿姐留守了。”时间差不多了,孔煊该说说她的事了。 “……你们一会儿就走?”张守城想着,孔煊怎么着也能在家里住一晚的。 “……”孔煊只是笑着,不说话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呢,现在孔姐姐是国主了,能随便在你这小山沟里留宿么,人家以前还都知道你跟孔姐姐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尤志燕马上站出来说了,这个张守城。 “……”张守城被尤志燕一句话训的脸黑,还无言以对。 “燕子她们离开以后,医院那边的管理没问题,但很多医生都是带不了徒弟的,现在正是大选的关键时刻,医院这个项目,可是我的一大优势呢。”孔煊给张守城解释了一句。 “知道知道……”张守城表现的很没出息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紧跟着就是院子里这些人都笑起来了,大家都在嘲笑张守城,媳妇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就这么舍不得啊,也太丢人了。 “……”张守城被众人笑的龇牙咧嘴的,你们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感受呢?! 太熟了,话就不多了。 又坐了三五分钟,孔煊和尤志燕就该走了。 尤志燕到医院那边拿点东西,孔煊说了个送送我,大家就知道该给人家俩人独处的空间了。 孔煊出了门,朝后面走了一段,到了路灯下。 张守城也跟过来了。 “天下,是我们的了。”孔煊知道,在张守城这儿,最好不要这样表达,但现在的情况,真的就是这样的。 “……你的你的。”张守城也是谋划了天下的,只不过他那个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着手,还不一定能成功,所以说这时候天下是孔煊的,也不为过。 “我的就我的,是你送给我的,这也是你当初答应我的!”孔煊是有着双重的惊喜的。 “……那我能不能往回要点,天下那么大,你也不能一个人都占了?”张守城是有点心虚了,之前他一直担心孔煊上位以后会怎么怎么样的,确实想多了。 “哈哈,这个我可不给,送都送了,哪还有往回要的……”孔煊高兴极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了。 第325章 张守城,我来了! 还是在路灯下。 孔煊主动跟张守城谈到了卫与谋的问题。 孔煊的意思是,让卫与谋领着好京城里那些天才,还是大材小用的,不如她把那些天才给张守城送来,再把卫与谋留下。 这一次,孔煊是强势上位,更是带着改进计划和医院项目的高明政策的,还有张守城和虎平军在背后为她保驾护航,但从长远来看,孔煊能把卫与谋常里楼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才是最保险的。 张守城想了想,那就把那些天才也给孔煊留下吧,她或者卫与谋或者常里楼或者其他人,要是能用到天才团的话,他们的思维会比自己更具有开创性的,自己要用好京城里的天才团的话,让虎平军帮着传递信息就行了。 至于虎平军的问题,孔煊肯定是支持张守城的想法的,就让虎平军与好京城成掎角之势这么相持下去吧,万一好人国有变,总是能留下一股支撑力量的,而张守城也替虎平军考虑好了,有了孔煊的暗中支持,虎平军这样发展下去也是很好的…… “过一段时间,我会去好京城里拜祭岳父大人岳母大人的。” “……” 不免,要谈到这个话题。 孔煊心里的伤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张守城无法帮着孔煊分担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敬意表达对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怀念了。 关键是,是孔壬远和孔焯对二老下的毒手,这一点,始终是孔煊无法接受的,也是张守城不能接受的…… “你派人抓孔焯了吗?” “派了,卫与谋。” “嗯。” “……” 孔煊更确定,等卫与谋找到孔焯的时候,孔焯就死定了。 到了这个时候,张守城肯定不会说别的了。 没想到,还是这样。 “我走了,以后想我的时候,可以到国宫找我,我要是想你了,也会回到这里的。” “嗯……” 张守城也看到了,尤志燕他们已经在村口等了一会儿了,想必王山外面,还有孔煊带来的卫队。 到了这个时刻,孔煊天才村没有留恋、对国宫也没什么希冀了,因为,她就住在国宫里,也是可以抽时间回到天才村的。 这样的结果,对张守城和孔煊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以前更多的时候,俩人总觉得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现在,你来我往的,不就是挺好了么…… 孔煊带着尤志燕走了。 张守城在家里也彻底踏实了,由孔煊掌控着好人国,就安稳多了。 人家董秋还是有点小失落的,在国宫里给国主当军师跟天才村里一个兴趣班的老师,意义可能是一样的,但位置真的是不一样的…… 过了两天,小丁和张守城一起出去了一趟。 俩人也是来劲儿了,还是小丁赶车,张守城坐在车厢里偷笑。 尽管小丁已经带着家里人搬到了天才村,他的运气还是不太好,天才村里就他一个人得经常往外面跑,好人国里那么多家太平剧社,送个台本、安排个演员、排排戏、联络联络合作项目什么的,只能是小丁去。 “哎,我发现了,我这辈子就是个赶车的命,看着是跟了你以后,什么都有了吧,实际上我就是赶着车到处跑,老板,你是不是会算命啊?是不是早就给我算好了?!”小丁自己也感慨,跟了张守城以后,他也是没捞着多少好处的。 “哈哈哈哈……”张守城乐坏了,他要是早就给小丁算好了小丁有这种命,他会更开心的。 “回头一看,我要是还在长乐园里当那个打杂的,或者干点别的,跟现在也差不多,有得有失这件事,我算是想明白了。” “别扯了,你一个赶车的,还在这里感慨起命运人生来了,看好了,前面有个坑……” 到了安山,小丁就把张守城放下了。 之前常里楼来了一趟,反正是谈的张守城心里是不太安稳的,现在他确定孔煊那边没问题了,必须来跟尤家和虎平军的人再谈一次。 尤中泰等人听张守城介绍了孔煊那边的情况后,他们自然是更加放心的,至于虎平军以后的走向,他们也是愿意听从张守城的安排的,就这么与好京城成掎角之势,不过,他们以后的镇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也会有更多的人理解他们了…… 张守城在安山呆到了下午,晚上才回到天才村了。 现在才真的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张守城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他的计划里了。 张守城的计划是,他是想让好人国直接超越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因为,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也不是很完美,真正的完美,还在更远的未来…… 又过了一阵。 中午快放学的时候,朱胖子找到学校里来了。 朱胖子到现在也不知道热气球项目牵扯到了什么,所以,他以为他是带着一个好消息来的。 “热气球那边快完成了啊,现在咱们就缺一个驾驶员了,怎么着,你去试试吧?”朱胖子幸灾乐祸的说,谁让张守城那么有能耐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不把他送上天还送谁。 “……别啊,现在咱们都各管一摊了,就不要再那么随便了,研究室那边是你的地盘,有什么问题,你自己解决吧,以后别找我了,我不认识你!”张守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咯噔’了一下的,热气球做好了,好像预示着孔焯的生命就到了尽头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嘿嘿,又想耍赖是不是,告诉你,现在不是那时候了,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不行咱们就让大家投票呗,看大家选谁飞到天上去……” “投什么票,这又不是村里的事,就是你朱胖子的事……” 下午的体育课,张守城让董秋带班了,他自己去爬山了。 张守城一个人爬到了村子后面的那座山峰的山顶上,面朝着好人国,久久凝望,无语。 太阳下山了,一缕殷红的眼光刺痛着张守城的眼目,他记得很清楚,他和孔焯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孔焯,会…… “张守城,我来了!” 这就是卫与谋通过虎平军带给张守城的消息。 卫与谋一直在搜寻孔焯的下落,却没有找到,但孔焯主动找到卫与谋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守城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他知道,孔焯是想用他自己的命,和他和孔煊做一个了结,而自己,只能去送那位潇洒哥上路了…… “张老师……”在谷长庚的记忆里,还没见张守城如此失态过。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一直说着没事,眼泪却一直往外流着,他整个人,也越来越狼狈了。 “……”谷长庚看到这种情况,赶紧离开了,要不是真的到了伤心处,张守城是不会哭成这个样子的。 张守城坐在路边,把头顶在膝盖上,还用双手环抱着,哭的像一个被玩伴丢下了的孩子…… 谷长庚站的远远的,一直朝这边看着,眼睁睁看着张守城哭成了这个样子…… 朋友,就是这样的…… 五月二十九日。 在卫与谋的安排下,张守城在好京城南城门与孔焯见面了。 多日不见,孔焯的面容憔悴了很多,却一如当初刚从大牢里出来的常里楼那样,他眉宇间的那份桀骜,还是在的。 张守城早就哭过了,他以为他见到孔焯的时候是不会悲伤的,或许还会有一些恨意,可当他真正见到孔焯时,他才知道,他还是舍不得。 “你怎么就这么来了?咱们可早就说好了,三年后的今天,你可是要让我从好京城飞到中州的!?”孔焯其实是有些感动的,他本来想着,见张守城的时候,孔煊会跟着一起来的。 “……出了点差错,我让你从中州飞到好京城行不行?”马上就到六月了,一直刮的是东南风,张守城也只能这么跟孔焯商量了。 “……张守城啊张守城,你可真不够朋友!”孔焯指责张守城说。 “你也差不多……”张守城也回了一句,他也记得,他当初跟孔焯约定孔焯去考官是为了帮孔煊的,所以,关于约定,两个人是半斤八两的。 “哈哈哈哈,走吧,交了你这么个朋友,我这辈子可真够倒霉的……” “我也够倒霉的……” 两个人一起从好京城赶到了中州土尔城。 下午三四点钟,土尔城郊外,热气球已经准备好了,但这会儿风向不好,还得等一会儿。 在场的人很多,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过去跟张守城和孔焯说话的,大家都是远远的看着,看着这两个命运多舛的人。 其实,在来的路上,孔焯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他在等着的时候,是观看着周围的景色的,这里没有深山大泽,却是绿草如茵的,还不错。 张守城则是在望着好京城的方向,孔焯这一去,连他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多半,就是永别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了,原来时间是这么不够用的,时间这个狗东西,想用的时候那么少,用不着的时候又那么多…… “潇洒哥,对不起。” “张守城,对不起。” 两个人各说了一个对不起之后,就不能再在一起站着了。 他们都怕,看着对方哭,自己也哭。 该走了。 “孔焯,这一去,能不能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会告诉孔煊,我把你结果了!” “守城,你告诉煊儿,就说孔焯早就死了!” 深夜。 张守城把孔焯的话带给孔煊了。 孔煊把头埋在张守城的怀里,嘤嘤地哭了,她也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第1章 张混蛋 “你叫什么名?” “张永善。” “问你改的名?” “张混蛋。” “好。” 偷渡,偷渡,惊了一山麋鹿。 翻过王山,就是坏人国了,此刻,张守城正跟着这个名叫‘老鬼’的蛇头赶往坏人国、投降城、黑心镇、假义村。 张守城已经在老混蛋村落过脚了,从凌晨四点多钟等到了上午十点,才跟着老鬼赶往假义村了。 在之前五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张守城一直在背老鬼交给他的文书。 文书上写了一些坏人国的传统、名人、遗迹等等,比较笼统。 另有一张附件,才是张守城将要落户的家庭。 父亲叫张作恶,母亲叫许美丽,张混蛋有个姐姐叫张能生,还有个妹妹叫张大胸。 张守城的脑子算是比较好使的了,理解了半天愣是没理解的了,虽然坏人国这边普遍情况是,男的起名要坦诚,女的起名要标榜,但他那素未谋面的姐姐妹妹,直接就标榜能生和大胸,是不是有点过了? 自从拿到老鬼给的那些资料之后,张守城一直都很恍惚,老是觉得自己跟坏人国对不上号,因为坏人国这边的情况,基本上是跟好人国那边反着来的。 比如张守城现在所在的投降城。 这座城在五十年前的一场战役中,曾经被好人国大军占领过,所以就改名‘投降城’了,以前好像叫什么坑人城。 这…… 就这么坦诚么!? “混蛋,咱们去吃点饭。”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老鬼是赶着一辆拉粮食的马车带着张守城去假义村的,这种马车没有车厢,只有车架,装上点粮食,再装上张守城就行了。 “……好,鬼叔。”张守城已经被叫了半天的混蛋了,还是习惯不了,怎么听都觉得跟骂人似的。 “哎,你把咱们车上那个……”老鬼下车走了两步,突然折回来,压低了声音对张守城说到:“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千万别掏钱请我,咱们各自掏各自的钱就行了,记住了!” “记住了。”这点事,张守城还是记得住的,而且他早就懂,以前跟康叔和齐老板他们在一起共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除了明面上的事儿,其余花钱出游什么的,都是自己顾自己的,谁也不用问谁。 “那边有茅房。”老鬼从车上拿了一个褡裢,扛在身上,率先钻进了路边饭馆。 “……”在老混蛋村落脚的时候,张守城并没有跟别人接触,这会儿进路边饭馆,才是正式跟坏人国的人打交道,他站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前几次做热气球实验的时候,张守城可没少跟好人国的村民打交道,也留宿过这种路边的饭馆,强买强卖就不用说了,晚上丢东西更没法弄。 走过去之前,张守城是先摸了摸别在后腰上的家伙的,不管在坏人国这边出了什么事,只要他能先求个自保,等官家来人了,他再报出张守城的名号,相信会引起坏人国的足够重视的。 现在,热气球已经实验成功了,可在空中飞行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足以飞过王山到达坏人国的国土了,但那样飞过来,坏人国这边没有人接应,还是免不了麻烦,所以,张守城才想办法联络了蛇头,花钱偷渡过来了…… 上了个茅房,张守城也进了饭馆,看到老鬼坐在靠近窗户的那个位子上,走过去了。 老鬼是背对着门口坐的,他选的这个位置,让张守城有点怀疑了,一般江湖上的老手不都是对着门口坐的么,老鬼非得这么坐,难道还是不想引人注意? 张守城走到老鬼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老鬼腰里别着的家伙,俗名新式兵器,真名叫‘枪’。 新式兵器在好人国里引起那么大的轰动,流传到坏人国里就不算怪事了。 张守城只是怀疑老鬼后腰上别的枪能不能用,应该是能用的。 “我帮你点了,肉丝面,还有一个热菜。”待张守城坐下,老鬼招呼了一声。 “好。”张守城是来领略坏人国风光的,这种地道风味,自然是要尝一尝的。 不一会儿,饭馆里的伙计就端菜上来了。 老鬼那边也是一碗面一个热菜,但这个伙计摆盘摆的很有意思。 面,自然是张守城和老鬼面前各一碗了,菜,却也是两个人面前各一盘的。 这意思就是,虽然张守城和老鬼一起来吃饭了,但两个人吃的东西还是分开的,很是有些尊重个人自由的意思。 而张守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伙计跨在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他腰里竟然也别着一把枪,而且是不太掩饰的样子。 老鬼这种蛇头身上带着枪算不上奇怪,他是做危险营生的,路上不定就会遇到什么变故,在好人国那边弄把枪带在身上,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这坏人国随便一个路边饭馆的伙计,腰里怎么也别着把枪? 他的枪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这个伙计腰里别着的枪不是偶然的话,那坏人国这边把新式兵器普及的也太可怕了,难道,坏人国这边早已经把新式兵器研究透了,自己早就开始生产、贩卖了…… “没什么可奇怪的,新式兵器这东西在好人国那边藏的严严实实,在坏人国这边,早就公开买卖了,现在皇帝那些人正在讨论呢,允不允许百姓持有新式兵器,听说是允许的,这条国法很快就通过了。”老鬼见张守城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就介绍说。 “这新式兵器,是坏人国自己造的吧?”张守城有太多问题想问了,但他也不能问的太多,以免引起老鬼的怀疑。 “是啊,一年前就开始造了……”老鬼回答说。 “……”张守城算了算,时间是对的上的,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是把新式兵器的资料给了斥候组一份的,他们还真的做出来了。 张守城在山里奔波了一夜,在那个老混蛋村吃东西吃的也不顺口,在马车上睡了一觉醒过来,胃口大开,很快就把这一碗面吃完了。 听老鬼说了个下午就能到假义村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张守城不敢吃的太饱。 现在他肚子里的油水还是够多的,就当减肥了。 “没吃饱就再吃点,他们这儿加的菜还是挺不错的。”老鬼看张守城的模样就是没吃饱。 “加什么菜?”张守城问道。 “没报价的菜……”老鬼常年做偷渡这个行当,接送的人可不少了,早就看出来张守城是个有钱人,却没从张守城身上看出多少惊慌,但也没有多想,就以为张守城是好人国里的猎奇者,想跑到坏人国这边来观光的,这几年,他也接送过这样几号人物了。 “没报价的菜……”张守城好像听明白了,饭馆里所谓的没报价的菜,大概跟官府收的榷场税有关,没报价的菜,就是不走税的。 “伙计,再来一碗肉丝面,加个菜!”老鬼替张守城喊了一声。 “等着……”那边一听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一碗肉丝面和一个烤羊腿端上来了。 进来之前老鬼就嘱咐过了,不要让,那这个羊腿端上来,自然就是张守城一个人享用了。 味道不错,真不错,尽管张守城觉得他自己吃的是很没风度的,但他这吃羊腿的架势在老鬼看来,还是不一般,老鬼突然觉得张守城有点像坏人国的人了…… 来之前,就是跟老鬼兑换了银票的,好在吃这一顿饭,还动不了银票,几个散碎银子就够了。 当然是张守城和老鬼各自付的各自的饭钱,张守城表现的很自然,老鬼和伙计也很自然。 略微坐了一会儿,张守城就跟着老鬼继续赶路了。 张守城是从老混蛋村那儿一直看过来的,离开路边饭馆之后,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路上的行人和路边的村落多了点。 但路人脸上的神色,张守城是早就注意到了的。 那些脸,明显不一样。 好人国那边的人,比较乱,野蛮彪悍的、虚伪客道的、怯懦善良的种类很多,而坏人国这边的人是相对统一的,就是一张张自我表达的脸,我什么样就什么脸,你爱看不看。 张守城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康叔介绍的坏人国和好人国的情况,尤其是两国文化的不同导致的两国国情的不同,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他是不太相信康叔所说的话的,现在到坏人国一看,马上就相信了。 坏人国和好人国,确实不一样。 吃完饭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假义村了。 按照坏人国这边的文化,张守城已经自行领会了,所谓的假义村,就是村里假仁假义的人多点呗。 虽然同样是农田包围、土坯砖瓦的村落,但这一个假义村的建筑风格,是比张守城在好人国所见的所有村落都要规整的,甚至比好京城还要规整。 西头进村,过了没几户人家,马车就钻到胡同里,最终停在了胡同中间大门朝东的这户人家门口,门口槐树上拴着头驴,驴背上还铺着两层毯子,看着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了。 不用老鬼招呼,张守城已经下了车。 路上,老鬼还是有些紧张的,到了村里,老鬼就放松多了,带着张守城就进家了。 院子里或站或坐好十来个人,还有妇人哄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这些人明显都是在等老鬼和张守城的。 “来啦……”其中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应该就是张混蛋的父亲张作恶了,见了俩人,过来招呼着。 “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个儿子不错吧?!”老鬼跟张作恶比较熟,而且丝毫不避讳他帮张守城偷渡的事儿,打着哈哈说。 “不错,不错。”张作恶认真地看了看张守城,点头说。 “哈哈哈哈……”院子里站着的人有一半都笑了,他们可知道,张作恶是想要个儿子的。 老鬼给的资料上,可没写上坏人国也‘重男轻女’这一点,虽然众人笑的是张作恶,张守城肯定也被捎带上了,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张作恶老鬼等人进屋里说话,院里只剩下了张守城和他的‘家人’。 两边都在相互打量着。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张守城早就注意到这个孩子了,是个男孩,看着挺可爱的。 “孟人犯!”抱着孩子的妇人说:“我是你姐,张能生,这是你姐夫,孟不和,孟人犯还是你外甥呢!” “哦……”就这几个名字,弄的张守城的头又大了,这坏人国的人,怎么就一点儿都不讲究呢。 “我是你妹妹,张大胸,这是咱娘,许美丽,刚才那个是咱爹,张作恶,你都记住了!”一旁放肆打量张守城好一会儿的丫头突然凑上来说,她一点都不矜持的说。 “记住了,我慢慢记……”要是好人国那边的人名和人物,张守城肯定记的很快,但这家人的情况,他得慢慢记,心里不舒服啊! “你今年多大了?有二十五吗!?”张大胸接着问张守城。 “……二十七了!”张守城顿了一下,才明白这妹妹问的是自己的真实年龄。 “二十七啦,看着不像啊……”这一家人都说,看着张守城的模样,也就是二十三四的年纪。 “……”张守城就不多解释了,在好人国那边,尤其是后边两年,他保养的好。 “你跑到我们坏人国来干什么,好人国那边不好吗?”张大胸还真不客气,又问了这么个问题。 这下,还真的把张守城问住了,他跟老鬼说的是,他在好人国那边犯了点事,想到坏人国这边躲躲的,可要是这妹妹问的是好人国和坏人国哪个好的问题:“两边都差不多,我就是过来看看。” 张守城突然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假义村么,虚伪点是刚好合适的。 “随便你了!”张大胸觉得张守城没说实话,也是无所谓的样子。 老鬼在这边应该是熟门熟路了,跟张作恶那些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临走的时候,老鬼跟张守城说了一句,以后听这家安排,就没别的话了。 等张作恶送了人回来,又看了看张守城。 “这几天,你就在村里住着,认识认识家里和村里的人,等你犯个事,被抓了,就是坏人国的人了。”张作恶安排说。 “……”张守城疑惑了一下,犯个事、被抓了,就是坏人国的人了? 第2章 机械手表 在假义村呆了两天,张守城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偷渡到坏人国的流程与偷渡到好人国那边是不同的,当初听齐无用介绍说,他们在好人国里的身份,基本上是走官员后门走出来的,一个黑户搬迁上几次就成真的了,而到了坏人国这边,只能钻法律的空子。 好比张守城现在所在的张作恶家里,一直就有‘张混蛋’这么个户名,用不着的时候就在那里挂着,用得着的时候,让张守城在坏人国里犯一次罪,在官府那边记录造册了,张混蛋就成真的了。 而且张守城完全不用担心留下‘案底’的问题,因为坏人国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国民都有犯罪记录,要是在坏人国里生活一辈子不犯罪甚至是不犯几次罪的话,他才是不正常的。 坏人国里,什么叫犯罪? 好比亲兄弟之间闹什么矛盾了,弟弟闯到哥哥家里去了,不用做什么,只要未经允许闯进去了,官府就会管的。 张守城当时听到这个举例的时候,又是很诧异,亲哥俩之间闹点矛盾不是很正常的么,在好人国那边就算大出血来,经常还是一家人自己消化的,这怎么到了坏人国,未经允许进了门就能告到官府去,这不是太麻烦了么? 然后,张守城又问了,自己不是要在这边犯点罪么,那自己也闯到村里谁家里,让他到官府里告了自己行不行!? 回答是不行的。 想张守城这样的挂名户,最好是犯的罪过严重一点,把罪名坐实了,官府那边才会重视,存档多了,以后再有谁想查张混蛋时,才不容易出纰漏。 而且,张守城在最近这几天犯罪是不行的,他必须用张混蛋的身份在假义村及周边生活一段时间,留下点‘生活轨迹’,到官府查的时候,才不容易查出来纰漏。 于是,这几天,张守城就是跟着张作恶许美丽在村里转悠,首先得认识认识村里的人,也得让村里的人认识认识他。 至于外出,就多是张大胸陪着张守城去了,兄妹俩都这么大了,一起出门还算正常点。 坏人国这边的村镇城关的情况跟好人国那边也是差不多的,都是经济不发达呗。 但在坏人国这边流通的商品与好人国那边是大有不同的。 好比一个水桶。 在好人国那边,也就是木桶、铁桶、大桶、小桶之类的差别呗。 坏人国里的水桶样式就五花八门了,有圆的有方的,有葫芦形状的,还有五指形状的,有一些称得上是创意,有一些就是诡异了。 从这些水桶里,就可以看出两国文化的差异,好人国那边注重制式、固定,称其为传统,坏人国这边就讲究私人、变化,可称之为‘自由’。 但坏人国这边的‘自由’也是有问题的,他们总是从个人的角度出发,而不是从真理或者科学的角度出发,所以,坏人国发展了那么多年,跟好人国那边也差不多。 在张作恶家住了半个多月,村里都摸透了,外面也跑了几趟,张守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坏人国的人,总是想尽办法去钻法律的漏洞以获得他们自己最大的利益,成功了就是成功了,完全不用去顾忌道德层面的问题,失败了基本上就是去坐牢呗,他们也认。 但总的来说,坏人国这边的国情还是要比好人国那边好一些的,法律的准绳总比道德的谴责要严重一些,大部分坏人国百姓还是不敢轻易去踩法律的红线的,只是在有机会的时候,才愿意去尝试。 坏人国里,尤其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女人到外面工作,是受到了各种保护的。 比如工时,比如上下级同事之间的关系。 像张大胸在镇上的陶瓷作坊里上差吧,作坊老板是很难利用职权占她点便宜的,只要她受到了这方面的威胁,马上就可以到官府里告去。 这种情况在好人国那边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好人国那边的女人要去告,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她个人的‘名誉问题’,就算惩罚了作坊老板,她自己的清白也说不清楚了。 张大胸要是去告谁占她的便宜了,则是完全可以说清楚的,也不用考虑她的清白问题,谁犯罪受受到惩罚就是了…… 刚来到坏人国那两天,张守城只是听那些名字就听的头疼了。 半个多月住下来,觉得坏人国的章法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觉得太坦诚了也不好,人毕竟还是有善良的一面的么。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终于来了,也体验过了,张守城还是比较满意的,生活这方面,坏人国这边自由的多,到官府这方面,虽然过程繁琐,但更多的人都是受到保护的。 至今,张守城也不知道薛薇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相信,如果薛薇儿是坏人国里的人,她是早就可以伸冤了的。 坏人国这边当然也有‘张守城’之类的好人了,但这些人做了好事也是不被宣扬的,甚至官府都不推崇…… 如果就张守城和薛薇儿之间的事儿深究一下,坏人国还是略胜好人国一筹的。 因为薛薇儿在好人国那边,只能等着张守城这样的侠客或者好人出现。 而薛薇儿在坏人国这边,只要到官府里告状就行了…… 这天晚上。 张大胸跑到了张守城屋里。 这次接待张守城,这家是赚了不少钱的,所以,张大胸是特地请了假来陪张守城的。 相处这些天下来,张大胸也发现了一件怪事,虽然他们家是第一次做落实挂名户的事,但假义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张大胸以前接触过的几个挂名户都是心事重重的、学起坏人国这边的习俗来是很难受的,张守城却不一样,他好像是来坏人国游玩的,或者是从一个高度来审视坏人国,不免让人怀疑,他来坏人国是不是要谋划什么大事。 张大胸怀疑了这一点,就对张守城产生了好奇,这种好奇折射到张守城身上,大概就是一个男人的魅力了。 简单说,张大胸是喜欢上她这个挂名哥哥了。 虽然是一家人,张大胸找到张守城这儿,也是要先敲门的,当然这不是涉及到法律问题,只是习惯而已。 张守城虽然来了半个多月了,对坏人国的了解却是管中窥豹,有机会,他还是想多和坏人国里的人聊聊的,对张大胸也不例外。 张守城过去开门,张大胸才进来了。 正像张守城当初‘只闻其名’的时候一样,张大胸也不是真的大胸,当然也不是飞机场,只是普通而已,这个女孩儿也很普通,不算漂亮也不算丑,稍微打扮一下看着还是很顺眼的,只是她的性格和习惯与好人国那边的女孩儿是很不同的。 好人国那边的女孩儿也是制式的、固定的,要么文静点,要么泼辣点,而坏人国这边的女孩儿就不同了,她们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跟水桶一样,有些女孩儿的想法是值得称赞的,有些女孩儿的想法就比较吓人了。 张大胸的想法,在张守城看来,算一般吧,反正是容易接受的。 “你的原名,真的叫张永善吗?”张大胸进来就问,虽然从好人国那边偷渡过来的人容易坚持保留他们的姓氏、只能接受改一个名字,但她觉得,张守城好像不是这样的。 “是啊……”张守城肯定得咬死了说了,反正她或者老鬼那些人,也没那么大本事到好人国那边查证去。 “那你来坏人国,真的是来避难的吗?”张大胸最怀疑的就是这一点,相比于以前那些偷渡过来的好人国里的人,张守城显得太轻松了。 “不是……”这方面,张守城是可以变通的:“你可能没去过好人国,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在那边做人,是很难的,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泼脏水、扣帽子,甚至很多事都会被好人国的文化所左右,一个人,在那边想活的堂堂正正的,太难了,还不如到坏人国这边来的痛快,我是因为羡慕坏人国,才偷渡到这边来的。” 张守城都没注意,其实他的谈吐也有问题。 可能是他来之前那一段时间,净是跟尤家、虎平军、国宫里的那些人打交道了,说话都是很有‘高度’的。 张大胸这儿是什么情况,就是坏人国偏远乡村里的一个丫头,跟她这个阶层的人打交道不会觉得有什么差异,跟张守城这样的人打交道,就会察觉到不是一路人了。 幸运的是,张大胸也不会去怀疑那么多了,只是觉得‘张永善’这个男人不一般就行了:“那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想说。”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是遇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事的,就没必要跟她说了。 “随便了。”张大胸认为,张守城对她有些介意是正常的,毕竟大家认识的时间那么短,还是这种关系:“那你来到坏人国,以后想做点什么?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原来是个掌案,就人家盖房子我给画图的,到了坏人国这边,也想找个手艺好的工匠,跟人家搭伙做点盖房子的营生。”工作的问题,张守城肯定是准备好了的。 “哦……那你能给我画张画吗?”张大胸紧跟着问。 “……”张守城被噎了一下,真是到哪国都有没文化的啊,设计师画工程图都是用标尺完成的好吗,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画家的画笔:“我画人像画的一般,而且今天也有点晚了,咱们改天再画吧。” “……你要急着休息吗?”张大胸追问道。 “那,既然你不介意的话,就坐在那儿吧。”张守城还是学过几手素描的,能对付对付。 “好,我坐这儿,你喜欢看我什么样的表情?”张大胸就比较高兴了。 “就这样的吧……”张守城大概看出来她是眼睛发亮的了,不过,以她这个人和她这个年龄来讲,是很可爱的。 张守城做戏是要做足的,自然是带着谋生工具来这边的,本来以为包袱里那些画具只是道具,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张大胸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的,一直都是眼睛发亮的表情,看着张守城,也能坚持的下去。 张守城的素描手艺还是潮了点,这一画就是一个多小时,还画的不怎么的。 看看时间,都快到半夜十二点了…… “好了,你过来看看吧。”张守城没有急着把素描本递过去,最后审视了一遍,觉得自己画的还可以。 “我看看,我看看,呀,怪不得你长的这么俊呢,看看你这手艺,肯定能赚大钱……”张大胸夸起人来也是很接地气的。 “呵呵……”张守城勉强笑了笑,不多说了,再说肯定要晚了,毕竟是一个家里的‘兄妹’,闹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也容易耽误大事。 “这张画像,我就收着了……”张大胸抱着素描本看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地把这张画揭下来,拿在手里了,把素描本递还给张守城的时候,她又盯上了张守城的包袱,刚才她可注意到了,张守城打开包,看了里面一个小东西一眼,神色是很奇怪的:“你包袱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能让我看看吗?” “……不是宝贝,就是一个小玩意。”都聊到这里了,张守城也不想驳她的面子,把包袱里那块机械手表拿出来了,虽然算不上精致,但在这个世界里,也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了。 “这是什么玩意?它怎么还会动呢?一直这样动吗?”张大胸把玩着这块手表,也是很惊叹的。 “就是这么个会动的小玩意,动一会儿就不动了……”张守城可不想给她介绍一下手表,这一块手表,就有可能引起别人的主意。 “真是个好东西,太好玩了……”尽管张大胸喜欢的不行,却不会提出让张守城把这个玩意送给她的问题的,这也是习惯。 “你说,我在坏人国这边犯点什么样的罪好?”见她这么来劲儿,张守城也想找她帮点忙了。 第3章 被找到了 张守城也是有点心理负担。 张大胸这妹妹也真是敢说,她说,你们这男的,就是打架最平常呗。 大概是这么个情况,张守城来到坏人国这边虽然已经有了些了解,但他实在不清楚偷渡的套路,脑子里正乱着,突然来了个看似明白的人给他出了个主意,他就不想别的了呗。 那就打架!!! 张守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是顺着张大胸的思路往好处想的,他想的是,自己在好人国那边动不动就是藏着掖着,后来也都是一些操心劳神的事儿,像街头打架这种平常的活动,他还真没有参与过,能在坏人国这边开个好头,生活感觉会不错的。 随后,张守城就说了个,那明天还是咱俩到镇子上去,我找机会打个架就行了。 张大胸这就有点不舍了,因为张守城打架被抓再放出来之后,差不多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张守城倒没有这个意思,他来到坏人国这边,是想上上下下的都看看,只是急于把他‘张混蛋’的身份落实了,之后再在张作恶家逗留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要是你们不嫌弃,我还想在咱们这儿多住一些日子。”张守城都看出来人家有那意思了,不说点什么,就太虚伪了。 “谁嫌弃你了,我爹我娘巴不得有你这么个儿子呢,我也不希望你走!”张大胸说。 “……”这样,张守城就没法接话了,他们毕竟是‘兄妹’,有那么点点到为止的意思就行了,多说了,容易出事。 “……”张大胸也意识到了,虽然她和张守城在实际上是可以在一起的,但张守城来到这边跟她的关系,就不会允许了:“要不,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吧?” 好直接啊! 这下,张守城可有点接不住了,他在这家住了那么多天,感情肯定是有的,但这毕竟是一桩生意,要是他把张大胸给拐走了,这?还不得出事啊!? “怎么啦,你在怕什么?还是不愿意!?”张大胸又问道。 “我……是有点怕……下一步,我也没想好去什么地方呢……”张守城还真来对地方了,虚伪嘛。 “你还不如说你不愿意呢,我长的难看吗?!”张大胸气呼呼的走了。 “……”张守城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坏人国的姑娘,还真是不一样。 很晚了。 张守城把他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尽管只是坏人国里一个普通的小村落,张守城在这里住着,还真是焕然一新的感觉。 来之前,连他都没有想到,坏人国的情况会这么新颖,怎么说呢,要是给坏人国配上一个合适的基础的话,他们这里的文化,还真令人向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张守城就把他要去镇子上打架的事儿跟张作恶和许美丽说了。 俩人还是有点舍不得的,连他们闺女都看出来了,他们能看不出来么,张守城是个有本事的人,在这儿那么多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很有见地,要是他们家里真多了这么一个儿子,也是好事。 张守城也跟二老说了,等‘家里人’把他从官府里接出来以后,他还想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但张守城是没有提银子的事儿的,走的时候多给点就行了。 张作恶和许美丽当然是乐呵呵地答应了,他们知道,以后他们肯定还有跟张守城打交道的日子。 张大胸一直都是不高兴的,她就是想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看不上她…… 吃完饭。 还是张大胸陪着张守城出门了。 往常出门,张大胸是愿意跟张守城多说点什么的,今天,话就少了。 张守城见她不愿意说话,也没说什么,在王山那边,他已经有了四位夫人了,不想再添乱了。 假义村离黑心镇也就三里地,兄妹俩到镇上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事儿要办,所以,走着去是很正常的。 本来,张守城是冲着到镇子上找人打架去的,没想到,半路上就遇上了。 这个情况,是比较可恶的。 张守城和张大胸在路上走着,后面过来一辆驴车,驴车上有三个十六七岁半大不大的小年轻,大概是误会了张守城和张大胸的关系,故意放慢了驴车,就在后面跟着俩人,讨论俩人的时候带着些污言秽语,还对张大胸评头论足的。 这时候,张守城就比较为难了,要说打吧,他比这三个小年轻得大了十岁,要不打吧,这三个家伙也真是欠揍。 所以,张守城一转身,就把别在腰里的手枪掏出来了。 “你们三个,给我滚下来!!!”张守城也是怒了,他们嘴里的话,太没德性,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他们以后也不是什么好鸟。 “……”驴车上三个小年轻被震了一下,新式兵器这东西,他们是听说过的,可是没见过。 张大胸是冷静的,他们家虽然没有这东西,她却是见过老鬼腰里别着的,张守城从好人国那边偷渡过来,拿出这个物件也很平常。 张大胸也听见刚才那三个小年轻怎么说她了,连她都想打他们。 这种小年轻,就欠揍。 “哟,新式兵器啊?那么厉害,那你朝我身上打呗,听说这玩意能在人身上钻个窟窿,你给我钻一个呗!?”三个小年轻里边,有一个胆大的。 “来啊,你朝我们身上打啊……”有一个不怕的,另外两个就不能怕了,还冲张守城叫嚣着。 “……”这下,张守城又为难了,开枪吧,冲这三个家伙也不至于,不开枪吧,自己就被他们将军了,反而丢人了。 “来啊,你打啊,你不是牛笔吗,打啊……”三个小年轻见张守城不敢开枪,都从车上下来了,还迎着枪口过来了。 “……收起来!”张守城知道,今天这事要麻烦了。 张守城把手枪递给了张大胸,二话没说就扑上去了。 虽然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他也没练过什么功夫,但他可是个上过战场的人,凭他的底子,收拾这三个小兔崽子还是没问题的。 来的时候就压着火呢,刚才又听这三个家伙出言不逊,还被他们将了一军,张守城出手就比较狠了,打断了他们的鼻梁,也踢断了他们的肋骨,想着这个罪肯定是能留下案底了。 一旁的张大胸眼睛又亮了,她一直以为张守城是文人那一拨的呢,没想到他出手打架那么凶狠,继而,就更喜欢了。 在张守城下黑手放倒了这三个小年轻之后,张大胸不仅没劝,还上去踢了几脚。 也是个狠人啊…… “算啦算啦,为这么几个东西,不值当的生气……”张守城还拦了张大胸一下,他可知道他自己下手有多重,就这三个家伙,得赔上上百两银子了。 “不打他们他们不长记性……”张大胸临了还往那个领头的家伙脸上踩了一脚,就他的嘴最欠打。 “……”这个领头的倒是挺硬气,都内出血了,也不说句怂话。 另外两个小年轻就比较怕了,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腿,看都不敢朝张守城看一眼了。 张守城打都打了,肯定是要看到点效果的,没想到,这领头的小子还不服。 张守城拉开了张大胸,自己又站在这个领头的小子面前了。 “不服是吧?”张守城今天非得把他弄服了不可,一伸手,张大胸就把手枪递过来了。 “砰!” 一声闷响。 张守城在这小子耳边开枪了。 这小子听到这声动静,才知道害怕了。 然后,张守城又把枪口顶在了这小子脸上,等着他说话。 没想到,这小子愣了一下神之后,还是瞪着眼睛跟张守城对望着,还是不服。 这还真是碰到硬茬子了…… 张守城前后看了看,东边路上是有人过来的,又左右找了找,看到五十米外有个水渠,一把揪住这小子的衣领,把他提溜过去了。 就这举动,连张大胸都看不来了,怕是张守城要对这小子下狠手了,要了他的命也说不定。 但张大胸只是跟着往水渠那边走,没有出声拦着。 “你别过来!”张守城是从这小子的眼神里看出凶残了,今天,他非得让这小子知道怕不可。 “……”张大胸马上站在那儿了,这回,是劝都不敢劝了。 张守城提溜这小子从地头下到了水渠里。 刚才这小子也挨了几下重击,这回还没缓过劲来,就躺在水渠堤上了。 张守城还顿了一下,打量了这小子几眼,感觉,这小子真是有点不怕死的,那就试试吧。 “我数三声,要是你不开口叫我声叔儿,我就把你打死在这儿,埋了。”张守城真的会开枪的,对这种少怜悯的人,他也不需要怜悯,大不了,他逃回好人国就是了。 “……”这小子看着黑黝黝的枪口,还在强撑着。 “一。” “二。” “三……” “叔儿!” 就在张守城准备开枪的那一刹那,这小子总算服软了,叫了声叔儿。 紧跟着,这小子就呜呜地哭起来了,把头埋在泥土里,哭的痛苦万分的样子。 张守城把枪收起来,就站在这儿看着他哭,生而为人,对生命都没有三分敬畏,他还配活在在这个世上吗…… “滚到车上去,我带着你们去投案!” “……” 服了就是服了,张守城说什么,他做什么。 看到张守城带着这个小年轻回来了,张大胸才放心了。 回到路上,是这小子急爬到了车上的,另外那两个小子,是张守城把他们扔到车上的。 没想到准备到镇子上办的事儿,在半路上就办完了,张守城和张大胸是赶着驴车去镇子上的,路上,他们两个人就跟没话了…… 张守城亲自拉着三个伤者到镇上的乡官衙门里投案,处理起来就简单了,伤者送医,张守城被羁押。 张大胸虽然跟来了,但她作为‘受害者’是不能直接参与案件的处理的,还得让她回家叫人,她自然急匆匆地跑回家了。 一切按照老鬼和张作恶所说的发生着,张守城被羁押以后,在牢房里也是很放松的,既然他的案子没有涉及到‘新式兵器’,到时候两边家属来了,就是该关的关,该赔钱的赔钱了,尽管是坏人国,也是有变通之法的,只要张守城拿出的银子足够多…… “张混蛋,出来!你的案子了了!走吧!”张守城被关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乡官衙门里的人突然要放他走了。 “……”张守城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了不妙,按理说,应该是张作恶他们来接他的。 张守城从监牢里出来以后,看这个人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太多了。 果然,张守城走出乡官衙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在等他。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张守城走过来也不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等对方先开口的好,当然,他也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想着对方只是来挟制他的这个偷渡者的,而不知道他是张守城。 这两个人看着张守城的眼神是比较复杂的,甚至,有些畏惧。 “是张守城张老板吧?我们两个是白米商会的职员,想请张老板到我们商会总部走一趟,我们会长素闻张老板的大名,想求见一面。”其中,一个年级稍大,气势也相对沉稳的人说。 “……我要是不去呢?”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就没必要再否认他的身份了。 “如果阁下不肯给我们会长这个面子,我们会长会派更多的人来请阁下的。”言下之意,这两个人对张守城还是有些忌惮的,他们没自信能带走张守城,但他们的会长会派足够多的人过来,把张守城请过去的。 “……你们商会的总部在哪儿?”张守城想了想,他还是不要动手的时候,要不然他身上的神秘感就没了。 “坏京城。”还是这人回答道。 “跟我回假义村一趟,等我把这里的事安排好了。” “是。” 来的时候,是冲着到镇上打架、落实张混蛋之名来的,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就只能用张守城这个名字了。 也正是张守城这个名字,给张守城提了醒,他们,好像只是把自己当成好人国的张守城,而不知道自己原来就有个叫张混蛋的名字。 最奇怪的是,率先找到自己的人,竟然不是坏人国朝廷的人,只是一个什么商会会长手下的人,这又是什么情况,张守城还没打听到呢…… 第4章 超星级服务 “我得走了。” “……” 张守城知道,不管最先找到他的这个商会到底是什么来头,都是张作恶这一家人应该避而远之的,有点感情就有点感情吧,主题还是一桩交易的好。 张作恶和许美丽还不知道张守城牵扯到了什么样的事情里,他们一早就感觉到了张守城的来头不小,既然之前没有问,现在更不用问了。 张大胸应该是最不舍的一个了,虽然她和张守城之间还没有发生点什么,但她,还是喜欢这个家伙的。 张守城给他们留下了二百两银子,走了。 在乡官衙门找到张守城的两个人,是跟着张守城来到了假义村的。 他们还专门为张守城准备了一辆马车,等张守城从村里出来之后,还是他们两个在马车边上等着。 到这时候,张守城就十分想念小丁石为他们了,以前他坐马车,基本上都是他们在赶车的,那时候,张守城坐在车里觉得特别踏实。 而今天这一去,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张守城想着,既然对方花了那么大力气找到自己,肯定是冲着自己的‘神器’来的,大概,还是想跟自己谈点生意吧…… “两位怎么称呼?”张守城不太明白的是,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自己从衙门里捞出来了,不是说,坏人国这边法律很严谨么,怎么他们一出面? “我叫胡该,他叫金两。”年纪稍大的介绍说。 “走吧……”张守城主动上车了。 胡该,金两。 这两个名字虽然带有坏人国里的特色,却不会是这两个人的真名。 他们用假名字的这个习惯,还是让张守城觉得他们是训练有素的,难道,这是两个‘商业间谍’么? 张守城虽然在坏人国里呆了少日子了,接触的都是一些乡土民俗的东西,对坏人国的核心,却是没有接触到的,也是不太明白,坏人国就有这么厉害且成熟的商业间谍了!? “张老板,咱们是直接去坏京城,还是在路上停停?”马车走了没一会儿,胡该就问了。 “路上停停吧。”张守城肯定会选这一项了,现在的情况是,他是被这个商会的人控制了,如果他能在路上多露几次面的话,说不定会被坏人国朝廷的人盯上的,相比于这个商会,还是直接跟坏人国朝廷打交道安全的多。 “是。”胡该答应着。 在乡官府衙门口的时候,张守城只是想到了。 坐车坐了一会儿,张守城挑开帘门一看,就看到这两个人腰里是别着手枪的了,好像,那个胡该腰上还挂着一个掌心雷。 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连老鬼和路边饭馆里的伙计都混上手枪了,他们俩这种身份的,带上个掌心雷就很正常了,而且看他们俩娴熟的样子,对新式兵器已经很熟练了。 张守城只是确认一下,就算他们腰里没有别着家伙,他也是不敢贸然行动的,人家既然敢派这两个人护送自己,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找到以后还能跑出坏人国,这点实力,对方应该是有的…… “你们之前说,你们是什么商会?”张守城在车厢里坐的无聊了。 “白米商会。”还是胡该回答着。 “你们商会,什么情况?”张守城得问问了,这要是在好人国那边,一个商会这样找到他,大概就是密谋造反了。 “我们白米商会,是坏人国里最大的商家,坏人国里数得着的行业,都跟我们商会有点关系。”胡该回答说。 最大的商家。 听到这个字眼,张守城是放心了一些的,既然坏人国里最大的商家,找他合作一些‘神器’生意的概率就比较大了,如果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商号,找到他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而胡该后面一句话,就有点大了,什么叫坏人国里数得着的行业都跟他们商会有点关系,这意思岂不就是,白米商会就是坏人国商业上的霸主了? 应该,没那么厉害吧,想当初尤家三爷带着自己做生意的时候,也没有说做到商业霸主地步!? 尤家在好人国里是何等的地位,总不至于,这白米商会就是他们坏人国皇帝家开的吧…… 想到这儿,张守城也才意识到了,好人国那边有国主,坏人国这边却是有皇帝的。 那个皇帝的名字,张守城还记了一段时间来着,到这会儿,想不起来了。 但张守城也不能直接问这俩人,显得太无知了。 “你们是商会里的人,还是官府里的人?”张守城还是想弄清楚这俩人的身份,总觉得,他们应该是属于坏人国朝廷的。 “我们是商会里的人。”胡该回答说。 “……”这样,张守城就得把他们往商业间谍的方向上想了,而这个白米商会有商业间谍的话,坏人国里的情况要比自己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了,想想也是,哪个国家的情况能简单了。 “……”张守城不说话,他们俩人也不会问张守城什么。 张守城是上午打的人,关到大牢里一会儿,接着就回假义村了,坐着马车走了一会儿,就到中午吃饭的点了。 路上,张守城又看了不少风景,见了不少人,这次他看的就比较放松了,更加觉得坏人国这边是比好人国那边要规范一些的。 到吃饭的点了,也正好到了一个不小的镇子上,胡该还是询问了张守城的意见,才停下来找饭馆吃饭了,他们三个人赶着一辆不太起眼的马车,停在镇子上吃饭,还是不太引人注目的。 张守城也不会特意做点什么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到现在为止,对方还算是以礼相待么,如果他把事情弄的比较紧张了,又不好了。 到饭馆里吃饭,就没什么新鲜的了,只不过,张守城的饭钱,肯定是他们出的。 到正经饭馆里吃饭了,张守城才知道,路边饭馆的手艺还是差一点的。 “你叫金两?”张守城还没跟这个人说过话呢。 “是。”金两一开口,也全是胡该的风格,一点儿都不显得生涩,很成熟。 “看你不怎么说话,还以为你很冷漠呢。”张守城也学到坏人国这边一些说话风格了,说的直接点,没什么。 “呵呵……”金两就不用解释了,相信张守城看的出来,他和胡该之间是有点主次关系的,一般情况下,只要胡该答话就行了。 “你们商会的本事比坏人国朝廷还大啊,我还以为,我到了这边,会是坏人国朝廷的人先找到我呢?!”张守城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在好人国那边,商人基本上没什么‘实力’,到坏人国这边遇到的情况,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要么,就是这个商会打他的主意打的太久了,一直就盯着他呢。 “……”金两还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张守城见他不愿意多说,就不再追问了,毕竟这个问题是有点越界的么。 其实,张守城是没明白金两的意思,金两是用这种方式默认了张守城的话了,但他只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这时候,去点菜的胡该回来了,胡该来了,既没有观察张守城,也没有怀疑金两跟张守城说了什么,这又是一种自信。 张守城跟金两聊两句,也不是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也是随便聊聊,到这时候放松了,他才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本来想着,自己能在坏人国这边走走看看的,没想到那么快又卷进去了…… “刚才我问他们了,他们这里是有房间的,张老板要是想休息一下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安排。”胡该对张守城是很讲究礼节的,照顾的很周到。 “照咱们这么走,什么时候能到坏京城?”张守城想着,要是今天就能到了坏京城的话,他就不在这儿耽搁了。 “明天中午就能到了。”胡该回答说。 “……那就等到晚上吧,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张守城也不想在这个镇子上多呆了,想着他们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晚上,他们会带自己到一座不小才城里歇脚的。 “好。”胡该明白了。 “对了,你们找那个府衙里的人的时候,我那个张混蛋的身份,是怎么安排的?”张守城问了一句。 “还是按照您的意思办的。”胡该去捞张守城的时候,自然是帮张守城落实了那个张混蛋的身份的,这点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好……”张守城想着,自己还是在坏人国里有个身份的好,虽然与自己以前那个名字是同名的,只要牵涉不到很大的事情上,自己这个身份还是能在必要的时候用一下的。 饭菜上的慢了一些,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等了一会儿。 这桌上的三个人,都是有些气度的了,胡该、金两都是很沉稳的,张守城就更不用说了,泰然自若。 不说话了,胡该他们俩也不怎么敢打量张守城,张守城却是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的,好像到现在为止,他们除了回答自己的问话,还没主动说过什么。 看的出来,他们俩还是有点紧张的,要不然,也是能跟自己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的,张守城这样想着,就比较确定了,虽然坏人国这边也造出了新式兵器,对自己的了解,也是不够多的…… 饭菜终于上来了,胡该、金两俩人都是很正常的吃饭,相比于一般人,他们的动作还是有点统一的,张守城吃饭就比较随意了。 前边吃了一家路边饭馆,后来就是在村里或者镇子上随便吃点了,今天吃的虽然也是镇子上的饭菜,也很不错了。 尤其味道不错,张守城吃的是很过瘾的。 吃完饭,三个人在饭馆里坐了一回儿,又出发了。 到傍晚的时候,马车就到了贪厌城了,这座城,规模不小,人口得有二百万了。 张守城还是不大清楚贪厌城的方位及地位,但他注意到了,如果拿好人国那边同等规模的城市来比一下的话,这边是比较干净的,街上的行人也安然了很多,当然也有一些特别扎眼的地方,青楼妓院好像是摆在明面上开着的。 “张老板想到什么地方玩一玩吗,我们可以安排?”胡该又问了。 “不用,我只是看看。”张守城只是看个新鲜,到这种地方玩,暂时还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那咱们就去客栈吧。”胡该说。 “行……”张守城把布帘放下了。 到了一家名为‘云游’的客栈。 胡该直接领着张守城去房间了,后面的事儿,都有金两交涉。 这个时候,张守城才有点相信他们的话了,他们所属的白米商会在坏人国商业圈里的能量确实是不小的,到这家客栈,安排起来就很随意了。 他们给张守城安排的,并不是这家客栈里最好的雅间,但也是很上档次的了,有客厅有鱼池,还养着花草,按照坏人国里的经济水平来说,张守城在这儿住一夜,也够村里一家人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张老板,如果您有什么吩咐,我们就在隔壁房间里。”胡该领着张守城到房间里看了看,就离开了。 “……”张守城看着胡该离开了,其实是有一些想法的,要是以后自己能在坏人国这边发展的话,一定要培养一些这样的人的。 关上门,房间里就剩下张守城一个人了。 虽然是出乎意料的被找到了,张守城却已经习惯这种形势了,既来之,则安之。 在马车里颠了大半天,张守城身上是很不舒服的,想着这家客栈的规格这么高的话,找人给弄点热水来泡个澡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守城过去把房间门打开,金两已经在走廊里站着了。 “帮个忙,弄点热水来,我想泡个澡。”张守城招呼了一声。 “好。”金两马上去办了。 这家云游客栈,是有超星级服务的。 金两给张守城叫来了四个女子,伺候着张守城泡澡。 张守城想着,反正也不用花自己的银子,就让她们伺候呗。 但张守城是没有越线的,也是被自己的名声所累啊,当然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四位夫人的,有她们,已经够了…… 第5章 半个皇帝 到了坏京城。 胡该和金两的行动才小心起来了。 他们的小心,就是伪装的更加平常一些,这一点,张守城还是看得出来的。 如此,张守城就更加放心了,既然他们白米商会的人对坏人国朝廷是有所忌惮的,自己在这坏京城里,又会多了几分安全保障。 见他们如此小心了,张守城也把控着自己的举动,万一自己的什么举动引起他们的怀疑了,反而又不好了,就算自己打算做点什么,还是见了真章再说。 都到了坏人国的国都了,张守城还是要特别看一看的,看着,跟好京城那边也差不多,只是建筑风格是大有不同的,坏京城这边是新大于旧,而好京城那边净是给旧的翻新了…… 进城没多久,马车就拐进了胡同里,而且在一个普通的宅院门口停住了。 胡该和金两都下车了,张守城自然也从车上下来了,下来就左右查探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坏京城的外城,想做点隐秘事,隐藏在这里是挺好的。 张守城想着,那位费尽心机把自己请来的会长,大概就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了,他也是暗暗做了些准备的,得想好那位会长跟自己谈些什么事,如果谈不拢结果会怎么样…… “张老板,这是我们会长特地给您准备的小院,如果您不嫌弃,就暂且住在这里吧。”金两赶着马车走了,胡该冲张守城说道。 “……可以。”张守城还是想着,那位会长大概就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了。 胡该上前把门打开。 张守城率先走了过去,进到院里一看,他就知道了,那位会长不在这儿,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 胡该没注意到张守城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进来领着张守城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就等着张守城下一步的要求了。 “我这个人是个急脾气,来都来了,能不能先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位会长?”张守城是有点等不及的,他现在还不了解情况,总要在见过那个会长之后,才好做一些安排。 “……您稍候。”胡该上下扫了张守城一眼,似乎要做最后的确认,才回答了。 “……”张守城就站在这儿等着了。 胡该走出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院子的大门只是虚掩着,在坏京城这里,张守城只要闹出点动静,还是容易脱离这个商会的控制的。 张守城到一旁花园的石台上坐了一会儿,看胡该走出去这架势,那个会长应该很快就能到的,或者自己很快就能过去见他。 而胡该回来的却比张守城预想的要快的多,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张老板,我们会长在后面等着您呢,您出门右拐,沿着第一个胡同往后走,走到胡同口,正对着胡同口的那家油盐店就是了,您去了,自有人招呼您。”胡该回来说道。 “……好。”张守城心里诧异了一下,难道,那位会长就隐藏在那家油盐店里吗?还是直接伪装成了油盐店的老板!?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位会长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张守城不免想就到自己当初在好京城里呆着的时候了,他家那个地方,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要是自己当初也能像这位会长一样隐藏的那么好,说不定会少很多麻烦的,嗯,看来还是人家这大人物当的比较成熟啊,自己是个新手。 张守城出门了,在门口站了一下,才右拐,钻进了第一个胡同,胡同两边有七八户人家,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到了胡同口了。 正对着胡同口的确实是一家油盐店,店铺里一个伙计一个掌柜的在那儿支应着,看着是很平常的。 张守城朝着油盐店走过去了。 “客观,您要点什么?”这个伙计注意到了张守城,但不敢确定,见了还是问买卖的。 “我找你们会长!”张守城确定自己来对地方了,就直捣黄龙了。 “……您里面请,掌柜的,客人来了。”小伙计招呼了一声。 “您里面请,里面请。”掌柜的上下扫了张守城一眼,很客气地请着张守城到后院去。 这家油盐店是沿街开的,后面连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房屋,两个人。 两个人都在院子里。 张守城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个站在一边像狼狗一样忠诚的人,他的个子不高,但气势挺狠。 而后,张守城才注意到了那个从藤椅上站起来迎接他的人,他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平常,举动平常,眼神也很平常,这是有了一定的境界的。 “阁下就是张守城张老板吧,在下是白米商会的会长顾黑天,相当于坏人国的半个皇帝,请坐。”顾黑天头一句介绍,就不带一点虚的。 “……”张守城绝对被震了一下,路上他打听了一下白米商会的事儿,没敢直接打听这位会长的情况,可这位会长一开口就是‘半个皇帝’,就这么牛的口气么:“我刚从好人国那边过来,还不太清楚坏人国这边的情况,顾会长不跟我生分,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张守城就坐到茶几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了。 顾黑天对张守城的这番举动没什么异议,但是对张守城的话,他却是有点不信的。 顾黑天是认为张守城是高人,才按照坏人国的规矩以礼相待的,他没想到,张守城开口第一句,就跟他玩虚的。 顾黑天也坐下了,直接说道:“张老板还是提防我顾某人啊,据我所知,张老板这个‘张混蛋’的身份,可是真的。” “……”张守城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同时也意识到了,顾黑天说他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是有点所言非虚的意思的:“顾会长误会了,我要只是那个张混蛋,是不会在好人国里做出那么大的事的,这里面的事,有些复杂。” “……是在下短了见识,请张老板见谅!”顾黑天马上就道歉了,因为他也怀疑,好人国的那个张守城到底是不是这边派过去的张混蛋,现在看,确实是有些误差的。 “无妨,无妨。”张守城还是比较喜欢坏人国这种说话方式的,少玩虚的,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顾黑天端起了茶壶,给张守城倒了一杯茶:“张老板试试我的茶吧,要是不可口,直说。” “我试试……”张守城端起茶杯,品了两口,还可以。 张守城见顾黑天也是练出了泡茶的‘工夫’的,就没有急着发问。 顾黑天见张守城喝他的茶还可以,就专注于喝自己的茶了,品了两口,很是惬意。 张守城在打量这个院子,看着比刚才给他准备的那个院子还破旧一些,坏人国的半个皇帝要是住在这里的话,还真是不容易。 顾黑天也在打量着张守城,没见到人之前,他一边是如雷贯耳,一边是怀疑的,今天只是短暂接触了一下,他觉得张守城这个人确实是不凡的,要说做人的境界,自己还有点拿捏,人家张守城却是随意,是个高人。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张守城对顾会长的这个保镖真的很感兴趣,也不知道怎么,就很唐突地问了一句。 “我叫乌鸦。”这个个子不高、气势挺狠的人回答说。 “……我叫张守城。”张守城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在好人国都见识了那么多了,身边也有护院死士的,怎么就对这个‘乌鸦’那么感兴趣。 “他是个死过几次的人,也杀过不少人,他跟咱们这样的,不太一样。”顾会长介绍说。 “……原来如此。”张守城从顾会长的话里听出点味道来了,这个乌鸦,好像有点变态什么的。 “看样子张老板不太喜欢你,你到门口站着去吧。”顾会长下令说。 “……”乌鸦扭头就走,到后门那儿站着去了。 张守城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了顾会长的身上,觉得自己跟他还是可以聊聊的:“顾会长费了那么大心思把我请到这儿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想跟我商量吧?” “是。”顾黑天是很痛快的,他也觉得,他能跟张守城聊的不错:“张老板一出手,就改变了好人国坏人国两国的格局,好人国那边顾某人无能为力,但既然张老板来到坏人国了,不管张老板想做什么,找我顾黑天合伙,是最好的了。” “……合伙做什么?”张守城追问道。 “不知道啊,这还得靠张老板指点,我顾黑天就是个俗人,没什么超凡脱俗的主意。”顾黑天给张守城续了杯茶。 “……”听到这儿,张守城又放心了一层,既然这个顾黑天没有什么特定的事儿找自己,自己这边又能宽松许多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两口。 顾黑天想了想,觉得他刚才的答案是不太确切的,补充道:“应该这样说,是不是我想要什么,张老板就能帮我得到什么?” “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还会跟着你的人到这儿么!”张守城回答的也很直接,要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己干吗还坐在这里跟你顾会长谈。 “……主要是,我到现在还不太了解张老板的本事,想要的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谈起?”顾黑天已经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不一般的,虽然见了张守城,也不敢冒然说出口,怕人家笑话。 “哦,那咱们可以慢慢谈……”张守城又放心了许多,心里对这个顾黑天顾会长,却是不敢轻视的。 他觉得,顾黑天这家伙有点像老爷子。 好人国数得着的大人物里,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哪个不是遮遮掩掩的,只有老爷子,从来都是把他对好人国的忠心摆在明面上的。 到了这个顾黑天,也是把他的贪婪摆在明面上的,原来他那点境界是伪装的,真正的他就是一个无比疯狂的人,他可能想上天当玉皇大帝哦。 张守城突然明白,乌鸦那家伙为什么会给顾黑天当保镖了,乌鸦的疯狂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而这个顾黑天的疯狂,能被谁看出来的时候,就有点晚了,他会跟鬼一样缠着你的…… “好,好,那在下就请张老板在坏京城里多住几天,想要什么,想用什么,张老板尽管开口。”顾黑天快忍不住了,差点把他给张守城准备的人手说出来。 “好……”张守城看人一向是很准的,看出了顾黑天的疯狂,也更加相信他的半个皇帝之说了:“顾会长,你刚才说你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那你能调动坏人国的大军吗?” “你要打好人国吗?我是可以调动的!”顾黑天以为这是张守城给他开的条件呢,毫不犹豫的说。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你的这个半个皇帝,有多大的权力……”张守城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就算也现在的孔煊,也不一定说打坏人国就能调兵打坏人国的,这半个皇帝,比孔煊那个国主还厉害呢。 “……没关系,不管你是想问问,还是想试试,我都奉陪!”顾黑天一点儿都不生气。 “……喝茶。”张守城不想跟他说那么多了,多耗点时间,对他才是有利的。 “好……”顾黑天这会儿已经有点发疯的迹象了,喝茶的时候,眼睛都是发亮的,也不知道他盯上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今天跟顾黑天见了个面,聊了一会儿,张守城就找借口告辞了。 顾黑天到送张守城走的时候,那双眼睛都是发亮的,对张守城是更加的客气了。 张守城可不喜欢他这种客气,他是一个敢拿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跟自己做交易的人且毫不在意,可想而知,他想要的东西,得有多么的不一般…… 回到前面的小院里,胡该还在这里等着。 大概这个胡该对他们那个顾会长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张守城跟他们会长谈的不好。 张守城的心情是不太好的,在好人国那边,争来斗去的人,还都在一个正常的范畴里,没想到刚到坏人国这边,一下就见了两个疯子,一个疯子比谁谁谁狠十倍,另一个疯子比谁谁谁狠了百倍不止…… 第6章 三个区(上) 好歹,也算在坏京城有了着落了。 张守城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到中午吃饭的点了。 胡该还是征求张守城的意见,问张守城想吃点什么。 张守城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不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了,但他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累了,想休息休息,随便吃点就行了。 胡该又出门了…… 看这意思,就是这个胡该陪着自己在这里住着了。 张守城觉得他还是可以的,起码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之前是胡该领着,把小院匆匆看了一遍,之后不知道要在这里逗留多长时间了,张守城又去看了看,别有什么暗道机关的,自己着了人家的道都糊里糊涂的。 看了一遍,小院几间房子里都没什么问题,张守城才回到院子里坐着了,现在正是春天,风来的暖,院子里的花也开的正好,这个院子,还真有点像张守城在天才村里的家,住在这儿挺惬意的。 来坏人国之前,张守城也是做过种种设想的,好的设想是,他悄无声息地在这边安了家、有了个不错的营生,先把薛薇儿接过来住,让她领略领略坏人国的风味,坏的设想是,来了不久,就被坏人国控制了,想办法与好人国那边取得联络,让两国之间交涉他的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比较坏的了,张守城被那个顾会长控制了,虽然在一定范围内,他是可以自主行动的,但一旦触碰到那个顾会长的红线,危险肯定就来了。 尤其是顾会长那个人,张守城已经看出他的疯狂了,别看他今天彬彬有礼的,真到了办事谈不拢的时候,他的面目就会变的非常难看了。 张守城比较拿不准的是,那家伙到底想要什么,虽然他嘴上说跟自己接触接触之后再定,但他心里,肯定是有个主意的。 他总不至于跟自己要长生的仙丹吧??? 正想着,胡该拿着一个食盒进门了。 张守城看他那动作,就知道食盒里装的饭菜不少,进屋把桌子搬出来了,想和胡该一起在院子里吃饭。 胡该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食盒,把里面一样一样的菜码端出来了。 酒菜摆好了,胡该却没有去拿他的板凳,只是退到一边去了。 “一起吃吧?”张守城知道,在坏人国这边,吃饭这点事也是有不同的讲究的。 “不用了,现在是我上差的时间,张老板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胡该回答说。 “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吃。”张守城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多酒菜,他一个人吃不了,吃饭的时候看着胡该站在那儿,他也觉得别扭。 “好。”胡该不是把张守城的话当邀请,而是当要求的,过去拿板凳了。 两个人坐在这个桌上吃饭,还是有话说的。 张守城特别等了一会儿,看看这个胡该会不会主动跟自己说点什么。 答案是没有的,这就不是胡该的职业素养了,而是他好像也听说了点张守城的什么的,对张守城始终有些忌惮。 张守城想跟胡该聊聊,也是要慎重选择话题的,在坏京城这儿他可是初来乍到,想打听情况只能问胡该了,可有些问题,需要斟酌。 “你去过好人国吗?”张守城问道。 “没有。”胡该只是个小人物,做了个不太一般的差事而已,好人国那边,他是没去过的,但他对好人国是向往的,听说,好人国那边都是好人。 “坏京城这边,是什么情况?”张守城又问道。 “坏京城……”胡该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坏京城这边,商会钱柜比较多,有钱人也很多,咱们这儿是平民区,西边是混乱区,北边是富人区,每个区都有每个区的风格,您要是想去转转的话,我是可以陪着您去的。” “晚上呢,这里热闹吗?”张守城想去转转,好京城那边他已经很熟悉了,坏京城这边也应该了解一下。 尤其是胡该说到了三个区。 这三个区顾名思义是很好理解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 张守城觉得,既然他已经被白米商会控制了,后面肯定还会牵扯到一些人的,想必这坏京城里也是龙蛇混杂的吧,多认识几个人,多熟悉几个地方,还是好的。 “热闹,晚上我带着您出去转转。”胡该回答说。 “你们这边的皇上,叫什么名字来着?”张守城现在可以问问了,毕竟,胡该不会知道他的底细。 “赵无耻……”胡该说起坏人国皇帝的名字来,是很轻松的。 这一点,与好人国那边也有很大的不同。 在好人国那边,一般的平民来说,只要提到国主的名字,都会加几分恭敬的,要么就是在暗地里带有辱骂意味的说三道四。 胡该说起坏人国皇帝的名字来,是比较轻松的,轻松的就像在说一个同事或者朋友什么的,不必恭敬,也没有辱骂,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态度。 张守城对坏人国里的平民已经有一个总结了,他们普遍是不害怕朝廷里的官员的甚至皇帝,但他们是时时不忘念叨坏人国的法律的,因为法律这东西才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有关联。 “……他怎么样?”张守城追问了一句,想问问胡该对他们皇帝的看法。 这一问,胡该就有点认真了,因为他知道张守城是大人物,会长也是大人物,要是因为他的回话,牵涉到了张守城与会长之间的关系,就不好了:“我是没有见过的,不好评论什么。” “呵呵……”张守城看到他这么谨慎,笑了一下,这就是水平了。 这次张守城邀请胡该吃饭,不算是多正式的。 两个人的话也不多,张守城拿起酒杯倒酒的时候,是没有招呼胡该的。 胡该是想喝点酒的,但张守城的身份太特殊,虽然他被要求坐下了,还是要谨慎一点,别得罪了。 吃完饭,就是胡该把桌子收拾了…… 张守城到堂屋里去了,看了看屋里的摆设。 这些摆设的价格普遍不高,但都是有些格调的,比较符合这个院子的气质。 张守城就比较随意了,对摆设什么的没什么要求,只是把他的包拿过来了,把包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最贵重的就是他带过来的那块手表了。 之后,张守城又把他别在腰上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现在手枪可是他保命的东西了,万一用它的时候,它出了差错,麻烦可就大了,子弹也要检查一下…… “张老板,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胡该突然在门口喊了一声。 张守城出来了,还以为顾会长那边又有什么话传过来了呢:“什么事?” “是这样,如果您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来坏京城做布匹生意的,您是东家,我是掌柜的,咱们俩是表兄弟关系,这样,我们出门就不会被人怀疑了。”胡该工作起来,是很认真的:“如果你中途看上了其它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给您安排的。” “好,到晚上去转转再说吧。”张守城觉得这样挺好,自己要是相中别的地方,还是可以换的:“对了,你们会长一直住在后面吗?” “这个,在下不清楚。”胡该当然得说不知道了。 “呵呵,我没事儿了,你忙你的吧。”张守城确实累了,主要是前两天有些紧张,今天跟那个会长把事情谈了,他放松下来,就有点困了。 “好……”胡该去东屋房间里休息了。 张守城回到卧房,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躺床上睡了。 坏人国这边的酒,也是很有特色的,什么价位的酒就是什么样的品质,不像好人国那边,经常是拿着大把的银子,却买不到好酒,假的多。 看那个顾会长的意思,是会给自己一段放松的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可不能闲着,最好还是跟坏人国朝廷扯上点关系,这样的话,万一顾会长想对自己下手,坏人国朝廷自会出面的,那个顾会长说他是半个皇帝…… 想着想着,张守城就睡着了。 中午喝了点酒,睡的又是比较安心的,张守城这一觉就睡到天黑了。 等张守城起来,胡该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按照中午说的,晚上他该带着张守城去城里转转了…… “你是先吃了饭再去,还是去外面吃?”该出门了,胡该就改变对张守城的称呼了。 “去外面吃!”张守城倒要去看看,坏京城里都有什么好吃的,这,也是可以反映坏人国的方面。 从家里出来,胡该就领着张守城朝东边去了。 平民区这边,店铺饭馆夜市什么的也不少,但大都是中规中矩的,胡该想着,领着张守城从这里过一趟,主要还是领着他到富人区和混乱区的地方去转转。 仅仅是平民区里的店铺货物,已经让张守城觉得眼花缭乱了,比如吃的,好人国那边的煎炒烹炸确实已经做到极致了,但他们的方法和食材也都是固定了的,坏京城这里就五花八门了,青蛙腿、海鱼刺身、油炸蚂蚱、烘干了的水果等等,生的熟的凉的热的,还有自己发明的,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带着张守城在平民区里走了一趟,就转向富人区了,这里的商品都是高档的,衣食住行加玩乐,只要你有钱,在这里就绝对有面子,张守城特别注意到了,这里竟然是开了‘游乐园’的,狩猎、美食、游戏、情调等等主题都是不错的。 这个还真有点意思,岂不是说明坏人国的商家已经具备未来人的意识了么,只是现在他们的工艺水平还达不到,只能从这些基本的服务项目上下手了。 张守城本来是想去游乐园里玩玩的,奈何身边的人不对,还是算了。 “张老板,您要在这边买东西吗?”胡该觉得,像张守城这样的大人物,平常就该是用富人区里的东西的,可他跟着张守城走了一会儿,见张守城没说买什么,就提醒说。 “……这边的商铺,不会有一半都是你们商会的吧?”张守城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自己没带着钱,想跟自己说一声,自己在这儿的花费,商会都会负责的。 “比较大的店铺,都是。”胡该回答说。 “……”张守城还是觉得没怎么,他和尤家三爷做的买卖,也是有这种规模的,如果他们想在好京城里开店铺的话,也是能做到这一点的:“算啦,咱们现在不是住在平民区那边么,在这边买了东西拿回去,不合适。” “张老板您不必担心,您在这儿买了东西,搬过来住就行了。”这就不是胡该的周到了,而是他应该做的。 “不用了,我也是喜欢那种小院子的……”张守城对富人区并不排斥,只是他现在情况特殊,真要搬到富人区里,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的,还是再看看吧。 “请。”胡该肯定是尊重张守城的意见的,人家有钱是一回事,想住什么地方又是一回事了。 除了那几家游乐园,富人区这边也没什么新鲜的了。 一路走来,张守城也不尽是来闲逛的,路上,他也是有意听了一些对话的。 比如,坏人国皇宫的位置,张守城大致判断出来了,从富人区这里一直往南走,就是坏人国的皇宫了,但他是没有提议去皇宫那边看看的。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胡该也没有要领着张守城去皇宫那儿看看的意思,跟着张守城回到马车上,跟车夫说,绕向西边,准备到混乱区那边去看看了…… 不多时,混乱区到了。 刚从马车上下来,张守城就注意到胡该的举动谨慎了许多,而且,在他们周围,是出现了很多‘暗中保护’的人的。 在平民区和富人区那边,胡该这些人都是很放松的,一到混乱区就那么紧张,应该不止是这个地方比较乱而已吧,或许,就藏着一个与白米商会分庭抗礼的势力? 既然如此,张守城必须得去看看了…… 第7章 三个区(下) 好人国那边也有青楼妓院,但都是躲躲藏藏的。 平常时候,百姓也好,官员也好,都知道那个地方是青楼妓院甚至都会去消遣,而一旦有事,这些青楼妓院就会被查封或者消失,然后大家会一起否认这个地方是青楼妓院。 而纵观好人国的历史,写进去的都是什么光辉啊伟大啊英明啊,偶尔提到青楼妓院或者类似青楼妓院的事情,也会被弄成光辉啊伟大啊英明啊什么的,这简直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好人国哪朝哪代都会批判青楼妓院这种东西,却哪朝哪代都离不开,要么被抹杀,要么被弄成光辉啊伟大啊英明啊…… 坏人国就不同了。 就在坏人国的国都,坏京城的西南区,明明白白在那儿摆一个地方,官方民间都会承认他们坏人国这么个‘混乱区’,其含义就是青楼妓院,甚至比青楼妓院还要肮脏。 值得注意的有两点。 一点是,坏人国朝廷虽然承认混乱区这么个地方,但绝对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对待,人家可是派了足够多的差役到这个地方的,碰到什么查什么,查到什么治什么,绝对不会发生‘保护伞’那种事情的,只是他们朝廷也治理不了这个地方而已。 另一点就是,如果有朝廷官员来这个地方,在没有‘保护伞’功能的前提下,如果被这里的差役抓到了,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就是了,绝不会牵涉到‘道德’问题丢官什么的,甚至坏人国的皇帝要是到这里来消遣,如果被抓到了,也只是会被处理,而绝不会被弹劾,这是肯定的,因为人家坏人国里就是这么个文化,人是有善有恶的,善的东西我们不管,恶的东西我们必查,查完了,就完了呗。 得知了这两点情况,张守城不免要多想一想了。 还记得那时候,孔家黑了国主吴浈也抹黑了尤家,孔煊就等同于好人国的‘公主’了,在张守城与孔煊算是门当户对的情况下,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也会被人揪住小辫子的。 当时,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张守城被认定为入赘,要么孔煊就绝不能和张守城在一起,所以说,好人国的文化里宣扬的都是美轮美奂的东西,而好人国里的实际情况就是,谁也别信好人国文化,咱们就瞪大了眼睛等着整人吧…… 在青楼妓院和混乱区这个问题上,好人国输惨了,而且输的是十分丢人的。 然而,坏京城的混乱区,也是坏人国的一个耻辱标志。 因为坏人国标榜的就是重法,可偏偏有这么个违法的地方,悍然挺立在坏人国国都里。 坏人国当然也是不完美的,甚至因为有了公开的混乱区这么个地方,对整个坏人国都是一个启示,你们也是可以犯法的,只要能躲过或者抗住坏人国朝廷的制裁…… 经过在好人国核心权力圈里的历练,张守城对这些势力是很敏感的。 他觉得,那个顾黑天顾会长自称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是没问题的,不过,另外那一半皇帝,也不是在皇宫里的那位赵无耻,而有可能是与坏人国朝廷、白米商会称三足鼎立之势的另外一个势力。 这个势力可能是统一的,也可能是松散的,甚至有可能是坏人国的大部分百姓,但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混乱区这种坏人国朝廷无能为力、白米商会不敢插手的地方,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相信,这股势力也一定是听过张守城的大名的…… “老胡,你平常来这儿,喜欢玩什么?”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是想过这种地方的,但是轻易不会来。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胡该是个很自律的人,从他送张守城一路过来的过程里就可以看的出来,他要是喜欢这种地方,是可以理解的,他要是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那周围那些兄弟,有没有喜欢的,过来一个,给我介绍介绍?”张守城要用这个问题掩盖他刚才问胡该的问题,因为他要在混乱区里打探第三方势力的消息,最好是不要让白米商会的人知道,胡该不喜欢,应该不会跟的太近。 “……我去问问。”要是一般的保护目标,胡该直接拒绝就行了,但张守城说了,他就得去问问。 不一会儿,胡该领着一个负责外围保护的人过来了。 这个人也是很专业的,只不过说起话来有点吹牛笔的毛病,看的出来,他是喜欢泡在混乱区这种地方的。 张守城不用多问他什么,只要听他介绍介绍就行了,这个人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堆,其实就一个主题,混乱区里可以买到人,买女人睡觉,买男人玩命,有了这两个方面,其它的就不算什么了…… 听这个人介绍了一会儿,张守城就让他回去了。 还是胡该陪着张守城往前走,这也是坏人国文化所致了,如果在好人国那边,谁要是陪着张守城去逛青楼妓院里,大都是不会相信张守城会做这种下做事的,而胡该则认为张守城来这儿很正常,都是人嘛,张守城喜欢来这儿有什么不正常的。 所以,胡该并没有怀疑张守城什么。 “老胡,帮我找找,哪儿有美女比较多的酒馆,我来坏人国这边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识过坏人国的美女呢……”张守城显然还是想玩点‘情调’的,要不然就不用找酒馆了。 “好……”张守城交待的事情,胡该肯定会办的,但他自己,还真是有点为难,因为张守城要是去找女人了,他也得跟过去,再往后,就尴尬了。 两个人边看边走。 还是张守城先选中了一家酒馆,带着胡该过去了。 这家酒馆还是有点档次的,里面的男男女女不能说有什么身份,但都不是给钱就随便的那种。 在这里找女人,需要看对眼。 张守城的模样气质自不必说了,虽然穿着平民区那边的衣服,但一开口就不一般了。 胡该也真是个好跟班,走路是有点别扭,但叫东西花钱,那真是大方,要不是在混乱区这个地方,他都能把这家酒馆买下来送给张守城。 俩人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桌上坐下,很快,吃的喝的就送到了。 在这里,胡该就必须喝点酒了。 而张守城喝酒的时候,就顾不上胡该了,一直向人堆里瞄着,看看哪个美女符合他的口味,色的很坦诚。 张守城要找的美女,自然是那种成熟的,成熟到了了解坏人国几大势力的那种。 这种美女,还真不好找。 “嘶,坏人国这边的美女还真不太一样,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不一会儿,张守城就看的眼花了。 “我……你想找什么样的?”胡该的口吻还是那种正式的。 “什么叫找什么样的,你先介绍介绍嘛,那个,就穿着裙子的那个,你给我说说!”张守城给胡该点了一个美女。 “……她,呵呵,对不起啊,我真不习惯这种地方,要不,我帮你把刚才那个老棍子叫来吧,他肯定懂?”胡该都想走了。 “别,别,我在这边跟你算是比较熟的了,你叫他过来,就没意思了……”张守城赶紧拦了一下,怎么能让胡该走了呢。 “那,你自己选吧……”胡该真是没办法了,他确实不懂这里的女人。 “行行……”张守城没太在意。 张守城边喝酒边在这儿瞄女人,不一会儿,还真的跟一个美女看对眼了。 那美女也真是直接,端着她的酒杯过来了。 张守城一直冲着人家笑。 “俊哥哥,我能坐这儿吗?”美女来了,也是需要个开场白的。 “求之不得……”张守城要是撩起美女来,也是很有一套的,只是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没机会展现他这个技能罢了。 俩人会心一笑,就不言而喻了。 美女坐到了张守城身边,直接一只手搭在了张守城肩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让张守城陪她喝酒。 来玩嘛,张守城二话没说就把他杯中的酒干了,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美女喝酒,这美女一点儿都不含糊,喝的还很妖娆。 这时候,胡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人家俩人在对面卿卿我我的,他坐这儿看着? “我……咳嗯……去那边看看……”胡该起身走了。 张守城和这个美女坐在这儿,就更加随意了。 美女喝多了酒身子有点歪,张守城直接就把她揽过来了。 两个人坐到了一起,边喝酒边聊天,这时候,聊的自然是哥哥妹妹那些话了。 十分钟不到,张守城和这个美女就一起站起来,要出去找个地方接着‘聊’了,胡该赶紧追了过来…… “老胡,我在这儿不熟,你去给我们找个地方。”张守城揽着美女走出酒馆,冲胡该说道。 “好……”胡该当然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了,而混乱区这边,这种地方太多了,好找。 胡该左右看了看,走在前面了。 张守城和这个美女卿卿我我地在后面跟着,在混乱区的街上,俩人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街上的男男女女都这样。 很快,胡该就帮着俩人找到了一个地方,是一家有酒有表演有赌局有房间的欢乐场,进去之后,张守城揽着美女上楼了,胡该则留在楼下赌钱,他来到这儿,不能显得太突兀了。 张守城揽着这个美女上了二楼,刚打开门,这个美女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张守城突然控制住了,掏出了二百两银子。 “……你什么意思?”美女这才停住了,诧异地看着张守城,这种情况在混乱区里不算多怪异,但她害怕沾上了要命的事儿,所以还是有点害怕的。 “没别的意思,问你几句话,咱们之间的事儿就完了。”张守城看的出来,这个美女还是缺钱的。 说几句话就二百两银子?美女当然不敢去接银票了,只是问道:“你要问什么?” “白米商会,你知道吗?”张守城知道,这种风化场所的人,对国情是最了解的。 “知道……”美女确实知道,而且觉得这个问题,不算出格。 “那坏人国里,还有其它的势力吗?”张守城接着问道。 “有,黑河帮会……”美女回答道,她确实想要那二百两银子。 “还有吗?”张守城追问道。 “我不知道了……”美女又有点害怕了,直接开口问白米商会和黑河帮会的人,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时间到了,我就离开,你可以留在这儿继续玩。”张守城不是坐怀不乱的那种人,真不是,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真是没有那个心情。 “……”美女把二百两银子的银票接过去,坐到一边去了。 张守城到门口听了听,应该没有人跟来,然后他又跑到窗口那儿站了站,回来,在房间里找酒喝,很快又给自己倒上了。 这美女知道张守城这番举动不一般,但她觉得跟她没多大关系,还是跟张守城一起喝了几杯的。 在这个房间里耗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张守城准备走了。 “你脱了衣服在这儿休息吧,要是有人问你什么,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张守城临走的时候,又给这美女留下了一百两银子。 “……明白。”这美女还是很明白的。 张守城摇摇晃晃地下楼了,到楼下也不找胡该,直接往外走。 到胡该追到门口的时候,张守城正扶着柱子吐呢。 胡该站一边等着了。 “这个地方不错,就是女人的档次低了点,富人区里有这种地方吗?”张守城意犹未尽地问道。 “……很少。”胡该回答说。 “走吧,回去了……”张守城找回家的马车去了。 回到小院里,张守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黑河帮会,这又是什么样的势力…… 等到第二天一早,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昨天晚上陪了他一会儿的那个美女,已经在他屋里等着他了,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脸色煞白。 张守城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随后就表现的很自然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打听打听白米商会的对头,是应该的。 只是这个美女,真的是吓坏了…… 第8章 我本微末 他们把人送来,意思是很明显的,就是要告诉自己,自己昨天夜里做的事儿,他们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这只是一个提醒,或者是一个警告,警告自己以后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在对方的控制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做的如此严密。 要是他们隐而不发,事情恐怕会更麻烦的…… “别害怕了,到了我这儿你就安全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张守城看到这个美女被吓成这个样子,安慰了一下。 怎么算,都是这个美女有点亏,虽然三百两银子不少了,但恐怕谁也不会为了三百两银子被这样恫吓。 张守城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是没有问题的,既然他们已经把人给自己送来了,就不会再对这个美女做什么了。 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就是这个美女自己的问题了。 “我……我能走吗?”这个美女终于说话了。 “胡该!”张守城马上叫了一声。 胡该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听到喊声,马上进了屋子。 进屋以后,胡该也在观察张守城的反应,因为从好人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张守城这个人是会些法术的,都能从卫国局的大牢里消失。 到这个时候,张守城就不用在意胡该的态度了,他只是一个小卒子,真正在后面主使这一切的,是那个顾会长。 “能送这位美女回家吗?”张守城问道。 “能。”胡该接到的命令,只是把人带给张守城看看就行了,之后,她就不重要了。 这个美女站起来,还是十分惶恐地看了看他们两个,才极其忐忑地往外走了。 “如果你们以后再找她,会倒霉的。”张守城嘱咐了一句。 “……”胡该听到了这句话,但是没有回头看张守城,只是把这个美女送出门了。 从张守城被找到,到这个美女出现在张守城屋里之前,其实两边的气氛还是不错的,一边是礼敬有加,一边是彬彬有礼。 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小院里,到油盐铺子那边,主要是张守城和那个顾会长之间,就有点矛盾了。 张守城没有太在意,这个时候,他是弱者,不适合出击,也就没有在意的必要。 送走了美女,吃早饭就是了。 还是胡该出去买,张守城坐在屋里吃,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胡该到屋里来收拾的时候。 张守城说话了。 “那个黑河帮会是怎么回事?”张守城直接问道,他当然知道他问的这个问题和他用这个问题问胡该,都是不太好的。 “……在下不太清楚。”胡该明显感觉到了张守城对他敌意,可他也是没办法,他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管住张守城问他什么问题。 “你肯定知道,跟我说说?”张守城接着问道。 “张老板,对不住了。”胡该直接走出去了。 就是给他们添点麻烦呗,反正对方也轻易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主要是张守城能感觉的到,那个顾黑天是有求于自己的,一般情况下,他是舍不得跟自己同归于尽的。 胡该把剩菜剩饭收拾出去,很快又回到院子里了,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张守城是有意找他的麻烦,还以会长颜色,但他这种小人物,真的承受不起。 美女送走了,黑河帮会的事儿也没有打听清楚,张守城就没什么事干了。 这个时候,不管出门做点什么,都不太好。 张守城坐在屋里,画起画来了。 没有特别的用意,就是画了一些到坏人国之后,他印象比较深的建筑物,看看能不能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来,研究研究…… 画一会儿画,张守城就到院子里走走,花圃里的一些花草,还是不错的…… 胡该是有意躲着张守城的,还是不说话的好…… 到中午吃完饭,张守城又有话说了:“老胡,麻烦你个事,到外面给我找一个熟悉黑河帮会的人过来,我跟他聊聊。” “张老板,这……”胡该知道,张守城这又是在故意找茬了。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去问问你们那个会长,看他答不答应给我找这么个人?!”张守城非要打听点黑河帮会的事情不可,毕竟,他们的势力范围是半个皇帝都不敢染指的么。 “……是。”胡该出去了。 十分钟不到,胡该就回到小院里了,不过,顾黑天是走在他前面的。 顾黑天既然藏身在平民区,神态打扮自然都是平民区的样子,到张守城这儿来,像是来遛弯的。 看到顾黑天过来了,张守城也不能太失礼,出门迎接去了,然而,他心里也有点奇怪,怎么顾黑天亲自过来了,他准备? “张老弟想打听黑河帮会的事儿,我来给你说说。”顾黑天开门见山的说。 “好,咱们就坐在院子里说吧。”张守城到屋里拿板凳去了。 板凳拿来,张守城和顾黑天就坐在院子里聊着。 也确实,要是有谁能给张守城介绍黑河帮会,顾黑天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顾黑天没有从黑河帮会的势力结构说起,而是直接说道了黑河帮会的会长宁成梁。 坏人国的名字也不都是混蛋坏水什么的,也有一些比较独特的名字,比如这个宁成梁,据说,他原来不叫宁成梁,是他父亲在梁上吊死以后,他才给自己改了这个名字。 宁成梁的父亲是因为太懦弱,被人欺负致死的,自杀了,谁也不知道那时的宁成梁经历了何等心理折磨,反正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发狠了,十几岁的孩子比二十几岁的大人还狠,穷的时候狠,有钱有势了之后更狠,后来,人们才明白,原来宁成梁这个名字里的‘梁’字,是吊死他父亲的横梁的意思。 一个人连吊死他父亲的横梁都要做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凭着这股极致的狠劲儿,宁成梁的名气越来越大了,势力范围也越来越大了,乃至由他统领的黑河帮会直接控制了整个坏人国的地下秩序,差不多,宁成梁就是坏人国里的另外一半皇帝了。 同为皇帝级别的会长,顾黑天不免要跟顾黑天打交道,但两个人所谓的打交道,并不是亲自见面洽谈些什么或者开战,而都是各自发号施令,让下面的人去做事的。 所以,顾黑天并没有见过宁成梁本人,尽管他所知道的宁成梁是最确切的。 因为这份确切,顾黑天又对张守城说了:“宁成梁这个人绝不只是狠那么简单,张老弟,这点事,你是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张守城也不用否认了,其实,他也算是皇帝级别的人物了。 “你找黑河帮会有什么事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是可以帮你找到他的!”这就是顾黑天这个人的高明之处了,他舍得,只要张守城要求的事儿不与他的目的相左,他一切都舍得。 “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知道这个黑河帮会是怎么回事,毕竟,在好人国那边,是没有这么大的势力的。”张守城也没有计划说找黑河帮会做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有备无患。 “嗯……”顾黑天也是了解好人国的情况的,所谓的四大家族,确实都没有白米商会和黑河帮会这样大的势力,毕竟,国情是不同的。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听了宁成梁的故事,张守城也想听听顾黑天的故事了,这样的问题,在坏人国,不算突兀。 顾黑天还是愣了一下的,他没想到张守城会突然问到他这里。 然后,顾黑天也介绍了,从他如何成为白米商会里的伙计,又是如何一步步爬上去的,最后做到这个会长的位置上,同样是腥风血雨的。 因为,白米商会是一个在坏人国里传承了几百年的商会,为了争这个会长的位置,各个副会长、分会长乃至大商,都会卷进厮杀之中的,选一次会长,死几百个人都是正常的。 其中,顾黑天并没有跟张守城细说白米商会里的内幕,而对他这个人的贪图乃至变态,他是毫不掩饰的,他并没有以此为荣,却只是认为,他这样的人才是正常的,跟他不一样的人才不正常,真是变态到一种程度了。 “你要听听我的故事么?”张守城连着听了两个皇帝级别的人物的故事了,也想讲讲自己的故事了。 “好。”顾黑天了解的所有有关张守城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现在见到张守城本人了,才可以确切了。 张守城可是有些台本的功底的,把他的故事改编一下,弄得天衣无缝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要讲他的故事,就得从他‘魂游仙山’开始了…… 是的,张守城在糊弄这个顾会长,虽然不全是糊弄,有些地方肯定是用正常道理解释不通的。 顾会长听的是津津有味的,因为现在坏人国的新式兵器就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对张守城的一些‘法术’,是不会怀疑的。 跟顾黑天一样,涉及到张守城自己的核心秘密时,张守城自然也是一句话带过了,而有些复杂的感情,他也是没有介绍的,只是说了说他这个人,又平凡,又不凡…… “张老板果然是一位奇人!”顾黑天听了张守城的故事,感慨说,也只有这样的故事能早就今天的张守城了。 “宿命所致,我本微末。”张守城肯定要拽一拽文采了,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我本微末,是啊,我本微末,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张老弟,我等,现在可还是微末?”顾黑天也请教道。 “算……”张守城微微笑着说,大概意思是,你肯定是微末,我是不是微末,你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比你高的,甚至高几个级别。 “哦。”顾黑天这个人确实有点怪,他是首先在乎他想要的答案的,之后,才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张守城的话,这就是人家独特的思维方式了,咱也不太懂。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那个乌鸦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了。 顾黑天看到乌鸦,马上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很好的。 虽然出了张守城偷偷找人打听黑河帮会的事儿,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又算更进一步了,顾黑天很高兴…… 张守城也很高兴。 其实,他的故事,是他有意抛给顾黑天的。 而那时候,张守城也特别注意了一下顾黑天的反应,两只眼睛又亮起来了。 从顾黑天的反应来看,他找到自己,想要求的,也正是一些不凡的东西,他越想要,张守城就越安全,甚至越自由。 张守城早就看过顾黑天这个人了,回来细致地分析了一下,觉得他跟常里楼是一个类型的,只不过常里楼受了好人国文化的压制,是趋于理智和正常的,而顾黑天沐浴的是坏人国的文化,他是走向了疯狂和迷惘的…… 千万不要怀疑这种人的智商和能力,要对付这种人,只能从正常的方面下手,因为他不正常,所以肯定会有正常的缺失。 比如,顾黑天这个人,就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有条件,却会选择在平民区里过日子。 很奇怪吗,顾黑天自己就躲在平民区里,却理解不了别人为什么在平民区里过日子。 这是很有意思的。 还是要拿常里楼做一些类比,如果当初他为了国主之位,需要在平民区里过日子,他肯定会去平民区里过日子的,或许三五年之后,常里楼会突然想明白在平民区里过日子也是别具韵味的,而顾黑天这个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在平民区里过日子有什么意义。 顾黑天这一个弱点,就被张守城利用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里,所以,顾黑天走的时候才那么高兴,其实那是一种亢奋…… 反过来,张守城又考虑起了黑河帮会的事情了。 现在他才有点明白了,坏人国的朝廷就是一个工具,白米商会是多在这个工具背后操纵的,而黑河帮会是钻到了这个工具的缝隙里的,所以,坏人国朝廷,也是存在这很大的缺陷的,这些缺陷的危害,几乎与好人国的好人文化带给百姓的危害相当。 张守城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大事,他还是想着自己怎么才能脱离白米商会控制的问题,要合作,也得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要是被人控制着合作,张守城还是张守城吗?! 第9章 露面 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看现在的顾黑天那么大度,时间一到,他也会同样的狠毒的。 尤其是听了宁成梁和顾黑天的故事以后,张守城都觉得,自己要是闹到一般的坏人国衙门里,说不定就会被转到白米商会或者黑河帮会的。 坏人国朝廷可是张守城到这边来的最后保障,要是连这个保障都不可靠了的话,张守城就必须考虑考虑自保的问题了,或者是想办法撤出坏人国。 这也是‘名人’的累赘所在了,要是张守城只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张混蛋,偷渡过来最多是被坏人国哪个衙门抓了,关上一阵子或者遣返,谁会这么关心他呢…… “老胡。”白天刚和顾黑天谈过,今夜,张守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张老板……”今天胡该可是被张守城摆了一道的,就张守城问他的那两个问题,直接能牵涉到他的忠诚度。 “过来聊聊。”张守城见胡该不愿意进门,只好招呼说。 “……”胡该还是进来了,他是不能拒绝张守城的。 胡该虽然进到了屋里,却没坐下。 张守城看到他这种举动,只能在心里暗笑,摊上自己这么个‘差事’,就算他倒霉了。 要是站到一个局外人的角度,胡该是支持张守城的,无缘无故被人控制了,换谁都得想办法逃离的,可现在,他却不是局外人。 “你坐,坐啊!”张守城还是想和胡该聊聊。 “……”胡该坐下了,看着张守城似笑非笑的,那意思,大家还是相安无事的好,要不然,咱们都会有麻烦的。 “坏人国里有个落跑城是吧?”张守城想找胡该打听打听他‘老家’的情况。 “……听过,没去过。”这就不是胡该故意的了,落跑城又不是什么著名的地方,他能听过这个名字就不错了。 “落跑城在哪边?离这儿有多远?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事物?”算是弥补一点遗憾吧,在好人国那边潜伏的时候,张守城没敢打听他老家的情况,怕人误会了。 “落跑城在坏京城的正北方向上,有几百里地吧……”胡该想了想,接着说道:“听说,那个城里的逃犯比较多,在那儿做点什么,不容易找到人。” “哦……”张守城才知道落跑城是这么个意思:“有机会,陪我去那里看看吧。” “好……”胡该不太明白了,张守城突然提到了落跑城这么个地方,还说要自己陪他去看看,什么意思?他想拉着自己一起跑路啊!? 张守城知道他不明白,也不多问了:“你去弄点酒菜来吧,今天陪我好好喝几杯。” “张老板……”胡该不是不喝酒,就是张守城这情况,跟他走的太近了可不好。 “去吧!”张守城有的是法子整胡该,就算现在他掏出枪来把胡该杀了,也会有人替他把这件事抹平的。 “……”胡该只好去了。 今天晚上,张守城就是想喝点酒。 在那个假义村住着的时候,总觉得离坏人国是有距离的。 现在好了,自己已经卷到坏人国的势力里来了,张守城这才觉得自己离坏人国越来越近了,今天好好喝一顿酒,就当是给自己壮壮行吧。 不一会儿,胡该就提着酒菜回来了,菜不重要,酒只有两坛子。 张守城算了算,一坛子酒二斤,自己肯定是到量了,胡该这家伙的酒量,应该也差不多吧。 坐下喝吧,坏人国这边喝酒的规矩,虽然没有那种礼让或者灌酒,但两个男人一起喝酒,也是谁也不能服谁的,算是不言而喻的拼酒。 “你在商会里的职务是什么,斥候吗?”张守城还没问过这种细节的事儿呢。 “外事干员。”胡该回答说。 张守城端起了酒杯,示意了一下,喝:“你们这外事干员,比坏人国的士兵要强的多吧?” “是要比他们强一些的!”胡该也喝了一杯。 “看你就不是简单人物,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前都办过什么惊心动魄的差事?” “这个不能说,不是商会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按照我们坏人国的制度来说,有人举证就会被调查的,你张老板本事那么大,我怕把我折进去了。” “哦,那我就不勉强了,你能不能挑一些能说的跟我说说?坏人国这边的事,我都想了解一下。” “能说的……加入商会之前,我是跟黑河帮会的人交过手的,不过,我接触的黑河帮会就是我们那个小地方的一伙人,他们下手真挺狠的。” “你成家了吗?” “呵呵……” 可能是因为白天顾黑天来了一趟,跟张守城谈的挺好的,还特别谈了黑河帮会的事儿,胡该跟张守城一起喝酒,话多了,也主动谈到了黑河帮会。 但他对张守城还是有颇多的顾忌的,一旦涉及到他的人身安全问题,就直接把问题略过了。 张守城今天只是想多喝点,没别的意思,他愿意说什么说什么。 喝着喝着,两个人都有点多了。 “张老板,我听人家说,你会飞啊?”胡该也是想和张守城聊聊的,聊点不平常的。 “……会!”张守城觉得,胡该听到的这个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应该是自己在好人国那边实验热气球的时候,好人国百姓把话传出去了,又被坏人国的人打听到了。 “……”胡该的脸色变了变,要是张守城真会飞的话,那离神仙就不远了吧:“那您上次怎么没直接从王山那边飞过来?” “呵呵……”这下该张守城笑了,这就是他的秘密了。 胡该肯定是不敢多问的,只是自己喝了一杯,权当赔罪了。 现在酒已经喝下去一半了,张守城知道自己的神经有些放大了,看着胡该的反应,好像是没什么问题的,深藏不露啊这家伙。 “给你个机会,想跟我要点什么,随便说?”张守城并不是想借此推算顾黑天的什么,只是想看看坏人国里的普通人,在追求什么。 “我……那我就想跟你学会飞的本事,我要是能飞到天上,也挺厉害的!”胡该终于有点兴奋了。 “有机会,我会让你试试的。”张守城也想着,要是自己现在有个热气球就好了,从这个院子里直接飞出去,他们肯定追不上自己。 “好……”胡该也不敢奢望,只是万一有机会的话,他真的想试试。 张守城看的出来,胡该是想飞一次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好人国那边,特例不算,权力、金钱和美女才是首要的,而坏人国这边,是能把那三样排在后头的。 张守城自己也想了一下,如果他只是生在坏人国里的一个普通人,想要点什么,算来算去,他还是想要权力金钱美女,可见,他也是个没追求的人。 有时候,文化这事,还是感觉到的…… 再喝,张守城就越来越迷糊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嘛。 胡该却始终是清醒的,甚至喝到最后,他把他那份酒都喝完了,他还是清醒的。 张守城却没有把他的酒喝完,躺下就睡了…… 露面。 接下来张守城所做的事情就要多露面,带着白米商会的人多露面。 到混乱区找那个美女的事儿已经证明了,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受白米商会的人监视的,任何一点可疑的举动,都会引起白米商会的反弹,而频繁的露面就不会了。 白米商会的人可能会怀疑他频繁的露面是有想和其它势力合作的嫌疑的,但他们却不会阻止,坏人国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谁把事情做到了限制对方自由的份上,那事情就很严重了。 差不多,就等同于好人国那边的绑架了。 张守城又觉得这一点也挺好的,连限制自由这件事,两边都是大有不同的。 张守城的目标肯定是混乱区的,他去了也不会主动惹事,却是希望自己能碰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的,这样,就会引人注目了。 在平民区里闲逛闲聊,到富人区里买这买那,再去混乱区里变着法子消遣,张守城也只能这样利用他的时间了,一边玩,还得一边揣摩着顾黑天那个人的底线,很是怀疑他会不会突然变脸了。 就这么过了有十来天,到了晚上,张守城又到混乱区一家赌坊里赌钱去了。 张守城也不是第一天来这家赌坊了,开始两天赢了点钱,后来就一直是输了,赢了钱归他自己,输了钱就是胡该往外掏了。 这天也巧了,张守城自上了赌桌之后就开始输钱,上千两上千两的输,很快,他手里就没有银子了,这时候,他只要看胡该一眼就行了。 之前都是张守城看一眼,胡该就往外掏银子的,这次不行了,胡该身上带着的钱已经输光了:“张老板,咱们该走了。” “走什么走,我在这儿输了几万两银子了,就这么走了,我不成冤大头了么?拿钱,快点拿钱!”张守城真跟一个输急眼了的赌徒一样,非要把钱捞回来不可。 “……我身上没钱了,就带了这么多。”胡该当然也怀疑张守城是故意的了,可张守城这么坚持,他也不敢说别的。 “那你去找找他们,看他们身上带了多少银子!”张守城又说道。 “……”胡该只要找附近跟着的人去了,把他们身上的钱凑了凑,也就一千多两银子。 张守城拿了这一千两银子就押宝了,看都没看胡该一眼。 胡该看到张守城这种架势,直接走过去叫人回去拿银子了,白米商会的钱,就算张守城有意在这儿输,输上十天半个月的也是输不完的。 巧的是,刚押上的这一把,张守城还赢了,赢了自然更要接着押了,然后接下来一把,他就把他手里的钱都输光了,感觉,人家这赌场也是水很深的样子,让你输了钱还不想让你走。 “等等,等等……”张守城开始在他身上摸了,仿佛是要拿出件值钱的东西押上。 “……张老板,我们的人已经回去拿钱了,你稍等一会儿,稍等一会儿!”胡该这就不是怀疑张守城了,只是怕张守城真的是输急眼了,在这儿闹事什么的。 “等什么等,你起开……”张守城终于把他的机械手表拿出来了,往赌桌上一拍说了:“我这件宝贝,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你们赌场有识货的人吧?找人来给我看看,它值多少银子!” 本来赌的挺热闹的一桌人,突然都停住了,都盯着张守城拍在赌桌上的那个机械手表看,这样的小东西,有什么稀罕的? “这位大哥,您要是想拿东西……”赌场马上有人过来了,想带着张守城换个地方,拿宝贝换钱。 “等等!”胡该不敢对张守城发火,可是敢跟赌场的人瞪眼的。 “你谁啊?”赌场的人肯定是想把张守城的宝贝也赚走的,对站出来当横的,自然不客气了。 “……我是白米商会的人,你们老板在哪儿?”胡该这会儿可有点明白了,张守城可能是想把他身上的法器露出来,然后把他的名气传出去,这样,说不定就会有人来找他了。 “……这边请。”赌场的人一听对方是白米商会的人,态度马上转变了,惹不起。 “张老板,您稍等一会儿。”胡该跟着那个人去了。 张守城笑眯眯地把他的机械手表收起来了。 满桌的人都是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白米商会的人可不是好惹的,看这位公子哥的架势,应该是商会里哪位副会长家的公子。 难么,他刚才拿出来的那个小玩意是?多半就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没一会儿,胡该就拿着十万两银子过来了,让张守城接着赌。 之后,张守城就是一直赢了,赌场输银子。 这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胡该之前派去回去拿银子的人,一直没回来。 张守城在这儿赌的挺尽兴,胡该就派人去调查回去拿银子的那个人了。 到下半夜,事情才有点眉目了,胡该之前派去拿银子的那个人被人盯上了,等他拿着银子回到混乱区的时候,被人给黑了,人还活着,但银子没了,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第10章 抢人 在赌场出了点事以后,张守城也收敛了点。 这些天,顾黑天这边明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其它目的,也没有出面阻拦,自己这儿也不能闹的太过分了。 张守城对顾黑天这边的默认,也是有点怀疑的,他们就那么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其它势力来抢夺张守城,总不至于是他们对自己格外忌惮吧? 连续十来天都在混乱区里混迹,前天夜里更是打出了白米商会的旗号,按理说,也应该引起那个黑河帮会的注意了,如果他们真的有心的话,也该过来谈谈虚实了。 还是非得让自己报出张守城的名号,他们才过来抢人!? 反正已经努力过了,如果那个黑河帮会对张守城实在没兴趣的话,也没办法。 张守城已经做好跟顾黑天周旋的准备了,万一情况不对,就想办法联络上坏人国朝廷。 虽然说白米商会和黑河帮会的势力堪比皇帝,但怎么着,坏人国朝廷的势力也是更大的吧,坏人国朝廷要是听到了张守城的消息,一定会出面的…… 这些天,胡该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张守城。 张守城一直这跑那跑的,对胡该来说不算什么,他真正怕的是和张守城单独呆在家里的时候。 胡该心里也明白,张守城这些天做的这些事,应该不是出于他的个人喜好,他只是试图向其它势力发出信号,而胡该早就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了,得到的回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放行,不管张守城想做什么,一律放行。 既然会长说了放行,胡该就完全没意见了,张守城想做什么,陪着他就是…… 吃过了早饭,张守城没事干,胡该也只能在家里守着了。 张守城在院子里浇了会儿花,还是要出门,他总觉得一旦到了那个顾黑天跟他翻脸的时候,他就很危险了,跟这么个人耗下去,犯不着。 张守城今天出门,就不是冲着多远的地方去的了,只是想出去走走,万一有人一直在盯着白米商会,在混乱区那边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而找不到自己呢,说不定今天多出去一趟,就能让那些人碰上了。 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坏人国朝廷了。 好歹也是一个朝廷,无法铲除白米商会这么大的势力,至少也会加以限制吧,他们在这边盯着白米商会,在好人国那边也是能打听到张守城的消息的,如果坏人国朝廷知道张守城不在好人国了,那肯定就会在国内加大搜索力度的。 万一自己落到坏人国朝廷手里,对方多半也会秘而不宣、寻求合作的,就张守城对两国所知,就算一国武力远远地超过了另一国,要是没有特别情况或者事件的话,一国也不会对另一国宣战的,在位者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肯定明白,灭一国容易,灭一国之文化,太难了…… 奇怪的是,张守城自己是最想落到那个黑河帮会手里的。 不是因为听了宁成梁的故事,也不是因为张守城热血未冷,他想的是,在坏人国这样的国家里,存在这样一个势力,里面的人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退一步说吧,黑河帮会里的规则肯定是相对简单的,玩的就是心狠手辣,说不定也能遇到个意气相投什么的,张守城在好人国那种上层势力里纠缠的太久了,不想那么虐心了,想来点痛快的。 世上的道理,莫过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世间的快活,莫过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死我活。 改用枪了,也是痛快的嘛…… 想着想着,张守城就坐到一个茶馆里了。 茶馆里有个小舞台,舞台上有个说书的女子,模样和腔调都是字正腔圆的,所以,来这个茶馆里喝茶的,大都是老家伙。 坏人国这边说的书,咋一听是很稀奇的,但当张守城领略了坏人国文化以后,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了,都是七情六欲加上拨乱反正,坏人国里的人,是更希望法律胜利的。 另外有一些比较奇特的节目,张守城总觉得自己和那些奇特也是格格不入的,大概是因为坏人国这边的艺人,也从未了解他们自己和这个星球吧,他们就是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每每都是古古怪怪的调调儿…… 张守城坐这儿喝茶,不是为听说书人说的什么,而是想听听屋里这些看客都会聊些什么,他们聊的,才是最有意思的事儿。 胡该就在桌子另一边坐着,他是喜欢听书的,尤其喜欢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跟他这个人,有些出入。 茶馆里的人也是进进出出,一般没有谁特别注意谁。 可今天…… 张守城注意到了,屋里有个年轻人是偷偷打量他的,而后,很快又出去了。 张守城一直都是佯作不知的样子,等到这个人出去的时候,他才朝这个人多看了两眼。 也是不得不看啊,因为坏人国这边向往自由,有些男的,他就是喜欢男的,张守城害怕被别的男人喜欢上了,那感觉,不好说啊,反正他就是没迈出那一步吧。 幸运的是,刚才打量他的这个男人,看着是比较正常的,而且,他伪装的越平常,越说明他是深藏不露,张守城也不奢求了,只希望这个人不是白米商会安排的人就行了…… 在那个男人出门之后,张守城还特别观察了一下胡该的反应。 感觉,胡该是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一直坐在自己这一侧,或许,是外面还有不少白米商会的人,胡该只负责保护张守城的安全就行了。 如果刚才那个,是其它势力派来的人,他们确定自己在这儿了,会怎么做呢,跟白米商会对着干把自己抢走,还是想办法跟白米商会的人交涉呢,要是他们选择交涉,肯定要倒霉了,因为顾黑天绝不会把自己转让出去的……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张守城也没走远,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吃了点稀罕的,午饭就解决了。 吃完饭,张守城特别在饭馆里坐了一会儿,算算时间,那个打量自己的人离开的时间可不短了,要是想阻止人手来抢自己的话,这会儿也该到了。 如果一会儿真的要发生点什么,还是先在饭馆里把食物消化了的好,这种细节问题,张守城也是很注意的,尽管来到坏人国之后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还是有旅游的心情的。 这一次,胡该好像注意到了,找借口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 “走吧。”张守城消化的差不多了,准备出门走走了,他还是要给对方制造机会,小饭馆里是个封闭环境,不适合抢人。 “张老板,上次在赌场里,你拿出来的是什么宝贝?”胡该一直想问问这个事的,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那个宝贝,跟天有点关系……”张守城说的也没错,看天一般就是看时辰么,坏人国这边用的时辰跟好人国那边是一样的,没有张守城的二十四小时计时法来的准确。 “哦……”胡该一听就有点懵了,跟天有关系的宝贝,那肯定是大宝贝了,神器。 “你家里什么情况,需要银子吗?”张守城前天在赌场里赢回来十几万两银子,这么多钱对他来说,是没多大用处的。 “不需要。”就算需要,胡该也不会接张守城的银子的。 “呵呵……”张守城就是有意逗逗胡该,知道他们坏人国这边,亲朋好友之间,银子的事儿也是一码归一码的。 “……”胡该也跟着笑,这个张老板,怎么动不动就针对自己呢。 张守城带着胡该在外面转到了下午五点多,才回家了。 相比于富人区和混乱区,张守城其实是更喜欢在平民区里闲逛的,平民区才是坏人国的缩影,如果以后他想在坏人国里做点什么,了解平民区是最有用处的。 回到家里,张守城就不能急着吃饭了,他不能表现的太反常了,要是引起了胡该的怀疑,反而会给对方制造麻烦了,然而,一直到张守城睡觉的时候,这个小院及其附近也没有发生什么,张守城就笑了,一直盼着别人来抢自己,自己是新娘子么…… 一夜无事。 在家歇了两天,张守城的作息时间就比较正常了。 他起的早,住在同一个院里的胡该起的也早,胡该这个人,是很自律的。 一上午,张守城都没出门,昨天在茶馆里见的那个年轻人,让他失望了,他就不想出门了。 奇怪的是胡该,犹豫了几次,才跑过来找张守城打听‘新戏’的事儿了,他这个人就爱看戏听书什么的,正巧,他又知道张守城这个张老板的名号是演新戏演来的。 “你喜欢新戏?”张守城没想到,在坏人国这儿也能碰到一个他的‘粉丝’。 “想看看。”胡该也是最近跟张守城呆的时间长了,发现大多数时候的张守城与一般人无二,他才敢问问了。 “等等……”张守城想着,演新戏可是自己一个比较强的谋生手段呢,在好人国那边没什么机会上台了,在坏人国这边演一出,图个好彩头也是不错的,他准备单独给胡该演一段。 演什么呢? 独角戏可是不好演的。 想来想去,张守城只能给胡该演一段默剧了。 就演一个去饭馆吃饭的人,趁人不备把人家的碗偷走的故事,属于改编了。 这种小人物的故事,往往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因为‘小人物’是所有人的共性,小人物的滑稽,也正是他们内心渴望的…… “张老板,谢谢你!”张守城演的时候,胡该就一直坐在那儿乐不可支地看,等张守城演完了,他是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张守城鞠了个躬的,因为他知道,张守城能给他演一段戏,就是出于情分了。 “弄反了啊你,我这还没谢幕呢……”张守城也开玩笑说,一直以来他对这个胡该都是不冷不热的,演了这段戏以后,觉得胡该这家伙还不错了。 “呵呵……”胡该这时候笑起来,就是一个纯观众的角度了,笑的很纯粹。 “……”张守城的开心也是很纯粹的。 下午,张守城还是出去走了走,看了看坏京城里的风景。 坏京城里的风景也是有特点的,该干净的地方一定干净,不该干净的地方就没人管了。 晚上回来之后,张守城和胡该坐在一起喝了点酒,比较随意的那种了,两个人谈的都是戏里的事儿,也谈了谈好人国和坏人国…… “哒……哒……哒哒……” “轰……” “砰!” 凌晨时分,张守城被枪声惊醒的时候,胡该已经冲进堂屋里了。 胡该端着两把手枪,腰间还挂着掌心雷,完全是一个战士的模样,而他到屋里来,是冲着保护张守城来的。 张守城多看了这一眼,是因为他知道,到了必要的时候,顾黑天那家伙选择杀了自己也是有可能的,自己跟胡该的这点情分,不算什么。 “张老板,跟着我!”胡该进屋确认张守城没问题以后,又转向门口了。 “砰……”张守城上去就给胡该的后脑上来了一枪托,把胡该打晕了。 张守城比胡该反应的慢了点,是因为他在听外面的枪声,白米商会这边的人拿的手枪和掌心雷完全被对方的连发压制了,对方是做足了准备来的,来的人数是白米商会这边的人数的数倍,从枪声判断,他们很快就能冲到小院里来了。 相比于被黑河帮会控制,张守城肯定是更愿意自由活动了,他想趁乱逃出去,而杀胡该的话,他是下不去手的,哪个艺人舍得杀自己的粉丝呢。 张守城趁着对方还没攻到小院里之前,从堂屋里摸出去,贴着墙走到了院墙边,很轻松地就翻出去了。 从院墙上跳下来以后,张守城还犹豫了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上了顾黑天的当了。 顾黑天对自己的渴望程度,那都超出一般人的理解了,而他又不是个傻子,并且完全有能力在坏人国里控制住自己,可他,今夜好像是有意放自己走的??? 张守城也就是这样想了一下,随即就朝着远处跑去了…… 第11章 白小刀大哥 “谁?站那儿别动!” “砰……” “砰……砰……砰……” “别打了,我是张守城!” “站那儿别动,别动……” “……” 张守城还是开了一枪的,然后就被人包围了。 接下来就是被缴械,然后有个人吹着火折子看了看张守城,确认是他,这伙人就挟持着张守城走了。 枪声还没停的时候,张守城就已经被塞进一辆马车里了,马车跑出去几百米,还有人在追击,但很快,张守城就只能听见枪响了…… 赶车的是两个人,想必都带着家伙。 张守城赤手空拳的,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也可能,他是想去黑河帮会里见识见识的。 如果今天晚上的行动,是坏人国朝廷所为的话,张守城可就要失望了,堂堂坏人国朝廷找白米商会要个人都得这么抢的话,坏人国朝廷也真没什么意思了。 多半就是黑河帮会派来的人了,张守城隐约感觉着,如果朝廷派来的人,枪声不该是这么杂乱的,而且今天抢他的这伙人,行动起来只是比较勇猛,是少了那么点章法的…… 张守城最关心的问题,还不是谁抢了他,而是这次是不是那个顾黑天有意放他走? 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交火双方都是白米商会的人!? 反正,就今天夜里白米商会那边的表现来看,是差强人意的,张守城总觉得是那个顾黑天有意放他走。 可顾黑天这么做,又图什么呢??? 问题要深究下去,张守城就太费脑子了,算啦,反正到哪儿的情况都不太妙,还是见了正主再说吧。 马车一直跑的很快,七拐八拐的,张守城早就不知道他去的是什么地方了,只知道后来马车是跑出了坏京城的…… 跑出坏京城没多远,马车就停了。 赶车的人让张守城下车,张守城下来一看,路边还有一辆马车在等着。 这边等着的是三个人,好像有一个女的,这女的拉着张守城钻进了她带来的这辆马车里,然后她也上车,马车沿着小路走了。 小路很颠簸,张守城坐在马车上里被颠的一晃一晃的,他能闻到对面这个女人身上的淡淡香味,却是看不清她的面容的,反正刚才听他说话的声音,感觉还可以。 张守城是知道的,刚才他乘坐的那辆马车跑出坏京城没多远就停下让他换车了,那么,这就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黑河帮会的人要玩一个‘灯下黑’,另一种就是白米商会的人演戏演的太好了…… “咱们要去什么地方?”张守城坐车坐的有些无聊了,感觉这会儿已经安全了,就问了一句。 “别说话!”坐在对面的女子虽然是喝止张守城,却也是带着几分尊重的。 张守城不说话了。 不说话也没事干,张守城就暗暗地估摸着马车行走的路线。 马车是从北门出来,又开始往东边绕的,照这么绕下去的话,离坏京城就不会太远了。 就这么绕了快一个小时,马车终于停下了,车厢里的女子带着张守城下车,很快钻进了一个院子里,在进门之前,张守城还是往别处看了的,这里好像是一个镇子。 到了院子里,灯火就比较亮了,张守城这才看清了一直带着他的这个女子的面容,嗯,还行,就是那种身上带着一股寒气的女子又是十分接地气的,她可能有点俗却是很有个性的,也很漂亮。 这院子很大,却是堆满了货物的,开始张守城还没看明白货物怎么会那么多,后来才知道了,原来这院子里堆着的都是一捆一捆的草料,前院是‘L’形的排房,仓库后面那一排房子也住着人,张守城就被安排在其中一件房子里了。 这间房子面积不小,卧室、客厅、书房虽然都简陋了点,却都是精心布置过的,张守城进屋看了看,自然是先找出口的,前门有门、后面有窗,都不容易逃走。 到了这个地方,张守城终于找到点绑架的感觉了,并不是他喜欢被绑架,而这种绑架才比较正常。 像顾黑天那样的,很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 “张老板,得罪了。”进到屋里,一直陪着张守城的这个女子,才客气起来了。 张守城一直在打量屋子,听人家招呼,才转过来看着她了:“阁下怎么称呼?” “乔四娘。”这女子回答道,同时也在打量着张守城。 “四姑娘……”张守城不是想撩,是他总算听到一个比较正常的名字了,这边的女子动不动就是大胸能生,要么就是高贵典雅的,那名字取的太直接了。 “……”乔四娘听了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她意外的还不止是这一点。 一则,传闻中的张守城是身怀异术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白米商会里的人控制了,二则,被抢过来的这一路上,张守城表现的太冷静了,好像他一直想到黑河帮会这边来似的。 是不是抢错人了,还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你是黑河帮会的人吧?”张守城到屋里又看了看这位乔四娘,觉得她可不像白米商会里的人,她身上的那种气质,是很难伪装出来的。 “是……”乔四娘又奇怪了,怎么他还问起黑河帮会来了,这岂不是? “别介意,我是见了那个顾黑天以后,觉得那个人的脑子是有问题的,跟他谈合作的话,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到了你们黑河帮会,应该好点吧。”张守城得解释一下,别让人家误会了,弄的跟假的似的。 “……让张老板受惊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乔四娘没有见过顾黑天,对顾黑天也不太了解,所以对张守城的话还是存疑的。 “好……”张守城是喝完酒睡着觉被抢来的,这会儿尘埃落定了,感觉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准备休息一会儿了。 乔四娘走出去了。 张守城还特别贪心地看着人家的背影,见到她,才算领略到坏人国女子的独特风味了。 这只是一种心情,可不是什么念头,张守城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看她走路的背影的,别的,真没有什么…… 张守城到坏人国这边来,带来的比较重要的东西就两样,手枪和机械手表。 手枪被乔四娘的人给缴了,机械手表还是在身上带着的,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 张守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前面是草料场偌大的院子,后面有从窗户里透射而来的月光,想必草料场后面不是树林就是农田吧,在这种地方住着,心里才踏实一些……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张守城才起来了。 出门就看到了两个在门口守着的兄弟,身上的衣服很平常,腰里的家伙也别的很随意,甚至身体素质看着都不怎么样。 但张守城也是有见识的,知道往往是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总不能要求人家又厉害又帅吧。 张守城出门就冲人家笑了笑,其实,他也一直有这样的梦想来着。 热血街头、呼朋唤友…… 这两位兄弟见了张守城,还是很戒备的。 他们只是听过张守城这个名字,知道张守城很厉害,别的,就不清楚了。 帮里废那么大工夫把人抢来,又颇为心机地把他安排在草料场,他们自然得小心防范了,不能让他跑了。 张守城刚出门就尴尬了一下,也没办法了,谁叫这两位大哥那么不苟言笑呢,倒是他往外走的时候,两位大哥也没拦着他。 草料场里的房子是盖在西侧的,从这儿往东走,是能看到一个跑马场一样的地方的,再远处就是院墙了,院墙外面种着树,不多,估计树后面就是荒地或者农田了。 走到排房的东侧,就能看到在前面干活儿的人了,那些人都朝张守城这儿看了看却是没有停下来的,这样,张守城就明白点了,估计这个草料场里都是黑河帮会里的人了。 “张老板……”乔四娘从张守城身后一间房子里出来了。 昨天行动的时候,乔四娘穿的是黑衣劲装,今天她穿的就随意点了。 张守城一眼就看到乔四娘胳膊上的刀疤和脖子那儿被烫伤的地方了,尤其从正面看她走路,更是有那种江湖大哥的风范的。 这很难的,一个女子要走出江湖大哥的风范还不招人烦,反正张守城越看这个乔四娘是越顺眼的,心里开始想了,要是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她手下的小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了。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乔四娘的脾气是不太好的,而且张守城盯着人家的这种目光,确实有点过分了,似笑非笑、阴森森的。 “没什么。”张守城看都看了,却是不用多解释的。 “会长得知张老板身陷险境,特地派我来搭救张老板的,委屈张老板在这个草料场里住上几天,到时候,我们会长自有安排。”乔四娘还是把张守城当客人的,而她本人,对张守城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听说坏人国里现在用的新式兵器都是他造的,他有那么大本事么? “好。”张守城还是想见见那个宁成梁的,他已经混到了半个皇帝的份上,想必也是有些风度的吧。 “去吃饭吧,给你准备着呢……”乔四娘出来跟张守城说了两句,又回去了。 吃饭的地方在前边,挡了一段墙壁的这一排房子,中间那一间。 两位大哥陪着张守城进来,张守城只看见了锅碗瓢盆却没看到正经吃饭的地方,倒是锅灶后面有个人在忙活,大概就是伙夫了。 这黑河帮会里的伙夫也不一般,在厨房里收拾点东西也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在,这位大哥收拾起东西来是很仔细的,他忙活的那一片都比较干净。 “兄弟,我来吃饭了!”张守城也不知道怎么啦,就是见了帮会里的人就高兴。 “……你就是昨天抓来的哪个啊?细皮嫩肉的啊!等着啊,我给你开的小灶,自己找筷子去……”伙夫大哥看了张守城一眼,感觉也是不见外的。 张守城去找筷子了。 拿了筷子一转身,就能看到伙夫大哥给盛的菜了,没有鱼,都是肉。 这些肉做的时候是分开做的,但盛的时候就两两一个盆了,看上去十分粗糙,却是十分豪爽的。 “你哪儿吃?”伙夫大哥盛好菜,出于本职工作的习惯,问了一声。 “就借你那地方吧……”张守城看到了,锅灶后面是个小隔间,里面是有桌椅的。 “呀,刚来就看上我的地盘了,很行啊你,走着!”伙夫大哥夸了张守城一句,端着两盆菜过去了。 灶台上还有一盆凉的,张守城也端过去了。 俩人来到小隔间里坐下,张守城守着桌子吃饭,伙夫大哥就啃着红薯在那儿看着。 昨天晚上喝酒是没吃好的,伙夫大哥的手艺又不错,张守城吃的就比较来劲儿了,边吃边想,反正自己也有厨房里干活儿的手艺,在这儿几天,能不能给他帮帮忙呢。 “大哥怎么称呼?”张守城觉得伙夫大哥是喜欢聊天的,又问了。 “白小刀!”伙夫大哥报了个名号。 “……”张守城噎着了,就伙夫大哥这胡子拉碴标准抠脚大汉的形象,关键他还是在厨房里干活的,怎么起这么个文雅的绰号,难道伙夫大哥偏爱刀工,喜欢在后厨雕花么?! “你就是那个张守城啊,看不出来啊……”白小刀听说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混的是很牛笔的,都到会长的级别上了,怎么今天见了,感觉他不是混的呢。 “你多看看就看出来了!”张守城在本专业领域里还是很强的,不能老被大哥们质疑。 “哎呀,还有点火气么!”伙夫大哥拉了个板凳,坐过来了:“听说你在好人国那边混的很牛笔啊,咋跑我们这儿来了?” “呵呵……”张守城就没法答了,按照白小刀大哥的思路,他就是跑到坏人国里抢地盘来了,这个思路真是,本质上也可以这么说。 “……看你这意思还不服啊,想跟我们黑河帮会试巴试巴?”白小刀大哥的眼睛还挺毒的。 “我想在你这厨房里帮忙!”张守城回答道。 “……”白小刀大哥被镇住了。 第12章 蛇毒 坏人国里就有这么个好处,在不涉及到原则的情况下,个人行为是比较自由的。 严格来说,张守城并不是被乔四娘这些人绑来的,更像是他们把张守城从白米商会的控制中救出来了,而张守城来到草料场以后,也是处处表达想与黑河帮会合作的意愿,甚至想入伙。 所以,在跟白小刀大哥聊了一次之后,张守城就成功地到草料场厨房里干活儿了,张守城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做饭,而是他喜欢与这种江湖中人打交道,简单、粗暴,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 然后,等草料场的人干了一上午活儿到厨房里来拿饭菜的时候,兄弟们就有点愣了,这感觉,怎么像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就是从白米商会那边抢了一个厨子似的? 感觉最不对的就是乔四娘了,因为从一开始派她来营救张守城,她就已经觉得不对了,从好人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张守城简直惊为天人,这么牛的人物,用得着别人搭救吗?他又是怎么落到白米商会的人的手里的呢?来了那么客气不说,还跑到厨房里来干活儿了? 是不是救错人了!? 草料场里干活儿的都是男的,饶是乔四娘的气质出众,一走进厨房,张守城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的。 本来都是做好了饭菜摆在那儿,谁想吃什么盛什么,乔四娘也不例外,盛点饭菜就准备回她的房间里去吃饭了。 谁知道这时候,张守城突然端着一碟凉菜从小隔间里出来了,走到了乔四娘的身前,还有点想挡住人家的去路的意思。 “要尝尝么?”张守城并不是想献殷勤,就是觉得这个乔四娘挺不一般的,想找机会跟她聊聊。 “……”然后,包括白小刀在内的这些人又是一愣,这个张守城的本事有多大还不知道,胆子可是真不小,他敢去调戏‘四十二’? 四十二,是乔四娘在黑河帮会里的编号。 一个会众多达数十万人的帮会,想管理起来还是非常难的,其中每个分会分堂的人员名字就是个大问题,就只能用数字来编号了。 乔四娘有个‘四十二’的编号,足以说明她在帮会里的地位了,而白小刀这些人更忌惮的则是乔四娘的另一个名字,蛇毒,是蛇毒而不是毒蛇哦。 毒蛇是能令人感到害怕的,而蛇毒却能令人更加的畏惧,因为蛇毒是纯粹的,只要沾上,多半就活不成了…… 白小刀这些人以前跟蛇毒也不熟,但见了这几天,就能感觉到蛇毒身上的煞气了。 也就是张守城了,不顾死活地往上扑,谁知道人家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真的活够了,蛇毒是能随便碰的吗?! 满屋人静!!! 乔四娘看着张守城,眼神是相当冷漠的。 也不是她对张守城有什么意见,实在是她没必要跟张守城有什么交集,张守城只是她的一项任务而已。 乔四娘接下来的举动也是很平常的,绕过张守城,端着她的饭菜走了,真就是没把张守城当回事的样子,甚至没觉得张守城刚才的举动侮辱她了…… “呵呵……”张守城还是有点尴尬的,好歹自己也是张守城,被你们‘请’到帮会里了,正常交流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哈哈哈哈……”等乔四娘走远了,屋里几个大男人才敢笑起来了,他们真的认为张守城是在搞笑,你还想撩拨蛇毒是怎么滴?! 张守城脸上挂不住,又钻到小隔间里去了。 白小刀还在为张守城捏着汗呢,风闻,蛇毒在男人这方面,是很‘凶残’的。 张守城放下凉菜,自己又坐到桌子边上吃饭了,他对乔四娘有他自己的见解,能感觉的到乔四娘并不是那种神经兮兮的女人,只是跟她接触,接触的方式要选择对了。 “兄弟,别闹了行不行,你敢去招惹她?!”白小刀还是劝了张守城一句的,自然是觉得张守城这个人还不错,是块当兄弟的材料。 “……”张守城看出来乔四娘在帮会里是有一定的位置的,却没想到白小刀会这么说:“她怎么啦,我不就是和她聊聊么?” “她……她叫蛇毒!”白小刀只好把乔四娘的绰号说出来了,至于编号,是不能轻易向外人透漏的。 “蛇毒……”张守城也觉得这个绰号是有点瘆人的,太毒了吧。 “咱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反正你要是不怕死,你就去招她吧……”白小刀又补充了一句。 张守城听着这话是越来越不对了,却不想再谈下去了,转而问道:“咱们这草料场是不是在一个镇子上?离坏京城很近吧?你们黑河帮会那么大的名头,这一片说话肯定很管用吧?这里有没有人敢跟你们作对的,也是出来混的那种?” “……你想干吗?”白小刀自然也是怕张守城逃跑的。 “不干吗,其实我也是挺喜欢你们这种组织的,尤其在这种小地方,打打杀杀的很爽,兄弟们吆三喝四的,也很爽……”张守城想尝试尝试做兄弟的感觉。 “呵,还你们这种组织,兄弟,你跟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就别跟我们这些人多打连连了,安心在这儿住上几天,该去哪儿去哪儿吧!”白小刀是觉得张守城人不错,但也能看的出来,张守城是做大事的,跟他们这些人在这种小地方瞎混,肯定就是屈才了。 “呃……是,我的气质是有点问题,但你们要是让我在这儿多住几天的话,我肯定就跟你们一样了……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张守城该装的时候装的很好,不装的时候,也挺普通的。 “随你吧……”白小刀觉得张守城这又是在胡闹了,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小地方瞎混,有什么前途呢。 “……”见大哥不接茬,张守城只好低头吃饭了。 吃完饭,张守城帮着白小刀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被人圈着的感觉很不好,张守城想出去看看,不用走远,附近看看就行。 跟着张守城的两位兄弟可做不了主,有一个去问乔四娘了,不一会儿,乔四娘过来了。 “你想去哪儿?”乔四娘是有点怀疑,但是不敢唐突。 “不去哪儿,就草料场附近看看,后面是什么地方?”张守城想着,要是后面是荒地树林小山坡的话,去打个猎也不错。 “……愿意过来跟我喝酒吗?”乔四娘突然问道。 “好啊!”张守城马上答应了,他本来就想和乔四娘聊聊的。 乔四娘转身往屋里走,张守城跟过去了。 到了屋里,乔四娘拿出了几个碗,又拿来两坛子酒,倒上了。 张守城坐在她对面,虽然还不太习惯这种干喝的方式,肯定也是陪着了。 乔四娘坐下以后,二话没说,端起一碗酒给张守城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了。 这第一碗酒,张守城肯定不能说什么了,同样是端起一碗酒,干了,痛痛快快的。 “我听他们说,你叫蛇毒?”张守城问道。 “是。”乔四娘对这个绰号,不满意也不反感,很平常的反应。 “挺了不起的……”张守城觉得,她到底是一个女子,能在最大的帮会中混这么个绰号,就不同意。 乔四娘又端起一碗酒,等着张守城把他的酒碗端起来,碰了下碗,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听说,你原来是个唱戏的?” “是,但很快就演戏了,新戏,你听说过没有?”张守城在坏人国这边还碰到了一个粉丝,以为他的新戏在这儿也很出名呢。 “没有……”乔四娘才不喜欢看戏呢。 “……”张守城这就没办法了,个人喜好是一方面,欣赏水平又是一方面,人家不喜欢还说什么。 “听说,你一个人把好人国的四大家族都拿下了?”乔四娘是崇拜强者的,在亲眼见到张守城之前,她以为张守城是跟她们会长一样强的强者,甚至更厉害,这次见了,越来越不敢相信了。 “不能算拿下,就是在他们之间周旋吧,更多的是他们自己在斗,但尤家,跟我是一伙的。”张守城提起好人国就觉得有点堵的慌,自己喝了两口。 “……敬你一碗!”乔四娘看的出来,张守城说这些话时不是伪装的。 “喝!”张守城再不能喝也得陪着。 乔四娘接着问道:“白米商会找你做什么,你见到他们的会长了?” “见到了,还没谈好做什么,就被你们给抢来了……”张守城觉得这个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之前想说,想跟我们帮会合作,具体合作些什么?”本来不该乔四娘问这些问题的,但张守城已经说过了,她也可以问问的。 蛇毒,只是乔四娘的一面。 能在黑河帮会里混一个帮会的位置,乔四娘的智商自然也是不低的。 乔四娘知道,张守城身上有两大资源,一个是他个人的本事,另一个是他在好人国里的人脉,据会长说,如果张守城死在坏人国里,好人国那边可能会不惜一战的。 “具体的,也得看看你们想要什么了,我个人呢,我是想跟白小刀他们在这里混一段时间的,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我就是一个平常人,而且也是想过出来混兄弟的,现在有这个机会,想试试?”张守城就打定这个主意了。 “……你想入帮?”乔四娘的理解肯定是简单的。 “入帮……恐怕不行。”张守城到坏人国里来,虽然没带着多大的目的,但他肯定是不能混一辈子兄弟的,这样不好。 “哦……”乔四娘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玩玩:“有机会,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办事。”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啊……”张守城端起酒碗,跟乔四娘碰了一杯。 “如果你是张守城,怎么会落到白米商会手里呢?”乔四娘突然问道,而且是紧盯着张守城的反应的。 “我……”张守城本来想直说的,顿了一下,意识到了再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就有点不像话了:“我到坏人国里来是件大事,如果在这边闹出点事,是有可能影响到坏人国与好人国的,所以在来之前,我把我自己的法力封印了,把法器也都留在王山那边了,自然,是容易被人控制的。” “……你不怕死在这儿?”乔四娘也迷信,是相信张守城说的封印法力什么的,但不太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世上怎么有人舍得杀我呢?!”张守城是有点自信的,碰到差不多的势力,只要报出张守城的名号,应该就能保住命的,而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张守城应该不会遇到的,他又不是弱鸡。 “哈哈!”乔四娘终于听出来了,这个张守城,绝对够狂。 两个人又干了一碗。 张守城开始迷糊了,喝不了急酒。 也正是趁着这点迷糊劲儿,张守城又打量起乔四娘来了,越看越顺眼。 “你的绰号是怎么来的?”张守城想问问了,一个女子出来混兄弟,恐怕经历的场面不少。 “有一次我去办事,被对方的人抓住了,我身上带着毒,找机会下到他们饭菜里了,那一次,中毒的人比较多,还死了几个,后来蛇毒这个绰号就有了,其实,我只是想逃命来着,哪里有那么毒。”乔四娘说她这点事的时候,有点想笑的,可能她也觉得自己这个绰号来的比较滑稽吧。 “哈哈……”张守城也是这么觉得,乔四娘不像是那么毒的人,不过,她能把这点事说的这么简单,也是个狠角色了。 “来,喝!” “喝!” 喝着喝着,张守城就撑不住了。 虽然他喜欢这种喝酒的气氛,但酒这东西,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了,我喝不过你,得走了!”张守城是想混兄弟的,自然不玩虚的。 “……你不想跟我上床吗?”乔四娘更直接。 “……”张守城精神了一下,看了看乔四娘,一边摇晃着往外面走,一边连连摆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走了,别忘了有事叫我……” 第13章 去平事了 一个人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总会有驱动。 比如吃饭,一个人想吃饭了,肯定是被饥饿驱动的。 张守城想找乔四娘搭讪,则是被乔四娘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驱动了。 那么,乔四娘在找张守城喝完酒之后想拉他上床,又是被什么所驱动的呢,总不至于是张守城的男性魅力吧? 反正张守城自己是没有这个自信的,有这个自信也没这个胆量,一个在坏人国第一大帮会里得了个‘蛇毒’绰号的女子,谁敢轻易的跟她怎么怎么样…… 人在最糊涂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清醒的,只要在那个时候稍微控制一下,很多麻烦就会免除了。 张守城这一次是做到了的,从乔四娘房间里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房间,睡了。 在这儿睡就比较踏实了,因为这里能发生的事儿,都是正常走向的。 张守城睡的很香…… 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 张守城在屋里找了点水喝,又躺到床上了。 在假义村里的时候,在坏京城里的时候,张守城的神经一直是没有放松的,到了草料场,他才放松下来了。 不自觉地就有了些错觉,好像他的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在原来那个世界里是一个阶段,在好人国那边是一个阶段,到了坏人国这边又是一个阶段了。 张守城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支离破碎的,只是回头一看,觉得自己前面那两个阶段过的都有点太着急了,急匆匆被命运驱赶着走到了这里,往回看,几乎没剩下什么。 还是人生,本来就剩不下什么? 之后一段时间的人生也是可以预见的,换一个地方、跟黑河帮会里其他人打交道、想办法找到坏人国里的天才、再想办法与黑河帮会里的人或者其它势力周旋、最后想办法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好像,跟好人国那边又差不多了。 略显枯燥。 张守城到坏人国来,是领略坏人国的风味的,不是着急忙慌地跑来做什么的。 乔四娘之前发出的‘邀请’已经是一个信号了,张守城却还是想着和白小刀他们在这里混上一段时间,起码给自己的老套生活里添一点其它的色彩。 坐了一会儿,张守城就跑到前面去了,才来了两天,他就已经开始介意门口这两个兄弟始终跟着他了,干吗啊,防贼呢,我张守城要是想跑,能是这种表现吗? 没办法,人家还是得做好人家的事。 张守城钻到厨房里,看到白小刀正一个人在那儿喝酒呢,赶紧坐过去了。 下午跟乔四娘喝的那顿酒,还是有点着急了,没喝出多少滋味来,跟白小刀这样的大哥喝酒,才更痛快一些。 白小刀看见张守城就笑,他就知道下午的时候张守城被蛇毒拉到她房间里去了,谁知道他在屋里都干了什么,看着张守城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货色。 张守城看着白小刀也笑,男人嘛,就算便宜没占到,也是愿意贪图个虚名的,何况对方是蛇毒,一个气质独特身份也特殊的女子,抄起家伙就敢往对手身上招呼,还给对手下过毒。 “还能喝吗?”白小刀给张守城把酒倒上了,端过去之前,先问了一句。 “这叫什么话,喝多了我吐去不就行了,哪有什么不能喝的?!”张守城把酒杯端过来了。 “……”再多的话,白小刀就不敢说了,就是看着张守城坏笑。 张守城喝了口酒,开始吃饭了。 到了晚上,天还有点凉,外面又是很空旷的,这会儿喝酒,就像农忙的人干了一天的活儿,到家可以好好歇歇了,感觉很好。 张守城自己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向往这样的生活,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到好人国以后,就是被驱赶着往前走的,后来一步步走到了是非窝里,到了天才村里都不算歇着,身上受过伤,身边需要他的人很多,另外还有什么文明什么未来在驱使着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不敢放松的。 到了这草料场里就不一样了,认识他的人不多,需要他的人也是没有什么感情纠葛的,要是真的能在这里住下了,晚上喝酒,白天干活儿,隔三差五的给人平点事,偶尔抄家伙跟人抢地盘,这种日子,太简单了,太轻松了,要是就这么过上半辈子,想着到老了也绝对不会后悔的。 争什么,斗什么,贪图什么,失去什么,人哪儿有那么多事,每天混个温饱不就行了么。 以前的日子,过的真是太复杂了…… “你到底有多大本事?不会是假的吧?听说好人国那边弄虚作假的挺多的?”白小刀越看张守城越像他家不懂事的大侄子,很难把他跟那个传说中的张守城匹配到一起去。 “……”张守城停下来看了看白小刀,又朝外面看了看:“我能一下把你们这个草料场弄没了!” “弄没了?咋弄没的!?”白小刀惊讶极了,他以前是用刀混日子的人,近两年才改用枪了,觉得枪这东西太阴毒了,不就是厉害点的暗器么,用刀才痛快一些,而现在,张守城突然说他一下就能把那么大的草料场弄没了,大哥自然是惊了的。 “……就是,跟新式兵器里的火药弹(子弹)差不多,只不过后来我们做的那个比较大,原理差不多。”张守城就没法给刀哥解释炸弹的事儿了。 “……你们造的?你会造新式兵器啊!?”白小刀还真是孤陋寡闻了,都不知道新式兵器是张守城发明的。 “……”张守城停下来看了刀哥几秒钟,没说什么,有时候,没文化还能信点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觉得跟痴人说梦似的,也挺有意思的。 “你那么厉害啊!!?”白小刀看出来了,张守城不是在吹牛,他是能做到的。 刀哥不知道张守城是什么样的人,也挺好的。 而就算是刀哥知道了张守城有多大的本事,也不会出多大事的。 刀哥怎么着也得三十五六了,带着一帮小兄弟守着个草料场混日子,就算给他面前扔上一堆新式兵器掌心雷炸弹什么的,多半他也会收起来的。 这样不是挺好么?! “刀哥,最近咱们帮里有什么事没有?下午我跟乔四娘喝酒的时候,她可答应我了,要是咱们这边有什么事,就带我一个!对了,咱们现在也不会轻易用上新式兵器吧,还是用刀?”张守城想着跟刀哥他们出去办事,自然要关心一下自己用的家伙了。 “……”白小刀愣住了,他还在想张守城说的一下把这个草料场弄没的事儿,黑牛镇上能出多大事呢,拼刀子也是死不了人的,要是带着张守城去了,他一下把半个镇子给弄没了? 刀哥听到的有关张守城的传言,多半都是迷信那一门类的。 刚才又听张守城亲口承认了他有那么大本事,他还混什么混呢,咱可惹不起,也用不起。 刀哥也是上点年纪了,一时间适应不了世界的变化,先有了新式兵器不说,这有来了个能灭草料场的张守城,唉,这世界怎么是这样的呢? 刀哥在黑牛镇上一直是个人物的,没想到天外有天的人物,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落伍了,太落伍了…… “刀哥,你想什么呢?我问你最近有什么事没有?咱们动手的时候都用什么家伙?”张守城都不知道刀哥想到哪里去了。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事呢,喝酒吧……”白小刀简直有点惭愧了,好像自己白活了那么大年纪似的。 “喝……”张守城觉得不对,没事儿就没事儿吧,用什么家伙也不能说吗? 喝酒,吃菜。 本来跟张守城聊的挺好的白小刀,今天突然有点沉默了。 张守城还以为他问的事儿涉及到人家帮会里的隐秘了呢,自然不能再追问了。 过了一会儿,俩人又是边喝边聊了,但聊的话题就比较笼统了,没谈什么具体的事儿,尤其没谈身边的事儿…… 连着喝了两顿酒,晚上张守城睡的是很快的。 到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就有点不舒服了,跑到厨房里给自己弄了碗清汤面,吃了还好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四娘进到厨房里以后,还是跟张守城打了个招呼的,她被张守城拒绝了一次,也没觉得怎么样。 张守城还是有点尴尬的,他找乔四娘搭话,不是为了那个目的,可能以后水到渠成的某一天可以,但这么直接的话,他就只能很不好意思的退缩了…… 机会,跟有没有准备是没多大关系的。 但张守城在这儿住了三天,还是碰着了一个机会的。 这天晚上,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四五个人,两个年龄大点的,三个年龄小点的,跑的急,身上也是带着血的。 “刀哥,刀哥,歪心村的那帮小崽子又来咱们镇上闹事了……”其中,为首那个老板模样的人说,看他那意思,就是到这儿叫上人过去打的。 “……刀哥,咱们上吧?”张守城正好是在厨房这儿的,急不可耐了。 白小刀马上瞪了张守城一眼,是颇具威严的。 他才是这一片的大哥,不管张守城是什么身份,当着别人的面折他的面子,他都是不干的。 大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甭管面对的是谁,刀架脖子上不认怂的勇气是必须得有的,尤其是大哥的面子,宁愿挨刀也是不能丢面子的。 被刀哥瞪了一眼,张守城才知道自己是办错事了,马上低下头,听刀哥的安排。 厨房这儿有动静,草料场的十几个兄弟都聚过来了。 乔四娘也带着她的两个手下过来了。 白小刀算了算眼下的情况,这一架,就算是为张守城打的吧,毕竟,蛇毒为这事已经特别打过招呼了:“走吧,过去看看,一会儿打起来尽量别动家伙,那就是一帮不懂事的小崽子。” “……”刀哥发了话,没有人反驳,大家都是神色凝重地准备去办事了。 “刀哥,刀哥,你给我把刀吧?”张守城简直激动死了,他这辈子都没碰着过这么好的机会呢,跟着江湖大哥去砍人,多拉风。 “……先走!”都说了去办事了,哪有在这儿墨迹找家伙的事儿呢,刀哥先领着张守城出去了。 到了外面,刀哥随手从一个兄弟手里拿了把刀,递给张守城了。 坏人国这边的江湖,还是比较讲究的,打架的时候就算用长刀,刀背也不会很厚的。 张守城攥着这把刀片子已经很满足了,前边有事,身边有兄弟,呼呼啦啦一群人上了街,街上的人见了都是绕着走的,但他们不会走远的,就是在那儿边看边议论着,真牛笔。 虽然是晚上出来的,张守城还是观察到了镇上的环境的,灯笼很多,沿街的店铺也很多,镇子不小,来往的客商不少,晚上也热闹着呢。 很快,张守城就跟着刀哥这些人到了出事的长运酒楼门前了,说是酒楼,档次却不是很高的,还有女招待什么的。 长运酒楼门前,正有五六个喝多了的年轻人在那儿叫嚣呢,还拿着刀指着附近看热闹的人…… “二杆子,别闹了,现在带着人滚蛋,我不跟你计较!以后少到镇上来闹事!滚吧!”刀哥带着人过来了,看都没看他们手里的刀,直接开骂了。 “白小刀!你不就是白小刀吗?!你牛笔什么,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上!!!”二杆子这伙人也真不含糊,估计今天在这儿闹事,就是冲着白小刀来的,现在见了人,直接冲过来了。 这边白小刀也是冲在第一个的,他的步子快,出手更快,上去一个背包就把二杆子扔地上了。 刀哥手下的人干活是好手,干架更是有经验的,都是用刀背,把二杆子手下的人压制了。 二杆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张守城冲到他面前了。 “我XXX!!!”二杆子才不管来人是谁呢,大骂了一声,挥刀就砍。 “……当啷!” 张守城还没避开二杆子的刀锋呢。 二杆子手里的刀落到地上了,他的手筋被挑了。 是乔四娘出的手,她的刀,是隐在手臂后头的,一出手就证明了她是个玩刀的行家。 第14章 偏爱 张守城是自认有些身手的,但跟乔四娘这样的高手比起来,就差的有点远了。 乔四娘出刀太快、太狠、太准,才一个照面,二杆子的手就被废了。 二杆子这个人也真够狠的,右手被废了,又用左手去捡地上的刀。 “砰!” 张守城一脚踹在二杆子的脸颊上,把他踹的摔在一边起不来了。 张守城自己知道,他踹这一脚根本就是在救这个不知死的家伙,要是让他拿起刀还冲着乔四娘去,他还得挨刀,搞不好左手也得被废了。 来之前,刀哥早有交待,尽量不动家伙,到了这儿,刀哥和兄弟们也就是想把二杆子这几个人收拾一顿,像乔四娘这样出手就废人一只手,有点过分了。 这边二杆子倒地上起不来了,那边他那几个兄弟的情况也没好到那儿去,都蜷缩在地上挨打呢。 一两分钟的工夫,架就打完了。 “走!”白小刀就是来这儿收拾人的,收拾完了,自然就走了。 张守城又跟着刀哥和兄弟们往回走。 区别特别明显,刀哥带着兄弟们过来的时候,路上的人都没太当回事甚至还有人跟刀哥他们打招呼,等他们看到刀哥带着兄弟们打架的场面,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了,脸上的表情都极不自然。 这种事,对刀哥和兄弟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乔四娘和她带着的两个人更是没把这种场面当回事,只有张守城,走在路上的步伐是飘飘然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热血,当然还有打完架以后的风光,要是对手再多一些,他们身上也见点血,就更沸腾了…… 一直到回到草料场,张守城脑子里还在发懵呢,眼神异常亢奋。 刀哥和兄弟们其实都挺理解张守城这种状态,他们也是从张守城这个阶段过来的,而且直到今天,还没过去。 乔四娘一直跟着张守城,自然也是观察着张守城的表现的,于是,她就开始怀疑张守城的状态不太对了,不是怀疑他不是张守城,而是说张守城跟一般人确实不太一样。 当然,张守城的本事就得是另一方面了,不是都说他会飞么,怎么…… 跟乔四娘喝了一次酒,张守城不就想往她那儿凑了,想钻到厨房里和兄弟们一起聊聊,或者听兄弟们一起聊聊。 “张守城,过来聊聊。”乔四娘却赶在张守城进门之前开口了。 “……”刀哥和兄弟们自然没有意见,张守城也不好拒绝,只能转向跟着乔四娘去了。 俩人到了乔四娘屋里,乔四娘又看了看张守城,突然笑了。 张守城反正是很镇定的,甭管他以前有多大的名头,现在他就是喜欢这种热血,你爱怎么看怎么看。 乔四娘笑了,是因为她总算把张守城这几天的事儿看明白了,张守城就是落到人间的一个顽童,跟着帮会里的兄弟去打架,在他看来就是去玩儿。 这可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动刀子见血,能是玩那么简单吗?! “你还真不是一般人!”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态,乔四娘又有意夸了他一句。 “我就是一般人,不然怎么会被你们这个逮住那个逮住的呢……”张守城觉得她肯定是误会了,自己会飞那些事是有科学条件的,跟迷信的关系不大。 “呵呵……”乔四娘就随便张守城说什么了,反正她确信这个是张守城就行了。 “……你出刀够快的啊!”可能是酒楼前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张守城确实没看清乔四娘的刀。 “……”乔四娘不说话了,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张守城,似乎是在猜,张守城还想要什么。 “咱们再喝点酒吧。”张守城今天喝酒,就是想平复或者继续刺激一下自己的心情了,真他喵的痛快。 “坐吧……”乔四娘去给张守城拿酒了。 这应该是一种‘偏爱’了吧。 张守城可知道,像乔四娘这样的女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谁这么好的。 然而,乔四娘这种略显平常的状态,就已经是很‘妖媚’的了,弄的张守城都不敢多看了。 知道心里的想法不太对了,张守城就赶紧想点别的事儿,想着想着就乐了,自己是不是也‘偏爱’这种不太正常的人物,反正自己身边不正常的是比正常的多的…… “笑什么?”乔四娘端着酒过来了。 “没什么……”张守城得想想这话该怎么跟乔四娘说:“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我还没注意到,到了坏人国这边,我想看出来了,我是偏爱你们这些不太一般的人物的,你,那个顾黑天,还有那个乌鸦,给我的印象都比较深。” “……听说,你在好人国那边找了不少人?”乔四娘知道的关于张守城的事儿就比较多了。 “是,你们给我准备好了?”张守城来精神了,想想也是,如果在很早之前白米商会黑河帮会之类的势力就想寻求跟自己合作了,他们肯定也会搜寻坏人国里的天才的,不过,他们找的人不一定对,就算对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识就是装X的资本啊!!! “那我算不算一个?”乔四娘反问道。 “你……”张守城这就没办法了,天赋异禀的怪和他们这种有点变态的怪,完全是两回事:“不算,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乔四娘以为,能被张守城找到所用的人,大概会成为张守城的徒弟,也是能学到点法力的。 “就是……”张守城也不想扫兴,只好说道:“你比他们都撩人!” “是吗……”乔四娘给张守城倒了一碗酒端过来了,还送到了张守城嘴边,竟然展露女儿家家的姿态,坐在张守城怀里了。 这下,张守城是不想接都不行了,一边揽着乔四娘,一边喝着她送到嘴边的酒,感觉嘛,是毛骨悚然与激情并存的,反正这种感觉很特殊。 不好找,很不好找。 “你现在看看,我够撩人吗……”乔四娘把碗里剩下的酒,仰着头喝了。 还真…… 结束了,乔四娘确实不一般。 然后,乔四娘就趴在张守城怀里说了:“其实,我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不会是今天这样了。” “现在我不是来了吗,你想要什么?”不管是欠债了还是上当了,反正张守城得改改口吻了。 “我就想要你……”乔四娘又来了。 “……” 一觉醒来。 跟了张守城好几天的两位兄弟,不在门口守着了。 张守城还特别去找了找他们,别弄的尽人皆知了,多不好。 张守城找到那两位兄弟的时候,他们看张守城的眼神就变了,当然不是看自己人那种眼神,反正有点怪。 “走吧……”张守城还抱有一丝幻想,这两位兄弟知道了没有什么,刀哥他们不知道就最好了。 “……”这两位兄弟还是不说什么,跟着张守城到前边去吃饭了。 等到乔四娘到厨房里拿饭菜的时候,张守城就有点紧张了。 人家乔四娘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根本就没把她和张守城之间的事儿太当回事,更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张守城是坐在外面和兄弟们一起吃饭的,自己还觉得挺尴尬,这会儿和乔四娘说点什么,或者不说什么,都觉得不太对。 乔四娘盛了饭菜走了,依然是很潇洒的姿态…… 之前,兄弟们还会开开张守城和乔四娘的玩笑,这回儿等乔四娘走了,兄弟们就不提这茬了。 看来,是都知道了。 张守城索性也大方一点,该怎么着就这么着呗,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 到吃完饭,兄弟们都去外面干活儿了,张守城和刀哥凑到了一起,聊了聊二杆子那几个人的事儿。 黑河帮会确实是坏人国里最大的帮会,但最大的帮会也不可能在哪儿都是一手遮天的,他们,只是在尽力维持各个地盘里的秩序,以从中获利。 黑河帮会的人能这么干,自然也有其他人想这么干,既然大家都在一个地盘里抢饭吃,那就得看看谁的刀子更快了,打打杀杀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一项事业,生活自然也是如此了…… “我信了!”聊了半晌,白小刀突然给张守城来了这么一句。 “啊……?”张守城当然没听明白,这不正聊着打打杀杀的事儿呢么,什么就信了? “嘿嘿……”白小刀嘿嘿一笑,自然不能把话说出来,他的意思是,他通过张守城和蛇毒的事儿,相信了张守城的本事,那真是名不虚传的。 “……”张守城看也没看太明白,管刀哥是怎么想的呢,他服了就行。 “你在这儿住多长时间?”碰到张守城这么个人,白小刀知道是不容易的,有点舍不得啊。 “还不知道,估计还得住一段时间吧……”张守城想着,就凭着顾黑天对自己‘痴迷’的那种劲儿,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自己的,要是他搞不出点大动静,反而不正常了。 “住着吧,我们这里的日子,好着呢……”白小刀对他现在的事业和生活都挺满意的,也是觉得张守城聊得来了,才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张守城反而觉得不妙了。 如果,白米商会的人找到这儿来,刀哥他们肯定会跟着遭殃的。 张守城也觉得刀哥他们的事业和生活都不错,要是因为自己出了意外,反而不好了。 不经意间,张守城又想起了那个胡该,那可是自己在坏人国找到的第一个粉丝啊,那夜被自己打晕了之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惩罚…… 上午跟刀哥和兄弟们在一起,下午,张守城就去找乔四娘了。 毕竟有这层关系了么,张守城想让乔四娘陪着自己出去走走,看看周围的风景呗。 乔四娘拒绝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为了她自己、草料场的兄弟和张守城的安全,连她都不会轻易出门的,大白天出去走走这种事,还是不要有的好。 “那就晚上吧,晚上行不行?”张守城就是不想老被圈在这个地方,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行!”乔四娘看张守城的兴致挺高,答应了。 到了晚上,乔四娘和张守城一起出门了。 乔四娘是特别带上了家伙的,她知道,如果张守城想逃跑,她要是拦不住的话,加上草料场那些人也没多大意义了。 而张守城在晚上出来,就只能在黑牛镇上转转了,好在黑牛镇上外来的客商比较多,多他们两个,少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镇子一角,张守城想看看坏京城在哪儿,可惜,离的太远,知道了坏京城在哪个方位也是看不到的。 乔四娘一直跟在张守城身边,陪着男朋友逛街的架势一点儿都没有,她的温柔只会在特别的时候出现,江湖中人,才是她最正常的状态。 以至于俩人到一个饭馆里吃饭,伙计还以为他们是哥俩出来喝酒的呢……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张守城总得展现展现他的优点吧。 “……”乔四娘想了想,回答说:“我确实不是一般的女人。” “明白了。”张守城本来想来点浪漫的,没想到乔四娘尽了最大努力,还是这么生硬。 那就喝酒呗…… 回到草料场,俩人很自然地到了一个屋里。 这回是到了张守城的屋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了。 之后,张守城也问了问:“我还能在这儿住多久?” “不知道,上面不来命令,我们就留在这儿。”乔四娘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这样,才是做到保密。 “你肯定见过你们那个会长吧?”张守城是想去见见那个宁成梁的,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 “见过。”乔四娘确实见过。 “他找我,想要什么?”张守城不知道顾黑天想找他要什么,想猜猜宁成梁那边想要的东西。 “不知道。”乔四娘确实不知道。 “你呢?”张守城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对,不想扯远了。 “我……”乔四娘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第15章 黑商 又一觉醒来,张守城表现的就比较自然了。 起来也没什么事干,张守城就钻到厨房里帮忙去了。 白小刀看见张守城也比较自然了,招呼张守城干起活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张守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在草料场呆了那么多天了,怎么没听兄弟们提过‘保护费’这件事呢:“刀哥,咱们这儿什么时候去收钱啊?” “收什么钱?”白小刀反问道。 “保护费啊,就像咱们那天帮酒楼打架一样,酒楼不得给我们点钱吗?!”张守城觉得这样还是可以的。 白小刀看着张守城的眼神就比较奇怪了,因为,坏人国里从来没有‘保护费’这件事,要是按照张守城说的,他们去收酒楼的保护费,那这世上就不会有什么黑河帮会了。 “怎么啦?”张守城也奇怪,刀哥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你小子还真有点黑啊……”白小刀如此说道。 “什么黑啊?不就是收保护费么?你们不收啊?”张守城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 “收什么收,我们凭什么去拿人家的钱?!”白小刀都被张守城给气乐了,他这个想法真是。 “……”这下,轮到张守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刀哥了,他可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大哥,竟然觉得收保护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不是开玩笑么。 “你还真想去收啊?”白小刀想着问道。 “……那你们靠什么过日子?”张守城也要问问了。 白小刀不说话了,只是干活儿。 张守城知道兄弟们该吃早饭了,也不追问了。 但吃完饭以后,俩人是坐下来好好谈了谈这件事的。 坏人国重法,为什么还会有黑河帮会这样的势力存在呢? 如果,真的按照张守城所说,黑河帮会去收保护费什么的,黑河帮会绝对会被铲除的。 坏人国里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势力存在的,违法者可以有自己之间的规矩,但违法者绝不能去侵犯守法者的利益,这就是坏人国的铁律。 有些违法者,坏人国衙门因为种种原因是定不了他们的罪的,这就是‘混兄弟’的起源,久而久之,坏人国衙门只能容忍一些妓院、赌坊甚至团伙的存在,但坏人国衙门是极力把这些人封锁在一个圈子里的,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可以做一些坏事,但坏人国衙门决不允许这个圈子里的势力危害到圈子之外的人。 就算是势力如此之大的黑河帮会,要是触碰到了这条底线,也会被瓦解的。 而张守城问的他们怎么过日子的事儿,就显得多余了,这个圈子里的利润,是要比做正当生意的利润大的多的,黑河帮会也由此成为了坏人国里的第二大‘商会’,甚至有超越白米商会的可能…… 张守城听刀哥说了这些,恍然大悟了。 白小刀就有点得意了,没想到张守城也有如此头脑简单的时候。 “刀哥,你们不会就在这里开了个草料场吧?”张守城又把事情想简单了,黑河帮会的人要是靠着草料场过日子,那还叫黑河帮会么。 “……”白小刀都不想回答了,这问题的问的,跟没问一样。 “呵呵,我想错了,又想错了……”张守城这才想起来了,黑牛镇上也是有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场所的,想必那些地方,才是刀哥他们的真正的生意。 “好人国里,是你刚才说的那样的吗?”白小刀觉得,张守城会这么想,肯定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原因,最有可能就是在好人国里所见所闻了。 “是……”张守城突然觉得,好人国里那种暗地里的乱,还不如坏人国这边的黑河帮会呢。 “呵呵……”白小刀又乐了,他都想明白,好人国那边为什么会出现保护费的事情,想不通。 “……”张守城也跟着笑,其实他早该想明白这个道理的,坏京城里的混乱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黑商。 这就是张守城给黑河帮会下的定义。 从本质上说,他们就是商人,只是做的都是一些违法乱纪的生意而已,因为他们严守着与坏人国衙门不言而喻的规矩,所以,他们才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 坏人国衙门肯定也是尽了最大努力的,因为就坏人国的文化来说,是不允许衙门徇私枉法的,黑河帮会的存在,就是坏人国衙门坏人国朝廷坏人国最大的漏洞,人家把这个漏洞摆在明面上,还是不错的…… 跟刀哥聊了一会儿,张守城又去找乔四娘了。 之前张守城想错了方向,自然是低估了黑河帮会和那位宁会长的,找乔四娘问问,也能知道知道黑河帮会的真正实力了。 乔四娘对帮会里的生意是不太清楚的,但她知道,坏人国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利润,都是流进了黑河帮会的,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张守城一下想到了,既然坏人国衙门都承认黑河帮会里的人的身份,自己要是加入黑河帮会了,是不是也没多大影响? 乔四娘马上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张守城加入黑河帮会对你本人还是有一些影响的,毕竟黑河帮会代表的就是‘违法’么,而真正该担心的是黑河帮会,偷偷摸摸地留下张守城还可以,要是把张守城的旗号打出去,黑河帮会就会威胁到坏人国朝廷了,到那时候,黑河帮会就该完蛋了。 “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些事?”张守城还是有点失落,现在都不是他想不想加入黑河帮会的问题了,而是黑河帮会根本就不敢收他。 “之前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乔四娘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张守城自己想明白的,是他不对。 “呵呵……”张守城笑了笑,不说话了。 原本想着到黑河帮会是来体验热血的,没想到人家也有那么正规的一方面。 就趣味而言,张守城是觉得黑河帮会是没有好人国那边的帮会有意思的。 如果只算势力,张守城觉得自己来错地方了。 黑河帮会的势力再大,也属于见不得光的那种的,如果自己绑在黑河帮会这条船上,是很容易翻船的…… 那么,黑河帮会找自己,又想要什么东西呢? 奇怪了不是。 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张守城总是能知道别人想要什么,而到了坏人国这边,他就拿不准了。 还有,因为对黑河帮会有了新的了解,张守城看乔四娘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如果她在帮会里的位置很高的话,也算得上坏人国里的体面人了,不单是打打杀杀那种的。 “你想什么呢?”乔四娘察觉到了张守城审视她的目光。 “我在想,你在坏人国这边的身份,也挺有意思的。”张守城悠悠地说。 乔四娘就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了,也没多问。 本来想着不能跟着刀哥他们混兄弟了,张守城还有点失落,现在就不会了。 如果黑河帮会里不是纪律严明的话,也不会做到那么大的,自己要体验,还是要体验黑河帮会上层的‘身份’,那样,才会自由点…… 有了这个转变,张守城就比较盼着离开草料场了:“你们黑河帮会的总部在哪儿?” “……无头城。”乔四娘还以为张守城早就知道这个事了呢,没想到,张守城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问这个问题。 “总部那边还没有来消息么?”张守城现在比较清楚黑河帮会的实力和能力了,却不太知道白米商会的能力,早知道这样,在坏京城里的时候,应该和那个顾黑天多聊聊的,知己知彼嘛。 “没有……”乔四娘也在等,而且她也更加担心,如果白米商会因为张守城与黑河帮会大动干戈的话,黑河帮会这边还是比较麻烦的。 “顾黑天那家伙也真是的!”张守城知道,顾黑天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 “……”乔四娘有时也不知道张守城在考虑些什么。 现在再次回想自己被抢来的当晚,张守城还是觉得白米商会那边的安排有问题。 就顾黑天对自己痴迷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黑河帮会的人抢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用正常人的思路去理解不正常人的逻辑,真是费劲。 张守城想不通顾黑天的用意,就得问问宁成梁那个人了:“你们会长,是正常人吗?” 张守城是可以分辨正常与不正常的。 像乔四娘这样的,再不正常也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的,因为她变成这个样子,多半是被逼的;而顾黑天那样的人,再正常也不属于正常人,应该是基因里的东西。 张守城听顾黑天讲过宁成梁的故事,按照那个故事来推算的话,宁成梁应该是个正常人,只不过他是又聪明又狠而已,可人要是受了某种过大的刺激,精神也会发生突变的,也真难说,宁成梁现在还正不正常。 “什么叫正常人?”乔四娘不理解了,天底下的人不就是各式各样的吗,一般来说,只有疯子傻子才算不正常的,张守城竟然问会长是不是正常人? “就是……”张守城还真不好解释了,坏人国这边对变态也是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的:“你们会长,是不是有特别瘆人的一方面,不是说他伤人的时候,就是平常时候,他会不会做一些特别瘆人的事?” “……”乔四娘觉得张守城这么问是有些放肆了,根本就是在诋毁会长嘛。 “行行,我不问了,反正我早晚也会见到他的。”张守城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跟乔四娘产生嫌隙,严格来说,乔四娘才是他到了坏人国之后找到的第一个关系人,别闹掰了。 乔四娘这才不予追究了。 事情当然也有顺利的时候,前几天张守城不想走,黑河帮会总部那边就没派人,现在张守城想走了,黑河帮会在第二天就派人过来了。 算了算,自己在草料场里呆了也就十天左右吧,在这么段的时间,白米商会和黑河帮会之间的麻烦就解决了,关键是,那个顾黑天就这么容忍黑河帮会的人把自己抢过去了?张守城觉得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得到消息之初,张守城就找了个空隙与乔四娘谈了谈。 “你确定,来人没问题吗?”张守城问。 “当然确定,你什么意思?”见张守城这么担心,乔四娘也不得不小心了。 张守城还是不敢相信:“那他说没说,你们帮会是怎么和白米商会解决这个麻烦的?” “没有。”乔四娘也是执行任务的人,一直就在草料场陪着张守城,自然不知道帮里的大事。 “求怪了……”张守城相信他自己的判断,顾黑天绝不会就此放过他的。 “什么奇怪?”乔四娘是想搞清楚的。 “我见过顾黑天那个人,知道他在我这里,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现在你们帮会的人说没什么问题了,我觉得不可能。”张守城不是太相信乔四娘,而是这个问题,他是可以说出来的。 “……会不会是我们会长和那个顾会长达成了某种交易?”乔四娘是知道张守城的价值和潜力的。 “……”她这么一说,张守城就比较尴尬了,这意思岂不就是,顾黑天和宁成梁决定联手开发‘张守城’这个项目么。 张守城怎么成项目了?! 人家让走,张守城还是得走的。 在草料场这些天,张守城和刀哥相处的很好,和兄弟们聊的也不错,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相见了,双方还是有点伤感的。 但兄弟们的感情不会那么扭捏的,伤感就伤感了,总就走呗,等张守城上了马车,他和草料场这些兄弟们的故事,也就正式的告一段落了…… “无头城离这儿有多远?”张守城上了车就问。 “一千三百多里,是一个比较冷的地方。”乔四娘还是跟张守城坐一个车。 “在正北方向上吗?”张守城接着问道。 “差不多。”乔四娘答道。 张守城在心里默默的说,这样的话,无头城离王山就比较远了,而自己的家,在王山的另一边…… 第16章 很熟悉 张守城到达无头城的时候,太都快黑了。 来之前,张守城想着,黑河帮会的总部毕竟在这座城里,这座城会不会比坏人国其它的城池更乱一些。 到了城里看了看,发现这座城的情况跟坏人国其它城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可能是天气更冷一些的原因,这里的人脸上的欢笑还更多一些。 赶了几天的路,乔四娘一直跟张守城坐一辆车,在张守城看坏人国的风景的时候,她也在观察着张守城,尽管俩人的关系已经很近了,但互相了解的还不够多…… 一路上,也没出什么事。 这又是张守城发现的一个奇怪的点。 就算黑河帮会的实力与白米商会的实力旗鼓相当,自己赶这一千多里路,总该发生点什么,还是黑河帮会跟白米商会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白米商会根本就摸不着黑河帮会的门道? “一会儿咱们去哪儿?”张守城是急着想见见那位宁会长的,见了人,他才能睡的更踏实一点。 “你想怎么安排?”并不是因为乔四娘跟张守城的关系更近一些,她才这么问,而是宁会长给她下的指令,就是要照顾好张守城的。 “我想直接去见你们会长!”张守城跟乔四娘就不见外了,他要是见外了,还能找谁去。 “行……”乔四娘挑开帘门安排了一下,马车去了北城。 说是北城,其实已经到了郊区了。 黑河帮会在这里建了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这个庄园的主人自然就是宁成梁了,跟白米商会不同,黑河帮会是由宁成梁创立和发展的,宁成梁就是黑河帮会的灵魂,这一点,从乔四娘和手下这些兄弟的神色里就可以看的出来。 马车直接进了庄园,但没走出多远就停住了,张守城需要在这里等一下,乔四娘要到里面把张守城过来的消息告诉会长。 到了庄园里面,张守城才下车了。 哟! 张守城也算是有钱人了,有一段时间还称得上是好人国里的顶级的有钱人,但他住的地方,从来都称不上享受,也没什么风景。 而下车看到的这座庄园,让张守城颇为喜爱,草地、垂柳、花圃、池塘、假山、流水、凉亭、楼阁,奢华吗,却又是这些平常的景物,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在草料场跟着张守城的那两位兄弟,一直跟到了这里,另外还有庄园里的兄弟也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肯定也是听过张守城的名字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的紧张。 无头城这边的气候确实偏冷一些,这会儿又到了天黑时候,张守城站在这儿,是能感受到一丝寒意的,另外就是一些敬意了,这么大的庄园,可都是用刀子和鲜血拼来的,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突然,石板路上过来了一群人。 夜色太浓,灯笼的光线又闪烁不定,张守城只能看到一群攒动的人影。 但很快,那群人就到了跟前了,为首一个中年人,人高马大、身宽体胖,头发很短,衣袖也很短,他身上没有佩戴什么饰品,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一个居士,却也是一个放下屠刀的居士,他的眼神和身板里,依然深透着彪悍。 “你就是张守城?”这个中年人盯着张守城看了几眼,直接问道。 “是!”张守城想着,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宁会长了,他带着一群人过来,一群人的气势也比不上他一个人的气势。 “我是宁成梁!”在宁成梁眼里,张守城才更像一个居士:“听说你来了坏人国,我就一直想见一见,今天总算把你请来了,希望你到了这儿不要见外,请吧,我们到前厅去说话。” “好……”听这位宁会长说话,明显有一种暖风拂面的感觉,张守城觉得很舒服。 张守城和宁成梁走在最前面,其余的三老四少都跟在后面,他们的队伍很不整齐,甚至还有人聊着天,却一点儿都不显得突兀。 宁成梁往前走的时候,腰板儿是挺直的,眼神是锐利的,像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猛兽,不猎食,也能吓退豺狼虎豹了。 张守城就是一种来游玩的心态了,黑夜中看这座庄园的剪影,很有韵味。 很快,一群人就走到了前厅。 这个所谓的前厅,更像是一个凉棚,只不过地板和顶棚都古朴了点。 到了这里,众人按座次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张守城自然是坐在宁成梁身边的。 坐是这样坐下了,可这些人坐在那儿的姿势不是统一的,甚至不板正,只有宁成梁坐的还板正点。 这里的灯火很亮,张守城能看得起众人,众人也能看得清张守城,除了站在那儿的乔四娘以外,这些人的目光里都是略带诧异的,甚至怀疑。 他们总觉得,传说中的张守城应该更厉害一些,甚至是牛头马面的形象才更贴切一些,可现在看到的张守城,就是毛头小子一个,很不像传说里那么回事…… 宁成梁看张守城的眼神也是有点怀疑的,但他没有多么急躁,不管这个张守城像不像,他都愿意多看看:“张老板,我们帮里这些兄弟也都想见见你,今天也见到了,你看我们这些人怎么样?” “……都是人物!”张守城觉得,黑河帮会里这些大哥,也都是人尖子,虽然看上去都跟刀哥差不多,但他们肯定有他们非同一般的长处,称之为人物,是不为过的。 “哈哈哈哈……”宁成梁听了这话,带头笑了,也没觉得张守城说的是好听的话,就是称赞。 “呵呵……”张守城也跟着笑,在这里笑也痛快。 “听说张老板在好人国里干出了一番大事业,坏人国这边听到的消息,简直把张老板当成半仙了,没想到,张老板竟是如此潇洒之人,看上去跟我儿子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张老板今年多大年纪了?”反正宁成梁听说的张守城,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而且他这个人也偏迷信一点儿,越看越觉得张守城不该是这样模样,就算是这个模样,也不会是这个年纪。 “应该差不多,我二十七了。”张守城也不想在这儿故弄玄虚,说了自己的年龄。 “……”包括宁成梁在内的这些人,是有点震撼的,要是张守城真的那么年轻的话,人家这个岁数干成的事儿,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追不上的了,还是,张守城是转世仙人星君下凡?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像啊?”张守城得问问了,打一见面,黑河帮会这些人看他的目光就不太对,那意思,都怀疑他会变身似的。 “不像,真不像……”挨着张守城的一个大胖子说,这胖子也上了点年纪了,可他的身躯,身手肯定是不行了。 “那我得跟大家说一句了,张守城就这样……”张守城想跟大家解释一下,传说里的他,是被神化了,甚至被妖魔化了,其实,那都是以讹传讹,甚至是有人在杜撰。 “我看着是这样!”宁成梁觉得这个张守城是假不了的,那份气度就不一般。 “宁会长,我还没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派人把我从坏京城里救出来,估计我这会儿还在顾黑天手里呢。”张守城得道个谢,确实是黑河帮会的人把他救了。 “顾会长也是个人物,张老板怎么不想在他那儿呆着呢?”宁成梁也奇怪,一是奇怪顾黑天为什么没有看紧张守城,二是奇怪张守城这样的人物不是应该跟顾黑天那样的人合作的么,这俩人? “我在他那儿,不自在!”张守城就不能细说了,背后说人家什么,也不好。 “那你可以放心了,你在我们这儿,肯定自在……”宁成梁这个人,向来是说的出做的到的:“张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胖子是黄袍,年轻点的都喊他黄叔,这个是白狼,衙门那边的事儿都归他管,这个是花豹子……” 宁成梁这是认可了张守城,才开始给张守城介绍帮里的兄弟了。 张守城一下也记不了那么多人,反正觉得这些人都是很不错的,像自己家里的长辈。 虽然是黑河帮会,到了也不一定非要喝酒的,宁成梁给张守城介绍了一下之后,就让大家散了,知道张守城赶了几天的路,比较累。 张守城被安排在了这个庄园里,自己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两个女的伺候着,一个管做饭,一个管杂活儿。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张守城确实比较累了,到了这个落脚的地方,睡的很快。 晚上没吃饭就睡了,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张守城才觉得自己是休息过来了。 起来,张守城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 两个女的都在厨房那边看着他,好像,她们也听说了点张守城的故事。 在这儿吃完了饭,乔四娘就过来了,张守城看到她,是没法表现的亲近点的。 乔四娘跟着张守城到屋里坐了一会儿,随便聊了点什么,在这儿,俩人自然要收敛一点。 “你们会长,真的不简单。”在张守城所接触的大人物里,与宁会长气质相同的,就是尤家人。 “嗯……”乔四娘提到别人的时候,语气一般,说到会长的时候,是有些赞叹的:“我们会长跟人火拼,从来没退过,也从来没服过软。” “你们帮里这些大哥,也都挺有意思的。”张守城来到坏人国之后,还没有找到过多熟悉的感觉,见了黑河帮会里这些人,突然觉得很熟悉他们。 “他们都是跟着会长拼过来的。”乔四娘说道。 “你家在哪儿,平常就住在这儿吗?”张守城特别想去乔四娘家里看看。 “我住在城里,有事才过来。”乔四娘可没有邀请张守城去看看的心情,太近了反而没意思了。 “是宁会长派你过来的吗?” “他让我到这儿看看……” 俩人在小院里聊了一会儿,由乔四娘带路,带着张守城去了宁会长住的地方。 这个庄园相当于一个别墅区,小院或者独栋都可以算作一户,宁成梁住的这一处住宅自然是位置最好的,有花圃,还养了一些动物。 张守城过来的时候,宁成梁正给石榴树剪枝呢,看上去,这位大名鼎鼎的会长是那么的平凡,就跟草料场里干活儿的那些兄弟差不多,全是过日子的路数。 到门口,乔四娘没有进来,而宁成梁邀请张守城到凉亭里聊天的时候,宁成梁的家人也没有过来。 昨天见面,宁成梁还是讲究点礼数的,今天和张守城坐在这儿,就很随便了。 张守城也觉得很自然。 “听说你在好人国那边造了不少东西,这新式兵器都是你造的吗?”宁成梁的智慧也是分哪方面的,对这种制造业的事儿,几乎是一窍不通的,更不用说张守城造的东西了。 “是我造的,我身上就带着一个我造的小玩意,你要不要看看?!”张守城把他的机械手表掏出来了。 宁成梁把机械手表拿在手里,实际上是有些忐忑的,他不明白那个小壳子里为什么有东西在动,还以为这是什么法器呢。 张守城特别喜欢看宁会长这种似懂非懂的表情,不是嘲笑,就是喜欢,于是没有急着介绍。 宁成梁把机械手表送还到张守城手里,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张守城还是不说话。 “这也是兵器?”宁成梁不得不问问了。 张守城拿着机械手表给宁成梁介绍起来,就有点炫耀的意思了:“这不是兵器,就是一个可以看时辰的小玩意,你看这里面,又很多斜杠,有长有短,长的一共是十二格,短的是六十格,咱们这一天不是有十二个时辰么,可以用它来记录时间,比如现在,就是十点零二分……” 张守城拿着机械手表给宁成梁解释了半天,总算把二十小时计时法给解释清楚了。 宁成梁自然觉得这个小东西是很神奇的了,原来都是看天儿,谁能看这么准呢。 张守城,不愧是张守城。 第17章 有着落了 “如果你想做这个生意,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张守城看出来宁会长对机械手编很感兴趣,就想和宁会长联手做这个生意,感觉黑河商会这里的人不错,他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的,或者当一个大后方也可以。 “这个生意不错。”宁成梁倒是认可张守城的提议,但他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张守城想着,宁会长可能是想再考虑考虑,就不强求了。 宁成梁把机械手表还给了张守城,带着张守城到他花园里转了转。 原来这花园里的很多植物都是宁成梁亲手种的,宁成梁给张守城介绍起栽种的技术来,多少也是有点炫耀的意思的。 之后,两个人聊的话题就很一般了,就是生活里零零散散的一些事,可能是两个人擅长的领域大相径庭,谁也没有多问谁在‘专业领域’里的事儿。 聊着聊着,就到中午了。 宁成梁邀请张守城在家里吃顿便饭。 张守城觉得跟宁会长打交道是很舒服的,当然是答应的。 宁成梁还叫人把乔四娘请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破了张守城与乔四娘之间的关系。 宁成梁的家人都在这里,家里来了个人,妻子、儿子、女儿都出来招待了,而且不是勉为其难的那种,是真能给张守城聊聊的。 尤其是宁成梁的儿子宁决意,跟张守城聊的最是投机了,他找张守城打听了很多好人国里的事儿,每每听到张守城讲到好人国与坏人国的差异,都是十分惊奇的。 张守城也听他介绍了坏人国这边的一些事,奇怪的是,却没有听到他提起黑河帮会里的事,感觉,这个宁决意都不是黑河帮会里的兄弟。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宁成梁这半辈子是打打杀杀过来的,现在有条件了,不想让儿子混兄弟是正常的。 宁成梁的女儿叫宁无意,也是比张守城小几岁的,话不多,也没有特别问张守城什么。 这顿午饭,更像是亲戚之间的一顿家宴。 吃完饭,乔四娘在家里多留了一会儿,张守城还是跟着宁成梁到外面说话去了。 宁成梁也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是没有提及把张守城请来的事的,就想和张守城多聊聊。 张守城心里当然着急了,如果没有事,黑河帮会何必废那么大力气把自己从坏京城接到这儿,甚至不惜得罪白米商会。 “宁会长,你废那么大劲儿把我请到这儿来,肯定是有什么想法吧?我人都在这儿了,也是想和你合作的,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张守城等不及了,不是等不及想做事,而是想着心里有个底,老让人家这么招待多不好意思。 “你来到坏人国,有什么打算?”宁成梁反问道。 “我……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想先来这边看看,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做点什么,混混日子也可以。”张守城确实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至于召集坏人国里的天才搞点发明创造什么的,是排在后面的。 “那你可以先在无头城里住一段时间,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儿,我们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宁成梁是很尊重张守城的。 “……”张守城又意外了不是,当初见顾黑天的时候就是这样,只不过顾黑天是藏着掖着的,宁成梁则是不着急的。 “我去过好人国,知道那边的情况跟这边的情况大不相同,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事,你放心,在无头城这边是安全的。”宁成梁可没有威胁张守城的意思,就是告诉他,在无头城这儿,可以放松点。 “好……”张守城简直有点懵了,怎么感觉宁会长把自己请来,就是想让自己在无头城这儿住一段时间似的,还支持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正事谈了,两个人还是闲聊。 下午,就聊到了宁成梁建立黑河帮会的一些事。 张守城也说到了他在好人国里遇到的一些人,都是很有意思的。 一直到送张守城走的时候,宁成梁也没有说出点什么,不过,张守城走的时候,已经比较放松了,听宁会长的意思,他在这里真是自由的…… 走出宁会长家不远,张守城就把顾黑天和宁成梁的信息汇总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这两位找到自己,为的都是大事,做大事是不能着急的,所以,他们是一个不说实话,一个更有耐心,可能,也是想观察观察自己吧。 这时候,张守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比较复杂了,自己不可能完全跟他们说实话,而他们了解自己的途径也多是一些道听途说,自己能看透他们,他们却不了解自己。 他们愿意观察就观察吧,反正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了,到时候,他们提出的要求自己要是达不到的话,可就没办法了…… “你想去哪儿住?”乔四娘突然问道。 “我想去你那儿住!”张守城听了宁会长的话,知道现在自己有的选择,当然想到乔四娘住的地方去看看。 “我那儿不方便!”乔四娘拒绝了。 “……”张守城绝对相信,乔四娘说的不方便,仅仅是出于她个人的一些生活习惯而已。 “你是才自己选个地方,还是让我们给你安排个地方,继续住在庄园里也可以?”乔四娘跟着张守城,也是她的任务。 “今天就在庄园里再凑合一夜吧,明天你陪我去无头城里看看吧。”张守城相信宁会长的话,甚至觉得,到时候如果自己拒绝他,也是没多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乔四娘是该走了的,可她还是陪着张守城到他住的院子那儿去。 张守城停下来看看乔四娘,这什么意思,她还担心自己会出事啊? 乔四娘不置可否,就是陪着张守城。 俩人回到了张守城住的小院。 乔四娘知道点张守城的习惯,让丫鬟准备了一桌酒菜。 在宁会长家里吃饭,多少还是有点拘谨的,喝酒更不必说了,这会儿,乔四娘既然想陪着自己多喝点,张守城当然高兴了。 喝酒的时候,张守城也是跟乔四娘说了他的一些事的,基本上是想通过旁敲侧击告诉那个宁会长,自己这儿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办成的,如果他想让自己做什么,最好是早点说。 也不知道乔四娘是怎么回事,就是听不懂张守城的话了,她还以为张守城是太过谦虚,特别挑出来这些平常的事儿说的…… “我觉得你们会长真不错,跟黑河帮会合作也是没问题的,下午,我还特别问了问宁会长,想让我做点什么,可宁会长什么都没说,我真有点等不及啊!”见乔四娘没听明白他的话,张守城只好直说了。 “你和会长的事儿,我不懂,但我知道,我们会长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乔四娘说道。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们会长是这样的人,可,有些事我也是办不到的,你们会长又什么都不说,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张守城只好实话实话了。 “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乔四娘的意思,不是说张守城是万能的,只想听张守城说说他办不到的一些事。 “……”要是这么说的话,张守城就不知从何说起了:“我觉得你这话问的不对,是你们找我来办事的,想让我办什么事,直说呗?” “我不知道。”乔四娘确实不知道,她黑河帮会里的身份不低,但也是专门负责一些事情的,之外的事儿,她就不清楚了。 “算啦,我还是想想我怎么在这边过日子吧……”张守城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想想自己的事儿。 前天来的时候,倒是看了看无头城。 对张守城来说,大点的城小点的城是没多大问题的,他在意的是这个地方的人。 坏人国里的人也是有共性的,但每个人又都是有个性的,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座城里,想想应该是不错的。 之前在假义村,后来又到了坏京城,其实那都算不上生活,只是张守城匆匆路过的一个地方而已,跟住客栈差不多,而现在他可以无头城里选地方住了,才算是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你不能到我那里住,我是可以去你那里的。”乔四娘又说了这么一句。 “行啊……”张守城当然欢迎了。 今天喝酒,乔四娘喝的就不是很多了,而且早早地回去了。 乔四娘走后,张守城自己又喝了不少酒,来坏人国那么长时间了,到今天才算有个着落了。 回头想想自己到坏人国的经历,张守城觉得还是很不错的,基本上每到一个地方见一些人,都能给他带来一种新鲜感,而且这种新鲜感都是很有趣的。 跟乔四娘喝酒喝的晚了,到张守城去睡觉的时候,也有点晚了,这一觉,张守城睡的就比较踏实,在草料场那儿是知道自己安全了,在这儿才知道自己没多大麻烦了…… 睡的晚,起得早,张守城自己到厨房里找凉水洗脸的。 等张守城吃完早饭,乔四娘也过来了,还是带着她手下的那两个兄弟。 宁会长没有来送张守城,就是乔四娘领着张守城到门口上了马车,马车就回到了无头城里。 “两位兄弟,你们叫什么名字,现在能跟我说说了吧?”张守城在草料场就问过他们,他们没回答。 “我叫二锤子,他叫大羊。”赶车的兄弟介绍说。 “我叫张守城……”张守城没好气地说,这俩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滴,到现在才愿意告诉自己他们的名字了,又不是多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不能早点说。 乔四娘坐在车里看着张守城的这番举动,也是比较理解的,她觉得,张守城就愿意做这种小孩子脾气的事儿。 张守城要在无头城里找房子住,也不是看上哪儿就住哪儿的,他们也得打听愿意卖房的人。 上午进城,到了下午才算找到一个差不多的院子了。 这个院子原来是开客栈用的,就是那种大通铺的客栈,占了二三亩地,沿街三间房是个饭馆,后面横竖两排房子,有后院是个牲口棚,院墙东侧几间房子,可以住人,也可以放东西。 张守城买了一个大通铺客栈当家住,也算是比较符合坏人国的气息了,个人选择嘛。 二锤子和大羊是无所谓的,乔四娘不免多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张守城掏了银子决定买下这个地方了,找老板谈约书的事儿,就让二锤子和大羊去办了。 乔四娘跟着张守城到了西侧的房间里,看到这屋里最显眼的就是床,连一般的家具都塞不进去,更加费解了。 张守城看到这种大通铺的房间也是觉得有些别扭的,可他真是喜欢这样的床,从南墙修到北墙,十几个人都睡的开,要是他一个人睡在这里,可以连着翻好几个身。 “你是想一个人住在这儿?”乔四娘忍不住要问问了。 “你来了不就俩人了么……”张守城也没有特别的打算,就是看到了这家大通铺客栈挺喜欢的。 “……”乔四娘想着,张守城可能是想在这里做买卖,当然赚钱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他想找人,找那种他能用的到的人。 “你怎么着,今天晚上能住在这儿吗?”张守城发出了邀请,让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也是有点无聊的。 “今天不行,我有事。”乔四娘回答说。 “那他们俩呢?”张守城就是想找个人聊聊。 “他们俩可以。”乔四娘手下的人,自然可以为张守城所用了。 “那你就把他们借给我几天吧,我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干什么都不方便。”张守城觉得那俩人做事还是可以的。 “行……”乔四娘等了一会儿,等到他们俩回来,就离开了。 二锤子和大羊陪着张守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说打交道,从今天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张守城知道这俩人得给自己跑几天腿儿,准备犒劳犒劳他们,天还没黑,他就下厨了,准备炒几个好菜出来。 二锤子和大羊在外面等着,心里也是有点发虚的,其实,他们俩一直都是有点害怕张守城,怕张守城真的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第18章 张老板 窗明。 张守城一个人躺在大通铺上,看着外面明亮的月光。 月光如水其实是一个人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张守城就觉得自己沉到了月光里。 坏人国真是个好地方,哪怕声名显赫如张守城,如果真的挂出招牌守着这家客栈做生意了,也没有人会嘲讽他什么,千金难买我愿意,在坏人国里是一种常态。 不免让张守城想到了,他到底在做点什么? 科学家吗,他可远远的算不上,就是仗着自己是外来的,有一点领先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才聚拢了那么多天才,创造出了一些武器和小玩意。 张守城从来都没有融入过徐进他们的工作,最多就是提出一个概念,做一些简单的计算,剩下的就是解决资金和安全的问题了,他更像是一个发起者。 权谋者吗,他也是不够格的,坚毅如常里楼,机智如孔焯,权变如孔壬清,选择如孔煊,其实这些,张守城自己都是做不到的,他只是凭着自己的一些善念和理念,鼓励别人去做了很多事。 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实际上从未获得过任何权力,甚至没有做出何等的决断,只是提供了一些条件和意见,有人在支持他而已。 艺术家吗,他自己是不认可的,太平剧社里演的那些新戏,其实都是他从别处看来的东西,一直在抄袭加一点杜撰,最后给孔煊和尤家写的台本,更像是在写日记,这可不是创作。 张守城也就是对自己的演技有点自信,也是没办法,他是被来到这边的斥候身份给逼的,演技不好能行吗,那可是要命的。 厨师吗,他觉得这个行业是最接近真正的自己的,以前在家里给翠翠帮厨的时候,也不全是因为他没事干,至于喜欢,他当然喜欢做自己有把握的事,那就是炒菜做饭了。 张守城本来是有点厨艺的底子的,后来见了有那么多新鲜珍贵的食材摆在眼前,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就想去做饭了,也许,就这么点出息了。 混兄弟吗? …… 张守城算着算着把自己给算乐了,世上的人都以为张守城是飞天遁地的牛人,其实,自己就是个做厨子的料,而且梦想险些止步于此了。 自己当然不能只做个厨子,那么多人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希望是抛不下的,但自己有选择的话,还是愿意做厨子。 哎,弄了半天张守城就是个厨子,说出去可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厨子有了,那咱这客栈前面的饭馆先开起来呗……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出现在厨房里了。 挑选食材,下锅准备,穿上围裙,煎炒烹炸。 张守城真的在向厨师方向上努力了,这是在练手艺呢。 听到前面有动静,二锤子和大羊是急急地跑过来了的,他们哪知道张守城有厨子的身份,还以为有人来抢张守城了呢。 “你们哥俩,过来尝尝……”张守城已经炒出来三个菜了,自己尝了尝是可口的,所谓众口难调嘛,还得让别人认可才可以。 “好吃,好吃……”哥俩过来尝了尝,频频点头,夸赞着。 “你们俩可别跟我来虚的啊,我这是要打开门做买卖的,要是栽在手艺上,丢人就丢大了?!”张守城重申了一遍说。 “……好吃,真的很好吃。”哥俩又尝了尝都说。 “……”张守城也不期望他们是美食专家,反正这个大通铺客栈就是给他们这个经济水平的人准备的,至少味道过得去够实惠量大,买卖肯定是能赚钱的。 哥俩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着张守城吩咐他们去做别的事。 张守城却又炒了两个菜出来,并且让他们多吃点。 这样,早饭就省了。 “你们哥俩出去给我雇俩人,一个掌柜的兼小二,再招一个打杂的,这俩人里边,必须有一个女的。”张守城也想了,后面的大通铺暂时是不准备营业的,要是前面忙活的仨人都是男的,那得多无聊,有一个女的,就会好很多的。 “……行!”哥俩急着出去了,能给张守城办事,他们觉得是很荣幸的。 张守城本来还想再练练手的,奈何这厨房里的食材就这么多了。 他只好搬了个凳子,端着饭菜在门口吃起来了。 等着那俩人把人招来呗。 “这客栈不开啦?”饭还没吃完,外面就有人问了,估计是这家大通铺客栈的熟客,路过门口问问。 “不开啦,以后改饭馆啦……”张守城端着饭碗出来,嚷嚷了一声,这感觉很好嘛。 “换人了怎么……”那人也顾不得上看张守城一眼,扭头走了。 张守城又蹲在饭馆门口吃起来了。 之前大通铺客栈的招牌已经拆了,可饭馆的招牌没有挂出去,别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着吧,吃完饭去做个招牌,今天那俩人把人招来了,去买点东西,明天就可以打开门做生意了,这种水平的饭馆,也不用讲究什么场面,挂上招牌,来了客人招呼着就行了。 吃完饭,张守城就到后院里去踅摸合适的木板了,还要找一些油漆,自己在那儿叮叮当当的做招牌的时候,想的还挺美,他想着要是把天才村那边的发电机和电灯搬过来,咱这饭馆可就是坏人国里的顶级了,他们见过那么亮的灯吗他们…… 一直到下午,哥俩才把人领来了。 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左右,看着是个精明人,女的也就十六七吧,看着像个问题少女。 张守城是格外的满意啊,男的当掌柜和小二肯定是很合格的,这女孩儿对人爱答不理的,正是最可爱的年纪,粗鲁点也没关系嘛。 “这是咱们东家,叫张混蛋……”二锤子给俩人介绍着。 “东家。”那男的招呼了一声,那女孩儿也打了个招呼,但肯定是没把东家放在眼里的。 “兄弟怎么称呼?”做小买卖嘛,还能装的多牛气,张守城自然很客气了。 “我叫陆灾,以前在饭馆里干过几天掌柜的。”陆灾知道张守城是老板,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大老板,以兄弟相称是没问题的。 “你呢?”张守城又问这个女孩儿。 “我叫王宝宝。”女孩儿回答说,估计也是不太看得上张守城这个人的,模样还可以,竟然在厨房里干活儿,很不符合她的心意。 “宝宝……”张守城简直要乐了,坏人国的女孩儿都喜欢标榜自己,她既然叫宝宝,想必是得哄的。 “……你以后别这么叫我,咱们的关系没到那份上!”这王宝宝还真不客气,上来就怼。 “好,好,王宝宝……”张守城特别感谢这俩兄弟,但在这时候,他不能露富啊,只能送他们走了:“两位兄弟,谢谢你们了啊,以后多过来喝酒。” “好,好,那我们先走了……”二锤子和大羊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紧着走了。 “今天咱们仨先把前边收拾一下,晚上再收拾住的地方,陆灾你在这一片熟吗?知不知道哪儿有卖菜的!?”张守城也真像个小老板的样子,这就安排上了。 “我出去找找吧……”陆灾是很专业的,知道这家小饭馆的规模,就不用问买什么菜回来了,只是钱的事儿,还得让张守城解决。 “……这个……你换一换吧……”张守城身上是装着十几万两银子的,身上面额最小的银票也是一百两的,只能让陆灾去换了。 “……行,回头我把银票拆开了,再给你。”陆灾也是迟疑了一下的,随便就掏出来一百两银子的主儿,怎么在这儿做这种小买卖呢。 “不用了,入账吧。”张守城还是懂行的。 “好……”陆灾拿着银票出去了。 “我干点什么?”王宝宝这小女孩儿真可以,一开口就是比东家还牛气的语气。 “你就把这里打扫打扫吧。”张守城特别想请一个女的过来,本来就有点供着的意思,没想到这位这么合适。 “……”王宝宝马上拿起笤帚打扫去了。 张守城才不管她打扫成什么样呢,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就行啊,也不会觉得太无聊了。 张守城又回到后院做招牌去了,招牌做的差不多了,就是饭馆的名字还没想好。 既然在这儿可以随意点,那就叫‘随意点饭馆’吧…… “过来帮个忙,把招牌挂上去。”不一会儿,张守城扛着招牌出来了,这大木板子,还挺沉的。 “……你弄个木板干什么,挂块布不就行了吗?!”王宝宝倒先嫌弃上了。 “……木头的,结实!”张守城之前还真没想起挂块布当招牌,那样的话,确实简单多了。 “……”万宝宝过来给张守城抬招牌了。 俩人一直忙活到了天黑,才算把随意点饭馆的招牌给挂上了。 陆灾也买了一车菜回来了,他果然是很懂行的,要不买的是时令菜,要不就是很便宜的,反正都是能存放几天的。 张守城一下就想到了,要是在坏人国这边把大棚搞出来,岂不又是一桩大生意,这技术相对简单,用料也是比较简单的,要是搞一个技术垄断的话…… “你们俩到后面看看吧,愿意住哪间就住哪间,咱们后面是不做生意的,对了,你们看看屋里的铺盖,要是觉得不行,就从柜上拿银子去外面买去,不算工钱。”张守城这个小老板当的还是很大方的。 “那行,我先去后边看看。”陆灾招呼了一声才去了,王宝宝都没搭理这茬。 俩人到后面一看,才知道张守城为什么说后面不做生意了,原来这家饭馆的前身是一家大通铺客栈,怪不得地方这么大呢。 陆灾这个人也是有点讲究的,但觉得直接从柜上拿银子去买铺盖,不太合适,想着还是明天从家里带吧。 王宝宝可不客气,直接过来要银子了。 陆灾从一开始就怀疑这女孩儿不是干活儿的料,给银子,自然是不敢多给的:“这些,够了吧?!” “不够,我要一两银子!”王宝宝也真敢要。 “我得跟东家说一声去……”买菜的事儿,陆灾是有准头的,可这女孩儿,他实在是不放心。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小气啊,银子又不是你的……”王宝宝又嫌弃上了。 “……”陆灾可不是小气,他是担心这女孩儿拿了银子就没影儿了。 陆灾到底是带着王宝宝到前面跟张守城说了一声。 张守城能在乎这一两银子么,肯定是给的。 王宝宝拿了银子走了。 对这件事,陆灾没有什么看法,张守城为什么愿意给王宝宝银子是他自己的事儿,或许他就这么大方,或许他有什么企图,随便。 陆灾这个人办事真让人放心,买了一车菜回来,却是没有付钱的,只是把那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破开了,想当着张守城的面儿付钱。 张守城看到这里,就比较满意,见微知著,陆灾这个人的细心和可靠,是很适合当掌柜的…… “老陆,晚上想吃点什么?”张守城觉得陆灾这个人可以,就不跟他客气了。 “我吃点素的就行,再有个清汤就最好了。”东家问了,陆灾肯定是有话直说的,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他现在说出来,以后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明白了……”张守城转身回去之前,还说了一句:“以后你喊我张老板吧,省的东家东家的麻烦,咱们这点买卖,听着也不顺耳。” “行。”陆灾对这位张老板也挺满意。 以前的张老板是艺术家,现在的张老板是开着一家小饭馆的厨子。 差别不小啊! 张守城到厨房里是特别等了一会儿的,想等着王宝宝回来,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可人家一直都没露面。 张守城只好炒了两个菜,打了一个汤,和陆灾先吃了。 一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王宝宝还没回来…… “吱嘎……” 到深夜,王宝宝总算扛着她买的铺盖回来了的。 不巧的是,她选的屋子和张守城选的屋子是一个屋,张守城被惊醒了。 王宝宝看到张守城在里面睡着,转身就要走了,张守城却急着把她叫住了,自己收拾铺盖卷儿,搬到别的屋去。 王宝宝还真就站在门口,等着张守城卷铺盖卷滚蛋了,然后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这间屋里,竟然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第19章 生活点滴 “老陆,起这么早啊!” “习惯了。” 张守城可没有早起的习惯,也就是自己干买卖了,第一天营业,总得装装样子不是。 陆灾不仅有早起的习惯,起来还愿意干活儿,从后院一直收拾到前边饭馆。 张守城看到人家老陆这么勤快,也赶紧跑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签约书的时候,包吃包住是写明了的。 到张守城叫陆灾过来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明白老陆为什么这么勤快了,人家是带着自己的碗筷来的,绝对有洁癖或者强迫症的嫌疑。 这种吃饭上的事儿,老陆都没有给张守城解释,笑了笑,想着张守城就该明白的。 俩人还是凑到一起吃饭的,先聊呗。 聊着聊着,陆灾就问了一句:“咱们那个宝宝回来了是吧?” “回来了,昨天晚上把我从我那屋里撵出去了,我换了一间屋子睡的……”张守城觉得这事挺可乐的,东家让伙计撵走了,当然得有前提条件,伙计得是个女的。 “呵呵……”陆灾也跟着笑,但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觉得张老板的点儿很独特。 “老陆,以后咱们店里要是没什么客人,咱们俩就可劲儿伺候宝宝就行了!”张守城当初是说了要找一个女员工,可没想到二锤子和大羊给自己找来这么个‘小姑奶奶’,哄着她玩儿,也挺有意思的。 “哈哈哈哈……”陆灾被张守城逗的哈哈大笑。 俩人吃着聊着,也不着急,反正饭馆这里早上一般是没生意的。 到俩人快吃晚饭的时候,王宝宝才从后院过来了,来了也不说话,直接在那儿收拾起来了。 “过来吃饭吧?”张守城招呼了一声。 “不吃了……”王宝宝斜了张守城一眼,到门口站着去了,也不是去揽客,就是搬了个凳子到那儿晒太阳去了。 张守城没二话,吃完饭收拾呗。 陆灾也回到他掌柜的的位置上去了,昨天买的菜还没入账,写完帐又清点了一下身后的酒水。 王宝宝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觉得大早上的饭馆里也不会来客人,就又跑到后院去了,估计是去睡回笼觉了。 饭馆开在出城东北角的路口,人来人往的肯定不缺少客源,只是从这儿过的人还是习惯把这里当客栈,一般不会跑到这儿来吃饭,而昨天晚上想投宿的倒是有两个,被张守城拒之门外了。 看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张守城就在厨房里准备食材,陆灾就到门口看了看,他也知道这儿原来是家客栈,改成了饭馆不一定有人知道,到门口跟人家聊聊,说不定就能给饭馆招揽来客人了…… 没多大工夫,陆灾就回到饭馆里来了,还带了两个人来。 “张老板,这两位是衙门榷场司的,要来咱们饭馆里检查一下……”陆灾把人领进来,喊了一声。 榷场司的? 这饭馆不是接的客栈的饭馆么,有什么问题!? 张守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从厨房里出来了:“两位官员,你们过来要检查什么,我这儿肯定是没问题的?” 坏人国这边是没有‘大人’的,只有‘官员’。 来这俩人也不是有意要找张守城的麻烦,人家是知道这家店从客栈饭馆的混营改成了饭馆的专营,想让张守城到榷场司里补个文书。 但有一点,文书没有明确之前,是不准饭馆营业的,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了交税的问题,差一点都不行,张守城也乐意跟着去,只是没想到,自己这饭馆开业第一天就得歇业,对坏人国的了解还是不够…… 到下午张守城回来的时候,就是带着一些账本税单回来的了。 陆灾之前也没太注意,就做了一本账了,现在新的账本税单来了,他在重写一份就行了。 张守城看着陆灾写账那么熟练,又想想自己在榷场司办事时的程序,觉得是很舒服的,在这儿做买卖放心啊,这已经不是专业不专业的问题了,大家都是面面俱到的。 “我这个厨子,不会也要去哪儿报备一下吧?还用考核吗!?”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他这个厨子是半路冒出来的,照坏人国里的办事规矩,可能也要做个记录什么的。 “……要。”陆灾还以为张老板什么都明白呢,闹了半天,他是什么都不懂就跑到这儿开饭馆来了。 “去哪儿报备?”张守城赶紧问道,想着下午还有时间,第一天歇业就歇业了吧,要是连歇两天,这饭馆的锐气可就没了。 “还是在榷场司……”陆灾回答道。 “……”张守城赶紧去了,估计,今天是营不了业了。 一直到天黑,张守城才回来了。 报备之前的考核是相对简单的,凭他近年来做饭的经验,能通过了。 到这时候,就该吃晚饭了,张守城赶紧钻到厨房里去做饭了,没客人,也不能饿着自己人。 “这里改饭馆啦,还能住店吗?”有人来问了。 “不能住店,就是饭馆,咱们这儿换了厨子,要不您二位尝尝这位新厨子的手艺?”陆灾答着话也是想留下客人的。 “下次吧,还得找歇脚的地方呢……”来人又走了。 陆灾也不明白张老板这是出于什么样的经营理念,接的是客栈,却只做饭馆的生意,但也是无所谓的,自己只是个掌柜的,做什么生意,还得听老板的。 张守城其实不在乎饭馆生意好不好的,甚至不希望饭馆生意太好了,一是他这儿人少,二是他的手艺也不正经,慢慢来,等积攒出了经验,生意再火爆也不迟。 很快,张守城就把他们仨人的晚饭做出来了,还特别问了一句:“中午你们俩怎么吃的?” “到外面买了点,我写账上了。”陆灾也会做点家常菜,但没有替张守城做饭的义务,中午张守城不在,人家去外边买点是可以的。 “行行,以后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们就去外面吃,想吃什么买什么……”张守城是有自己的习惯的,跟谁都客气点,也是免不了大方的。 “……我到后面叫她吗?”陆灾可不习惯张守城的大方,非亲非故的,太突兀。 “我去吧!”张守城当然愿意自己去了。 不一会儿,王宝宝跟着张守城来前面吃饭了。 正在这会儿,饭馆里终于来客人了,四个人点了四个菜,俩人要了主食。 张守城哪还顾得上吃饭,赶紧跑回厨房里给人家做菜去了,准备了一天了,总算用上了。 张守城这边做好了,还是陆灾来回跑着给客人上菜,等王宝宝吃完饭的时候,俩人都忙活完了…… 这一天,也就这四个客人了。 客人走了之后,王宝宝还是过去收拾碗碟了的,这是她分内的事儿。 之后,就是三个人一起在饭馆里等着,只有张守城和陆灾的时候,话还多点,王宝宝站在这儿,三个人话就少了。 等到夜里十一点,张守城带着俩人过去摘灯笼上板了,对张守城来说,今天能有这四位客人来他的饭馆里吃饭,就很不错了。 “张老板,咱们是不是想想法子,把饭馆的事儿去传一传?”陆灾身为掌柜的,是有义务照顾好饭馆里的买卖的。 “不用……”张守城开饭馆,根本不是为了赚钱,要的是一种体验。 “你开饭馆是为了赔钱吗?”王宝宝总算关心了一下饭馆的事儿。 “我是头一次开饭馆,打算着是先赔钱练练手艺、积攒点经验,后面再赚钱。”张守城当然是想赚钱的,生意嘛,赔了就是失败,多不好。 “你是不是很有钱?”王宝宝也能看的出来,张守城对钱的态度不一般,而一般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还可以。”张守城还谦虚了一下,他带来的十几万,都够他们三个人在这儿赔一辈子了。 “……”这样,王宝宝和陆灾才觉得顺理成章了。 很奇怪是不是? 在好人国那边,别管你有没有钱,做生意赔钱还打算一直往里赔,就跟个傻X差不多。 而坏人国的逻辑是,既然你有钱,那么你愿意赔钱就没有问题了,个人喜好呗,谁也没有权利去嘲讽或指责别人。 “那咱们早上还起来干吗?”王宝宝又问道,既然你是来赔钱的,还起那么早干吗。 “你随便吧。”张守城肯定是要早起的,对王宝宝就不做要求了。 “那我出去一趟……”王宝宝听了这话,肯定想着自己昨天晚上还是回来早了,明天又不用早起,干吗在这儿呆着。 “哎……”张守城下意识地拦了王宝宝一下,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夜里在外面呆到那么晚,不好吧。 王宝宝很诧异地看着张守城:“你要干什么?” “……”张守城才反应过来,在他规定的工时之外,尤其是个人生活上的事儿,他是没权利过问的。 “老板是想找你打听点事。”陆灾看出来了,张老板是想过问过问王宝宝的事儿,说了一句,到后院去了。 王宝宝对张守城倒是不厌烦,既然他找自己有事,就聊聊呗。 张守城也是被陆灾那句话说的愣了一下,跟着才反应过来,在坏人国这边,有什么事都直接点,可以找借口,但不需要那么含蓄。 王宝宝已经坐在了,张守城也坐过去呗。 聊了聊,张守城就知道了,王宝宝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问题少女,人家已经十七岁了,有自主生活的权力,从家里搬出来以后,虽然日子过的惨了点,但还是很高兴的,尤其刚从张守城这儿拿了一些‘急招’的费用,晚上就想出去玩玩,很正常的。 至于看上去那么像问题少女的状态,就是人家王宝宝个人的喜好,谁也管不着。 张守城算了算,自己在坏人国这边也算得上年轻人的,没想到跟王宝宝的‘代沟’这么深,看来,要了解坏人国的文化,还是要深入生活的…… “你对我这么好,想跟我谈情说爱啊?”王宝宝也注意到了,这个老板对她是格外好点的。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张守城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好玩。 “看上我了就说嘛,还装,反正我是看不上你的!”王宝宝扔下这么一句话,出去了。 “……”张守城真是哭笑不得。 在饭馆里收拾了一下,张守城就跑到后院睡觉去了。 本来他选的是西北角那一间房的,现在被撵到第三间屋子里来了。 还好,这里的月光也同样明亮,躺在大通铺的床上,睡的还是很舒服的。 张守城现在真是钻到钱眼里了,不自觉地又想到了一个旅游的生意,要是开一个旅行社,把好人国里的有钱人弄到坏人国里来体验体验,他们肯定会觉得新鲜的…… 顾黑天、乔四娘、宁成梁这些人,张守城也是没有忘了的,尤其眼下,自己都打开门做买卖了,黑河帮会那边也没有人过来看看,什么意思? 就算从坏人国的角度来讲,黑河帮会也不该这么对自己的,只是在暗中保护,明面上给足了自己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感觉,自己真快成宁会长的儿子了…… 这一觉就睡到天亮了。 张守城起来和陆灾一起收拾,主要是为了聊天。 “那俩人是黑河帮会的人?”陆灾才知道,把他雇来的二锤子和大羊是黑河帮会里混兄弟的。 “是……”张守城从陆灾的态度里看的出来,之前他对黑河帮会的判断是没错的,黑河帮会就是黑商,对一般老百姓是无害的。 “那你是吗?”陆灾也挺好奇的,他还跟混兄弟的人打过交道呢。 “不是,我就是认识他们。”张守城现在对混兄弟这事没那么大的好感了。 “哦……”陆灾就有点失望了,混兄弟那个圈子里的生活,跟他们这一般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还以为能打听点内幕呢。 也不知道王宝宝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她起来的时候,就该吃午饭了。 张守城还是把她当小姑奶奶一样伺候着,别昨天她说了那句话,说中了似的。 王宝宝却认准了张守城对她有什么企图,更加心安理得了…… 第20章 本姑娘 “哎,你不是有钱吗,把自己收拾收拾,说不定我就看顺眼了呢?!” “……去去去,一边去!” “还装是不是?!” “……” 半晌,王宝宝起来就跑到厨房这儿撩拨了张守城一下,可能她对张守城是有点意思的,毕竟张守城底子不差嘛,只是被厨房里这点活儿给耽误了。 王宝宝想的还挺好的,让张守城把他自己收拾收拾,说不定她就能给张守城一个机会了。 张守城完全没脾气,谁叫自己有‘前科’呢,只是这小丫头没赶上好时候。 张守城现在就想当好一个厨子,过一段坏人国里的踏实日子。 “哎,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王宝宝扭头又去找陆灾聊天了。 “……还不错!”陆灾笑眯眯的说。 从陆灾这个角度看过去,王宝宝和张老板之间肯定要有一段故事了。 张守城可就有点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王宝宝的那根筋,她突然就跟饭馆里这俩人熟络起来了。 王宝宝是无所谓的,主要是张混蛋的小模样还不错,为人也挺有意思的,如果他再努力点,自己也不会拒他以千里之外的,给个机会嘛。 不过,王宝宝觉得,张混蛋要真想跟她好的话,真得多努力一下,首先他这个造型就不对,年纪轻轻模样又不赖干吗非当厨子,其次就是他的行为了,老窝在厨房里有什么意思,第三才是他有钱干吗这样花,太不走寻常路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张守城需要加倍努力!!! 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也没有转型不了的饭馆。 今天中午,饭馆里就来了两位客人,每人点了一份吃的。 张守城在厨房里干起活儿来是越来越顺当了,很快就把客人点的饭菜准备好了。 王宝宝觉得她跟俩人熟了,自然就不客气了,抢着过来给客人端菜了,临出门的时候,还瞥了张守城一眼,就是那种看不上的意思。 张守城只有嘿嘿傻笑的份儿了,这丫头怎么一直是超出预期的路数,看来以后还有更多的乐子啊,这种‘缘分’,他还是想多遇到点的。 关于饭馆的经营问题,张守城也是有想法的,一则是现在每天还来不了多少客人,二则万一以后客人多了他一个人在厨房里不一定能忙活的过来,所以,用‘自助餐模式’经营饭馆是最好的。 但是,张守城不想这么做。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不管在好京城还是到天才村,做的都是大锅饭,味道再好也看不出来一点精致的意思。 现在多好,每天三五个客人,最多十来个,张守城可以慢慢施展他的手艺,赚不着钱,可以赚到悠闲嘛,不,绝不改自助餐。 等店里那俩客人走了,就该他们三个吃饭了…… “哎,我要一荤一素两个菜,再加一碗清汤面,快点做啊!”王宝宝突然又‘考验’起张守城来了。 “……”张守城终于有点郁闷了,你点这些菜没问题,可你非得把我当成预备役男朋友的态度,过分了吧:“老陆,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陆灾就在一旁看热闹了,人家可是很本份的,给老板打工,一般的就行了,怎么还能找老板点菜呢。 刚好张守城也没别的事儿干,就先把王宝宝要吃的饭给她做出来了。 然后,他和陆灾吃的东西就比较凑活了,厨房里烟熏火燎的,确实也不愿意多干。 陆灾还是照他的老规矩,拿着他自己的碗筷到厨房里盛饭菜了,最后,他就和王宝宝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想想也是,饭馆里就这仨人,要是都分开吃或者俩人一起一个人单着,都不太对,又不是不能坐到一起的人,那就坐过去吧,张守城也端着他的饭菜去了。 这感觉,很奇怪…… 在张守城这边说,好像是俩基佬养着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 或者说,是张守城自己养着一个女儿,陆灾只是到他家打工的,也不太对…… 亦或是陆灾带着他的女儿来给张老板打工的话,又觉得更加奇怪了,反正三个人怎么也不好算…… “你到底有多少钱?”王宝宝突然就问了,她好奇的点,是因为张守城跑这儿开饭馆当厨子的事儿。 “……”陆灾也竖起耳朵听着,他好奇的地方可就不一样了,接触了几天,就觉得张守城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而张守城又这么甘愿过这样的平凡日子的话,难道,他是一个追求平凡的隐士? “十几万吧……”张守城觉得这俩人挺有意思的,愿意跟他们多聊。 “……你……你有十几万……两银子!?!”王宝宝被吓到了,她到现在都没见过几百两银子,而十几万两银子对她来说,是这辈子都不敢想的。 “啊!”张守城还把带在身上的银票掏出来了,没办法,他是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人,还是习惯把银票带在身上。 “……”看到这十几万两银票,王宝宝懵了,她在外面见人的人毕竟还少,这种随身带着十几万两银子的人,对她来说,还有些震撼。 “……”陆灾也有点懵,知道张老板有点钱,却没想到张老板随手一掏就是十几万两银子,那他在这里干什么呢这是? 张守城一直知道自己有十几万两银子,却不知道具体的数字,这些钱都是在坏京城里赌钱赢来的,当时没数,后来就想不起来数了。 王宝宝却帮他数了一下,十八万六千五百两银子,多了,太多了。 张守城没在意,又把银票收起来了,继续吃饭。 “我这人可不小气啊,你们俩要是有什么事需要银子,尽管说话,我这儿是不会收你们利息的……”按照张守城以前的脾气,那就是直接送银子啊,什么借啊借的。 “张老板,我可记住了啊……”陆灾记住的,可不止是张老板这些银子,还有张老板这个人,绝不一般。 “有钱了不起啊,现在还不是个厨子……”王宝宝却算算地说了一句,表示不服气。 “……”张守城能跟她一般计较么。 吃完饭,三个人在饭馆里的工作还是比较悠闲的。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饭馆里才来客人了,再到深夜,客人来的不多,要求也不高,三个人是容易应付的。 今天王宝宝打开了话匣子,就没有急着回后院了,而是一边收拾一边跟俩人聊着,到活儿快干完了的时候,才去后院了。 “张老板,你歇着去吧,剩下这点活儿,我来就行了!”陆灾这一天下来是比较清闲的,拿的工钱却比在别处忙活一天还多,所以,他想多干点活儿,对得起自己的工钱就行了。 “老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打扫洗刷什么的?”张守城怀疑了好几天了。 “是……”老陆嘿嘿笑着,一般来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喜欢这个,还是有点。 “哈哈……”张守城笑了一声,去后院了。 后院这个大院子,挺有意思的。 因为每每张守城晚上从饭店转到后院,都以为自己走到了荒郊野外了,地方大又光线暗嘛。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像张守城忙了一天,一走回后院,就到了打游戏的时间似的,心情突然就很放松了。 张守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准备到王宝宝屋里去看看了,毕竟她是个女孩儿,需要的东西多,前两天也没工夫跟她说话,今天可以了。 “呼……!” 要不是张守城反应快,这一闷棍非把他打出个脑震荡不可。 “谁……?”张守城屋里是有一把手枪的,可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离开了,怕屋里的人对王宝宝下手。 “还谁!打的就是你!别以为你钱多就可以随便到我屋里来了,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女孩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想把银票掏出来在我面前显摆显摆,晚上就想溜到我屋里来是不是,张混蛋啊张混蛋,你他喵的别想坑我……”王宝宝抄着一根顶门杠追出来了,掐着腰开骂,还好没有再动手。 “……”张守城扭头就走,跟这种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也终于明白了,这女孩儿不是哪根筋动了,而有可能是脑子里缺根筋。 “张混蛋你记住了啊,本姑娘饶你就这一次,下次我可要告到衙门里去……”王宝宝还在那儿喊着。 “……”张守城只有在心里问候自己,真他喵的活该。 听到动静,陆灾也从前面跑过来了。 看到张守城往这儿走,陆灾又钻到饭馆里去了,他觉得,张守城是不至于的。 张守城走到前面饭馆里又笑了,还埋怨起老陆来了,说要不是他喜欢干这种活儿,他也不会那么早到后院去了…… 次日一早,王宝宝罕见地起来了,并在院里堵住了张守城。 张守城昨天没跟她解释什么,今天也不想跟她废话,没事人一样往前边去了。 王宝宝好像在后面骂了句什么的,也不知道是骂张守城想乱来,还是骂张守城太虚伪不懂女孩儿的心思什么的,反正骂了。 这尼玛日子过的,太他喵的有意思了…… 店里收拾收拾,很快就到中午了。 今天中午也没客人,王宝宝就跑到厨房门口点菜去了,老三样。 张守城默默地开始做饭了,做好了,三个人又坐到了一个桌子上吃饭…… “张混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想溜进我房间来着?”张守城还是没躲过去,被王宝宝追问了。 “是……”张守城想了想,干脆承认算啦,反正店里也就这仨人。 “……你还真有脸说啊,没打着你你就以为我好欺负了是不是?!”王宝宝的话里是有重点的,她的重点不是张守城想溜进她屋里占便宜,而是她没打着张守城张守城就好意思在这儿不要脸了。 “……”张守城不要脸算什么,反正在坏人国这儿不犯法就行。 “老陆!以后你可得帮着我点,万一他再对我图谋不轨,你就帮我打他!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连你一起告!”王宝宝又对陆灾说。 “……嗯,我是有义务帮你的!”陆灾大概明白是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了,也只有默认的份儿。 “张混蛋,你听到没有,以后给我放老实点,都那么大的人了,连女孩儿的心思都不懂,你也就是遇见我了,要不然早就被抓起来了……”王宝宝振振有词地训斥着。 “……”张守城还能说啥呢。 晚上,饭馆里来了俩不太一般的客人,乔四娘和宁无意。 对乔四娘的到来,张守城不觉得奇怪,可那个宁无意,上次在宁会长家里的时候,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特别的。 等俩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张守城才从厨房里跑出来了,这俩人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他要是不露个面,就太失礼了。 “你们怎么来了?”张守城以为她们有事才来的。 “过来尝尝你的手艺,顺便看看你这家饭馆开的怎么样。”乔四娘跟张守城就不用客气了。 “宁小姐你呢?”张守城想着,或许宁无意是为别的事儿来的,看她跟乔四娘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我也来看看你。”宁无意微微笑着说。 “哦……”张守城愣了一下,要是宁无意只是来看看自己的话,就不太好意思了。 俩人就是来看看,张守城跟她们聊了两句,就钻到厨房里干活儿去了。 可能是因为宁无意陪着来了,乔四娘没好意思留在张守城这儿。 张守城又一次释然了,还是没事儿。 “哎,白天来的那俩女的跟你什么关系?不会有你的相好的来追债了吧?说说,欠了哪个了?”晚上收拾的时候,王宝宝当然要问问这事了。 “欠了长头发那个的!”张守城又承认了。 “啊,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年龄小的,像我这样的正合适是不是,告诉你,晚上我可是带着棍子睡觉的,还有老陆也住在旁边……”王宝宝一下抓到张守城的嫌疑重点了,不依不饶的。 “……只要晚上你别溜到我屋里去就行了?!”张守城忍了一整天了,总算回了一句。 “噗……”陆灾一下被乐了,先溜了。 第21章 给我把枪 原来说话的重点在于,一语致胜。 张守城忍了一天、回了一句,王宝宝就消停了。 可能是因为乔四娘和宁无意来了一趟,让王宝宝对她自身的魅力产生了些许怀疑,不过,她仍然认为,像张混蛋这样老气横秋的老家伙,不打她的主意了,是一件好事。 张守城还是有点舍不得,听王宝宝叽叽歪歪说这说那的,还是有不少乐趣的,总的来说,这王宝宝就是小孩脾气,自己的事儿还没弄明白呢,对外面的事儿想什么就是什么,也有点虎了吧唧的性格,挺好…… “宝宝,咱俩的活儿就这么换了吧,上菜的事儿你来,擦桌子打扫的事儿我来,行不行?”陆灾比张守城还大几岁,看王宝宝就是个孩子了。 “为什么?”王宝宝最近比较敏感,疑心有点重,突然又怀疑起老陆来了。 “……我……”陆灾还真被她给噎住了,不知道该这么解释了。 “……”王宝宝倒是没有怀疑陆灾也打她的主意什么的。 俩人的活儿,就这么换了。 到中午,饭馆里是来了好几拨客人的。 主要还是消费水平和给的量大的问题,这客栈原来是大车店,接待的都是干苦力的或者赶路的客商,条件是差一些的,张守城专营饭馆以后,做的菜还是有点水平的,给的量又那么大,来的客人自然就多了。 甚至附近一些邻居也喜欢到‘随便点饭馆’里来吃饭,花的钱不多,吃的菜又比较可口,关键是有肉啊,有便宜谁不愿意占,至于这家饭馆的老板是谁他们就不在乎了,差不多,就是一个不会算账的冤大头呗…… 客人多了,张守城是最忙的。 择菜洗菜备菜炒菜都是他一个人来,有两次客人来的多了,他还少炒错菜了。 这样的话,张守城就得让王宝宝到厨房里帮忙了,帮着备备菜什么的,好让他腾出手来炒菜。 王宝宝消停了,对张守城就是平常对待了,当然,她还是有脾气的,动不动就数落张守城两句,都快养成习惯了。 张守城就觉得这丫头挺好玩,也是愿意跟她开一些玩笑的,每每都是,张守城突然蹦出来一句,把王宝宝给打败了…… “老陆,你说这张混蛋是干啥的?他怎么赚了那么多钱?他不会是个逃犯吧?”王宝宝问着问着,把自己都给吓住了,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只有逃犯这个身份,才比较符合张混蛋现在的情况。 “……不会,咱们饭馆里的事儿,都是张老板自己去衙门里办的,要是他是逃犯的话,早被抓了!”陆灾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因为张守城跟黑河帮会里的人关系匪浅,那天来的那个短头发的女的,一看就是帮会里混兄弟的。 “哦,这还差不多……”王宝宝的想法是很简单的,既然衙门没抓张混蛋,他就没问题了。 “……”陆灾却在想着,张混蛋是不是隐瞒了身份,加上他手里有那么多钱,是有可能的。 “那你说他是干啥的?他才多大啊,你赚了那么多钱!?”几天下来,王宝宝好像也发现张混蛋身上的优点了,他那份淡然,不一般。 “他……那谁知道……你跟他关系好,改天问问他呗……”像这种隐私的事儿,陆灾是不方便问的。 “……谁跟他关系好?!”王宝宝马上否认了。 “张老板这个人,不简单,你啊,以后多跟他学着点吧!”陆灾觉得张老板是很神秘的,而且看着张老板不像是那种违反乱纪的人,他就自叹不如了。 “你才跟他学着点呢,你们都是男的,我是女的……”王宝宝提醒说。 “……”这还让陆灾怎么说呢,你这女的,就不用学了? 在王宝宝不再‘被’张守城纠缠以后,她跟陆灾聊的就比较多了。 俩人才是真正有代沟的,要是凑在一起聊天,聊的自然就是张混蛋了,陆灾对张老板是赞叹不已的,王宝宝就,多想了点。 怕就怕时间啊,开始见张混蛋的时候,眼前一亮,但后来就越看越不行了,现在听老陆整天念叨着说张老板多么多么厉害,王宝宝以为她只是好奇,实际上…… “你干吗?!!”这天晚上,轮到张守城紧张了,王宝宝终于闯到他房间里来了。 “……你紧张什么,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吗?真是的!”王宝宝马上不干了,她可是以一个姑娘的身份,屈尊降贵来找张混蛋聊聊的,谁知道张混蛋还叫起来了,倒打一耙吗他。 “……你坐吧!”张守城怕的是这丫头突然来了什么奇思妙想,他跟不上趟的话,又得‘承认’点什么。 王宝宝没有坐,而是在张守城房间里走了走、看了看。 按照老陆的说法,张混蛋这个人不一般,那么他住在这里那么长时间,一定会留下点不一般的痕迹的。 张守城就不知道王宝宝这又是动了哪根筋了,她愿意走走看看,就随她呗,反正自己房间里也没什么稀罕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背地里是个多阴暗的人呢,没想到你屋里还挺正常的。”王宝宝看了一圈,总结说。 “……什么叫阴暗?我怎么啦就阴暗!?”张守城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很阳光的,怎么到她这儿就阴暗了,真怀疑她的眼神有问题。 “那你说,你那么多银子,是怎么挣来的?!”王宝宝就奇怪了,看着张混蛋也没有三头六臂吗,比一般的男人还老实了点,怎么就赚了那么多钱。 “我的脑子好,你信不信?”张守城得跟她盘盘道了。 “……谁脑子不好?!”王宝宝都没听出来,张混蛋是拿她做对比的。 “我是说……”张守城忍不住笑了,跟这么个直来直去的姑娘在一起聊天,不想笑都不行:“我这个脑子里,是学了不少东西的,前两年,我造了一些小玩意,有人找我合作,我们在一起赚了不少钱。” “造的啥啊?”王宝宝就不喜欢动脑筋,瞎含蓄什么啊大男人家家的。 “……小玩意!”张守城一时间还想不出来,在坏人国这边卖什么东西能赚这么多钱了,也是被这姑娘给急的了。 “哟哟,还不好意思说呢,看你就……”王宝宝尽管看不上张混蛋那么老实,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本事:“那你这儿,还有没有什么稀罕的,让我看看?” “有……”张守城到枕头底下,把手枪拿出来了。 “……这是新式兵器?!”新式兵器在坏人国是比较普及的,王宝宝以前也见过,但没有拿在手里过。 “是……”张守城把手枪拿给王宝宝看看的意思是,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也就是到了自己儿,真让她到外面去生活了,她是意识不到危险的,坏人国,也不安全。 “……听说这东西能打死人的,你怎么会有!?”王宝宝又开始怀疑张混蛋是逃犯了,这姑娘,还真是头脑简单。 “……买的呗,现在坏人比较多,用新式兵器的也挺多,我不得买一个防身啊?!”张守城简直无语,自己对她这么好,她还怀疑自己,至于吗她,身上有没有几两肉。 “是得买一个,那你也帮我去买一个呗?我给你钱,不够你就从我工钱里扣!?”王宝宝又觉得张混蛋说的对了。 “……行。”张守城还能说啥呢,只希望她手里有了新式兵器以后,别伤着她自己就行。 “嗯,这个东西不错,真不错,怎么用啊……”王宝宝本来是跑进来打听张混蛋有什么神秘的,到这会儿,完全陷进张混蛋的思路里了,把她来之前准备问的事儿忘的差不多了。 “改天咱们找个偏僻的地方,我教教你,在这儿不行,动静太大。”张守城答应给她新式兵器,自然是要教会她怎么用的。 “好,你尽快啊……”王宝宝催促说。 这把枪,并不是张守城从好人国带过来的那把。 那次被乔四娘他们缴了枪以后,他带来的那把枪就见不着了,这是乔四娘后来给他的另一把枪。 其实没必要,好人国与坏人国的工艺水平是相差无几的,在坏人国这边造枪的人也是国内顶尖的,或许,只有准头上有一点点差别吧,坏人国这边造的枪也是没问题的。 张守城想给王宝宝弄把枪是很简单的,等着乔四娘下次来的时候,跟她说一声…… “宁大哥,你怎么来了?”张守城盼来的并不是乔四娘,而是宁成梁,在饭馆这种地方,他也不能叫会长,只能喊大哥了。 “来你这儿看看……”宁成梁是中午吃完饭来的,就是来张守城这儿看看,顺便和他聊聊。 “那咱们先去后院看看吧,我最喜欢这个后院了!”张守城领着宁成梁到后院去了,其实也是想避开陆灾和王宝宝,想着,宁成梁这次来,肯定要说点什么了吧。 “好。”宁成梁跟着张守城到后院去了。 王宝宝没太在意,不就一个大叔带着俩人来找张混蛋了呗。 陆灾虽然不知道来的这位‘大哥’是谁,却看的出来,跟着这位大哥来的那俩人就不一般,想必,又是帮会里的大人物了。 然而,陆灾又有点不明白了,看着张老板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怎么可能混的那么好呢,前后见了黑河帮会里三拨人了,对他都是挺客气的…… “你的想法,跟别人还真不一样!”宁成梁跟着张守城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夸了张守城一句。 “是不太一样……”张守城看出来了,今天宁会长过来,也是到他这儿看看,没别的意思:“宁大哥,能不能给我把新式兵器?” “你要做什么?”宁成梁是很在意的,张守城要是准备动家伙了,问题就大了。 “没什么,店里那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飘着,想弄把新式兵器防身……”张守城解释道。 “行。”宁成梁身上没带着枪,他带来的那两个手下腰里肯定是有的,一会儿留下一把就行了。 既然宁成梁就是来看看,俩人就是在这儿随便聊聊了…… “宝宝,到我屋里来一趟,给你看样儿东西!”晚上,张守城在他门口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 “来啦……”王宝宝赶紧跑过来了,她知道,张混蛋可是给她弄到新式兵器了。 王宝宝跑到张守城屋里,张守城就把宁成梁手下人留下的手枪拿出来了。 王宝宝伸手就抓,她可完全意识不到手枪本身也是有危险的。 张守城只能晃她一下了。 “教你用新式兵器之前,我得跟你说清楚了……”张守城要教王宝宝的东西多了,尤其是这手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让她用。 “……你懂的真不少啊?!”听张守城认认真真地教导她一番,王宝宝才有点服气了。 “拿着吧,改天我教你用,没学会儿之前别乱动。”张守城嘱咐道。 “哦……”王宝宝这才拿到手枪了。 “天儿越来越热了,你一个姑娘住在这儿,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张守城差点挨一闷棍那次,找她就是想问问她生活上的事儿,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什么的。 “那当然不方便了,我一个女的陪着你们两个男的……”王宝宝张嘴就说。 “……”张守城可是大人了哦,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东侧那两间屋子挺大的,也没有修那么大的床,我想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出来,再把房间打通,让你到那儿住去。” “好啊……”王宝宝这些天也是一个人睡大通铺的。 “那行,明天我就找人来给你收拾房子吧!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别那么呜呜渣渣的!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轻易决定什么,也不要轻易相信什么人,有什么事,还是多想想!”张守城早就想教教她了,这姑娘,干什么事都是有点草率的。 “……”平常要是张守城说这么一句,王宝宝非得顶回去不可,今天,她却低下头,没说什么。 “没事啦,回你屋里玩去吧?”张守城最后说。 “……你这种老男人,还挺好的嘛!”王宝宝最后说。 第22章 枪响了 “砰……!” “抓住了,这东西是有后坐力的!” “哦,知道了……” “再开一下……” “砰……!” 随便点饭馆就在无头城东北角,张守城想带着王宝宝找个练枪的地方,太简单了。 一直大大咧咧的王宝宝,见识了手枪的威力的时候,终于知道害怕了。 张守城还是希望她能打的准点的,要不手枪就白学了。 王宝宝接连开了几枪之后,还是没什么准头…… “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学。”张守城知道打枪这事是要练手感的,得慢慢来。 “哦……”王宝宝遇到她不会的事情的时候,态度还是很好的。 已经当了很多天的厨子了,张守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那么快回去,就找个地方,坐下了。 王宝宝把手枪收好了,也坐到了张守城的旁边,现在是她自己对张守城产生了好奇,越靠近这个男人,越觉得他很神秘。 张守城想到了那个宁无意,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跟着乔四娘来看了自己一趟,上次在她家见到她的时候,也没跟她多说话,还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哎,你以前到底是干吗的?”王宝宝这时候问起来,就比较虚心了。 “这东西,是我造的。”张守城指指王宝宝手里的手枪说。 “……”王宝宝大为震惊,她刚知道了手枪的厉害,却没想到自己早就认识了造手枪的人,那他,到底是干吗的? “还吓住你了?”张守城不以为意地问道,知道王宝宝的胆子是很大的。 “没有,我就是想不明白……”王宝宝再次打量起张守城来,又换了一种眼神,是有些迷茫的:“那你肯定是大人物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啊?” “……那是你听说的大人物太少了,对了,我告诉你的事儿,别告诉别人啊!”张守城嘱咐说。 “我不告诉别人,不告诉……”王宝宝突然笑了,她觉得,自己的缘分到了。 哪个少女心里没有个梦呢?! 在这一刻,王宝宝觉得她的‘梦’来了。 而王宝宝笑起来是很不好意思的,这样的男人,自己都不一定能配得上,前几天,还一直把他当一个登徒子来着…… “笑什么,跟傻子似的?”张守城是想把王宝宝培养成哥们的。 “你才傻子呢……”王宝宝低头害羞着说。 “别,别,你千万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上你的当!”张守城也察觉到了什么,赶紧开起了玩笑。 “……我的温柔,很少显露的……”王宝宝急的都瞪眼了,然后又很含蓄的说,其实,张守城前几天看到的她,并不是她的全部,那时候她是害怕张守城,自然要自我保护了,熟了,她还是很温柔的。 “走吧,我们骑马去……”张守城是很少有机会骑马的,今天正好出来,还有个丫头陪着,想去狂奔一回。 “……”王宝宝就不乐意了,这个家伙怎么有意躲着自己似的,还是他根本就没看明白? 俩人是骑马来的,来的时候走的不是很快。 张守城骑到了马背上,带着王宝宝走到了大路上,就开始不停的打马了,这种驰骋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王宝宝骑马骑的不错儿,但她是不会骑的那么快的,一直没追上张守城,但也没让他跑远了。 也不知道无头城东北角的这条大路是通向哪里的,张守城跑了一段又回来了。 王宝宝调转马头,还是跟着张守城走。 “你跟家里人没事吧,这都好多天了,也没见你家里人来看看你啊?”张守城还是不太习惯坏人国的这种相处方式,一旦自由起来,没着没落的。 “我没告诉他们我在哪儿!”王宝宝跟她家里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她刚出来自主生活,不想让家里人照顾她那么多。 “……”张守城还是理解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或许,她家里人也是理解的。 “……”王宝宝就是在后面打量着张守城,痴痴地笑着。 回到饭馆。 饭馆门口还挂着‘盘点’的牌子,陆灾不在。 俩人进到饭馆里,又把门关上了,大家都歇一天吧。 “其实,我也是会做饭的,今天,我做给你吃!”王宝宝进来就钻到厨房里去了。 “……”张守城本来还想说,带她到外面去吃饭的,既然她来了这份兴致,就别否了她的好意了。 王宝宝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会儿,还真做了几个菜过来。 张守城也从柜台哪儿拿来了酒,想喝点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陪着自己喝酒的人。 王宝宝现在对张守城是彻底放心了,主动把酒坛子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先尝了一口,辣的她直咧嘴。 “不能喝就算了,别勉强啊……”张守城就是想小酌几杯,感觉,自己的日子从来都没有这么轻松过。 “我能喝……”王宝宝是想找找喝酒的感觉的,顺便,也给张守城个机会什么的。 “那喝吧!”张守城和王宝宝碰了一杯。 张守城这边是很淡然的,就是喝酒吃饭,闲聊。 王宝宝还是逮住机会,追问了张守城的很多事的,她觉得,这种有大本事的老男人,身上肯定是有一些非同寻常的故事的。 张守城确实经历了一些故事,刚好来到坏人国这边,用那座王山把那些故事那些人都挡在另一边了,他心里是很累的,就想在这儿放松放松…… 因为王宝宝话多,张守城喝的酒也多了。 俩人从中午喝到了下午,张守城喝到最后都没怎么醉,就是舒适。 王宝宝就不行了,第一次喝酒不知道自己的量,觉得自己能喝就真敢喝,最后就是让张守城扶着她到后院休息了。 王宝宝自然是醉眼迷离地看着张守城,但她是很含羞的,连揽着张守城的脖子的时候,都没敢到张守城脸上亲一口,还是躺下睡了,估计是能做个好梦的。 张守城从王宝宝屋里出来,就坐在门口傻笑起来了,也没有别的,就是看着自己把那么大的客栈改成了一个小饭馆,而后面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房间,才住了仨人,太有意思了,这样的生活,才叫想干什么干什么…… “醒了?”到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乔四娘已经在他屋里了。 “……”张守城看了看乔四娘,先去外面找了点凉水喝,然后又洗了洗脸。 等张守城回到屋里的时候,乔四娘还在那儿坐着。 乔四娘平常时候的神色是有些冷峻的,可能跟她做的事有很大关系吧。 张守城现在对加入黑河帮会的兴趣也不大了,也不想追问乔四娘过去的一些事,见了她,只是比较高兴就是了。 乔四娘到张守城这儿来,好像也没有特别的事儿,就是来看看张守城,跟他聊聊,或许晚上还会住在这里。 张守城都习惯了,他们找自己不可能没有事,既然他们不说,自己也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张守城到前面做饭去了。 “张老板……”陆灾白天回家了一趟,又回来了。 “想回家呆着提前跟我说一声,咱们都歇着。”现在饭馆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张守城就开始随意了。 “好……”陆灾现在可是知道了,张老板是说到做到的。 张守城到厨房里做了几个菜,又拿了两坛子酒,端到后院去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王宝宝正在跟乔四娘聊天呢,她见了乔四娘这样的女人,也想问点什么,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看到张守城端着酒菜进来了,王宝宝不免是有些失落的,但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假装平常地出去了。 “这小姑娘是看上你了!”乔四娘说,她倒是不太介意的,像张守城这样的男人,身上的故事本来就应该多,女人也是少不了的。 “小孩子……”张守城可没有别的意思。 俩人坐在屋里,边喝边聊。 乔四娘的话也不多,说也是说帮里的一些事。 张守城对黑河帮里的事儿还是挺有兴趣的,听着乔四娘说那些江湖里的事儿,很投入。 后来俩人就睡觉了…… 一大早,乔四娘爬起来就要走了。 张守城是有些恍惚的,因为他对这种情况,是比较熟悉的。 哎,反正都是这样了,张守城也不去考虑那么多了,只是看着乔四娘,欣赏着她的身姿,感受着她的冰冷。 虽然乔四娘来了也没说什么事,但张守城是能感觉到的,她是有事情想跟自己说的,而她想说的事,一定不是什么温暖的事儿。 “看着我干什么?”乔四娘可不喜欢这样的打量。 “意犹未尽……”张守城笑眯眯地说。 乔四娘不快地看了张守城一眼,出门了。 张守城翻了个身,接着睡,这样的大头觉,他也是很少遇到的。 半晌,张守城才起来了,跟平常一样,到厨房里干活儿,招呼客人。 王宝宝今天就比较沉默了,大概是因为有心事了,就不想跟旁人多说什么了。 不巧的是,今天偏偏有一个喝多了的男人,想跟她搭讪,她一直都没搭理,张守城和陆灾见那男的也没有太过分,就没管他…… “哎,宝宝哪儿去了?”下午,张守城有一会儿没看见王宝宝了,问了一句。 “在后院呢……”陆灾可看出来,宝宝今天不高兴。 张守城找到后院去了。 看着王宝宝满腹愁绪地坐在那里,张守城是顿了一下的,这姑娘还真是长大了,这时候看她,是挺温柔的。 张守城走到王宝宝身边看了看,王宝宝没搭理他,不管怎么说,今天有个醉鬼调戏她,张守城都应该站出来帮忙的。 “怎么,不开心了?”张守城还猜不透王宝宝的心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中午有人找我麻烦,你怎么不帮我?”王宝宝不快地问。 “你现在到外面自主生活了,免不了遇到这样的事儿,自己学着应付呗……”张守城才知道她是为这个事不开心。 “……”王宝宝不说话了,想跟张守城说的话很多,就是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坐一会儿去前面干活儿啊,一会儿就该上人了……”张守城又回去了。 晚上,饭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十几张桌子都快坐满了。 有闲聊的大叔,有喝酒很快的年轻人,还有几个在谈事,总之,他们是很喜欢这里的饭菜的。 来客人的点比较集中,到晚上十点钟左右,饭馆里的客人就陆续散去了,这里又不是能玩乐的地方,客人不会呆到很晚的。 “老板,结账……”最后一桌客人在这儿坐的时间不短了,喝酒却是没喝多少的。 “几位吃好了?你们这一桌的饭钱一共是一百四十六文!”陆灾过来招呼了。 “怎么会那么多,不是都说你们这家饭馆便宜么?”桌上坐了四个男人,都是干苦力的打扮,听到饭钱有那么多,马上就有人不干了。 “大哥,咱们这饭馆里的饭菜那么实惠,价也不贵……”陆灾没办法,只能勉强解释着。 “你这也太贵了,不行,不行,你得给我们减点……”四个男人站起来就要走,吃霸王餐似的。 刚才就听到动静了,到这会儿,张守城不得不从厨房里出来了:“哎哎,你们怎么回事,有事说事,别拿我的饭馆当借口啊?!” 王宝宝也是在一边看着的,她已经来火了,这四个人就是有意耍无赖,怎么可能有人嫌饭馆里的酒菜贵呢。 四个男人见张守城出来说了一句,还是胡搅蛮缠,就是不想给那么多钱。 张守城可是不怕事的,朝他们过来了。 “张老板,别动!我们是天海帮会的兄弟,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请吧!”张守城刚走过来,就被这四个人围上了,他们手里都是拿着枪的。 陆灾被吓住了,他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王宝宝站在那儿也愣了一下。 “……好,我跟你们走。”张守城知道这四个人是来者不善,怕他们伤了老陆和王宝宝,就答应跟他们走了。 “得罪了!”四个人前后左右地围着张守城,带着他往外面走。 “你们站住!!!”王宝宝突然把枪掏出来了,枪口对着这四个人,大喝了一声。 “砰……!”已经有人开枪了。 “你们别……”张守城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宝宝倒下去了。 第23章 狂奔 “快救人!要不然你们都得死!!!” “……” 看到王宝宝倒在血泊之中了,张守城怒吼着冲向了王宝宝,而围住他的这四个人,竟没有敢阻拦他。 他们站在门口顿了一下之后,一起逃走了,可能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请’张守城,这个请,自然是真的请。 陆灾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直接冲向了后院,套车去了,他知道,凭他和张老板两个人抬着王宝宝去医馆,肯定是来不及的…… “宝宝,宝宝,你千万别睡着,你听我说,我是张守城,我陪着你呢……老陆快点,再快点……黑河帮会的人出来……”马车上,张守城一直抱着王宝宝,可他根本堵不住王宝宝腹部的伤口,都快急疯了。 “啪啪……啪啪……”陆灾赶着马车还没走出去多远,饭馆周围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宝宝,宝宝,你看着我,看着我啊……”张守城一直在喊着王宝宝,不让她睡过去。 陆灾在无头城里很熟,路上赶车也是不管不顾的,很快就把王宝宝送到无头城里最负盛名的‘济世堂’医馆里了。 还是张守城抱着王宝宝下了车,把王宝宝交到大夫手里以后,他才算冷静了一点。 而后,张守城又跑到医馆门口大叫黑河帮会去了。 张守城知道,这次王宝宝受伤太重了,在坏人国这边不一定能救得活,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把王宝宝送到好人国那边的医院去救治,可他现在远在无头城,想送王宝宝过去,只能找黑河帮会的人。 但黑河帮会里知道张守城的人并不多,也没有那么巧就在济世堂医馆附近活动的,所以,在张守城喊了十多分钟以后,才有人过来答话了。 来人也不认识张守城,但在张守城说了蛇毒的名字后,这人就急着去找人了。 张守城这才安心了点,马上跑回医馆里,查看王宝宝的情况。 济世堂里的大夫的医术还是有些水平的…… “张老板,有我在这儿看着宝宝就行了,你要不要去躲一躲?”陆灾还是冷静的,知道张守城是有危险的,想让张守城快点离开这儿。 “不用……”张守城哪还顾得上别的,要是王宝宝因为他死了,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又等了一会儿。 大夫总算给王宝宝止了血,也包扎了伤口,出来了。 张守城是一直在门口看着的,看到大夫这样给王宝宝治疗,自然是不敢相信的。 “大夫,她怎么样,还能活过来吗?”张守城自己是不懂医术的,只知道王宝宝的伤情很重,尽管不相信大夫的医术,也只能问大夫。 “难说,她受伤太重了……”这个大夫也已经竭尽全力了,可这种新式兵器造成的创伤,在杏林圈里是有公认的,一般只要伤及内脏,就很难救活了:“她怎么会被新式兵器打伤呢?” “……”大夫这句话把张守城问的呆愣呆愣的,这新式兵器,就是他造的。 “大夫,请你一定再想想办法,一定要把人救活,要多少钱办什么事你尽管说!”陆灾也在一旁嘱咐着。 “我会尽力的……”大夫也只能这么说了。 “……张老板?”陆灾见张守城还在走神,叫了他一声。 张守城没有答话。 张守城曾经说过,枪是不祥之物,但他却忽略了,他也是不祥之人。 这次王宝宝受伤,自然全是因为他,而回看他到坏人国之后这一路上,危险是从未远离的。 张守城接受不了的是,万一王宝宝活不下来怎么办,她才十七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因为认识了自己…… “张老板,张老板!”乔四娘终于带着人赶来了。 “留下人在这儿看着,你跟我回好人国一趟!”张守城不敢再想什么了,只想抓住一分一秒的时间,想把王宝宝送到好人国医院里去,或者,把尤志燕叫来给王宝宝看病。 “……你回去做什么?”乔四娘可想不到张守城说要回好人国是想做什么。 “救人!!!”张守城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想把王宝宝救活。 “那你等我安排一下……”乔四娘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你快点!”张守城实在是等不及了。 乔四娘过去找手下兄弟安排了一下,很快又找来了两匹快马,准备陪着张守城一起回好人国了。 张守城好不容易等乔四娘安排好了,骑上马就走,乔四娘又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一路狂奔…… 两个人狂奔了一天两夜,总算赶到王山了。 黑河帮会在王山这边自然也是有生意的,很容易就送乔四娘和张守城过去了。 张守城当时说带着乔四娘回好人国,只是出于路上方便的考虑,而乔四娘跟着张守城到好人国,可能就有她自己的考虑了。 从王山出来,张守城还要赶一段路,到了这边,张守城就让乔四娘留下了,比较天才村牵扯重大,还是不要让乔四娘知道这个秘密好。 乔四娘在王山这儿等了大半天,才把张守城等来了,两辆马车,四个人,尤志燕、石为和小丁都跟来了,一辆马车上拉着药品,另一辆马车上拉着有用的东西。 “这么多人,还有两辆马车,不好安排!”乔四娘还是不太懂张守城这是在做什么,要是他想救人的话,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你必须安排!我和黑河帮会的事儿,都好说!你的事儿,也好说!”张守城只好开条件了,实际上他还是不想多耽误。 “那你们得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安排一下,你知道坏人国那边,很多事……”乔四娘急着去了。 也怪张守城没考虑好,等他快到天才村的时候才想起来了,需要乔四娘在那边安排。 既然是这样了,张守城只好带着尤志燕等人在这里等着了。 “别太担心了。”上午见到张守城的时候,看到张守城急的那个样子,尤志燕就没有多问,现在看到张守城那么担心,她也只是劝了劝。 “嗯……”张守城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石为和小丁都是很清楚张守城的脾气的,知道他急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不打扰他就行了。 一直等到了天黑,乔四娘总算带着人过来了,一行人才得以翻过了王山。 到了坏人国这边,就是马车狂奔了。 路上一共耗费了五天的时间,张守城总算带着尤志燕等人赶回无头城济世堂了…… 万幸,王宝宝还活着。 尤志燕给王宝宝治疗的时候,张守城和石为都在一旁打下手,而门外,是宁成梁带着人在那儿等着。 这次张守城在饭馆那儿出的事儿,自然是宁成梁的疏忽,他也是见到张守城为救一个人的性命如此奔波,觉得自己带着人在这儿等着没什么。 尤志燕肯定是要给王宝宝做手术的,她带来的药品更是救活王宝宝的关键,但她也是没有多大的把握的,主要是治疗时间耽搁了,剩下的,只能看王宝宝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了…… 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等张守城带着石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宁成梁带着人过来,都是先问了问病情的,若张守城需要什么,自然会弄到的。 张守城已经不需要什么了,只能期盼着王宝宝能活下来了。 “宁会长,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但现在,我顾不上别的,请你带着人回去吧。”张守城当然还记得那个什么天海帮会,但现在,他也是顾不上的。 “好,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宁成梁这才带着人走了,乔四娘还是留在这儿的。 张守城看了看乔四娘,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石为从屋里出来以后,就走到小丁那儿去了,俩人在观察着张守城身边这些人。 又过了一会儿,尤志燕才从里面出来了,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她也没办法了。 “怎么样?”张守城又上去问了问,刚才手术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询问王宝宝的情况。 “把握不大,但我相信她是能活下来的!”尤志燕重重地说。 “你休息一会儿吧。”张守城知道尤志燕也累了。 “……”尤志燕到马车上拿了些药品,又进去了。 这时候,陆灾也来了。 在过去五天里,陆灾也是不敢离开济世堂的,就是上午张守城带着人赶到了,他才回去了一趟。 张守城看到陆灾,朝着陆灾走过去了,上午见到陆灾的时候,没顾得上说话,这会儿想问问他,王宝宝家里的情况。 “我不知道啊……”陆灾跟王宝宝聊了不少,但也不太清楚王宝宝家里的情况,更不知道她家在那儿。 “嗯……”张守城想了一下,如果今天王宝宝的情况能稳定一些的话,再去叫她的家人也不迟,而不稳定的话,就只能去叫了。 张守城又回到了乔四娘这儿:“让二锤子和大羊出去一趟,去找找王宝宝的家人,但先不要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需要叫他们的时候,我会说的。” “好……”乔四娘出去安排了。 很快到了天黑。 王宝宝的情况还是不稳定。 现在尤志燕已经带着那么多药品来了,如果王宝宝还是救不活的话,那,张守城一直是很烦躁的,甚至暴躁。 以前张守城身边也有伤亡,但那些人跟王宝宝不一样,不是说他们的生命价值不一样,只是王宝宝很平常,不该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的…… “你进去看着她吧,跟她说说话。”尤志燕从里面出来了,特别嘱咐了一句,让张守城跟王宝宝说说话,王宝宝开始发烧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要是她能听到张守城跟她说话,会好点的。 “……好。”张守城后悔,后悔极了,以前跟王宝宝在一起的时候,应该跟她多聊聊的,尤其是在王宝宝表露了她的好意之后,自己应该更体谅她一些的。 张守城进去了,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不停出汗的王宝宝,他心里很是难过,真的很想很想给王宝宝道个歉。 王宝宝的情况很不好,睁开眼眼神也是迷离的,好像看不清人似的,说话也不清楚,断断续续的。 张守城就守在病床前,一边给王宝宝擦汗,一边陪王宝宝说话…… 到下半夜的时候,王宝宝的情况又转入危急了,张守城赶紧喊来尤志燕给王宝宝用药。 尤志燕给王宝宝打了药之后,王宝宝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了。 尤志燕感觉王宝宝已经闯过来了,但她也不敢说。 尤志燕和张守城守了王宝宝一夜,到天明的时候,王宝宝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只是还是要特别注意着。 “你去休息一会吧。”张守城知道,自己熬着没什么,尤志燕不能这么熬着,万一遇到什么状况,还得靠尤志燕呢。 “好……”尤志燕去休息了,她确实需要养足精神,王宝宝的情况现在是稳定了,也难说之后会怎么样。 两个人就这么守了王宝宝六七天,王宝宝终于活过来了…… “原来,你就是张守城啊!”王宝宝之前是听说过张守城的,没想到,张守城竟然是这样的,还跟她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是,我是……”张守城一直忍着没让二锤子去叫王宝宝的家人,也是怕王宝宝活不过来,现在看到王宝宝这么开心,也不忍心跟她商量叫她家人的事儿了,还是再等等吧。 “真的是吗?你跟我听说的可不一样……”王宝宝是不敢相信她的运气会这么好,能碰到真的张守城。 “听说的这么能信呢,你还是信我好了!”张守城能感觉的到,在王宝宝这儿,自己是不是张守城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在这儿坐着。 “给我看病的那位姐姐就是好人国的女王吗?”王宝宝听说的张守城,是和好人国的女王在一起了的。 “她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她是的好人国虎平军尤家三爷的女儿,算是个公主吧!”张守城介绍说。 “那……公主也嫁给你了?”王宝宝是在乎这个的。 “是……”张守城笑了,这小姑娘也真是的,到现在了还那么八卦。 第24章 一个大动静 王宝宝终于活过来了。 可已经对王宝宝造成的伤害,张守城就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了。 主要是因为王宝宝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却因为自己受了伤,张守城始终是很内疚的。 王宝宝的想法就比较天真了,她是甘愿为张守城受伤的,现在张守城又对她这么好,这就值了…… 王宝宝还需要治疗一段时间,她个人的事情暂且可以放一边,而为王宝宝报仇的事儿,是张守城必须做的。 确实,那夜是王宝宝是先掏出的手枪,而在她掏枪之前,来请张守城的那四个人还算客气,可那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当着张守城的面儿把张守城的人打伤了,这就该死。 张守城想报仇也简单,这次从好人国那边过来的时候,他是带来武器的,而另一边,只要他招呼一声,黑河帮会肯定会为他出这个口恶气的,还有就是,这次天海帮会的人也对黑河帮会的人下手了。 不管怎么样报仇,张守城都要先找黑河帮会的人聊聊,毕竟,他现在在坏人国,跟黑河帮会的关系也还微妙。 张守城先找的乔四娘。 “我们这边给天海帮会施加压力,让他们把人交出来或者给你道歉,都是没问题的。”这就是乔四娘的意见,她是不想把事情搞大的。 “还有吗?”张守城不知道那个天海帮会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 “你还想做什么的话,只能去跟会长谈了。”乔四娘答道。 “那我就去见见宁会长!”张守城不想这么简单把事情了了。 “可以……”乔四娘带着张守城去了。 还是那座庄园。 张守城在宁家见到宁成梁,还有宁无意。 这倒是个意外,张守城大概猜到了,宁无意是黑河帮会里的人。 张守城的事,自然是宁成梁来谈,俩人还是坐到了院子里的凉亭里,边喝茶边谈。 “宁会长,这件事,你想怎么办?”张守城自然要先听听宁成梁的意思。 宁成梁给张守城倒了杯茶,才说道:“事情出了以后,天海帮会已经主动赔罪了,他们交出了一只手和十万两银子,你觉得怎么样?” “……”张守城听到这句话,是有些怀疑的,怀疑这位宁会长是不是另外跟天海帮会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说这位宁会长是不是害怕天海帮会,难道,黑河帮会不是坏人国里最厉害的帮会吗?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听听你的想法。”不知宁成梁遇事本来就这么冷静,还是他一直都是息事宁人的状态,反正他说起话来,好像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天海帮会是怎么回事?”张守城本来想着,那个天海帮会大概就是坏人国里第二第三大帮会的意思,看现在,好像不是。 接着,宁成梁就给张守城介绍了一下天海帮会。 其实跟张守城想的是差不多的,天海帮会就是坏人国里的第二大帮会,也是黑河帮会唯一的竞争者,但黑河帮会的实力,还不是天海帮会能比的。 听宁成梁介绍了这些,张守城就更不明白了,既然黑河帮会的实力远超天海帮会,这次天海帮会又主动找麻烦,黑河帮会为什么不对天海帮会下手,难道,宁会长现在已经变成了大善人? 还是黑河帮会认为他们为了一个张守城与第二大帮会大打出手不值得!? “他们赔了一只手和十万两银子,宁会长是不是觉得可以了?”张守城自己,也是能报仇的。 “……是的,但张老板要想做些什么,我是可以提供额外的帮助的。”宁成梁还是想帮张守城的,但还是不想把事情搞大的意思。 “不用了。”张守城微微笑着说,现在,他还真有点怀疑了,这位宁会长把自己请来又把自己晾在一边,是不是有考验自己的意思? “……”宁成梁的神色里是显露了几分失落与为难的,但他只是给张守城倒茶,没有说什么。 “宁会长,你费那么大劲把我请到这儿来,总不至于就是请我来做客的吧?”张守城要问问了,如果黑河帮会对他是这种态度,那合作的事儿,真的可以放一放了。 “我是请你来帮忙的。”宁成梁还是说了一句的。 “帮什么忙?”张守城问道。 “这个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谈……”宁成梁还是不说。 “……”张守城就奇了怪了,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成梁为什么还不肯开口,难道,他真的想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 跟宁成梁谈成了这样,张守城就想走了。 而张守城也真是想不明白,宁成梁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有心想看看自己的本事,也应该有一个想合作的态度的,可他现在,就是不冷不热。 那好,自己就先让他看看张守城有多大的本事…… “守城。”就在张守城要走的时候,宁成梁又把他叫住了。 “……”张守城停下来看着他,听听他会说些什么呗。 “天海帮会的事儿,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宁成梁最后还是这么问。 “……是不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我来坏人国了?”张守城也问了一个问题。 张守城的问题其实是回答了宁成梁的问题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而宁成梁的沉默也是回答了张守城的问题的,是的,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张守城来到坏人国了。 最后两个问题也说完了,张守城就告辞了,他也没有生气,宁成梁做这样的选择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自己跟他跟黑河帮会又没有多大关系,自己干吗怪人家…… 乔四娘没有跟着张守城往外走。 但宁无意突然拦住了张守城的去路,她想跟张守城谈谈。 “宁小姐……”这时候,张守城已经确定宁无意是黑河帮会里的人了,而且关于帮会的事,还有她自己的想法。 “张老板,你是不是想找天海帮会报复?”宁无意直接问道。 “是!”张守城回答道,既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张守城来到坏人国了,那自己找天海帮会报复,正好可以杀鸡给猴看。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宁无意倒是想跟张守城合作。 “你想要什么?”张守城马上问道。 “你找天海帮会报复,我就已经能得到我想要的了,成交吗?”宁无意想要的很简单。 “……成交!”张守城看着这个宁无意,是有些自责的,责备自己还是有以貌取人的老毛病,亦或是在天才村呆的久了又换了一个环境,不习惯跟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了,这个宁无意,看着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女孩儿,除了漂亮点。 “你想要什么帮助?”宁无意问道。 “告诉我,天海帮会的总部在哪儿?”张守城要出手,肯定是冲着对方的总部去的。 “烂陶城。”宁无意回答道,她倒是想看看张守城有多大的本事。 “好。”既然宁无意要的很简单,张守城让她提供的帮助也很简单,两个人的合作,就这么谈完了。 等张守城走出庄园的时候,乔四娘才追过来了。 张守城还是坐乔四娘的马车回去,车上,两个人自然是没谈什么的。 但乔四娘让手下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乔四娘先下车了,她也想和张守城谈谈了。 “你是站在哪边的?”张守城已然知道了宁会长和他女儿宁无意的看法是不同的,要做什么,也是分开的。 “我不站哪边,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乔四娘回答说。 “那你把我带到这儿,想跟我谈什么?”张守城还不知道乔四娘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我想问问,你准备怎么报复天海帮会?”乔四娘问道。 张守城看了乔四娘一眼。 她这个问题问的,挺有意思,可以是宁会长派她来问的,也可以是宁无意派她来问的。 那么,乔四娘自己,想问自己些什么? “一个大动静!”张守城回答说。 “哦……”乔四娘答应了一声,估计是在想张守城所说的大动静是什么样的。 张守城等了乔四娘一会儿,乔四娘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张守城回济世堂了…… “找你呢!”张守城刚过来,尤志燕就从病房里出来了,那意思,分明是在责怪张守城,怎么不理人家小姑娘了。 “……”张守城赶紧进去了。 王宝宝躺在床上还不能动,看到张守城的时候,眼睛是发亮的,似乎减少了很多疼痛。 张守城明白她这个年纪的心情,只能勉为其难地陪着她了。 也不知道,她能恢复成什么样。 “刚才我问尤姐姐了,你娶了四个媳妇儿!”王宝宝气呼呼的说,其实是有些期盼的,张守城既然能娶四个媳妇,为什么不能娶第五个。 “啊……大人的事儿……很乱……”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那你愿意……”王宝宝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她伤的很严重了,能恢复成什么样还不好说,但肯定是不够好了。 “……别想那么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张守城肯定得给王宝宝鼓励了,让她心情好点,快点恢复过来。 “你说的啊,一直陪着我?!”王宝宝听了这话,自然高兴了。 “嗯,我说的。”张守城笑着说。 王宝宝这才满意了,继而又忽略了她身上的伤病。 张守城是想跟王宝宝谈谈她的事儿的,可这时候,怎么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呢。 王宝宝就是那么笑嘻嘻地看着张守城,又开始想她见到了一个大宝贝的事情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张守城啊,这宝贝还不够大的…… “我已经找到你的家人了,但没有跟他们说你的事情,现在,你看我要不要跟你的家人说一声,把他们接来?”张守城本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一直拖到现在,总觉得该跟她的家人说一声了。 “不要!千万不要!他们要是知道我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担心呢,以后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外面了!你千万别说啊,等我好了,我回去看他们时候再说……”王宝宝急了,她可不想让家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那好那好,我不说,你别着急,好好躺着……”既然王宝宝这么说,张守城肯定不会去找她的家人了。 王宝宝又十分欢喜地躺回去了,她觉得张守城对她的关心,其实代表着另外一种东西,想想就幸福。 张守城都有点佩服这姑娘的心理素质了,换了自己,肯定也会担心吧。 还是人家就这么单纯简单。 “对了,那些人不会再抓你了吧?”王宝宝反过来还替张守城担心呢。 “他们再也不敢了!”张守城没有跟王宝宝说,他要报复的事儿,因为这是报复,而不是简单地为王宝宝报仇。 “不敢了?你收拾他们了?怎么收拾的?哼,就该好好收拾他们一下……”王宝宝当然气愤了,她是为了救张守城才受的伤,对方那些人一定很坏很坏。 “别想那么多了,对了,我有点事得出去两天,在这儿有什么事,跟你尤姐姐说!”张守城才知道,自己是有麻醉作用的。 “嗯……”王宝宝现在可听话了,就愿意听张守城的。 出来以后,张守城跟尤志燕交待了一下,也跟乔四娘打了个招呼,带上石为和小丁,赶着他们的马车出门了。 尤志燕来到济世堂,为王宝宝看病的时候,顺便也跟济世堂的大夫交流了医术,双方都获益匪浅。 现在,济世堂都快成了张守城的一个据点了…… “轰……!!!” 两天后的夜里。 烂陶城天海帮会的总部突遭袭击,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所有房屋都被夷为平地了,整个烂陶城都跟着晃动起来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建筑,天海帮会的总部盖的是很有意思的,主建筑是一条船的形状,装点的都是船帆,占地几十亩,无论从哪个方向上看,都很具有观赏性,一瞬间,都没了…… 这就是张守城所说的‘一个大动静’。 而这件事,迅速传遍了坏人国,人们都说,那个坏蛋总部被天石砸中了,真是活该,也有怀疑是坏人国官府对天海帮会下手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张守城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知道这件事是张守城做的的,还是那么几个人…… 第25章 垮了 坏人国里的消息平常传的也是有点慢的,但黑河帮会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张守城做的事的,他们也迅速做出反应…… 张守城不知道黑河帮会又做了什么,他只知道等他回到无头城的时候,黑河帮会派来保护他的是增加了的,明处暗处多达数十人,全部配备新式兵器。 张守城敢做这样的事儿,就是有这样的底气,黑河帮会的人报不保护他,他是无所谓的。 只是张守城觉得,他留在济世堂不太好,就带着石为和小丁回饭馆了。 黑河帮会在济世堂留了人,但更多的人是跟着张守城去了饭馆的。 陆灾还在这儿。 “张老板……”陆灾不知道张守城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看到张守城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多少也明白点了。 “老陆……”张守城也没办法了,本想着和老陆王宝宝好好经营这个饭馆的,谁知道突然就出了那么大的变故。 “张老板,咱们这?”陆灾当然想问问了,张老板是不是能给他放个假,再这么干下去,他怕他的小命保不住。 “你回去吧。”张守城知道,以后一段时间,自己这儿可能会有大麻烦的,让陆灾这么个无辜的人跟着自己担惊受怕的,不至于。 “那……好。”陆灾觉得自己留下来,说不定也只能给张守城添累赘,还是走了好。 陆灾走了,黑河帮会的十几个人住进了饭馆后面的大通铺房间,就跟张守城有先见之明似的。 小丁和石为自不必说了,当然是跟张守城住一个屋了。 他们的马车,也是拉到了院子里的。 “老板,车上的东西要不要搬到屋里?”小丁跟着张守城去办了一次大事,亲身感受到了炸弹的威力,也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 “不用,咱们身边那么多人,来得及……”张守城其实是不想太小心,何必呢,真有天海帮会的人打过来,抄家伙上就行了,凭自己手里的武器,脱身是没问题的。 “那个大家伙你是什么时候造的?怎么还放到咱们村里了?哦对了,那次石为你们争着要去徐进他们那儿干活儿,是不是为了这个东西?”小丁跟着张守城那么长时间了,见过的所谓的大阵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炸弹的威力,是让他又长了一个层次的见识的。 “差不多……”张守城也不想跟小丁解释了,小丁基本上是个文盲,科学上的事儿又太严谨。 “……”小丁才想明白,张守城为什么一直藏着天才村了,好家伙,村里藏着这么厉害的东西,不藏严实点可不行,万一被人偷了,随便一扔就能毁掉一个村子。 石为一直在研究室里干活儿,对炸弹热气球这些事还是能简单分辨一下的,没说什么。 带着石为去办这件事,张守城其实是有些欣喜的,曾经那个石为,又回来了。 最怕毁掉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个的意志。 “石哥,感觉还行吧?”张守城愿意跟石为聊聊这事,前天夜里的动静虽然大,但这种危急的情况,俩人一起经历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行……”石为大概是知道张守城秘密最多的人了,最能从平凡中发现张守城的不凡,像飞到天上扔炸弹这种事,他是分两个部分看的,一个部分是炸弹,另一个部分就是张守城了,他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下次你去扔一个吧?”张守城半是认真的问,他是想让石为通过扔炸弹的方式找回他的自信。 “别扯了,到时候我肯定被炸没了……”石为到现在还不会驾驶热气球呢,他天上就怕这种飞天啊妖怪啊一类的东西。 “咱们把炸弹扛到山头上,你从上往下扔啊!”张守城怂恿说。 “那还扔它干什么……”在石为的认知里,炸弹也是等同于稀世珍宝的,哪儿能随便扔啊! “呵呵……”其实张守城也舍不得,造一个炸弹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那能扔着玩吗?! 石为小丁早就亲如一家人了,张守城和他们住在一个屋里,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至于说连累他们,或者让他们担风险,也不至于。 张守城敢这么放心,是因为他极其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坏人国朝廷已经知道张守城来到坏人国了。 在坏人国里,坏人国朝廷的实力永远是最大的,别说现在在无头城了,就算在顾黑天手里,也没问题。 张守城想着,自己落到坏人国朝廷手里,应该会更安全也更方便一些的。 坏人国朝廷想把自己怎么样,顾虑会更多的…… 坏人国朝廷找不到这儿,也可以,张守城反正是不怕天海帮会的,万一他们找来报复,张守城带着人走就是了,就不信他们能追到好人国去了,而他们要是真追过去了,事情也简单了,找谁不能把他们灭了。 这已经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了,张守城觉得,在自己对天海帮会下了手之后,紧跟着黑河帮会也会对天海帮会下手的,宁无意应该做的就是这个打算。 所以接下来,天海帮会最大的敌人还不是自己,而是黑河帮会。 不管跟谁打,打呗…… 一觉醒来,张守城就钻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饭馆的买卖干不了了,张守城还是有些技痒的,那就做饭给后院这些人吃呗。 小丁石为早就习惯张守城做饭了,跟着张守城来到饭馆的这些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可是不自然的,他们可是知道张守城把天海帮会弄成了什么样的,不敢吃张守城做的饭了。 所以,等张守城把饭做好的时候,黑河帮会里这些兄弟都溜出去了,坐下来吃饭的还是他们三个。 张守城没办法,总不能拦着人家在这儿吃饭吧。 “他们也迷信啊……”石为突然感慨了一句说,其实,小丁也是这个意思。 石为小丁和张守城的情况还不一样。 张守城是站在中间的位置上看坏人国的,心态平和。 而石为小丁对坏人国和坏人国里的人都是有着天然的‘敌意’的,而石为来到坏人国以后,所见所闻给他的震撼也是挺大的。 开始的时候,石为也会觉得,坏人国的人怎么这样,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但慢慢的,石为也能想到坏人国这种风气的好处了,但他还是觉得,没有好人国那边好。 小丁对坏人国完全是排斥的,来了也有几天了,在济世堂那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也不喜欢和坏人国里的人打交道,在他看来,坏人国里的人都有问题,自己要是和他们打交道多了,怕学坏了…… 所以,石为的这句感慨,是带着嘲讽意味的,小丁也很同意。 “你们要是不在我身边,估计比他们还丢人呢……”张守城就得帮坏人国里的人说说话了,在迷信这方面,坏人国里的人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但真要到了具体细节上,相信坏人国的人会明白的更快的。 “嘿嘿……”这下石为和小丁都笑了,他们是觉得张守城说的太对了,要是他们没有到张守城身边,碰到新式兵器热气球炸弹这些事,估计也吓的跟三孙子似的,求老天爷饶命什么的。 “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这家饭馆就是我开的,在这儿练了好多天了……”张守城招呼着。 “……”石为和小丁也觉得惊奇,张守城竟然跑到坏人国里开饭馆来了。 这种个人喜好的事儿,石为和小丁也是学到了一点的,只不过,他们只是习惯了跟在张守城身边做一些事,让他们自己去选择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儿,他们还是不会。 张守城也没有太强求,人活一生,谁活的多明白了,只要日子能过的开开心心的,就算死守着一些条条框框,也没什么不好的。 张守城自己,不也是没能超脱么,到现在也是被天才村里的一些人同化的,就更不用说整个坏人国了。 吃吧…… 张守城就带着石为小丁和黑河帮会里这些人在饭馆这边住着,随时准备开战,而那边,王宝宝的伤势是恢复的不错的,剩下的就是尤志燕和济世堂的人交流医学上的事儿了,听说,济世堂总店也是派了不少人过来的,跟尤志燕学新医术,所以,尤志燕在那边也是有的忙的。 这样正好,不然按照尤志燕的脾气,肯定是要跟着张守城来到饭馆守着的,看谁敢打过来,尤志燕可是会用新式兵器的。 过了七八天,张守城这边一直没什么事发生。 但是,王宝宝来了。 还是尤志燕亲自驾车把王宝宝送来的。 尤志燕把王宝宝送到这儿,马上又回去了,济世堂那边事太多,她离不开。 而尤志燕临走的时候,是瞪了张守城一眼的,人家小姑娘为了你都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体谅人家一下,还得让人家跑过来找你?看来,尤志燕也是被王宝宝的直爽与天真给降服了的。 “你慢点,慢点……”张守城也没想到,王宝宝这才刚能下地走走,就追到招儿来了,只好自己过去扶着她了。 “我慢着呢,没走快……”王宝宝其实是很享受张守城的这种关心的,一般的时候,张守城可没跟她这么亲昵过。 石为小丁和黑河帮会的人自然回避了。 张守城把王宝宝扶到了后院,想了想,还是把她抱到了屋里,因为她这种情况,是不能站太长时间的。 被张守城抱着往屋里走的时候,王宝宝简直幸福到天上去了,她是一个敢于追求的姑娘,自然也坦然享受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张守城把王宝宝抱到屋里,放到床边了,一抬头就看到了笑颜如花的王宝宝,这种感觉就很难说了,张守城也不太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哼……”王宝宝突然哼了一声,自己慢慢的躺下去了。 “……”张守城就站在一旁看着,就当是她的小孩子脾气吧。 王宝宝躺下以后,边生气边欣赏张守城了。 张守城就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路数了,坐在那儿,让她看呗。 张守城还是挺开心的,之前王宝宝都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看她能在地上走了还能生气,就知道她恢复的不错了。 “我已经教训他们了!”张守城从烂陶城那儿回来以后,一直没跟王宝宝说过这个事,也是怀疑自己的目的不纯,后来想了想,还真是为了王宝宝。 “你怎么教训他们的?”王宝宝果然是很开心的。 “他们有点惨……”张守城就不想跟王宝宝细说了,让她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嘻嘻……”王宝宝突然乐起来了,大概她是想着张守城完全是为了她才去找那些坏人报复的吧,这样想下去,当然值得高兴了。 张守城可不知道王宝宝的高兴的点儿在那儿,随她高兴就是了。 到中午的时候,张守城特意为王宝宝做了一顿午饭,这个,他还是比较用心的。 奈何王宝宝又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挑这挑那的,吃的不是很顺心,反正是折腾的张守城没脾气…… 晚上,尤志燕又赶着马车来接王宝宝了,今天就相当于给王宝宝放风了,把她接回去,还得给她打针呢。 王宝宝就跟一个到亲戚家玩了一天的小孩子似的,走的时候时候很不舍的,有点闹脾气。 张守城可不会哄她,让尤志燕管管她就是了…… 又过了两天。 宁成梁突然找来了,跟张守城说了一个消息:“天海帮会彻底垮了。” “……天海帮会既然敢对黑河帮会下手,就是对黑河帮会有着一定的威胁的,趁这个机会,你们打垮了天海帮会,不好吗?”张守城看着宁成梁是不太高兴的,这下是真不知道这位宁会长想要什么了。 “天海帮会垮了,黑河帮会的实力更强大了,但我们在这个漩涡里也陷的更深了。”宁成梁终于表达了他的看法。 “……你想洗白?”张守城终于猜到了一点眉目。 “是,为此,我才找的你!”宁成梁之前不想跟张守城说这件事,是因为黑河帮会内部是有很大的争端的,现在说出来,也没有多大用处。 第26章 帮手 现在,张守城才有点明白了。 宁成梁是想带着黑河帮会数十万帮众洗白的,而帮会里有些人则是想固守在帮会这个圈子里,这种意见相左,是很难调和的。 更危险的是,现在这种不可调和已经升级到武力冲突上了,在对待天海帮会这件事情上已经显露了端倪,宁成梁是脱离这个圈子所以对天海帮会是当忍则忍,而宁无意等人,却已经把天海帮会消灭了。 大概,宁成梁是看到了这个圈子的尽头,而宁无意那些人则只是想把利益最大化的,这样的事儿,也难说谁对谁错…… “在这件事情上,我很难帮上你的忙。”张守城考虑的自然是自己这边的事情了,对于帮派内斗这种事,他也就是能提供个炸弹什么的了,而他真的提供了炸弹,对黑河帮会总体就会是一种削弱,鉴于这个圈子里的争斗状况,只会让黑河帮会陷入更深的泥潭里,所以,觉得自己是帮不上宁成梁的忙的。 但有一点,张守城是想和宁成梁成为朋友的。 且不说宁成梁想带着黑河帮会这个选择怎么样,张守城觉得在宁成梁这个位置上,他还能去寻求突破,这就是一种境界。 张守城最喜欢和有本事有境界的人交朋友了,甚至是有很多毛病的人,反正,他的口味不一般,而且总是不自觉地就搅和到一些是非里了。 “不,你是能帮上忙的。”宁成梁找到张守城,还不止是为了帮会里这点事,只是,现在他也是没法跟张守城说什么,只能往后看了。 “既然宁大哥这么说,我就能做什么做什么了。”张守城其实是表达了他想留在无头城的意愿,不为得到黑河帮会的庇护,就想和宁成梁交个朋友,见识见识他们这帮会里的热闹。 “好……”宁成梁当然是愿意和张守城交朋友的,哪怕以后有一天两个人意见不合。 “大哥,我在烂陶城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坏人国朝廷这边肯定知道我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找来?”张守城本来想着要是坏人国朝廷里有人找来,就跟着到朝廷里看看的,现在,他又不想走了。 “……不会。”宁成梁想了想说。 “啊?”张守城吓一跳,还以为宁成梁的实力也能左右或者抵挡朝廷呢。 “要是顾黑天没找你,朝廷就不会找你!”宁成梁回答说。 “……?”听到这句话,张守城更加吃惊了,什么意思,顾黑天不来找自己,坏人国朝廷就不会来找自己,难道说,顾黑天是能左右坏人国朝廷的吗? “白米商会,就是坏人国的天。”宁成梁补充说。 “……”张守城这下真被吓住了,听了宁成梁这句话才明白顾黑天的真正实力,他可不止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至少是大半个:“那白米商会对黑河帮会有威胁吗?” “暂时没有。”宁成梁眼神里是闪过了一丝惊喜的,果然找对人了。 “呵呵,那个顾黑天,还真有点意思……”张守城突然感慨说,到这会儿,他又明白了,还真的是顾黑天有意放自己走的,要不然,就算有黑河帮会在这儿挡着,他也是有能力把自己弄回去的。 “是有意思……”宁成梁也感慨说。 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在顾黑天这个问题上,张守城和宁成梁的认识是一致的,我们才正常,他不正常。 刚才宁成梁已经说了,白米商会就是坏人国的天,而宁成梁还能笑的这么快意,自然就是不怕顾黑天的了,天塌下来都不怕,这真是条汉子! 张守城当然愿意和这样的汉子交朋友了,何况,坏人国的天就算真塌下来也不一定能砸到他,而张守城也是更加费解的,顾黑天到底想跟自己要什么,竟然这么‘放纵’自己…… 等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吧! 这时候,张守城就想和大哥一起多笑一会儿! 平常宁成梁就是一个厚实大叔的意思,今天这一笑,见了豪气了! 张守城喊了大哥,宁成梁也笑了,两个人之后聊的话题,就比较多了,其中最多的就是好人国与坏人国的比较…… 有件事,张守城始终没好意思跟宁成梁提。 上次他去找宁成梁谈天海帮会的问题,可是宁无意站出来拦着他,让他出手的。 这就可以肯定了,父女俩的意见是相左的,恐怕还是帮里两个派别的代表人物,真要开打,可就是父女俩的决裂了。 这种事,在坏人国虽然可以得到更多的谅解,但大多数人还是会不理解的,张守城倒是可以理解父女俩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以后自己在父女俩之间怎么选择了,好像怎么选,都不太好…… “帮里的事儿,你不用多考虑,有事我会摆平的!”大概是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思,宁成梁主动说了一句。 “好……”张守城也不想给自己添这个麻烦,既然大哥这么说,他觉得自己又能在坏人国里过一段舒心日子了。 “你和那个王姑娘的事儿,怎么样了?”宁成梁突然问了一句,他觉得,像张守城这种人物,有点特殊情况是很平常的,相比于张守城,自己就平凡多了,张守城才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没怎么样啊,那小姑娘……”张守城提起王宝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正好自己欠她的,她又看上自己了。 “呵呵……”宁成梁笑了,跟个和蔼大叔似的。 “……”张守城也笑,就这点缺点呗。 宁成梁是找到饭馆来的。 宁成梁一到,黑河帮会里这些过来保护张守城的人,都在一边站好了。 石为和小丁知道这是张守城在这边结识的人物,可能是为什么事来的,也躲开了。 宁成梁和张守城聊了半晌,后来俩人就一起做饭了,做好饭,俩人又坐到一个桌上喝酒,谈笑风生、开怀畅饮…… 宁成梁走的时候,张守城让他把黑河帮会里这些人带走了,咱这儿可是家饭馆,还准备打开门做生意的,客人进门一看,里面十几个混兄弟的在那儿站着,吃着总不太舒服吧。 天海帮会被灭了,但还是有一些残余势力的,这些人也有可能找张守城报复,但既然张守城不怕的话,宁成梁就不用担心了。 宁成梁带着人走了,饭馆里就剩下张守城和石为小丁了。 这次张守城把他们叫过来,是应对危机的,现在危机解除了,他们俩是不可能在坏人国久住的,没办法,实在融入不了。 不过,尤志燕在济世堂那边的事儿挺多,王宝宝的伤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他们俩还是要在这人呆几天的。 好在他们早就习惯给张守城办事了,在饭馆里当伙计就行了。 饭馆第二天就开始营业了。 来的客人不少。 石为小丁在这儿干了两天活儿,陆灾就回来了,张守城知道坏人国这边的规矩,是允许陆灾继续请假的,但陆灾考虑着收入问题,就留在饭馆里当掌柜的了。 王宝宝走了,石为小丁来了,张守城在这人开饭馆,也容易走神了,他是想着有些日子没见到乔四娘了,或者,宁无意也该来一趟的。 可是,俩人一直没有露面。 又过了两天,尤志燕又把王宝宝给送来了。 这一次,尤志燕留在饭馆里看了看,而王宝宝,就想带着张守城回家了。 王宝宝现在恢复的不错了,受伤的事儿还是要跟家里人说一声的,要拉上张守城当然是合情合理的了,他是事主嘛。 “这个……”张守城的头皮有点麻了,本来王宝宝因为自己受伤,到人家家里道个歉是应该的,可看着王宝宝这扑闪扑闪的小眼神,到她家里见了家长,怎么说啊。 “不行,我是为你受的伤,你必须陪着我去,而且,你还要跟我爹娘哥哥保证,以后要照顾好我!”王宝宝还是很直接的,还冲着张守城的软肋下手。 “走吧……”出了这样的事儿,想躲也躲不过去,张守城只能答应了。 然而,张守城陪着王宝宝去她家的时候,是想买点礼物的,赔礼道歉嘛,这还不是应该的? 王宝宝的表情就很奇怪了,你这是冲着道歉去的,而且跟我家里人又不认识,第一次上门买礼物算什么!? 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我听你的!”张守城最是喜欢坏人国里的这种细节了。 “这还差不多,你们好人国里的人,净是虚的……”王宝宝对好人国也是有些认知的。 不买礼物,张守城就空着手来到王家了。 王宝宝家不在无头城,而是在无头城郊外的一个村子里。 所以,张守城赶着马车把王宝宝送到家里的时候,村里是有不少人直眉楞眼地打量他的,甚至议论,王宝宝找的这个男人不错么。 而到了王家,王宝宝下车的时候,她父母和哥哥的表情就不对了,这怎么还受了伤回来的,怎么找了这么个男人,但也没办法,他们也无权干涉王宝宝的选择。 王家人的指责还是有的,张守城只有诚恳地道歉了。 比较幸运的是,虽然王宝宝坐在张守城身边就像带着男朋友回家似的,但王家人始终没有跟张守城谈起俩人成亲的事儿,一点介意都没有。 只是在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回无头城之前,王家人和王宝宝单独谈了谈,看样子也是没有能说服王宝宝的,之后,他们只好就默认王宝宝和张守城的事儿了,没办法嘛。 要是在好人国那边,张守城肯定要给王家留下点钱了,但在坏人国这边,他是不能掏钱的,礼物都犯不着买,掏钱算什么…… “嘻嘻……”回无头城的路上,王宝宝就是坐在车厢里偷笑了,还时不时用脚挑开帘门,看看张守城的背影。 “你老在后面傻笑什么……”张守城是被她笑的有点毛了,这傻姑娘也真是的,真敢倒贴着来啊。 “我就是愿意笑,你管得着吗?!”王宝宝是振振有词的,可能是在坏人国这边,她喜欢张守城是她愿意做的事,而张守城要想拒绝,她也会高兴的,何况,张守城现在也不像拒绝的样子。 “……哟,今天怎么啦你?”张守城还是觉得王宝宝有点怪,底气足了,吃定了自己似的。 “没怎么,我就是高兴啊,你不高兴吗……”王宝宝得意地说着。 张守城简单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这傻姑娘大概是找到尤志燕当帮手了,所以才在自己这儿这么放肆。 尤志燕,提到尤志燕张守城就不好意思多说了,好像,当初尤志燕也是这种情况的。 “哎,我问你,我要是愿你跟着你去好人国,你会带我去吗?”王宝宝还得寸进尺了。 “不带……”张守城简单拒绝了。 “哼,你不带也有人带我去,而且我还知道,你现在就是装的,其实,你已经离不开我了!”王宝宝十分得意地说。 “……”张守城都被她给气乐了,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自信。 “尤姐姐都跟我说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哼……”王宝宝又来了一句。 “……”张守城笑不出来了,他还真是这样的人,不过,也不是那么随意的好吗。 “怎么不说话啦,是不是被我说中啦?哎,我发现了,你们好人国的人际关系也有好的地方啊,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的,嘻嘻……”王宝宝又笑起来了。 “……”张守城让她高兴点就是了。 回到饭馆。 尤志燕还在这儿。 尤志燕找到张守城只是谈了谈她什么时候回天才村的事儿,最后,才瞥了张守城一眼。 张守城只好把脸转向别处了,装作没察觉到尤志燕那眼睛瞥他的样子,要不然,还能怎么着…… 正是张守城不经意的时候,宁无意才找来了。 张守城已经跟宁成梁谈好了,对宁无意这边,自然是有些冷淡的,交朋友可以,事情就不要谈了。 宁无意明白了张守城的意思,还是坚持在饭馆里吃了午饭才走的,而且,她还留下了饭钱,也是应该的…… 第27章 直接了当 见了宁成梁一次,又见了宁无意一次,张守城有几天没见到乔四娘了。 宁成梁不是说已经把天海帮会打垮了么,乔四娘怎么还不露面? 张守城想见乔四娘,理由也不是那么简单。 上次宁成梁来的时候把黑河帮会派过来的人带走了,张守城想找人打听乔四娘的消息还真不好办了,为此,他还专门跑到济世堂一趟,倒是找到了两个黑河帮会的兄弟,但没有打听到乔四娘的消息…… 为乔四娘的事儿跑一趟黑河帮会总部就不至于了,只能等着下次黑河帮会有人找来的时候,再打听打听。 去济世堂一趟,也不全是为乔四娘的事儿,张守城还去看了看尤志燕与那些大夫交流的情况。 情况也不是太好,毕竟尤志燕的医术是一个新的系统了,短时间内是教不会他们的。 等着王宝宝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尤志燕就该走了。 相比于石为和小丁,尤志燕是更加习惯坏人国的,尽管在有些地方上她是赞许坏人国的,但就总体而言,她还是喜欢好人国那种氛围。 张守城当然能理解尤志燕的心情,她是在好人国鼎贵豪门长大的,又是这样的脾气,在好人国那边自然吃的开了,而好人国里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她这样的。 张守城自己也是希望他们离开的,一则不让他们在这儿呆的那么难受,二则他自己也可以更加放松一些,没有好人国的人在这儿,他才觉得自己在坏人国的故事是另起一行。 王宝宝到底是年轻,身体底子好,伤势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要恢复起来是很快的,照她现在恢复的情况,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回饭馆或者回家养着了,看她那意思,肯定是回不了家的…… 坏人国朝廷是受白米商会控制的,顾黑天不想找自己,危险就是消去了一大半的,而黑河帮会这边有内斗的迹象,也比较容易陷进麻烦里,他们自己的事儿还没解决,是无暇谈及与自己的合作的。 到这个时候,张守城才觉得自己在坏人国里是完全自由了,尽管有一些潜在敌人,但日子还是可以轻轻松松的过的。 现在,张守城就等着尤志燕她们走了,自己再谋划谋划,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十天后,尤志燕又把王宝宝给拉来了。 这一次,王宝宝肯定要在饭馆里住下了,而尤志燕和石为小丁他们是准备走了的。 尤志燕来到这边之后,还没时间出去转转,张守城是想让她多留两天的,奈何尤志燕一刻也不想多呆,今天就想走了。 张守城只好去黑河帮会总部一趟,找宁成梁给安排这事,宁成梁是有些意外的,还以为张守城是有法子把他们送走的,而宁成梁是安排宁无意来帮张守城做这件事的……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宁成梁和宁无意的意见不合,但俩人在黑河帮会的利益面前肯定是能保持一致的,何况,他们的父女关系还算可以。 张守城也不愿意去深究这父女俩之间的事儿了,只要知道帮会里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他们父女的关系就行了,要不然,真说不过去了。 “这些天,我怎么没见到乔四娘?”张守城跟着宁无意出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想她了?”宁无意马上反问道。 “……”张守城知道他是可以答一声是的而没人会笑话他,可他还是没说出口。 “前一阵对付天海帮会,她也出手了,被衙门抓了,明天我也是要到衙门里报到的。”宁无意悠悠地说着。 “……你们不会有事吧?”张守城早知道坏人国这边法律严谨,没想到这次黑河帮会与天海帮会开战,也能抓那么多人,连宁无意都要去衙门里报到。 “你到底是问我,还是问她?”宁无意又问道。 “问她。”张守城可不想再和这位宁大小姐扯上什么关系了,现在,就已经有点乱了。 “她的问题也不大,衙门那边的证物,是定不了她多大的罪的。”宁无意先回答了,又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难道我对你就没有吸引力?” “……”张守城倒是想问问呢,就是怕这种麻烦。 而且,张守城每次见到这个宁无意的时候,视觉和感觉上都是有些出入的。 看上去,宁无意是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儿,甚至很文静。 可她偏偏在黑河帮会里做这些事。 就是对不上。 “那你怎么样?”张守城还是问了一句的。 “我就是过去走走过场,帮会里的兄弟是不会指认我的。”宁无意回答说,笑起来,也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嗯……”张守城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了,因为打垮天海帮会的始作俑者,正是他。 从庄园到饭馆是比较近的,宁无意到了以后,就带着尤志燕他们又出发了,张守城肯定要跟着去送的。 但张守城也没有送出去多远,很快就和宁无意一起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俩人又聊了聊。 “你为什么不同意帮会洗白?”张守城知道,既然自己认可了宁成梁当朋友,这种话题,是可以跟宁无意谈谈的。 “洗白了又能怎么样?”宁无意反问道。 “洗白了……”张守城想了想,在坏人国洗白了还是有好处的:“那么多兄弟,都有个正经的营生了,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他们的欲望和暴力,止得住吗?”宁无意又问道。 “……”张守城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就比较深了,而且是很有道理的,像自己,不都是抹不去热血和欲望的么,何况是那些人,感觉宁无意是从生活细节这个角度去考虑黑河帮会的问题的。 如果这么算下去的话,坏人国里总会有混兄弟的人在,宁成梁可以拯救了这一批,但拯救不了下一批。 按照宁无意的意图,把黑河帮会做到极致,让一批又一批混兄弟人得到庇护,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话,混兄弟的圈子里就会少一些争斗的,坏人国这边也少一些伤害。 正像张守城之前想的一样,孰是孰非,是很难判定的。 “你呢,上次是怎么把天海帮会的总部毁了的?”宁无意对张守城也有好奇的地方,就算以前没有,张守城毁了天海帮会总部的事儿,可是假不了的。 “我飞到天上,瞄准他们的总部,扔了个会响的玩意儿,他们的总部就没了。”张守城可知道,宁无意问这个问题,是带着目的的。 “……你真的会飞?能不能带我飞一次!?”宁无意最好奇的就是这一点了,人怎么能飞到天上去呢。 “你觉得我会飞吗?”张守城也反问道。 “……”宁无意不说话了,她知道,这就是张守城这个人的秘密所在了,既然张守城不愿意说,她就不会多打听了。 两个人回到饭馆,宁无意还是到后院看了看的。 尤志燕石为小丁他们三个知道饭馆的情况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张守城又开始‘胡闹’了的,而宁无意这些人,只是觉得有意思,而不会去评判甚至讽刺张守城的选择的。 王宝宝见过宁无意一次,今天又见到宁无意堂而皇之地走进后院看了看,就高兴不起来了,这个张守城果然跟尤姐姐说的一样,他这儿的事儿,多着呢,要是没想好,就离他远点吧…… “关于黑河帮会,你是支持我,还是支持我父亲?”这个问题,对宁无意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张守城支持哪一方,哪一方的实力就会加倍的,如果真的要开战的话,肯定是张守城支持的哪一方胜利的。 “我不参与黑河帮会的内斗!”张守城知道自己是要表态的,要不然,黑河帮会里就该有人盯上自己了。 “明白了,谁赢了你跟谁合作,是不是?”宁无意这思路快捷的,真是不给人留一点余地。 “……是。”张守城觉得,宁无意这种态度也是不错的,够直接了当了。 “好!”看着,宁无意也是有必胜的决心的。 话到这里,张守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甚至都不太明白,黑河帮会的内部意见不统一,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在好人国那边经历的尔虞我诈那么多,真正打起来的次数是很少的,可那是一个国,而这一个黑河帮会? 难道它是在遵循着物极必衰的真理么!? 宁无意走了。 张守城在想乔四娘的事儿。 听宁无意的意思,乔四娘是要在衙门里关一段时间的。 这…… 张守城也拿不准,乔四娘被关的事儿,是坏人国或者黑河帮会就是这样,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 乔四娘被关、宁无意被传唤、黑河帮会有不少人都要进去,这样的信号是很好的,能让人感觉到,在坏人国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是能得到保护的。 张守城又钻到厨房里去了,其它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他又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开饭馆了,当厨子的瘾还是没消下去的,争取明天开始起,会把菜做的越来越好,饭馆里的买卖也越来越好……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不经意一抬头,张守城就看到王宝宝在门口站着了,而且是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他看。 “……”王宝宝就是盯着张守城看,不说话。 “怎么啦你?”张守城可算是知道了,这真是个傻姑娘。 “你说,我有没有什么法子把你控制住,让你到我这儿就算打住了?”王宝宝气呼呼的问。 “……”这下,张守城真的被问住了,而且感觉不太妙啊! “……”王宝宝又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张守城起的晚了点,陆灾已经把门板撤下来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到现在,又可以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了。 张守城突然觉得老陆的心态跟自己是差不多的,能躲的就躲躲,在一旁看热闹是很惬意的。 继而,张守城就有点羡慕老陆了,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卷进一些是非里,老陆要是愿意跟着自己,那以后可有热闹让他看了。 “张老板,你就是张守城啊?”陆灾原来都不知道张守城是谁,回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了张守城的一些事,也是憋到今天,才问出这句话了。 “……是……”张守城真是被他给逗乐了,这位老大哥可真有意思,连问自己的时候,都是乐呵呵的看热闹的心态。 “呵呵……”陆灾突然笑了一下,就是那种不敢相信又有点感慨的意思。 “……”在张守城看来,这位老大哥就是在嘲笑他了,熟了嘛。 确认这个张老板就是张守城了,陆灾也没说什么,像往常一样干起活儿来了。 张守城想着,哪天一定到老陆家里去做客,感觉肯定会很好的。 这时候,王宝宝出来了。 现在,王宝宝简直成了张守城的警钟了,只要她一出现,张守城就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阴冷,就定在哪儿瞄着自己。 王宝宝现在走路是没问题了,但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坐或者久站,出来看了张守城一会儿,又回去了。 张守城这才松了一口气,真的就是最怕惹上这种脑回路跟一般人不一样的了。 她吓着别人意识不到,自己还气呼呼的…… 中午,就来客人了。 随便点饭馆里的饭菜那么实惠,又美味,有些客人就盯着这家饭馆呢,只要开门,肯定来。 这时候,张守城就要调整好他自己的心态了,虽然他明知道有些客人是冲着占便宜来的,而且想往死了占,但是他决定这样打开门做生意的,就怨不着人家了。 陆灾知道张老板是张守城以后,心态还是发生了些许变化的,一般的有钱人这么来,想法就是很奇怪的,而张守城在这里做这样的事儿,就很平常了,人家可是高人…… “哎呦……!”晚上,张守城洗个脸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抬头又看到王宝宝不声不响地在门口站着了,她可是个女的,留的又是长发,加上这边的光线又比较阴暗,一声不吭地出现在那里,是很瘆人的。 “……”王宝宝终于有点得意了,她觉得自己是找到了控制张守城的‘法门’的,只要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能吓住他了,让他听自己的话。 “你别走……”张守城觉得他得跟王宝宝谈谈了。 王宝宝却已经飘然而去了。 第28章 有鱼 天儿越来越热了。 在厨房里一直忙活到深夜,张守城出的汗都是菜的味道,得洗个澡。 男人洗澡是比较简单的,只要水缸里有水再有个瓢,就能把洗澡这个事办了。 王宝宝住在东侧那两间屋子里,张守城还特别等了一会儿,等她那边没动静了,他才开始在自己门口洗澡了。 然后,王宝宝又悄无声息地跑出来了…… “你……你干吗?快回去啊!别在这个时候胡闹啊!”虽然夜色比较浓,但感觉还是不太好,张守城又被王宝宝吓了一跳。 “……我是来帮你的,你洗澡不用热水吗?”王宝宝十分害羞的说,今天她可不是故意跑出来吓唬张守城的,就是想帮帮忙,人家不都是这样的么,男人干了一天的活儿回到家里洗澡,女人帮着把热水准备好。 “……”张守城相信她是想帮忙,可他这儿都脱了衣服开洗了,就不用了吧:“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回去休息吧,等晚一阵,再帮忙。” “晚一阵天都不热了,再说了,我现在已经好了,你在哪个屋里烧的热水?”听到动静之前,王宝宝也不知道张守城是准备洗澡的。 “……这样吧,明天你跟我出去打渔去,行不行?”张守城只能退一步了。 “打渔,那多腥啊……”王宝宝不愿意去。 “打渔很好玩的,你去了就知道了,要是你怕腥,就在船上看着。”张守城只能哄了。 “那好吧,等你明天回来,我帮你烧热水!”王宝宝总算答应了。 “好……”张守城也是松了一口气。 “嘻嘻……”王宝宝又站在那儿偷笑了一声,才走了。 “……”张守城觉得这还可以,她总算没有直接过来抢自己手里的水瓢么。 洗完了澡,张守城就到屋里歇着去了。 打渔这事,可不是张守城一时兴起,而是根据饭馆里客人们的情况而定的。 现在得有几十口子人盯上他这个饭馆了,只要开门营业,就是不愁没生意的,可常来的这些客人,都已经把饭馆里的情况摸清楚了,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是最划算的他们都算好了,而且每天来了都是点一样的。 人家可不会觉得这么做丢人,谁叫你的饭馆就是这么开的呢,张守城虽然比较大方,可老被这么一帮人堵着做买卖,时间一长,他心里就有点别扭了,那好,你们是冲着占便宜来的,我这儿就放宽了心去节省食材,坏人国这边的养鱼场不是没有兴起么,什么湖里坑里河里都是鱼,我就给你们来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出去打渔这事,张守城早就跟陆灾说好了,本来没想带王宝宝去的,现在也只能带上她了。 一大早起来,张守城和陆灾就开始准备打渔的用具了,撒网、水桶、鱼竿、饵料什么的,咱们这出去打渔,就是玩儿。 王宝宝现在可起的比较早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帮忙,完全就是一副很贤惠的小媳妇的样子,爱情这东西,还真是有魔力的。 陆灾看着俩人在一起挺好的,就算张守城这儿的情况有点复杂吧,可王宝宝这姑娘已经是铁了心了,还为张守城受了伤,俩人不在一起都不行了…… “你们俩在这儿收拾吧,我去做饭。”张守城算好了,今天出门一趟,说不定会在外面呆一整天的,去之前得吃饱,还得带上中午晚上的饭,或者食材,去打渔也不能都吃鱼。 “你去吧……”王宝宝抬头笑笑说,她正在收拾撒网呢。 “……”这时候就没有陆灾说话的份儿了,他都多余。 张守城过去把饭做好,三个人一起吃了点,又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了。 随便点饭馆开在路口,对面和后头都是有人家的,相邻的店铺也不少,盯着饭馆开门营业的人,大都分布在这些人当中了。 而张守城赶着马车出门的时候,是特意停下来收拾了一下的,就是要让这些‘熟客’们看看,我张混蛋可不是傻子,你们吃我的喝我的背后再骂我可不行,以后啊,再想过来占便宜的,就等着吃鱼吧…… “你怎么不走啊?”王宝宝哪知道这点微妙,就觉得张守城是故意在这儿耽误时间呢。 “后面这些东西没绑好,路上别掉了……”张守城还是假装在后面车架上收拾,都不用陆灾帮忙,他最愿意干这种跟人斗气儿的活儿了。 “我下去帮你吧?”王宝宝也在前面马车上坐着呢。 “不用……”张守城抬头一笑。 前面马车上,陆灾坐在车架前头偷着乐,王宝宝就是不明所以地在车厢里等着了。 张守城慢吞吞地在后面干完了活儿,跑过来赶车了。 他现在是愿意多学点基础的生活技能的。 以前没机会儿…… “宝宝,知道我刚才在后面做什么吗?”走了一段,张守城就想跟王宝宝念叨念叨了,得意呗,刚才在那儿干活儿的时候,他可是看到那些‘熟客’脸上的表情了,还有几个是专门跑过来想吃饭的。 “啊……?”王宝宝又迷糊了,不是东西没绑好么。 “你没发现吗,现在有一拨人就专门盯着咱们饭馆呢,只要咱们开门营业,他们肯定来,来了就吃一样的菜、喝一样的酒,他们这是算计上我们了,估计在背后还会骂我们是大傻子的,这样下去可不行,以后他们再来,我就准备让他们吃鱼了!”张守城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王宝宝应该明白了。 “……为什么?”王宝宝哪里能想明白,打开门做生意的可是张守城。 “什么为什么,咱们自己打的鱼便宜啊,他们花钱吃鱼,咱们就赚了,吃别的菜没有!”张守城解释说。 “……”王宝宝还是想着,不是张守城想这样做买卖呢么。 “你没听明白啊?就这还想当饭馆的老板娘呢……”张守城有点不乐意了,看着王宝宝这姑娘脑子是没问题的,在感情的事儿上傻,过日子可不能傻了。 “……你可是张守城!!!”王宝宝终于听明白了,也终于怒了,张守城怎么能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做这种偷奸耍滑的勾当呢,这也太掉价了吧。 “张守城怎么啦,张守城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张守城也得想办法过日子啊,张守城就能随便让人骂傻子了……”张守城连着嘟囔了好几句,其实就想表达一个意思,张守城也是很普通的。 “……”张守城的形象瞬间在王宝宝心里打了折扣。 “宝宝,你现在还小,以后多跟我和老陆学着点啊,学好了才能不吃亏!”张守城又教导说。 “嘿嘿……”坐在车架另一侧的陆灾就跟着笑,他可知道,‘与人斗’就是张守城现在的乐趣所在。 “……”王宝宝还没想明白呢。 一辆马车的速度就已经很慢了,何况后面还拉了一车的东西,等张守城一行人赶到鸭子湖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 到中午了,那就下车吃饭呗,打不了渔就当是出来郊游了,张守城的心态是特别好的。 老陆知道张守城是为什么来的,就不急着干活儿了,张守城说吃饭,他等着吃饭就行了。 王宝宝可跟他们不一样,在她的意识里,今天他们就是出来为家里开的饭馆弄食材的,晃晃悠悠耽误了一上午不说,来了吃饭就得节省时间了,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她,紧着去做饭了…… “你们在这儿吃着,我到那边找个船。”到吃饭的时候,陆灾就端着饭碗走了。 “……”王宝宝看陆灾的眼神是,这还差不多,他可是掌柜的,本来就该安排好这些事的,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有他的过错。 “……”张守城就看着王宝宝,这傻姑娘,人家为她好她都不知道,老陆这是在给她腾地方呢,让她和自己单独相处。 也不知道怎么,王宝宝和尤志燕谈好了以后,就觉得她和张守城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会打渔吗?” “不会……”张守城以前跟石为出去的时候,钓过鱼,但没打过渔。 “不会你就来了?跟人家学学再来吗,这不是耽误工夫么,咱们那饭馆还是有别的客人来的嘛……”王宝宝好像已经开始给张守城和饭馆算账了,自家的。 “……”张守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开的饭馆就成‘咱们那饭馆’了。 不过,张守城到底是没有提醒王宝宝。 这是一种日子的过法,而不是冲着钱和斗气儿去的,看她这种什么事都想安排的样子,挺可乐。 他们在这儿吃完饭,陆灾就乘着租来的渔船过来了,张守城带着王宝宝上了船,留在岸边的东西是不用担心的,不是坏人国没人偷,而是有人看着…… “有鱼!有鱼!快拉啊你,快点!”王宝宝以前也没打过渔,见撒网里撒到鱼了,就激动的不行,催促着张守城快点把撒网拉上来,而她自己也下手帮忙了。 “……”张守城以前没用过撒网,但知道提网的时候是不能着急的,好在,网里的鱼没有跑掉。 “哎呀,哎呀,它怎么蹦的那么厉害……”王宝宝本来还说怕腥的,把鱼抓到船舱里以后,她又急的不行了,直接扑过去把鱼摁住,扔到鱼舱里去了。 “哈哈哈哈……”张守城在一旁看着乐坏了,这要不是自家人,能为几条鱼这么紧张么。 张守城和王宝宝负责打渔,两个人热闹的不行。 陆灾就是跟在一旁打下手了。 船夫摇着撸,阳光正好。 渔樵于江诸之上…… 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张守城能找到这么个机会不容易的,而每次出门,还都搞的兴师动众的。 在坏人国这儿,尽管有一些人知道了张守城来了,张守城却还可以把渔樵于江诸之上当日子过,气氛明显是不一样的。 张守城撒了几网以后,王宝宝就吵着要试试了,还不想让张守城教她,她觉得她自己已经学会了,后来,陆灾也撒了一网…… 一个多小时,三个人抓到的鱼就够饭馆里用的了。 张守城这才拿起鱼竿,坐到船头上钓鱼去了,钓鱼这套业务,他是轻车熟路的。 王宝宝又跟过来帮忙了,还时不时地指挥着张守城这样弄那样弄,老陆就坐到另一侧的船头上,跟船夫聊天去了…… 钓鱼是需要点工夫的。 张守城最喜欢磨炼这种工夫了,这样,他可以静下心来想很多事。 王宝宝坐在张守城身边,开始还为有鱼咬钩高兴,后来见张守城老不提竿,就慢慢安静下来了…… 张守城来坏人国这边,是有一个大方向的。 而坏人国这边的情况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主要是势力预判错误,他以为把人手和物力给他准备好的会是坏人国朝廷,没想到白米商会和黑河帮会冒出来了。 坏人国这边的态势,还是相对稳定的,既然已经有人把什么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张守城就不着急了,只等着他们自己也准备好了,开始合作,总的来说,坏人国这边的问题也是不大的…… “呵呵。”张守城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就笑了。 “……有鱼!”正是这时候,王宝宝突然大喊了一声,因为漂在水面上的浮漂不见了。 “嗡嗡……嗡嗡……” 张守城一提竿,鱼线马上被拉出了破空声响。 钓鱼人最大的乐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了,王宝宝更是高兴的直跳。 陆灾也赶紧过来了,不是要帮着抓鱼,而是要看着王宝宝,别让她掉水里了,也不能让她把船弄翻了。 费了一番工夫,张守城才把他钓到的这条大鲤鱼弄到船舱里来了,王宝宝赶紧扑过去把它摁住了,钓上来的鱼比撒网抓上来的鱼还珍贵呢…… 到天黑的时候,三个人又回到岸边吃饭去了。 王宝宝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找来了驱蚊草,加上一旁的烤肉的火堆,三个人在这儿是很惬意的。 张守城突然觉得这次把王宝宝带来是带对了,没有个女人在这儿,他和老陆一定会把这点事办的很糙的…… 第29章 又被抓了 “老板,要一份糖醋排骨!” “排骨没了,来一份糖醋鱼吧?!” “……” “老板,来一份红烧里脊!” “里脊肉没了,吃鱼吧。” “……” “老板,肥肠锅还有没有?” “没啦,水煮鱼要不要尝尝?” “好吧……” 从鸭子湖回来的第二天,张守城就开始做他的全鱼宴了。 张守城到底是这家饭馆的老板,眼睛贼着那,一眼就能认出那些堵着他的门占他便宜的熟客。 陆灾和王宝宝就是躲在一边偷着乐,心说张守城要是小家子气起来,比一般人还严重点,人家不就是想吃他做的那几个菜嘛,赚不着钱又怨不着人家。 张守城自己在厨房里也是乐不可支的,看着省下来的那些食材,再算着自己打来的鱼,这样算下来,他卖出去的这几个菜,可真的要赚钱了,刨去工本费还赚不少呢。 从中午到深夜,随便点饭馆里这三人,都是在偷着乐,偶然来的客人没觉得有什么,可那些吃鱼的顾客就不太舒服了,这家饭馆老板回心转意了是怎么着,那些又便宜又实惠的菜呢…… “明天咱们接着关门歇业,去打渔!”张守城现在可是尝到甜头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好玩又赚钱。 “……”陆灾倒是没说什么,老板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呗,反正赔了钱也不是咱赔。 “你还打上瘾了?!”王宝宝出去玩了一天,就不在乎赚不赚钱了,就想去玩。 回后院休息。 王宝宝要给张守城烧热水洗澡,陆灾就躲一边去了。 等王宝宝把热水烧好,张守城就提着热水去洗澡了,洗的是很舒服的,把一天的劳累都洗没了。 张守城洗完澡,看到后院厨房里还点着灯,就跑过来看了看,王宝宝正坐在板凳上守着个盆在给他洗衣服呢…… “我自己来,自己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等伤好了再洗……”看着王宝宝坐在那儿洗衣服,张守城是有些感触的,但不忍心王宝宝这样干活儿,就过去想替她。 王宝宝却坐着没动:“尤姐姐跟我说了,你这个人其实特别懒,什么活儿都是想干的时候才干,像洗衣服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我再懒也不能这么劳累你啊,你快回屋吧,要不要我帮你烧热水洗澡?”张守城确实懒,但懒也是分时候的。 “……知道给我献殷勤了?”王宝宝虽然没挪位置,心里是很受用的。 “是是,知道了……”张守城是怕她腹部的伤口出问题。 “歇着去吧,这里的活儿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在厨房里忙了一天了,快去吧!”王宝宝善解人意地说着。 “……那你注意点,累了就别干活儿了,早点回去休息。”张守城只好离开了。 张守城回到屋里也没那么快睡着,等着王宝宝干完活回到她屋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王宝宝是提着热水回到她屋里的,也要擦洗一下…… 第三天一早,还是张守城和陆灾先起来了,今天是准备去鸭子湖打渔的,要带过去的东西得准备好,吃的用的也得多带点。 王宝宝起的晚是因为她睡的晚,等她起来的时候,张守城都把饭做好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是很快的。 今天赶着马车拉着个车架子出门的时候,三个人的步调就保持一致了。 昨天已经让那些熟客见识过了,他们打来的鱼是怎么做的,今天看看那些熟客脸上的神色是不太好的,甚至有的见了他们直接转身就走,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厌烦。 张守城他们三个又是很高兴的,因为从心理学上算,是这些熟客更难受的,他们占便宜占惯了,突然被摆了一道,便宜占不上了,心里肯定会很别扭了,而张守城他们是不在意的,不管是赔钱还是赚钱,都是玩儿。 一行人到了鸭子湖,再做起事来就轻车熟路了,很快上了船,打渔去了…… 午饭,三个人是在船上吃的,把船靠到树荫下边就行了…… 这样的午饭肯定很简单,但四个人吃的很香…… 转眼间,天就黑了…… “哗啦……哗啦……” 后面车上,装在水桶里的鱼是一直想往外蹦的。 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张守城拿了一块布上到了车架上,要用布封上水桶口,奈何夜色太浓,找不到绳子了,他就想一直在这儿摁着,让陆灾赶着前面的马车回家。 车架上是拉了两个水桶的,水桶里的水不多,但鱼不少,王宝宝见张守城站在那儿摁着,她也自告奋勇地上到了车架上,帮着张守城用布盖着一个水桶,然后招呼陆灾赶车。 后面车架上蹲了两个人,这又是在赶夜路,陆灾赶的马车就走的很慢了,反正是收获满满,也不急着回家。 今晚的月光很是清亮,把两车三人的身影映照在地上,伴着水桶里鱼儿闹出的水声,很是美妙。 张守城和王宝宝在月光下相视一笑…… 张守城是有些感慨,以前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匆忙,而且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左右着他,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就是劳累了一天,带着收获,回家吃饭。 王宝宝则是有些醉了,身边这个人是不是张守城都不重要了,只要是她喜欢的男人就行了,在饭馆里也好,去打渔也好,两个人一起劳作,分享快乐,她觉得自己终于长大了,知道过日子是怎么回事了。 还是月光,帮着两个人把脸上的笑容传递给了对方…… 回到家里。 张守城和陆灾搬水桶搬渔网,王宝宝就负责拿一些零散的东西。 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王宝宝特意提着灯看了看养在水池里的鱼,这些鱼都是他们亲手从鸭子湖里抓来的,就是这个家里的储备了。 张守城也过来看了看,他对王宝宝一直是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的,今天之后,他就不会了,人与人碰到了,还在一起生活做事,有这种缘分,还要什么距离。 “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么?”王宝宝幽幽地问。 “可以换着花样儿来!”张守城现在可是知道了,日子是不可能一成不变的。 “也挺好的……”王宝宝感慨着说。 “呵呵……”张守城突然有了一种错位感。 从他来的那个世界,到好人国的种种,再到坏人国的现在,张守城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在这种时刻,才能体会的到。 或许,人生本来就很淡然。 吃完晚饭,张守城和王宝宝默默地收拾着。 很晚了,两个人才去休息了,在这种平淡的日子里,有些不平淡的想法,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四天上午,三个人都起晚了。 张守城开的随便点饭馆,不仅是让客人随便点菜的意思,他们自己也可以随便点。 跑出去两天了,昨天又收拾到很晚,三个人都有点累了,所以,张守城就决定今天饭馆继续关门,明天再营业。 昨天夜里时间还是有点紧的,有些东西都没有收拾好,三个人半晌起来吃了顿饭,就凑到后院里来收拾东西了,渔网要整理,养的鱼要换水,水桶要洗一洗还要找个盖子,食盒一类的东西也要整理整理。 到下午三四点钟,三个人才把这些活儿干完了。 “宝宝,你去给我们炒两个菜吧,再弄点酒来。”张守城开始懒了。 “我自己不会弄……”王宝宝不是不想干,是怕弄不到。 “我帮你,我帮你,老板天天给我放假,我应该多干点的……”陆灾本来是没机会享受这种日子的,跟着张守城,算是赶上了。 “那你自己弄行不行?”王宝宝不想跟陆灾一起干活儿。 “行……”陆灾美滋滋地去干活儿,三个人认识那么久了,他还没机会显露一下他的手艺呢。 陆灾去前面干活儿了,张守城和王宝宝一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地主和地主婆子一般在院子里坐着。 张守城坐在这儿,就完全是享受了,不想别的。 王宝宝时不时地看看张守城,偷笑…… 陆灾干活儿是很细致的,三个人这顿饭就吃到很晚了。 张守城和陆灾喝酒的时候,不经意就提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事儿,听的陆灾是很入迷的。 王宝宝早就想听听张守城身上的故事了,听到了这些,自然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张守城身上,就应该发生这些故事…… 到了第五天,随便点饭馆又打开门做生意了。 熟客还是来了不少,张守城也不客气,全是给他们上的鱼。 尽管这样,也是没有什么争端的,不愿意吃可以走嘛,张守城是想继续斗下去的…… 到了晚上。 熟客来的就少点了,来饭馆里吃饭的,多是过路的客人。 而且大多数都是生冷不忌的糙汉子,有桌客人喝了点酒,就更放肆了。 “啪!” 王宝宝突然给了一个男人一耳光。 刚才就听见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她了,到这会儿喝了点酒,竟然上手了。 王宝宝被摸了一下,反手就是一耳光,也就是现在她不带枪了,要不然,肯定把枪掏出来了。 “哈哈哈哈……”被打的男人懵了,其余三个男人就放肆地笑起来了。 “老板,他摸我!”王宝宝知道自己没新式兵器在手,不是这四个男人的对手,找张守城告状去了。 “……”张守城也听见那几个男人出言不逊了,没想到他们还这么胡来,马上从厨房里出来了:“XXX,找死是不是?!” “你他喵的敢骂我,吃你的饭摸一下怎么啦?!”这男人也真是不要脸,口口声声地喊着。 “砰!” 张守城上去就是一脚。 然后就打起来了,张守城的身手更好一些,可这四个男人抗打又禁摔,身上都有一股蛮力。 最后是王宝宝跑到后院把手枪拿过来了,张守城才得以狠狠地教训了这四个家伙一番,他出手,也是很黑的。 “张老板,怎么啦?”可能是因为打架的地方没有对着门口,架都打完了,负责保护张守城的两个兄弟才跑过来了。 “这几个家伙嘴贱,手也贱,欠收拾,你们身上带刀了没有?”张守城打了他们一顿还不过瘾,想用刀在他们身上留个记号。 “……”有个兄弟把短刀拔出来,递给张守城了。 “刚才你用的是哪只手?”张守城蹲下身子,把地上这家伙的右手抓了出来,而他的另一只手里,可是握着短刀的。 “大哥,饶命啊,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放兄弟一马……”这家伙已经被打的不能动弹了,只有求饶。 “啊……!” 张守城还是冲着他的右手砍了下去,使的劲儿不小,因为他知道,用短刀这种兵器砍下去,最多是把手指骨砸断,而不会砍掉手指头。 可这家伙已经很惨了,手上都是血。 “把手伸出来,要不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张守城还要教训另外三个人,这三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啊……啊……啊……嘶……” “滚吧!” 张守城在他们每个人手上都砍了一刀,才放他们走了。 这四个家伙都是捂着手出去的,今天他们可是栽在这儿了,可看那个老板身上的狠劲儿和后来的那两个人,他们真是惹不起。 张守城觉得自己做的一点儿都不过分,这样的人,就该被这样教训,那两个兄弟自不必说了,陆灾觉得也还可以,就是王宝宝见了血,有点心有余悸…… 到第六天早上,张守城三个人还没爬起来呢,衙门里的差役就冲进来,把张守城抓了。 昨天被打又被砍了的那四个家伙把张守城告到衙门里去了,他们身上的伤倒是不重,但张守城砍了他们的手指,耽误他们挣钱了。 张守城知道在无头城这儿也出不了多大的事儿,就嘱咐陆灾王宝宝不用担心,在家等着就行了,说完,他才跟着来抓他的衙役走了…… 第30章 打官司 坏人国的大牢,张守城也不是第一次进了。 只不过那次在假义村的时候,他只是在牢里坐了一会儿,就被人弄出去了。 这一次可不一样,张守城在牢里等了大半天,也没见有人来捞他,想着,自己被抓的消息也应该传到黑河帮会那边去了,是他们捞不出来,还是? 张守城不愿意多想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打一次官司坐一次大牢也挺好的,正好把在假义村那边没办成的事给办了。 关键是在坏人国这儿,坐过牢的人出去以后不会受歧视啊,日子还是照样过。 这个挺好。 “张混蛋,你的讼师来了!”一个狱卒过来打开牢门说。 “……”听到这句话,张守城还懵了一下子,他哪里知道在坏人国这边还有讼师这一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讼师就相当于律师了。 张守城跟着狱卒出来,到牢房外的一个房间里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挺正派的模样。 没有拿包。 “你就是张混蛋吧?我叫余少良,是负责你这个官司的讼师!”余少良介绍说。 “呃……”张守城还不太清楚,他这个讼师是怎么来的。 余少良察觉到了张守城的戒备,又补充了一句:“是白叔派我来的!” “……”张守城又懵了一下,想着白叔应该是黑河帮会里的人,可他怎么不记得这个名字:“好。” “你这个官司我简单了解了一下,起因是对方四个人调戏饭馆里的伙计王宝宝,你过去阻止,继而与他们发生了冲突,你被对方四个人殴打,情急之下摸到了一把刀,才发生了伤害的事,是不是?”余少良既然是黑河帮会派来的,自然就很专业了。 “是……”张守城听着想笑,人家说的太好了。 “嗯,这个官司对我们还是相对有利的,也比较简单,估计明天就能上堂了。”余少良说道。 “好……”张守城见他站起来要走了,也跟着站起来了。 “……”余少良临走的时候只是对张守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守城也笑了笑,实际上是有些感慨啊,自己这持刀伤人的事儿,让他说的就是很简单么。 见了余少良一面,张守城又回大牢里坐着去了。 坏人国这边的大牢也是很讲究的,不是一间牢房关一堆人,而是分成了一间一间的,估计也是怕抓到这里的嫌疑人互相伤害吧,到那时候,衙门也要负一些责任了。 张守城知道他是被抓到了无头城的东城衙门,刚才也见过讼师了,尤其是听了讼师说的话以后,他就放心多了,还有心思看了看牢里的环境,管理是相对有秩序的,但环境真的不太好…… 第二天上午,张守城就被提到大堂上了,见到了陆灾和王宝宝,也见到了被他砍伤手指的那四个人。 这边余少良是坚称张混蛋无罪的,对方的讼师就坚称张混蛋是在受害人失去抵抗能力以后故意伤害了。 对方是没有证人的,而为张混蛋作证的陆灾和王宝宝却坚持说,张守城与四个人之间只是发生了打斗,而不存在故意伤害的情况。 在假义村的时候,张守城就搞清楚了,坏人国这边虽然重法,但坏人国的百姓也是善于钻空子的,想陆灾和王宝宝在大堂上说的话,就很正常了。 尤其是余少良提出的一点,四个人的手指是被砍伤的,而不是被捅伤的,砍伤这种情况更有可能发生在四个人去夺张混蛋手里的刀的时候,而张混蛋要是有意伤人的话,应该是捅伤对方…… 双方就砍伤是怎么造成的这一点,展开里激烈的辩论。 这下,张守城可真要在心里偷着乐,他哪里想到,用短刀砍伤这四个人的手指,竟然还有这种好处,要是昨天各捅他们一刀,还真麻烦了。 这个官司的关键还是在于对方,能不能拿出有利的证据证明,他们手指上的伤是在他们失去抵抗能力以后由张混蛋故意造成的,可以想象的是,他们是拿不出证据的,而且当时也没有别的人证在场了。 大堂上的情况是对张守城有利的,但由于对方坚持是张混蛋故意伤害,老爷是没有宣判的,这个官司只能继续打下去。 下午,余少良又到大牢里见了见张守城,这次,连话都没有说。 张守城明白他的意思了,一定要坚持到底。 到第三天,张守城又被提到了大堂上。 由于对方并没有拿出新的有利证据,大堂上的情况对张守城还是有利的,但这一次,老爷还是没有宣判,因为按照坏人国的律法,只要对方坚持,是可以申请第三次堂审的。 而张守城的第三次堂审,就是在第五天了。 对方还是没有拿出什么证据,却把官司的重点转移到医药费上了。 余少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这一招儿,一直坚称张混蛋是无罪的,还要把对方四个人抓起来坐几天牢,因为是他们犯罪了。 前两次堂审相对简单,今天这最后一次堂审就比较耗时间了,从早上打到了中午,老爷终于宣判了,张混蛋无罪且不需要赔付对方医药费,而对方四个人,却是要被抓到牢里坐几天牢的,因为他们四个的不轨目的和暴力举动是被证实了的。 张守城当然是被当堂释放了,那四个人就被抓起来了…… 从衙门里出来,张守城才敢问了:“余讼师,我看那四个人去坐牢的时候,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他们就是冲着坐牢来的!”余少良回答道。 “啊……?”张守城不明白了,这还有冲着坐牢打官司的。 “你们的案子是相对简单的,对方也知道他们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证明你是故意伤害,所以,他们才申请了三次堂审,而到了第三次堂审的时候,他们就是想给你要医药费了,医药费虽然没有要到,但你作为故意伤害的嫌犯坐了几天牢,他们也只会坐几天牢,这样,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余少良给张守城解释道。 “他们……什么目的?”张守城还没听明白,医药费都没有要到,他们还达到什么目的了。 “让你作为故意伤害的嫌犯坐牢啊,这样,你的档案上就留下一次记录了!”余少良也没有太诧异,他可知道张守城的真实身份。 “哦,哦……”张守城这才明白,那四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还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余少良果然是很专业的,官司打完了,就要走了。 “不用……”张守城感觉挺好,看余少良没有跟他聊聊的意思,也不勉强了。 等余少良走了。 张守城才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白叔是谁?” “不知道啊……”陆灾和王宝宝怎么会认识黑河帮会里的人呢。 “哦……”张守城又想了想,好像第一次去黑河帮会的时候,宁会长是跟自己介绍了一个叫白什么的,估计就是他了:“你们俩还真行啊,到大堂上作伪证,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当然了……”王宝宝坚定地说,陆灾都懒得说了。 真正打过一次官司,张守城才明白了,坏人国里的堂审是很严谨的,而且真的是很重证据的,根本不管什么人情,因为他和那四个人的案子其实是很简单的,就是那四个人占王宝宝的便宜,被他给砍伤了。 明明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案情,却因为对方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老爷就照律法只判了对方的罪,这可真是律法无情了。 而再看看王宝宝和陆灾,就能知道‘作伪证’是坏人国百姓的必备素质了。 这样,也不太好…… 回到饭馆,三个人照样打开门做生意,饭馆里该来什么客人来什么客人。 也就是因为张守城这几天净给他们做鱼,有些熟客才不来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到了晚上,张守城独自喝起了酒。 因为他打的这场官司,对他来说是震撼的,尤其是打完官司从大牢里出来以后的情况。 今天晚上来的一些熟客,是知道他去坐牢了的甚至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去坐的牢,但那些熟客看他的眼神,真就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坏人国能把‘证据’这个环节做的很好的话,那张守城真就可以把天才村那边的人接到这里来生活了,至于人情方面,淡薄一点也没什么,有人愿意给自己去作伪证不就行了么…… “你还要庆祝一下啊?”王宝宝摸到张守城屋里来了。 “不是,是有些事要想想……”张守城示意王宝宝坐过来,现在俩人没有一点距离感了。 “想什么?”王宝宝坐下了。 “想……有机会我应该带你到好人国看看的,那边,也很有意思。”对于没去过好人国的人来说,就不会有什么有趣的比对了,张守城只想有机会带着王宝宝到好人国里去看看。 “你愿意带我去?”王宝宝的理解是,张守城是愿意带着她到天才村去住了。 “愿意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自己也可以去看看嘛……”张守城考虑的是两国大事,没注意到王宝宝的激动。 “……我说的是,你愿意带我去天才村吗?”王宝宝不乐意了,这些事从来都是她在追问,张守城还没有主动跟她提过。 “……尤志燕连这都跟你说了?”张守城知道尤志燕给王宝宝介绍了不少情况,却没想到连天才村都说了,尤志燕,还真是改不了她的直脾气。 王宝宝却更生气了:“怎么,这不能跟我说吗?” “能能,当然能了,你现在可是自己人了……”张守城赶紧陪着笑说,看这丫头的架势,都要掀桌子了。 “……什么自己人……”王宝宝嘟囔了一句,就是觉得张守城在感情这方面对她躲躲闪闪的,自己有什么不好嘛。 “你尤姐姐可是跟着我打过仗的,还有你见的那俩男的,一个被抓过,一个被炸伤过,像之前你被打伤的情况,以后也不会少的,忘了跟你说了,我是个不祥的人!”张守城不想带着王宝宝,也是担心,自己在坏人国这边不能保护好她。 “我怕什么?!”王宝宝的一根筋上来,也真是了不得的的。 “……你不怕早说啊,行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张守城也不想那么多了,以后自己尽力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王宝宝都没意识到,她跟张守城谈感情,就跟谈判似的。 “我说的,喝一个……”张守城把酒给王宝宝倒上了。 “……”王宝宝突然害羞起来了,她以为张守城把她灌醉了是想做什么。 “你不敢啊?”张守城还用起激将法了。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王宝宝端起酒杯就干了。 “行了,酒也喝完了,你该回去了!”张守城突然装腔作势的说。 “……你,你混蛋!”王宝宝这下可是真来火了,瞪了张守城一会儿,委屈的又要落泪了。 张守城赶紧凑过去哄她,开个玩笑嘛。 不一会儿,王宝宝就被张守城哄的又哭又笑的了。 俩人总算是把话说开了,临走的时候,王宝宝脸上就是甜蜜蜜的笑容了…… 王宝宝走了,张守城自己又喝了一会儿。 好歹也是坐过一次大牢的人了,张守城得给他自己压压惊。 然后,他又想着,是不是要把薛薇儿接过来,让薛薇儿在坏人国生活一段时间,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天一早,王宝宝就端着早饭进屋了,是她早起特意给张守城做的,俩人不是确定关系了么,她觉得她可以堂而皇之地做这件事了,而且,尤姐姐她们也不在这儿。 张守城当然是很受用的了,既然有人把早饭给自己做好送来了,那就吃呗。 “哎,你怎么是这种表情啊?”王宝宝在一旁看着,发觉到张守城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了。 “我吃个早饭要什么表情?”张守城是明知故问的,他知道王宝宝想看到自己脸上洋溢着幸福什么的,但他已经不会那么‘做作’了。 “……这可是我给你做的早饭!”王宝宝坚持道。 “是啊,是你给我做的早饭,味道挺好的……”张守城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 “……”王宝宝又委屈了,这老男人,跟自己想的怎么不一样啊! 第31章 富贵吃法 “宝宝,跟紧我!” “知道……” “老陆看好咱们后边啊,这山里的猛兽可不怕人!” “知道!” “走着……” 打渔尝到了甜头,张守城就带着俩人来山里打猎了。 名义上是为饭馆节省食材费,实际上就是张守城自己想过过打猎的瘾。 也奇了怪了,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每天都忙的跟三孙子似的外加提心吊胆,到了坏人国这边,好像早就有人给他安排好了各种流程似的,在没进入流程之前,张守城放肆的享受就是了。 然而,打猎跟打渔是不一样的。 鱼就在水里,不管是养的,还是野生的,想打到渔都是很简单的。 而山里的这些野味就不一样了,既需要技术,也需要耐心,还得担着风险跟它们斗智斗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更强的猎食者吃了。 这种刺激是最原始的,张守城得到的满足感也会是最大的,王宝宝跟着张守城就行了,陆灾可是赶上了好时运的,要不是碰到了张守城,凭他的经济实力,哪有闲工夫到湖里打渔山上打猎的。 野兔、野鸡、麋鹿、山羊……张守城都是来者不拒的,遇到了肯定要开枪,只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打的野味吃不完,是要尽快送到饭馆里做菜的。 奈何张守城已经喜欢随便点饭馆里三个人的组合了,不想再多雇一个厨子或者跑堂的伙计,所以,每次打到的猎物够多了,他就会带着俩人回去的。 本来想着是节省食材费的,把野味扛回来之后,张守城才想起来了,还节省什么食材费啊,咱这食材是费了多大工夫才打来的,直接一个野味的菜单就行了,价格肯定是要比平常的菜贵一些的。 前一阵,随便点饭馆里一直给客人上鱼,弄的那些熟客都不愿意来了。 现在随便点饭馆里开始上野味了,就吸引来了一拨新客人。 这拨人是相对有钱的,人家就想吃点稀罕的。 虽然每次去打猎都要耗费三五天的时间,但张守城算了算账,卖野味的买卖是比前一阵划算的,饭馆里的买卖竟然略有盈余。 张守城对这个略有盈余是颇为满意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想着做买卖赚钱的,只是后来的情况有点出乎意料,而现在专攻野味了,还略有盈余,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天晚上,吃野味的客人散了,吃家常菜的客人也散了,张守城又把俩人叫到了一起。 按照惯例,明天又该进山了,但张守城是想在山里多呆上几天的。 山里凉快,就是张守城的理由。 “那咱们打到的猎物怎么办,山里也是很热的,存不住猎物?”陆灾还是要考虑饭馆的经营问题的,不管是赚钱还是赔钱。 “你送回来啊,送回来你再负责给客人们做菜,要是客人们不满意,你就让客人们自己来,说不定他们就喜欢自己动手呢!”张守城到这时候才悟到他开这个随便点饭馆的真谛,那就是真随便了,客人要来吃饭,让他们自己动手做菜吧。 “……”陆灾被噎住了,虽然这种经营方式不是不允许,但让客人们自己做菜,万一人家不喜欢或者不会做呢。 “老陆,你给他们解释解释嘛,咱们这饭馆是很有品味的,要的就是这种来去自如的境界,客人们在外面被人伺候惯了,来咱们饭馆自己动手,也是一种新选择嘛!”张守城安抚老陆说。 “要不这样,客人们来了,我就跟他们这样说,要是他们不满意,我就给他们做菜……”陆灾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太好了!”王宝宝是很支持张守城的,坏人国嘛,讲究的就是创新,虽然到饭馆吃饭的模式相对固定了,无头城里有钱人那么多,说不定就会有人专门跑到饭馆里来做野味的。 “那是……”张守城说了把王宝宝当自己人,肯定是郎情妾意的。 “……”陆灾看着这俩人是很美好的,但他也想着,将来这俩人的日子不定过成什么样呢。 今天晚上准备好了,第二天仨人也是没有出发的。 张守城决定在山里多住几天了,搭的帐篷和用的东西就不能凑合了,所需的枪支和弹药是相对简单的,有钱就好办。 这一天,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到无头城里买东西去了,王宝宝现在也学会享受买东西的快感了,但坏人国里是不存在‘杀价’的,说多少就是多少,没得商量…… 俩人是赶着一辆马车过去的,可等俩人回来的时候,就是专门雇了一辆马车拉东西了。 在饭馆留守的陆灾看到这些东西,又羡慕的不行,还是有钱好啊! 张老板和王宝宝这哪是去找食材,分明是去野游的…… “宝宝,今天花了多少钱啊?”陆灾知道张守城有钱,特别有钱,但他还是想问问今天他们出去一趟,花了多少。 “几百两吧,反正不到一千两……”王宝宝本来就比较天真,现在跟着有钱人,当然不会把这种小钱算的那么清楚了。 “……”陆灾咽了咽口水,不到一千两,那就是差不多呗,都够自己一家人过上十年八年的了。 “怎么啦,羡慕我是个女的了?”王宝宝跟老陆熟了,说气话来也不含糊。 “羡慕有什么用,没办法啦……”陆灾感慨着说。 “哈哈哈哈……”王宝宝被逗的哈哈大笑。 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张守城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就知道老陆这家伙是蔫坏,跟他熟了,尤其是平常在一起,他肯定会让你见识见识他的幽默的。 王宝宝也真是天真,张守城有钱,她就敢花,根本不会考虑前前后后的事儿。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虽然他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但他真的不会缺钱的。 晚上,张守城下厨,做了一顿大餐。 三个人就是说着笑着,但没有喝多少酒,明天就要出门了…… 还是那辆马车,拉着车架子拉着三个人,晃晃悠悠地赶往西边的大黑山了。 到这时候,张守城他们就不用特别停下来给那些熟客和老邻居看了,他们都知道了,随便点饭馆里这几个人都是有钱人,人家图的是享受。 以前都是张守城和陆灾坐在车架前面赶车,现在就剩下陆灾一个人了,张守城钻到车厢里跟王宝宝卿卿我我去了,虽然,都是王宝宝被逗笑,而张守城也没有动手动脚…… 下午才赶到了大黑山。 进了山,三个人先凑合着吃了一顿,然后就是安帐篷、找灶台、分东西,一直忙到了天黑。 赶在天黑之前,张守城扛着枪出去了一趟,钻到老林子里打了几只野兔和野鸡,不是他的枪法有多好,是坏人国这边还没有兴起用新式兵器打猎的项目,这些动物还算不好它们的安全距离。 扎营肯定是选在水边的,虽然不是山泉,但山里的水吃起来是没问题的,现在王宝宝愿意干活儿了,也学会收拾这些野味了,张守城也练就了大厨的手艺,直接烧烤就是了,陆灾则在一旁学着张守城的这种‘富贵吃法’…… 吃着烤肉喝着酒,听张守城说着惊天动地的故事,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了。 王宝宝看张守城是越来越迷醉的。 陆灾想学点本事…… 夜半时分。 陆灾早早地去休息了,王宝宝拉着张守城到山坡上看星星去了。 跟张守城在一起的日子长了,不知不觉地就能学到不少东西,尤其是一些新鲜而成熟的观念,是最令人向往的。 王宝宝现在知道天上的星星也是很大的东西了,却不太明白,星星那么大又那么多,夜空是怎么把它们装下的,问张守城,他说夜空是个神奇的口袋,就是能把这些星星装下。 王宝宝又想不明白了,夜空怎么会是个口袋呢…… 凌晨时分,是张守城抱着王宝宝回来的,把她放到了她的帐篷里。 张守城又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虽然他学过一些科学知识,但他也怀疑,夜空也有可能是个口袋的。 很晚了,张守城才去睡了,反正明天是想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起,在这大黑山里又不愁打不到猎物…… 第二天下午,张守城才带着两个人去打猎了。 三个人钻到了丛林里,还是要小心的,山里毒虫,也有猛兽,在这种环境下跟人较量,是有可能赢的。 王宝宝早就学会开枪了,但只是把枪掏出来一次还被人打伤了,现在,主要是跟着张守城,看张守城表演他的枪法。 陆灾腰里别着手枪和掌心雷,手里也是托着一杆步枪的,他倒是开过几枪,但还没有练出什么准头,走在最后面,基本上是负责安全的…… “别动!慢慢蹲下!跟着我往前走,注意脚下!” 张守城在前方发现了一只狐狸,听说狐狸皮是好东西,想打一只试试。 王宝宝看到那只狐狸之后拉了拉张守城,不想让他打。 等陆灾看过去的时候,那只狐狸已经跑了…… 有王宝宝跟着,到底是一种乐趣,张守城是很听她的话的,她说让打什么就打什么,打不着也没关系,而王宝宝自己,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 三个人在山里转了三天,主要是张守城负责打猎,打来的猎物可不少了,几百斤。 猎物这么多了,陆灾就该把猎物送回去了。 “没客人你就自己吃了吧……”张守城对他那个让客人做菜的主意也没多大信心。 “好!”陆灾走的是很急的,他也看的出来,张守城和王宝宝俩人在这儿,是最自然的,他在这儿也多余。 陆灾带着一部分猎物走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也是可以在帐篷这儿休息一天的。 来的时候东西带的多,路上走的慢,搬到山里也麻烦,但费力也是有费力的好处的。 陆灾走了,张守城和王宝宝这儿就是居家过日子了,什么床铺什么调料什么锅灶什么座椅应有尽有,关键是,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王宝宝在水边收拾野味的时候,就注意到气氛不太对了,虽然在饭馆那边的时候,她和张守城也可以独处,但总觉得不太自然,这时候,可真的就是没有别人了,完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张守城是没有想那么多的,他现在在乎的是日子怎么过和未来的计划,计划是定了的,日子怎么过就完全随意了,开饭馆、打渔、打猎这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时刻,终于印在他的脑海里的,让他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自豪的…… “今天还是我给你做饭吧?”王宝宝把野味收拾好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好啊!”张守城也不是天天都喜欢做饭的。 “……”王宝宝突然扭捏起来了,找到那种很贤惠的感觉,给张守城做饭去了。 都是野味,怎么吃都好吃。 最关键的就是酒了,什么酒、跟谁喝、怎么喝、喝到什么程度,都是有讲究的。 而今夜,一切都是最舒适的了,之前张守城都是给他们讲一些无关痛痒的故事,今天,他给王宝宝讲了很多不一般的故事。 王宝宝才知道,原来张守城也不是那么简单就成为了张守城的,尤其是那些算计和背叛的事,换做是她的话,肯定要难受的不行了…… “老爷子要是还在就好了,老爷子在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自己是底下办事的,总有人给我指明方向,现在老爷子去了,我成了领头人,你应该看的出来,我这个人是很一般的,要不是阴差阳错,我就守着饭馆过一辈子了……”张守城悠悠地说着,真是老爷子没了以后,他才知道,领着那么多人甚至是领着一个世界往前走,是多么的艰难。 “你肯定行的,我相信你……”王宝宝轻轻地劝着,以前她只知道张守城,却不知道张守城做了多大的事,还有张守城将来要做的。 张守城难得跟人说起这些事,说起来就是五味杂陈了,喝着喝着也就喝多了。 王宝宝费力地把张守城搬到了他的帐篷里,然后,依偎在张守城身旁了。 张守城翻了个身…… 第32章 薛薇儿到了 早上醒来。 张守城能看的出来,王宝宝觉得她自己很幸福。 也不管她糊不糊涂,反正张守城是很明白的就行了,而且,尤志燕也是知道了的。 “嘻嘻……”王宝宝害羞了,但她这个时候的害羞,就是比较得意的了。 “哎呀这一大早的在这儿傻笑什么,我这是找了个什么女人,快起来做饭去啊……”张守城一下变成了个傻老爷们似的,支使王宝宝去做饭。 “……”王宝宝愣了一下,紧跟着又傻笑起来了:“我不去,你去吧……” “我也不去……” “你干什么……” “……” 半晌,俩人才起来了。 在这空旷无人的山谷里,两个人在这儿是很放松的,也是很惬意的。 起来之后,还是张守城跑过去做饭了,王宝宝就坐在一旁欣赏着张守城做饭时候的身姿。 一直以来,王宝宝对这个会做饭的老男人都是颇有微词的,但今天,她看着张守城做饭时候的样子,是越来越喜欢了。 张守城也觉得他自己是很幸运的,在这么个地方,能有王宝宝这么个女孩陪着,别的,真的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做好饭,两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完全没什么距离感了。 “下午还去打猎吗?”王宝宝突然发现,她自己对打猎是没多大兴趣的,下午张守城还想去打猎的话,让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去了,去附近走走……”张守城也不是天天都那么喜欢打猎,有时候也会停下来看看风景的。 “那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王宝宝心满意足的说。 “嗯……”张守城也很满意,就是王宝宝这傻姑娘,什么都不想要。 下午。 张守城独子到山里转了转。 万物有恒,生杀不息,在山里呆了几天,他也有一些感悟了,或许这世界,本就是乱糟糟的。 昨天夜里喝酒的时候跟王宝宝说的一些话,张守城还记得,现在想起来,他又想到了更多,记得常里楼投靠自己之后,自己开始于孔家人周旋的时候,想想董秋跟自己讲自己如何锐变成大人物那些话。 董秋到底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精于计算,也能做到身边,可他们这些聪明人哪知道平常人物心里的苦楚,到了这时候,张守城心里才释然了,忽然明白了,有着那些身份的人天然就有那些生死争斗,谁死谁活,都是不悔的一生。 本来以为坏人国有多么多么的好,来了之后才知道,在坏人国住着的感觉是好的,但坏人国里也是乱糟糟的,张守城有张守城的大动静,小人物肯定也有小人物的难处。 都差不多嘛…… 静下心来,想的还是那些事。 只不过这时候,张守城心里是更坦然了一些的,既然自己想把事情做成,就不好顾虑那么多的附带伤害或者成就了,谁参与谁就得认。 这样想着,张守城心里才越来越开阔了,有平淡的时候,也有精彩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这么过的,只是有些人留下的东西有用,有些人留下的东西很快就被淘汰罢了。 “窸窸……” 张守城是坐在草地上想事情的,突然就察觉到了草窝里有动静。 然后,张守城就提着步枪追过去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张守城是扛着一只羚羊回来的。 王宝宝高高兴兴地过来帮张守城抬猎物了,她的动作是熟练的,也是笨拙的,这只羚羊太重了。 张守城可是没有算钱的习惯的,知道俩人吃这只羚羊吃不完,还是特别说了,晚上想吃烤羊肉,王宝宝就去收拾呗…… “你到坏人国这边,会做什么事?”王宝宝听了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做的事,想着张守城来到坏人国这边,也不会那么简单的。 “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张守城在坏人国这边做的事儿也是既定的,倒是王宝宝要是有什么想做的,才新鲜一点。 “……”王宝宝突然又害羞了。 张守城对人家的害羞是完全没意见的,就是不太明白,她在那儿笑什么。 王宝宝在遇到张守城之前,肯定有很多想法,但到了现在,她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知道了张守城做的事,就觉得她以前想的那些很幼稚很可笑了。 看了一会儿,张守城才明白,王宝宝现在是有些‘好高骛远’的,就盯着自己做的事了,其实不然,到了一定的时候,她就会明白,她以前想的那些事,也是很有意义的。 “你这就行了么,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算啦,过来吃肉吧……”张守城故意调侃说。 “你才头脑简单呢,我都把你拿下了……”王宝宝坚持认为,她把张守城拿下了,就是最大的‘功绩’了。 “就是说啊,你拿下了我这么头脑简单四肢不勤的人,有什么用啊,我这个人除了会赔钱,就知道吃肉了,我自己想想以后的日子都觉得后怕,你还愿意跟着我啊?!”张守城开玩笑说。 “你别想骗我,反正我就跟着你了,以后去了天才村,跟那几位姐姐一样!”王宝宝天真地想着。 “你还不知道吧,咱家的院子是很小的,你去了以后,只能睡柴房了,天才村还是好人国的老一套,很讲究高低贵贱的,你啊,就是做小的,以后到了家里,除了挨白眼,就是干活儿了……”张守城故意这么说着。 “我不信,反正你不能欺负我,尤姐姐也不会欺负我,那几位姐姐……”王宝宝还真有点怕了,毕竟,那几位姐姐里面是有一位女王的。 “哈哈哈哈……”张守城高兴坏了。 吃喝喝着。 张守城突然决定了,正好眼下自己有一段享受的日子可过,可以把薛薇儿接来了。 薛薇儿的心结,在好人国那边是很难解开的,只有到了坏人国里,学到了坏人国的文化,见识了坏人国里的人,才有可能…… “哎,过几天,我去接一位姐姐过来跟你一起,怎么样?”张守城突然问道。 “……为什么?那些姐姐不是住在天才村么?把她们接这儿来干什么?你是觉得我一个人跟你……”王宝宝可是把天才村当成她的梦想之地的,想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把一个姐姐接过来,忽而想到了,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和张守城在一起,不够?! “她来了你就知道了。”张守城不想跟王宝宝多说薛薇儿的事,只想让薛薇儿在坏人国这里,从新开始。 “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啊?厉不厉害?她……知道我吗?”王宝宝有些心虚了。 “她也能治你……”张守城可知道,尤志燕能把王宝宝降服的服服帖帖的。 “……”王宝宝更加担心了,她确实有点怕尤志燕,想必另外的姐姐也不会简单的。 想好了接薛薇儿过来,张守城就得出山一趟了。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走的,留王宝宝一个人在山里,他还有点舍不得。 到第二天,张守城就出去了,先回饭馆跟陆灾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去黑河帮会了,最后才去找了他的接头人。 这个人叫陈章,是尤家专门派过来的。 张守城身上的干系重大,到坏人国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妙,上次尤志燕他们回去,肯定要跟尤家人和孔煊说说他在这边的情况,这样的事儿,尤家直接派人过来就行了。 坏人国有来去好人国的门路,好人国自然也有进出坏人国的门道,张守城找陈章把薛薇儿接过来,是想做的保险一些,而找黑河帮会就是想给薛薇儿做一个合法的身份了,至于陆灾嘛,薛薇儿到了坏人国肯定是要来饭馆的,而且,还得让陆灾晚两天再到山里拿猎物。 安排好了这些,张守城当天就回到山里了。 “你把那位姐姐接来了?”王宝宝在山里等了大半天,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真以为张守城有缩地成寸的本事,或者直接穿越空间了,想法很奇妙。 “你没见到她吗,我让她到这儿来找你的啊?”张守城将计就计的说,大家都这么熟了,王宝宝怎么还这么看自己呢,真以为自己是半仙啊,其实就是傻老爷们一个。 “……没有啊……”王宝宝当真了,不仅这样回答着,还左右张望。 “哎,这就奇怪了……”张守城也跟着找。 不一会儿,张守城就笑了,王宝宝也明白过来了。 然后啊,张守城还是带着王宝宝在山里打猎过日子,平淡,空灵。 过了三天,陆灾赶着马车到山里拉猎物了,这时候,薛薇儿还没过来呢。 又过了几天,陆灾再次赶着马车来的时候,薛薇儿就来到了,但没有跟着陆灾过来见张守城。 陆灾来的这两次,王宝宝都是很紧张的,她知道,陆灾会带来那个姐姐的消息,说不定就把那个姐姐带来了。 王宝宝当然很紧张了,前边一个尤姐姐都那么厉害了,张守城又对这个即将过来的姐姐三缄其口,她是越想越紧张,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以后都没法相处了。 “你薛姐姐到了,你要跟着陆灾回去拜见一下吗?”张守城见王宝宝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高兴极了,就喜欢吓唬她。 “……我要去吗?”现在薛姐姐真的到了,王宝宝可是很紧张的。 “别去了,反正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张守城语气沉沉地说着。 “啊……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们都回去……”王宝宝更慌乱了。 “我不回去,我还没住够呢,要不,你自己跟着老陆回去吧?”张守城还是这么说。 “……那我,我……”王宝宝慌的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了。 “哈哈,行啦,你薛姐姐好着呢,她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张守城吓唬吓唬她就行了,可不想坏了薛薇儿的名声,她太好了。 “你净吓唬我……”王宝宝还是心有余悸的。 陆灾拉着猎物走了。 张守城还是带着王宝宝安然地在山里住着。 现在薛薇儿都到了,张守城自然要跟王宝宝介绍介绍了,只是说薛薇儿这个人怎么样,却没有说关于薛薇儿的事。 王宝宝听张守城说了薛姐姐人很好,才慢慢放松下来了,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位薛姐姐的,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她是后来的。 张守城不去见薛薇儿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让薛薇儿自己认识坏人国才更自然一些,相信以薛薇儿的心境,是能从坏人国里体会到很多的,到那时候,她心里就会释然了…… “你还没住够啊,我都住腻了,要不咱们回去吧?”王宝宝可知道好人国那边是讲礼数的,想早点回去见见薛姐姐,才几天,问了张守城都不下十次了。 “我还没玩够呢,再玩几天,下次老陆来,咱们就一起走了……”张守城只好这样哄着王宝宝,其实,真没什么事。 王宝宝始终是放心不下的,就是跟张守城闹,非要回去不可。 如此,张守城这次来山里打猎,才住了半个月,就收拾铺盖卷滚蛋了。 这天陆灾来接他们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赶着车来的,把东西装到车上以后,王宝宝就急着上车了。 陆灾看到这情况,偷偷地笑了笑,他跟薛薇儿接触了几天了,知道薛薇儿是一个多善良的人,绝不至于为难王宝宝的。 张守城见王宝宝这么紧张,想钻到车厢里给她补充点薛薇儿的信息,却被王宝宝给撵出来了…… 回到饭馆,王宝宝就急着从车厢里跳出来了。 这时候,张守城和陆灾都忙着往饭馆里搬东西,薛薇儿也没有出来接他们,王宝宝就进退维谷了,想进去拜见一下,又不太敢了。 最后,还是薛薇儿出来了,看到王宝宝左右为难地站在那里,就知道她是谁了:“你就是宝宝吧?我是你薛姐姐,跟你尤姐姐一样!” “嗯……薛姐姐。”上次王宝宝可以叽叽喳喳地跟尤志燕说什么,这时候,她跟张守城的关系可不一样了。 “这是你们的地方啊,我在这儿还不熟呢,要不,你过来给我帮忙吧……”薛薇儿是什么都会做的,张守城不在这些天,她就是饭馆里的主厨了。 “好……”王宝宝这才跟着进去了。 第33章 这才叫活着!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黑暗披着光明的表皮。 看看薛薇儿就知道了,她就是这么的善良,也曾经那么的纯真,要不是那样的黑暗击碎了她的心灵与灵魂,怎会把她折磨成一个‘活死人’? 而最可恨的,就是薛薇儿在遭受了这般苦难之后,在好人国那边是永远也翻不了身的,永远指的是她生前死后都要承受骂名,或许在千百年后有人知道了她的事,还会照样骂她的! 骂她什么,骂她太蠢了…… 那天在小院里,薛薇儿给张守城开门,张守城看的那一眼,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或许,也正是因为薛薇儿,才促使张守城在好人国里做了那么多事。 乃至于张守城给老爷子提到的那个宏伟构想。 幸运的是,薛薇儿身上发生的事儿,在坏人国这边是能被人理解的。 并不是说坏人国这边的人明辨是非的能力就比好人国那边的人强,而是坏人国这边是能接受遭受了那么多苦难之后的薛薇儿的。 好人和坏人,在坏人国这边是不存在的,坏人国里的人只在乎你做了什么,而像薛薇儿这样遭受了什么的人,也许还会有人骂薛薇儿蠢,但不管是骂她的还是可怜她的,首先都会尊重她的,坏人国里都没有好人坏人,薛薇儿又没犯法,为什么不尊重她,就算是她犯了法,对她起码的尊重,也还是有的。 这就是张守城来坏人国之前想到的事了,他知道,薛薇儿在坏人国里,会生活的很好的,哪怕她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公之于众了,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的。 坏人文化的本质就是:谁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你在那儿装什么X。 不犯法,你就值得尊重!!! 到今天为止,张守城也没有追问过发生在薛薇儿身上的事儿,他相信,到薛薇儿的心结完全打开的那一天,她讲不讲出来,都不重要了。 幸亏,这世上还有个坏人国,能给薛薇儿这样的人活下去的勇气…… 薛薇儿在坏人国住了快十天了。 像之前的尤志燕他们一样,从好人国里来的人,很快就能察觉到坏人国与好人国的不同的,是抵触还是接受,就全在个人了。 也正像张守城预料的一样,薛薇儿简直是期盼着坏人国里的这些人情世故和律法严明的,在天才村那里都算不上,唯有到了这里,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了。 活着就是灵魂在这个世界上运动的轨迹,以前,薛薇儿的灵魂是被击碎了的,就算因为有张守城,她把她的灵魂又一点点粘合到了一起,可她也是不敢稍动的,被世人也被她自己,禁锢了…… 并不是因为坏人国这里的人不知道薛薇儿的过往,薛薇儿才能冲着别人笑了,而是因为别人就算知道了她的过往,她也是可以这么笑的。 这一点,张守城只是算到了,而薛薇儿可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的。 薛薇儿知道了,她可以在这里有尊严的活下去。 甚至会如鱼得水。 这才叫活着! 所以,薛薇儿见到王宝宝的时候,就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了,张守城都算不上,王宝宝可是她在坏人国这里找到的第一个亲人。 像当初的张守城把康叔当成自家叔叔一样,薛薇儿也是把王宝宝当成她的亲妹妹的。 因为薛薇儿在坏人国这里,复活了,重新开始活着了。 “薛姐姐,我不会撒这个……”王宝宝哪里知道,在张守城那里三缄其口的薛姐姐,其实是一个这么好的姐姐,她还在心虚呢,怕薛姐姐找她算账。 “没事儿,那你去洗菜吧……”薛薇儿对王宝宝真的是亲切的,甚至她都想感谢王宝宝,能让自己在这里有个‘根’,这样,她生前死后,都有个着落了。 “好……”王宝宝赶紧跑到厨房里去洗菜了。 正在这时候,张尧扛着东西到后院了。 看见王宝宝灰溜溜地往厨房里跑,他也没有拦着,这傻姑娘,自己哄自己玩呢。 而看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却是意外之喜的偌大的后院已经成了客人们随意烧烤、躺卧甚至小便的场地了,张守城是头大的,要自由,咱们就选前边饭馆那些地方行不行,这后院,可是我的私人领地! 然后,薛薇儿和张守城才对视了一眼…… 张守城看到了,看到了薛薇儿身上的生机,那是她的灵魂重新注入能量以后的样子,活力四射,魅力无限。 薛薇儿看到张守城的时候,眼眶里都湿润了,她终于明白张守城为什么一直让她来坏人国了。 到这一刻,薛薇儿还是感激张守城,要不是张守城,她可能就烂在好人国了,也会臭在好人国,甚至天才村的光芒,都不能洗去…… “看到了吧,咱们这儿就是那么随意,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世上最随意的人了!”张守城扛着东西过去,对薛薇儿说了一句,他的意思是,薛薇儿在坏人国这里复活了,可以是所有都重新开始,去追求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我去烤肉了。”薛薇儿不敢在这儿跟张守城多说,怕她忍不住哭出来了。 薛薇儿去给客人们烤肉了。 张守城也扛着东西过去了,在这一刻,张守城真的觉得,从他身边过去的,是一个陌生人。 陆灾是扛着东西跟在张守城后面的,他跟薛薇儿接触了这么多天了,没觉得薛薇儿身上背负着什么,就觉得这姑娘是越来越快乐的…… 张守城和王宝宝是中午回来的,到下午晚上,饭馆里的客人是越来越多的。 到底是地段好,野味烧烤的名气也传出去了,加上薛薇儿的精心经营,饭馆里的生意是非常火爆的。 张守城自己是想把客人都撵出去关门的,可他看到薛薇儿在那儿忙活的那么开心,就不忍心打断她了,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薛薇儿这样开心过…… “宝宝,还不勤快点,给你薛姐姐做饭去!”到深夜,客人们都散了,张守城就支使起王宝宝来了,让她到厨房里做饭去。 “……”王宝宝其实是很乐意的,薛姐姐对她好也不代表就能接受她了,她还得好好表现呢。 “我帮你吧……”薛薇儿赶紧跟着王宝宝过去了。 一天了,王宝宝也没机会跟薛姐姐表明心迹,这可是个机会:“薛姐姐,你不能来帮我,按照好人国那边的规矩,就是该我给你做饭的,你去那儿坐着吧,等着我给你做饭吃!” “……好。”薛薇儿都乐了,这宝宝妹妹真的是被张守城给迷住了,要不就是被张守城给骗了,打从她见了这个张守城以后,就没见他讲过什么规矩。 “你快去吧,你快坐过去……”王宝宝心里也是有点底的,觉得这位薛姐姐比那位尤姐姐还好,那位尤姐姐有时候还教训自己呢。 “……”薛薇儿只好坐过来了。 陆灾那个家伙是很有眼力劲的,知道今天是张老板一家团聚的日子,早就找借口躲了,回家去了。 所以,是薛薇儿和张守城两个人坐在桌子前,王宝宝在厨房里干活儿的。 就这个场面,很像张守城说的虐待小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来不了好人国,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已经哭过几回了,现在不会哭了,就是看见你,很感激。”薛薇儿坐下说,眼眶里还是含着泪。 “……嗯,你也应该明白,能帮助你,在我这儿,也是想感激你的。”张守城是自豪的,是自己帮薛薇儿复活的。 “你还真的不一样……”薛薇儿终于表达她对张守城的看法了。 “那是!”张守城竟然也有泪了,不知道为什么。 “行啦,行啦,咱们俩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还要在宝宝面前哭一场不行,反正,我现在是想开了,你自己糊涂,就自己顾自己吧……”薛薇儿还劝起张守城来了,她是真的不想再落泪了。 “哈哈哈哈……”张守城突然放声大笑,把他眼眶里的泪水给憋回去了。 两个人,这就算是把过往帮助感激那一类的事儿给解决了。 “……你们,没在笑我吧?”王宝宝突然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没有……”薛薇儿笑吟吟地看着王宝宝说。 “……”王宝宝这才回到厨房里继续干活儿去了。 张守城在打量着薛薇儿,感觉就是陌生的。 薛薇儿回头看着张守城,也希望张守城能重新认识自己。 张守城肯定是有点不舍的,自己的媳妇儿突然成了陌生人了,还没失忆;薛薇儿是生涩的,她连新的自己都还没有认识清楚,更不知该与张守城如何相处了。 “要不,吃完这顿饭,你就出去走走吧,转一圈再回来,不回来也可以。”张守城主动说道,他可不想用救命恩人帮助那些东西绑住薛薇儿,如果复活后的她不想跟自己在一起了,也可以。 “嗯,我出去走走吧……”薛薇儿本来也是有这种想法的,没想到张守城也想到了。 张守城笑了,这才是真正的薛薇儿。 薛薇儿也笑着,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张守城,还是个奇人。 到了这时候,两个人又把他们之间以前与以后的事也解决了,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分,以后薛薇儿还会回来的…… “好了,好了,张守城,你快来端菜,薛姐姐,你别过来了啊,你就在那儿坐着!”王宝宝突然在厨房里喊道。 “……”张守城赶紧过去了,薛薇儿就在桌子前坐着。 张守城和王宝宝来回跑了两趟,才把王宝宝做的饭菜都端过来了。 薛薇儿也不是完全就与过去告别了的,看着张守城和王宝宝这么好,也是又气又喜的。 王宝宝还特意摆了摆盘,刚坐下,又弹起来去柜台那儿拿酒了,知道尤姐姐比她厉害,想必这位薛姐姐也会喝酒的…… “给我吧,你坐好!”薛薇儿突然站起来把酒坛子接过来了,很是认真。 “……”王宝宝吓一跳,还以为薛姐姐要跟她来个‘变脸’呢。 “刚才,你该为你薛姐姐做的事儿,都做完了。”薛薇儿给王宝宝倒了一碗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了:“现在,可是薛姐姐要求你了,宝宝,薛姐姐是死了一回的人,在这里,才活过来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薛姐姐今后就拿你当亲人了,行不行?” “……”王宝宝赶紧端着酒碗站起来了,却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张守城,她不太明白薛姐姐在说什么。 张守城冲着王宝宝点了点头,让她放心选择就是。 王宝宝这才缓过神来,开始揣摩薛姐姐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薛薇儿是一直端着酒碗等着王宝宝答话的,这是她在求人,当然要等着了。 “薛姐姐,见到你之前,他老吓唬我,我今天见了你,觉得是很亲切的,你愿意拿我当亲人,我当然愿意了!”王宝宝这才回答了。 “……好,这碗酒,薛姐姐敬你!”薛薇儿就当是王宝宝答应‘收留’她了,一仰头,干了。 “……”王宝宝也赶紧把这碗酒喝了。 “快坐下吧,咱们吃饭,你要是愿意喝酒,就跟他喝点……”薛薇儿突然又恢复了正常状态,很暖心地对王宝宝说。 “……我不喝,我现在跟薛姐姐学,不跟他学!”王宝宝也笑了,刚才还没太在意,这会儿才意识到,跟薛姐姐喝了那碗酒,真就多了一个亲姐姐似的。 “都别跟我学,我就是个混蛋……”张守城恬不知耻地说着。 之后,三个人吃饭喝酒聊天谈事都比较正常了。 王宝宝可是个没心机的人,话说的乱七八糟的,薛薇儿肯定是照单全收的。 张守城自己在那儿喝闷酒,在人家姐妹俩这儿,他是落单的,想跟人家一起聊,得用点心…… 吃完饭,张守城去给薛薇儿拿了一万两银子,薛薇儿就要走了。 薛薇儿与张守城是用不着多说的。 薛薇儿只想和王宝宝告个别。 “宝宝,要是以后见不着薛姐姐了,可千万别忘了薛姐姐……”薛薇儿搂着王宝宝说。 “……我不会忘的,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王宝宝无比坚定的说。 薛薇儿走了。 王宝宝一直都没缓过神来。 张守城看着薛薇儿的背影与夜色交织在一起…… 第34章 小媳妇 “薛姐姐怎么啦?”王宝宝还是一头雾水。 “没什么,她在好人国那边出了一些事,想在这边重新开始。”张守城对薛薇儿的离去还是有些伤感的,从薛薇儿的角度看是复活,而从他这里看,就是别离了。 “……”王宝宝不说话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守城还在想着,如果薛薇儿在这边重新开始以后,遇到另一个男人,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他想,他会祝福她的…… 第二天上午,陆灾就回来了。 知道张守城这次回来带来不少猎物,如果不紧着卖的话,就会坏在手里。 薛薇儿走了,张守城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了,刚好陆灾回来干活儿了,那就开门卖烧烤呗。 王宝宝起的晚了一些,而现在也合情合理了,她可是随便点饭馆的老板娘了,又跟了一个‘老男人’,平常娇贵点也是应该的。 随便点饭馆的规矩是慢慢养成的,知道饭馆的人自然也都会知道这里的规矩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候开了门也不做买卖,而且做什么买卖,还得看张老板的心情。 但就是这样听起来不可理喻的规矩,还引来了不少客人,尤其前些天,饭馆推出了客人自己动手的项目,真有客人自己跑到厨房里做菜的…… 张守城不在的时候都这样,张守城来了,自然乐享其成了。 上午打开门,就有客人上门了,张守城说野味还没处理好呢,人家客人说,这样正好,我自己处理。 张守城来到坏人国只是享受到了有钱难买我愿意,还没遇到过别人也这样呢,今天,他可是见识到了,连野味都要自己处理也不知道他到饭馆来吃饭是出于什么目的。 愿意处理就处理呗,张守城就站到一边去了…… 在山里住了几天,王宝宝处理野味的手艺可是练出来了,陆灾也是这样,本来不愿意沾这种皮毛血肉的东西,之前饭馆里就他和薛薇儿俩人,这种活儿,他也是不得不干了,俩人都在后院干活儿呢。 张守城想了想,也跑到俩人身边干活去了,他现在对新鲜事物都保持着一些好奇心,可能是受到了坏人国大环境的影响,莫名的就愿意多熟悉一些东西。 三个人在这儿干活儿的时候,张守城才注意到了,王宝宝的心情不太好。 张守城以为她是为薛薇儿的事儿不高兴,就没有多问…… 野味处理好了,张守城就给客人串上拿到前面院子里去了,烧烤这种作业,只能在院子里进行,要是在前面饭馆里,肯定能把房子烧了。 张守城的烧烤手艺也是练出来了,可以同时处理几拨客人的烤野味,有的客人喜欢吃肉,有的客人喜欢喝酒,还有的跑到外面折了树枝乘凉的,他们也很随便了。 张守城看着这些客人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的,自己这哪是开了饭馆啊,分明是从外面拉来了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都在这里把酒言欢、笑谈人生呢,这要是弄到好人国里去,不是文人就是艺术家啊…… “宝宝,中午想吃什么?”张守城见王宝宝还不太高兴,就想哄哄她。 “随便……”王宝宝懒洋洋地答道,没心情了。 “老陆,你呢?”张守城又问道。 “我想尝尝烤地鼠的味道……”陆灾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自己弄吧!”张守城的口味是没有那么重的,虽然地鼠是他打来的。 陆灾点的菜嘛,他们的火堆就得他自己动手了,好在陆灾是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把他们的火堆架上了,他再把想吃的肉拿过来,张守城帮着烤烤就行了。 到吃饭这会儿,王宝宝就跑到她自己屋里去了,连饭都不想吃了,这种情况肯定是反常的。 张守城也是才意识到,王宝宝应该不单是因为薛薇儿的事儿。 张守城找过去了。 “怎么啦你?”张守城到屋里看到王宝宝在那儿伤感呢,是真不明白了。 “你们好人国里的人都这样吗,重新开始的时候说走就走了,要是哪天你也想重新开始了,是不是不管咱们两个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也是说走就走了?”王宝宝是在担心这件事呢。 也不怪人家王宝宝想的多。 王宝宝对好人国那边的事儿本来就不太了解,加上她见到薛薇儿之前张守城都是三缄其口的,还有薛薇儿的说走就走,让她很是担心。 王宝宝可接受不了好人国这样的‘规矩’,俩人明明都已经成亲了,说走就走的时候,还装的跟没事人似的,甚至直接成为了陌生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张守城才知道王宝宝这一天在想些什么,觉得她这想法根本就不可理喻。 好人国那边还是有一样好的,就是重感情。 像自己和薛薇儿这样,要不是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的。 哪里像王宝宝想的,什么夫妻说走就走跟陌生人似的,真算起来的话,还是坏人国这边更冷漠一下好吗?! 张守城听说过,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今天,可是见识到了,王宝宝这丫头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还是她太年轻了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 “你说啊,你是不是哪天也会突然离开我?”王宝宝都要哭了,而且完全是那种舍不得的心情。 “……”张守城知道,自己只跟她说个保证什么的,她肯定不会相信的,更不会理解:“我给你讲讲你薛姐姐的事儿吧。” 张守城看的出来,薛薇儿是真的把王宝宝当亲人的。 就算薛薇儿想在坏人国这边重新开始了,也至少该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一些过往的,王宝宝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张守城和薛薇儿的故事是相对简单的,那时候,张守城是薛薇儿的依靠,而薛薇儿就是张守城的定心丸,俩人的故事,自然是始于那个小院了…… “明白了吗,你薛姐姐的重新开始,是等于重活一回的?”张守城也有不对的地方,知道王宝宝容易想的多,还不把事情给她交待妥当了。 “……”王宝宝愣住了,到这时候,她才明白,昨天夜里薛姐姐为什么敬她一碗酒,还跟她说那样的话,她,就相当于薛薇儿复活后的亲人了,而她在哪儿,薛薇儿的家就在哪儿,无论生死,薛薇儿都是有个归处的,这份情,太重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薛姐姐……”张守城知道王宝宝也是很重感情的,想劝劝她。 王宝宝却蹭一下站起来,冲张守城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事?!你要是早点说了,我会跟薛姐姐更亲近一些的!昨天薛姐姐敬我酒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薛姐姐就那么走了,我这个当妹妹的,连句知心的话都没有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薛姐姐会有多难过……” 王宝宝一旦发作,也是很厉害的。 张守城都被王宝宝这份气势吓住了,这姑娘,平常大大咧咧的,还挺有心。 可是,提前告诉她了也未必是好事,而且当时张守城还不知道薛薇儿是什么情况,他也没想到,薛薇儿说走就走了。 还有一点是,王宝宝这样的好心,对薛薇儿不一定是帮助,薛薇儿需要的是尊重,需要的是新生,这样的好心对她的帮助是不大的…… “你听我跟你说啊?”张守城没想到,自己都解释了,王宝宝还这么蛮不讲理。 “我不听!我不听!你出去,你快出去……”王宝宝哭着闹着把张守城撵出屋子了,她这会儿是想不通的,就觉得是张守城耽误她和薛姐姐之间的事儿了。 “哎呀……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张守城被撵出来了,也是很无奈的,这姑娘怎么那么急躁啊,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哈哈哈哈……”半个院子的客人都在笑张守城,都看的出来张守城比王宝宝大几岁,见到张守城被小媳妇撵出来了,自然要笑笑了。 “……”张守城差点忘了,院子里还那么多人呢。 “嘿嘿……”陆灾也在那边傻乐。 张守城也傻笑着走到陆灾那边吃烤肉去了。 没多大会儿,王宝宝就从她屋里出来了,直眉楞眼地知道张守城面前,道了个歉。 张守城怎么可能跟她计较呢,知道她对薛薇儿有这份心,反而是格外开心的,薛薇儿在这边,有个着落了…… 客人走了又来,甚至附近那些精于算计的熟客也登门吃野味了。 张守城肯定是来者不拒的,而且野味的价格定的都是偏高的,只要你敢来吃,我肯定就赚你的钱。 白天来吃烧烤野味的客人还是少一些的,到了晚上,随便点饭馆里就爆满了,甚至有几个摊位摆到了外面,有差役查过来,罚款是客人自己交的…… 夜半时分,客人们都走了。 王宝宝和张守城坐到院子里,又不太开心了。 白天张守城看不出来是眼拙,这会儿看不出来就没办法了,他们又不能离火堆太近了。 “我听尤姐姐说过,她还不是四位姐姐里面最厉害的,今天听你说了你和薛姐姐的故事,你说我怎么办?”王宝宝主动说了。 “……”这下是张守城一头雾水了,真是听不明白王宝宝在问什么,甚至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薛姐姐跟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尤姐姐她们都那么厉害,就我比较笨,好不容易赶上你出事了,刚把手枪拔出来,就被人打倒了,还劳烦尤姐姐专门跑过来救我,我是不是太笨了,照这么下去,你要是离开我了,我怎么办啊?”王宝宝还真是患得患失。 “……”张守城听她说了这么多,还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你的平凡就是你的厉害啊,像你薛姐姐一样,能遇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厉害呢?!” “……我可没有薛姐姐那么好,那么多次,薛姐姐都选择陪着你,我要是做不到怎么办?”王宝宝又苦巴巴的问。 “……”张守城突然又想起来代沟这回事了,他这脑子,真是跟不上人家这思路了。 “你不能离开我!!!”王宝宝突然抓住张守城说。 “行……”在张守城听来,好像王宝宝是说了她有可能离开自己的意思,怎么成了自己不能离开她了。 “说好了啊,哪天你要是离开我了,我就追到天才村里去,把你揪出来……”王宝宝坚持说。 “好……”张守城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呢。 总算,是跟王宝宝谈妥了。 张守城还是有点担心,自己这脑子,有时候真跟不上人家的思路,也奇怪了,自己也没那么老吗,才二十七,这?! 王宝宝的想法总是天花乱坠的,当然也是得益于张守城,她是很清楚的,张守城不像坏人国里的人,也不像好人国里的人,像天外来客…… 烧烤野味的生意是很好。 但张老板不想做了,谁也没办法。 张守城回来以后,烧烤野味的生意连着做了五天,之后,随便点饭馆就关门歇业了。 这些天,张守城吃野味没吃够,做野味可是做够了的,又是处理又是烧烤的,有点腻了,就关门了。 陆灾是照例回家陪老婆孩子的,张守城和王宝宝在饭馆里也没有别的事儿,就是在后院过他们的小日子,有时也出门买点东西。 过了四五天,还不见随便点饭馆有开门的迹象…… 乔四娘来了。 准确的说是乔四娘是从大牢里出来又过来见见张守城的。 乔四娘是晚上找过来的,到了后院里看到张守城和王宝宝住在一起,也是有点尴尬的。 “你怎么出来了?”张守城是很意外的,因为上次见宁无意,听她说了,乔四娘是要在大牢里关一段时间的,这还没多少天。 “指证我的人被查出来做伪证了,我就出来了……”乔四娘轻描淡写地说着。 “……”张守城知道坏人国这边的人有作伪证的习惯,但作伪证指证乔四娘的事儿,好像,呵呵。 第35章 老板轮流做 乔四娘来了一趟,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关于王宝宝的事儿,乔四娘一句都没有提,甚至都没有提起她和张守城以前的关系。 张守城看到她这种举动,就有点明白了,乔四娘好像是在等什么机会,机会到了,她才会跟自己开口的。 自己和乔四娘之间的事儿,更像是一种交易,乔四娘已经先付了她的‘定金’,只等着时候到了,继续深入合作就是了。 这种感觉可是很不好的…… 而乔四娘这次那么快从大牢里出来,想必是费了不小的力气的。 既然乔四娘这么急着从大牢里出来,就有可能说明,她想等的机会已经快到了。 张守城想着,等乔四娘等到她的机会的时候,自己恐怕也要出去做事了,所以,自己可以自有安排的时间,是有限的。 这样也好,平淡日子过的久了,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懈怠感的,张守城明显感觉到自己最近这一段时间是越来越不上进了,就想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她走啦?”王宝宝现在盯张守城盯的可是很紧的。 “走啦……”张守城带着王宝宝感觉跟带了个机灵鬼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姑娘就能做出一些小肚鸡肠的事儿。 王宝宝本来是趴在门口往外看的,听到张守城的回答,才走出来了,气呼呼地追问着:“哼,你和她的关系,也不平常吧?” “不平常……”张守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承认的份儿。 “哼……”王宝宝又哼了一声,却也是无计可施的:“那你以后准备怎么着,也要带着她吗?” “带不动,人家可是黑河帮会里的大姐,厉害着呢!”张守城也是刚刚确信,乔四娘这么‘钟情于他’,是有别的目的的。 “这么说,你还是想带了?”王宝宝的思路肯定跟张守城是不一样的。 “……”张守城突然发觉,这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替那几位姐姐看好你,等着我想办法收拾你吧……”王宝宝嘟囔着回去了,也算是明智之举了。 “……”张守城突然想起董秋来了。 以董秋的聪明才智,想收拾自己的话,肯定是有办法的。 而如果董秋到这儿教教王宝宝的话,相信她会成长的很快的,而且王宝宝会比董秋更下得去手。 这王宝宝真是可爱的有点过分了,有暴躁的一面,竟然也有智慧的一面,真想跟自己斗斗法的话,还是有些斤两的……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就要重新考虑考虑饭馆的事儿了。 时间不多了,一直把这个饭馆开下去,好像是有点浪费的。 可张守城考虑了一阵,真就想不出其它好玩的生活了,好像他也就是有开饭馆这点本事了。 “老板……”陆灾看到张守城在那儿动脑筋,心里就高兴的不行,因为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老板给他们发福利了,更准确的说,是给自己一个人,因为老板和王宝宝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 “老陆,我想把这家饭馆关了……”张守城想好了,要想创新,就得断了自己的退路,把饭馆关了是一定要的。 “……”陆灾突然紧张起来了,因为饭馆关了,他就有可能失业了,这么好的机会,别的地方不一定能找的到了。 “放心,就算这家饭馆关了,我也会带着你玩的……”张守城当然做不了纯粹的坏人国的人,在情义这方面,他还是放不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陆灾又激动起来了,他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就能遇到张守城这么一个奇葩的老板了,要是张守城不带他玩了,他也就没得玩了,泯然众人矣。 “你想想,咱们把这个饭馆关了,还能做点什么生意?”张守城的思路被厨子这个行当给锁死了,只能求助在场观众。 “……你要把饭馆关了?!?”王宝宝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正好,你也过来参谋参谋,咱们把这饭馆关了以后,还能做点什么生意……”张守城可没有想瞒着王宝宝,反正肯定会带上她的。 “好好的饭馆,关了它干吗……”王宝宝当然不乐意了,她现在刚习惯了饭馆的营业方式,也指望着把饭馆开下去过日子呢,现在张守城说关门就关门,她可接受不了。 “玩嘛,开饭馆玩够了,咱们可以换一种法子玩?!”张守城的意思是明显的,他手里剩下的十几万两银子,就是用来玩的。 “……”王宝宝愣了一下,才转变了她的思维,是啊,她现在跟张守城在一起了,就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了,怎么玩才好玩,才是值得考虑的。 “……”陆灾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他可是等着那薪水的人,玩不起。 张守城一个提议,三个人都在这儿考虑。 想了半天,把吃早饭的事儿都耽误了,三个人谁也没有说出个好主意来。 张守城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反正他这儿的思路是被厨子堵死了,关键就要靠这俩人了。 “要不这样,咱们来一个老板轮流做,你们就好好想想,要是你们当老板,想做什么,想好了就跟我说,咱们马上改行!”张守城觉得自己继续当老板,对俩人的思路是有限制的,干脆放开了,自己出钱让他们当老板,带着自己玩就行了。 张守城说完就去做饭去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在厨房里干过活儿了,他还真的是很想念这个地方。 由此,也印证了张守城给他自己下的结论,要不是形势所迫,他真就是一个厨子。 当厨子也好,当张守城也好,只要高兴就行…… “看来老板是下定决心了,宝宝,你好好想想吧!”陆灾肯定是要把老板的位子推给王宝宝的,他一个外人,怎么当人家的老板。 “好……”王宝宝转变了思路,就认真地考虑当老板的事儿了。 到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王宝宝就有主意了。 王宝宝的主意是很个人的,大概是源于她小时候的一个梦想吧,她想把饭馆改成布娃娃店。 张守城和陆灾听到这个主意,都是不太自然的,因为听王宝宝的意思,他们做了布娃娃还不一定往外卖,就是给王宝宝做布娃娃玩的。 尽管坏人国这边的选择比较自由,但男人所从事的行业还是比较固定的,现在王宝宝让他们两个大男人拿起针线布料干活儿,真是有点难为人了…… “怎么,你们不愿意啊?张守城,你不是说让我们当老板吗?我当老板,就愿意开这个布娃娃店,你同不同意?”王宝宝在张守城这儿是有特权的,稍不如意了,就可以找张守城闹一场。 “同意,怎么不同意,不过,有一点我们得说好啊,到时候,布娃娃店开起来,我和老陆会干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你不能强求我们?”张守城可知道这宝宝一根筋,如果为布娃娃店的事儿跟她掰嗤下去,非出事不可。 “……行!”王宝宝早看明白俩人的表情了,也是不得不答应这个条件。 “呵呵……”陆灾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咱们这个店就是布娃娃店了,一会儿我就要榷场衙门报备去……”王宝宝突然就当上老板了,自然是很激动的,急匆匆吃完饭,就出门了。 张守城和陆灾边收拾边考虑着他们在布娃娃店里的日子,到时候,光临布娃娃店的客户,不是母亲带着孩子,就是妙龄少女吧,他们这两个周吴郑王的大男人在店里戳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啊…… “老陆,你怎么样,受得了吗?”张守城是打了退堂鼓的,他可以支持王宝宝开布娃娃店,但不想在布娃娃店里干活儿,在后方也不行。 “……老板受的了,我就受的了!”陆灾想着,王宝宝是当家的,自己最好不要拉着张守城捣鬼,因为到时候张守城肯定会听王宝宝的,自己就剩下倒霉了。 “……那就受吧。”老陆都这么说了,张守城还能说啥呢。 一直到下午,王宝宝才回来了,直接招呼陆灾和张守城去外面马车上搬东西。 上午去榷场衙门去的晚了点,布娃娃店的报备没办成,王宝宝就雇了辆马车到店铺里去买东西了,针线布料加饰品,一样都不少,买了整整一大车。 张守城早知道王宝宝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了,东西都买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带着老陆去搬东西就是了,仅是这些花花绿绿的原材料,就让俩人觉得很不适了,感觉要从事那个行当似的…… 报备的事儿办好了,原材料也买来了,坏人国这边的商品又比较讲究个人风格,那就是可以开始了呗。 傍晚时分,张守城和陆灾就已经拿起了针线剪刀了,腿上都放着不少花布。 刚说了不让王宝宝安排,王宝宝就忘了,指挥着俩人在这儿做实验…… 干了这一行才知道,看似简单的布娃娃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王宝宝这个老板之前也不是这一行的事儿,只是小时候比较喜欢布娃娃而已,那么,喜欢布娃娃店里的布娃娃,就是各人研究着做了,谁做的好,就用谁的。 似的,王宝宝开的这家布娃娃店,就叫‘喜欢布娃娃店’,比之前张守城那个‘随便点饭馆’还要直接一些,而且人家这个喜欢,还比随便点,多一些内涵呢,你能不喜欢吗…… 啥也别说了,干活儿吧。 张守城做的布娃娃是参考了烤肉串的方法的,就是把层层布料都绑好了,然后用剪子剪,什么时候剪出一个布娃娃的形状了,再加上点装饰品就可以了,这种风格,是比较新颖的了。 老陆做的布娃娃是偏‘东施效颦’的,也就是说,他是很想做出来一个漂亮的布娃娃的,奈何一点儿基础知识都没有,做着做着,这布娃娃就不是布娃娃的形状了,想办法修改的话,布娃娃就越来越大了。 王宝宝还是有一定的基础的,起码她知道一个布娃娃的基本构造是什么样的,可是呢,她也不可能按照别人做过的布娃娃的样子去做,是一边发挥一边做布娃娃的,总体水平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最后的成品会是什么样的…… “哎呦!”张守城突然叫了一声,用针穿布料的时候,不小心扎着手了。 “怎么样,扎到哪儿了,我看看,我看看……”王宝宝赶紧跑过来了,她还是很关心她手下的伙计的。 “不用,不用……”在这儿做针线活儿已经很丢人了,被针扎到手指头就更丢人了,要是再让王宝宝当一个布娃娃哄,张守城以后简直都没办法出去见人了。 “哎呀,我看看嘛……”王宝宝却坚持把张守城的手抓过来,帮他挤了挤手指上的伤口,不流血就行了:“要不,你拿块布包扎一下吧?” “不用,不用……”张守城十分汗颜,如果被针扎了一下,自己就要包扎手指的话,以后在这世上就没法混了。 “怎么啦你?”王宝宝可不习惯张守城现在的反应,好像谁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没事儿,没事儿……”张守城还能说啥呢。 到点了,张守城好不容易逃出去做饭了。 但吃完饭之后,王宝宝还是给俩人搬来了板凳、拿来了布料、端来了油灯,让俩人坐在油灯下继续干活儿。 张守城和陆灾基本上已经认命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从口袋里一掏都是线头,这还有什么可反抗的呢,好好做咱的布娃娃就是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这布娃娃店跟之前的饭馆一样,慢慢的起步,也不急着赚钱,回去以后,你们俩好好想想,好看的布娃娃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咱们都不着急啊,可以一边改一边做,好了,把布料线头收拾一下,把针线放好,回去休息吧。”夜半时分,王老板吩咐说。 “……”张守城和陆灾默默地收拾好了他们的布料和针线,走了。 第36章 第一人 早上起来,还是针头线脑、布料饰品这些东西。 张守城看了看陆灾,陆灾也看了看张守城,俩人都没说什么,去干活呗。 也难说,男人就没有喜欢布娃娃的,起码张守城就是有点童心的,而陆灾也没那么抗拒,对他来说,在饭店干活和在布娃娃店干活儿其实是差不多的,只要工钱给的多,爱咋咋地。 等王宝宝起来,看到俩人在这儿老老实实地干活儿,还是比较满意的…… 吃完饭,王宝宝拿了点钱,要出去一趟。 以前她可没想过自己那么容易就能当上老板,还是开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店,昨天很多事情办的都比较急,今天才想起来,要开布娃娃店,是要把店里好好布置一下的。 王宝宝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看张守城和陆灾,看到他们两个那么认真地在那儿做布娃娃,脸上还有点别扭的劲儿,她就格外的开心了。 张守城当然满意了,有时候花钱都买不了人开心的,何况是王宝宝。 “老板,你那天说让我也当一次老板,是不是真的?”陆灾要问问了。 “当然是真的了……”张守城虽然闲的发慌,却不会拿王宝宝和陆灾逗着玩的,说了让他们当老板,就会这么做的,现在王宝宝不是已经当上老板了么。 “那到时候,我当老板赚的钱,怎么分?”看着张守城把日子过成了这样,陆灾当然也是羡慕的,他想着,凭自己的本事是挣不了多少钱的,也就是张守城给了机会,说不定能让他翻翻身,以后,他要是能有点小成就,也就知足了。 “我出的钱扣下,你再跟我们俩发工钱就行了,剩下的钱,都是你的!”张守城看出来陆灾是什么意思了,当然也是想帮陆灾一把的,要是他真能赚到钱,以后混的不错了,自己也会高兴的。 “那到时候,我一定多给你们发点工钱!”感激的话,陆灾就不知道怎么说了,还是多法点工钱比较实惠。 “你想做什么生意,稳赚啊?”张守城可知道,陆灾这家伙的本事也不是那么大的。 “嘿嘿……”陆灾还没想好呢,万一赔了钱,他可是要从家里拿钱补贴给张守城的。 不多时,就有人把柜子送到店里了,自然是王宝宝买的。 柜子之后,还有造型别致的桌子椅子和一些装饰品,看的出来,挑选这些物品的人是很用心的。 快中午的时候,王宝宝才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二三十个大男人,是来店里搞装修的,以前这里开饭馆,把这间店面弄的太埋汰了,要开布娃娃店,得好好布置一下。 见那么多人来了要拆电,张守城和陆灾赶紧拿着他们的家伙什和布料到后院里干活儿去了。 王宝宝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是指挥着那些小工干活儿…… 到晚上,张守城和陆灾到前边看了看,这个布娃娃店已经布置的有模有样了,只是还没有布娃娃摆到上面去。 小工刚走了没多久,王宝宝还在店里转悠着,想想店里还缺什么东西呢。 张守城走过去了,见王宝宝这么有心,他就想帮帮忙了。 “其实,布娃娃也是有很多种样式的,从大小到种类都可以不同的做,比如,咱们还可以做一些动物形状的布娃娃,还有对布料的要求……”张守城要是有心做布娃娃店了,肯定会比王宝宝做的好的,因为他之前就见过。 “……你有这么好的主意,昨天怎么不说!?!”王宝宝生气了,她的想象力也是有局限的,听到张守城一下说了那么多布娃娃的事儿,她就恼火了,要是昨天张守城把这些话说了,她就不会这么安排了。 “昨天我不是还没转过弯来吗,大小姐,你也为我们考虑一下行不行,我们可是在山里打过猎的猛人,一下转型到布娃娃这种手工活上了,我也得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吧?!”张守城还来火呢,这姑娘真是想什么是什么,完全不顾人家的感受。 “嘿嘿,现在你想明白了,那你快帮帮我,跟我说说布娃娃店怎么布置……”王宝宝马上投降了,拉着张守城帮忙。 坏人国这边的条件也是有局限的,张守城的想法挺好,但不一定都能做到。 王宝宝就属于异想天开的类型了,不管她听张守城说了什么样的布娃娃,都是想着能做成的。 俩人在这儿卿卿我我的商量,陆灾就不能在这儿自讨没趣了,到厨房里做了点饭,自己吃了,走了…… 一直到夜半时分,张守城才有机会到厨房里做饭去了,他饿了。 王宝宝却是顾不上吃饭的,听张守城说了那么多好主意,她怕自己记不住,想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 等张守城做好了饭端出来,王宝宝才过来吃了点,而一直到张守城睡着了,王宝宝也还在屋里记着那些东西的,另外,再添加一些她自己的想法…… 到次日清晨张守城睁开眼的时候,王宝宝就不在身边了。 估计是有了那么多好创意,王宝宝已经安耐不住了,到城里进货去了。 张守城和陆灾还是没说什么,早早地吃了点饭,干活儿呗,反正这种活儿也累不着人,就是挺琐碎的。 也是到中午的时候,王宝宝一个人回来了,而到了下午,就有新的布料饰品送来了,这些还没完,更多的东西,都是定做的,得过几天才能送来…… “老板,到时候我开店的时候,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你出的主意,也能算钱!”看到王宝宝突然间那么自信了,陆灾就明白了,张守城昨天指点她的那些东西,都是很有用的。 “放心吧……”张守城也没觉得陆灾这个人怎么样,想赚钱就是上进嘛,自己又无所谓,干吗不帮他。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陆灾的眼神里已经流露出兴奋了。 下午,就是张守城和王宝宝聚到一起,商讨布娃娃具体的制作工序了。 工序这些东西张守城是不熟悉的,只能提出想法,让王宝宝来参谋,还好王宝宝是有基础的,很快就能想到怎么做了。 先前购买的这些布料饰品就当是练手艺的废料了,等张守城和王宝宝商量好了,三个人就开始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尝试了,看能不能按照他们的想法把布娃娃做出来…… 之后几天,就是张守城他们不停地做着尝试,做出各种形状大小的布娃娃来,先做个样子就行,不要求质量有多好。 这几天送进店里的高档布料和饰品之类的东西,他们是没动的,这些东西可值钱着呢。 三个人开始都是笨手笨脚的,慢慢的,也就熟练了…… 又过了几天。 公主、王子、老虎、狮子、小鸟等等形状的布娃娃都做出来了。 三个人把这些布娃娃摆在一起,虽然看上去没那么精致,但手工已经能看出点水平了。 王宝宝无疑是最欢喜的,她是这个店的老板嘛,今天店里的布娃娃总算做出来了,那离布娃娃店开业就不远了…… “今天咱们庆祝一下,说吧,你们都想怎么庆祝?”站到老板位置上也有几天了,王宝宝也是习惯了从老板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了,当然要善待员工了。 “我听你的……”张守城跟着就说道,他是支持王宝宝有自己的想法的,平常都要注意。 “我想回家……”陆灾就不跟这俩人在一起掺和了。 陆灾走了。 张守城还站在院子里等着听王宝宝的安排。 王宝宝这时候才意识到,现在,她安排的可是张守城,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没事儿,想说什么就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张守城只要王宝宝开心就行了。 “……听说,你会飞,是真的吗?”跟张守城在一起的时间越长,王宝宝越不太相信张守城身上的传奇了,除了他有点这一条。 “真的,不过,我得出去准备准备……”张守城也不是说飞就能飞的,而且,现在还不宜让人知道他是怎么飞的,所以,他得出去安排安排。 “我在家做好饭菜等着你!!!”王宝宝已然喜出望外了,那可是飞啊,人怎么能飞到天上去呢,可张守城就是能带着自己飞,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张守城出去了半天才回来了。 他现在飞一次也是挺麻烦的,需要安排很多事,也需要避开黑河帮会的耳目。 王宝宝早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在这里等着了,见张守城回来,赶紧去厨房里热菜了,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夜里,张守城偷偷地带着王宝宝离开了。 到了离店里不远的地方,就是有人在接应他们的。 是一辆马车,俩人上到车里以后,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个偏僻隐秘的地方。 从马车上下来,张守城让王宝宝原地等着,自己则带着人去摆弄热气球了,而有些数据,是需要张守城亲自测算的,别人都不懂。 王宝宝倒是不奇怪张守城为什么能叫来这么多人,只是在那股蓝色火焰喷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从地下冲出来了呢…… “来吧。”热气球准备好了,张守城也不管王宝宝害不害怕了,拉着她上到了吊篮里面。 “呼……呼……呼……” 徐进他们的工艺水平也是有限的,做出来的热气球也就是不伦不类了,但飞到天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张守城还以控制着高度和降落的地点。 王宝宝在天上飘了一会儿,才知道张守城是怎么带她飞的了,然而,她能飞到这么高的空中,什么都顾不上了,就是一边搂着张守城,一边欣赏着下方的美景。 暗夜中,坏人国里的城池是由星星点点的火光拼凑而成的,而乡村就很难找见了,从半空中俯视下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好像,好像在做梦一样,王宝宝以前可没敢想过自己能飞到天上往下看…… “怎么样?”等王宝宝没那么激动了,张守城才问了一句。 “……你能带我飞到天上去看星星吗?”王宝宝这时候简直是把张守城奉若神明的,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暂时还不行……”张守城可知道,要做出载人火箭什么的,他在这儿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成功。 “哦……”王宝宝已然很满意了,因为张守城已经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甚至都不敢想的事。 “哪天我带你到水里看看鱼虾蛤蟆倒是可以!”张守城补充了一句说,现在他带着王宝宝来个潜水,完全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王宝宝的眼睛又是一亮,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也就是这样了吧。 “真的……”下水可比上天简单,只是潜水的装备,张守城还得让人从好人国那边运过来,不太麻烦。 “……”王宝宝突然抱住了张守城,抱的紧紧的,她早就想过,这辈子能跟张守城在一起就不后悔了,却不敢相信张守城带给自己的这些神奇,真的,这辈子就知足了。 “好好,别光顾着抱着我啊,看看景,这样的景色可是很难得的……”张守城等了一会儿,提醒她说。 两个人在天上飘了快两个小时,才落下去了…… “你们去哪儿了?”下午俩人回到店里,陆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嘻嘻嘻嘻,不告诉你,怕吓着你了……”王宝宝就比较得意了,她可是坏人国这边跟着张守城飞到天上去的第一人。 “……”陆灾看到王宝宝这种表现,又不太明白了,看王宝宝这样,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么,值得高兴的事儿,怎么还能吓着自己:“老板?”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张守城也语气沉沉地奉劝陆灾说。 “……你有孩子了?”陆灾只能联系一下实际了,看俩人这神神叨叨的样儿,也就是有孩子这种事呗。 “瞎说什么,我们有孩子能吓着你吗,你可真是的……”张守城可高兴不起来了,跑到后院干活去了。 第37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 喜欢布娃娃店,总算开张了。 开张这天,张守城和陆灾都跑到路上放鞭炮去了。 王宝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站在布娃娃店门口,准备招待顾客。 然而,布娃娃店开张的场面是十分冷静的,关键是这家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先前有点名气也是开饭馆积攒起来的,冷不丁的就冒出来一个人布娃娃店,附近做小生意的商户和钱袋子紧张的居民,哪有心思来店里看看呢。 “你们怎么这样呢,到我们店里来看看就知道啦,我们做的布娃娃都是很漂亮的,用料和饰品都是很高档的,样式更是以前没有见过的,你们来看看就知道啦,快来看看啊……”天底下刚开张就抱怨顾客的老板应该是没有几个的,就算张守城那么牛气,以前也是老老实实地窝在厨房里做菜的,还是人家王宝宝厉害啊,一开口就不饶人,责怪这些潜在顾客有眼不识金镶玉。 “……”张守城和陆灾站在路边还是很高兴的,就知道王宝宝当了老板不一般,更知道,他们只要把那些布娃娃做出来就行了,卖不卖得出去,无所谓。 “你们两个,快点招待客人啊!”见停下来看热闹的几个人无动于衷,王宝宝就急了,冲着张守城和陆灾发起火来了。 “哦,好好……”张守城正在一边偷着乐呢,听到招呼,赶紧喊人了:“你们,你们几个,之前来我们饭馆吃过饭吧?进来看看吧,我们店里的布娃娃也是不错的……” “老几位,老几位,过来看看吧,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店里的规矩,做买卖都是很实惠的,进来看看吧……”陆灾还行,跟旁边的邻居有相熟的,拉起人来也比较客气。 好歹招呼着几位顾客进到了店里。 他们到店里一看,自然觉得这个布娃娃店和店里的布娃娃都是很新奇的,只是那价格。 动即几十上百两银子,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承受的,过来看几眼就行了,听说这家店老板可不好惹,别再摊上什么事了。 这几个人进来看了看就走了,这家新开张的布娃娃店又开始冷静了,张守城和陆灾躲的更远了,王宝宝站在店里气呼呼地想着招揽顾客的办法。 一天下来,布娃娃店里都没有几个客人过来,更没有一个客人买走布娃娃…… “哼,他们不识货,我还不想卖了呢,明天咱们布娃娃店就关门,咱们都出去玩去!!!”王宝宝脾气大啊,才做了一天生意,就想关门歇业了。 这毛病,自然是跟张守城学的。 但王宝宝的情况跟张守城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张守城敢关门歇业,心里是有底气的,知道饭馆有了熟客也有了名气,只要开门就会有客人来的,王宝宝就不一样了,她才不管有没有客人上门呢,说关门就关门。 这种情况就比较可怕了,张守城开饭馆,后来还是赚到了一些钱的,觉得赚钱没意思了,才想关门的,王宝宝又不同了,她一生气,才不管店里投进去的两千两银子呢,想买都不让你买了,厉害不?! “我去后边看看啊……”陆灾一看这情况,就端着他的饭碗走了。 布娃娃店里,只剩下王宝宝和张守城了。 张守城明白王宝宝的心思,她是觉得,她们费了那么大力气花了那么多钱那么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被人冷落了,当然要生气了。 可做生意这种事,怎么能生气呢,关键是这还没有到买卖那一步呢,只是没有人来,也没有人知道店里有这么好的东西,生气是没必要的,可以再等等嘛。 “别啊大小姐,你才第一天开门,第二天就要关门歇业了,多不好……”张守城笑嘻嘻地劝导说。 “……”王宝宝看了张守城一眼,更生气了,跑到门口,把店门摔上了。 张守城很理解,她这个年纪做这样的事儿,是应该的。 也怪自己,一天下来净躲在一边偷着乐了,没有开导开导她。 张守城赶紧过去了,想拉着王宝宝的手,王宝宝却把他的手甩开了,走到一边去了。 王宝宝的火气,一大半是来自张守城的,今天一天,张守城都在哪儿嘲笑她,她可受不了,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行啦,行啦,货卖与识家,没有人知道,咱们可以慢慢等嘛!”张守城这才认真点了。 “……我不管,明天你和陆灾都给我到城里吆喝去!!!”王宝宝这才算把火发出来了。 “行行,明天我就带着老陆到城里给你吆喝去,保证给你叫一些财大气粗又识货的客人过来,他们要是敢不买咱家的布娃娃,我就把他们家平了去!”张守城附和着说。 “……你瞎说什么啊……”王宝宝都气乐了,张守城确实有平了谁家的本事,可她们这是做买卖呢,又不是什么报仇雪恨的事儿,瞎说什么。 “有句话叫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店里有这么好的东西,就不愁没人来买,明天咱们就歇一天,急急他们!”张守城还是很牛气的,大不了就赔几千两银子呗,算什么。 “你说的啊,要是没有人来买咱们的布娃娃,我就找你……”王宝宝见张守城这么顺心,也就不生气了。 张守城早就把饭菜做好了,王宝宝还没有吃呢。 俩人在店里聊了这一会儿,王宝宝才坐到桌子前吃饭了。 张守城做饭的手艺还是没得说的,这还没多长时间,已经把王宝宝养胖了…… 到了第二天,喜欢布娃娃店还真就关门歇业了。 这一次,陆灾可没跑到家里找老婆孩子去,他去考察市场了,王宝宝之后,就该他当老板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就比较随意了,俩人商量一下,到鸭子湖野游去了,张守城负责钓鱼,王宝宝负责饭菜和郊游…… 晚上,陆灾没回来。 张守城和王宝宝俩人在后院,是比较随意的。 王宝宝还是想靠着布娃娃店赚一些钱的,因为要给她家里送钱的话,一直拿张守城的钱是不好意思的。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只是想着,后面的事儿怎么办,如果王宝宝一直跟着自己,再受点伤的话,他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哎,尤姐姐是大夫,薛姐姐是做什么的?”王宝宝只是跟薛薇儿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跟薛薇儿聊些什么呢。 “她……以前是大夫,现在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她会做什么……”张守城也很好奇,算起来,他还不认识真正的薛薇儿,真想不到薛薇儿现在在做些什么。 “不知道……”王宝宝就更不知道,不过,她心里是很希望薛薇儿能在这儿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的:“哎,还有两位姐姐呢,她们是做什么的?” “孔煊是好人国国主,董秋嘛……”张守城顿了一下,才说道:“董秋是老师,在天才村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呢。” “除了那位孔姐姐,怎么让你说的,另外三位姐姐都很平常似的?”王宝宝就记得,尤姐姐是很厉害的。 “平常有什么不好吗,你不就很平常吗?”张守城反问道。 “你觉得我很平常……”王宝宝那受得了这种话,她在张守城眼里,就是这么平常么?! “不是,我是说,个人选择,你选择平常不也是很好的吗?!”张守城觉得平常没什么不好的,尤其在坏人国这种地方。 “不好,不好,我不平常,我要跟那几位姐姐一样……”王宝宝当然觉得自己不平常了。 “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呢?!”张守城发现,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就是要一样,我跟那几位姐姐,就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王宝宝扑到张守城身上,闹起来了。 这,就是平常的日子了。 午夜梦回之时,张守城觉得,天才村都是没必要的,这样生活下去,挺好的。 王宝宝说她自己不平常,她要的东西,却都是很平常的,不就是一个投资大点布娃娃店么…… 到第三天一早,陆灾就到店里来干活儿了。 王宝宝也早早地起来了,倒是张守城,睡了个懒觉。 吃完早饭,情况也不容乐观,想在这里等着客人上门,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张守城和陆灾商量了一下,准备到城里去宣传宣传了,而他们也不是就是到城里吆喝吆喝,直接拉上布娃娃,让城里的人看看不就行了…… 要用马车拉布娃娃,王宝宝就有点不乐意了,这么漂亮的东西,堆在车上还要用绳子捆上到外面去展示,太气人了。 不乐意也没办法,不宣传怎么会有人知道她这个布娃娃店呢,王宝宝只能把车架布置的好点了。 张守城和陆灾现在都是伙计,老板吩咐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呗。 快中午的时候,三个人才把布娃娃装到车上了。 “你们俩小心点啊,千万被让人弄脏了布娃娃,只能让他们远远的看,要是有人想买的话,你们也不能降价,要不然咱们就赔了……”马车离开之前,王宝宝拉着俩人嘱咐了半天。 “知道啦知道啦,你再不让我们走,天可就黑了……”张守城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没这么小心的。 “天黑了你们也不许回来,晚上城里有灯,街上的人多着呢!”王宝宝又吩咐道。 “是是……”张守城赶紧驾着马车走了。 平心而论,他们做出的布娃娃还是很漂亮的,工艺水平和用料饰品都是很上档次的,样式也很新颖,在无头城这边,还是有市场的。 张守城和陆灾拉着布娃娃到城里转到深夜才回来,已经卖出去五个布娃娃了,没降价就是赚钱的。 王宝宝拿到这五个布娃娃卖的钱,是很激动的,她高兴的不是这些钱,而是布娃娃有人喜欢。 于是,王宝宝就美滋滋地跑到厨房里给他们热菜去了…… 之后几天,都是这样了。 王宝宝在店里守着根本等不来客人。 只能是张守城和陆灾赶着‘花车’到城里去,有人问就告诉他们地方,有人买就把布娃娃卖了,还有人想看看,也可以。 很快,张守城就给王宝宝带来了一笔大生意! 原来是城里的商铺看中了他们做的布娃娃,想照价收了摆到他们店铺里卖去,人家给的价钱和要的数量都是很可以的。 王宝宝当然不同意了,她也是开店的老板,怎么能把自家店里的布娃娃拿到别人家店里卖去,这样一来,她还算什么老板呢?! “好!”张守城忍不住地夸了一次,带着自己做生意,就得有这样的牛气,宁愿一点一点的往外卖,也不愿意接受大宗的生意,我乐意。 “嘻嘻……”王宝宝当然高兴了,有张守城这么支持她,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老陆,等你当老板的时候,也得这么干啊?”张守城特别跟陆灾说了一句。 “呵呵……”陆灾可不敢学他们这么横,做生意嘛,赚钱是第一位的。 之后,王宝宝就跟着马车进城了。 布娃娃店里的三个人,一起赶着马车到城里去卖布娃娃了,当然,主要是宣传他们的布娃娃店的。 有人赶车马车拉着昂贵的布娃娃在街上叫卖的事儿,在无头城里也闹出了一点动静,一些大小姐小媳妇都出来看了…… “我们这布娃娃不卖了,要想买的,你只能到我们店里买去!”王宝宝又开始了,看到有那么多人来买布娃娃,就不卖了,想买只能到店里去。 “你们的店在哪儿啊……”还真有人想追到店里去买布娃娃。 如此。 喜欢布娃娃店里终于有了客人了。 而来到店里挑选布娃娃的客人是有福气的,因为店里的布娃娃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 还有这家店,装修布置的都是很梦幻的,不单单是儿童乐园,还是布娃娃的海洋,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还可以订做…… “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跟客人说话啊,咱们店里来的客人,不是小孩就是姑娘,你们要是吓跑了我的客人,我就扣你们的工钱!”王宝宝终于得偿所愿了,开着布娃娃店,赚钱了。 第38章 厉害厉害 “老板,到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能给我投多少钱?” “你要做什么生意?” “我那个,你还是先说你愿意给我投多少钱吧?” “你怎么不先说你想做什么生意?” “……” “你看,你看,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我这布料都用错了……” “我帮你拆吧?” “不用不用……” 布娃娃店的生意好了,就是这样的结果了。 张守城和陆灾俩人完全转向了作坊,人家王宝宝一个人在店里支应着就行了。 开始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尤其赶着马车拉着那么多漂亮的布娃娃到城里叫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现在,俩人做布娃娃的手艺已经有些水平了,比女人的手还灵巧呢。 聊着天,张守城用错了一块布料,把公主裙给穿到动物身上了,而且已经缝了几针了。 这也很简单,把线拆了,换一块布料缝上就是了。 张守城在意的是陆灾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听他那意思,要投的钱不少? 反正自己手里就这十几万两银子,陆灾想要太多的话,也没了。 张守城早就看出来了,在王宝宝当老板这些天,陆灾也是很谨慎地抽空忙着他的事儿。 他这么认真的准备,对他当老板时要做的生意,肯定是很用心的,可他老这么藏着掖着算什么,难道他想开夜店啊? 不愿意说就不说了吧,张守城才不会勉强呢:“我手里还有十几万两银子,够吗?” “够,够了,我不会花那么多的……”张守城的投资是要收回本金的,陆灾很清楚他自己的水平在那儿,可是不敢一下拿张守城那么多钱去做生意的,万一亏了,他赔不起,而他现在筹备的生意,需要花的钱数,对他来说已经是太多了。 “你啊,以后没事儿被吓唬我!”张守城不快地说了一句,看他那架势,还以为自己手里的银子不够他用的呢。 “呵呵……”陆灾勉强笑了笑,跟张守城在一起时间长了,不免是要沾染一些张守城身上的习气的,在情义这方面,还是很有感觉的。 “你在这儿干活儿吧,我去前面看看……”张守城知道,这会儿前边店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可是不少呢,过去饱饱眼福,应该没什么罪过。 “……”陆灾早就看出来张守城这个心思了,不敢拦着,也不说破。 张守城从后院房间里出来,在院子里站了站。 干了大半天的活儿了,身上粘的线头是不少的,想了想,还是去换身衣服吧。 张守城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才贼溜溜地跑到前面店里去了,果然,这里多是靓丽少女,有些大小姐的气质和样貌真是不错的。 “你们到这边看看吧,这种公主型的布娃娃,用的工序是最多的,它们身上的装饰也是最漂亮的,你们这些女孩子在家里是没有那么多姐妹的吧,带回去一个,把她当朋友也是很舒心的……”张守城肯定不敢往王宝宝那边去了,看中了几个客人,领着她们到一边去了。 “这些布娃娃不会都是你做的吧?”张守城的条件也算出众了,这些年轻女孩儿也是愿意跟他聊聊的。 “那当然了,我这个人可是心灵手巧的!”张守城毫不客气地吹嘘着。 “那你怎么不做一个跟你一样的布娃娃啊,有的话,我肯定买回去?”还有盯上张守城的,觉得他长得帅,又风趣。 “这不是问题,回头我就去给你……做一个……你们先看看,先看看……”张守城看到王宝宝杀气腾腾地站在那儿了。 王宝宝也是很在意她店里的客人了,等这几个女孩儿走了,她才准备跟张守城谈谈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的问题在那儿,很惭愧,低着头就想溜。 被王宝宝一把抓住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我是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才跑到前边帮你招呼客人的,你要是能忙的过来的话,我还是到后边去,到后边去……”张守城勉强解释着,其实他也没想怎么着,就是想过来看看,跟她们说说话。 “你记住了!要是店里忙不过来,我会去叫陆灾的!你,就不要来了!还有,你这个月的工钱,减了一半!”店里那么多人,王宝宝也不好发作,阴森森地说几句就行了。 “你这个,你这样可不行,这不是看不起我吗,我也不比陆灾差啊……”张守城赶紧溜了。 “……”王宝宝气呼呼地瞪着张守城的背影,又不老实了这家伙。 晚上,店里也是有客人的。 张守城做好了饭也不敢端过来,叫王宝宝去后面吃就行了。 店里,自然是陆灾照应着了,张守城这样的伙计,不能摆在店里。 王宝宝到了后院房间里,张守城就想溜了,知道今天是被她给抓现行了,多不好意思。 “站住!!!”王宝宝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 “……啊,还有事啊?我的手艺比人家老陆差远了,今天的指标还没完成呢……”张守城知道她想谈什么问题,他自己觉得,是没那么严重的。 “告诉你,有我在这儿,你就别想别人了!而且,以后你再干这样的事儿,我就跟你拼了!我可是知道你的软肋在那儿!”王宝宝跟张守城熟了,自然是知道的更多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得跟你解释一下了,其实,我也没想怎么着,就整天跟老陆在一起,你也没空搭理我,我去跟她们说说话嘛,还有,我长的这么俊,也是能帮你招揽顾客的,这也是很重要的,那些姑娘来咱们店里,要是能有长的俊的男的跟她们说说话……”张守城还想掰嗤掰嗤。 “用不着!要是她们想看长的俊的,我会去外面雇人的!就是用不着你!”王宝宝可知道张守城是个大宝贝,不能随便往外露。 “……那,我就没办法了。”张守城真没有想怎么样,就是跟她们聊聊。 “现在我是老板,你是伙计,你就得听我的,要不然……”王宝宝想了想,一时间还真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来惩罚张守城了:“我是有办法收拾你的!” “行行,我知道,我记住了,我能走了吗?”张守城真的得去干活了,今天还有两个布娃娃没做完呢。 “去吧……”王宝宝想着,张守城也不会那么花心,就没有跟他计较那么多。 有了这一次,张守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基本是每天都是窝在后院里干活儿,偶尔到前边看看,也很快让王宝宝给撵回来了。 老陆跟他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人家在前面是纯粹为了做生意的,也练练自己的口条,学学怎么跟这些姑娘打交道。 更多的时候,都是王宝宝都后院来陪着张守城,另外,王宝宝做布娃娃的手艺是更好的,她做出来的布娃娃也格外漂亮一些…… 前十天布娃娃店里根本就没人,到后十天,布娃娃店里是天天爆满的,平均每天能卖出去二十几个布娃娃,三个人都是白天干活儿,到了晚上还是要加班的。 又干了十多天,王宝宝就把帐算清楚了,从明天开始,布娃娃店里每卖出去一个布娃娃都是盈利了,所以,王宝宝准备改变一下经营策略,布娃娃店逢单日子开门营业,逢双日子就关门。 这样安排,既可以腾出他们做布娃娃和休息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店里的生意,劳逸结合,合理经营,对他们对顾客对布娃娃店都是很好的。 王宝宝给店里俩伙计下达了工作安排,是很正式的。 “哎,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个法子的?”张守城是有点意外的,虽然想到了王宝宝当老板会越来越从容的,却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好的想法。 “我是老板,我能想不出来吗?!”王宝宝也是当老板当出经验来了,继而,就不太满意之前张守城当老板的时候了,这个人太随意,工作不积极,上进心都有问题,要是让自己管理饭馆的话,挣的钱肯定会更多的。 “是是……”张守城赶紧认怂了,王宝宝好不容易找到了自信,别的问题,暂不讨论。 “宝宝,这还真行!”陆灾开始也想着是张守城花钱供王宝宝圆梦呢,没想到,王宝宝能把布娃娃店做的这么好,照这么下去,王宝宝下个月赚的钱是很可观的。 “那当然了!”王宝宝当然没忘了张守城的功劳,要不是张守城提供资金和创意,她的布娃娃店也不会做的那么好的:“明天是单日子,咱们还得再忙一天,赶紧开始吧!” 这天晚上,三个人都忙到凌晨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回到一个屋里,张守城躺下就睡了,王宝宝还在那儿算着什么的。 前些天,陆灾是比较着急的,忙的他都没空出去筹备他的生意了,现在好了,工作一天休息一天,他又有时间了…… 隔了一天,休息。 陆灾早早地出门了,虽然是休息,今天还是有指标的,早出门可以早回来。 张守城这些天也是过的比较紧张了,睡了个大懒觉,日上三竿了都没有起床,给人家当伙计了才知道,过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板,起床吃饭啦……”今天,王宝宝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的。 “别,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叫我老板,我听着不对!”张守城赶紧坐起来了,这里面容易有歧义啊! “有什么不对的,我就要叫你老板,老板老板,快起来吃饭吧,这可是人家精心为你准备的……”王宝宝就是这么固执,有时候张守城不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 “那就没办法了……”张守城也不以为意的说,其实,这种感觉也是不错的。 吃完中午饭,俩人才从屋里出来了。 算了算时间,下午早回来一会儿,今天的指标还是能完成的。 张守城就想带着王宝宝出去走走了,在店里憋了那么多天了,真是受不了了。 今天张守城是老板,王宝宝是很听话的,张守城要出门,她跟着出门就是了,只是,见了那些‘熟客’就心情不太好了。 布娃娃店里的生意再好,也是有卖不出去的布娃娃的。 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就给王宝宝出主意了,减价呗,哪怕减去他们的手工费,把材料费得赚回来啊。 于是,布娃娃店里也有了一些专门盯着减价布娃娃的熟客,王宝宝可没有张守城那么大的脾气,还想法子对付这些熟客,她是觉得价钱合适了,就把布娃娃卖出了的…… 怎么到哪儿都有憋着捡便宜的?! 王宝宝看到他们的心情就不太好了,当老板的就是应该这样的。 张守城现在再看那些熟客,就不太烦心了,要是换了自己,肯定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都是一般人嘛……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喜欢布娃娃店就是这样的经营的了,休息一天,营业一天,出乎意料的是,客人们对这种经营方式也是很赞同的,等着单日子来就行了。 张守城看着布娃娃店做的这么好,也是有一份享受在里面的,毕竟,这布娃娃店也是自己出了主意的嘛。 陆灾就比较喜欢算账了,这一个月下来,店里也得卖出去三百多个布娃娃吧…… “好了,帐都算清楚了,本金给了,工钱给了,材料费也结清了,我这儿,是赚了一千二百六十七两银子的!”王宝宝把账算清楚的时候,她自己是非常激动的,两个月就赚了一千多两银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厉害厉害……”张守城和陆灾都夸赞着说,确实,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是不容易的。 “明天咱们这布娃娃店就关门吧,接下来该老陆当老板了,你们俩的事儿,自己商量吧……”说完,王宝宝就拿着她的银子走了。 “……”张守城是觉得突然的,这宝宝也真是的,说不干就不干啊,提前给打个招呼都不行? “……”陆灾是觉得更突然的,自己马上就要当老板了? “现在得说了吧,你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我想买马车!” 第39章 你也太黑了你 看陆灾憋了那么多天又憋成那个样子,还以为他要做多大的生意呢! 弄了半天,他就是想开一个小型的‘出租车公司’,还是分马车、驴车、车架子拉货三种‘车型’的,这生意根本就不新鲜嘛,好人国那边坏人国这边都是有的。 于是,张守城就想不明白了,陆灾为什么会憋成那个样子,就算投资大点,可风险是很低的,买了那些车到手里,最多是有点磨损,万一生意做赔了,把这些车转手一卖,也就是赔点磨损费和工钱,又不是什么大数,这个人真是的,把自己还唬的不行…… “老陆呢?”王宝宝可不是拿了钱就走的人,在坏人国这边,钱的事儿是不用商量的,重要的是,王宝宝私底下还做了三个布娃娃,就是按照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做的,想让张守城和陆灾看看她多么有心,然后把布娃娃留在店里,权做纪念,最后走的时候,肯定是她把这三个布娃娃带上的。 这真是一段缘分。 如果单单是遇上张守城,这段缘分恐怕也没有那么完美,加上老陆,这一切就行云流水了。 王宝宝就觉得她是个幸运到爆棚的姑娘,在好人国坏人国两边,有这种缘分的姑娘也是没几个的,她已经很知足了。 开布娃娃店赚了难么多钱,还趁机圆了小时候一个梦,其实说圆梦吧,真不太恰当,自己开始做布娃娃之后,就觉得布娃娃没那么好了,起码,不像梦里的东西…… “去买车了,老陆要开一个车行!”张守城提起这事来就是哭笑不得的,老陆开个车行,把自己吓的够呛。 “……他要开一个车行?”王宝宝表示很有兴趣。 “怎么啦?”张守城不知道王宝宝把眼睛瞪那么大是什么意思。 “没事儿,正好我想回家了,要是老陆开车行的话,我可以坐咱们自己店里的车回家……”王宝宝赚了那么多钱,肯定是要往家里送点的。 “哦……”张守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要我和你一起回家吗?” “不用!”王宝宝再次诧异,这张守城怎么老想往自己家里跑呢? 上次张守城跟着王宝宝回家,已经显得很突兀了,因为那时候,张守城和王宝宝还没有确定关系,而工伤的事儿,王宝宝又没有准备到衙门里去告张守城,其实,他是不用去的。 现在,尽管张守城和王宝宝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了,按照坏人国的规矩,张守城也是没有必要刻意往王家跑的,他们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工作各方面也不熟悉,去了干吗? 想熟都熟不了,坐在那儿面对面尴尬吗!? 王宝宝是已经把张守城当成了夫君的,可就算他们真的成亲了,如果张守城个人或者家里人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愿的话,两边是没必要过多的接触的,所以,王宝宝每次听张守城说想到她家里去,就觉得张守城有问题。 张守城自然觉得王宝宝是有问题的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了,多熟悉一下有什么不好的,熟悉不了可以硬来嘛,要是谁家俩人成了亲,姑爷走在街上碰到了老丈人也不认识,这不是要被骂的么?! 尤其这种很习俗很细节上的事儿,张守城还是适应不了的,总觉得有这些也没什么。 王宝宝还是按照她的老习惯,不想让张守城为了什么才去她家里。 没必要…… “老陆什么时候能把车买回来?”王宝宝就是不想带张守城去,所以才想等等老陆的车。 “估计,今天就能把车买回来,你看看前一阵老陆憋的那个劲儿,哎呀……”张守城才发现,他对老陆的了解是不够多的。 “那我就等等吧,如果下午他能买车回来的话,我就坐他的车回家,正好晚上在家里住一天,你自己在这儿吧。”因为那点差异,王宝宝又在张守城这儿发小脾气了。 “……行。”张守城也觉得不太自然,王宝宝老不想让自己到她家里去,这? 王宝宝是抱着她做的三个布娃娃来的。 聊到这会儿,张守城还没看见他那个布娃娃的模样,王宝宝又要走了。 张守城突然忍不住乐了,这又是一点差异吧,还以为王宝宝静心做了这三个布娃娃,会送他一个当礼物呢,闹半天,还是她自己留着,让自己看看就算可以了,这规矩真是…… “你笑什么?”王宝宝突然觉得张守城这个从好人国来的人,有点问题了,在生活里跟自己没那么契合。 “没什么……”张守城就是忍不住想笑,家不让去,礼物也是看看就算了,王宝宝这个坏人国的女孩儿,挺有意思的。 “……”王宝宝白了张守城一眼走了,哼,不懂规矩、假模假式的外国人。 “……”张守城也在家里等着老陆买的车了。 知道老陆憋的够呛。 所以,张守城是一大早就把银子拿出来了的,拿了两万两,还说了不够再拿。 老陆却坚持带着一万两银子出门了,他要当老板,每个细节都是要精打细算的,尤其是衙门那边收的税,因为他这个车行属于增值业务,收的税还多一些呢。 就是用这一万两银子,老陆买了六十辆车回来了,二十辆马车,二十辆驴车,二十辆架子车,外加六十个车夫、线路运营费用等等,看的张守城是一愣一愣的,前些日子,人家老陆是真没有白往外跑,不像自己和王宝宝,就知道玩儿。 “二手的啊?”张守城开始没仔细看,走过去才看出来了,老陆买的这些车大都是二手的,却不知怎么,被他捣鼓的跟新车一样。 “穷呗……”老陆用两个字就总结出他这个老板的情况了,因为穷,所以要格外努力。 “……二手的能买这么多,也行啊!”张守城没太明白,老陆今天怎么说起实话来了。 “……”老陆就是笑眯眯地看着张守城,眼神复杂。 这个眼神,张守城是很熟悉的。 看的出来,开这个车行,就是老陆的梦想啊,有了这个车行,他这辈子好像都不求什么了。 张守城觉得老陆对自己的感激是没有必要的,自己这情况老陆还不知道么,自己是闲的发慌,有钱没处花,就想找人带着自己玩。 当然,张守城也意识到了,因为经济实力的原因,每个人的梦想或者讨生活的方式想的是不一样的,像王宝宝,开个布娃娃店就开心的像做梦一样了,还有陆灾,能有这个车行,这辈子就满足了似的…… 我的梦想? 张守城当然没忘了他那个宏伟的计划。 到现在却真的分不清楚了,那到底是自己的梦想,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宝宝呢?”老陆是赶在吃午饭的点回来的,也就是说,他上午就把开一个车行的事儿办完了。 “在后面呢……”张守城感觉不妙,难不成,老陆当了老板以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你去叫她一声吧,我给你们两个安排的活儿是‘调度’,你负责城里,宝宝负责乡下,我负责货运那一块,你看行不行?”老陆知道,这一万两银子不是张守城借给自己的,那么,他在张守城这儿,还是个掌柜的感觉。 “行,不过,宝宝说,她想坐咱们店里的车回家一趟……”张守城终于确定了,老陆这个老板,就是狠。 “……好!”老陆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算答应了,看的出来,也就是今天这一回了,而且,王宝宝租车是要掏车费的,这没得说。 张守城看到老陆这发狠的样儿,赶紧到后院叫王宝宝去了,伙计嘛,还干不听老板的,老板扣你工钱的法子多着呢。 王宝宝还是兴致冲冲地抱着她做的那三个布娃娃出来了,这才给张守城和老陆看了看。 按照张守城和老陆的工艺水平来说,还行…… “宝宝,你不是想坐咱们店里的车回家吗?正好,我是打算让你负责乡下的调度的,这样,我把那二十个驴车车夫交给你,你可以边教他们,边熟悉着这一块的路径,可能要回家晚一点,但没关系,你今天安排不好,也是能到家的……”老陆真的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把路线图和价格都是标好了的,甚至精确的一里地的差价。 “……好吧。”王宝宝也是感觉到了,老陆当上老板以后,真是一刻都不愿意耽搁,马上就想赚钱。 连想回家的王宝宝都得带着她负责的车夫去认路了,张守城还能闲得住么,赶紧跟着他的马车车队进城了。 王宝宝和张守城说了给陆灾当伙计,干活儿的事儿,不管老陆这么安排,他们俩都是没怨言的。 陆灾已经完全进入了‘老板’状态,在他眼里,这些车啊马啊人啊都是他的工具,够狠…… 也就是在这一天下午。 王宝宝领着她的驴车车队下乡,张守城跟着他的马车车队进城,陆灾带着他的货车车队去他负责的调度岗位。 之后半个月,三个人都见不着面了,因为车夫要晚睡早起,从客栈这儿赶到他们各自的调度岗位,需要时间也需要花钱,又不能耽误车行里的事儿,所以,三个人都没有来客栈住过,都是各自找个地方住着。 王宝宝能不想张守城么,张守城能不想王宝宝么,可俩人谁也不敢擅离职守,因为他们走了,耽误的不止是他们自己的差事,还会耽误他们负责的车夫和老陆的生意,这样的话,俩人就耽误不起了,人家老陆是不会耽误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去各个岗位上视察一下…… 然而,老陆也是保留着他们‘东北路口大车店饭馆布娃娃店车行三人组’的传统的,就是安排休息的时间,一天,一个月里就这么一天。 也是在这一天,张守城和王宝宝才见着面了。 当时,哎。 那天分开之前,张守城和王宝宝不是因为回家和送礼物的事儿闹了点小矛盾么,到这天见面的那一刻,俩人早把那点事忘的一干二净了,见一面容易吗我们,还不倾尽相思、相拥而泣。 关键是,昨天夜里他们都没法回来,因为没商量好,不知道俩人会不会一起来客栈,那时候已经太晚了,要是俩人没有同时来客栈,就有人白白劳累了。 而今天晚上,他们也是不可能在客栈里住着的,因为第二天要早起。 所以,俩人的会面,只有白天这段时间。 “你们想怎么安排,如果需要我这儿帮忙的话,尽管说?”老陆以前可没少得这两位老板的好处,现在自己当老板,他们成伙计了,三人组的规矩还是不要破的,伙计有需要的话,老板全力支持。 “你给我滚……”张守城都欲哭无泪了,尼玛你也太黑了你,在你手底下当伙计,虽然工钱是按提成的方式算的,但你这样用伙计,你就不亏心吗你?! “……”本来,张守城说了滚,王宝宝应该劝一下的,但她没有,没有。 陆灾赶紧滚了…… “宝宝,这些天我可想你了!”张守城自己一个人在城里租的房子那儿,吃不好睡不好心情也不好,要多苦有多苦。 “……我也想你了!”打从来到客栈这儿,王宝宝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压榨了,太心酸了。 俩人同命相怜手拉着手的去后院了…… 天还没黑。 陆灾又出现在客栈里了,当然现在应该称之为车行无人问津的总部。 知道张守城和王宝宝俩人的情况不一般,陆灾怕他们耽误了他们自己的差事,顺便也耽误自己车行里的差事,就来督促他们了。 “……你来干吗?!?”张守城看见陆灾就是龇牙咧嘴的,这天还没黑呢,他就来催了么,催命啊!? “我给你们买了点吃的,晚上咱们可以庆祝一下嘛……”陆灾也还记得,前边两位老板是时不时地请客的,喝酒庆祝更是面不了的。 “走,你走,我们不吃你的东西,你快给我走……”张守城毫不客气地撵人了,就当我们以前从来不认识陆灾这个人,现在就是简单的老板和伙计的关系。 “呃……其实我……要不我把酒菜给你们留下吧……”陆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今天,他确实来的早了点,可能破坏了俩人团聚的心情。 “……”王宝宝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张守城把陆灾往外撵,不拦着,不拦着。 陆灾还是把他买的酒菜留下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再不乐意,也得考虑现实问题,还是,吃了吧。 晚上,俩人坐在了屋里,一边吃着饭,一边算着时间,酒肯定是不敢多喝的…… “那个,老板,宝宝,今天晚上你们实在想住下的话,也可以住下,明天早上,我可以赶过来叫你们……”那个催命鬼又来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执手相望泪眼,再见,有可能是遥遥无期。 第40章 我们都是有钱人 到月底的时候,张守城就撑不住了。 说什么也要让陆灾给他们俩多加两天的假期,好家伙,这一个月才见一次面是什么概念,就算张守城撑得住,王宝宝也受不了。 正是跟陆灾商量好假期的当天,张守城就跟着陆灾来到王宝宝值守的岗亭了,其实,真正熟悉了这份差事,王宝宝就没有那么辛苦了,张守城更不用说了,所谓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嘛。 王宝宝和张守城见了面,自然是很激动的,这又是半个月没见面了,相思之苦怎么破。 他们俩人休息了,陆灾可舍不得,他准备一个人把他们俩人的差事做了。 “老陆,理解一下啊,我们都是有钱人……”带着王宝宝离开的时候,张守城笑眯眯地跟陆灾说,他们俩又不急着挣老陆这份钱,能踏踏实实地干这一个月,就不错了。 “理解,理解……”陆灾当然理解了,他觉得,俩人能这么踏踏实实给他干活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是张守城,也是说到做到了。 “老陆,你这个车行叫什么名字啊?”王宝宝都干了一个月了,还不知道自家车行叫什么名字呢。 “……呃,还没起名字呢,回头你们俩给想想吧!”老陆回答说。 王宝宝扭头就走了。 这老陆真是精打细算啊,工作给安排的那么满,像起名字这种事就给忽略了,也太……没有生活品味了吧。 张守城则是又盯着陆灾哭笑不得了,心说这老陆真是个当老板的好材料,天底下真的很难找到第二个了,反正咱是陪着人家玩不起的。 陆灾笑眯眯地送两个人走了,希望他们别见怪就行了…… 回到客栈,张守城和王宝宝就有点迷茫了。 被老陆当驴子当马使唤了一个月,突然有了一点空闲时间,俩人还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王宝宝是想出去吃饭的,可张守城做饭的瘾又上来了,自己出门买了点东西,给王宝宝做起饭来了…… “你还真喜欢做饭啊?”到今天,王宝宝才知道,张守城是真喜欢做饭,还以为以前他就是为了玩呢。 “那可不……”张守城也是想不到自己能干点别的活儿了,动不动就是围着灶台打转转的料儿:“跟你说,要不是在好人国遇到了那么多事,我可能就是个厨子了。” “你可不能是个厨子,要是那样,你就见不到我了!”王宝宝现在也知道了,要是给张守城足够的条件,以后他真可能当一辈子厨子。 “也是也是……”张守城的人生际遇,是很奇妙的。 “一会儿咱们出去转转吧?”王宝宝负责的岗亭,是在城郊的,到现在都快找不到城里人的感觉了。 “行,不过,咱们说好了啊,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咱们不雇老陆的车,坐别的车……”张守城想起来就生气,老陆这家伙也太认真了,搞的他之前过的日子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似的。 “好……”王宝宝对老陆倒是没多大的意见,知道老陆这种情况也不容易。 俩人在客栈里吃完饭,就一起出门了。 来无头城那么长时间了,张守城还真没有好好逛过这座城呢。 不过,今天张守城到无头城里来逛街,是没有一点违和感的,基本上,他已经是一个坏人国的人了。 王宝宝也不是非要花钱买多贵重的东西,就是喜欢这儿看那儿看的,身边,只要是张守城陪着就行了,别的,都不算贵重。 在两个人四周,是有黑河帮会的人保护着的,是黑河帮会把张守城接到无头城的,而张守城已经展现过他的实力了,这样的人物,当然要保护好了,除了他们之外,陈章也是派了人的…… 深夜,俩人还是买了不少东西回到家里的。 张守城买的东西,都是比较另类的,他觉得,做这些东西的人,就是坏人国艺术家的先驱了。 王宝宝买的东西都是很别致很漂亮的,现在有条件了,她可以生活的轻松点了,把日子过的梦幻一点,真的就知足了。 “宝宝,要是以后我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儿,你觉得,你还要跟着我吗?”张守城是有预感的,觉得像这样轻松自由的日子,过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他一旦去做事,肯定就是有危险的。 “跟着,为什么不跟着,我得把你看紧点!”王宝宝毫不犹豫的说。 “我是怕你有危险,跟上次一样再受伤了?!”张守城不想让王宝宝跟着,是怕她再受伤了。 “你保护好我不就行了,你可是张守城,要是保护不好我,我就白跟着你了!”王宝宝对张守城是越来越迷信的。 “……”张守城想了想,既然王宝宝这么坚持,还是让她跟着吧,把她放在什么地方,好像都不太合适。 “……”王宝宝就不再说话了,她真的不信,有张守城保护着她,还会有什么危险。 “你买的这都是什么啊?”坏人国里的一些东西,张守城还真的认不出。 “什么是什么啊,这不就是小玩意么,还有我要用的东西,你还不食人间烟火了……”王宝宝得意洋洋地把玩着她买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俩人都醒了,相互看了一眼,俩人又都接着睡了。 这还不是怪陆灾,开车行就开车行,把这点活儿安排的那么明白,搞的俩人都落下后遗症了。 半晌起来,俩人还没做好饭呢,陆灾就来了。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觉得今天陆灾来的是有点怪的。 “我来看看你们啊,正好,我也给自己放一天假,一个月只休息一天,真是太累了……”陆灾也快撑不下去了。 “你还会觉得累?休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啊?你真舍得啊?”张守城赶紧抓住机会打趣说,之前他可没敢想,陆灾也会多休息一天的。 “……”陆灾说不出话了,只有苦笑。 “老陆,你是不是专门为我们俩来的?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俩在这儿休息休息就行了,还用得着你担心么……”王宝宝理解错了,以为陆灾是为他们俩担心呢。 “不是,我真的想休息一天了,正好来看看你们,这不,我把酒都买来了……”陆灾是想跟俩人坐在一起喝酒的。 张守城笑眯眯地回到厨房做饭去了。 陆灾为什么来找他们,他可是看出来了。 就算是坏人国里,也很少有把日子过的那么轻松的吧? 前一阵,自己带着陆灾和王宝宝过的日子,那真叫一个舒坦,恐怕王宝宝和陆灾会记一辈子的。 张守城却不一定能记一辈子,因为前段时间过的日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完全放松的,在其中,他可是在脑子里做了很多构想和安排的。 现在轮到陆灾当老板,一个车行让他安排的这么明明白白的,一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儿,陆灾比他们这些干活儿的伙计还要累一些,要不是找到自己和王宝宝,陆灾都不知道怎么放松了。 可能,陆灾是太看重自己给的这个机会了,想借着这个机会稳固一下后面的生活,而他也不是铁打的,脑子里也不是净想着赚钱,所以…… 张守城看透了这一点,却没有说破。 因为只要他和王宝宝表现的轻松一点,陆灾就能跟着放松了,而说破了,陆灾又该紧张了。 王宝宝肯定是没想那么多的,张守城把饭菜做好了,她跑里跑外的端菜就是了,陆灾早就把酒倒上了。 “现在,咱们三个都当过老板了,喝一个吧?”张守城提议说。 “喝……”王宝宝和陆灾当然要表示感谢了。 “你们喝吧,我先吃点肉,老陆给的那点工钱,弄的我都不敢多花钱了,三天才吃一回肉……”张守城放下酒碗就不客气了,抓着雁腿就啃。 “我喜欢吃这个凉菜,哎,以后你多给我做啊……”王宝宝是不喜欢喝酒的,见张守城开始吃肉了,她就夹菜吃了。 “……”陆灾自己又喝了点酒,也才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那么紧张的时候,还是决定买了酒到这里来找他们俩,不就是因为自己和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找到那种舒适的感觉么。 我们都是有钱人。 这当然是一个先决条件了。 而王宝宝一个女孩儿在这个年龄段就应该是这样的。 真正带给自己这种感觉的,就是张守城这个人了,以前,陆灾是觉得张守城有些‘胡闹’的,到现在才知道,人家是能把日子过的那么轻松的。 听说好人国那边人,日子过的还没坏人国这边好,尤其是生活里的一些事,比坏人国这边要麻烦多了,张守城明明是从好人国过来的,却能这样过日子,怪不得,人家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板,再喝一个吧?”陆灾现在已经习惯叫张守城老板了。 “喝,吃肉吃的有点腻了,这日子过的……”张守城也不是那么刻意,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也是轻松惬意的。 “老板,看到你过的什么样的日子,才明白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本事了,这一点,我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了。”坏人国这边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样,先看人才能看到成就,而不像好人国那边,一定是先看成就再看人的,陆灾是看到了一些的。 “我还羡慕你呢,为了赚钱,都敢把我当驴使唤,放心吧,以后你的日子过的也会不错的……”张守城知道,是因为这次陆灾拿了自己一万两银子,还是干他做梦都想干的买卖,才会这么紧张,以后,陆灾就会放松了。 “谢谢老板……”陆灾又喝了一碗,他觉得张守城的话,对他来说是一种指点。 “呵呵……”张守城也喝了点,其实,他是好酒的。 这顿酒,三个人吃着喝着聊着,跟以前差不多,过着梦里的日子。 喝完酒,陆灾就不打扰了,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张守城看到他那么放松,也就轻松了。 “哦,我怎么觉得老陆是不知道怎么休息了,才来找我们的?”王宝宝才看出来。 “这不是活该么,挣钱哪有他这么挣的,到现在还没取车行的名字呢……”张守城笑呵呵地说。 “那你给人家取一个名字吧?”王宝宝觉得陆灾有点可怜了。 “我不取,要取你取吧……”张守城觉得王宝宝的创造力也是可以的,取名字这种事,完全没问题。 “你快给人家取一个名字吧,你取的名字,意义是不一样的……”王宝宝劝导说。 “那就叫……快马车行吧!”张守城总算起了一个正常点的名字,但也是希望陆灾以后能生活的快乐一点的。 在这儿休息了一天,张守城和王宝宝又分开去工作了。 过了几天,张守城才在他的岗位上见到陆灾了,把他取的店名告诉陆灾了,陆灾也认认真真地记下了。 又半个月休息的时候,张守城和王宝宝都没有问这事,还以为陆灾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名字,马上就用上了呢。 还是等到月底,三个人又聚到一起的时候,张守城和王宝宝才知道,陆灾刚把店名的事儿办好了,干了两个月,车行终于有名字了…… “老板,这是两千两银子,您先拿着吧?”陆灾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车行开了两个月,除了正常的开支以外,他还是能还上两千两银子的,三个老板里,人家是赚的最多的了。 “反正我和宝宝都不想给你干活儿了,你给钱我就拿着,对了,赶紧把工钱给我们算好送来啊……”张守城把这两千两银子收下了,知道这样,陆灾才会更安心一些。 “你们都是有钱人,那么着急干什么……”到现在为止,车行的生意都是不错的,陆灾终于能放松点了。 “你错了!”张守城突然认真起来了。 “……啊?”陆灾晃了晃神,还以为张守城要说什么大事呢。 “是我们都是有钱人,你我,还有宝宝……”张守城想陆灾增加点自信,他能把车行经营的这么好,已经是稳稳的有钱人了。 “呵呵……”陆灾笑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夙愿,终了。 第41章 分家 张守城和王宝宝辞了工,陆灾还是要把快马车行经营下去的。 尽管张守城已经表明了还钱不着急甚至都不用还的意思,陆灾还是忙的整天见不着人,是张守城帮着他跨向富人行列的,刚走出的第一步,陆灾想踩实了。 张守城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总不能人家想把生意做好做大,自己非拉着人家回到客栈这边瞎混吧。 王宝宝清闲了几天,也快闲不住了,虽然她手里也有些钱,总得干点什么才觉得踏实。 张守城想了想,还是把随便点饭馆开起来吧,反正他每天都是要做饭的。 王宝宝觉得再次开饭馆就比较无趣了…… “你准备把这家饭馆开到什么时候?”现在饭馆里还少了一个人,就是王宝宝和张守城两个人在干活儿了,王宝宝自然要问问了。 “不知道,你要是不想干了,咱们就关门……”张守城也想不到做别的什么买卖,反正只要他烦了,或者王宝宝不愿意干了,饭馆就关门。 “动不动就关门,咱们就守着手里那些钱过日子,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吃老本啊?!”王宝宝的不快在于,她跟着张守城都大半年了,就看到张守城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这也太不‘张守城’了。 “吃老本有什么不好的,吃光了咱们再想办法呗……”张守城不想跟王宝宝说那么多事,真要过起腥风血雨的日子了,他们肯定又会想念这段平静的时光的。 “哼……”王宝宝扔下笤帚去后院了,自家男人这么不上进,那就关门。 张守城笑吟吟地看着王宝宝,这姑娘,是想找点刺激啊! 其实,张守城自己也是有些奇怪的。 上次乔四娘急着从大牢里出来,应该是为一件特别的事儿的。 还有黑河帮会那边,宁成梁和宁无意的各持己见,应该是发生点什么的。 难道是,他们暂时都还用不上自己,所以发生了点什么也没有找来,这,又有点说不过去了。 到现在,张守城又不知道黑河帮会费了那么大力气找自己来干吗了,要是只为跟自己交个朋友的话,那事情就有点滑稽了…… 想什么来什么的日子,几乎是不存在的。 张守城想着黑河帮会那边会发生点事,却一直没等到黑河帮会的人找来。 剩下的,就是张守城和王宝宝吵吵闹闹的过日子了,他们的饭馆,可真是说关门就关门,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我想走了,找找薛姐姐去!”又过了半个多月,王宝宝终于忍不住了,要走了,找薛薇儿玩儿去。 “……你走了我怎么办?”张守城知道王宝宝是在赌气呢,她就这么直眉楞眼地找过去,怎么可能找到人。 “你自己在这儿开饭馆吧,愿意雇几个人雇几个人,雇几个年轻女的也无所谓……”王宝宝真的是跟张守城吵出成熟来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说的啊,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张守城也真气人,不说想办法挽留王宝宝,还故意说这种话。 “你找吧,你找吧……”王宝宝听了自然是更加生气的,抱着她的包袱就往外走。 “哎哎……”张守城赶紧过去把她拦住了,想跟她说说了。 张守城在坏人国这边的情况,是有些被动的。 没有坏人国势力的帮助,张守城本事再大,也是很难做成什么事的。 也奇了怪了,第一次遇到的顾黑天,第二次遇到的宁成梁,这两位可都是坏人国里的顶尖人物了,找到他之后,一个比一个不着急。 这段日子开饭馆把王宝宝开的真是腻了,张守城想留住她,只能把黑河帮会这边的情况跟王宝宝说说,他觉得,黑河帮会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你在这边还遇到那么多事呢,我怎么不知道?”所以说,王宝宝的头脑还是简单的,她以为张守城就这么平平常常的来了,过这种清清淡淡的日子么,这可是在好人国里改天换地的张守城,有关他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以前你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后来咱们好上了,你就叽叽喳喳地跟着我过日子,也没听你问过别的事儿啊,再说了,这才过了几天清净日子,你就忍不住了?”张守城的耐心也是练出来了。 “……”王宝宝一下被噎住了,好像是这样的,她跟着张守城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专门问过他的事儿。 “行啦,你要热闹的话,就安心地在这里等着吧,很快了!”张守城很理解这种年纪的心情,想热闹想刺激是应该的。 “……那你得保护好我啊?!”王宝宝还受过一次重伤,不想再来一次了。 “你看看你这个人,想跟着我找刺激,还怕出事,这怎么能行呢……”张守城当然要保护好她了,她可是自己的人了。 好歹是把王宝宝留住了。 张守城还是留在客栈安心地经营他的饭馆的。 王宝宝却开始整天疑神疑鬼的了,担心会不会有对头杀上门来,到那时候,她肯定要把新式兵器用上了。 时间对于王宝宝来说,是那么的清晰,多等一天,她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了,而张守城的耐心是稳定的,等不来人,就过自己的日子呗。 又过了几天。 晚上,乔四娘找来了。 王宝宝还不知道乔四娘跟张守城的关系,知道是黑河帮会里的人来了,就主动退让了。 张守城的饭馆还开着,乔四娘找来了,那就提早关门呗,客人吃不完的让他们打包,随便点饭馆来的就是这么牛气。 “陪我喝点吧?”乔四娘今天找来,装作是若无其事的,但看的出来,她心里有事。 “等会儿……”张守城对厨房里这点活儿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很快,就弄了一桌酒菜过来,就他们两个人喝酒,也不用准备太多。 张守城把酒菜端上来。 乔四娘是倒了酒自己先喝了一碗的,仍然帅气。 张守城其实是不太能分辨乔四娘的反应意味着什么的,因为她的反应,本来就比较怪。 “谁?!”乔四娘是面对着门口坐着的,却突然站起来,戒备着后院那个方向,手里的短刀,差点没甩出去。 “……”王宝宝趴在门后都吓住了,看到乔四娘一连串的反应,才知道自己是闹着玩的。 “别躲躲藏藏的,想过来就过来,要不就回去?”张守城倒是不太介意王宝宝的这种举动,她是带着手枪想保护自己。 “……”王宝宝赶紧走了,她可不想跟这样的女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太瘆人了。 “她很温顺嘛!”乔四娘早就知道王宝宝和张守城的事儿了,以前也没有说过什么,今天赶上了,还是夸了一句的。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看到乔四娘这么紧张,张守城就知道,她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没事儿!”乔四娘端起酒碗,先跟张守城喝了点。 过了一会儿。 张守城还没什么醉意。 乔四娘的眼睛却已经红了,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森的。 “说吧?”张守城跟黑河帮会的关系,是很紧密的,他跟乔四娘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黑河帮会要分家了。”乔四娘这才说了一句。 “怎么分?”张守城想着,也会是这么个结果,总不至于宁成梁和宁无意各带着一些兄弟,血拼到底吧。 “还不知道……”乔四娘反正对黑河帮会分家这个事,是不太赞同的。 “嗯……”张守城却知道,不管黑河帮会怎么分家,宁家父女都快来找自己了,甚至是帮会里一些大佬。 “……”乔四娘就不再说了,只是喝酒,喝多了,就走了。 张守城能感觉到,这次黑河帮会分家的事儿,在乔四娘这儿是很严重的,却没有多想,到后院去了。 刚才乔四娘拔刀站起来的动作,肯定把王宝宝吓到了。 得去安慰安慰。 “藏哪儿了?就你这还当我的保镖呢?人家也就是站起来一下,你就吓的没影儿了?”到了后院,张守城就这样喊着。 “……她走啦?”王宝宝也没有躲哪儿去,就是从屋里溜出来了,当时,她离乔四娘的距离不到五米,是能感觉到乔四娘身上的杀气的:“这个女的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厉害?” “她叫‘蛇毒’,是黑河帮会里的头号杀手,以后她来了,你千万别躲躲藏藏的啊!”张守城还记得乔四娘的这个绰号,真是令人难忘。 “……”王宝宝今天确实被刺激到了,哪知道上来就是这么厉害的人,还吓她一跳。 “这回行了吧,知道还是在饭馆里干活好了吧?”张守城故意问道。 “你教我,教我怎么杀人……”王宝宝把手枪掏出来了。 “杀什么人,你疯啦……”张守城带着她到屋里去了,要是王宝宝真的开枪杀人了,离危险也就很近了,以后让她在自己身边装装样子就行了。 “我肯定行的……”还记得,王宝宝从一开始的时候,是那种混兄弟的打扮的。 过了两天,宁无意就找来了。 宁无意这次来的阵仗是比较大的,前后左右十几个人层层保护,而她的气势,也是颇为霸气的。 张守城看到宁无意这样找来,就知道了,这次黑河帮会分家,宁无意肯定是得以上位了的,她没有得意,只有狂喜。 “张老板,能谈谈吗?”宁无意是上午来的,饭馆里还没有客人,她直接坐到了座位上,等着张守城过来。 “……”张守城走过来了,看这意思,宁无意倒成了黑河帮会的会长似的。 “帮会里的意见终于统一了,双方一致推举我为黑河帮会的新会长,五天后,各地的分会长要来总部开会,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出席,而且,我要你全力支持我!”宁无意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不过,她是带着合作的态度来的:“如果张老板有什么条件的话,尽管开口?” “什么叫全力支持?”张守城对这四个字是比较在意的,因为它可有着双重意味,既是求助,也是威胁。 “就是以后黑河帮会里需要张老板帮忙的时候,我希望张老板都会施以援手!”宁无意解释道。 “……你开出这样的条件想跟我合作,不觉得不自量力吗?”张守城背后的力量,是远远大于黑河帮会的。 “所以,我才想听听张老板的条件。”宁无意微微笑着说,其实,还是有威胁的意思。 “我的条件就是,以后我想帮的忙就帮,不想帮的忙,你就不要勉强了。”张守城又不缺什么东西,而且现在,他的安全感也是有的。 “……可以。”宁无意答应了,她知道,这已经是张守城开出的最低的条件了,只要以后张守城想找黑河帮会索取什么,她会尽全力满足的:“那么,我们就说定了?” “说定了……”张守城没有找宁无意打听宁成梁的消息,找她打听,好像不太对了。 第二天下午,宁成梁才找来了。 宁成梁见了张守城,是直接说了一些细节的。 黑河帮会的这次分家,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帮里确实有一部分兄弟不同意会长的转型之举,宁成梁当然有能力铲除帮里的反对者,但帮里一旦开战,整个黑河帮会就会陷入覆灭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宁成梁只好选择与以宁无意为代表的反对派谈判,谈出的结果就是,宁成梁卸任会长,带着帮里一部分资金和人手,转型去做商会,由宁无意继任会长,带领着黑河帮会继续发展。 尽管是以这样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的,但黑河帮会的这次分家,对帮会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守城,我是希望你能与无意合作的。”宁成梁今天的来意,是想跟张守城说明情况,也是想和张守城达成合作的,尽管他要带着人去做商会了,黑河帮会还是他的根基。 “大哥,我已经答应了……”张守城还是愿意叫他大哥的,他,才是黑河帮会的灵魂。 “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计时的东西,还愿意拿出来吗?”宁成梁到底是有些失落的,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被排挤出商会了。 “愿意啊,不过,你要做这个东西,咱们就得算算账了……”张守城是更愿意跟宁大哥合作的。 第42章 大场合 “你……就这些衣服啊?” “怎么啦?” “明天可是大场面,来的都是大人物,你怎么着也得换身漂亮的衣服吧?” “大小姐,你没事吧?不知道黑河帮会是干什么的啊?让我穿漂亮点什么意思?” “你别给我装糊涂!” “嘿嘿……” 下午,黑河帮会就要来接人了。 激动了好几天的王宝宝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了,想着人家黑河帮会那么大那么高档的地方,怎么着也得‘盛装出席’的,张守城倒好,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仅有的这几身,怎么洗都是菜味儿。 坏人国里也是有是非观念的,但王宝宝的态度,也就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态度了,知道黑河帮会是那个‘混乱圈’里的,可人家能做的那么大,就是高档。 王宝宝的要求可不高,只要是去又大又高档的地方,她就高兴。 张守城能跟她一样么,还能在乎衣着这种肤浅的事情? 他要是张守城,光着膀子去了也没人敢小看他;他要不是张守城,打扮的跟朵儿花似的也没用。 张守城也知道王宝宝是什么心理,就是故意跟她逗着玩呢,不过,有时候也真想不明白,女人关注的点怎么会在这儿呢。 “不行,不行,咱们赶紧出去一趟,得让人给你做几身好衣服,以后你可就是大人物了!”王宝宝是不会答应的,张守城在自己手里怎么能穿的那么寒酸呢,要是被那几位姐姐知道了,她可就丢人了。 “……不吃早饭啦?”张守城可不愿意为了一身衣服的事儿,这么急着跑出去,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吃什么吃,今天你还认真起来了,跟我走……”王宝宝坚持拉着张守城往外面去。 “等等,等等,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觉得我们自己也是可以做衣服的,要不……”张守城乐坏了,感觉这王宝宝跟闹着玩似的,黑河帮会的事儿,能是衣服的事儿吗?! “你,跟,我,走!!!”王宝宝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把张守城往外拉。 张守城还是跟着出门了。 俩人到了城里的裁缝店里,王宝宝果不其然是想把张守城打扮的漂亮一点的。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王宝宝到底是没经历过大场面,不知道‘衣着庄重’是怎么回事,有这一回,她以后就记住了。 穿的漂亮点怎么啦,难道明天过来开会的那些大佬,还敢来搭讪吗,正好可以让他们知道知道,张守城还没跨出那一步呢,你们以后自觉点…… 钱花到了,什么都有了。 到半晌的时候,张守城的衣服就做好了,另外几件预定的,可以改天来拿。 衣服做好试了试,王宝宝又让张守城把衣服脱了,叠好了拿回去准备着明天再穿,就这一身好衣服,别弄皱了。 张守城还是忍了,咱家两口子都是住着客栈开着饭馆的小老百姓嘛,做一身好衣服当然不舍得穿了,必须等到明天的大场合才穿…… 回到家里,王宝宝又收拾去了。 张守城还是到厨房里做饭,最近这两天有事,饭馆就先关门了,自家的饭,还是要自己做的。 恍惚间,张守城也有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这家随便点饭馆里的厨子似的,明天要到人家高档的地方去混混了。 要是这样想的话,张守城也有点激动了,就跟一个平常人突然中了几千万的彩票似的,摇身一变就要成上流人物了,哎呀,自己这个厨子,熬了这么长时间才碰到这么个机会,真是不容易啊……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就这点出息……”王宝宝在屋里收拾好了,到前边一看,又不乐意了,整天就知道往厨房里钻,能是个大人物吗他。 “……行啦行啦,这点事把你忙活的!”张守城得让她冷静一下了,不就是去一趟黑河帮会的总部么,要是哪天自己带着她去坏人国的皇宫了,她还不得疯了。 “都跟你似的就好了,连丢人都不知道啦!”也是见识平常的张守城见识的太多了,王宝宝嫌弃的话多着呢。 “……哎,我问你啊,要是哪天,我带着你到坏人国皇宫里去住几天,你得激动成什么样啊?”张守城真是怀疑了。 “就你,还到皇宫里住几天……”王宝宝就觉得,张守城能带着自己去一趟黑河帮会的总部就不错了,还皇宫,不敢想了。 “……”这下好了,张守城把这件事记下了,改天非得带着王宝宝到坏人国皇宫里住几天不可了。 “快点的吧,一会儿人家的车就来了……”王宝宝最后又嫌弃了一句,才走了。 被打击的多了,张守城自己也怀疑了,我真是个厨子吗我? 我就是个厨子又怎么啦!? 做好饭吃饭的时候,王宝宝还在亢奋之中呢,吃的可快了。 见自家女人这么紧张,张守城也不能没事找事啊,赶紧吃完了,又钻到厨房里去了。 王宝宝嘛,自然是回到屋里看她给张守城做的那件新衣服去了,衣服做的急,万一不够漂亮的话…… 下午,黑河帮会派的车到了。 为表庄重,马车是最高档的,马车四周,也是跟着两队人马的。 王宝宝看到这样的阵势,就高兴的不行了,一直催促着张守城快点快点。 “你别这样啊,你要是再敢催我,我就不去了……”张守城正在茅房里蹲着呢,这能催吗这。 “……你快点!”王宝宝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张守城知道,宁无意特意邀请他出席,就是为了镇场子的。 面子上的事儿,张守城当然能照顾到了,但今天是不用那么着急的,都跟王宝宝似的激动的几天睡不好觉忙的手忙脚乱的,那还能是大人物?! 所以,张守城还是在王宝宝的催促下才出门了,出门上了马车,王宝宝还在那儿嫌弃呢! 张守城就只能在心里笑了,什么大场合,还能大得过张守城吗…… “张老板,我们又见面了。”前任会长的左膀右臂之一的黄袍亲自到门口来迎接张守城了。 “是是……”张守城的脑子哪儿能有那么好的,对这个胖胖的大叔倒是有点印象,但真的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能让张守城有点印象的,肯定是黑河帮会里的大人物了。 张守城觉得这是应该的,新老会长交接,帮里除了需要自己这样的外援,也需要胖大叔这样的老人,一起镇场子。 想不起名字还真是有点尴尬,张守城还记得自己打官司那回,是黑河帮会的人出面帮忙了,现在记不住人家的名字,也不敢多问了…… 黑河帮会总部的这个庄园,张守城是来过几次的,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 但知道前几天见到宁成梁的时候,张守城才问了一句,这个庄园为什么没有个名字,宁成梁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奇怪就奇怪吧,反正坏人国里的事儿,张守城也只能是见怪不怪了,他和王宝宝陆灾做的买卖,起名字的时候不都是很随意么,人家不愿意起名字,也平常。 虽然是提前一天来了,也可以看得出黑河帮会对张守城的重视的,先是黑河帮会里的二号人物到门口来迎接了,张守城往里面走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人就不说了,遇到的人,也都是规规矩矩地打招呼的。 离张守城最近的人就是王宝宝了,她一是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二是没见过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三就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场合了,反正,她就是激动加高兴,唯有到了这样的地方,才算得上真正的大人物了…… 黑河帮会给张守城安排的住地,还是他之前住过的小院。 到了门口,黄袍就停下了,一路走来,他对张守城是多了一些了解的。 黄袍以前知道的张守城都是听说的,今天才有机会跟张守城走了一路,觉得,张守城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张老板先到院子里休息一下吧,晚上,会长会来拜访的,我就不打扰了。”黄袍知道张守城是不拘小节的,就不用特别安排什么了。 “行……”张守城是真想知道知道这位胖大叔叫什么名字,别到时候真弄的尴尬了。 黄袍带着人走了。 而住地这里,是有很多人在保护和招待张守城的。 张守城看了看这些人,感觉是不一样的,都是混兄弟的嘛,特别接地气。 王宝宝已经跟着张守城走了一路了,都是很忐忑的,知道这会儿没有大人物陪着了,还是不敢大意,急着拉着张守城到院子里去了。 “怎么啦?”张守城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早知道应该让你把新衣服换上的,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啊……”王宝宝欢欢喜喜地说。 “你去问她吧!”张守城正好想问问呢,但不好直接问。 “……”王宝宝觉得张守城是在逗她。 “去问问啊……”张守城开始给王宝宝使眼色了,他是真不知道那位胖大叔叫什么,正好让王宝宝帮着自己去问问。 “……”王宝宝这才过去问了。 人家回答说,刚才陪着他们的那个胖大叔,就是黄叔,也叫黄袍。 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对对,是有这么个名字,当初宁会长给自己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管什么的来着。 王宝宝的激动是忍不住的,在院子里闹了个小小的不愉快,就拉着张守城到屋子里去看了,人家这里可是三层的楼房啊,屋里的摆设和家具,那都是高档的…… 晚上,宁无意来了。 之前也见过王宝宝,宁无意都是没在意的,但今天,张守城带着王宝宝来了,她就得重视了。 跟宁无意相比,王宝宝简直单纯的像个儿童,在人家面前怎么表现,恐怕都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了。 好在有张守城:“放心吧,明天,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多谢了。”宁无意太需要张守城的支持了,因为她的父亲在黑河帮会里的影响力太大了,她这个新会长上位,要是没有张守城这样的人物帮着,她的位子是坐不稳的。 “以后别这样啊,我不习惯跟比较熟的人客气……”张守城说道。 “……”宁无意笑了笑:“你明天就穿这身衣服出席吗?” “……”张守城突然笑了,他没想到,宁无意这样的人,也会在意衣服的事儿,到底,是女娃呀。 而到了第二天,张守城换上他的新衣服见到宁无意的时候,宁无意的眼神是闪了一下的,也就是张守城了,换别人穿这身衣服出席这样的场合,真要闪瞎眼了。 张守城看到宁无意的反应,心里就乐了,要是这时候王宝宝也在就好了,得让她知道知道她为自己选的这身衣服的效果。 很引人注目的…… 所谓黑河帮会里的会议,也是相对简单的。 就是各地的分会长赶到总部来见证新会长上位了。 到场的二十三位分会长,个个都是狠角色,加上总部这边的副会长执事之类人,前厅这里聚集了都有五十个人了。 张守城是和宁无意一起走出来的,也是和宁无意并排坐在高台上的,他们俩一出现,下面就是一片哗然了,自然不是在议论张守城的衣服或者八卦张守城和新任会长的关系什么的,他们是在议论,那个人,就是张守城吗?!? “我在这里,先给众位兄弟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张守城张老板……”宁无意开口先介绍张守城,也是算好了的,只要张守城帮她镇住了这些人,后面的事儿,就好说了。 “……”底下的人马上安静了,不管他们以前听说的张守城是什么样的,张守城一夜之间灭了天海帮会的事儿,可是摆在他们的眼前的。 “黑河帮会是由我父亲一手创立的,到了今天,我父亲把黑河帮会交到我的手里……”宁无意看到下面那些人的反应,就知道,有张守城在自己身边,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张守城也没说什么话,看都看的出来,在那些大佬心里,他们黑河帮会离张守城,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第43章 合作 黑河帮会里的事务,张守城是不懂的。 张守城只要只要,有自己和黄袍帮着宁无意镇场子,帮会里的这些大佬和兄弟们都是没什么意见的。 其实,帮里兄弟们对宁无意上位是认可的,关键是,这次是发生了内斗宁无意才得以上位的,老会长还是被排挤出去了。 他们也不能只为他们那点情义考虑,黑河帮会数十万兄弟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这次黑河帮会能有一次平稳的新老交替,也算是不错的了。 尤其是宁无意上位以后的主张和举措,是被兄弟们接受的,所以,黑河帮会总部的这次会议,开的还是很顺利的,不到中午就散了,有的分会长走了,有的分会长被宁无意叫去了…… “你这次怎么样,升官了吗?”张守城觉得,乔四娘应该是宁无意的人,她或许对老会长有些敬重,但还是选择站在宁无意这边的。 “……我升什么官?!”乔四娘觉得张守城的问题就有问题,他们这是帮会,最多是个商会,用升官形容,不大合适吧。 “……”张守城讨了个没趣,忘了乔四娘最近心情不太好了。 该散的人都散了,张守城也该回去了。 那边,还有一个宝宝等着听他说说他在这儿有多风光呢。 这种风光,对张守城来说也不够尽兴的,热血嘛不够,台面也不太够。 但张守城回来跟王宝宝说了说,王宝宝就是笑的合不拢嘴的了,她终于享受到风光的滋味了。 “行啦行啦,这里进出的都是大人物,让人家看见你这个样子,多不好……”张守城赶紧让她打住了,没见过的世面的样子吧。 “嘻嘻……”王宝宝赶紧凑到张守城身边了,这会儿,真是不嫌弃了,只有喜欢。 张守城的感觉却是不太好的,风光就预示着危险,黑河帮会里稳不稳定,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看的出来的,而这次他过来帮宁无意站台,就已经是卷进来了。 这样的事儿,张守城肯定不会跟王宝宝说的,只要自己能保护好她,让她傻不拉几地享受就行了。 俩人在庄园里转了转,这庄园里的景色是很不错的。 “你看你看,那儿有鱼……”到了一个三孔桥上,王宝宝就发现水里的鱼了,大着呢。 “还真有鱼啊?快,你去叫两个人,让他们拿上渔网,咱们中午就吃鱼了……”张守城也故作惊喜地说。 “……”王宝宝看着张守城愣了一下,还真以为他又要捕鱼吃呢,之后,就反应过来了,张守城是在嘲笑她没见过世面:“你太欺负人了你……” “哈哈哈哈……”张守城是不介意在这儿跟王宝宝打情骂俏的,坏人国这里,都不介意。 大人物就不是人了吗?! 都一样,只是大人物把一些事情做的很好了而已…… 中午,张守城自然是和王宝宝回到小院里吃饭了,在这儿吃饭,是有人伺候他们的。 王宝宝还没怎么享受过被人伺候的滋味呢,真就是那种乐不可支的样子。 张守城看到王宝宝这样儿,就比较享受了。 下午。 宁无意特别找来了一趟。 一是要感谢张守城这次出面相助,二是谈了谈帮里涉及到张守城的事儿。 只要涉及不到很实质的帮助,张守城都是无所谓的,如果自己的名声在‘混乱圈’里那么牛气的话,也可以。 “听说,是你帮好人国的女王上位的?”宁无意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怎么,你也想当坏人国的女王啊?”张守城也是突发奇想,如果好人国和坏人国的女王都是自己送上去的,那他可真是一个传奇了。 “不,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我只想守住这个圈子里固有的利益就行了。”宁无意确实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问这个问题,也是对张守城有些怀疑,张守城来到无头城这么长时间,好像也没干成什么事,就是在那儿开饭馆做生意了:“我是不太明白,既然你有登上王位的实力,为什么会过这样的日子?” “因为……我就想做个厨子。”张守城不得不谈谈他最近才发现的这个梦想了,或者是问题。 “嗯……”宁无意肯定不会嘲笑张守城的,只是觉得他的这种选择,跟一般人确实不一样。 “你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你文文静静的,也不像个老大啊?”张守城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这宁无意怎么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了,现在还当上了会长。 “……我就是喜欢!”宁无意也学着张守城的口吻说,很个人的情况,就没法解释了。 “你比我还怪!”张守城只能这么说了。 “……”宁无意笑了笑,眼神里是有点异样的神色的,在她接触的人里,也就是张守城配得上她了,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听说,在草料场那边的时候,你想跟着帮里的兄弟去办事?” “啊……我也是有混兄弟的想法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后来发现,你们这个,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张守城想混兄弟,要的就是没头没脑的打打杀杀、热血沸腾的兄弟情义,可黑河帮会里的规矩,太多了。 “嘿嘿……”宁无意突然笑了,笑的格外的开心。 “怎么啦?”张守城觉得她是在笑自己。 “没有,反正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是最怪的了……”宁无意是觉得有些滑稽,张守城要混兄弟,就像是坏人国的皇帝突然要加入黑河帮会了,这不是很搞笑么? 张守城就没法说了,自己刚说了她比较怪,她又说自己比较怪,大家是在这里比谁更奇怪一些么? 宁无意看着张守城,又喜欢不起来了,她发现,在想法是,张守城跟自己是南辕北撤的,自己要的是控制,而他向往的是随意,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而随意的人,又有着能把事情做到惊天动地的能力,自己这个控制的人,却只是在固定的圈子里摆弄棋子,难道,这也是世上的一个道理么,要的多偏偏给的少,要的少偏偏又给的多…… “你怎么样,掌握黑河帮会没问题吧?”张守城知道,要当黑河帮会的会长,除了要应付一些场面上的事,打打杀杀的事情也是免不了的,他总觉得这个宁无意有些柔弱,还是喜欢了以貌取人了。 “有问题我会找你的!”宁无意知道,如果帮里出了事,自己一直找黄袍出面解决的话,是不足以立威的,找张守城出面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自己的人。 “行……”张守城都答应合作了,肯定要出面解决问题的。 “……”宁无意就不多说了。 俩人也是在庄园里走了走的。 他们俩并肩走在一起,才是更般配一些的,毕竟都是老大级别的人物嘛。 张守城很快就发现了,宁无意的生活是比较无趣的,有很多女孩子应该喜欢的东西,她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张守城回到小院,王宝宝已经准备好虎视眈眈的盘问了,她觉得,张守城不该跟那个宁无意出去这么长时间。 “去谈事了……”张守城发现,王宝宝还真是个麻烦精,这一出一出的,都没停过。 “谈事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快说,你是不是有看上那个会长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老男人不可信,见一个喜欢一个,要是没管你,你还不知道要娶多少个呢!等着吧,我得想办法找薛姐姐去,再去找尤姐姐她们,尤其要找到那位孔姐姐,你要是不老实,就把你抓回去……”王宝宝上了发条似的,怎么也不肯放过张守城了。 “你都这么厉害了,我哪儿敢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吧……”张守城简直要挠头了,怎么净戳人家软肋呢。 “今天就回去?那你不见那个老会长了?你们不是还要谈事吗?”王宝宝突然冷静下来了,不想走。 “……”张守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傻丫头,到底是想让自己回去,还是想跟着自己在这里风光啊? 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在庄园里多住了一晚上。 到他带着王宝宝走的时候,宁无意亲自来送了,自然是带着很多人。 王宝宝当然喜欢这么多人来送他们,还希望他们多送一段路呢,就是不喜欢那个女会长跟张守城说话了,怎么看俩人之间都不对。 人家宁无意可是黑河帮会的会长,坏人国第一大帮的老大,能那么随意么,送到门口意思意思就行了,当然也是没有跟张守城谈什么个人的问题的…… “我看那个女会长就是对你有意思!”回去的路上,王宝宝又嘟囔起这事了。 “是是,是个女的都喜欢我,行了吧……”张守城也只能这么说了,他要是否认,这傻丫头的话会更多的。 “你看看,你看看,承认了吧……”王宝宝却是理解成张守城会喜欢很多女人的。 “……”张守城突然发觉,在逻辑上,自己好像是怎么也不可能战胜她的。 黑河帮会的人把张守城和王宝宝护送到客栈,就算完事了。 王宝宝又依依不舍了,众人拥簇的滋味她才刚尝到,这马上就回到客栈了做菜上菜了,落差也太大了吧。 张守城看着王宝宝难受的样子,也是想了想的,自己和宁成梁的合作,要是有眉目了的话,换个地方住可以,到那时,接触的也可能是大人物的…… “咱们这饭馆,还开不开门了?”回来两天了,看着王宝宝都无精打采的,张守城也没舍得问,但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啊。 “哎,你不是会做大生意么,要不咱们去做大生意吧?”王宝宝享受了两天风光的滋味,就不愿意过这种平淡的日子了。 “大生意马上就来了,老会长正在外面忙活着呢!”张守城看她这样,只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那到时候,咱们会搬到哪里去?能管多少人啊?我干点什么?”王宝宝无比期待的问。 “你……干别的你也不会啊,还是给人家端茶倒水吧……这个没办法……”张守城语气沉沉地说着。 “……我不干!”王宝宝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她总不能就是个端茶倒水的料啊? 后面两天,王宝宝就是一直缠着张守城教给她一些厉害的本事了,反正她是要脱离端茶倒水这个行列的。 张守城哪有什么可以教她的,技术上的事儿,她根本学不会,而戏剧上的事儿,她好像也不行。 哄她玩倒是没问题…… 陆灾忙的实在是没空过来,俩人在这儿营业了一天,又关门歇业了。 好在宁成梁是很快找过来了的,真拿着张守城给的小玩意找人去做了才知道,张守城拿出来的东西,是何等的宝贝。 宁成梁这次来是想跟张守城谈谈,有没有可能降低一些要求,也能让这个小东西正常运行,他们坏人国这边的工匠,是没有那么高的工艺水平的。 “大哥,要不你再试试吧?”张守城还不太了解宁成梁是怎么做事的,想着宁成梁以前一直在混乱圈里,可能在短时间内找不到那么好的工匠,回去再找找是最好的。 “……”宁成梁不说话了,张守城做事认真是好的,不过,张守城还不太了解他做事的风格,他做事,向来都是尽全力的,这次他几乎已经把坏人国里的工匠都找了个遍了,再回去的话,就只能冒险了。 “要是实在为难的话,就按照这个做吧?”张守城看到宁成梁的脸色很沉,就不想为难他了。 “不,我再去试试!”宁成梁知道,坏人国朝廷那边是有一匹顶尖工匠的,他们是专门为制造新式兵器而被召去的,自己,得冒险去试试了。 “哦……”张守城这才感觉到了,宁成梁做事,是很认真的。 宁成梁刚走了,王宝宝就跑过来问了,你们谈的怎么样啊,咱们的大生意是不是有眉目了,咱们要搬到哪儿去啊,我是不是可以去管理别人了,等等等等。 “……”张守城没想到,王宝宝是这么想过过贵妇人的瘾,就是小富婆呗,等着吧。 第44章 你看,有人来杀我了! 看到王宝宝这么来劲,张守城只能提前答应她了,只要和宁成梁那边的生意有眉目了,就带着她搬到别处去,体验体验小富婆的日子。 于是,王宝宝就开始积极地为搬走做准备了,张守城说她是想当小富婆她也不反对,小富婆怎么啦,不挺好的么。 张守城是从没有可以追求过高雅的,但好歹也干过一段时间的文艺工作,反正是不反对高雅的…… 王宝宝这么积极地想搬走,张守城的饭馆就干不下去了。 张守城觉得饭馆不营业也挺好的,因为在这里当小老板当的时间长了,他总觉得那些到他饭馆里吃饭的客人,都是来占他的便宜的。 要是让张守城按他这样的心胸把饭馆开下去,估计他的饭馆离倒闭也是不远了的。 张守城只要高兴就行了,别的,不在考虑范围内。 又过了两天,还没有眉目。 王宝宝就有点着急了,跟张守城过这种小日子过惯了,真怀疑张守城对她是不是也要耍点小伎俩,张守城说的那种小富婆的日子是不是骗她的。 察觉到王宝宝有这种心思,张守城就比较委屈了,别的不敢说,对自己的女人,张守城说出的话还是有保证的,也不知道怎么,王宝宝就是不肯相信他了。 看来,就算是张守城,平淡的小日子过的久了,也会是被人怀疑的…… “你看看你,遇到好事就知道想着自己,你忘了人家老陆了,咱们都要搬走了,也不说把人家找来告个别?”张守城只好给王宝宝一些正向刺激了。 “……对,我还真把老陆给忘了,走,咱们今天就找他去!”王宝宝接受了刺激,又来劲儿了。 “找什么找,咱们还有事没办呢……”张守城把他带在身上的十几万两银子拿出来了。 “你带着这些银票干什么?”王宝宝没明白。 “咱们和老会长合作,是要去赚大钱的,咱们自己的钱,当然得放好了,身边留几万两银子花着就行了,剩下的钱,拿到你家一部分,给老陆一部分。”张守城是安排的很好的。 “……”王宝宝还是没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拿些钱到你家里,就当是让你家人给咱们保存了,放别人那儿你放心啊?!”张守城还得给王宝宝解释一下:“拿一部分钱给老陆,就是咱们的第二手准备了,老陆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赚钱不要命,咱们把钱给他,让他帮咱们赚钱,那是稳赚不赔的啊!” “……对。”王宝宝笑了,笑着并且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着张守城:“怪不得你能成大人物呢,就是会算计!” “……”张守城可不习惯她这么夸人,算计? “老男人就是会算计……”王宝宝又说了一遍。 “行行,我会算计行了吧,咱们走吧……”张守城想了想,自己还真是挺会算计的。 一大早,俩人就出门了。 在老陆手下当了两个月的伙计,俩人对快马车行是深恶痛绝的,有一段时间出门,坚决不坐快马车行的车。 今天出门就不一样了,俩人是专门找了快马车行的车回家的,心情不一样了嘛,王宝宝是准备好去当富婆了,而张守城也有点怀念在车行里的工作了,虽然累的跟三孙子似的。 坐车到了王宝宝家里,张守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尤其是他拿到王家的五万两银子,他都不好意思说让王家随便花,知道王家人是不会轻易花他的银子的,剩下的事儿,就有点尴尬了,毕竟王家人还不知道张守城到底是谁…… 好歹是在王家吃了顿午饭,下午坐了没一会儿,张守城和王宝宝就坐车回来了。 回来还是找陆灾,不出意外的,俩人是等到天黑的时候,才把陆灾带回到客栈里了。 人家陆灾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哪能跟这俩人似的那么随意,彼此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的,大家都迁就一点就是了。 告别嘛,晚上肯定是要喝点酒的。 在喝多之前,张守城就把五万两银子交给陆灾了。 张守城要是让陆灾帮他保存着这五万两银子,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张守城想跟陆灾谈生意,就得有准备了。 张守城的意思是,就把这五万两银子投到陆灾身上了,他要是把生意做赔了,是不用他还的,而他要是能赚钱,张守城是要四成利润的。 陆灾拿了张守城一万两银子做生意,就已经这么玩命了,一下拿张守城五万两银子的投资,他心里是没底气的,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这五万两银子,准备试试了,跟着,陆灾就想接手这家客栈和饭馆,毕竟让张守城经营的已经有了些名气嘛,地段也不错,做点别的生意也肯定能赚钱…… “行行,我知道你很认真,也很有赚钱的本事,但咱们今天是在这儿喝告别酒的,你他喵的别这么功利行不行?!”张守城听陆灾说想接手自己的饭馆就急了,也不能都是生意啊,咱们还是有感情的。 “是是……”陆灾被骂了才回过味来了,赶紧把酒倒上,自罚一杯道歉,不谈生意了,谈感情。 “……”张守城简直无语,自罚一杯那叫自罚么,关键是,自己要是带着王宝宝搬走,肯定是要把客栈和饭馆留给他照看的嘛,谈尼玛什么生意!!! 小小的不愉快,很快就过去了。 三个人都喝了酒,话比较多的就是王宝宝和陆灾了,他们肯定是要念叨念叨有幸遇到了张守城的。 张守城自己是不需要他们说这些来满足那点虚荣心的,他真正高兴的是,能遇到王宝宝和陆灾,带着自己过了一段这么有意思的日子。 喝着喝着就多了,但人家陆灾就是摇摇晃晃地回去了,因为身上带着五万两银子,他肯定是要等到快马车行的车的,也有可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反正坐车都要花钱,为什么不让自己的车行赚钱,这才是好老板的标准…… “你什么时候娶我啊?”王宝宝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自己也不能一直这么糊里糊涂地跟张守城过下去。 “我……”张守城还真遇到难题了,反正他眼下娶王宝宝是不行的,而以后是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准:“我答应你了,肯定会娶你,行不行?” “……嗯。”看在张守城今天一下拿出去了十万两银子的份上,王宝宝决定相信他一回。 “对了,要不咱们的亲事到了天才村办吧,我上次的婚礼就是在那儿办的……”张守城也喝的有点多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懂不懂女孩儿的心,还上次的婚礼……”王宝宝当然不高兴了,上次张守城成亲,她不是没赶上嘛,老男人。 “哦,走吧,咱们回屋了……”张守城也才反应过来,王宝宝是没那么洒脱的。 “……你背着我!”王宝宝也喝多了,直接爬到张守城背上去了。 “哎呀,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这什么女人啊这是……” “你还敢嫌弃我,我不嫌弃就不错了……” 睡着睡着,张守城突然醒了。 仔细查探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如此,张守城才轻轻地坐起来,看着从窗户那儿透射进来的月光了。 其实,做这些准备,也不全是为了好事在准备,张守城自然担心,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儿。 这个时候,坏人国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自己了,而自己又通过跟黑河帮会的合作走到了坏人国的台面上,张守城这个名字牵扯了太多的利益,肯定有一些人想…… 起来坐了一会儿,张守城又睡下了。 这里毕竟是坏人国,他可不想再遇到好人国里那一类的事儿了,危险且心酸。 张守城很快又睡着了,在好人国那边,他是很少做梦的,一旦做梦就会出事,而来到坏人国之后,他是经常做梦的,就不知道那些梦,都预示着什么了…… 早上起来,还是很平常的一天。 俩人到前面收拾了一下,吃完饭,王宝宝就出门拿衣服去了,有她自己的也有张守城的。 张守城一个人留在饭馆里,是有些不自然的,等王宝宝出门了才知道,离开她,自己在坏人国这儿是很孤单的。 所以,张守城又挂上了营业的牌子,准备迎接一些客人,不想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了,人孤单的时候,想的东西都是很可怕的…… 等王宝宝中午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不高兴了,张守城这到底什么意思,都要去赚大钱了,还要再做一次饭馆的生意,他总不至于是想跟他的那些客人告个别吧?! 知道饭馆厨子的工作可能要告一段落了,张守城在厨房里干活儿干的还是很开心的。 王宝宝拿着那些衣服去后院了,她可不想在这儿帮忙…… 张守城一个人在饭馆里忙活了一天,就算给他的客人告别了。 晚上,张守城是端着四个小菜和一壶酒回到了屋里的,累了一天了,就这个时候喝点酒,是最舒服的。 王宝宝是赶紧凑过来了的,不管怎么说,张守城干这一点赚的钱,都是为自己赚的嘛,到晚上,还是要伺候伺候当家的的。 “把酒倒上……”张守城也是乐于享受的。 “给你倒上……”王宝宝可能是在哄着他自己玩,也可能是在哄着张守城玩,反正她玩的很开心。 这一夜,没有发生什么。 第二夜,还是没有发生什么。 到了第三天夜里,动静就大了…… “轰……!” 上来就是掌心雷,震的张守城和王宝宝住的屋子都摇晃起来了。 张守城蹭一下翻身而起,长短家伙已经拿在手里了,而王宝宝惊醒之后,是有点害怕的。 还没等张守城出门,门外已经有人喊话了:“老大,风紧!” “进来说话!”张守城听到这个暗号,是比较放心的,这是陈章的人过来保护自己了。 紧跟着,就闪进来一个兄弟:“张老板,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想袭击你,我们当值的几个兄弟跟他们打起来了,这会儿,黑河帮会的人也加入了!” “……你先出去守着吧,情况不对了,再来告诉我!”张守城命令道。 “是……”这位兄弟又出去打探情况了。 到这会儿,王宝宝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拿了把手枪在手里。 张守城见她还能扛得住这种情况,就给了她一个眼神:你看,有人来杀我了吧! 王宝宝也看了张守城一眼,心情是很复杂的,既明白张守城这儿就该出这样的事儿,又是觉得比较可怕的,她现在可不想找刺激了…… “走吧,咱们也到外面看看!”张守城知道,有陈章的人在,不管对方来的是什么人,都不一定能伤着自己,而有个万一的话,他在住的地方呆着是最不安全的。 “……”王宝宝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是举着手枪跟着张守城出去了。 张守城一直注意着身后的王宝宝,一是想保护她,二也是担心她手里的枪走火打到自己,女司机已经那么可怕了,女枪手得多瘆人。 要是真的死在王宝宝这个女枪手手里了,张守城这辈子真就是白混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王宝宝一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的,模样特别可爱…… “轰……哒哒……轰……” 外面的枪战是越打越激烈的,不过,一直没有人能冲到客栈后院这儿来。 张守城是越来越放心的,因为打的时间越长,来帮他的人越多。 应该,问题不大了。 “谁?”之前见过张守城的那个兄弟,是带了几个人在饭馆后门守着的,发现有不明人物来了,自然要问问。 “我叫乔四娘,是来保护张守城的!”乔四娘带着黑河帮会里的兄弟赶来保护张守城,也才知道了张守城身边埋伏着另一批人。 “乔四娘,你别过来了!在那边帮我挡着敌人就行了!我没事儿!”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可是不敢相信乔四娘的,他甚至都怀疑,乔四娘有可能是来杀自己的。 “……好!!!”乔四娘答了一声,不往后面走了。 第45章 有经验了 “张老板。”黑河帮会的增援赶到以后,陈章就带着人撤过来了,他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由他带着人守在张守城身边,张守城才是最安全的。 “知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张守城最信任的,自然也是陈章这些人了。 “不清楚……”陈章回答说。 “在这儿等一会吧!”张守城最怀疑的,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想对自己下手,在这种情况下,宁无意或者宁成梁不露面,他是不敢让陈章离开的。 “好。”陈章当然不想被坏人国衙门发现,但张守城说了,他就会照做的。 等了没一会儿,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就离的很远了。 而前边饭馆那儿,人明显是多了一些的,是宁无意带着人赶过来了。 张守城这个黑河帮会最有力的外援遭到了暗杀,宁无意亲自带着人赶过来救援,也是说得过去的。 “先去庄园那边吧,衙门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宁无意看到张守城没事,紧跟着就是要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了。 “好……”张守城是相信宁无意的,因为,宁无意是最没有理由派人暗杀他的,而后,他才对陈章说道:“你们回去吧。” 陈章他们毕竟是从好人国那边过来的人,如果被坏人国的官府抓到了,会很麻烦的,说不定会引起两国争端。 张守城这样说了,陈章还是不太放心,但他也是不敢在这里逗留的,带着人走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就在黑河帮会的人的保护下,去了黑河帮会总部。 路上,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是谁想杀你?”宁无意也是想知道对方是谁的,帮张守城解决了这个麻烦,对她是有利的。 “不知道……”张守城怀疑是黑河帮会里的人甚至是乔四娘对他下手,但他不能说出来,无凭无据的揣测,在他这儿,干系太大。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宁无意当然也怀疑是有人想挑起黑河帮会的内斗,但她相信总部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张守城在这儿也没有安全保障的话,她这个会长,也随时可能被人杀了。 “好……”张守城也想着,黑河帮会总部这里是安全的。 宁无意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如果有人针对黑河帮会,她得出去主持大局。 乔四娘也没有留在这儿,作为新会长的得力助手,她也要去做事的。 张守城对乔四娘是没有歉意的,他总觉得,事情会跟她有关。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些人。 “咱们在这儿安不安全啊?”王宝宝可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紧张的不行。 “肯定安全,放心吧。”张守城不想让王宝宝跟着担惊受怕的,显得他这个男人多没有能力似的。 “……那到底是谁要杀你啊?”王宝宝也很关心这个问题,跟张守城在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了,才知道,张守城的生活是复杂的,自己的世界太简单。 “不知道……”张守城是真的确定不了。 不过,张守城被暗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找不到背后主使是谁,他也不着急了,反正,躲在背后的人早晚会露出来的,只要自己能保住自己不被杀死就行了。 但在坏人国这边遭遇暗杀,张守城是不太担心,到了揪出幕后黑手的时候自己会很纠结。 除非,那个人是王宝宝……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王宝宝会错了意,觉得张守城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看你的?”张守城当然不乐意了,王宝宝可是他在这边最信任的人,自己刚才看她的眼神可是疼爱加感激的,双份的宠溺。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王宝宝这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毛病,是挺愁人的。 “……”张守城不得不感慨,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让自己完全信任了,傻傻的。 其实,王宝宝是还没从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呢。 虽然她已经挨过一枪了,但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她是没见过的。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找不到背后主使的人也不着急,现在又安全了,不行,就躺下接着睡呗。 “你还想睡觉啊?”王宝宝简直要佩服了,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张守城还能睡着啊? “啊,不睡干什么……”张守城可不会佩服他自己,这样的事儿,他也是不想经历的,只是不得已就积攒出经验来了:“你不是老说我是老男人么,老男人也是有老男人的优点的……” 张守城真就躺下睡了。 王宝宝去外面看了看,又回来看看张守城,坐下了。 反正她是睡不着的,也不敢睡着,万一这里的房子再摇晃起来怎么办。 “睡一会吧,明天还有事呢……”张守城也是考虑到了坏人国的衙门的,估计,他们会查到自己这儿的。 “……”王宝宝这才躺下了,但很久都没有敢合上眼。 张守城睡的还真踏实,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起来了。 这时候,王宝宝睡着才没一会儿,张守城就蹑手蹑脚地从卧房里出来了。 出来,该吃吃,该喝喝,张守城考虑的,还是他和宁成梁做的生意,要是因为他这边发生的事儿,耽误了合伙做的生意就不好了。 张守城算过,如果坏人国这边的人能接受机械手表的话,那坏人国全国的手表生意都是他们的了,利润绝对是非常可观的,不管在哪国,当个有钱人都是很有必要的。 没一会儿,宁无意突然带着那个曾经帮张守城打过官司的讼师来了。 “你们坏人国里的衙门,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在张守城的认知里,一个帮会能做到黑河帮会这个份上,一般的衙门就进不了门了,这坏人国的衙门就是不一样,估计就是一个东城衙门,也能到黑河帮会总部来抓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到好人国去发展,会发展的更好?”宁无意见张守城这么放松,是有些赞赏的。 “哎,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了……”张守城要考虑的是,好人国那边怎么没有那么大的帮会呢,这岂不是就说明了,好人国的治安要比坏人国要好一些? “张老板,咱们又见面了!”余少良对张守城个人,还是很好奇的。 “是啊……”张守城还记得余少良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余少良的出现,是又让他长了见识了。 宁无意带着余少良过来,是因为东城衙门来总部这儿要人了。 余少良肯定是要给张守城安排一下的,就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来说,衙门不可能找到张守城是目标人物的证据,只能把张守城作为目击者传唤过去问话。 张守城还特别问了一下,要不要把王宝宝叫醒一起去,在他来说,他是不想让王宝宝被叫去衙门的,不是因为王宝宝脑子不够使,而是不想让她再有这份麻烦了。 余少良问了王宝宝的一些情况,确定了,不用叫王宝宝,虽然衙门那边办事很认真,但王宝宝拒绝去衙门接受询问,是完全没问题的。 既然王宝宝都不用去衙门,张守城就不用担心陆灾了,要是耽误那家伙赚钱,他不定会多懊恼呢…… 东城衙门,已经是张守城第二次来了。 因为张守城在留下了一次案底的缘故,衙门这边是有理由怀疑张守城参与了昨天的暴力袭击的,所以,询问过程中的麻烦就多了一些。 张守城才知道在衙门里留下案底有这么大的麻烦,就有点记恨当初跟他打架的那四个人了,他们也够坏的,明明是他们找茬在先,还非拉着自己一起坐牢…… 然而,衙门这边到底是没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的,对张守城搬到黑河帮会总部去住这种反常行为,也只能是怀疑。 还有余少良在一边,时时提醒张守城可以说什么,又不用回答什么,所以,张守城在衙门这边是没出问题的。 到下午的时候,张守城才从衙门里出来了。 “少良,你们这边的衙门里有栽赃陷害的事儿吗,或者冤假错案?”张守城想问问了,坏人国的衙门,也不都是那么认真吧,衙门里的人,就那么清白? “有啊……”余少良觉得张守城问的这个问题很奇怪,什么叫坏人国,就是没有好人呗,衙门里的人跟大家不都一样吗,他们只是在衙门里找了份差事而已,就算皇帝,不也一样犯错么。 “哦……”张守城还是对衙门这个地方不太熟悉啊,想着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等张守城从衙门回到庄园,就见到宁成梁了。 张守城的安全问题,在宁成梁看来也是件大事,因为,张守城的安全,不但涉及到他转型的生意,还涉及到黑河帮会的稳定而,如果张守城真的死在这儿了,恐怕黑河帮会也要面临灭顶之灾。 “大哥,我先去看看王宝宝啊……”张守城跟宁成梁是真不客气的,想着自己爬起来走了,等王宝宝醒过来的时候,肯定会忐忑不安的。 “你去吧……”宁成梁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心里想什么就去做呗,反正他们的事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张守城对这个庄园也很熟了,自己就能找到地方。 到院子里见到王宝宝,王宝宝一下就蹦了起来,赶紧跑过来了。 俩人可没有来一个郎情妾意的拥抱,只是王宝宝比较激动而已,看着张守城,真舍不得他离开了。 张守城过来跟王宝宝说了说情况,觉得她怎么着都不太放心,就带着她一起去见宁成梁了,反正王宝宝听到什么也无所谓…… “这是我朋友,王宝宝。”张守城特别介绍了一下。 “你的胆子真不小!”宁成梁以前就见过王宝宝了,但没机会跟她说点什么。 “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栽他手里了……”王宝宝不太乐意地说着,突然又问道:“你就是宁成梁吗?” “是。”宁成梁早就习惯了,有些不着边际的人,也知道他的名字。 “……”王宝宝不说话了,看着宁成梁,有点佩服,还有点害怕。 “……”张守城是真意外了,以前可没听王宝宝念叨过这事,这傻丫头,还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呢。 之后,就是张守城和宁成梁谈事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生意就是次要的了,宁成梁的意思是,要不要给张守城安排一个特别的地方,让他和王宝宝或者其他人,可以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张守城拒绝了,他知道,只要他站出来做事,麻烦总会找来的,如果他躲起来,麻烦只会越积越多,他还不如改怎么样就怎么样,哪个麻烦找来,就解决哪个麻烦呗,就不信,好人国的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还能栽在坏人国这儿! “帮会里的事儿,你多照顾一下吧!”张守城做了这样的决定,宁成梁就可以拜托一下了。 “放心吧!”张守城当然会照顾了,要是有人想通过他找黑河帮会的麻烦,他可不答应。 “我不宜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有什么事需要我,我会赶过来的。”宁成梁很快就走了,为了宁无意,也为了他和张守城的生意。 “……”张守城没想到宁成梁能把这句话说的这么坦然,特别送了送宁成梁。 回来的时候。 张守城就得问问了:“你怎么回事,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宁大哥啊,想认识他的话,他不是去过咱们饭馆吗?” “……好人国的毛病又犯了吧?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凭什么告诉你?这是你该问的吗?”王宝宝接连反问,她是受不了张守城的这种习惯的,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张守城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就这么在黑河帮会总部庄园里住下了。 王宝宝来的当夜是没缓过来的,后来就觉得这里很不错了,那么高档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层层保护着,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张守城还是要考虑考虑暗杀的事儿的,按照他被暗杀的经验来说,有这么一次没头没脑的暗杀,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的,暗杀,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儿,因为它本身的特点就是,让人防不胜防…… 第46章 庄园生活 在庄园住了几天,王宝宝就有点撑不住了。 庄园当然是好地方了,每天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着,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宝宝才觉得不踏实。 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是在这里等着吃等着喝,到点睡觉,该起的时候起来,这种日子对王宝宝来说可算不上享受,就是无所事事。 另外,王宝宝对他们的安全也是十分担心的,上次客栈那边出事可是死了人的,那些人一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来第二次的,谁知道她和张守城能躲过去多少次呢。 自己这边是这种情况,王宝宝却是不好意思跟张守城提的,主要是前一阵她是过够了那种平淡日子的,还故意找茬跟张守城说了很多次,现在马上去跟张守城说她想回去过那种平淡日子了,多不好。 她也是没想到,过这种日子是冒着那么大风险的…… 张守城在庄园里当然住得惯了,在好人国那几年,他几乎都是这么过的,有事的时候出面,没事的时候在在家呆着,或者出去逛逛。 这种暗杀的事儿,他当然不习惯了,但碰到了也没办法,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呗。 至于无所事事,张守城倒不觉得,他知道,到他做事的时候,风险和价值都是很大的。 有一点不能让张守城接受的是,黑河帮会竟然没有给他准备好人,张守城还以为,黑河帮会在请自己来之前,就会给自己准备好人手的,估计,那个顾黑天肯定是准备了的。 他们没准备就没准备吧,坏人国朝廷和白米商会那边找的人,也不一定全对,坏人国里肯定还会有没被发现的天才的。 张守城本来想着,等宁成梁把手表的生意做起来,就着手办这件事的。 现在看来,又得拖一拖了。 张守城着急也没办法,如果他自己的麻烦都没解决,就急着找坏人国里的天才,恐怕到时候把人找来了,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再等等吧,那些想对自己动手的人早晚会浮出水面的,只要知道他们是谁了,就容易解决了。 张守城当然也怀疑,那天夜里来找自己的人,不是来杀自己的,而是来抢人的…… 张守城出了事,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事。 这几天,宁无意一直在帮会内部追查,顺便也要稳定人心,那么大的帮会,要是人心乱了,出的问题也会很大的。 乔四娘也没有找过来过,不知道是因为她和张守城的关系不适合见面了,还是因为张守城怀疑她了。 张守城是想见见乔四娘的,起码要解释一下,自己那天夜里没让乔四娘过去的原因。 他也不是那么怀疑乔四娘,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她…… 这天早上起来,王宝宝就开始在院子里转悠了。 院子里有石板路有草坪,草坪中间还种着一些花草,墙边和路边的树都是精心修整过的,很符合庄园和小院的格调。 王宝宝一直在这儿转悠,肯定是看这些花草树木不顺眼的,也有可能,她只是想找点事做,在家闲着确实太难受了,随便干点什么都可以。 等张守城从屋里出来,王宝宝就凑过来了。 王宝宝过来还是没好意思说,估计她也是看出来了,人家院子里修整的这些景物的格调已经很好了,按照她的想法去做,肯定是不伦不类的。 张守城看到王宝宝哼哼唧唧的劲儿,就知道她又是想到什么鬼主意了,于是就故意晾着她,就是不问她有没有事。 王宝宝气呼呼地走了,知道张守城是故意气她呢。 转了一圈,王宝宝又回来了:“你说,我在这里建一个小花园怎么样?” “……”张守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物,比较满意了,但却是很普通的风格,没有自家的特点,是可以改改的:“行啊,咱们一起干吧!” 张守城这几天也是闲着没事干,找点体力活干,就当是锻炼了。 王宝宝马上把关眉和冯笑笑叫来了,坏人国这边的丫鬟都是保留本名的,要是雇主太过分,人家是能辞工的,还能到衙门里告雇主去。 张守城之前来这个小院的时候,也都是关眉和冯笑笑伺候着,但那时候,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就是歇个一两天,也没有问过她们的名字,王宝宝来了就不一样了,很快就跟她们俩混熟了。 家庭环境和年龄都差不多,王宝宝和她们是能聊得来的,但太熟就不至于了,关眉和冯笑笑能到黑河帮会总部里来干活儿,起码个人方面都是有点这种意向的。 王宝宝就不同了,比她们笑了四五岁,刚出来干活儿没多久就遇上张守城了,她是跟张守城学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的。 不是高雅,是一种向往。 “你们,要不要去跟会长说一声啊?”在张守城之前,也有别的人在这个小院里住过,人家可是没动院子里的东西的,关眉提醒了一声说。 “不用,守城说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王宝宝当然也很在意这个事了,要是她和张守城一直在别人家借住算什么,而这个庄园这么大,房子又那么多,送给自家一套也没什么。 “哦……”关眉是最近才打听到张守城是谁的,只是听说很厉害,还没见识过呢。 “家里有锄头吗?”张守城到杂物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干过的工具。 “有,在这边呢,我去帮你拿吧……”冯笑笑赶紧答应着说。 等冯笑笑把锄头和铲子拿来,张守城就开始在院子里干活儿了,关眉和冯笑笑就跟着王宝宝在一边干点轻活儿,她们把草坪上的花草都挖出来了,准备把它们集中到一块地方上。 有活儿干了,时间过的就比较快了,这一天下来,四个人都累的不轻,彼此间了解的也多一些了。 晚上,关眉和冯笑笑聊的都是张守城的话题,冯笑笑知道的是比较多的…… 到了第二天,张守城就把门口守着的那俩兄弟叫过来了,一个叫赵小气,一个叫杜黑手,这样的名字,在坏人国里就很普通了。 张守城是觉得他一个人干这种苦力活太慢了,王宝宝她们挖的花草又比较多,要是不及早把地翻了,花草就种不活了。 三个男人在这儿翻地,三个女人挖了一会儿花草,就一起出去了。 王宝宝准备新买些花草在家里种下。 “你们去吧。”张守城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派这俩人跟着她们,想了想,还是不用了,陈章他们肯定在外面守着呢,见王宝宝出去了,肯定会派人保护她们的,那些想对付自己的人,应该不会对王宝宝下手。 张守城也是不想让王宝宝觉得日子过的太紧张了,虽然有危险,也不至于出个门就能碰到暗杀或者绑架吧。 王宝宝这才带着俩人出门了。 “张老板,那天晚上,听说你一出手就解决了对方十几个人,你是怎么做的?”赵小气也在这儿守了几天了,一直没机会问张守城这个问题,今天在一起干活儿,想问问了。 “……”杜黑手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张守城,还希望张守城给他们俩露一手呢。 “我什么时候一出手就灭了人家十几个人了,要是那样的话,我还用你们保护么,谁跟我作对,我直接把谁去灭了不就行了……”张守城可不是谦虚,但这俩人明显是往仙侠玄幻方向上想了,他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那上次,你不是一个人把天海帮会的总部平了么?”赵小气又问道。 “那次,那次是巧了……”张守城就不想解释了,这也是他的秘密来着。 “……”赵小气和杜黑手已经很高兴了,虽然上次遭袭的事儿没问出来,但天海帮会总部被张守城平了是没错的,怪不得咱们两位会长对张守城都这么重视呢,人家这本事,大了去了。 张守城就是随意地跟这两个兄弟聊着,问问他们以前都是怎么混的,到了总部又做了些什么。 每每谈及自身,张守城都是把自己往常人上引导的,被身边的人当怪物就没必要了。 中午,三个女人都没回来,张守城就跑到厨房里做饭去了,这是干上老本行了。 赵小气和杜黑手能吃上张守城做的饭,是很荣幸的。 一直到傍晚,三个女人才回来了…… 干了两天活,王宝宝心里就踏实多了,竟然开始谋划在庄园里的新生活了。 张守城也觉得,他和王宝宝可能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了,危险没有清除,他们就冒然搬出去的话,是很危险的。 但也只是一段时间,能宁成梁那边的生意有眉目了,张守城是一定要搬走的,找到坏人国这边的天才之后,没有他也是不行的。 “你说,陆灾现在在干什么呢?”王宝宝放松了,才想起陆灾来了,其实是有点羡慕,她还是想跟着张守城过一般的生活,当个小富婆就足够了。 “他肯定舍不得睡着,躺下也在琢磨着怎么赚钱呢……”张守城想都不用想就回答说,自己的五万两银子投进去,可是在陆灾背上压了一座山的,等什么时候陆灾把生意做大了、稳定了,就好点了。 “咱们在这里,还能做点什么?”王宝宝想的是,在庄园这边也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来做,那样,她和张守城在这里也算有个家了。 “过两天我见了宁会长问问吧,人家忙的都是大事,咱们这小打小闹的,等机会吧……”张守城是不想冒然去打扰宁无意的,她现在,日子过的肯定也是很紧张的。 熄灯,睡了…… 起来,六个人还是忙活院子里这点事。 王宝宝起了个头,张守城就有想法了,路这边建个花园,路那边,他准备修个养鱼池,种上莲藕什么的。 活儿是一点一点干的,六个人在一起干活儿,也不用着急,说着笑着干着活,恐怕整个庄园里,就他们这一家的日子过的那么轻松吧。 只是,快到中午的时候,乔四娘找来了。 乔四娘是想跟张守城谈谈的,上次遭袭的时候,张守城对她是那样的态度,她肯定要问问的。 张守城跟着乔四娘出来了,天气很热,俩人在一个凉亭里坐下了,今天面对面坐着,是有些尴尬的。 “我对你是有怀疑的!”张守城肯定要先说了。 “为什么?”乔四娘不太明白,自她跟张守城接触以来,关系已经很好了,他们俩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她当然想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会这样对她了。 “感觉……”张守城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感觉乔四娘是有什么事找她的,只是到现在都没说。 “你有这种感觉就对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也不知道乔四娘是解释,是生气了,亦或是有些得意。 “可能是后来咱们打交道少了,我跟你,到底还是不太熟……”张守城也不想说的那么干脆,就多说了一句。 “怎么,你还想约我,不怕你那个小宝宝生气啊?”乔四娘会错了意,以为张守城说的是约会的事儿呢。 “……没想到这都入秋了,无头城里还这么热啊!”张守城顾左右而言他的,不能再往下说了么。 “……”乔四娘笑了笑,走了。 今天跟乔四娘聊了一会儿,张守城是放松了很多的。 张守城可是一直提防着乔四娘的,甚至觉得他在黑河帮会总部都不太安全,现在感觉好多了,乔四娘好像是没有理由杀他的。 回来,张守城就到厨房里做饭去了,冯笑笑还不明所以,赶紧跑过去帮忙了。 等冯笑笑看到张守城做饭的手法是那么娴熟,她又出来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张守城原来是个厨子,饭馆里的饭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王宝宝觉得,这个冯笑笑跟自己是有点像的,偏文静一些,而且,她喜欢往张守城身边凑。 “我不知道……”冯笑笑知道的,都是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的事,还有张守城在坏人国这边做的大事,像开饭馆当厨子这种小事,她是没听说的。 “张老板做的什么菜啊?”关眉又问了一句。 “是红烧肉,还有素菜……”冯笑笑赶紧过来干活了,其实,她想往张守城身边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更多的,就是好奇、解密了。 第47章 又是暗杀 晚上。 王宝宝拉着张守城到屋里,要跟他谈谈冯笑笑的问题了,不用说,也是严厉制止的。 张守城就比较冤枉了,他跟冯笑笑哪有什么事,就算冯笑笑真的有意的话,他也不会…… “你敢说你不会?!”王宝宝要是讲起道理来,那可是很厉害的。 “……”张守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白说了,让她数落就是了。 王宝宝还真有模有样地把张守城训斥了一顿。 张守城只能一边听着一边保证了,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么,预防一下就行了。 王宝宝这才消气了,可能是她后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跟张守城示好了,张守城早习惯她这种脾气了,哄着她玩呗…… 到第二天起来,王宝宝就跑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王宝宝去做饭,也不是冲着冯笑笑,就是想给张守城做一次饭而已。 张守城肯定会错意了,但也没太在意,王宝宝的思路就是这么奇怪的,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吃完饭,张守城还是带着人在家里忙活,弄完了小花园,又开始弄鱼池了…… 在这个过程中,张守城是有意避开冯笑笑的。 冯笑笑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往张守城身边凑了。 王宝宝还是有点虎视眈眈的意思,见张守城和冯笑笑之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才比较放心了。 不过,快中午的时候,宁无意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要请张守城吃饭。 王宝宝当然也跟着去了。 到了宁无意住的院子,宁无意已经让人准备好午饭了,见王宝宝也跟着来了,再吩咐人做一份就是了。 王宝宝偷偷地掐了张守城一下,这位宁会长单独请张守城吃饭是什么意思,还是在她家里。 张守城简直无语了,就说了,应该在客栈里过小日子的嘛…… “你上次的遇袭的事情,我们还没有查到对方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不是我们帮里人做的。”这一点,对宁无意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如果是帮里人对张守城下手,是会影响她和张守城的合作的。 “嗯……”张守城也想过有可能是黑河帮会里的人要杀他,后来又想着,是不是那个顾黑天派人来抢他了,这都大半年过去了,顾黑天应该是等不及了。 “你有没有怀疑谁?”既然不是帮里的人做的,宁无意就可以问问了,如果是外人想对付张守城,他们是有义务帮着张守城对付外人的。 “可能是白米商会的那位顾会长,真是他的话,他就不是来杀我的了,可能是想把我抢回去,要么,就是天海帮会的人找来了,他们跟我是有仇的……”张守城当然还记得天海帮会,这可是让他在坏人国这边‘扬名立万’的一战呢。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天海帮会都快没了,但要是白米商会找来的话,宁无意就不得不谨慎了,甚至要考虑,为了张守城,值不值得和白米商会开战的问题。 “不用,只要他们再来人,你帮我挡住那些人就行了……”张守城也不想去惹白米商会,他在黑河帮会这边发展的不错,干吗给自己找麻烦呢。 “好,我会斟酌处理的。”宁无意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怕张守城中止跟她的合作的。 两个人谈事,王宝宝就插不上嘴了。 但王宝宝就是很坦然地在这里坐着,要看好张守城嘛,她现在是有这个权利的。 宁无意原来对王宝宝是没太在意的,今天才算是跟王宝宝正式打交道了,她觉得王宝宝还不错,挺有意思的。 吃完饭,宁无意就没有特别的事情要跟张守城谈了,三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坐,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告辞了,他觉得以后带着王宝宝谈事没有任何问题,反正王宝宝又不会泄密害自己…… “我看着那个宁会长也对你有意思吧?”回来的路上,王宝宝又要跟张守城谈谈了。 “是……”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 “那你呢?”王宝宝追问道。 “我当然很害怕了!”张守城回答说。 “你害怕什么,应该是我害怕才对吧?”王宝宝对黑河帮会也是有了一些了解的,知道宁无意要想跟她作对的话,她的实力是差一些的。 “我害怕你!”张守城肯定地说。 “你害怕我干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想帮着我对付宁无意嘛,要是你们敢合伙欺负我的话……”王宝宝这神经紧绷的,都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我跟她合伙干吗,她一个人想收拾你也足够了……”张守城故意挑拨说。 “你……!”王宝宝简直要委屈死了。 “行啦行啦,没事发什么神经啊你,我跟宁会长能有什么事呢,等过两天没什么危险了,我们就搬到老会长那边去了,都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些什么?!”张守城不得不这么说了,还是赶紧搬走的好。 “……真的吗?”王宝宝终于有点盼头了。 “当然是真的,这里可是黑河帮会总部,你愿意在这里住下去,我还不愿意呢!”张守城还是要找点事做的,这样闲下去,会闲出事来的。 “……”王宝宝突然又高兴起来了。 俩人回到家里,还是带着人干活。 出去见了宁无意,王宝宝看着冯笑笑就顺眼多了,还主动过去说话了。 张守城就是甩开膀子挖水池,前段时间的工作只是比较繁琐,这才算得上锻炼了,真要到了危急时刻,他的身手还是很重要的。 赵小气和杜黑手也干了两天的活儿了,突然觉得在那儿拿着铁锹挖土的张守城,跟他们也差不多嘛,难道,张守城是会变身的么…… 晚上,六个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这可是王宝宝提议的,张守城自然没意见了。 吃饭的时候,张守城的话不多,就听王宝宝和他们几个聊了,他们聊的一些事,是张守城没听说过的。 坏人国那么大,人也数万万,在这个国家里发生的事儿,就不是张守城能想象的了,王宝宝和他们几个聊的一些趣事,在张守城听来,是更有意思的。 吃完饭,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散步去了,知道是因为上次遇袭受到了惊吓,王宝宝这几天的举动,其实都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等她平静下来了,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这里的景色不错啊……”张守城在庄园里住了几天,突然也想给自己造一个庄园了,那真是一种享受。 “是啊,你看那水面上还有光呢,是鱼在吃东西吗,从这里看桥上的灯笼,真漂亮……”王宝宝来了几天了,到今天夜里,才有心情欣赏庄园里的景色了。 “你说,咱们搬走以后,也弄一个这样的庄园怎么样?”张守城问道。 “好啊,就是,咱们手里的钱还够吗?”王宝宝想想算账的,但她算的帐,总是算不清楚。 “够了……”张守城手里现在还有七万多两银子,买不了这么大的庄园,买个小点的还是够的。 “那咱们的钱都花完了怎么办?”王宝宝又问道。 “花完了再找他们要啊……”张守城知道王宝宝还没见识过大生意是怎么做的,也不想跟她多说了。 “找谁要?” “找谁要他都得给!” “你……你要去抢人家的银子啊?之前那十几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以后就放心地当你的小富婆就行了……” “我能不问吗……” 两个人说着聊着,在庄园里转了一圈,就回去休息了。 张守城特别注意到了,赵小气和杜黑手俩人是在那儿打盹的,也没有叫他们。 王宝宝的心情好多了,看什么都顺眼了,到屋子里收拾了一下,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快来人!有人要刺杀会长!快来人啊!” “哒哒哒……” 凌晨时分,庄园里突然响起枪声和喊叫声了。 张守城是很敏感的,听到枪声就跳起来了,长短家伙也拿在手里了,腰间还挂着几个掌心雷。 这一刻,张守城是愤怒的,他以为是又有人来刺杀他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想出去拼一场了,打死几个敌人就痛快了。 可张守城仔细听了一下,枪声离这儿是有些远的,而且双方打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好像还没有人能冲到这边来,如此,他才放弃冲出去拼一把的想法了。 “小气黑手你们两个,在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如果在黑河帮会总部出了事,张守城就更加不敢相信谁了,让赵小气和杜黑手拿着家伙守在门口了,至于院子里来了什么人,他都是不想见的。 “你们两个别跟着我们了,躲到厨房里去,就算有人冲进来了,也不会为难你们的!”张守城又对关眉和冯笑笑说,出了这样的事儿,是不能连累人家的。 “……”关眉和冯笑笑手拉着手躲到厨房里去了。 “你别害怕,有我呢!”张守城肯定是护着王宝宝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杀到黑河帮会总部了,对方,多半就是白米商会的人了,天海帮会的人,就算有这种胆量,也没这种实力了。 “我不害怕,我有枪!”王宝宝又把她的手枪拿出来了。 “……”张守城看到她的手枪的保险关着,就不说什么了。 如果这两次都是白米商会的人,张守城也放心一些了,起码,对方是不会杀他的。 而张守城自己,是觉得到了白米商会也无妨的,因为白米商会控制着朝廷,他们肯定把坏人国的天才搜罗了不少了,自己过去了,可以直接做事。 白米商会冲到黑河帮会总部也是有道理的,当初,黑河帮会就是从白米商会的手里把张守城抢过来的嘛…… “外面什么人?”张守城听到,外面又进来人了。 “是自家兄弟……”赵小气回答说。 “看好了,别让人进来!”张守城还是不敢大意。 “是……”赵小气和杜黑手就理解不了了,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不应该出手的么,正好也可以让我们开开眼啊。 到这会儿,张守城住的院子里已经来了两拨人了,都是黑河帮会里的兄弟赶过来保护张守城的。 张守城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如果那边的战况是黑河帮会落败的话,就没有兄弟会被派到自己这边来了,然而,这也是比较奇怪的一点,白米商会的实力,不该这么弱吧? 上次遇袭的火力可是很猛的,估计要不是陈章他们突然冒出来的话,那些人可能就冲到自己身前了,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白米商会再派人过来的话,应该会很谨慎的,如果连着失败两次,白米商会恐怕也不过尔尔了…… “会长!会长!……”外面又进来了一些人,在这里守着的兄弟都喊起会长来了。 “……”张守城没有急着去迎接,就在屋里等着宁无意进来了。 不一刻,果然是宁无意带着人进来了。 张守城看到宁无意,才比较放心了,过去问道:“这次来了多少人?” “他们是来杀我的!”宁无意压低了声音说。 “啊……?”张守城愣了一下,什么情况,有人来暗杀宁无意了,那:“是白米商会的人吗,他们找你谈过了,还是?” “不知道……”宁无意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那边有黄叔带着人抵挡着,她就带着人过来找张守城了,反正,他们两个都是需要保护的。 “……”张守城可真要迷糊了,上一次有人来杀自己,这一次却有人来杀宁无意了,而这两次暗杀,对方准备的好像都不太充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可能是帮会里的人联合了外人要闹事!”张守城遇袭,宁无意还搞不清楚状况,现在她遭遇了暗杀,就不得不怀疑,是黑河帮会里有些人想闹事了,那他们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杀了会长,取而代之。 “那,你尽快把人找出来吧……”既然是黑河帮会内部的争斗,张守城也不好多说了,只能希望宁无意尽快把人找出来了。 可张守城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第48章 有内鬼 枪战结束。 张守城跟着宁无意到现场看了看。 敢打到黑河帮会总部来,对方来了也有上百人了,留下的尸体就有几十具。 张守城注意到的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在坏人国这边自然算顶尖的了,要是谋划的好的话,说不定真能把宁无意杀了。 宁无意黄叔他们在意的肯定是这些人的身份了,现在帮里有人要暗杀会长,他们一定要尽快地把那个人查出来,或者是一伙人,必须清理了。 张守城还特别注意到了乔四娘,她是跟在黄叔身边的,从她的举动,也是看不出什么的,她这个人本来就比较怪嘛,但,这件事跟她有没有关系…… “张老板,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儿,由我们来处理就行了。”宁无意到这儿看了看,心情自然很不好了,既然有人敢对她下手,肯定是有所准备的,而且现在是她刚上位不久,帮里的内斗,对黑河帮会的总体实力是有很大的削弱的。 “需要我帮忙的话,来找我就行了!”张守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几十万人的帮会要是发生内斗的话,情况就比较可怕了。 “好……”宁无意带着黄叔乔四娘他们去商议了。 张守城也急着回到了小院,王宝宝还在这儿呢,她肯定还是紧张的。 到了屋里,张守城偷偷地跟王宝宝说了一句,这次来的人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杀宁会长的。 听到这句话,王宝宝还是放心了一些的,毕竟张守城不是目标了嘛,不过,那些人想杀宁无意,肯定也是想杀张守城的…… “其实,当小富婆是没那么大的风险的!”张守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王宝宝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想要当个小富婆,是没那么大危险的,就是跟着我,风险才这么大。”张守城解释说,是想让王宝宝放松一点。 “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啊?!”王宝宝又来火了。 “想什么呢,我是怕你以后不敢当你的小富婆了……”张守城解释说。 “……”王宝宝这才消停了。 凌晨两三点钟出的事。 到这会儿,已经四五点了。 张守城知道,暂时没他什么事了,又躺下睡了。 王宝宝还是不敢睡,又开始想了,能不能跟张守城商量一下,回到客栈过他们的小日子去,哪怕是给陆灾干活呢…… 等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还是他们这几个了。 赵小气和杜黑手都是很紧张的,自他们加入黑河帮会以来,还没听说过有人敢打到黑河帮会总部呢。 关眉和冯笑笑更不用说了,她们只是来这里干活儿的,可不想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关眉还好点,冯笑笑是真害怕了。 王宝宝坐在一边想着她自己的事儿,她是真想回客栈里去开饭馆了,这么刺激的生活,可不是她想要的,上次受伤的事儿,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的。 张守城出来看看这几个人,想安慰他们一下:“外面的事儿会有人处理,估计是没有下一次了,咱们还是继续干活吧,小气,黑手,那家伙去,咱们继续挖水池。” “是……”赵小气和杜黑手这才动起来了。 张守城带着俩人在院子里干起了活儿,三个女人才安心一点了,也过来帮忙了。 赵小气和杜黑手不敢乱打听,倒是关眉,问了问张守城,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守城也没有细说,让他们放心就是了。 干了半晌的活儿,六个人又凑到一起吃饭了…… 饭还没吃完,宁无意就带着人闯进来了。 张守城看到宁无意带着人往这儿走,也迎上去了:“出什么事了?” “你们先出去!”宁无意是很着急的,让赵小气等人先出去了。 “……”张守城看宁无意走的那么急,就知道出的事情不一般了,却不太明白,黑河帮会里原来就有那么大隐患么,怎么宁无意上位之后,会出这么大乱子。 “有人暗杀我爹!”等人都出去了,宁无意才说道。 “什么……老会长现在怎么样?”张守城一听也急了,宁成梁现在可是脱离了黑河帮会的,要是有人去暗杀他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我爹没事,只是路上的兄弟都死的差不多了,我爹又回到风霜城里去了……”宁无意是意识到了这个圈套的,有人先来杀自己,后来有派人去杀老会长,这不明显的就是想挑起黑河帮会的内斗么,这一招儿,太歹毒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张守城暂时还没想到这是个圈套,只是想帮忙。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查出幕后主使的人是谁,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黑河帮会就危险了。”宁无意知道,自己和老会长开战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了,帮里那些持不同意见的兄弟就该动起来了,这样的内斗,可是一下就能把黑河帮会毁了的。 “好,我这就去!”张守城可不会什么法术,他在这儿所依靠的,也就是陈章那些人了。 “……”宁无意也是疑惑了一下,才把路让开了,她还以为,张守城有什么法术呢。 张守城往外走的时候,宁无意是派人跟上了的。 对方第一次出手可能是冲着张守城的,这个时候张守城离开庄园,还是很危险的。 张守城让这些人都留下了,倒不是忌讳什么,而是他带着这么多人出去,目标还更大一些,自己去,行事方便。 张守城走出了庄园,陈章很快就带着人现身了。 “找咱们的人问问吧,最近出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守城一般是不会劳烦好人国埋在坏人国这边的暗探的,但黑河帮会面临这么大的危机,他也不得不动用那些人了。 “好。”陈章马上派人去联络好人国的暗探了,张守城的吩咐,莫有不从。 “你们也小心点!”张守城还是不太放心,如果这次不是黑河帮会的内斗那么简单的话,陈章这些人也是有危险的。 “没事儿……”陈章肯定不会怕了。 “晚上,我再出来一趟,咱们就在这里见面吧。”张守城还是不想在外面多呆的,跟陈章说了这些之后,就回去了。 在回来的路上,张守城才有时间想想这件事了。 昨天夜里宁无意遭到了暗杀,从无头城到风霜城有五百多里,差不多就是消息刚传到宁成梁那边,宁成梁急着动身回来的时候就遭遇了暗杀,这肯定是那些人算计好了的。 那么,宁无意和宁成梁都没有被杀死,就有可能是故意的了,他们想要的是父女俩之间的反目成仇,他们父女开战了,才有可能引起黑河帮会大范围的内斗。 难道出手的还是白米商会吗,他们想一举歼灭黑河帮会? 还是黑河帮会里的谁,想上位!? 白米商会要是为了自己,就顺手想灭了黑河帮会的话,应该是不至于的,毕竟黑河帮会的实力是在这儿摆着的,要是黑河帮会把火力转向白米商会了,白米商会恐怕也难自保,不至于。 那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在作怪了,是谁,暂且是不重要的,因为他迟早会跳出来的,现在的关键是,宁无意和宁成梁都不能死了。 顾黑天,都那么长时间了,就是因为顾黑天这个人,张守城才拿不准…… “宁会长,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了,派人去通知老会长一声,让他也要加倍防范,对方用的这一招很阴险,接下来,才是你们最危险的时候!”张守城急着找到了宁无意,怕她没想到这一点,而自己是一个旁观者,正好可以提醒。 “对……”宁无意马上去找黄袍了,之前,她只是预料到了有人想挑起黑河帮会的内斗,却没想到她自己和父亲的安全问题,接下来,他们父女要是有一个人死了,黑河帮会的内斗就阻止不了。 但走了两步,宁无意又停下了:“你有办法把我父亲从风霜城接到无头城这边来吗?” “……晚上,我去试试吧!”风霜城在无头城的南边,最近还是刮南风的,张守城要是带着热气球过去,还是能把宁成梁接来的。 “好……”宁无意这才走了。 张守城又回了小院,他又想到了,现在,宁成梁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对方要是杀了宁无意的话,不一定能激起帮里的内斗,就算内斗发生了,他也很难上位,而只有杀了宁成梁,对方才有机可乘,带着人杀了宁无意,取而代之。 但张守城又不着急了,想着,宁成梁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他也不可能把黑河帮会做的那么大了。 要是晚上能把宁成梁从风霜城那边安全地接过来的话,宁家父女俩凑到一起,内斗就不会发生了。 张守城只等着晚上了…… “怎么样?”王宝宝肯定是要问问的,刚说昨天夜里的暗杀过去了呢,看张守城跑进跑出的,肯定是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人在使坏,想挑起黑河帮会的内斗,往后,咱们都要小心一点了。”张守城还是悄悄地跟王宝宝说,这种消息,是不宜让赵小气关眉他们听到的。 “哦……”王宝宝有一个优点是,事情发生了以后,她是不会捣乱的。 下午,张守城就和王宝宝他们在家里等着了。 等到天黑的时候,张守城就准备出门了,陈章肯定给自己带来消息了,而不管在背后主使的那个人是谁,他都得带上陈章,赶去风霜城。 而就在张守城还在屋里收拾的时候,枪声又传来了…… 张守城拿着手枪到院子里听了听,才知道枪声是来自很远的地方的。 其实,离的那么远的话,也就是张守城能判断的这么准确,一般人是很难分辨枪声和鞭炮声的。 “你们两个留下!”张守城让赵小气和杜黑手留在这儿了,自己出门以后,带上了站在院子周围的那些东西。 在这个时候,庄园外面发生了枪战,唯一的可能就是,躲在暗处的那些人跟陈章他们交上火了…… “怎么回事?”张守城很快就和宁无意碰面了,先问了一句。 “还不清楚!”宁无意也是才听到动静,她看到张守城这么急着带人过来了,才明白有可能是张守城的人和什么人交火了。 “你别去了!让这些兄弟跟着我过去就行了!快!”在这种时候,张守城还是不能让宁无意去冒险的,如果对方一举把宁家父女都灭了,那这个黑河帮会,就要大乱了。 张守城带着几个是兄弟赶到庄园外面,才认定了枪声是从他和陈章的约定的地方传来的,果然,是躲在暗处的人与陈章他们交火了。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保住陈章他们的性命最重要了。 “一会儿到了地方,听我的命令再动手!那里有我的人!快!”张守城带着人冲过去了。 从庄园门口到约定的地方,只有八百米远。 可是,就在张守城带着人还没赶到的时候,枪声就停了。 张守城心里就更着急了,是那些人被吓跑了,还是陈章他们被…… 到地方一看,奇了怪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些张守城不认识的尸体,陈章他们都不见了。 “张老板,有衙差!!!”突然有个兄弟喊了一声。 “……”张守城脑子一紧,差点把坏人国衙门给忘了,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眼看着,数十个衙差就围过来了:“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应付他们!” 这句话,是张守城下意识地说出的,大难临头,他当然也要讲义气了。 可兄弟们怎么敢把张守城扔给衙差呢。 “张老板,还是你带着人走吧,我留下来应付他们!”其中一个小头目说。 “那好吧!”张守城这才反应过来了,在这个时候,衙门也是不可信的,他也是不能出事的。 张守城赶紧带着人跑了…… 坏人国的衙差也是有眼力劲的,知道张守城这伙人开的枪,也没追…… 张守城往庄园里跑的时候,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对方又早有准备的话,但愿陈章他们能躲过一劫吧…… “这个庄园里,有内鬼!!!”张守城见了宁无意说。 第49章 不见了 上次遇袭,陈章他们就露出来了。 肯定会有人专门留意着陈章他们的,这个没问题。 但张守城下午出来跟陈章见面,晚上陈章他们就被截杀,这只能说明,在庄园这边有内鬼。 庄园这边的内鬼,要是手下的兄弟还好,要是副会长或者执事,那问题就严重了,他在这儿,还不是想害谁就害谁。 张守城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宁无意,自然是希望宁无意快点把这个内鬼查出来的,让他继续潜伏下去,太危险了,庄园里的人都不安全。 宁无意听张守城说了这些,脸色也是很沉的,但她问的一个问题,是出乎意料的:“那你,今天夜里还赶往风霜城吗?” “……”张守城倒是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没明白宁无意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张守城没反应过来,宁无意就等着。 看到宁无意这种表现,张守城只好认真考虑一下了。 她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意思,岂不就是,自己是去保护宁成梁还是保护她的问题? 不会吧!? “黑河帮会的核心在这里,黑河帮会又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不希望别人把它毁了!”宁无意就是这个意思,为黑河帮会着想,现在她父亲所在的位置,没有她的位置重要,而且现在,她比她父亲更需要保护。 “……我知道……”张守城也能理解她的话,只是,如果让他站在这个位置上选择,他恐怕不是那么干脆的。 “……”宁无意也沉默了,这样的话,她说出来,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我想的是,对方暂时是不可能害你的,如果他把你们父女俩都害了,会引起兄弟们的怀疑的,而最有可能的是,他会害死老会长,然后栽赃嫁祸到你身上,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兄弟们找你报仇了,到那时候……”张守城觉得自己的这个思路是没错的,如果他是黑河帮会里那个家伙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干的。 “……”宁无意也考虑了一下,只好说道:“那就请你今夜赶往风霜城吧,一定要把我父亲安全地带到庄园里来!” “好!!!”张守城肯定地说,因为这件事已经不止是他的承诺问题了,也事关陈章,和他以后在坏人国的生存问题。 “……”宁无意是相信张守城的,对张守城的信任,也是从她父亲那里来的。 “我出去之前,你还得派人出去看看,要是外面埋伏着衙门里的人的话,你让人把他们引开。”张守城知道,陈章他们别的都不怕,就怕被坏人国衙门里的人抓到,甚至连尸体都不能留给他们。 “好,我马上安排。”宁无意要去安排了。 “我走之后,你一定设法把庄园这边的内鬼查出来,实在不行,你就带着可以相信人的离开这儿吧。”张守城可是经历过这种险境的,知道在这个时候,在明处的人是算计不过暗处的人的,因为,他可能已经准备很久了。 “我明白!”宁无意当然明白,她自身的安危,也是关乎黑河帮会的安危的。 “对了,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王宝宝……”张守城还得说说这个事,说了,就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宁无意也笑了。 如此,宁无意就去安排了。 张守城也过去跟王宝宝说了一声。 王宝宝是想跟着张守城一起走的,这里太乱了,她害怕。 张守城却觉得王宝宝在这里的危险是不大的,而她跟着自己去风霜城的话,就太麻烦了。 在办正事的时候,王宝宝还是很懂事的,见张守城这么坚持,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安心地在这里等着张守城就行了。 再次往外走的时候,张守城才想起乔四娘来了,很奇怪,从他认识乔四娘不久,他就开始怀疑乔四娘认识他是有什么目的的了,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跟宁无意说乔四娘的事儿。 在这种关头,感觉上的事儿,怎么能当证据呢? 而且只要自己开口,宁无意肯定会重视的,说不定乔四娘的命就没了。 张守城可不会去害乔四娘的,甚至会在乔四娘有危难的时候站出来帮她一把,他又不是那种什么裤子的人…… 离开庄园之前,张守城是又见了宁无意一面的,没有特别说什么,就出去了。 张守城出去转了一圈,陈章才现身相见了,知道张守城在庄园里,就算陈章死了,也会有人继续在这儿守着的。 张守城首先高兴的就是陈章没死了,然后才问了问之前的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派人来截杀他们了…… “查到黑河帮会这边的情况了吗?”张守城让陈章动用好人国的力量,想着会有些收获的。 “时间太紧了,黑河帮会的情况又比较特殊,暂时,还没有消息传过来。”陈章也没办法,因为黑河帮会连坏人国都威胁不到,好人国那边是不会太注意的,张守城既然说了,他们只能再去打探。 “好吧,现在你身边有多少人?都带上,跟我去风霜城一趟!把咱们那些家伙什也带上!”张守城知道,这一去风霜城,只会更危险,唯有他带着宁成梁上了热气球,才安全一些。 “好!”陈章只会听出张守城的命令,如果有什么困难,也是他自己解决的。 不多时。 一个马队和五辆马车就出发了,这还是陈章根据情况精简了的。 路上,马队只能和马车保持一个速度,因为只有张守城这些人去了没用,关键的是,车上的这些家伙。 五百多里,又是赶夜路,张守城他们的速度是没那么快的,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算赶到风霜城了,而到了白天,他们的行动就得更加小心了…… 陈章他们对风霜城都不熟,张守城就更不用说了。 而张守城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就是万一宁成梁他们不在老聋子街那个地方了,他就更不好找他们了。 这时候,又得怪坏人国衙门里的人做事太认真了,从进城到街上,张守城他们都是小心翼翼的,还是特别分开走的,怕的就是引起衙门的怀疑,查到他们了。 辗转来到老聋子街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而更大的麻烦果然出现了,有个先来到这儿查探的兄弟说,附近埋伏着衙门里的人,宁成梁他们可能不在那家店铺里了。 张守城直接在心中骂开了,这不是黑河帮会里的内斗么,你们衙门里的人不应该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么,在这个时候,还查这么紧干什么…… “陈章,你觉得宁成梁他们遭袭以后,又不能回店铺,会去哪儿呢?”张守城问道。 “……”陈章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宁成梁他们撤到哪里就不好说了。 张守城想着也是这样。 衙门里的人查的这么紧,宁成梁他们可能是连医馆都不敢去的。 而以宁成梁的老道,肯定能想到,这次一定黑河帮会里的内斗,所以,他们也是不敢去黑河帮会在风霜城的分会的。 这两个地方没有他们的话,他们真的就是随意找哪个地方躲着去了,就是因为他们太会躲了,张守城想找他们也不好找了…… “这样,让兄弟们散散吧,去一些他们有可能去的地方看看,你跟着我去找黑河帮会的分会,他们跟帮会里的兄弟,肯定是有联系的。”张守城只能这么安排了:“一个时辰以后,咱们再在这里汇合。” “是……”陈章马上安排下去了。 兄弟们散了,张守城就带着陈章去找黑河帮会在风霜城里的分会。 虽然张守城不知道那分会在哪儿,但路上找人问问是很容易的,知道分会在西城骡子大街了,红玲珑酒楼就是了。 陈章是专门为张守城调来的,来的时间却不短了,张守城注意到,他找人问黑河帮会的时候,那个人的回答是让陈章有些意外的。 “你是奇怪,刚才那个人对黑河帮会的态度吧?”张守城可知道,大多数坏人国里的人,提起黑河帮会的时候都是没有多特别的感觉的,感觉,黑河帮会跟油盐店客栈什么的差不多,就是一个做买卖的地方。 “是……”陈章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只是奇怪,坏人国这边混兄弟的,怎么会那么守规矩呢? “……”张守城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必须是自己想明白的。 张守城问到了地方,赶路的事儿就要靠陈章了。 陈章根本没有来过风霜城,但人家的方向感太好了,很快就带着张守城到了红玲珑酒楼。 马车停下,张守城和陈章还在犹豫着,如果连宁成梁在这个时候都不敢轻易联络红玲珑酒楼里的兄弟的话,张守城去了也是很危险的。 陈章的意思是让他去,张守城觉得这样是不妥的,混兄弟的人的思路是比较直的,如果他们发现去的那个不是张守城的话,后面的事儿,就不好解释了,可陈章也不敢让张守城去冒险,身边的兄弟可不多了,就算有家伙…… 就在两人还在犹豫的时候,红玲珑酒楼里突然冲出来一大帮人,而他们出来之后,也没有分散开,感觉,他们是要去找谁火拼的。 在这种时候,张守城也犹豫不得了,直接冲着那帮人过去了,陈章一摆手,让附近跟着的兄弟都拿上家伙,跟着张守城。 红玲珑酒楼里出来了足有二百多人,个个凶神恶煞的,身上还带着家伙。 他们才想不到,还有人敢拦住他们的去路呢…… “我是张守城!哪个是领头的,出来答话!我是为老会长的事儿来的!”张守城能不紧张么,如果这些人是冲着杀宁成梁去的呢。 “……你就是张守城?”为首一个又高又壮又憨又愣的家伙答话了,不仅是他,他身后这二百多个兄弟,都是面面相觑的,早就听闻张守城被新会长请来了,今天总算见到了。 “你,过来说话!”张守城是会长级别的人物,指挥帮里的兄弟是没问题的。 可那位壮汉是没有过来的,只是问道:“你知道会长被抓了?” “……会长被抓了?”张守城就奇怪了,如果宁成梁被抓了,那,那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这种时候,呆在衙门里也是很安全的。 “你不知道?”这壮汉又问。 “过来说话!”张守城觉得宁成梁现在的行踪是很重要的问题,怎么能跟他在大街上谈呢。 “……”这壮汉总算过来了,却是用一种怀疑加恐惧的目光打量着张守城的。 “你们会长是被抓了,还是主动带着人投衙门的?在哪个衙门?你派人……”张守城这才察觉到壮汉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了,就问道:“兄弟怎么称呼,是不是怀疑我不是张守城啊?” “……我叫石铁浑,是这里的大哥……”石铁浑似乎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就说,老会长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尽快把他带回无头城!”张守城急了,看着这家伙,像是没有参与内斗的。 “……你不知道老会长不见了吗?”石铁浑这才讶异地问道。 “……什么不见了,你刚才不是说老会长在衙门里么?”张守城急了,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昨天出事之后,我们就跟老会长失去联络了,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老会长才突然派了个兄弟过来说,他们在小臭河那边遭袭了,我带着兄弟们赶紧过去解救,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老会长他们就不见了,后来,我们打听到老会长是带着几个兄弟投到衙门里去了,就在刚才,我派兄弟去衙门里打听,衙门里的人却说老会长不在他们那儿,所以,我就想带着兄弟们去衙门里抢人……”石铁浑这才给张守城解释道。 张守城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早上,老会长他们又遇到了袭击,是老会长带着几个兄弟投到衙门里去的,而现在,老会长却不见了?” “是啊……”石铁浑肯定地说。 “……”张守城也觉得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宁成梁会遭到第二次袭击,投到衙门里怎么还能不见了呢? 第50章 被栽赃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宁成梁带着几个兄弟投到衙门里以后,通过衙门里的关系,把他和那几个兄弟安全地转移了。 好歹宁成梁也建立了坏人国第一大帮会,在衙门里多少也得有点关系吧,在这个时候用上,也正常。 而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是黑河帮会的内斗,如果宁成梁都用不上衙门的关系,别人也…… “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带着这兄弟去衙门里抢人?”张守城快速判断了目前的形式,觉得风霜城里的这位兄弟有点愣了,万一宁成梁只是被衙门里的人抓了,他要是带着这么多兄弟去抢,那不就是不宁成梁的罪名坐实了么,按照坏人国的情况,宁成梁肯定要被衙门法办了。 “是啊……”石铁浑也是急了,前边是老会长退位,现在又是老会长接连遭遇暗杀还被衙门里的人给弄没了,作为诚心投靠老会长的兄弟,他能不带着人去抢么。 “快让你的人都滚回去!把家伙都藏好!你们这么做才会害了老会长!”张守城真是急了,要是这个时候衙门的人冲过来抓人,宁成梁那边倒是没事,但石铁浑这个对老会长对黑河帮会忠心耿耿的家伙,肯定得被人家办了。 “……哦,兄弟们,快回去,把家伙藏好……”石铁浑这个级别的,对张守城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知道张守城有本事救老会长,自然听张守城的安排了。 本来气势汹汹的人群,被张守城几句话就给训的惶惶然回去了。 张守城摆摆手,让陈章他们先去办别的事了,他自己则跟着石铁浑等人进了红玲珑酒楼。 如果石铁浑这么个二愣子也能给自己设下陷阱的话,张守城真是没的说了,让他把自己办了就是了…… 到了酒楼里,兄弟们把家伙都藏好了,但这些人还是聚集到石铁浑和张守城身边的,他们这些人都是热血沸腾的家伙,最不怕的就是闹事了,只是得听上面的安排。 石铁浑坐在张守城身边,自然是想听张守城的安排了,他可是把张守城当半仙的,以为张守城掐指一算就能算到老会长在哪儿了。 张守城当然要算算了,可他算来算去,都觉得宁成梁是通过衙门里的关系把他自己藏起来了。 在这种时候,宁成梁把自己藏起来也不失为一种上策。 唯一担心的,就是庄园那边的内鬼了。 庄园里有内鬼,给张守城的刺激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下边的分会长或者石铁浑这种级别的人想闹事的话,只要宁无意和宁成梁小心一点,黑河帮会的摊子还是能收拾的。 可要是直接到了总部的级别,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张守城现在也不知道对方都准备了什么,只能按照他的思路把事情来回的算了算,还是跟他之前想的一样,只要宁成梁这边不出事,宁无意那边还是能掌控局面的。 唯一担心的是,庄园那边的内鬼会不会对宁无意做些什么,或者现在宁成梁失踪的情况已经失控了,对方已经先一步走棋了,而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用意,这样的话,就比较可怕了,可张守城就是想不到,自己哪儿有疏漏了。 总不至于,这边宁成梁被暗害了,宁无意那边也被控制了吧,那样的话,黑河帮会可真就…… “张老板,怎么样?”石铁浑和兄弟们都在这儿等着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自然要问问情况了。 “你让兄弟们先退下,我跟你聊聊。”张守城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来到风霜城这边了,而石铁浑又是可以相信的人,有些事情,可以跟他说说。 “你们先到后边去……”石铁浑马上吩咐道。 看着兄弟们都离的远了一些,张守城才跟石铁浑聊起来了,从他被暗杀的那次说起,一直说到他是为什么到风霜城来的,至于老会长的下落,他也确定不了。 石铁浑听了这些事,自然是要费脑子想想的,他这个人有时鲁莽,脑子还是没问题的,能把事情捋出头绪了。 只是张守城说他也不知道老会长在哪儿,石铁浑就不能接受了。 张守城不是半仙么…… “那,现在怎么办?”石铁浑得问问了。 “我已经让我的人在外面打听老会长的下落了,你也把你的人派出去,到衙门里打听老会长的下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如果老会长没事,又听到我在这儿的消息,一定会想办法联络我的。”张守城担心庄园那边是无济于事的,只能把风霜城这边的事安排好了。 “好……”石铁浑赶紧去安排了,其实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他也是愿意听一个冷静的人的办法的。 在石铁浑的安排下,大部分兄弟都出去做他们的事儿了。 石铁浑带着剩下的一些兄弟在这里陪着张守城,却一直没敢问张守城的法术的事儿。 张守城要是有法术就好了,直接算算宁成梁在哪儿,事情就简单了,可他,也只能在这儿等着…… 急着赶了一夜的路,张守城还没吃饭呢。 估计石铁浑和这些兄弟也是一样,他们都是很担心老会长的安危的。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张守城他们就不用那么急了,让石铁浑安排一下,简单吃点就行了。 这里是酒楼,安排点吃的太简单了,只是石铁浑太过于兄弟本色,在这个时候,还让人拿了酒,想和张守城喝一杯呢…… “真行啊你!”张守城都不得不佩服了,感觉石铁浑比自己还冷静呢。 “就喝一杯,不多喝!”石铁浑也是见到张守城有些激动,老会长的事儿,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杯酒耽误了。 果然,张守城和石铁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只喝了一杯酒。 之后,俩人也很快把饭吃完了,等消息。 时间就过的飘忽不定了…… 约一个时辰以后,刚才派出去的兄弟就不时带消息回来了,而他们打听来的消息,要么不准,要么就是不重要的,反正都没有老会长的下落。 陈章他们一直没有过来,张守城就比较期盼了,因为到陈章他们找来的时候,是有可能带来准确的消息的。 天色渐渐地晚了,张守城的感觉也越来越不好了。 但还抱有一丝希望…… 今天早上,宁成梁他们又遭遇了暗杀,都不得已躲到衙门里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成梁要是把自己藏起来,肯定是不敢轻易露面的,自然也不会轻易派人出来活动了。 自己来风霜城的消息又是比较隐秘的,何况宁成梁就算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敢相信,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肯定不敢轻易相信谁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找不到宁成梁,也是一种好消息…… 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有个陌生的兄弟从外面进来了,来了看了看大厅里坐着的石铁浑和张守城,迟疑了一下。 “你谁啊?”石铁浑看着这个人眼生,眼睛都等起来了。 “我是总部来的兄弟,零零四二七九,葛大墙。”来人这样回答道。 “什么事,你说吧?”石铁浑听了那一串数字,马上就让他接着说事了。 “……”张守城就听的一头雾水了,他跟黑河帮会打的交道也不少了,还不知道他们的数字编号是怎么回事呢。 “老会长宁成梁和新会长宁无意相继遭了张守城的毒手,新会长有令,务必要找到张守城,格杀勿论!”来人传令道。 “……”石铁浑马上转向了张守城,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他杀了两位会长,还跑到这儿跟自己演戏? “啪!啪……啪啪……” 张守城蹭一下站起来,掏出手枪对着来人连开了数枪,并吼道:“老子就是张守城!回去告诉你们的新会长,我和风霜城的石铁浑一定会为两位会长报仇的!让他洗干净脖子在那儿等着!” 当时,张守城与来人相隔不过数米,以张守城的枪法,想结果了他,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张守城必须留活口,让那家伙把话带回去。 谁他喵的成了新会长…… “你别动!!!你们都别动!!!听我把话说清楚!!!”开枪打跑了那个来传话的人,张守城还得稳住石铁浑这些家伙,他们头脑简单,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自己非死在这儿不可。 “……别动!”石铁浑被枪指着,再浑也不敢乱动了。 “我告诉你们!我从总部那边来的时候,宁无意还活着,当时她正在查庄园里的内鬼!我赶到风霜城,是为了救老会长来的!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家伙杀了两位会长,又栽赃到我身上,只等着你们杀了我,他在会长位子上就坐稳了!你们想一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我在使坏,我还跑到这里陪着你们找老会长做什么?我直接在总部那边发号施令不就行了!?”张守城急切地喊着,真的是怕石铁浑这些人脑子不够用,把自己当成黑河帮会的敌人了。 “……你让我想想!你们先别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石铁浑是真不怕张守城手里的枪,他只是觉得,张守城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我现在拿枪指着你,是怕你们乱来,上了别人的当,到那时候,两位会长的仇就没有人报了,现在,你们都好好想一想!”张守城当然希望他们能想明白了,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真就危险了。 “……”石铁浑和兄弟都在考虑了,看看张守城有没有可能是杀了他们两位会长的仇人。 石铁浑在考虑的时候。 张守城也是心急火燎的,如果宁成梁和宁无意都被害了的话,庄园那边可还有王宝宝呢,无头城里,还有个宁决意呢。 关键是对方做的这些事,太绝了,把宁成梁宁无意都给害了,还把自己算计的死死的,来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们可以把这件事栽赃到自己头上,前一阵,自己不是灭了天海帮会么……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蛇毒乔四娘派来的?她现在是不是成了黑河帮会的新会长了!?”张守城不得不问问了,如果是乔四娘的话,那。 “……是。”石铁浑还是回答了,蛇毒在帮里的编号是‘四十二’,零零四二七九就是蛇毒的手下,而他是带着新会长的命令来的,那蛇毒自然就是黑河帮会的新会长了。 “卧槽!!!”张守城简直要被气疯了,昨天夜里就是一念之差啊,他差一点就给宁无意说出乔四娘的名字了,没想到,自己现在拜乔四娘所赐,竟然落到了这种下场:“就是蛇毒害了两位会长,我也被她设计了,现在还有我的人在她手里呢!” “……你把新式兵器放下吧,我相信你!兄弟们,都新式把兵器放下!我相信张守城不会做这样的事儿,他是被别人陷害了,咱们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为两位会长报仇!”石铁浑突然站起来说。 “我也相信你……”张守城也把枪收起来了,他也是选择相信石铁浑的。 “现在,怎么办?”石铁浑又问道,如果两位会长都被蛇毒害了而蛇毒又控制了黑河帮会的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蛇毒想控制黑河帮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是你们,还有那么多分会长,也是不会轻易让她得逞的,现在……”张守城最担心的就是,如果宁成梁宁无意父女俩都被蛇毒杀了,蛇毒又是早有预谋的话:“派你的人出去,告诉那些可以信得过的兄弟,就说我张守城要带着兄弟们去找蛇毒,为两位会长报仇!” “好!”石铁浑又开始安排了,这一次安排,就是让兄弟们跑远路了,去通知附近那些可以信得过的兄弟,告诉他们,两位会长被杀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张守城在风霜城等着兄弟们,一起去找蛇毒报仇。 张守城不得不冷静下来,考虑着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总之,他是不会放过乔四娘了。 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浓了。 第51章 再见顾黑天 张守城是很自责的。 一念之差,终成大祸。 哪怕当时是冤枉了乔四娘,宁无意的命还是能保住的。 宁成梁和宁无意都被害了吗,张守城虽然抱有一丝希望,更多的却是悔恨。 如果这父女两人真的已经被害了,把一些错算在他头上是没问题的,他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乔四娘的情况不大正常了么。 而如果这父女两人还没有被害的话,张守城肯定是要救他们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救他们呢,压制乔四娘的方法,几乎是…… 上午,宁成梁确实带着几个兄弟投进了衙门,后来,宁成梁就从衙门里消失了。 就算乔四娘真有那么大的能量的话,她肯定也是比不上白米商会的。 对,白米商会,顾黑天…… “石铁浑!”张守城考虑一阵,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去衙门一趟了,不管是乔四娘还是别的人,只要用了风霜城里的衙门,这个衙门肯定会知道白米商会的。 “……张老板?”石铁浑赶紧跑过来了,他已经决定跟着张守城走下去了,自然愿意听张守城的安排。 “这里就由你来坐镇,如果总部那边再派人过来,把人扣住就是了,而要是有人来杀你,你也不用客气!”张守城怕的是石铁浑身边有总部的人,要是趁机把石铁浑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要是别的人来,你就把我之前跟你说的情况跟他们说一遍,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张老板,你去哪儿?”在这种时候,石铁浑当然想知道张守城的去向了。 “我去衙门里问问。”张守城想着,只要是坏人国的衙门,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甚至那个乔四娘,都不敢杀自己。 “……你不能去!老会长就是折在里面的!要是你去了……”石铁浑是相信总部给的消息的,怕张守城进了衙门,也会找不到了。 “我得去确认一下老会长的情况,放心吧,坏人国的衙门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张守城肯定地说。 “那你小心点……”石铁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衙门,之前要带着兄弟去衙门抢人,也是下了最后拼一把的决心的。 张守城出去了。 张守城走出来没多远,就有陈章的人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是,陈章的人没有找到宁成梁,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守城还是让他们继续找下去,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的可能都不能放弃。 风霜城的衙门是很好找的,而张守城到了衙门口之后,直接说了,是张老板要见衙门里的大人的。 不一会儿,衙门里的大人就来迎张守城了,张守城心里还纳闷,出来迎接自己的这位大人,难道不是这座衙门里最大的官么,看他的样子…… 顾黑天!!! 顾黑天竟然就在这个衙门里,那个乌鸦也在! 张守城是吃了一惊的,顾黑天怎么会在这儿呢,他…… “张老板,我们又见面了。”顾黑天见了张守城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的,似乎这大半年来张守城都没有逃出他的手掌心似的。 “……顾会长。”张守城相信顾黑天有那么大的能力,却不喜欢这种被攥在别人手心里的感觉,这岂不是,顾黑天真想要自己的命的话,随时都可以。 “你们出去吧。”顾黑天让乌鸦和那位大人都出去了,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和张守城谈事了。 “……宁会长怎么样了?”张守城马上想到了,在对付宁成梁这件事情上,肯定也有顾黑天一份了。 “他死了。”顾黑天淡淡地说着,也有些惋惜。 “……”张守城咬了咬,这三个字从顾黑天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什么不可信的了,那么,在庄园那边的宁无意,肯定也死了。 顾黑天好像知道张守城跟宁家父女的关系,没有打扰张守城,就是在那儿坐着,等着。 真正确认了宁家父女的死讯以后,张守城的悲伤才席卷而来了。 久久没有过去…… “宁会长的尸首在哪儿?”张守城突然问道,无论如何,他都是想送宁成梁一程的。 “我觉得,在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见到宁成梁的尸首好。”顾黑天提醒张守城说,现在,大半个黑河帮会都是把张守城当复仇目标的,要是张守城再跟宁成梁的尸首扯上了关系,就是他想辩解也解释不清楚了。 “……宁无意死了吗?”张守城知道,顾黑天肯定也会知道宁无意的情况的。 “……”顾黑天就不说话了,这样的问题,根本就不用回答。 “……”张守城的思绪是很乱的,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在杀害宁家父女的事情上,肯定有顾黑天一份的。 “你不要想多了,其实,我和宁成梁是不错的朋友的,只是因为,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死了,我才答应帮忙的。”顾黑天看出了张守城的心思,解释说。 这叫什么解释? 他跟宁成梁是不错的朋友? 还说什么宁成梁这次死定了,他才答应帮忙的? 顾黑天有关朋友的逻辑,是这样的么,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交朋友?! “你现在找我做什么?”张守城知道,顾黑天来到风霜城,多半是为自己来的。 “不是你来找我的吗?”顾黑天反问道,他虽然一直关注着张守城,却是没有打扰过张守城的,只是最近有次暗杀,是他安排的。 “你还准备帮我的忙?”张守城接着问道。 “是啊,只要你开口?”顾黑天正等着张守城开口呢。 “……”张守城却不说话了,在这种时候跟顾黑天开口,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顾黑天也不着急,他已经观察张守城一段时间了,认定了张守城还是有一些非凡的本事的,还是想跟张守城合作。 顾黑天是坐在椅子上跟张守城说话的。 张守城这会儿脑子里很乱,很多事情都理不出个头绪,也坐过去了。 情感这道坎,张守城是怎么也跨不过去的,不像顾黑天,安排人杀他的朋友都这么轻描淡写的。 宁家父女都死了,别的,张守城都想不到了,他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句话,又不时闪现他和乔四娘交往的一些画面…… “你有什么建议?”张守城知道,他现在必须做出一些决断,而有时候,这种极端理智的人的建议,是最好的。 “你跟我走,回坏京城去,黑河帮会这边的事儿,我帮你解决,甚至,你想让什么人当会长都可以。”顾黑天还是平平常常地说着,好像他已经把黑河帮会掌控在手里似的。 “那你的条件呢?”张守城觉得,顾黑天等了那么久,又做了这样的事儿,应该跟自己谈谈条件了。 “……还不知道时候,暂时,我只想帮你做些事而已。”顾黑天回答说。 “你还能等下去?”张守城就奇怪了,这位顾会长,还真有耐心。 “能!”顾黑天肯定地说。 “……”张守城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可以确定,他让自己做的事,一定是超乎寻常的。 顾黑天这个人的平静,是有些诡异的。 张守城问了他两句,还是自己考虑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主意才是最重要的。 宁家父女死了,给他们报仇是一定要的,但报仇的事儿,是不能找顾黑天帮忙的,报仇之外的事儿…… “我要两个人,王宝宝和宁决意。”张守城突然想到了。 “好。”顾黑天马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去安排了,张守城让他办的事,他一定会办到的。 “……”张守城看着顾黑天办起事来这么果断,也有些后悔了,之前就不该把顾黑天给忽略了的,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可是不一般的。 顾黑天很快又走回来了:“你要的人,明天就能到了。” “……在杀死宁家父女的事上,你都做了什么?”张守城要确定一下了,自己跟顾黑天到底有多大仇。 “客栈那边,第一次去暗杀你的人是我安排的,当然,他们不会把你杀了,这边,宁成梁带着人投到衙门以后,是我安排人,把他们交给乔四娘的人的,原因嘛,是因为宁家父女阻碍了我跟你的合作,就算乔四娘没有许给我很多利益,我也会帮她做这件事的。”顾黑天回答起问题来,还真不会拖泥带水,但他紧跟着又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考虑事情的方式有点问题,整个坏人国里,我就是你最好的合作方了,你为什么要替别人考虑那么多?!” “……”张守城本来还想质问一下顾黑天说什么因为自己才杀了宁成梁的,等他说出后面这句话,他就知道,不用问了。 张守城能理解顾黑天这种考虑问题的思维模式。 但他是绝对不会认同顾黑天的世界观的,如果把人所有的事情都数据化了,人,还能叫人么? 在顾黑天的眼里,世上的人只是一些数字而已,经过他的计算之后,如果数字对他没有足够的吸引力,那些数字就可以随便做一些加减乘除的运算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认同我的观点,但我也知道,你是理解我的计算方式就是这个世上最优的决策的。”顾黑天解释说。 “……”张守城是无法反驳他的话的,确实,他知道顾黑天做的计算是最优的,但那又什么样呢,他不把人当人,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还有什么安排,可以告诉我一下吗,我也不想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了?”顾黑天问道。 “……”张守城简直要冒火了,按照顾黑天的说法,他帮着乔四娘杀死宁成梁,完全是因为自己。 “不想说吗?”顾黑天又问道。 “接下来,我要亲自解决黑河帮会里的事儿,以后,你就不要插手了,尤其是不要动我身边的任何人!”张守城也是有他的态度的,很明确。 “好,那现在,我是不是要离开了?”顾黑天对张守城的尊重,或者说是忍让,也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我走!”既然宁家父女已经死了,王宝宝和宁决意也能被送来了,张守城就不想多跟这个顾黑天谈了,越谈越有矛盾。 “……”再次见到张守城,顾黑天就不那么端着了,把他很个人的一些东西都表现出来了,张守城说要走,他是马上站起来致意的。 “……”张守城是知道跟顾黑天谈话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的,但是他不愿意。 从衙门出来以后,张守城马上通知了陈章的人,让他们不用找寻宁成梁的下落了,现在找到宁成梁的尸首,跟顾黑天说的一样,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张守城还特别交待了,让陈章他们都集中到红玲珑酒楼附近去,以后,那里就是他的大本营了。 张守城不想安慰自己,知道,要不是因为自己,宁家父女是有可能…… 回到红玲珑酒楼,石铁浑身边是多了一些人的。 都是之前派出去寻找老会长的兄弟,他们才知道老会长已经遇害了,对张守城,也是有些怀疑的。 张守城是不害怕那些怀疑的目光的,他也相信,黑河帮会里更多的兄弟都是有头脑的人,宁家父女的死,他们迟早会想明白的。 “张老板……”石铁浑站起来了。 “老会长和宁会长,确实都遇害了,就是蛇毒那些人下的手。”张守城还是要跟兄弟们说一声的,因为,肯定也有一些兄弟会不相信这样的事儿。 “……”石铁浑是没有那么悲伤的,他的悲伤是用愤怒表达的,他现在只想为两位会长报仇。 “明天,我找的人会把宁决意送到这儿来。”张守城让顾黑天把宁决意送来,本来只是想保护宁决意的,到了这儿,才想起来,宁决意可是老会长的儿子,在兄弟们心里,也是很重要的。 “……”石铁浑还是不说话,早就知道宁公子不愿意涉足黑河帮会,想着他来了,也不一定会怎么样,相比之下,还是张守城更有能力带着兄弟们去报仇。 “等着吧!”张守城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只能等着了。 第52章 我来! 当天夜里,就有不少兄弟从外地赶过来了。 来的这些人里,大都是大哥级的人物,还有两位分会长也赶来了。 尤其是这两位分会长,对张守城还是比较信任的,他们都知道宁无意会长是借张守城的名气上位的,而张守城到黑河帮会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出手对付天海帮会,也没有插手到黑河帮会里的事务。 如果真的是张守城害了两位会长,那么,现在在黑河帮会会长位子上的,绝对就是张守城了,道理很简单,张守城抬抬手就能把天海帮会灭了,还把两位会长害了,怎么可能会落到被黑河帮会追杀的地步呢? 尤其这次蛇毒的上位,是很不正常的…… 张守城看到这些兄弟对自己的信任,是很感激的。 主要是因为,被人冤枉的滋味太难受了,何况被害的宁家父女,跟自己的关系都不错。 有了这些兄弟支持,张守城就更放心了,起码,宁家父女的仇能报了,世间也是有公道在的。 涉及黑河帮会内部的事儿,张守城说的就不多了,他坐在这儿的主要任务就是坐镇,让兄弟们出师有名,也有足够的底气。 兄弟们也理解张守城的情况,商量黑河帮会内部的事儿的时候,也不找张守城商谈,就是在决定什么事的时候,才征求一下张守城的意见。 来了兄弟就跟张守城和其他兄弟谈一会儿,他们就能休息一会儿了,张守城和石铁浑是不能休息的,在红玲珑酒楼,他们两个就是主人,兄弟们都是来找他们商量事的…… 就这么熬了一夜。 张守城得去休息一会儿了。 平淡日子过了大半年,张守城已经不习惯这样的紧张了。 而今天,才是宁家父女被害的第二天,蛇毒那边说不定有什么样的情况,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张守城站出来的时候了,他必须养精蓄锐。 张守城跟石铁浑打了声招呼,找了个包间就去里面睡觉了…… “呜呜……呜呜……”而当张守城被人叫醒的时候,王宝宝已经站在他面前了,王宝宝二话没说,哭着扑进了张守城怀里。 张守城知道,庄园那边,蛇毒动手的时候,一定是一场大清洗。 王宝宝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亲身经历那么血腥的厮杀,不吓成这样才叫怪事呢。 现在这种情况,张守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初,不是王宝宝非要跟着他过一点刺激的生活么…… “……宁决意是不是跟你一起来了?”张守城知道,要是顾黑天把宁决意给自己送来了,自己这边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可要是宁决意也出了事,他这儿又得有麻烦了。 “在,他就在外面……”王宝宝这才想起来了。 早就说过了,王宝宝是很懂事的。 饶是被吓成了这样,知道张守城要办事的时候,她还是哭哭啼啼地跟在张守城身后的。 张守城把包间的门打开,才看到宁决意领着一群人站在走廊里,正等着自己从包间里出来了。 “张老板,谢谢你!”宁决意认认真真地给张守城鞠了一个躬,他这条命,绝对是被张守城救下的,就算蛇毒暂时不敢朝他下手,也早晚会把他弄死的。 “不必,不必,这是我应该做的……”张守城对宁决意的印象不深,此刻却注意到了,宁决意的眼神里也是涌现了一股浓浓的杀机的,虎父无犬子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宁决意坚持给张守城鞠躬,而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坚毅了几分:“张老板,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尽管说!”在宁家父女被害的事情上,张守城是要担一些责任的,如果宁决意有所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张老板,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吧?”宁决意的话音不重,但十分决绝。 “好,不过,你有任何需要的话,尽快开口!”张守城这次是要出手帮忙的,要不是宁决意说了这句话,可能就是他领着黑河帮会的兄弟们去找乔四娘算账了,血债血偿。 “张老板,请!”宁决意平常看起来很平常,但到了这种报仇雪恨的关头,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真是如假包换的。 像当初被宁成梁接到黑河帮会里一样,也像当初宁无意宣布就任会长时那样。 张守城今天也是跟在宁决意身边的,尽全力支持他,为家人报仇。 一行人来到了一楼大厅,摆好桌子,开始开会了。 宁决意的话,自然是比张守城的话更能令兄弟们信服的,他也明确地说了,就是蛇毒联合黑河帮会里一些人,害死了两位会长,现在蛇毒又想把杀死两位会长的罪过栽赃到张守城头上,为的是瞒天过海。 黑河帮会里只要还愿意支持宁家跟随宁家的兄弟,都可以聚集到他的麾下,找蛇毒报仇,以告慰两位会长的在天之灵。 与会的兄弟们自不必说了,都是义愤填膺的,恨不得马上飞到无头城去找蛇毒火拼…… 张守城是进过虎平军大营的,今天看到黑河帮会这些兄弟的血性,是更容易被感染的。 宁决意没有加入黑河帮会,但今天主持起这次会议来,是英武果决的,很容易就赢得了兄弟们的信服。 而宁决意最后决定,报仇是必须的,但黑河帮会几十万兄弟的利益也是要考虑的,这两天还会有兄弟陆续赶到风霜城来,他们需要再等一等。 宁决意这么安排了,兄弟们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儿了,张守城能在宁决意身边坐着,就是对宁决意和宁家人最大的支持了,那些兄弟,都没忘了他呢…… “你知道,我是能把庄园平了的?”张守城在会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到兄弟们都散了,他才问了一句,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去把庄园平了,蛇毒是死是活,全看天意了。 “不,还是让我带着人杀回去吧!”宁决意不想让黑河帮会跟天海帮会一样,让张守城一夜之间把总部给弄没了,这样,对黑河帮会的打击就太大了。 “好……”张守城只是想做点什么,以表达一下自己对宁家父女的歉意。 “张老板……”宁决意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想跟张守城说说,却迟疑了一下,之后才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没有给总部的庄园起名字吗?” “不知道……”这两天出的事情太急太乱,张守城这么会顾得上这种事呢。 “我父亲从来都认为,黑河帮会的崛起,对坏人国来说,是一种耻辱的标志,所以,他一直都没有给庄园起名字。”宁决意认真地给张守城解释着,谈及父亲,他脸上是有很多崇拜之情的。 “……”这一点,是张守城万万没想的。 坏人国第一大帮会的会长,竟然认为他的帮会是国家的耻辱,而坚决不肯给帮会总部的庄园起一个名字,这? 这种事情,装是装不出来的,宁成梁的拳拳爱国之心,是天日可鉴的! 张守城对宁成梁的敬佩,一下又增加了几分…… “我隐约感觉到,父亲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你请到黑河帮会这边来,最终也是想为坏人国做点什么的,甚至,我父亲选择退出黑河帮会的时候,也是为这一点而考虑的。”宁决意虽然没有听父亲专门谈过这件事,但作为儿子,他对父亲是最了解的了。 “……”如此,张守城就更加自责、更加惋惜了,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宁成梁会是为坏人国的事情找他,这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其实,我父亲一直都是好人,都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只是,很多人都不了解他罢了。”宁决意这么说,绝不是想否认宁成梁和黑河帮会对坏人国的危害,但他想告诉张守城,他父亲,是想为坏人国做点事的,做点大事。 “我真是太惭愧了,以前竟然从没想过这样的事儿!”张守城必须承认,他看走眼了的。 “嗯……”宁决意也没有给张守城台阶,事情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嘛:“在我给家人报仇雪恨之后,父亲留下的遗愿,我想继续完成,到时候,还请张老板继续保持跟黑河帮会的合作?” “好!”张守城怎么可能不答应呢,这可是宁成梁会长的遗愿,为坏人国做点什么。 “张老板,这两天也辛苦你了,我看那位姑娘挺害怕的,这会儿没事了,你过去看看她吧。”宁决意彬彬有礼地说,有些个人习惯,是改不了的。 “……好。”张守城过去找王宝宝了,很意外的是,他又把宁决意看走眼了,这个人当黑河帮会会长的能力,是无师自通的,要是他下定决心在黑河帮会里当会长了,假以时日,一定成就非凡。 张守城跟着宁决意下楼开会的时候,王宝宝就留在二楼包间里了。 等张守城回来的时候,王宝宝还在包间里坐着,仍然是惊弓之鸟的样子。 张守城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上了,他知道,王宝宝也是很细心的,不愿意耽误自己的事…… “你没事了?”王宝宝惶惶然站起来,问道。 张守城走到王宝宝面前,看着她问道:“你没事了吧?” “我怎么可能没事呢,呜呜……”王宝宝一下扑到张守城怀里,抱的紧紧的,她真是被吓坏了,到这会儿还在哆嗦。 “……”张守城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王宝宝抱着张守城哆嗦了一会儿,总算好点了。 张守城拉着王宝宝坐下,王宝宝却在张守城怀里睡着了,她太困了。 王宝宝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张守城肯定不会离开了,就在这儿守着王宝宝了…… 一直到中午有人送饭菜到包间里的时候,张守城才把王宝宝叫醒了。 这两天,张守城也没怎么吃饭,和王宝宝一起吃了点。 之后,张守城才问起庄园里的事了…… 王宝宝愣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在庄园里见到的事情告诉张守城了。 当时,王宝宝算不上蛇毒的目标,所以,在事发的时候,王宝宝就被人看起来了。 到后来那些人押着王宝宝去别的地方的时候,王宝宝才看到了那一堆一堆的尸体,有人被毒死,有人被打死,还有人血的都快流干了…… “你,看到宁无意了吗?”虽然确定宁无意已经死了,张守城还是想问问。 “没有……”王宝宝略带委屈地说,在那种情况下下,她都吓得六神无主了,真的不知道她自己还能做什么。 “没事,没事……”张守城当然不指望王宝宝做什么了,她能保住自己的命,就是最好的了。 而后,张守城也不再问了。 宁决意那边,暂时也是用不到他的,但他也不能闲着。 张守城得考虑一下,在这个时候,蛇毒会做些什么,最有可能的,是她会带着人突然袭击红玲珑酒楼吧。 之前有关她的传言里,她是用毒杀了很多人的,在庄园那边,不用说,她也是给人下毒了,要是她跑到红玲珑酒楼这里下毒,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蛇毒本来就是个女的,还专门用毒来对付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真的跑过来下毒了,也真是不好说,张守城甚至都说不好,蛇毒会不会下毒毒死自己…… 想到了这一点,张守城赶紧出去了一趟,跟宁决意说了一声,一定要防着乔四娘跑过来下毒。 宁决意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已经嘱咐兄弟们小心了。 “张老板,你放心,我对蛇毒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宁决意的意思是,他有对付蛇毒的能力。 “好……”张守城最喜欢这样的信心和决心了。 现在是宁决意站到了风霜城首领的位置上,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对宁决意自然是更信服的,不断有大哥级的兄弟和分会长赶来,表示要站到宁决意这边,为两位会长报仇。 张守城看到这边的实力越来越壮大,自然是越来越放心的,有了这种实力,找蛇毒报仇就是一定的了。 自己已经跟顾黑天说过了,他应该不会插手了…… 第53章 优秀 就这么被乔四娘摆了一道,张守城确实怒了。 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张守城也被人算计过,但那都是暗着来的,说了坏人国这边不一样,还真不一样,乔四娘真敢这么明着陷害栽赃。 好歹是把宁决意推到了与乔四娘分庭抗礼的位置上,张守城才比较安心了,尤其看到宁决意在对敌的时候这么冷静的情况下,他就更加放心了,确实,由宁决意来对付乔四娘,是比自己更合适的。 在宁决意这个位置上,把黑河帮会摆在第一位是正确的,如果宁决意不顾一切地去报私仇,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但私仇,还是要报的,乔四娘的下场…… 在前两天,张守城是很确定的,因为乔四娘已经要弄死他了,他要是有机会,肯定也是要弄死乔四娘的。 过了那两天,张守城又有点不忍心了,乔四娘的残忍和野心是在那儿摆着的,可她的故事,又有谁知道呢。 张守城不太相信,乔四娘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或许也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一步步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知道了她的故事,起码在情感上,能原谅她一些了…… 这两天,正是和乔四娘的对峙的紧要关头,张守城当然不会去打听乔四娘的事儿了,免得兄弟们又多心了。 而除了担心乔四娘以外,张守城还担心坏人国这边的衙门,顾黑天虽然不插手了,但不代表坏人国衙门就不对付黑河帮会了。 趁着黑河帮会内斗的机会,把黑河帮会拿下,对衙门那边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了,之前在庄园那边出事的时候,衙门里的人不也是追过去了么。 张守城感觉着,坏人国衙门还是想灭了黑河帮会的,见一个灭一个,是坏人国衙门必须要做的,如果一直容忍黑河帮会发展下去,坏人国的混乱圈只会越来越加大的。 在这个时候,张守城又想到了去衙门里追寻宁家父女尸首的事儿,但他想着,除非自己去找顾黑天,要不然就是给黑河帮会添麻烦了。 去找顾黑天,是张守城不愿意做的,给黑河帮会添乱,就更没有必要了…… “这几天,你们就在暗处保护着我就行了,别的事儿,先不要做。”上一次为了揪出黑河帮会里的内鬼,张守城是动用了好人国埋伏在这边的力量的,回头一想,觉得太不应该了,要是因为自己这点私事,连累了好人国就是大错特错了。 “好……”好人国那边的传统还是不同的,既然张守城如此重要,他们觉得,张守城要做点什么都是可以的,陈章就这么想。 “你和兄弟在这儿住的也不习惯吧?”张守城知道,连石为他们在这儿都住不惯,陈章这些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没事儿……”陈章也说不好,其实他是发现了坏人国的一些优点的,但很多理念上的冲突,他是接受不了的。 “以后你们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来找我!”张守城还没这么关心过陈章这些人呢。 “好……”陈章还是习惯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张守城让陈章走了。 由陈章这些人在暗中保护着,如果乔四娘在这个时候想在暗中下手,就很难了。 关于乔四娘的一些传言,都是她如何用毒害人的,最近发生的事儿,她也是用了毒的,对这一点,张守城是有些忌惮的。 别人都说张守城怎么怎么样,其实张守城真就是一般人,子弹打的死,中毒也没救的,让不明底细的人害怕,让想害自己的人无法得逞,就是张守城自己该做的。 而在不明底细这个问题上,张守城也是有点怀疑了,是乔四娘真的胆大包天,还是她知道自己很一般了,或许是,在诬陷自己之前,她就已经和顾黑天达成了什么协议,她是不会杀自己的? 出来跟陈章见了个面,回去,张守城还是陪着王宝宝。 黑河帮会里的事儿,不用张守城一直在那儿坐着了,剩下的事儿,也就是陪着王宝宝了。 这时候,宁决意已经给他们安排了住地,就在酒楼的后面,这里也是石铁浑他们平常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很干净的。 王宝宝早就打了退堂鼓了,知道张守城想给宁家父女报仇,在最近这两天是没有跟张守城提过离开的事儿的,但她就是想让张守城一直陪在她身边,经历过那样的场面,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回到屋里,看到王宝宝还是一惊一乍的,张守城就想把她送走了。 “你去吗?”王宝宝当然想走了,酒楼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那些混兄弟的,她见了这些人也害怕。 “我暂时去不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安排的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张守城知道,他是不能离开的,而宁决意他们把这里当做大本营的话,以后这里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去。”王宝宝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她就觉得留在张守城身边是安全的。 “要不,我送你去天才村?”张守城知道,王宝宝是想去那儿的,也会觉得那里是安全的。 “……那你去吗?”王宝宝还是这么问。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再把你接过来行吗?”张守城只好这么说了。 “……”王宝宝又开始考虑了,不过,她考虑了一阵之后,是决定留下来陪着张守城的:“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我要是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那我以后还怎么见那几个……姐姐。” “这有什么,她们会理解的!”张守城觉得没问题,这完全是王宝宝自己在这儿瞎担心:“你去了就知道了,她们不会怪你的!” “我不去了……”王宝宝想好了,在这种时候,肯定是要陪着张守城的。 “……”张守城反而觉得,王宝宝留在自己身边,是有点麻烦的。 之前,乔四娘没有对王宝宝下手,是有一定的约束的。 真到了危急关头,乔四娘说不定就会利用王宝宝威胁自己,毕竟,王宝宝是个很好的弱点么。 但王宝宝这么坚持,张守城也不能执意把她送走,而让她留下来也是一件好事,跟着张守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有这样的历练,以后就不会怕了…… 晚上。 张守城去前边了,只要他露面,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就会安心一些的。 而宁决意是不会在大家面前跟张守城谈事的,等兄弟们散的差不多了,宁决意才拉着张守城到了包间里,要跟他谈谈了。 明天,宁决意就要带着人杀回无头城了。 去,是冲着谈判去的,但他的底线就是,收回黑河帮会,要乔四娘的命。 而庄园那边,乔四娘的拥趸也是很牢靠的,她的底线肯定也是这两样,黑河帮会她想要,她的命就更不用说了。 但为了几十万兄弟的利益,两边又不得不谈,还是先看看能谈成什么样吧,宁决意这边最好的预期是,让那些支持乔四娘的兄弟回心转意,把乔四娘拿下了…… 宁决意跟张守城谈的事情有两件。 一是这次去无头城谈判,张守城就不要去了,张守城可是他们这边的底牌,要是过早的把底牌打了,之后的情况就很难预料了。 另一件是,看张守城能不能利用他在坏人国衙门里的影响力,把这次黑河帮会内斗所造成的损失减到最小,宁决意也是通过他自己被安全送来的事情才了解到了,张守城在坏人国衙门里的影响力,也是不一般的。 第一件事,问题不大,第二件事,张守城就得考虑考虑了。 宁决意还是不太了解情况。 张守城想到的是,他在坏人国衙门里的影响力,多半是通过顾黑天的,如果单凭他在好人国里的地位,坏人国衙门基本上不用理他,要么合作,要么把他撵回好人国就是了。 宁决意的这个请求,其实是逼着张守城去跟顾黑天合作,而顾黑天那样的人想要的东西,一定是不简单的。 张守城毫不怀疑,顾黑天给他要的东西,是比黑河帮会损失的,要多的多。 在这种高度上一算,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 “这次谈判的事,我听你的安排。”张守城必须给宁决意解释一下,别让他误会了:“至于我在坏人国衙门里的影响力,其实是通过顾黑天,才有这种可能的,之前,顾黑天已经跟乔四娘达成了合作,我确实可以让顾黑天撇开乔四娘跟我们合作,但从坏人国这个角度上来讲,这样的合作只会损失的更多,黑河帮会跟我长久的合作下去才能得到的更多,你能理解么?” “……”宁决意之前并不知道张守城和顾黑天的关系,也不知道顾黑天和乔四娘合作的事儿,更不知道张守城在坏人国衙门那边的影响力这么复杂,他也需要考虑考虑了。 张守城之前没有提顾黑天的事儿,也是怕宁决意太不冷静了。 宁成梁在的时候,都不想与白米商会为敌,现在黑河帮会是这样的情况,要是宁决意决定跟白米商会开战,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了。 而张守城是相信顾黑天的话的,如果是顾黑天帮着乔四娘杀死宁成梁的,顾黑天绝不会那样说的,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说假话的,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也就是说,顾黑天对宁成梁的死是不需要负责任的,这一点,张守城当时就明白,只是那时候他太愤怒,把顾黑天也算在里面罢了,至于为了宁成梁的死要不要迁怒于顾黑天,就得因形势而定了,这个,只能是张守城自己把握…… 听张守城说了这些事,宁决意考虑的方向也是不太一样的。 首先,他还是要为黑河帮会考虑,能跟张守城保持合作,才是黑河帮会屹立不倒的关键;其次,才是与顾黑天的私仇,不可否认的是,顾黑天也是参与了杀害父亲的,还有姐姐;第三,黑河帮会要是与白米商会为敌,是要做另一种准备的…… “张老板,在第二件事情上,我愿意听你的安排!”宁决意这么理智的人,肯定是能想通这个道理的,跟张守城长久合作下去,才能得到更多。 “嗯……”张守城当然是松了一口气的,要是宁决意不能理解他的话,又是一种麻烦了。 其实,两个人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为了另外一个共同的理由。 那就是宁成梁的遗志,宁成梁是想为坏人国做点什么的,现在他没有机会了,就得看张守城和宁决意能不能为坏人国做点什么了。 志向其实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到底能不能为了志向做点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张守城和宁决意的做的这个决定,就是想为坏人国做点什么,这一点,已经很重要了。 “张老板,明天我会带着大部分兄弟过去,留下石铁浑和一些兄弟在这里保护你,以后,咱们就权宜行事。”宁决意最后与张守城商议说。 “好。”张守城都想跟他握握手了,要不是形势所迫,他可没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优秀。 两个人谈好了,黑河帮会里的大事也就定下了。 走出包间,宁决意还是去和兄弟们商议,张守城就可以回后院了。 神秘感嘛,在敌人那儿要保持,在自己人这边也是需要保持的,张守城不露面,作用可能是更大的。 张守城回到后院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第二天一早,宁决意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张守城肯定是要来送送的。 一则,给那些跟随宁决意赶往无头城的兄弟以底气,二则,也给留守的兄弟以信心。 宁决意的信心自然是最关键的,而他的信心是足够的,就算没有张守城,甚至张守城站到乔四娘那边了,他也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张老板,黑河帮会真是多亏你了!”送走了宁决意一行人之后,石铁浑真挚地表示了他对张守城的感激之意。 “什么话,我本来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张守城是不会否认这一点的,也在做着他应该为黑河帮会做的事。 第54章 等待 张守城把他来到坏人国以后的事情都告诉王宝宝了。 对于陷入恐慌之中的王宝宝来说,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心里会安稳一些的。 同时,她也知道了,当‘张守城’也不是那么自在的,在好人国那边就不用说了,来到坏人国这儿躲清闲也躲不成,麻烦是不会放过张守城的。 当时,王宝宝看着张守城的眼神就有点复杂了,她对张守城的仰慕肯定是有一部分来源于羡慕的,没想到张守城的生活也会是这个样子,那么,这世上怎么还能有平静的生活……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是天降灾星,只是我身上牵扯的利益大了点,有人想谋利,找上我是正常的。”张守城知道王宝宝现在看事情是没那么通透的,怕她想歪了还一条道走到黑,那又是麻烦了。 “……”王宝宝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天才村么,在那里的生活肯定是很安宁的,要不,咱们就抛下坏人国里的一切,也不管好人国里的事儿,以后就住在天才村吧?” “你这个想法……”张守城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宝宝说了。 道理很简单。 王宝宝现在还太年轻。 在客栈里那些日子,王宝宝更多的都是受不了那种清闲的。 要是到了天才村里,很难说王宝宝就能在那儿住一辈子了,她的心,还没学会安宁呢。 在天才村里给王宝宝找一份工作容易,但是让王宝宝的心安安稳稳地留在天才村就很难了,这个世界,她还没见识多少呢,这世上那么多人,她也没见过几个,还有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哪怕是恐怖的糟心的,对她一样是有吸引力的……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了,我知道,我不会在天才村里住一辈子的。”王宝宝也意识到了,她在渴望平凡安宁的同时,也是受不了平凡安宁的。 “也不一定,等你跟我在这里经历了这件事,说不定你就想到天才村里猫着去了,到时候,想叫你出来都叫不出来呢。”张守城觉得,王宝宝现在的生活已经很精彩了。 “也是……”王宝宝看到的可不是精彩,而是打打杀杀,是人命。 “现在宁决意带着人过去跟乔四娘谈判了,暂时,他们是不会打到这里的,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对你下手了。”张守城相信,现在乔四娘肯定知道自己在白米商会那里的价值了,一定也知道王宝宝在自己这里的价值了,如果不到绝境,乔四娘是不会对自己和王宝宝下手的。 “他们能谈成吗,乔四娘不是把宁家父女都杀了么?”王宝宝对这次谈判都是不抱希望的,一边是杀父杀姐,一边是人命会长,这种仇恨,怎么可能是用谈判就能解开的呢。 有些东西,坏人国也是在传承的。 杀人偿命,以血还血。 坏人国和好人国都不喜欢宽恕,认为只有复仇才能夺回失去的尊严…… “嗯……”张守城认为的和谈,也是在黑河帮会共有利益上的,在宁决意和乔四娘之间,肯定是你死我活。 “那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王宝宝也感觉到了,她自己的危险不大,有人要杀杀的也是张守城。 “我习惯了……”张守城在好人国那边习惯了高层的争斗,现在又跑到坏人国这边经历底层的猎杀了,反正被杀这种习惯,张守城是时时不敢忘的。 “嘻嘻……”王宝宝被逗笑了,这也正是张守城啊,面对着一次次的性命之忧还能谈笑风生,这就是大人物,这就是传奇! “笑什么?”张守城现在都快笑不出来了,没想到王宝宝还笑了。 “我笑你啊,能把日子过的这么惊心动魄的,还能这么轻松……”王宝宝终于从恐惧中脱离出来了,继而又想到了,她是喜欢过这种刺激的日子的,自然,更喜欢张守城。 “……”张守城在心里说,要不是有一件大事要做,他才不会过这种日子呢,在客栈里当个厨子多好。 王宝宝害怕的事儿,总算告一段落了。 但石铁浑那些人的安耐不住,是张守城没办法解决的。 宁决意带着从其它地方赶过来的兄弟去无头城谈判是冒险的,却也是正确的,现在,黑河帮会里的人都知道风霜城是宁决意张守城这一方的总部了,要是这里被拿下了,传出去可是很不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把石铁浑这些原本就驻守在风霜城里的兄弟留下,自然是最保险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都占了,就算有人来打,他们的优势也是更多的,可他们,对老会长、宁无意会长和黑河帮会也是最忠诚的,两位会长被杀,黑河帮会分裂,他们却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这样的事儿,张守城也没办法。 但,张守城想和石铁浑喝一次酒了,早就看出来了,石铁浑是想跟他喝酒的。 石铁浑是个粗人无疑了,他大概是把张守城当成了传说中的文人,或者是神人,不自觉地对张守城就有了一种崇拜情节。 张守城可是很热血的哦,当初在坏京城草料场,要不是黑河帮会里的规矩太多,他可能就跟着刀哥在那里混兄弟了,这石铁浑,比刀哥还可爱呢…… 转眼就到下午了。 无头城那边还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石铁浑带着他的兄弟仍然在酒楼里驻守着,有的闲聊,有的转悠,还有的睡着了。 张守城从后院出来,直接到大厅里找石铁浑去了,石铁浑是这些兄弟的大哥,他要是有火气,兄弟们也会跟着学的…… “跟我去喝点吧?”张守城来了就问。 “走!”石铁浑蹭一下就站起来了,他这个人最烦的就是闲下来没事做,而跟张守城喝酒,又是他最想做的事儿。 两个人到了一楼的包间里。 本来就是酒楼,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石铁浑在风霜城里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了,可他坐在那儿的架势,还是大大咧咧的。 “张老板,我们先喝两个,这是规矩!”石铁浑端起酒杯就干了,连干两杯。 “……”张守城的酒量也练出来一点了,跟石铁浑拼酒拼不过,慢慢喝的话,怕是石铁浑就不行了,不过,这开头两杯酒是规矩,他就照规矩喝了。 “好!!!”石铁浑大声叫好,他觉得,张守城喝下这两杯酒,就是拿他当兄弟了,这是他的荣幸。 “你知不知道少主把你留下是什么意思?”张守城看着石铁浑的架势,得直接跟他谈事了。 “我知道,风霜城是我的地盘,少主把我留下是最稳妥的……”石铁浑看着愣,心里也是明白一些事的。 “这只是其一……”张守城自己把酒倒上了,但没有急着喝:“你和你的这些兄弟,就是少主最信任的人了,咱们跟乔四娘的恶斗才刚刚开场,少主以前又没有在帮会里待过,有你我在这里,少主才会有底气跟乔四娘开战,那些跟着去的兄弟也会放心的。” “啊……”石铁浑觉得张守城说的跟他想的是一样的,不新鲜啊。 “我这不是跟你解释一下么?你都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那么心急火燎的呢?在恶战之中,等待也是一种出击方式,懂吗?”张守城喝了点酒,也有点急躁。 “懂……”大概,石铁浑就愿意听张守城讲这些道理吧,估计别人跟他说这些,他理都不会理的。 “喝一个!”张守城也不敢往深了说,石铁浑能听懂这些就不错了。 “喝!”石铁浑端起杯子就干了。 张守城敢拉着石铁浑到这里喝酒,心里也是有点数的。 今天是宁决意刚带着人赶去无头城,去了也不一定直接见到乔四娘的。 乔四娘在这种时候接受谈判也是感受到了压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就不太可能朝风霜城这边下手了。 老会长就是死在风霜城里的,作为风霜城里的大哥,石铁浑是更窝火更没面子的,这次宁决意谈判偏偏没有带他去,他脑子里转不过弯来也是有情可原的…… 喝着喝着,张守城就发现了,石铁浑是真能喝,怎么喝都喝不醉似的。 张守城自己喝了点酒,明显话就多了,也不太能把握节奏了,后来真是硬抗,硬扛着跟石铁浑喝到了最后。 最后,两个人都是晃晃悠悠地走出包间了,为了给兄弟们做个样子,两个人从包间里出来以后,都没有回房间休息,还是在大厅里坐着。 宁决意带着人走了,酒楼这边暂时是没什么事的,兄弟们也都是聊会歇会儿坐会儿,看到大哥和张老板在那儿坐着,更加放心一些罢了,很快,天就黑了…… 天黑的时候,张守城身上的酒劲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可他根本吃不下去饭,直接跑到后面房间里躺着去了。 王宝宝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这里聚集着那么多混兄弟的人,还随时都有可能有大事发生,张守城和他们喝点酒是应该的。 张守城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了,遇到大事的时候,王宝宝从来是不多事的,就是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话也不多说,之前是真没有看出来。 张守城很快就睡着了…… “嗬……!” 不是被噩梦惊醒,只是醒过来的时候,张守城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的。 张守城坐起来缓了一下之后,感觉是不太好的,上次他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马上就遇到暗杀了。 那么这一次在半夜醒来,是不是意味着无头城那边,宁决意和乔四娘根本是谈不拢的,说不定很快就要开打了。 张守城爬起来找了点水喝,在这种时候,也就知道有一个人陪着他是多么的重要了,要是王宝宝不在这儿,他肯定是六神无主的…… 天亮之前,张守城又睡了一会儿,睡他不太踏实,知道无头城那边快来消息了。 果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兄弟来叫他了,无头城那边有消息了。 张守城到前边见了石铁浑,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 其实,宁决意和乔四娘双方愿意谈,都是为了黑河帮会的共有利益,但他们两个,一个想复仇,一个想霸占会长之位,根本没法和谈,而第二天一早就有消息送回风霜城,就意味着,这次要开打的话,整个黑河帮会都要被卷进去了。 就总体实力而言,宁决意这边的实力是更强一些的,黑河帮会就是宁成梁建立的么,帮会里的兄弟都是冲着宁成梁来的,而乔四娘的情况是不稳定的,她是随时有可能拉别人进来打宁决意的。 这样消耗下去,不管谁胜谁负,黑河帮会的实力都是下降的…… “少主让咱们小心,也让咱们准备开打了,张老板,你说咱们要不要打到无头城去?”石铁浑一接到开打的消息就兴奋了。 “老实在这儿守着,等着少主的命令!”昨天跟石铁浑说的那些话简直白说了,而在这种时候,张守城也是不能跟他客气的。 “……”被张守城训了,石铁浑是很老实的。 张守城身上是有些霸气的,轻易不露,一露就是要舍我其谁的,石铁浑和他手下这些兄弟,没有一个不服的。 这一天,张守城都在大厅留坐着了,随时等着接无头城那边来的消息,这些兄弟,都是听他安排的。 一直到深夜,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张守城接到的消息,都是谈判不顺利的…… “派人去无头城那边了吗?”张守城出来了一趟,要问问陈章。 “派去了,我跟他说,等两边谈不拢决定开打的时候,再让他回来。”陈章还是派了一个人过去的。 “那位兄弟要是回来了,马上来见我。”张守城回去了,上次是不得已带着陈章行动,之后,还是能少见就少见的。 “……”陈章也走的很快。 回来,王宝宝还在等着,并且给张守城准备了一点夜宵,今天,她出去了一趟。 张守城看着王宝宝准备的这些东西,笑了笑,就坐过去了。 到下半夜,张守城就被叫醒了,那位兄弟,回来了…… 第55章 走!!! 宁决意既然敢带着人去无头城,就是做好了在无头城开打的准备的。 凌晨时分,陈章把无头城开打的消息送来,别说石铁浑这些人了,连张守城都隐隐地有些激动。 仇恨,唯有到了这种特殊的时刻,才能点燃一个人的热血,张守城可一直没忘了帮宁家父女报仇的事儿,就算不杀乔四娘,也要把她彻底打败。 乔四娘跟宁家父女也没有什么仇恨,她盯上的是黑河帮会的会长之位,只要张守城不让乔四娘得逞,就算帮宁家父女报仇了,至于杀不杀乔四娘,就是宁决意该考虑的问题了…… “张老板,我们怎么办?”知道张守城是带着人来的,也知道张守城的人在这个时候把消息送来一定是出事了,石铁浑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从这一刻起,就要让兄弟们提高戒备了,只要是乔四娘的人打过来,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张守城也是激动了的,可是他知道,他和石铁浑留在风霜城的任务就是等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贸然出击。 “好!!!”石铁浑显然比张守城更激动了,听了张守城这话,马上就出去安排了。 石铁浑带着兄弟们到前面去了。 张守城还在后院留了一下,屋里还一个王宝宝呢。 在确定开打的情况下,王宝宝再留在红玲珑酒楼里就不太合适了,一是要分心保护,二也有点影响士气。 正好,陈章就在身边,这个时候让陈章把她带走,哪怕只是在附近安排个地方,也会比酒楼这里安全的多,万一乔四娘找过去,陈章的人也能应付了。 张守城让陈章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进屋了…… “无头城那边开打了,下一步,乔四娘肯定要对付酒楼里这些人,你得去别的地方住两天了,你放心,陈章的人会保护你的,他们可是好人国里的精锐,连我都是需要他们的保护的。”张守城知道王宝宝肯定不想离开自己,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得离开。 “……哦,那我,我收拾一下。”王宝宝从客栈搬到庄园的时候带了点东西,从庄园到酒楼里来还带着呢,确实得收拾一下。 “不用为我担心,乔四娘是杀不了我的!”张守城有这份自信,他要是真栽在乔四娘手里了,也真是活该。 “嗯……”王宝宝当然相信张守城了,张守城在坏人国里,也是大人物。 很快就收拾好了。 张守城带着王宝宝从屋里出来,让她跟着陈章走了。 陈章觉得,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加倍小心的,万一让乔四娘的人王宝宝抓了做要挟…… 陈章带着王宝宝走了,张守城自然要到大厅里来了。 兄弟们这口恶气憋了那么多天了,听到无头城开打的消息,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的。 张守城过来了,跟石铁浑说了两件事,一是要防备乔四娘用毒,庄园的悲剧不能再在这里上演了,二是要防着衙门里的人,顾黑天不插手了,坏人国衙门肯定也是盯着黑河帮会的,趁这个机会把黑河帮会灭了,可是大功一件。 “张老板,你什么时候动手?”最让石铁浑服气的一件事就是,张守城在一夜之间灭了天海帮会,现在,黑河帮会的内斗正式开打了,不正是张守城一展身手的时候么。 “……等少主发话的时候!”张守城只能找这么个理由了,同时也是在提醒石铁浑,别被个人崇拜冲昏了头脑,现在黑河帮会里做主的是少主。 “是!”石铁浑显然没想那么多。 张守城和石铁浑一直守在大厅里,兄弟们也都打起精神了。 但这股劲儿很快就会过去的,因为到了早上他们就要吃饭,吃完了饭,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人打过来。 过了一会儿,无头城那边的消息就送过来了,也是告之张守城石铁浑他们确定开打的消息,而给他们的任务,还是暂时留守风霜城。 另外,过来送消息的那位兄弟,还找着机会单独和张守城聊了两句。 “少主还特别让我给张老板带句话,让张老板今后一定要格外小心!”这位兄弟略有深意地说着,可能他已经领悟少主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明白。”张守城当然也明白,现在,他就是宁决意的支柱,要是他这边出了事,可能会连累很多兄弟的。 “张老板,您有什么话要带给少主吗?”这位兄弟又问道。 “没有。”该谈的,张守城都已经和宁决意谈过了,默契和信任,也是有的。 “那我就告辞了……”这位兄弟走了。 之前,张守城和石铁浑都已经问过无头城那边的情况了。 宁决意这次带过去的兄弟也有数百个,乔四娘也没有把人都集中到庄园那儿,两边在无头城的实力还是旗鼓相当的,剩下的,就是看谁更有手段了。 昨天夜里宁决意没有及时派人过来送消息,是因为当时已经打的难分难解了,到凌晨时分,宁决意才到了安全的地方,赶紧拍兄弟过来跟张守城说一声了。 黑河帮会的内斗肯定是能引起衙门的高度重视的,所以,两边不仅要开打,同时还要防着衙门的抓捕,情况是很复杂的,在黑河帮会里,形势对宁决意有利一些,因为很多跟着乔四娘的兄弟,还是不想对宁决意下手的,而在衙门那边,乔四娘就更加老练,她知道如何应付衙门,也知道怎么利用衙门…… 尤其是听到无头城的血战消息以后,石铁浑这些人又鼓起了一股劲,恨不得马上打到无头城去,或者让乔四娘带着人打到这边来。 这个时候,张守城就冷静一些了,在他这个位置上,考虑的事情确实不一样。 他得揣测,下一步乔四娘会做什么,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答案是有可能的。 之前乔四娘陷害自己的时候,不就是想把自己弄死了么。 这就说明,乔四娘根本不惧怕自己的背景。 尤其是现在。 黑河帮会内斗的局势,对乔四娘肯定是很不利的,因为带着兄弟们去找他复仇的人是宁决意,那么,杀死老会长和宁无意的人,就不可能是张守城了。 出师无名在黑河帮会里也是很重要的,在道义上,宁决意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那么开打之后,乔四娘只会节节败退。 在这种情况下,乔四娘是需要尽快地杀了自己和宁决意的,唯有如此,才能扭转局面。 说不定,乔四娘在答应谈判之前,就已经安排好杀手了…… 刚才那位兄弟带过来宁决意的话,张守城一听就明白了,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在他们这一方里,正是他们两个人面临着最大的危险。 酒楼这儿一直聚集着三百多个兄弟,如果乔四娘派人过来了,石铁浑是有足够的时间召集附近堂口的兄弟过来帮忙的,所以,这种大规模的进攻,不太可能。 剩下的,就是暗杀了,而乔四娘的专长又是用毒的,绝不能排除她手下也有用毒的高手,他们用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在新式兵器这方面,张守城是发明者,还要防着衙门那边。 几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帮会与帮会之间,或者是帮会内部的争斗,大家还是要用冷兵器的,因为衙门是不可能纵容这种新式兵器的火拼的,谁要敢这么来,衙门肯定要尽全力把人都收拾了。 冷兵器是传统,不是说衙门那边就不查了,而是不好查,就算是是几百个人拿着冷兵器火拼,也不一定死多少人…… 酒楼这边。 人手是足够的,刀也是足够的。 所以,张守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暗杀用毒这方面上。 宁决意派来的人回去以后,张守城又跟石铁浑谈了谈,一定要严防对方的暗杀。 石铁浑也是知道‘蛇毒’这个名号的,以前没交过手,却也不敢大意了,按照张守城的意思把吩咐下去了,这几天兄弟们吃饭喝水都要小心一点。 能安排的,张守城都已经安排了,但他总觉得,乔四娘不会那么简单的打过来的,除了派人攻打和暗杀,乔四娘一定还安排了别的,可他就是想不出来了…… 乔四娘跟顾黑天合作已经不可能了。 上次,自己已经在顾黑天那里表明了态度,不让他再插手黑河帮会里的事儿了,相信,顾黑天是能做到的。 而衙门那边,也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乔四娘把黑河帮会卖给衙门,衙门才可能出手帮着乔四娘,而要是衙门帮着乔四娘打败了自己和宁决意,那乔四娘也是得不到什么的,因为到那时候,黑河帮会肯定也剩不下什么了。 除了攻打、暗杀、顾黑天和坏人国衙门之外,张守城真是想不出来,乔四娘还能找到什么其它的助力了。 可开打以后,乔四娘一定在暗中准备了什么,不然,她也知道,她是必败无疑的。 会是什么呢? 张守城出门了,还得找陈章一趟。 上一次动用了好人国埋在这里的力量,这一次,张守城就不会了。 张守城就是想找陈章商量商量,看他这里有没有新的发现,揣测一下乔四娘还可能拉拢什么人参战。 陈章这些人是为了张守城临时派过来的,在坏人国这边自己过的都不太习惯,更别说这种帮会内斗的事儿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主意来…… “回去吧,如果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在黑河帮会这边可以保护我的情况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张守城可不想让陈章他们卷进帮会内斗里来。 “我会见机行事的。”陈章也不敢那么大意,他们被派过来,就是来保护张守城的安全的嘛。 “好……”张守城让陈章回去了。 张守城也很快回到酒楼里了,在这种时候,他不宜多待在外面,应该和兄弟们在一起。 回来之后,张守城又和石铁浑商量了一会儿,看看石铁浑有没有方向。 石铁浑就算不出来了…… 到天黑吃饭的时候,张守城特意安排人,去检查那些食材和水源了。 除了用冷兵器的规矩外,晚上,也是混兄弟的人动手的好时机,白天没事,晚上就该发生点什么了。 张守城这么认真,是有根据的,兄弟们直接听张守城的安排就是了,反正在这个时候,他们自己也想小心一点…… 张守城一直在大厅里坐到了夜半时分,心里就疑惑起来了,难道,乔四娘已经无计可施了? 现在,晚一分晚一秒,局势对乔四娘都是更加不利的,她!? “你怎么样,还熬得住吗?”张守城看了看石铁浑,想着如果再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让兄弟们休息吧。 而不等石铁浑回答,外面就有兄弟冲进来了:“大哥,黑虎帮聚集了上百人,好像朝咱们过来了!” “……黑虎帮?”石铁浑也是防着其它帮会过来抢地盘的,却不太相信,这个黑虎帮敢打过来了。 “……”张守城也跟着站起来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等张守城想明白的时候,还是晚了点。 风霜城里,只要是数得着的帮会,都在今晚夜半时分聚集了人,朝着红玲珑酒楼杀过来了。 如此,事情就很明白了,乔四娘是把大半个黑河帮会卖给别人了,也就是说,在她与宁决意大战期间,默认了别的帮会来抢黑河帮会的地盘,只要他们能抢到,以后地盘就是他们的了,今后黑河帮会绝不与他们为难…… 好狠毒的用心啊!!! 乔四娘第一次出手就杀了黑河帮会两位会长,她第二次出手,就把黑河帮会灭了一半! 这…… “张老板,怎么办,外面聚集了上千号人朝咱们杀过来了,咱们来不及叫人了?”石铁浑再浑,也是会算数的,他们这三百人,根本不是对方千余人的对手,而且对方是铁了心来抢地盘的,肯定是一场恶斗。 “……走!!!”张守城一直说酒楼是宁决意他们的底气,却没想到,刚开打,他就要带着人撤走了。 第56章 飞 “张老板,咱们就这么走了???”石铁浑的眼珠子都瞪圆了,黑河帮会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这风霜城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走!!!”张守城坚信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对的,如果留在这里硬拼,他们肯定要完了,现在走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走!!!”石铁浑愿意听张守城的命令。 情况紧急,三百多人几乎是从酒楼里奔逃出来。 出来之后,张守城简单和石铁浑商议了一下,就朝着西边去了。 那个方位上可能也有人杀过来了,但他们三百多人集中在一起,风霜城里是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的。 而且,张守城相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么多帮会的人聚集在一起,是不会有人跑过来追杀他们的,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朝西边去的一路上,张守城也是尽量避免着与其它帮会的人碰面的,还有沿途也派了人,去通知城里其它店面的兄弟,让他们放弃抵抗,赶紧撤…… 在张守城的带领下,石铁浑这些兄弟并没有与其它帮会的人发生冲突,只有两个店面的兄弟撤的慢了点,被打伤了。 窝火是肯定的了,石铁浑这些人在风霜城的混乱圈里可是最牛的人物,这一回,真是被人欺负了一把。 张守城也窝火,他还是没想到,乔四娘能做出这样的事儿,竟然把黑河帮会卖了。 蛇毒啊,张守城还真是小看这两个字了…… 张守城在风霜城里是不熟的,一路上都是跟着石铁浑他们走,走了快一个时辰,才跟着石铁浑等二十多个人躲到一条小巷子里来了,这条小巷子里,也有黑河帮会的十几家‘店面’。 最丢人的是,张守城这些人来的时候要小心翼翼,进到屋里也不敢大声说话,风霜城的混乱圈也是有明确划分的,要是弄出点动静,那些人很快就能找过来。 有什么办法,该丢人的时候就得丢人,忍不住也得忍。 “张老板,你和少主到底是怎么商量的?”石铁浑这种硬气的人,是受不了这种躲躲藏藏的行径的,他觉得,拼一把就痛快了。 “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跟少主商量过的吗?!”张守城说话也有点呛火了,算起来,他可是比石铁浑更丢人的,堂堂的张守城,被人撵到这种地方来了。 “……”石铁浑见张守城有点火了,他就不敢发作了,他也知道,拼一把是痛快了,可他和兄弟们也就完了。 “……蛇毒!!!”张守城咬着牙说了一句,这次,他可真是长经验了,还什么蛇毒敢不敢杀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以后怎么办?”石铁浑肯定要问问了,要是他们就这么把酒楼和店面丢了,这辈子就别混了,出了圈,当老实人去就行了。 “以后……”张守城的火气,是以理智为基础的,没想到这个石铁浑,一恼怒起来什么都忘了:“你一点都不明白啊,风霜城里那么多的人来抢咱们的店面,他们又不是一伙的,分赃的时候肯定得打起来啊,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咱们杀回去啊!” “哦……是。”石铁浑才明白张守城带着他们撤出来的用意。 “是什么是,要是今天我不在这儿,你就得被人家灭了吧?!”张守城可不喜欢这么头脑简单的大哥,他的勇猛和忠心诚然可嘉。 “呃,我,其实我……”石铁浑说话结巴了,其实,张守城要是不在这儿,他也是能想出个主意的。 “放心吧,红玲珑酒楼,还是咱们的!”张守城肯定地说。 “那是!”石铁浑给他自己也给兄弟们大气。 跟过来的这二十多个兄弟,就是这边的核心了,他们听了张守城和石铁浑的对话,自然是很放心的,有这两位在,他们等着听安排就是了。 都躲到这儿了,就可以放心一点了,屋子不大,让兄弟们各自找地方凑合一下就行了。 张守城自己躺一边,石铁浑肯定在他旁边躺着,小迷弟嘛。 今天晚上带着兄弟们撤退,是不是险中求胜之举,还是个未知数。 张守城唯一能确定的是,王宝宝很安全,他带着人撤出来,陈章的人肯定是在暗处跟着的,要是王宝宝那边出了什么事的话,陈章的人肯定会露面的。 打回去是肯定的,就算今天晚上出来抢店面的人没有发生内讧,张守城肯定也会带着石铁浑这些人打回去的,把他们挨个消灭也不是难事,关键是他们这一退,消息传到别的地方可就不好了…… “石铁浑,派人去外面盯着点,看咱们这次撤了以后,风霜城里有没有传什么对我们不利的消息?”张守城觉得,他们不能就这么藏着,派人去告之宁决意也不是完全之策,后面乔四娘针对自己说不定还有安排。 “哦……”石铁浑之前派的人,都是盯着对方的举动什么的,倒是没有说特意打听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石铁浑又派人出去了,张守城才算放心了。 蛇毒再毒也是个人,她总不能把张守城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吧。 张守城连蛇毒针对自己散布什么不利消息都算到了,就不信,蛇毒还有什么安排了。 不过,毒是真毒啊,张守城都不敢回想,当初自己和乔四娘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了,竟然不知道害怕,也真是服了自己了…… 到天亮的时候,派出去的各路兄弟都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个小巷子里了,带回来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无头城那边情况不妙,各地的店面也都被其它帮会联合起来抢了,整个黑河帮会都大乱了。 一直等到吃早饭的点,张守城终于等来他想听的消息了,果然,安排了酒楼的袭击以后,乔四娘那边已经开始散布谣言了,说张守城已经被杀死了。 支持宁决意的那些兄弟在昨夜已经遭受重创,今天又听到张守城被杀的消息,接二连三的打击…… “这帮混蛋,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石铁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只是大骂了一句,根本没意识到这个消息会造成多大危害。 “……”张守城看了他一眼,都懒得跟他说话了。 这下,还真麻烦。 昨夜一击,自己这一方实力大减,要是那些兄弟再听到自己被杀的消息,非丧失斗志不可。 要是身后没有那么多兄弟支持了,宁决意这个少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等着乔四娘的宰杀就是了。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那些兄弟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而且,自己要是公然露面了的话,对乔四娘那一方的人也是个打击,说谎可不行哦…… “你出去看看,外面刮的什么风,风力大不大!”张守城想公然露面的法子还是有的,不过要借住一下自然条件。 “……好!!!”石铁浑愣了一下,突然蹿出去了,激动呗,张守城这是要施展手段了。 不一会儿,石铁浑就回来了。 现在刮的是北风,今天天气不错,风力不大。 张守城是想从无头城那儿过一趟的,要是刮北风的话,他就得带着人和热气球跑到无头城北边去了。 这还真是个麻烦,自己要是走了的话,石铁浑这些人就危险了,昨天夜里对方的行动那么统一,说不定乔四娘安排人在这儿了…… “北风对我不利,我得出一趟远门,让你在这儿……”张守城必须得去,临走之前,还得给石铁浑安排好了。 “张老板,你的人找来了!”正在这时候,院子里一个兄弟跑进来禀报说。 张守城马上出去看了看,原来,他和石铁浑带着人躲在这儿的消息被对方知道了,对方已经派人杀过来了。 这还说什么,跑呗,昨天夜里已经跑了一次了,今天再跑一次,也没什么了。 习惯了,也就没那么丢人了。 张守城和石铁浑赶紧带着兄弟们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躲着。 又躲了一次,石铁浑这些人都要气炸了。 张守城却越发冷静了。 “你听好了!我要办的事儿,事关重大,我必须出去!估计过几天我才能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你召集兄弟们找对方报仇!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安排!不管你有多大的火气,都给我忍着!连这口气都忍不下,以后你还混什么混?!”张守城临走之前,当着众兄弟的面儿,把石铁浑训了一顿。 “你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和兄弟们绝不会冒然行动的!”石铁浑也承认自己的短处,听张守城的安排就行了。 “我走了!”张守城看到石铁浑这份决心,才放心地走了。 张守城出来就找到了陈章的人。 动用热气球的事儿,只能找陈章的人帮忙。 张守城的打算也很简单,你们不是说把张守城杀死了么,张守城就飞一个给你们看看。 以无头城为起点,正好给乔四娘那些人一个震慑,相信到现在为止,就算乔四娘也不敢确定自己就是凡夫俗子一个…… 张守城这一去,极其隐秘,但等到张守城露面的时候,动静可就大了。 就在庄园上空,乔四娘和她手下那些人,眼睁睁看着坐在一个小房子里的张守城从他们头顶上飘过去了。 他们哪里知道,张守城飞这么低,马上就要落地了,好在当初在城里卖布娃娃的时候,张守城对无头城这一片的地形建筑都很熟悉,能落到个安全的地方。 而乔四娘和她手下这人都已经吓坏了,别说去追张守城了,都想直接逃命了,张守城一夜之间灭掉天海帮会总部的事儿,可是尽人皆知的,兄弟们能不怕被张守城灭了么,乔四娘自己也害怕了,到今天,她才知道,张守城是真的会飞啊…… 落地之后的张守城很快又飞起来了,现在,他跟宁决意见不见面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让各地混兄弟的人都知道,张守城还活着,而且,张守城真的会飞。 就这么,张守城开始他的露面之路了,主要目标就是坏人国里的几座大城,让城里的人都知道,天上飘着一个小房子,小房子里有个人。 别人知不知道张守城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混兄弟的人,必须让他们知道…… 张守城‘飞’的路线也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就是从无头城一直往南边飞,这样,可以节省时间,等快飞到坏京城的时候,他再快速地往回赶就行了。 坏京城,张守城就不飞了,那里可是坏人国的要地,要是在那儿弄出点动静,坏人国朝廷想不出面都不行了。 张守城这一飞就飞了三天,到第四天一早,又赶回风霜城了。 陈章的人也是盯着石铁浑他们的,很容易找…… “张老板……”当张守城再一次走进石铁浑他们躲着的小院里的时候,石铁浑这些人看张守城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这次,他们可都听说了,张老板是真会飞啊,多少人都亲眼所见了。 “……还行啊你,把风霜城里的兄弟都保住了,以后也长点心吧,别那么虎了吧唧的!”张守城现在见了石铁浑,就更可以训他了。 “是是……”石铁浑老实了,而且不觉得这是训斥,而是荣幸,自己真的和张守城朝夕相处啊,还是兄弟。 “到屋里说话吧,大白天那么多人在院子里,又要被人盯上了……”张守城在天上飞的时间长了,还不知道地面上的情况呢。 “不用了!”石铁浑拦了一下,给张守城介绍起来了:“风霜城里的情况跟你说的差不多,现在他们自己都打成一锅粥了,根本顾不上我们了,还有,听说你到外面飞了一圈之后,那些人也不敢赶尽杀绝了,对了,张老板,你怎么没在咱们风霜城飞一圈啊,吓唬吓唬他们?” “哪天你上去飞一圈吧,更吓人!”张守城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满意的,尽管乔四娘安排的巧妙,却也是仓促之下做的安排,那些过来抢店面的人发生内讧,应该是她始料未及的,或许,她也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绝不是在眼下。 “我……我?……我不行吧……”石铁浑把张守城的话当真了,看看天上,害怕了。 第57章 那个人 张守城出去飞了一圈,只是给对方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毕竟张守城没有出手,那些死盯着眼前的利益的人,是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风霜城里就是这种情况,那些抢了黑河帮会店面的人,肯定知道张守城是从风霜城里出去的,也会揣摩着张守城会不会突然杀到风霜城里来,但他们就是不肯放弃已经到手的利益。 不仅不放弃,他们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彼此之间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张守城带着石铁浑这些人躲在暗处看热闹,衙门那边也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的,找到一些证据,就收拾掉一些人,想跑是跑不掉的…… 这时候,张守城和石铁浑这些人,又换到南城的一个铁匠铺里躲着了。 每天都有狗咬狗的消息送过来,石铁浑和兄弟们当然高兴了,就让他们这么打下去吧,都同归于尽了才最好呢,到时候,他们只要冒出来收拾烂摊子就行了。 张守城可没有那么乐观,他觉得,既然对方那些帮会能统一行动,肯定是存在统一指挥的人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乔四娘派过来的,到现在他还没有出手,也是想消耗一下其它帮会的实力,等将来黑河帮会收回这些店面的时候,就简单一些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话,张守城就不能冒然出手了,得等他浮出来以后,再带着石铁浑这些人杀回去…… “张老板,今天咱们喝点吧?”石铁浑可是有点得意了,到现在,他还没有损失一个兄弟呢,听说对方被杀被抓的可不少了。 “喝什么酒?”张守城可不觉得眼下是可以庆祝的时候,真正的敌人还没冒出来呢。 “庆祝一下啊,你张老板一出手,不用兄弟们动刀动枪,对方就已经倒下那么多人了,咱们就在这儿耐心躲着吧,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咱们再扑上去。”石铁浑当然庆幸了,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了张守城的话撤出来,情况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你以为人家都是傻子啊!”张守城没有跟石铁浑提对方那个人,也有可能,是乔四娘在动手之前跟他们约定好了的。 “反正我不是傻子,喝点吧……”石铁浑都已经安排人出去买酒菜了。 “小心点,对方还是在盯着咱们的!”张守城可不敢大意,更不敢得意。 “知道知道……”石铁浑却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正是因为张守城回来了,他才敢喝酒的嘛。 中午的时候,张守城和石铁浑又坐到屋里喝酒了。 外面的兄弟是格外服气的,张老板够厉害,大哥也够勇猛,夺回风霜城,是早晚的事儿。 张守城跟石铁浑喝酒,话是不多的,主要是听石铁浑在那儿说,他说的那些事格外有意思,就算是同样的事,让别人说也不会这么欢乐…… 张守城是没喝多的,但他是连夜赶回来的,喝完酒也想休息一会儿了。 睡着之前,张守城还在想着,这几天,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如果有那个人,他也在等着帮会之间的厮杀,而不会集中力量来对付自己,如果没有那个人,那些帮会就更不敢来惹自己了,他们会更专注于抢店面的。 石铁浑的神经这些天也应该是紧绷着的,跟张守城喝了酒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 张守城也是太累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反正对方要是有心找他们的话,他们是躲在屋里还是站在院子里,区别都不大。 起来以后,张守城也到院子里站了站,正巧,看到夕阳西下,一缕橘红的阳光照到院墙上了。 张守城身上也被映衬出了红色,这种红色的光芒是一点儿都不危险的,反而有点喜庆,感觉是很自然的。 白云苍狗,炊烟袅袅。 这就是鲜活的人间啊! 其实,就是张守城来的那个文明世界,或者张守城在这边造出了什么,也只是改变了人类的一些认知和辅助而已,人活于世的本质没有变,也很难改变。 争斗,在好人国那边是血淋淋的,在坏人国这边也是止不住的,张守城都不太明白了,人们就不能安稳一点么,非得这么争来斗去的。 张守城都想不到,自己如果不在这些是非里,会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了。 那样的生活,也会又争斗吗? 已经是深秋了。 太阳落下去这会儿,寒意也侵袭而来了。 秋天的萧瑟可不是空谈,张守城是能感觉到那股隐藏在秋意里的肃杀之气的。 忽而,张守城觉得自己有些孤单了,也可能不是孤单,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是与生俱来的,是任何强大的人类都无法面对的。 张守城很快又想到了王宝宝,唯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缘分的存在,两个相隔那么远本来没有一点关系的人,就这么要结伴走一生了,也唯有这种相伴,能抵挡那种恐惧。 有几天没见到王宝宝了。 尽管有陈章的人在暗中保护着,王宝宝一个人在别处,肯定也会害怕的。 在今天这个时候,张守城特别想去见见王宝宝,确认一下自己和王宝宝的结伴而行,可他又不能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乔四娘派了人过来,也是没有针对自己的,更没有针对王宝宝,而自己要是突然走出去的话,说不定就把危险带到王宝宝那儿了。 也不知道,王宝宝一个人在别处是什么样的感受,她要是感到害怕了,又会怎么安慰她自己呢。 忽然,张守城又想起薛薇儿来了。 张守城的预感是没错的,薛薇儿到了坏人国,就能获得重生。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薛薇儿到了坏人国,就算不在张守城身边,也一定离的不远的,现在好了,完全杳无音信了。 张守城只能希望薛薇儿在坏人国的某个地方能过的很快乐了,他想见见薛薇儿,也是想认识一下本来的薛薇儿,虽然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真正认识过薛薇儿呢…… 张守城伸了个懒腰,回到屋里去了。 前两次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以后,石铁浑也学聪明了,不再让那些出去打听消息的兄弟直接找到这儿来了,而是有专门负责收集消息的兄弟,在外面收集了消息,晚上再过来汇报。 张守城回来了,石铁浑就坐到一边了,来汇报消息的兄弟,主要是冲着张守城说这些消息的,主次关系还是要分清楚的嘛。 情况跟前几天差不多的,都是那些帮会在争斗,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回去吧,继续收集消息,有急事就直接过来。”张守城觉得现在的情况是正常的。 “去吧。”石铁浑也说了一句。 石铁浑就是等着带兄弟们杀回去了。 张守城则又开始揣测乔四娘那个人了,和她下一步的动向。 连着两次了,张守城都被乔四娘算计了,要是被乔四娘算计了第三次,张守城会觉得自己没面子的。 现在,整个坏人国的混乱圈都打成一锅粥了,无头城那边打的更是惨烈,主战场嘛,乔四娘和宁决意都是不停地往那边调集人手的。 宁决意可是乔四娘的对手,乔四娘第二次出手以后,宁决意的反应也很快,基本上和张守城用的是同一策略,避其锋芒,以静制动,黑河帮会的店面虽然被抢了,实力却还在,乔四娘那边也是很危险的,不知道什么人,就会在暗中帮着宁决意了…… 乔四娘之前与顾黑天谈合作的时候,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 在那天夜里,那些帮会的人准备攻打酒楼的时候,张守城就已经感觉到了,乔四娘并没有针对自己再安排什么。 这也是正常的,相比于带领着大半个黑河帮会的宁决意来说,自己才是更强的强敌,乔四娘要是在这个时候惹恼了自己,就太不明智了。 所以,就算乔四娘专门派了人到风霜城来,针对的也是石铁浑这些人,她可能想顺手灭了自己,但她却不敢直接跟自己开战,那个人,自然也不会针对自己做些什么了。 这一点,张守城是十分确定的! 而张守城还想着,如果乔四娘再用一次毒计让自己倒霉的话,那自己也不用等了,直接让她倒霉就行了…… “张老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石铁浑又有些安耐不住了,从老会长出事以后,他就一直在这儿引而不发,快憋坏了。 “再等等!”张守城觉得,只要自己这边等下去,那个人迟早会出手的。 因为,那些帮会的内斗已经很激烈了。 开始还只是一些兄弟之间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利益在那儿争斗,现在,已经是大哥之间的矛盾了。 在‘瓜分’黑河帮会的问题上,谁也不敢稍退一步,因为混乱圈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你越强别人越不敢招惹,而只要你软一点,别人都要扑上来了。 抢多少店面,直接成了关乎帮会的‘面子问题’,所以这些帮会里的人,几乎是不能不动手的,明知道这样内斗会让石铁浑这些人占便宜,他们还是得这么做。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天夜里石铁浑带着人撤走是明智之举,现在石铁浑只要躲在暗处看热闹就行了,一边是他们这些人不得不打,另一边还有衙门的人不停地在那儿抓人…… 明白了,并不一定就能做到,尤其是这种应该止住的事,他们自己是无法做主的,只能按照游戏规则,这样进行下去。 他们这些人的争斗,是张守城最愿意看到的事情,也是那个人最愿意看到的。 乔四娘确实派人到风霜城了。 三天之后,这一点就得到证实了。 因为那个负责收集消息的兄弟,给张守城带来了一个很奇怪的消息,就在刚才,张守城出手了,张守城一出手就杀了那些帮会里所有的大哥,搞的那些兄弟现在都群龙无首了。 “张老板,你这是……?”石铁浑当然也是一头雾水了,这两天张守城呆在家里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去暗杀对方的大哥呢,就刚才,张守城也一直在屋里呆着呢,不过,张守城不是能飞么,在暗中做法取了对方的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我怎么啦?!”张守城故意拉长了声音说,急的是石铁浑这个不开窍的家伙,要是自己能隔空取人脑袋,还在这儿费什么劲,直接把乔四娘他们杀了,事情就简单了。 “你……”石铁浑吓一跳,还以为真的是张守城做的呢。 “我不是一直坐在这儿么?!”张守城这才要跟他们解释一下了:“你们还没明白吗,是乔四娘派人到风霜城了,那天晚上那些人一起来攻打酒楼,就是那个人安排的,那个人故意等了这么多天才出手,也是想消耗这些帮会的实力,现在他们消耗的差不多了,那个人就借我的名义把那些大哥杀了,这样,他就可以统领那些人了!” “……是啊!”石铁浑听了张守城的分析,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没脑子,而是张守城在这儿,他就不愿意动脑子里,傻乎乎的多欢乐。 “是什么是,现在麻烦了!那个人借我的名义杀了那些人,还统领着那些兄弟来找我们报仇,从现在起,我们就危险了!他们这是在玩计谋呢!”张守城到现在才紧张起来了,真正的对手,要打上门了。 “是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打过去,还是?”石铁浑反正是不怕的,已经忍了那么多天了,觉得拼一把也无妨了。 “还是什么还是,咱们要继续藏着,而且要藏的更好,到底是谁杀了那些大哥,那些人很快也会想明白的,只要咱们再忍一忍,他们就成了一帮乌合之众了,到那时候,咱们再打过去。”张守城细细地安排着,气的不行,他怎么会不知道动脑子可是一件很累的事儿。 “听到了没有,咱们就听张老板的安排,等他们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咱们就打回去,一举拿下!”石铁浑是张守城的小迷弟。 第58章 街头血战 在这种关头。 一定要再忍一忍。 乔四娘派来的那个人是打着张守城的旗号杀人的,要是张守城在这个时候带着人杀过去了,岂不是正中下怀。 按正常的逻辑说,那个人做了这样的圈套以后,应该是急着把自己解决的,把自己解决了,他的圈套才算坐实了,可问题的是,自己前两天刚刚到外面飞了一圈,那个人真的想试试吗…… 这也是一次考验。 考验自己的名声在乔四娘那里,到底有多大的震慑力。 如果连乔四娘手下的人都敢冲着自己下杀手的话,那以后,还真要做好防备了。 其实,听到这样的消息以后,张守城应该换个地方住的,但他没有这么做,还是跟石铁浑这些人一起住在铁匠铺里。 石铁浑这些人绝不是没脑子,而是他们的理智被他们的情绪完全压制了,听到张守城说再忍一忍就可以杀回去之后,他们就完全处于亢奋状态了,只盼着那一刻早点到来。 张守城却一直奇怪,石铁浑这些人其实都不是笨人,怎么一遇到事情就会这么极端呢,后来他就想着,可能是生活所迫吧,这就是他们的谋生手段,他们只有越发放纵这样的情绪,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更好,退一步,可是很危险的,理智一点更不行…… 一夜无事。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又到院子里站了站。 张守城担心的是大局,乔四娘一次又一次的毒计,对黑河帮会的打击都是挺大的,尤其现在,她竟然联合这个圈子里数得着的外人来对付宁决意和自己,在实力上,她已经占上风了。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自己和宁决意要想扭转败局,也是很困难的,现在,只能等着宁决意那边出一点奇招了,看能不能尽快在无头城打败乔四娘。 只要无头城的战局分出了胜负,各地的麻烦就容易解决了,宁决意应该知道,自己是有一举拿下花燕子的能力的。 那个年轻人,还真能抗…… “张老板,我今天就可以通知兄弟们,做些准备了吧?”石铁浑这口气,已经憋的太久了。 “可以……”张守城也担心,如果这么长久地忍让下去,石铁浑和兄弟们的斗志都消散了,眼前这个机会,来的正好。 “……”石铁浑马上派人去安排这事儿了。 看着石铁浑和兄弟们都动起来了。 张守城却还在犹豫,这次杀回去的时候,自己要不要跟着兄弟们一起。 要说报仇,帮着石铁浑和兄弟们夺回风霜城,就是最快意的事儿了,张守城也是有这份心的。 但张守城必须要考虑的是,他的名声和他的身手对不上万一传出去了怎么办,那些对张守城敬畏三分的人,以后还会怕张守城吗…… 白天,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这个圈子里的人,通常在白天是不做事的。 到了晚上,张守城和石铁浑这些人一样,都隐隐地兴奋起来了。 开打就在眼前了,他们这些人和对方都知道,而从今夜开始,每一刻都是有可能的了。 刚吃完晚饭,就有兄弟送来了信儿,说是对方那些人都集中到一起了,不知道想干什么。 张守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犹豫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也正是兄弟们斗志昂扬的时候,如果这次,他还是带着兄弟们撤了,是有点不像话的。 与此同时,石铁浑这些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等着张守城做决定,他们愿意听张守城的安排,却也是渴望在今天夜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的,就算败了,也不会灰心的…… “叫兄弟们都过来,咱们在路上埋伏他们!”张守城看到这种情况,知道自己和兄弟们都不能退了,打就打嘛,输了就输了嘛。 “好!!!”石铁浑马上去安排了。 外面的兄弟们都动起来了。 张守城和石铁浑这些人也都提着刀走到街上去了。 忍了那么多天了,兄弟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见了张守城和石铁浑之后,都是很兴奋的。 饶是在这个时候,张守城还在脑子里算着,风霜城里并未开打,有些损伤也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今天阵势,仍然是己方五百人对对方八百人,在人数上,对方是占优势的…… “石哥,对方自己打起来了!”就在这边的兄弟不断集结的时候,又有兄弟过来送信儿了,对方集结了那么多人,并不是想打过来,而是他们自己又出了问题,在酒楼那儿,他们自己又打起来了。 “……”石铁浑是很失望的,他就想带着兄弟们痛痛快快地跟对方打一场,可对方这自己又打起来了,怎么办。 “先不用管他们,咱们这边要准备好!”张守城又发话了,既然是对方自己打起来了,等着他们打完再扑上去是最好的,就算今天夜里打不成,也要把兄弟们叫出来露露面,给兄弟们一些信心。 “是!”这位兄弟也习惯听张守城的安排了。 “张老板,咱们是不是等他们打完了,再扑上去收拾残局?”石铁浑觉得这样是不够尽兴的,赢的不光明长大似的。 “再看看吧……”张守城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不到半个时辰,兄弟们都集合好了。 坏人国的百姓也是很有意思的,知道这个圈子里的内斗轻易不会波及到他们,他们也不会到衙门里报信去,甚至,还特别有人跑到这里看了看,想看热闹似的。 这么多兄弟聚集在一起,场面是很壮观的,之前张守城还有点犹豫,跟兄弟们一起站在这儿了,他就不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了,既然赶上了,自己跟着兄弟们一起开打就是了,这才痛快。 “张老板,石哥,衙门的人过去了,控制了场面,也抓了不少人……”那位兄弟又来汇报了,酒楼那边,他们的内斗打了没一会儿,衙门里的人就冲进去了,抓了不少人,走了。 “……他们还剩下多少人?”石铁浑都急了,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酒楼里还剩下不少人的话,冲过去打就是了。 “他们都散啦……”这位兄弟回答说,衙门里都去人了,他们能不散么。 “……”石铁浑这下又感觉到很憋屈了,以前是不能打,现在是想打打不成了。 “今天,你带着兄弟们过去吧,抢几个店面也行,给他们留句话,让他们把店面和乔四娘派过来的人交出来!”张守城感觉到,现在派石铁浑这些人过去,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走!!!”石铁浑总算等到这句话了,马上大吼一声,带着兄弟们杀过去了。 这种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张守城还是决定不跟过去了。 如果是强敌打来,张守城头脑一热冲过去完全没问题,可现在是秋风扫落叶,虽然有恶战,但他还是留在后方布局比较好。 他们虽然有千余人,但今天内斗了一场,又被衙门抓了不少人,凭着石铁浑和这些兄弟们,足够对付他们了,张守城只要在这边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张老板。”石铁浑带着人走了之后,陈章就露面了。 “王宝宝怎么样,这几天没害怕吧?”张守城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事,自己在这种关头把王宝宝扔在一边,怕她会想不通的。 “她还是有点害怕的……”陈章不知道王宝宝的具体情况,只知道王宝宝在那个地方住的不太自在。 “明天跟她说一声,风霜城的事儿很快就能解决了,让她别担心了。”张守城也不能说直接见王宝宝的事儿。 “是。”陈章回答道。 “无头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虽然不想让陈章他们参与,还是得让陈章他们派人过去,张守城最担心的,就是无头城的战况。 “宁决意和乔四娘他们打的也是很激烈的,只是这边的衙门也在盯着他们,他们出一次手就会损失一些人,只能这样消耗下去。”陈章的语气是很奇怪的,因为他觉得坏人国所有的事情都不正常,包括这次黑河帮会的内斗。 “嗯……”只要宁决意有这份决心,张守城就会支持他的。 外地的情况,张守城就不想多问了。 想着,不会有风霜城那么好的状况的,宁决意就算有决策,也是被动的。 那些如狼似虎的小帮会,这次好不容易吃上了大象肉,那也是很拼命的,更重要的是,面子问题。 “怎么样,在这儿习惯了吗?”张守城跟陈章闲聊起来了,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了,就不用担心了。 “不太习惯……”陈章没想到,张守城在这个时候会问他这种问题,回答起来是有些迟疑的。 “不习惯也好。”张守城知道,陈章他们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不接受坏人国也是应该的。 “嗯……”陈章想听张守城开导开导,但今夜不是时候。 聊了几句,陈章就离开了。 张守城带着几个兄弟回铁匠铺里等着去了。 张守城当然没忘了乔四娘派来的那个人,他想着,如果在这个时候,那个人能出一支奇兵来杀自己,他就比较合格了。 可张守城等到半夜,等来的也只是石铁浑他们胜利的消息,跟他预料的一样,今夜对方自己出了事,又被石铁浑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是比较惨的…… “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虽然相信对方不敢轻易动自己了,张守城也不想出什么意外,换个地方是最好的。 “走!”这时候再找地方躲,石铁浑就比较开心了,他知道,他们不用躲太久了,下一次出门,可能就把对方都灭了。 张守城和石铁浑一行人换到了一家生意不太好的客栈里,二十多个人分散开住进去,也是不太显眼的。 石铁浑跟张守城住一个屋,睡觉之前,自然要跟张守城吹嘘吹嘘今天他带着兄弟们是怎么收拾对方那些人的。 张守城是很愿意听这样的故事的,甚至很希望参与到那些很牛X的细节里,嚣张嘛,多舒坦的感觉,可惜啊,没去。 另外,从石铁浑的话里,张守城还判断出了,乔四娘派来的人虽然设了圈套,却是不怎么成功的,那些帮会里的人不信他的话也不愿意听他的指挥,他可能已经离开风霜城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 石铁浑又带着兄弟们过去了,昨天是吓唬吓唬他们,今天,他们可是准备好了要血战一场的,一定要把他们失去的店面夺回来。 张守城还是没有跟过去,虽然他真的很渴望参与这一战,但因为他的身份,就限制了他的机会,还是只能在客栈里等着了,等着石铁浑他们带回好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夜了…… 可想而知,石铁浑他们真是遇到了一场血战…… 冷兵器的街头血战,是最激动人心的,张守城却只能幻想一下喽…… 一直跟着张守城的这几个兄弟倒是无所谓,他们觉得,能在张守城身边做事,也是很牛X的…… “张老板,咱们回去吧,回酒楼!”到了第四天早上,左胳膊被砍断头上也挨了一刀的石铁浑带着人来接张守城了,酒楼,已经夺回来了,敌人,已经作鸟兽散了,以后只有挨收拾的份儿了。 “……走!”张守城看着石铁浑伤成了那样还那么开心,可不想扫了他的兴,跟着石铁浑他们一起回去了。 一路大呼小叫着回到了红玲珑酒楼。 张守城看到的是一些受了轻伤的兄弟们,他们的满足感,是藏不住的。 石铁浑算是受伤比较重的了,但他就是那么开心地和兄弟们混在一起,这种东西,已经融入他骨子里了。 张守城看着这些兄弟们,才知道,自己还是没能真正跟他们混在一起…… 下午,张守城就去见王宝宝了。 王宝宝在的地方,之前张守城也是不知道的。 到了地方,张守城也没有多打量就跑进去了,想给王宝宝一个惊喜。 “你的事儿办完了?!”王宝宝见了张守城却是很委屈的,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她都快委屈死了。 第59章 刮目相看 酒楼,终于又回到自己人手里了。 风霜城里,也只剩下了一帮乌合之众,短时间内,他们是没能力组织第二次攻打了。 至于乔四娘派来的那个人,石铁浑他们最终也没有抓到他,不过,也无所谓了,张守城觉得那个人也算有两下子,但也就是如此了。 从那个人组织人马打过来一直到现在酒楼又回到自己人手里,获益最大的是衙门的人,他们可算是等到机会抓这些混乱圈里的人了,而混乱圈这边,只是遭受了一些损失,谁也没获利。 但,这也正是混乱圈的本质,他们本来就是一些钻漏洞取利的人,钻不了漏洞,自然就要挨收拾了…… 张守城去见了王宝宝,却不能把王宝宝带回酒楼,这是为王宝宝的安全着想,也是为兄弟们的士气着想。 经过了这次的事儿以后,兄弟们的斗志是没问题了,但实力也是被削弱了的。 张守城当然不想再跟那些人起冲突了,但有些冲突,没办法避免。 这两天,石铁浑还在带着人对付其他帮会的人。 不把他们彻底打服了,他们还会反扑的…… 风霜城里的局势,暂时是稳定下来了。 在夺回酒楼的当天,张守城就派人去无头城了,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宁决意他们,让他们安心。 张守城担心的,也正是宁决意现在的决策,差不多,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重创乔四娘那边的人再设法抓住乔四娘,这样,黑河帮会的大局就定下了。 可宁决意那边一直没有让张守城出手的意思,这样下去,黑河帮会只会像风霜城这边的情况一样,一步步被削弱,甚至整个混乱区都在受这次混战的影响,很多帮会都被衙门瓦解了。 张守城开始怀疑了,宁决意是不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彻底毁灭坏人国的混乱圈,真是这样的话,也未尝不可。 混乱圈就是坏人国阴暗面的聚集地,要是宁决意能把混乱圈毁了,对坏人国来说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宁决意本来不是混乱圈里的人…… 要是宁决意真有这样的决心的话,张守城又要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想法,也算是在完成宁成梁的遗志了。 不简单,真不简单,宁家这父子三人,是改变了张守城的一些想法的,并不只是好人国里的那些人,在为他们的国家做事。 像宁家这三个人,就算是只做了一点点,也是在为坏人国做事了。 这样的话,乔四娘就更应该输了。 晚上,张守城都是在酒楼这边坐镇的,有他在,兄弟们就格外的安心。 一直等到下半夜,张守城才把石铁浑等回来了,他还是有些羡慕,石铁浑真是把这种事情当成他的工作的。 张守城也曾经热血沸腾地跟着刀哥去办过事,但他现在一想,他是没办法把这种事当成工作的,更没办法把这种生活当成正常的生活,所以,他真的不适合混兄弟。 “怎么样?”张守城在酒楼这边是发号施令的角色,彻底打服对方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差不多了,今天我带着兄弟们出去转了转,都没遇到敢正眼看我们的人,对方要么是躲了,要么是被抓了……”石铁浑是有些得意的,一直说黑河帮会是坏人国第一大帮会,可风霜城的混乱圈里,也是有那么多帮会林立的,以前只是有一些小矛盾,到今天,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把对方收拾了一次。 “那就好,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敢过来了,咱们也不要惹事,衙门里的人盯咱们可是盯的很紧的。”张守城也真是头疼于坏人国的衙门,人家办起案子来,真是够认真。 “好……”石铁浑憋了那么多天的这口恶气,总算出了。 “你们休息一下吧。”张守城知道,这些兄弟恶战连连,身上都是带着伤的,该休息休息了。 “……散散吧。”石铁浑到今天,也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张守城考虑的都是大局,大局定了,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但他在睡着之前总结了一下,他还是很喜欢过这样的日子的,又刺激又过瘾。 石铁浑这些人还是留在酒楼里,而他们休息的方式不是睡觉,而是大呼小叫地喝酒,或者到店里逍遥去。 石铁浑也是这样的,跟兄弟们在这里喝了酒,又叫了人…… 第二天起来,问了问无头城那边的消息,张守城就出门了。 上次顾黑天来了一趟,风霜城衙门里的人可是时时刻刻在盯着张守城的,甚至有保护张守城的意思。 不过衙门里的人跟张守城跟的也不敢太紧,张守城想甩掉他们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就能甩掉的,可能,他们也迷信张守城吧。 这边衙门里的人可能遇到过陈章的人,但他们肯定是没有追查什么的,估计,他们以为陈章这些人也是黑河帮会里的人吧,或者说,他们默认了张守城在这儿,就不想查到好人国那边去。 “无头城那边,宁决意他们的情况不太好吧?”张守城听帮里的消息是一方面陈章他们打探来的消息又是一方面。 “是。”陈章也在奇怪这一点,如果说宁决意非要亲自为父亲姐姐报仇,打到今天这一步也算可以了,再这么消耗下去,他赢了也是输的,张守城明明就站在他这边,他为什么不请张守城出手呢。 “你是不是奇怪,宁决意为什么宁愿这样消耗下去,也不愿意让我出手?”张守城问道。 “是有些奇怪,现在整个混乱圈都乱了,宁决意再这么一意孤行,黑河帮会都要打没了,他为什么不请您出手呢?”陈章还是能看得清局势的。 “开始我也很奇怪,现在我想明白……”张守城想跟陈章说说宁家父子的事儿,他们的故事,也值得传到坏人国那边去:“你知道宁成梁吗?” “知道。”陈章当然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宁成梁最大的心愿,就是想通过我,为坏人国做点什么?”张守城又问道。 “啊……”陈章不相信,就算是张守城说出来的话,他也不太敢相信,黑河帮会可是坏人国第一大帮会,帮里几十万人都是混兄弟的,作为这些人的首领,说宁成梁有点传奇并不过分,但要说宁成梁想为坏人国做点什么,这,这岂不是很矛盾的么?宁成梁要真是这样的人,当初还混兄弟干吗!? “是真的!”张守城以前也不想跟陈章说这些话,现在,他觉得可以说说了:“现在,宁决意也是在完成他父亲的遗愿,宁决意一直不让我出手,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黑河帮会甚至坏人国的混乱圈彻底毁灭。” “……”陈章震惊了,按照张守城所说,去揣测现在的局势,是完全合情合理的,那么,宁决意还真是,想为坏人国做点事。 “在这一点上,你不能按照以前的方式思考问题了,或许,好人国那边也有宁家父子这样的人!”张守城觉得他这么说完全没问题。 “是……”陈章也不得不承认了,连坏人国里都有这样的人的话,好人国那边肯定是有的。 “现在觉得来坏人国这一趟没白来吧,不同的地方是有不同的风景的。”在陈章他们面前,张守城没法评论好人国与坏人国的优劣,但看风景的境界,还是可以说说的。 “本来也没白来……”张守城可是好人国里鼎定乾坤的人物,陈章被派来保护张守城,一直是觉得很荣幸的。 “呵呵……”张守城去找王宝宝了。 晚上,张守城必须在酒楼里坐镇,白天有点时间,就可以去陪陪王宝宝了。 或许,乔四娘下一次派人过来会打王宝宝的主意,但乔四娘手下的人,不一定能动王宝宝。 王宝宝这姑娘也是有点可怜,以前的日子太平淡,现在的日子风险又太大,她想当个小富婆的梦想,估计是很难实现了…… 去了一趟才知道,陈章他们把王宝宝安排在南城了。 风霜城南城这边是相对冷清一些的,之前,石铁浑他们也是躲在南城的铁匠铺里。 陈章他们给王宝宝选的这个小院还是不错的,在风霜城里属于中等水平,不起眼,条件也不差,要是一家人住在这里,还是很舒服的。 张守城已经跟王宝宝说过了,晚上,他不能留在这边,只能在白天的时候过来看看,王宝宝的胡思乱想是止不住的,晚上睡不好,白天起的晚。 张守城来到小院里的时候,王宝宝还没起。 王宝宝起来看到张守城,赶紧收拾了一下,非得让张守城陪着她出去逛逛不可。 其实,从客栈那边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王宝宝都没怎么敢出门,越是在这种心慌意乱的日子,出门逛逛街,越能安定王宝宝的心。 张守城是有点犹豫的,他出门到街上走走,不定就被什么人盯上了,之后,王宝宝可能就要换一个地方住了,藏身这种事,老换地方也是不好的。 “我不管,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出去逛街,今天必须去……”王宝宝也算不错的了,出了那么多事,今天才使了一点小脾气。 “好好,去!”张守城也是很体谅王宝宝的,那么多天了,也真是难为她了。 在风霜城这边,张守城办点事也算方便,可平常的生活,反而是不方便的。 出门要找车,去什么地方也是问,到店里买点东西,钱是有的,但东西买到家里,能用多长时间都是个问题。 王宝宝今天出来逛街,绝对是撒气来了,就是想胡乱买一些东西来安慰自己,于是乎,她就买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甚至是不喜欢的。 张守城不会小家子气,既然跟着王宝宝来了,她想买什么都随意,这次出来虽然只带了几万两银子,但银子的事儿,在他这儿,真不用过多考虑…… 到下午,王宝宝买了一车东西拉回家里了。 张守城来回跑着搬东西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有些东西,王宝宝根本不在意。 买都买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张守城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家里搬东西的。 东西都搬进来了,王宝宝这句话也总算说出来了:“现在,我真想回到客栈过咱们的小日子了,你就在厨房里做菜,我负责给客人上菜擦桌子,有空咱们就出去玩玩,没钱了,咱们就好好做生意。” “以前跟你说你还不信……”张守城是相信王宝宝现在的感悟的,有了这一次,以后王宝宝的心就安稳了。 “谁知道跟着你会有那么大的风险,我就是想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那么难。”王宝宝还是没忘了当个小富婆的梦想。 “别想那么多了,等这次的事儿过去了,咱们的日子就听你的了,你说怎么过,咱们就怎么过……”张守城只能安慰了,其实他在好京城那个家里的时候,也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而天才村那边,也是很冷清的。 晚饭,张守城是和王宝宝一起吃的。 王宝宝也是清闲了太久了,这顿晚饭,是她做的。 吃完饭,张守城就要走了,王宝宝还算可以,没有拦着张守城,只是嘱咐他要格外小心…… “张老板,咱们和乔四娘那些人都打成这样了,少主怎么还不肯让你动手?你出手的话,不是很快就可以解决了么?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黑河帮会就要打没了?”石铁浑这个级别的兄弟,还是能看到一些局势的。 “少主原来不是咱们帮会里的兄弟,这次跟乔四娘跟其他帮会里的人开打,也是少主的奠基之路,要不然,以后黑河帮会里还会有麻烦的,你明白吗?”张守城是不敢跟石铁浑说实话的。 “还有人敢不服少主吗!?”石铁浑反正是铁了心要跟随少主的。 “黑河帮会里那么多人,又牵扯那么多利益,不是一句敢不敢就能解决的。”张守城只能这么说了。 其实,张守城也在感慨,石铁浑这些兄弟的命运,也只能是这样的了…… 第60章 女诗人 风霜城里的一场危机过去。 宁决意那边的策略也揣摩到了。 张守城知道,自己又可以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黑河帮会里的事儿到了今天这种形式,张守城只能庆幸,自己牵涉的不多,尤其是与黑河帮会里这些人没有太多的纠葛。 在好人国那边的时候,日子过的太忐忑,后来也是被局势左右着,张守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没怎么表现出来的,来到坏人国这儿,不管是开饭馆还是当厨子,才是真正的他,他就是那么平常的。 为了宁家父女的事儿,张守城已经动用过好人国的力量,也差点一怒之下直接打到黑河帮会总部去了,现在才觉得,宁决意在决定黑河帮会里的一些大事的时候没有跟他商量是特别放过他的,要不然,就他的心理状态来说,真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事儿…… 石铁浑这些人不是牺牲品。 可宁决意现在做的事,其实是对石铁浑这些人不利的。 张守城不想为他们考虑那么多了,只想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儿,要是宁决意这么做下去的话,自己将会被置于何地呢? 考虑了一会儿,张守城又放弃了,宁决意这么做也是为了坏人国,自己在坏人国这儿也享受了那么久了,为坏人国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一觉醒来。 石铁浑这些人的快意也冷却一些了。 昨天夜里,石铁浑问了一句,但他还没有察觉到什么,所以,他关心的还是无头城和其他地方的局势,如果有需要,他就带着兄弟们打过去了。 张守城刻意在酒楼里转了转,看了看那些混的比较面熟的家伙,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很可爱的,虽然他们粗俗,也会做一些坏事,但他们的生活,就是那么滑稽的。 “张老板,凌晨又有人来传信了,说无头城那边的战况还算稳定,让咱们安心守住风霜城就行了。”石铁浑听到这样的消息当然高兴了,现在正是少主在帮中积攒实力和威望的时候,能跟蛇毒那个女人打平手,是很重要的。 “嗯……”张守城早就预料到了,只要宁决意在无头城那边没有到绝境,他是不会让自己出手的。 “张老板,咱们这边,你还有什么安排么?”石铁浑现在特别愿意听张守城的安排,远见,他是没有的。 “守住店面,防着衙门,等着敌人,来了再说。”也算是得益于自己吧,风霜城里这些兄弟,不用恶战连连了,张守城回答说。 “……”石铁浑听着张守城说了十六个字的顺口溜,还以为这是什么禅机呢。 张守城出去了。 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不想去找王宝宝了。 来了风霜城也这么长时间了,张守城还没心思在城里走走呢。 坏人国的风味,在这种大城里是有极致体现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跟无头城那边都不一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在坏人国是不适用的,人家这儿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 “张老板……”最近,都是陈章在张守城身边守着了,他看到张守城从酒楼里出来,在街上走着,还以为张守城要找什么地方呢。 “没事儿,这两天应该没什么事了,我想到街上走走。”张守城回答说。 “要我陪着吗?”陈章也是很注意的,要是张守城想自己想点事,他就不在旁边跟着了。 “我自己走走吧……”张守城说。 陈章又躲远了。 张守城往前走了没几步,笑了。 面前是一条曲曲折折的胡同,胡同里的大门也是开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墙上的。 这个就有意思了,在好人国那边,你看到的永远是直来直去的胡同和墙壁,也唯有到了坏人国这儿,你才能看到这么奇特的景象。 张守城走进了胡同里,因为这些墙壁是特意修整的有角度也像镜子,走在胡同里的人不免会有些错觉,以为自己到了一个迷宫里呢,随时都得准备着转向…… 穿过这条胡同,张守城又走进一个鸡蛋壳形状的建筑里了,到里面看了看,才知道是一家卖乐器的店面。 张守城是不通音律的,只是觉得那些乐器的声调很怪,有的是很搞笑的。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裁缝店了…… 张守城还记得去庄园之前,王宝宝带着自己去做的那几身衣服。 王宝宝的眼光真是,有够一般的,虽然大场面的礼服有一个范围的制式,但她选的那些样式,有点俗了。 走着走着,张守城就走到一家饭馆里了,现在没机会做厨子了,他还是想离厨房近一点的。 不一会儿,小二就给他端上来一碗面糊,有点像‘冷子’,却又是热的。 张守城吃了一碗,是意犹未尽的。 快中午的时候,张守城找到了一个树林,到里面坐着去了。 这个树林是板板正正的,好像每一棵树长的都是一样的,又细又长,顶上的树叶是很细碎的,感觉就是树中的秃子,特别好玩。 树林里也不只张守城一个人,也不只有年轻人,走着走着,意想不到人就出现了。 张守城还是发现了一个独自坐在石头上的女子的。 这很正常,要是张守城发现一个独自坐在石头上的男子,感觉又不太对了…… 张守城特别停了一下,想着要是这个女子跟他搭讪,他就跟她聊聊,要是人家不准备搭理他,他也就走过去了。 停了三五分钟,这女子回头了,看张守城的眼神,是迷离而幽怨的。 张守城却只注意到她的模样很漂亮了。 “公子,你有何事?”女子开口问道,不自觉就是情意绵绵的。 “没事儿……”张守城心道不好,八成是遇上女诗人了,诗人可是文人里面最上乘的人物,轻易招惹不得。 “过来坐吧。”女诗人竟然发出邀请了,也不知道她从张守城身上看出了什么。 “……”张守城看见人家都把地方让出来了,还能躲过去么。 张守城走过来坐下。 本来是想跟这位女诗人寒暄一下的,却发现人家是一直望着前方的。 张守城顺着女诗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从这个角度看下方的景色确实是有些异样的,这里就是一个小山坡,有一片树林有一些房屋还有做生意的,但坐在女诗人旁边往下看,就是一幅水墨画了,看到了山谷里隐居的众生似的。 “你也看到了?”女诗人刻意等了一会儿说。 “我看到了一个山谷,在这里生活的人,是千姿百态的。”张守城只能尽量装一下了,太俗了,就没话说了。 “不,那不是一个山谷,而是一棵空心果树,树上结果子了。”女诗人的境界明显比张守城高出了好几层。 “……”张守城觉得自己找错人了,其实,找一个一般的女的随便聊两句就行,谁知道就碰上女诗人了,太不巧了。 “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痴人,我只是看到了一些常人不易发觉的东西。”女诗人也怕张守城误会了。 “嗯……”张守城后悔了,应该多学点文化的,尤其多学点诗词。 “你从哪里来的?”女诗人仿佛要迁就张守城一下,话多了一点。 “我……”张守城还真不好说了,无头城、坏京城、好人国、异界,这么追溯下去的话,都要把女诗人惊着了:“我从街上过来的,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 “看着你很不凡。”女诗人也是碰上比较中意的陌生人了,不吝夸赞。 “我很一般,赚点钱过日子,钱多了就出来转转。”张守城说。 “钱,就是人们创造的水,只在人间流动。”女诗人可是出口成诗的。 “……”张守城是完全同意她这个说法的,就是吧,她这种口述的文体,让人觉得瘆得慌。 “不好意思,我习惯了。”女子道歉说。 “……没事儿。”张守城紧张死了,他也是憋出来点什么的,可在女诗人身边坐着,脑子都空了,一句文言文都想不出来。 “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女诗人又迁就了张守城一次。 “是啊,我干的活儿不少,前一段时间还当过厨子,那个,青菜萝卜,也是,也是……”张守城想不出来下面该说点什么了,很尴尬,很尴尬。 “……”女诗人被逗笑了,她不在意张守城的俗气,却发现了张守城欣赏不俗的态度。 “呵呵……”张守城也笑了笑,心说,反正自己也跟不上趟,不如就这样吧。 “风是光明的信使,来告诉我们,她,快到了。”女诗人突然又作了一首诗。 “……”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张守城马上又紧张起来了,怪吓人的。 “嘻嘻……”女诗人突然笑的有些平常了,不做作也是保持着一种风格的,转过来看着张守城,调皮的说着:“别害怕,刚才我是故意的。” “哦……”张守城还说个‘我不害怕’的,又怕唐突了。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女诗人问道。 “是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我在旁边看着,有些事,想不通。”张守城这才放松点了。 “嗯……”女诗人显然不想追问这些俗事。 “你呢?”张守城也问道。 “我来这里采风,也是为你来的。”女诗人如此回答说。 “……”要不是对诗人有点了解,张守城肯定会意乱情迷的,其实,这样的话在人家诗人这儿,就是客套:“很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你说的这句话也很好……”女诗人又夸赞说。 可能是因为已经到了深秋。 也可能是因为树荫下本来就有点凉。 更有可能是因为张守城真的无法调到诗人的频道。 冷,确实有点冷…… “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张守城觉得自己在这里坐了一个世纪了,要么就是几个轮回。 “这就走了么,不留下点什么?”女诗人最后说。 “……”张守城又是一怔,这怎么,跟女诗人坐一会儿、聊聊天,还要留下点东西呢,人家女诗人想要的东西也很不一般吧,不过,自己除了这样东西,就孑然一身了:“我叫张守城!” “……”女诗人没有听过张守城这个名字,就算听说了也不会在乎的,她可能觉得,张守城留下姓名的这种方式,是很有雅趣的。 “……”张守城最后冲着女诗人笑了笑,走了。 女诗人还在那儿坐着…… 张守城一直走出树林,特别在太阳底下晒了晒,才觉得自己身上暖和点了。 张守城这样的举动是有点反常的,旁人没注意。 陈章来了。 “张老板,怎么啦?”陈章还以为张守城中毒了呢,站在这儿有点哆嗦的意思。 “没什么……”张守城没有跟陈章说自己碰到个女诗人的事儿,不是觉得自己怎么样,是怕陈章以后对女诗人有什么误解,其实,人家,就是女诗人嘛。 回去的时候,张守城就拉着陈章一起走了。 这半天,张守城过的也算是比较精彩了,之前的那点阴霾,全都被冲散了。 下午,张守城就到小院里陪着王宝宝了,跟她,就更不敢说自己碰上女诗人的事儿了,那还了得。 “你是怎么知道宁成梁的?”晚上,张守城特别陪着王宝宝吃晚饭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 “我就是知道啊,他的故事在坏人国里流传的还是很广的。”王宝宝若无其事地回答说。 “那你……”张守城还想问问,但不知道问什么了。 “你这个外来的,跟我们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还是我告诉你吧……”王宝宝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跟平常似的:“知道了他的故事以后,我就在想,如果他没有做当初那样的选择,而是选择了别的路走,你说,他会怎么样?” “他……肯定也会成功的。”张守城的逻辑永远是正常的。 “我就说不能给你说嘛,你看看,你关注的是什么,我说的他走上了别的路,会怎么样,跟你说不明白。”王宝宝还不想跟张守城聊了。 “吃饭吧。”张守城已经遭遇了一位女诗人了,不想再跟王宝宝探讨了。 第61章 交人 宁决意去了无头城,无头城又成了他们这一方的总部。 如果不是因为张守城在风霜城,无头城那边是不会特意送消息过来的。 宁决意之后的行动也符合张守城的判断,所以,在宁决意没有请求出手的情况下,张守城就只是关心风霜城里的情况了。 酒楼夺回来以后,石铁浑这些人就没有那么焦躁了,但他们还是想听到无头城那边的消息,甚至想参与其它地方的争斗…… “张老板,少主他们在无头城那边打的那么惨烈,咱们这儿又没什么事了,少主为什么不把咱们调过去?”石铁浑肯定也是有些想法的,张守城放着不用,他们这些人也放着不用,真不知道少主这是怎么安排的。 “如果少主把咱们调过去了,风霜城的店面怎么办?”张守城只能用这样的托词安抚石铁浑。 “也是……”石铁浑也知道,如果他们走了,其它帮会的人马上就会占了他们的店面,可他总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大正常,少主想收回黑河帮会想给两位会长报仇,不应该是叫上所有兄弟到无头城把蛇毒他们解决了么,这么拖着打,他就是想不明白。 “别那么放松,风霜城这里没得手,乔四娘说不定还会派别的人过来的,我不是在这儿么,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情况说不定会更凶险的。”张守城又说道。 “是,我会叫兄弟们小心的。”石铁浑这才不问了。 至于乔四娘会不会再派人过来,张守城也是拿不准的。 关键是,到现在乔四娘有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知不知道宁决意在做什么。 而乔四娘知道了宁决意的目的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是很难说的,当然,她最有可能做的是,急着杀了宁决意和自己。 至于风霜城这边,乔四娘已经派了一个人过来了,石铁浑他们也把其它帮会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如果她真想拿下风霜城和张守城,肯定是要做些特别的安排的。 张守城还是希望乔四娘再派人过来的,上次其它帮会打黑河帮会的事儿,也是拨动了张守城的神经的,他想替宁决意多消灭一些敌人…… 前两天,张守城只是感慨于宁家父子的胸怀了。 到今天石铁浑跑过来问了问,张守城才考虑到了黑河帮会的问题。 坏人国的混乱圈在张守城看来还是不错的,比较坏人国衙门也不能把所有坏人都抓了,把这一部分人控制在一个圈子里,损害可能是减少了一些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宁决意一举把黑河帮会灭了、把坏人国的混乱圈也打乱了,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因为,在黑河帮会之后,肯定还会有其它帮会冒出来称霸混乱圈的,坏人国里,根本无法彻底消除混乱圈的存在。 之后,就是石铁浑这些人了。 如果把混兄弟算成一份职业,那这世上,自然是干这份职业的越少越好。 可坏人国的情况已经是如此了,石铁浑他们选择了这份职业也干了那么长时间了,突然把他们的谋生的职业给消除了,他们这辈子,还真不好过了。 人文关怀嘛,张守城又不是什么极致的人,考虑到了黑河帮会,肯定是要考虑到这些人的…… 转了一圈,张守城又来找石铁浑聊了。 石铁浑见张守城找过来,反应是很搞笑的,马上就是听安排的那种状态。 张守城示意他放松,又没有事情发生,无头城也没有特别的安排,就是随意聊聊…… “你今年多大了?”张守城看着石铁浑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但不太确定。 “二十六。”石铁浑回答说,他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有些不自然的,因为混兄弟这个圈里,是很少谈到年龄的事儿的。 “哦……”张守城才知道,石铁浑比自己还小点:“要是,我就是假设一下啊,坏人国没有混乱圈这样的地方,也没有混兄弟的了,你觉得你能去做点什么?” “那我就跟着你呗!”石铁浑简直是兴奋的,他觉得,跟着张守城可比混兄弟有意思。 “除了跟着我以外呢,你把你当成帮里一般的兄弟,你觉得你能去做点什么?”张守城坚持问道。 “我……”石铁浑顿了一下,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考虑了一阵,也没考虑好:“我在帮里都好几年了,不让我混兄弟,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那你总不至于饿死在大街上吧?”张守城又问道。 “那倒不至于,好歹我也是条汉子,怎么可能饿死呢……”石铁浑大大咧咧地说,看起来,他应该是没为混兄弟之外做过打算。 “……”张守城大概就明白了,就算黑河帮会没了,石铁浑他们还会做这样的事儿的,估计会比现在更惨一点,说不定就在大牢里了。 “张老板,你怎么这么问?”石铁浑听着这样的问题可不舒服,张守城不是也加入黑河帮会了么。 “就是多想想呗,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一定的事儿……”张守城随口说着。 很晚了。 酒楼里就是张守城和兄弟们了。 实际上在张守城来到风霜城之前,红玲珑酒楼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到张守城来了以后,酒楼就是一堆麻烦事了,看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开门做生意呢。 张守城晚上是住在这儿的,经过上次的事儿以后,他和兄弟们也混在一起了,有他在,兄弟们也格外的安心。 “张老板,要不你回去住吧?”石铁浑也是发现了的,没事儿的时候,张守城也不喜欢出去玩,不像他们,打完架之后还能出去逍遥逍遥。 “不用……”张守城不是不想出去玩,是他的心情和兄弟们的心情不一样。 “嘿嘿……”石铁浑也好多说了。 张守城走了,到他的房间里去休息了。 跟张守城相处有段时间了,石铁浑的想法也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只是听说张守城的时候,石铁浑是对张守城敬畏三分的,跟张守城混在一起之后,石铁浑就剩下激动了,到现在,他突然又觉得,张守城还是离他很远。 不是一路人有点薄情了,应该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石铁浑心里对情义对鬼神对张守城这一类的事物是有敬意的,真正见识过张守城了,才知道张守城真的不是一般人。 石铁浑当然有些失落了,他是跟不上人家张守城的,但他也不想改变什么,他觉得他这样的人,也就是这样过一辈子了…… 睡着之前。 张守城突然想到了顾黑天。 黑河帮会找到自己之前没做什么准备,那么坏人国里的天才大都集中在顾黑天手里了。 就算自己也能找到一些,看坏人国里这种情况,自己开始动的时候,不让顾黑天察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要想在坏人国里做点什么,还真的离不了顾黑天了,张守城知道,只有他和顾黑天开始合作的时候,坏人国里的混乱圈才有可能消失…… 早上起来。 张守城看到兄弟们还睡的横七竖八的,就把石铁浑叫起来了。 要是自己不在这儿还好,只要自己在这儿,风霜城里的事儿就没有完,他们才把酒楼夺回来几天啊,就这么大意了。 石铁浑挨了训也没脾气,马上就叫兄弟们了,之后还是要小心一些,现在可不是大吃大喝呼呼大睡的时候,兄弟们就是那个风格呗…… 坏人国里的衙门真不是吃干饭的,尤其还注意影响。 黑河帮会的内斗波及到了整个混乱圈,衙门里的反应也很快,除了找证据抓人之外,又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用枪必抓,白天必抓,危害平常百姓必抓。 也是得益于坏人国衙门的厉害,张守城在白天都是能出门走走的,不过,他也是没心情瞎逛了,多是去陪陪王宝宝,看看王宝宝想做点什么。 上次碰到女诗人的事儿,真是让他心有余悸,而坏人国这边,什么诗人啊文人啊自由啊异想天开啊之类的情况,就是那么多。 张守城现在真没有心情去领略,只想多陪陪王宝宝,等着看局势的走向。 “你这每天来来回回的跑,不嫌烦啊?”王宝宝又不高兴了。 “这不是暂时的么……”张守城也不想每天这么来回的折腾。 “你不嫌烦,我还烦呢,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干什么的……”王宝宝想和张守城一起离开,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她每天还是在担心。 “要不,你还是搬到酒楼里吧?”张守城问道。 “那里那么多人,就我一个女的……”王宝宝就想走。 “怎么就你一个女的呢,帮里也是有女的的,你……”张守城说了一半也觉得不合适了,王宝宝又不是混兄弟的,让她跟那些女兄弟混在一起,不合适,也怕她学坏了。 “……”王宝宝就是没好气呗,不一会儿,又让张守城带着她出门了,今天想到别的地方逛逛。 张守城也是尽量迁就着王宝宝了,但不可能走太远,万一酒楼那边有急事,还得他出面呢。 好在这一天下来,酒楼那边也没有出什么事,陈章他们也盯着呢。 晚上,把王宝宝安顿好了,张守城又来到酒楼了。 兄弟们都知道张守城大概是这个点来,有的刻意避开了,有的则是要在张守城面前露露面的,还有的想跟张守城聊聊,又不敢。 今天张守城走到酒楼里的时候,石铁浑正好带着两个从外地赶过来的兄弟出门。 介绍了一下,石铁浑就带着这两个兄弟出去放松了。 当时,张守城是迟疑了一下的,现在这个时候,就他和石铁浑最不安全了,石铁浑这家伙也太不把他的安危当回事了,今天出去玩,就是他故意的。 可张守城还是没拦住石铁浑他们,他们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只流血,不能大吃大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张守城自己也是有点放松的,想到酒楼厨房里去干点活儿,但没好意思。 等着吧,只要风霜城这边没事就好…… “张老板,张老板,石哥被人砍了!!!”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外面突然冲进来几个兄弟,叫嚷着找到了张守城。 “人怎么样?”张守城可不想石铁浑那家伙被人砍死了。 “死了两个兄弟,石哥他们也流了很多血,送到医馆了……”看兄弟们答话时的神色,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张守城也觉得这次的事儿来的不一般,其它帮会已经联合起来了,当然也有胆子朝石铁浑下手,但他们应该没那么厉害:“叫上所有兄弟,咱们去医馆!告诉那些守店面的兄弟,如果情况不对,马上撤!家伙都带上!” “是……”现在张守城一发话,兄弟们都是斗志昂扬的。 石铁浑被砍伤了,住的是风霜城里的济世堂。 张守城带着几百个兄弟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济世堂,马上就蔫了。 风霜城衙门里的人已经守在这儿了,为首的是个班头,看着也是个狠角儿。 来都来了,就这么散了也不像话,张守城让兄弟们留在外面,他带着一些核心兄弟进去了。 “站住,你们都是红玲珑酒楼的吧,这么晚了都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身上带的是什么……”肯定有新来的捕快看这些人不顺眼。 “……”张守城站住了,兄弟们都站住了,张守城不发话,兄弟们就不动。 “你就是张守城吧?”班头站出来说话了。 “我是张混蛋。”张守城淡淡地回答说。 “好,张混蛋……”这个班头肯定是知道张守城的事儿的,对张守城还算客气:“石铁浑还算命大,没有被他们看似,不过,这件事我们衙门肯定是要管的,不知道张老板愿不愿意把那些人交到我们手里?” 张守城听的出来,这个班头是相信他的法术的,想让他告之砍伤石铁浑那些人的名字藏身处什么的:“我当然愿意了,你们要是有本事把人抓到,尽管去抓嘛!” “……”班头马上带着人走了,今天,他就是为了跟张守城打个照面。 张守城就算知道对方的情况,也不能交人的,这是规矩…… 第62章 上街 “张老板……” “醒了……” “兄弟们怎么样?” “没事儿,好好歇着吧!” 张守城是守在石铁浑的病房外面的。 上次王宝宝受伤的时候,尤志燕来了一趟,与济世堂里的大夫切磋了一番医术。 济世堂已经可以代表坏人国医疗条件的最高水平了,他们医术自然有他们的精妙所在,比尤志燕的医术,还是差了一些的。 石铁浑身上的伤是很严重的,尤其是肚子上被捅的那两刀,昨天夜里的时候,张守城还一直担心,能不能把人救过来。 好在石铁浑还是醒过来了,病情也算稳定了…… 石铁浑真是条汉子,伤成了这样,脸上也没有一丝的怯懦或者委屈。 张守城觉得自己是比不了人家的,要是自己肚子上被捅了两刀躺在这儿,肯定会担心的,也会害怕的。 昨天夜里的恶战是很血腥的,除石铁浑之外,当场就被捅死了两个兄弟,还有七八兄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幸好他们是在自家店面里玩的,要不是兄弟们反应的快,石铁浑肯定也死在那儿了。 “张老板,你一定要帮我查出来,这次是谁黑的我们,我要他们死!”石铁浑也知道,已经死了两个兄弟了。 “放心吧,剩下的事儿,我来办。”张守城可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势,病人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 “嗯……”石铁浑当然放心了,张老板上次出手那是什么样的动静,小小的风霜城和对方那几个下黑手的人,在张老板面前,都不叫事。 “好好歇着吧。”张守城最后拍了拍石铁浑的手,出去了。 石铁浑躺下了,就意味着,张守城不得不提着刀到街上去了。 黑河帮会毕竟是帮会,张守城的名气再大,兄弟们也是只认‘砍人’这一条的,不能一起并肩作战,就不是兄弟。 张守城凭他的名气在这里镇着、出出主意暂时是可以的,要是他真想让兄弟们服气,就得提着刀到街上拼一场去。 之前还在考虑这个那个的,到了这会儿,张守城想都不用想了,石铁浑之外,也就是他能扛起风霜城的大旗了,要是他不肯站出来,兄弟们会有意见的,甚至会一败涂地。 张守城要上街了…… 现在是白天。 按规矩,张守城是不能出手的,对方就算想补刀,也不能冲到济世堂里。 但张守城走的时候,还是在济世堂这边留下了二三十个兄弟,以防万一嘛,混乱圈里的事儿,哪有那么准的。 张守城带着几百个兄弟回到了酒楼,也没有找谁商量,就是自己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他要考虑考虑,怎么出击。 这次,对方选择了下黑手的方式,还真有点麻烦。 在这个圈里,下黑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继而,张守城就不好判断,下黑手的到底是谁了。 被石铁浑他们收拾过的帮会是有可能的,乔四娘派人过来也是有可能的,那么多嫌疑目标,真拿不准是谁了。 手下有几百兄弟在,这几百个兄弟也都在等着张守城发话呢,要是他出手栽了手艺,这个面子可就丢大了,要开打,也是要用脑子的…… 他们怎么没有朝自己下黑手? 虽然晚上自己一般都留在酒楼里,但如果对方真的盯上了自己的话,还是有机会下手的。 他们想弄死石铁浑而不想对自己下手,这种做法,看起来更像是乔四娘派过来的人,她不想弄死自己,还想拿下风霜城,弄死石铁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石铁浑虽然没有死,但石铁浑重伤的消息肯定会被其它帮会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风霜城里的局势又复杂起来了,乔四娘派过来的人,很有可能再次把其它帮会集结起来…… 这时候,就是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了。 可坏人国的衙门,张守城可是被抓进去过的,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地方。 如果把顾黑天搬出来,风霜城的衙门自然没问题,但那样的话,动静又大了,显得自己也多没有手段似的。 昨天在医院里见到了那个班头,看的出来,他是轻易不敢动自己的,那么,风霜城衙门里对自己,也会有这么几分忌惮了…… 张守城决定冒个险,在天黑之前动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想好了这个方案,张守城就把身边几个能主事的兄弟叫过来了,低声给他们安排着。 兄弟们听了张守城的主意,是有点意外的,风霜城衙门里的人盯他们已经盯的很紧了,要是这么坏规矩的话,衙门那边的人,肯定要死缠烂打的。 “就按照我说的办吧!”张守城决定要冒这个险,他就不信了,风霜城的衙门敢把他怎么样。 “是……!”也就是张守城了,兄弟们才按照他的安排去做事了。 兄弟们也就是到自家店面里走了走。 张守城则又去了济世堂一趟,在那儿多待了一会儿。 这种反应一点儿都不高明,还显得有些慌乱,好像石铁浑倒下了,黑河帮会这边就群龙无首了呢。 张守城用的是疑兵之计,他相信,不管是谁对石铁浑下的黑手,他们肯定会在暗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而自己这种反应,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 “张老板,你是怎么安排的?”石铁浑隔了一会儿又见到了张守城,就知道张守城肯定是做了些安排了。 “别问了,安心养你的病。”张守城怕说的早了,石铁浑会激动。 石铁浑也很听话,不让问就不问了。 张守城在石铁浑这儿守到了下午,留下了十几个兄弟,回酒楼了。 晚上动手的规矩,也不是这一次黑河帮会内斗就定下的,这是早就有了的规矩,只是大混战的时候才用得上。 如此一来,混兄弟的人什么时候动起来,也就有一个定数了,张守城回到酒楼里,带着兄弟们等着这个动起来的点。 他可不是要等到这个点才动手,而是算准了把这个点提前半个时辰动手,那时候,对方肯定还没集结起来,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动手,张守城都没让兄弟们特别去打听其它帮会的动向,因为不管对方是乔四娘派来的人,还是他们自己,都要狠狠地收拾一回,让他们没有反扑之力…… 正是太阳离地平线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刚刚有些昏暗的时候。 张守城就带着酒楼里的兄弟出去了,而这时候,他身边的人却是不多的,只有二三十个。 张守城这时候带着兄弟们出门,可不是冲着对方的店面去的,好像只是想到街上逛逛,在风霜城里显摆显摆,可风霜城衙门里的人,见张守城亲自带着人上街了,根本不敢大意,大多数都是跟着张守城的。 把衙门这边的人引到自己身边了,张守城就下令让藏在店面里的那些兄弟开始动手了,至少五六十个一拨,十几拨人同时出击,横扫其它帮会的店面,就算其它帮会反应过来开始集合人,他们也没有黑河帮会这边的兄弟反应的快,早就安排好了的…… 天黑之前,风霜城里已经是恶战连连了。 等衙门里的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撤回去抓那些开打的人的时候,张守城也杀了个回马枪,领着这些兄弟冲到其它帮会的店面去了。 张守城可是使枪使惯了的人,抡起刀来,有点身手但肯定是不出众的,这个时候,就的把陈章他们这些冷兵器作战高手请出来了,让他们挡在张守城周围冲杀,张守城同样是很威风的。 张守城是做了整体的计划的,也把衙门里能抓多少人算进去了,而其中他算的最清楚的一点就是,黑河帮会里的兄弟这一次一定要机动开打,只要苗头稍有不对,就撤出大部分兄弟,让衙门把对方帮会的人和他们部分兄弟一起抓了。 黑河帮会这边集结了六百多兄弟,对方帮会要是联合起来,肯定是不到一千五百人的,在这种比例下,让衙门抓对方多少人,抓己方多少人就很关键了。 数学在这个时候也是有威力的,在张守城的巧妙安排下,衙门里抓到的人,黑河帮会与其它帮会的比例是一比五左右…… 而另一条规矩,张守城也是不能破的。 就是混乱圈开打,不能波及到普通百姓,这一点,黑河帮会和对方都是能做到的。 其实也没那么严苛,大白天看到这么多混兄弟的人在街头砍人,有些普通百姓竟然是很喜欢的,真的…… 混乱圈这边的人打了还不到半个时辰,风霜城衙门里的人几乎全数扑上来了,这可是他们根治风霜城混乱圈的好机会,之前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了,这次说不定要一网打尽。 衙门这边,肯定有人知道这次混战是张守城主使的,但肯定没有人愿意抓到张守城,因为,他们知道,抓到张守城就是个麻烦,还不如不抓。 而等衙门的人扑上来的时候,就算他们想抓张守城,也抓不到了。 张守城已经跑到济世堂附近躲着去了…… 真正的布棋,还在济世堂石铁浑身上。 对方一击未能得手,肯定还会盯着石铁浑的。 那边张守城在领着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四处出击,济世堂这边守着石铁浑的兄弟只有四五十个,如果,对方是乔四娘派来的人的话,肯定能想到来杀石铁浑的,而如果上次只是风霜城里一些帮会联合起来下黑手的话,就不一定了。 张守城带着人赶到济世堂附近,躲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济世堂那边就已经打起来了。 果然是乔四娘专门派了人过来,他们在如此大混战的局面里,还纠集了上百人,跑到济世堂这儿来杀石铁浑了。 这时候,张守城就带着他身边的兄弟杀出来了,己方一百六十人对对方近百人,胜算还是很大的,要说高手,陈章他们这十几个人,足够对付乔四娘派过来的那几个高手了…… 混战之中,张守城是最冷静的。 所以,他还是带着身边十几个兄弟在石铁浑病房门外的走廊里守着,要是让对方冲到这里把石铁浑杀了,这一次,他们还是败了。 张守城也是一路杀过来的,在兄弟们面前露露面也就足够了,真让他冲到人群里跟对方互砍去,也不见得他有多好的身手,带着人在走廊里守着,反而显得他更高明一些,也更合适一些。 张守城是早有预谋,在人数和身手上都占优势,对方很快就显露了败相,除了乔四娘派过来的那几个高手,其它帮会里那些人,都开始跑了。 陈章他们专心对付这几个高手,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就去追砍那些逃走的事儿了…… 店面那边的恶战只是看上去很吓人,流的血多但不一定会死人,而济世堂这里的一战,肯定是要死人的,乔四娘派过来的这几个人,就必须死。 而就在陈章他们刚刚得手的时候,衙门里的人也追到这儿来了,那些逃跑的和去追砍都被抓了。 陈章这些人也是有临危不乱的本事的,到底是把对方这几个高手解决了,才从窗户跳出去了…… 济世堂这一战,太惨烈了。 甚至于过来抓人的捕快差役都不敢跨过鲜血残肢到走廊这边来抓张守城了。 张守城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都是赤红空拳地在那儿等着衙门里的人,以此表示,他们没有参与恶战,只是在保护病房里的石铁浑。 “我叫张守城!!!你们都给我回去打听打听我是谁!!!看看你们上级那些大人老爷敢不敢让你们来抓我张守城!!!”张守城特别等着那些差役亦步亦趋地快走到他这边时,才大喝了几声。 “……”那些差役明显都知道张守城是谁,也真的都不敢上前抓人了。 僵持了一阵,之前张守城见过的那个班头才露面了,他赶到这儿问了问情况,就把衙门里的人都抓走了,他知道,这次恐怕也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把张守城怎么样的,而就算有足够的证据了,张守城摆出了这样的阵势,他们也不敢抓人了…… 第63章 乔四娘来了 张守城的名头,也是不能乱用的,主要是这里面牵涉到了顾黑天。 如果没有顾黑天,坏人国衙门肯定敢抓张守城,到时候是合作是遣返,都是看形势来了。 现在顾黑天搅和在里面,就把张守城与坏人国衙门之间的事儿弄的复杂了,张守城自己,肯定是不想欠顾黑天什么的。 天才,天才的计算方式跟一般人的计算方式是很不一样的,要不是能把一般人算计了,顾黑天能有今天的成就吗,张守城已经被算计过一次了,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儿了,你做你的天才,我做我的一般人,大家还是互不相欠的好…… 一场大战,不仅解决了乔四娘派过来的人,也把其它帮会里的人都收拾了,张守城确实是赢了。 但张守城的这个赢,也是建立在输的基础上的,就是他们混乱圈里的人在内耗,衙门得利。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张守城明知道是这种结果,当然高兴不起来。 大战之后,就是衙门那边收网的时候了。 风霜城衙门里的人在当场都没有抓张守城,之后肯定不会找张守城的麻烦了,但黑河帮会和其它帮会里的人,他们是一定要抓的,这次出了那么多的血案、命案,还是在天黑之前,衙门肯定是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的。 当场被抓的谁也没办法,涉及到案件衙门那边又容易取证的还得赶紧安排,就是给他们钱,让他们跑呗,以后被抓了就是被抓了,躲过去就躲过去了。 除了跑路的兄弟外,张守城还得安排讼师,想尽办法为那些被抓的兄弟脱罪,能少一年是一年。 石铁浑一直在病床上躺着,这些事,还是张守城去办…… 真正忙起来了,日子过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主要还是钱,坏人国这边的人也是为了钱才愿意动的。 好在,风霜城里这些店面赚的钱是很多的,几乎每个店面都有暴利行业,钱不是问题。 大战之时,兄弟们也没见张守城展露多惊为天人的身手,而大战之后,兄弟们才真正觉得张守城有大哥风范了。 混兄弟的人也是很扯淡的,义气是一回事,遇到事是一回事,办了事以后又是一回事,像张守城这么负责的大哥,他们还真是少见,关键是,张守城安排的真是很明白。 张守城还真比较喜欢出了事以后的这些程序,在好人国那边,他可没有这样的体验,这就像是他在和坏人国衙门在下一盘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很有规律,也很有满足感…… “活过来了?”有空的时候,张守城还是要到济世堂看看石铁浑的,这家伙躺的是真自在。 “活过来了!”石铁浑虽然没有参与这一战,可是把前前后后的事儿都看在眼里的,这不又很明显,张守城比他高了一个层次么,换了他,说不定早就被抓到衙门里去了,还不一定能找到人。 “好了就给兄弟们安排安排,地面上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张守城不仅要忙这些官司和安排,还得顾着店里的生意,这,就是他的弱项了。 “放心吧,咱们的兄弟都很得力……”石铁浑也是有优点的,风霜城里这些兄弟,对他是没得说的。 “……”说到这里,张守城就高兴不起来了,原来六百多兄弟,现在就只剩下两百了,几乎溃不成军。 “……”石铁浑的神色也黯淡下来了,他就觉得,兄弟们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风霜城可是坏人国里数得着的大城。 现在连黑河帮会都只剩下了这么点人,其它帮会就更不用说了。 关键是那么多店面需要打理,关联着店面的很多生意,都是需要人手的,要是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他们这混乱圈,也就混到头了。 石铁浑现在想的是,怎么办,照这样打下去,再打一次,风霜城里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难道真要像张守城之前问他的一样,没法混了,去干点什么。 张守城也在担心乔四娘还会派人过来,而这个担心之外,还有一个担心就是,一些想加入混乱圈的小年轻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结成一派,等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可真不好招架了。 当然,最终的结果有可能是,其它帮会或者小年轻把黑河帮会拼完了,混乱圈也不复存在了…… 张守城不能否认的是,他喜欢混乱圈这样的地方。 虽然他和其他一些人喜欢的地方不一样,但他也是不希望混乱圈就此消失的。 如有彻底消失也好了,怕的是,随着黑河帮会的终结,是圈里新一次动乱的开始,到那时候,坏人国的损失就更大了。 有时候张守城都恨他自己的脑子,一旦碰到什么事,脑子里不自觉地就会蹦出这些念头,他多想像石铁浑一样,平常混混,混到头了,发发愁…… “张老板,你把风霜城里的事儿告诉少主了吗?”石铁浑突然想起来了,现在主宰着黑河帮会也是主宰着他们的命运的人是宁决意,只有宁决意,才能改观他们的状态。 “派人去了……”张守城是什么都知道的。 “那……”石铁浑看这意思,就是少主那边也没有特别的安排么,可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完了:“张老板,你是大人物,也是帮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在这个时候,也就是你能救救黑河帮会了,你能不能直接去找少主,或者直接把对方解决了?” “……这些事,我都知道,少主那边,也会有安排的……”张守城已经从石铁浑眼神里看到了茫然。 “……”石铁浑不说话了,他是没办法质问张守城或者少主的。 “躺着吧,那边还很多事呢……”张守城不想看到石铁浑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挫败感,找了个托词,走了。 去衙门的路上。 张守城一直在想,现在石铁浑这样的兄弟都快看明白了,乔四娘一定看明白了。 在宁决意决意毁掉混乱圈的情况下,不管乔四娘打的是什么算盘,恐怕都要落空了,没有了混乱圈,她那样的人,才真正没有了立足之地。 乔四娘好像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就算她现在把宁决意杀了,黑河帮会的人也会继续跟她打下去,宁家三条人命,不让乔四娘还了肯定是不行的,而乔四娘的实力又不够,只能拉其它帮会里的人…… 到衙门跑进跑出的跑了一天,到了晚上,张守城又去酒楼看了看。 相比于之前兄弟们咋咋呼呼、熙熙攘攘挤在这里的情景,现在酒楼里,真是萧条了很多,只有几十个兄弟常驻在这儿,神色也很落寞的样子。 张守城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都不太敢面对他们,决定他们命运的就是自己和宁决意,可自己做的事儿,也是带着他们走向深渊的样子…… “张老板……”陈章手下一个人突然跑过来了。 “什么事?”张守城紧张起来了,看这个兄弟神色,出的事情就不一般,他还以为陈章被抓了或者是王宝宝出事了呢。 “乔四娘来了。”这位兄弟说。 “……她来哪儿了,在哪儿呢?”张守城一怔,又急着问道。 “她来风霜城了,好像是冲着您来的,陈将军正带着人盯着她们呢。”这位兄弟又说。 “……宁决意怎么样?他没事吧!?”张守城才想起来,乔四娘到风霜城里来,是有可能打败了宁决意的。 “他没事,无头城那边的情况还正常,只是乔四娘突然跑到这儿来了。”这位兄弟是知道一些事的,但不敢把他的猜测说出来。 “她……”张守城这会儿想起乔四娘来,可就全是火气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乔四娘搞出来的,要不是她,黑河帮会和混乱圈那至于到这种地步,他突然转身吼道:“兄弟们!都给我抄家伙!蛇毒冲着咱们来了!” “蛇毒,XXXX……”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兄弟们就已经是血脉喷张了,根本不用动员,抄起家伙去砍死她就是了。 张守城带着这几十个兄弟冲出去了。 到这会儿,张守城的脑子就不太正常了,他可不管什么衙门不衙门的,也不管乔四娘带了多少人来,既然她来了,就砍她。 可很快,陈章又派人过来了,这次算是来传话的吧,乔四娘这次到风霜城来,并不是来开打的,而是想和张守城谈谈,仅此而已。 张守城一下就哑火了,虽然他和乔四娘也有仇,但乔四娘这样找过来,他是不能直接动手的,必须得跟乔四娘谈谈,要不然,就没意思了…… 风霜城,北城,一家馄饨馆里。 乔四娘的人和张守城的人各据一方,怀揣凶器,剑拔弩张。 而张守城在馄饨馆里真正见到乔四娘的那一刻,他也恨不起来了,在他眼里,乔四娘就是个女人,不太一般的女人而已。 乔四娘看张守城的眼神还是一贯的锐利而直接,到了现在,她对张守城也没有什么歉意,好像她根本就没有陷害过张守城一样。 店老板把馄饨端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了,谁也没有吃饭的意思…… “宁决意要毁了黑河帮会是你授意的?”乔四娘不仅没有歉意,还是怒意,她认为,只有张守城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不仅把她毁了,也把她赖以生存的地方毁了,这样的报复,太狠了。 “为什么要杀了宁无意和宁成梁?”张守城也要问问,乔四娘在黑河帮会里这么多年,就算黑河帮会对她没有恩情,她跟宁家父女也是认识的吧,她就这么狠,杀了宁家父女还没有一点悔意,你的人性在哪儿? “你真的把黑河帮会毁了,坏人国里的混乱圈也就不存在了,张老板,您是大人物,就给我们这些小人物留条活路吧?”乔四娘以为这真是张守城安排的,却也知道,她不可能把张守城怎么样。 “黑河帮会是宁成梁一手创立的,你这么杀了他,就不怕遭天谴么,你以为,你杀了宁成梁就能得到黑河帮会?”张守城更恨的是,乔四娘毁了这个传奇。 “张老板,如果你要为我杀了宁成梁的事儿报仇,能不能冲着我来,别毁了黑河帮会?” “乔四娘,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愚蠢,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 “……” 顿了一下之后,两个人才发现,他们的对话,只有问话,没有答话。 乔四娘气恼的是,张守城这一手太狠了,根本没把她们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不过,他张守城也太狂妄了吧,这世上,总有人能杀了他,他也没长出三头六臂嘛。 张守城愤恨的是,乔四娘对宁成梁和黑河帮会没有一点敬畏,她的眼里只有利益,这样疯狂的人,只会有一个下场,而且还是她自己把她自己毁了,她竟然一点儿都不自知。 “张老板,你不就是想为宁成梁报仇吗,等我把黑河帮会的烂摊子收拾了,你再来找我,行不行?!?”乔四娘也是一直忍着没动张守城,如果她真的走到绝路上了,还管张守城是谁,直接杀就是了。 “……”张守城好像才听懂乔四娘的话,冷静了一下,沉沉地说了一句:“不是我要毁了黑河帮会,是宁决意的安排,他这是在完成宁成梁的遗愿,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你,才是罪魁祸首。” “……”乔四娘听了这句话,是很意外的,意外之后,就是出离的愤怒了,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宁家的人都是这样的傻子……” “乔四娘,你别忘了,你也是坏人国的人!没有了坏人国,你什么都不是!对坏人国,你要心存敬畏!”张守城突然急了,在这种时候,乔四娘竟然还在骂宁家人是傻子,那她,又算什么。 “张守城!你不知道我们活的何等艰难,就别在这儿大放厥词!宁家父女是我杀的,宁决意也早晚会死在我手里,你要是敢阻拦,小心你的脑袋!”乔四娘当初带着人去接张守城,就是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第64章 回马枪 双方的兄弟,都是很懂规矩的。 在张守城和乔四娘在那儿谈的时候,他们都保持好距离等着。 可听到乔四娘和张守城那边在拍桌子的时候,两边的兄弟都冲过来了,怀里的家伙也都掏出来了。 要是这两方人马在这儿打起来,肯定是一场死斗,乔四娘和张守城说不定也是一死一活,解不开了…… “你们都退下!”张守城是在为乔四娘骂宁家人的事儿动怒,无关局势,就不能冒然动手了。 “你们也下去!”乔四娘也发话了,她今天来,可不是来找张守城拼命的,真要分个你死我活,也是在开打的时候。 两边的兄弟又退下了,只不过,这会儿,他们离的就不远了。 张守城先坐下了,既然今天乔四娘跑到风霜城这儿来谈了,他就不能失了风度。 乔四娘是不想跟张守城弄到鱼死网破的份上的,她也觉得,张守城要是想杀她早就杀了,远的不说,白米商会的势力可是在那儿摆着的。 “其实,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今天我来见你,就是看看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张守城在算局势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把乔四娘算在里面,乔四娘做了这样的事儿,下场几乎已经定了。 “我觉得,你要真是为了宁成梁,就该让宁决意停手,或者,让我跟他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乔四娘最怕的是黑河帮会打没了,到那时候,她赢了也是输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张守城是不可能阻拦宁决意的,黑河帮会是宁成梁交给他的嘛,他想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乔四娘还在考虑,她想跟张守城谈出一个对她有利的结果。 张守城真正见了乔四娘,也就不那么恨了。 在乔四娘的棋盘里,张守城并没有特殊一点,乔四娘面对着张守城,算的也是局势。 其实,两个人谈到这里,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了,乔四娘想要对她有利的局势,张守城是不准备插手的…… “我听说,跟你合作,是有条件的,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吗,任何条件?”乔四娘是后来才知道这回事的,但她觉得她知道也不晚,看张守城对宁家人的态度,就知道她之前也是不可能跟张守城达成合作的了。 “我没有任何条件!”张守城谈条件也是分人的,顾黑天不也是等到了现在了么。 “嗯……”乔四娘已经明白张守城决心了。 “……”张守城不说话了,既然是乔四娘找来的,他也等着乔四娘无话可说的时候吧。 “要是黑河帮会没了,你也跟着一起死吧。”乔四娘之前说过一次了,但那是在跟张守城理论,现在说,就是威胁了,或者说是起誓。 “……那你就试试吧。”张守城有过不少对手了,乔四娘可能特殊了一点,但绝不是最强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乔四娘起身就走,她也算够狠的了,既然谈不出有利的结果,就来最坏的吧。 张守城还在凳子上坐着,如果真的把乔四娘认定成一个对手的话,他心里也舒服多了,以前,有些纠结。 “不能放她走!!!”就在这时候,石铁浑突然带了一些人赶到了,大吼了一声,就要带着兄弟们杀过去了。 “……”乔四娘跟她手下的人才刚刚站到一起,还没走呢,听到对方阵营里有人这么喊,他们都转过来了,要打就打。 “都别动!!!今天她是过来谈判的!!!我们放她走!!!”张守城必须得站出来了,在这个时候开打,太不明智了,也不合规矩。 “蛇毒!你过来!有本事你就一对一的跟我石铁浑拼一把!”石铁浑对宁家人的忠心是天日可鉴的,之前他是一直没机会去对付蛇毒,今天蛇毒主动找来了,他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蛇毒走了。 乔四娘现在的身份,可是跟张守城宁决意对等的,将规矩的话,她是不用搭理石铁浑的,可她就是站出来了:“你想跟我一对一,来啊!” 乔四娘也是被张守城给气着了。 她本来以为,把黑河帮会和混乱圈赔进去的主使是张守城,却没想到,张守城对他们这些人是如此的不屑,以后要与张守城为敌了,她的把握还真不大,今天杀张守城手下一个人,就算泄愤了。 乔四娘也是在黑河帮会里混起来的,能怕动手么…… “你们都让开,刀给我!”石铁浑身上的伤还没好,但今天跟蛇毒拼一把,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儿,死也就死了。 “啪!” 当初张守城刚到酒楼被乔四娘陷害的时候,也是当机立断开了一枪的,把乔四娘派过来的人吓跑了,为的是接触他身上的危机,而今天他开的这一枪,为的就是救石铁浑的命了。 乔四娘的身手,张守城是见识过的,别说石铁浑现在身上有伤了,就是他全盛状态的时候,都不一定是乔四娘的对手。 乔四娘出手之狠辣,是异于常人的…… “你们走吧。”张守城开枪控制住场面之后,对乔四娘他们说了一句。 “……”乔四娘恶狠狠地看了张守城一眼,虽然不确定,她还真在这里跟张守城拼一把,看看张守城到底会不会被杀死。 还是乔四娘带着人走了。 张守城也带着石铁浑这些人回去了,跟乔四娘谈了这一次,他也踏实了。 陈章这些人在两边分开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们差事跟石铁浑这些人可不一样。 路上,张守城还在想着,乔四娘这么明明白白地跟自己宣战了,自己以后还真得小心一点了…… “你是怎么当大哥的?”在现场的时候,张守城不能说石铁浑什么,等回到酒楼后院,他就得问问了。 “……”张守城开枪之后,石铁浑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时候,自然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乔四娘的身手吗?你忘了你身上的伤了?哪个成大事的人能是像你这样的,火气一上来连命都不要了?”张守城觉得,在石铁浑这个位置上,遇事还是要冷静一些的。 “我要是能杀了蛇毒,事情不就简单了么……”石铁浑是这么认为的,他坚持认为他能杀了乔四娘。 “你要是杀不了呢?!”张守城开始瞪眼了,这是说句话那么轻松的事儿吗?! “……”石铁浑又不说说话了,他就觉得像张守城这样的处事方式太麻烦,有脑子也不愿意动。 “……”张守城也不能多说了,混兄弟的人就是需要石铁浑这样的胆气的。 乔四娘来这一趟,其实也没改变什么。 张守城知道,周围保护自己的人多了,乔四娘想对自己下手,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考虑的还是风霜城里的局势,甚至是黑河帮会,之前谈判的时候,张守城跟乔四娘当然是那么说了,可他自己,还没想好。 眼下最棘手的就是,风霜城里的兄弟跟其它帮会拼的差不多了,要是有一股新势力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话,他们的麻烦就大了,现在,他们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张老板。”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张守城马上过去开门了,听的出来,是陈章的声音:“什么事?” “乔四娘带着人离开以后,我让兄弟跟了一段,但出城之后,她就有意把咱们跟着的人甩了,现在,她的去向不明。”陈章不知道张守城跟乔四娘都谈了些什么,只是做他该做的。 “先不用管她,不过,以后你们也要小心点了。”张守城现在考虑的还是宁决意那边,如果宁决意执意要这么拼下去,他也不会急着动乔四娘的。 “好……”陈章又离开了。 床上躺着的石铁浑突然说了一句:“张老板,你手下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保护我的人。”张守城肯定不愿意多说陈章他们的事儿,只是嘱咐了一句:“以后你和兄弟们都得更加小心一点,我在这儿,乔四娘就不会停手的。” “我知道……”石铁浑已经被暗算过一回了,以后肯定加倍小心。 “……”张守城看了石铁浑一眼,看他的样子挺滑稽的,也不打算跟他商量有新的对手的事儿了,等人冒出来再说吧,没有,自然是最好了。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里,张守城也躺下睡了。 为难风霜城衙门的事儿,张守城只准备做一次,以后,肯定不会了。 之后肯定还是要打的,张守城在想着是不是通过宁决意从外地调一些人过来,他这儿,也算一个主战场了…… 早上起来,张守城照例是要活动一下的。 真要拼一把的话,能不能拼过石铁浑都不好说,面对乔四娘那样异常狠辣的对手,张守城也是没自信的。 但张守城知道一点,越是在你死我活的搏斗中,越是要冷静,在身手旗鼓相当的情况下,谁更冷静一点,谁的胜算就更大…… “蛇毒杀过来了!快来人!蛇毒杀过来了!”酒楼厨房那边,突然有兄弟大呼小叫地喊起来了。 “……”张守城正在后院活动,听到这句话自然是怒不可遏的,想都不用什么想什么了,真要是乔四娘带着人杀过来,他带着兄弟们去拼杀就是了。 “砰……!”一直没出门的石铁浑听到喊声,也提着刀出来了,昨天夜里跟乔四娘一对一没打成,今天,他还是这个状态,能跟乔四娘真刀真枪的拼一把,就是最痛快的事儿了。 等张守城和石铁浑一前一后的冲到酒楼里的时候,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是厨房里负责做饭的一个兄弟被毒死了,另一个兄弟可能是太过惊慌了,所以才一直在那儿喊蛇毒杀过来了。 乔四娘没有带着人杀过来,却也是在昨天夜里杀了一个回马枪的,她或者她手下的人能偷偷跑回来,到酒楼下毒,也不失为一个高招儿了。 蛇毒的毒,就是让你接二连三中招以后,还意想不到。 “来几个人,把这个兄弟的后事处理了!今天大家都不要在这儿吃了,到外面买去!往后也要小心!”张守城是感激这位中毒死去的兄弟的,要不是他,今天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说不定自己也交待在这儿了。 “……张老板,我们不能再忍了,找到她,弄死她!!!”石铁浑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你以为她还留在风霜城吗?!”张守城觉得,现在乔四娘肯定已经离开风霜城了,或许她还留下了手下,但她自己肯定走了,因为,这次下毒的事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乔四娘给人下毒以后,可是会等着把人处理了的。 而她这次到酒楼里下毒,肯定是意外的情况了,估计,她也是怕自己抓到她吧。 无头城那边更需要乔四娘主持大局,风霜城这边只是因为自己在这儿,她才特别用心了一点。 以后要是乔四娘一直找机会下毒的话,还真麻烦了…… “你在这儿看着吧,我出去一趟!”张守城怕的是,乔四娘对陈章和王宝宝他们也下手了。 张守城急着从酒楼里出来,不一会儿,陈章手下一个兄弟就过来了。 张守城马上安排他去查看,陈章他们和王宝宝的情况。 等了半个多时辰,才来人说了,没事儿…… “张老板,要不您跟少主商量商量吧,风霜城这边,几乎没有能跟咱们作对的人了,咱们也到无头城去帮忙?”石铁浑跟乔四娘的仇,肯定是解不开了。 “在这儿等着!”张守城这次可有点认真了,不这样,也镇不住石铁浑:“你以为风霜城以后就平安无事了吗?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说不定什么人就等着抢咱们的店面呢!” “可是乔四娘……”石铁浑当然想不明白了,张守城要是出手,乔四娘不早死了,今天,乔四娘还跑到这儿下毒了,为什么还不让张守城出手? “我都得等着,你不能等吗?!”张守城也只能这么说了。 石铁浑这才没脾气了,反正自己的命就交给黑河帮会了,少主和张守城怎么安排,他不懂,听安排就是了…… 第65章 想出头 被乔四娘杀了一个回马枪,张守城也是很恼火的。 乔四娘身为黑河帮会的人,做这种安排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那么,她当初带着人去接自己,肯定也是把自己计算在内了。 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确实都不一般,张守城有时候都觉得,她会不会是什么冷血动物,后天造就的话,她应该会有些底线的,可现在,她都想把自己杀了。 杀了张守城,坏人国与好人国说不定就要开战了,这一点,乔四娘也是明白的,可她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如果她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这个回马枪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乔四娘的事儿,暂时还是搁置。 石铁浑已经问了几次了,想必兄弟们心里也有所怀疑。 张守城凭着自己的名气和在兄弟们心中的地位,能把他们稳住,可每天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心里又知道他们的命运,他也是不舒服的。 正好乔四娘来了一趟,石铁浑就从济世堂搬回酒楼了,有他在这儿,张守城还是很放心的,估计,乔四娘暂时也不会分心攻打风霜城了,派人来下毒的话,小心防范就是了。 和兄弟们一起吃了从外面买过来的早饭,张守城简单安排了一下就出去了,这两天,又是一个空挡,他去见见王宝宝…… “张老板,怎么回事?”张守城从酒楼里出来之后,陈章就过来了。 “昨天乔四娘或者是她派了手下过来,到酒楼里下毒了。”张守城昨天夜里就已经嘱咐过陈章他们要小心了,只是他自己没有预料到,在刚刚谈判之后,乔四娘就会朝他们下毒手,这个女人,还真不按规矩出牌。 “……”陈章还不知道酒楼里发生的事儿,听了这话,是有些自责的,要是张守城出了事,他们也没脸回去了。 “你别这样啊,这边的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张守城是不想让陈章他们搅和到帮会内斗里的,这样的话,真就委屈陈章这些人了。 “你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陈章肯定不这么想,张守城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只要涉及到张守城,就是他们的责任。 “坏人国这边有些东西还是不错的,比如,责任的划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自己的事儿就该由我来承担……”张守城笑嘻嘻地对陈章说,虽然他也欣赏陈章他们这么对自己,可他更希望,在观念上,陈章他们是能改观一些的,总不能白来坏人国一趟嘛。 “呵呵……”陈章也笑了笑,反正以后他还是按照他们的职责来做事,张守城的境界高,他们学不会。 “我去看看王宝宝,派两个人跟着就行了。”张守城之前并不确定自己能在风霜城逗留多长时间,到今天,他突然确定了,自己肯定是要在风霜城待一段时间的,等着乔四娘和宁决意分出个胜负就是了,也帮着石铁浑他们应付应付风霜城里的事儿。 “好……”陈章个人,对张守城也是很崇拜的,就算是发生在坏人国里的事,他也觉得张守城是出手不凡的。 张守城这么说了,陈章是退到了一边的,派人暗中保护着张守城就行了。 想了想,张守城才明白,自己是被乔四娘拽到混乱圈这个漩涡里了,以前,自己都可以算作局外之人。 其实反过来想,张守城还真是挺喜欢这种日子的,有热血,有恩仇,有快意,所谓的精彩,并不全在问鼎天下的大势,能认认真真地在一个圈子里…… “张老板,小心!!!”突然,陈章一个手下冲暗处冲出来了,大喊着。 “……”等张守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把尖刀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了。 张守城来不及去看持刀的人,下意识地就用双手抓向了那个人的手腕,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是弓起来的。 张守城刚刚抓住面前持刀之人的手腕,旁边又有两把尖刀刺过来了。 这下,张守城想躲都躲不过了…… “啪!啪!……”几声短促的枪响以后,突然冲上来围住张守城的三个人都倒下了。 “……”张守城可是站在原地大喘气的,以前所遇的凶险,可没有这一次来的切实,差一点,他就被捅死在街上了。 “张老板?”陈章是派了四个手下分布在张守城周围的。 “你们快走吧……”张守城知道,在街上动了枪,肯定会把坏人国衙门里的人引来的,这时候,还是不能让陈章手下的人摊上麻烦事。 “……”这四个人是环视了一圈之后,才各朝着一个方向走了的,他们只是走到了看热闹的人群里,并没有走远,坏人国衙门要是想把张守城怎么样,他们也是不答应的。 济世堂血战以后,风霜城衙门里的人也做出了反应,他们不再派人跟着张守城了,看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想等着张守城自己吃点苦头去求助衙门。 今天张守城遇刺,旁边并没有衙门里的人,张守城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三个人,也匆匆离开了。 这三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应该不是乔四娘派来的。 是其它帮会里的人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张守城刚刚想明白了,他是被乔四娘拉到这个漩涡里了,没想到,紧跟着就遭遇了刺杀,按混乱圈里的话说,就是砍人了。 张守城站的高度不一样,看问题是很清楚的,在黑河帮会与其它帮会血战消耗以后,那些神经本就躁动不安的年轻人,都瞄准了这个机会,他们也想出头,想混兄弟,想占着几家店面过有钱人的日子。 而张守城没有想到的是,对那些想出头的人来说,他张守城就是首当其冲的目标了,特别要注意的是,这些想出头的人朝张守城下手,并不是看上了张守城在‘国际’上的名气,他们就知道,风霜城里,最牛X的那个人就是张守城,砍了张守城,他们就出名了,在混乱圈里绝对混的开…… 虽然动了枪,陈章的手下是没有下死手的。 一个伤在腿上,两个伤在胳膊上,子弹可是从张守城眼前飞过去的。 张守城当然感谢这几个及时拔枪伤人的兄弟了,同时也真是佩服这几个兄弟的心理素质,自己开枪,都不一定有这么稳定的心理素质和这么好的准头。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手枪虽然是张守城造出来的,但论起玩枪的功夫来,他是比不上陈章这些人的,那三个家伙,也真是该他们倒霉,碰上好人国的顶尖高手了。 砍了张守城,他们就出名了,就能在混乱圈里当大哥了,就可以安安生生地过有钱人的日子了??? 从张守城这个高度上看,他很是不理解这三个年轻人的思路,或者逻辑。 别说砍张守城了,当初砍石铁浑的人,都波及了多少人。 他们就没打听打听么!? 差点被人捅死,后面说不定有衙门的人追着,张守城去南城的路上,是有些慌张的。 刚才真就是一个死局,他已经是拼尽全力去抓面前捅自己的那个人的手了,旁边两个家伙持刀刺来,他要是松手躲避,腹部肯定会挨刀,而要是不松手,两边的家伙会往他腰上扎的。 就是很普通的三个人,差点把张守城这个偌大的传奇毁了,张守城也是怕死的,更怕自己死的很悲催,也奇怪了,以前在好人国也有那么多凶险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这么多,到坏人国这边以后,每次遇刺或者被砍,他都是要想想的。 有一点不同的是,在坏人国这边遇刺或者被砍之后,张守城有的只是愤怒,还有一些快意,但没有那么多苦恼…… “你怎么啦?”王宝宝察觉到了张守城的神色有些异样。 “刚才在街上差点被人捅了……”张守城是心情复杂地跟王宝宝说这句话的,他也不确定,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高兴躲过一劫不至于,不高兴自己陷到这个漩涡里,也不至于。 “……还有人敢捅你呢?!”王宝宝可是了解黑河帮会里的一些事的,在庄园和酒楼都住过了,她可明白‘捅了’是什么意思,而她觉得很奇怪,张守城怎么会跟‘捅了’这种事连在一起呢?张守城是何等高人! “啊……”张守城终于笑出来了,也不为什么,就是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你自己把捅你的人收拾了?还是你用法力了?”王宝宝就不明白了,张守城被捅,他自己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挺可乐的……”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宝宝解释,不过:“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啊?这时候,你不该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吗?你就这么不在意啊?” “我是不在意吗,我是没想通这件事,你不是好好的吗,还自己跑来了……”王宝宝的反应确实是有点奇怪的。 俩人谁也别说谁了,都因为街上被捅的这个人是张守城吧。 张守城还是需要安慰的,死在顷刻的感觉可不是什么好体验,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想遇到的。 王宝宝也是为张守城担心的,她一直以为张守城是无敌的甚至有金刚不坏之身,今天才回过神来,张守城原来也是会被捅死的。 “那你怎么着,在我这里躲躲,还是去酒楼叫人?”王宝宝坚持认为,不管张守城是大罗金仙还是凡胎肉体,总之,张守城就是那么强,就是那么牛。 “不用了,那三个家伙都挨了枪,在街上躺着呢……”张守城要是真挨了刀子,肯定是想报仇的,但现在,就不想出门了,在王宝宝这里躲躲也挺好的。 “是谁冲你下的手,你不找他们去啊?”王宝宝就不明白了,张守城的风格,有点弱啊? “可能就是三个想出头的年轻人,人已经被打伤了,我还找谁去……”张守城觉得要是其它帮会出手的话,首选的目标不应该是自己。 “那你……”王宝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守城在想,以后自己上街是不是要带一帮兄弟了,那样的话,确实是很威风,但真是不方便。 中午饭是王宝宝做的,给张守城压惊嘛。 坐在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才把他遭遇蛇毒回马枪的事儿跟王宝宝说了。 王宝宝的神经又大条起来了,她觉得张守城遇到这样的事儿是正常的,张守城安然无恙则是应该的,也是值得崇拜的,他是张守城嘛。 “听你这意思,你是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了,要不咱俩换换?”张守城发现,王宝宝好像又恢复到之前的某种状态了。 “换什么换,你还让我一个小女人到外面打打杀杀去啊……”王宝宝把筷子放在嘴边说,在风霜城待的时间长了,也习惯黑河帮会里的事儿了,她突然又喜欢上这样的张守城了。 “好……”张守城是能感受到这种喜欢的,感觉不错,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他还是想躲躲的。 下午的时候,陈章手下一个兄弟突然找来了。 不知怎么,酒楼那边就听到张守城被捅的消息了,在第一时间,石铁浑就派人去医馆里搜寻那三个家伙了,还要给他们放放血。 陈章跟石铁浑他们也算熟人了,知道他们出去找人算账了,还担心张守城的安危,就跟他们说了,张守城很安全,让他们小心衙门的人。 张守城觉得这些事都挺正常,让这位兄弟回去,他自己又转回屋里了…… “怎么啦?”王宝宝真像个八婆,等着听张守城的八卦呢。 “没怎么,石铁浑他们听到了信儿,要找人补刀了。”张守城随口说了一句。 “就得找他们去,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王宝宝怂恿说。 “你也不好惹……”张守城夸了王宝宝一句。 晚上,张守城又到酒楼里来了。 兄弟们见了张守城都是很安心的,之前也是真心地想为张守城去补刀。 张守城没太把这事当回事,只是找到了石铁浑,要跟他商量商量新人想出头的事儿了,混乱圈乱了,那些盯着混乱圈里的利益的人,都该扑上来了…… 第66章 给个面子吧 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跑的跑。 原来风霜城里有上千兄弟,现在凑一凑也不到两百了。 更可怕的是,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那些一直在混乱区里没混出什么名气或者只是盯上了混乱区里的利益的人,都该冒出来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想出头的新人是足够不要命的,上来就敢冲张守城下刀子,他们也真是胆大包天了,开打这么久,乔四娘或者其它帮会的人,也是轻易不敢招惹张守城的…… “要是一下冒出来这么多新人,风霜城就完了。”石铁浑听了张守城的分析,沉沉地说了一句。 “……”张守城也这么觉得,新人出手狠,衙门紧盯着,乔四娘派人下毒,其它帮会紧咬不放,照这种形式打下去,他和石铁浑等这些兄弟,都得赔在里面不可。 “张老板,现在,风霜城可全靠你了?”石铁浑又说了一句,他现在是真的想不明白了,黑河帮会,就这么完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恐怕,咱们要破破规矩了。”和石铁浑面对面坐着,张守城也是动了恻隐之心了,起码,自己应该保住风霜城里的兄弟,哪怕只是一杆旗,也得立着。 风霜城打到了这种地步。 可想而知的是,其它地方的兄弟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带领着黑河帮会中坚力量的宁决意到现在也没有派人来风霜城请张守城出手,看来,宁决意是下决心要把黑河帮会赔进去了。 张守城自己是舍不得的,他对黑河帮会的眷恋,是难以言表的,反正从宁成梁到石铁浑这些兄弟,都让他感动,他真舍不得坏人国就没有石铁浑这些人和他们赖以生存的店面…… “张老板,你的意思是,收人?”石铁浑的眼睛亮了。 “是……”张守城现在也知道点了。 黑河帮会能做到坏人国第一大帮会有几十万兄弟的份上,规矩是很重要的。 其中在收人这方面,就有很严格的要求,不至于要求他们高风亮节,却也不收那些心狠手辣、唯财是图的家伙。 如果张守城在风霜城这里打开山门、广收弟子,风霜城里那些想混兄弟的人肯定会愿意加入的,黑河帮会的内斗打了这么久,骨架还是在的,只需要吸收一些新鲜血液,马上就能做大了。 宁决意那边的情况已然明了,张守城想留住风霜城这一个地方,也不为过…… “那就太好,嘶,哎呦……”石铁浑一激动,就忘了他身上的伤了。 “……”张守城看着他没言语,虽然他决定在风霜城这么做了,但此时的形势,已经走到末路了。 “那就太好了,只要咱们开始收人,蛇毒和其它帮会就不再话下了,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把那些老兄弟都拼出去了……”石铁浑的想法肯定简单一些,他就想着,知道黑河帮会开始收人,就又可以复活了。 “这些事,你来办吧……”张守城看到石铁浑这么激动,肯定不会抢了他的风头的。 “好,好,张老板,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了!”石铁浑马上冲出去了,召集兄弟们,到外面散消息去。 张守城还留在房间里,却有些惬意了。 白天他还想着自己陷进了这个漩涡里,晚上自己的旗号就打出去了。 所以说,这世上有些事本就无法控制,从一开始就远离还好,只要沾上,就很难摆脱了。 收人这个事,让张守城对黑河帮会又有了新的看法,开始的时候,他是想加入黑河帮会的,后来又不想了,现在可是兄弟们在打着他的旗号吸收新人,岂不是自己要给黑河帮会注入新鲜血液了?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张守城莫名地走到了黑河帮会高层的位置上,他也可是在混乱圈这个棋盘上下棋了…… 张守城的名头,在风霜城很响么! 张守城突然又很喜欢这句话了,以前他的名头很响,是在高处的,现在是降到最低处了,这种差别是给了他不同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的。 只是,离客栈饭馆的那个厨子又远了,张守城自己也觉得,老在那个饭馆里当厨子,生活是平淡了一些的,到头来,他还是喜欢这些热血沸腾的东西…… 想到这儿,张守城就出去了,他要到酒楼大厅里走走看看了。 以前张守城做事,只是为了他心里的一点公义,从今天开始,这里的老兄弟和新来的兄弟,可都是为了义气了。 张守城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些兄弟,算起来,世上还真没有多大的事儿,最大的就是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了,打打杀杀、血雨腥风…… “张老板,有事吗?”在酒楼留守的老兄弟,还以为张守城又要安排什么呢。 “没事儿,新人来了,你们好好带带他们,黑河帮会的规矩,是不能乱的。”张守城嘱咐道。 “明白……”这些老兄弟跟着石铁浑的时候只是热血,跟着张守城之后,就觉得格外踏实了,这个张守城跟传说里的张守城确实不一样,却也是一个让他们足可信任的至强人物。 “呵呵……”张守城笑了笑,其实跟兄弟们一起混到现在,他一直是有点端着的,从今天开始,就不必了。 “……”兄弟们也都跟着笑,也真是服了,就是这个时候,只有张守城才能笑的出来。 如此,张守城就带领着手下这些兄弟,在酒楼里等着了。 石铁浑到外面散消息还没回来,看着店面的兄弟就带着新人过来了。 帮会里收人其实是很简单的,就是来了见见,或者安排新人出去玩玩,之后一起做点事,再说帮里的事儿,也算有个考察期或者试用期。 在混乱圈这个圈子里,黑河帮会的名头肯定是大过张守城的,而在风霜城这个地方,张守城的名头明显又盖过黑河帮会了,混兄弟的人都说,也就是张守城立在这儿了,要是只有石铁浑,早完了。 所以,来到酒楼的这些新人,看张守城的眼神都是有些异样的,这可是混乱圈里顶级的人物…… “大哥……”新人是不知道张老板这个称呼的,来了都是叫大哥。 “嗯……”张守城点点头,让他们往一边站站就行了。 这些新人跟了张守城,心里还是有点慌的,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不够。 而张守城被称之为大哥之后,心里是有些感慨的,喵的,转来转去还是转到这一步了,那就玩玩吧。 这一夜,介绍的、找来的和带着来的新人就有几十个,张守城就在大厅里一一见过这些兄弟了,石铁浑回来了也是往后站的…… 新人来了,酒楼里又热闹起来了。 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大呼小叫、欢聚一堂。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不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么。 张守城还是要保持点风范的,见过了兄弟们,还是带着石铁浑到包间里坐着。 石铁浑没有一点的恍惚感,张守城本来就是黑河帮会里的人,为了两委会长的事儿带着兄弟们打到现在了,少主那边也是有张守城支撑的,现在风霜城危机四伏,张守城站出来收人,是天经地义的…… “以后你出去办事,多动动脑子!”以前张守城也教训石铁浑,但今天,差点就直接开骂了。 “……知道了!”石铁浑以前听张守城的说教只是服气,今天却觉得舒服了。 “咱们这边打开门收人,剩下的就是其它帮会的事儿了,别忘了,乔四娘那边是最危险的,有衙门紧盯着,咱们还是以逸待劳,等着他们来打,谁来灭了谁!”张守城豪气干云地说。 “明白!”石铁浑都站直了,毕竟咱这儿的大哥说话是文绉绉的么:“对了,大哥,我以后就叫你大哥吧,你在帮里的号码是多少?” “……我没有号码。”张守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啊……?”石铁浑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张守城号码的事儿早就定下了呢。 “怎么啦?”张守城问道。 “呵呵,这个,咱们黑河帮会的地盘大,有时候这个地方的大哥去那个地方办事,有个号码,就都简单了,要不,你跟少主商量商量,要个号码吧?”石铁浑觉得张守城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在帮里没个号码,说不过去。 “不用!”张守城是很牛气的,别管他到哪儿,报个张守城的名字,就不用别的了。 “也是,你多牛X啊……”石铁浑嘿嘿笑着说,那可是真高兴。 “……”张守城不置可否,自己可是带着名头进这个圈的,有谁不服气吗?! 张守城知道,他这儿开了禁以后,风霜城里,不是对头的人就不会来找他了,而是对头的人,他也有办法对付。 在酒楼里坐了一夜了,大哥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到了早上,他就准备回家了。 张守城在酒楼里的身份都定下了,南城王宝宝住的地方,可不就是家了么。 回到家,张守城跟王宝宝说了说这事,王宝宝没在意。 这不就是早就定下了的事么…… 等到晚上,张守城再回到酒楼的时候,酒楼里的兄弟也有三四百了。 石铁浑是坐在大厅里的,见张守城来了,他马上站起来了,这就是规矩。 石铁浑都站起来了,酒楼里这些兄弟就更不用说了,全是大哥大哥大哥的喊着…… “后边说话。”张守城见过了这些兄弟,就得把石铁浑叫到后面去了。 “……”石铁浑带着几个老兄弟,跟过去了。 井然有序。 老兄弟们觉得没什么不对。 新来的兄弟则是羡慕不已的,大哥就该这么冷酷。 到了后面,张守城得跟石铁浑他们商量一下店面的事儿了,还有如何把这些兄弟安排下去。 在张守城这几个大哥在后面商量事的时候,前面酒楼里是一阵阵的狂欢,有新来的兄弟觉得新鲜,有刚来的兄弟跟着撒野,还有老兄弟在那儿吹嘘,兄弟们,就是这样了…… 在酒楼呆了一晚上,张守城还是要回家休息去,他还没适应这样的生活呢。 就在昨天,张守城还是一个人往家走,今天,张守城身后就跟了七八个负责保护他的兄弟,大哥的标配嘛。 可也就是在今天,张守城带着这些兄弟回到家里的时候,陈章的人突然现身了,告诉了张守城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消息…… “衙门里的人围过来了,我们怎么办?”陈章的手下是敢跟坏人国衙门里的人拼一把的,这些兄弟也不含糊,当初石铁浑不就想带着兄弟们打到衙门里抢人去么,现在张守城一声令下,他们肯定没得说,拼了。 “……”张守城顿了一下,心情就很沮丧了,自己这个大哥才算完完整整地当了一天吧,衙门里的人就扑上来了,看来,名气大也不好啊。 张守城没有急着发话,他倒要看看,那些来抓自己的人是什么反应,而自己身边这些人,又是什么样的反应,有时候,面对衙门的人,众家兄弟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还行,自己身边这些兄弟,都够带种的…… 衙门那边的人也很克制,当初在血战现场都没敢把张守城怎么着,今天来抓张守城,他们的克制是应该的。 只不过,那个班头又带着人走过来了,他可是盯了张守城很久了。 张守城也记得他。 “张老板,你的运气不大好啊,听说你在风霜城插旗收人了,这个动静闹的是不是有点大啊?现在有人指证你教唆少年人从事暴力活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班头是有些得意的,抓张守城嘛。 “你叫什么名字?”张守城想问问了。 “华一川!” “哦……” 张守城特别问了这个班头的名字,是因为他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时就有了一种感觉,感觉这个人特别像他在好人国收的某个人,而他,就应该到自己麾下做事。 华一川就没有那么特别的感觉了,他就觉得,这个张守城跟传说中的张守城不太一样的,但也是很有两下子的感觉。 给个面子吧,张守城跟着华一川走了…… 第67章 认罪 华一川抓张守城找的这个案子由头是有些牵强的,教唆少年人犯罪,这个罪名在坏人国是有的,但这个罪名通常也是附加的一些严重罪名之后的,比如将来要判石铁浑那样的人,就可以加上这一款罪名,而此时华一川用这个理由来抓张守城就有些过分了。 什么叫教唆少年人犯罪?张守城在风霜城的名气那么大的,万一有两个少不更事的小子听了张守城的名字就去混兄弟了,这是不是就是教唆?那又怎么给张守城定罪呢? 也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张守城就坦然被华一川抓获了,这绝不是一笔交易,而是一次‘接触’。 张守城是想跟风霜城衙门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误会…… 从坏人国这个角度看,张守城的名头与威胁都是大于黑河帮会的。 前一段时间,张守城虽然也在帮着黑河帮会做事,但从衙门里掌握的张守城的动向来看,张守城就是给黑河帮会帮个忙,或者就是张守城在黑河帮会里体验一番。 张守城给黑河帮会帮个忙没什么,可一旦张守城接手黑河帮会了,这个问题可就大了去了,好人国那边的情况,坏人国这边是十分了解的,那么,张守城一旦接手黑河帮会,是不是就有可能颠覆坏人国? 真就有那么可怕,所以,坏人国衙门必须抓了张守城,遏制这种可能…… 被华一川带着人包围的时候,相信张守城只要开口说一句,表达一下他拘捕的意思,华一川这些人肯定是不敢抓张守城的,因为张守城可以通顾黑天也可以通好人国,这两方能给衙门的压力,可是风霜城衙门里的人承受不了的。 而张守城束手就擒的表现,是能让华一川这些人安心的,他们这才知道,张守城并不是有意要接手黑河帮会,可能就是见风霜城分会就要打没了,张守城又站出来了而已。 这其实是一次心照不宣的抓捕,是张守城和华一川两个聪明人之间的接触,也是张守城想化解他和坏人国衙门之间的误会。 张守城就这么被抓走了,陈章的人和帮会里的兄弟们,都有点急…… 陈章这些人急的是,现在张守城周围的情况复杂,这次被抓到衙门里不一定会出什么样的事儿,要知道,当初宁成梁就是投到衙门里以后被弄死的。 而陈章他们更急的是,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能出面解决张守城的问题,只能求助于石铁浑这些人。 石铁浑可是一个想带着兄弟们去攻打衙门的人,为了宁成梁会,为了张守城也会。 所以,陈章直接找到了石铁浑,告诉他千万不要莽撞。 “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冷静处理的,你不用管啦!”石铁浑见过陈章几回,却始终不知道陈章的姓名,只能叫兄弟。 “……张老板是故意被抓走的,衙门那边提的罪名也不严重,你这边安排个讼师,张老板很快就能出来了。”陈章相信,坏人国的衙门也是不敢把张守城怎么样的,他怕的是意外,想尽快把张守城弄出来,依法办事就行了。 “我知道……”石铁浑有点不乐意了,知道这位兄弟是挺稳重的,可他也不是个莽撞的人,现在,他已经不会做带着兄弟们去攻打衙门的蠢事了。 “那就好,我先走了。”陈章在酒楼这边也是不方便露面的。 “兄弟慢走啊,以后有事尽快来找我……”石铁浑现在也是张守城手下的兄弟了,当然想跟张守城手下其他的兄弟认识一下了。 也多亏陈章来了一趟。 因为,不管石铁浑莽不莽撞,他都是不知道张守城在衙门里的影响力的。 有陈章亲口说了张守城不会有事、只是要尽快出来,石铁浑办起事情来就踏实多了,花钱找最好的讼师,到衙门里帮张守城打官司去。 张守城是半晌被抓的,到下午石铁浑带着讼师过去的时候,张守城的安子就已经判了。 判了,张守城犯教唆少年人从事暴力活动罪,监禁半个月。 讼师走了……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石铁浑的失落,张守城是不懂的,他可是信心十足地带着人来接张守城出去的,没想到,就这么个罪名把张守城判了,这一次,他可丢大人了。 “没怎么回事,现在咱们不是在打着我的旗号收人么,衙门里的人把我抓了、判了,这不很正常么?!”张守城若无其事地说着。 “不是,谁作的证啊,咱们的兄弟里面……”石铁浑也知道,在坏人国判一个犯人的罪名是要有足够的证据的,而教唆罪这种罪名,一般是判不了的,何况是张守城。 “我认罪了!”张守城也直说了,他到了衙门里,是认罪了的。 “啊……?”石铁浑就不明白了,张守城为什么要这么做,前边打打杀杀死伤了多少人,都没有伤到张守城分毫,怎么这个教唆,还把张守城给判了,张守城这么认罪,有什么深意吗?难道是前面的罪过一笔勾销!? “人家衙门都抓到我了,我也确实犯了罪,为什么不认……”张守城是有意逗石铁浑呢,早看出来了,这个浑人今天是想走走程序的,可惜,没走成。 “……”石铁浑也不想了,就等着张守城给一个解释呗。 “没事儿你就回去吧,过半个月再来接我。”张守城如是说。 “不是……你怎么能在大牢里呢……大哥,你怎么就认罪了呢,这样的罪名,咱们不该认啊,他们肯定没证据……”石铁浑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还想接大哥出去呢。 “我怎么就不能在大牢里了?在无头城那儿,我还坐了几天牢呢!风霜城这里的大牢也不错,咱们在里面的兄弟不少,他们都过来找我了……”张守城又是很随意的说,好像他坐牢是住客栈似的,客栈里还有不少熟人。 “……大哥,你是想镀金吗?”石铁浑的思维是发散式的,突然想起来了,张守城在混乱圈里这么久了,应该还没坐过牢呢,在这个圈里,坐过牢的人才是有身份的人。 “你总算明白了……”张守城当然也夸夸石铁浑了,脑子真好用。 “呵呵,那,那就没事了,大哥,恭喜啊,过半个月以后,我带着兄弟们来接你!!!”石铁浑突然高兴起来了,还恭喜,他以为,张守城进混乱圈跟其他人是一样的,需要蹲大牢镀金,可他却忘了,张守城的名头有多大、起点有多高,这个脑子真是。 “呵呵,不要带那么多人……”张守城可不想喜欢这样的风光,准确的说,是于他那在国际上偌大的名头有损。 “好,那我,我就回去了……”石铁浑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从张守城这个举动来看,那才是真把他们当兄弟了,杠杠滴:“对了,里面的兄弟怎么样,还用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兄弟们都认识我,你回去吧,这些日子小心点……”张守城也很高兴,自己手下有这么个兄弟,他要是不高兴,就愁死了。 “好好,你放心吧,都有我呢!”石铁浑又给张守城保证起来了。 “好……”张守城还能说什么呢。 张守城认罪的事儿,能有那么简单吗?! 这还是为了消除张守城与坏人国衙门之间的误会,世上的道理都是对的,但人们更愿意看到事实。 张守城在风霜城打出旗号的事儿,给坏人国衙门乃至朝廷的震动太大了,要是华一川不啊张守城抓进来,简简单单听张守城说一句他只管风霜城这一片就放张守城走了,谁敢放心?! 唯有张守城认罪、在这儿老老实实地坐半个月的大牢,衙门里的人才能放心,才敢相信他说的话,他也就是在风霜城闹腾闹腾。 坏人国衙门里的人当然想把张守城交上去了,希望上面早点解决张守城的问题,可张守城不愿意走,谁也没办法。 简单说吧,除非张守城自愿,要不然,风霜城衙门里的人根本不敢把张守城怎么样…… 石铁浑来了一趟,张守城就可以安然地在风霜城大牢里坐牢了。 其实,张守城在这里坐牢,更紧张的是风霜城衙门里的人,一则是上面的压力,二则是关在里面的人,三则是张守城自带的危险与神秘,总之很复杂。 为张守城的安全计,张守城在风霜城大牢里坐牢,也是与其他犯人分开的,不仅要分开,还要特别保护,至于张守城提点条件什么的,他们会尽量满足的,得罪了张守城,遭报应了怎么办,都说张守城是神人…… “你为什么认罪?”华一川当然明白张守城选择认罪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明白的是,以张守城这样的身份与实力,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我喜欢坏人国这个地方。”张守城是愿意跟华一川聊聊的,他眼神里还有一个意思,我也喜欢你这个人。 “哦……”华一川盯着张守城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张守城两件事,一是张守城真就飞到天上震惊世人了,二是张守城在风霜城分会里这段时间是比较从容的,他绝不是来混兄弟的,更像是来游玩一番的。 “你是特别来看我,还是在大牢里上差?”张守城要问问了,很私人的问题。 “都有……”华一川见过张守城平常的一面,也见过张守城神秘的一面,想解密以前却是没机会的:“别人都说你是天上来的神人,是真的吗?” “差不多吧……”张守城也没必要跟他解释穿越这档子事,就这么默认了,也可以。 “你在这儿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找到我的。”华一川准备走了,张守城亲口承认了他是个神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张守城身上所有的神秘不解密也解密了。 “你有事吗,愿不愿意跟我多聊一会儿?”张守城看人的本事开始练出了一点的,他就觉得华一川这个人不太一般。 “……好。”华一川是有点荣幸的,能抓了神人还能跟神人交朋友。 “你一直就是这里的班头吗?做没做过其它的差事?想不想做其它的差事?”张守城想多了解一下他喜欢的这个人。 “我一直就是这里的班头。”华一川不太明白,张守城为什么这么问,总不至于是想拉拢他吧。 “你想不想做其它的差事?”张守城觉得华一川身上肯定藏着一个能令他欣喜的宝藏。 “其它的差事,不想做。”华一川觉得他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也不特别需要什么。 “我有点奇怪,总觉得你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可能,你还不知道。”张守城直说了,他看的出来,华一川还真不想做点别的。 “……我风霜城里混兄弟的人都记住了,这算本事么?”华一川也很好奇,被一个神人夸奖了嘛。 “算!”张守城听了这句话也才想起来,无头城那边的班头可没华一川这么大的本事,不能说一抓一个准吧,但现在风霜城里的混乱圈没剩下多少人,绝对跟华一川的个人能力有莫大的关系。 “那我还是继续干这份差事吧。”华一川也是有话直说的,张守城说了他有本事,他的本事又正好可以用来抓那些不法之徒,为什么不接着做下去。 “哈哈……”张守城笑了,跟华一川聊了聊,才知道他的淡然与幽默,是超过陆灾很多倍的。 “咱们这就算认识了吧,以后要是遇上特别的事儿,我去找你帮个忙行不行?”华一川觉得,张守城的高度是远超黑河帮会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跟张守城要个机会。 “可以!”张守城肯定也是在等着这个机会的,彼此多了解一下嘛。 华一川跟张守城在监牢里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张守城是很舒服的,感觉,华一川将会是他在坏人国认识的一个特别的朋友。 然后,王宝宝就来了,基本上没有担心,还挺高兴她能来大牢里看看张守城,张守城就该坐个牢的…… 第68章 反派 张守城的大牢,坐的还是很舒服的。 简直像是住进了客栈,看牢的狱卒都是很听招呼的。 为了兄弟们的人身安全计,张守城就不常到外面去走动了。 都关进大牢了,以前因为跟黑河帮会开打被抓进来的人是什么都不顾了,有人是想对张守城下手的。 如果张守城出去跟兄弟们走动了,也就是给了那些人机会,到时候真动起手来,大牢里可就热闹了,搞不好还会有死伤的…… 闲着没事,张守城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 下象棋而不是下围棋,张守城倒是想下围棋的,但是没学会。 下象棋也好,有攻有守的,比较符合黑河帮会现在的情况,而张守城下的这盘象棋里,是有第三个隐藏的老将的。 如果棋盘上的局势不对,第三个老将就要上阵了…… “张混蛋,见家属!” 刚起来没一会儿,张守城都没开始下棋呢,外面的狱卒就喊了一声。 张守城不用想就知道,是王宝宝来看自己了,搞不好这回是带着早饭来的。 张守城在大牢里呆了三天,王宝宝来了五趟了,每一回都是给张守城拿点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反正她自己是很高兴的。 张守城跟着狱卒到了会见室里,王宝宝果然把早饭端出来了…… “王宝宝,你别这么勤快了行不行,我这是坐牢呢,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还天天往这儿跑……”张守城一边吃东西一边说。 “我乐意,怎么啦?!”王宝宝大概是把到大牢里看张守城当成一种生活体验了。 “你乐意也不能天天来啊,我不烦,人家狱卒都烦了……”一般情况下,张守城做事不会这么过分的,连细节都注意的到,就是他身边的人,有时候是不着调的,比如王宝宝,还有那个石铁浑。 “你嫌我烦,你这是坐牢呢,人家好心好意地跑到大牢里来看你!?”王宝宝一听就急了,委屈的不行。 “我……”张守城也不说话了,知道跟王宝宝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 “……”王宝宝气呼呼的要走了,到底是没走的。 张守城很快把早饭吃完了。 王宝宝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气呼呼地跑过来收拾东西,要走了。 张守城迟疑了,自己要是拦着的话,王宝宝肯定还是天天来,而自己要是不拦着…… “要不,你也搬进来住吧?”张守城开了个玩笑说。 “……我能住进来吗?”王宝宝真的当真了,她以为大牢是张守城开的呢。 “坏人国这边的事儿你也知道,要不,你也在外面犯点事进来吧,我能安排咱们住在一个牢房里。”张守城如是说。 “……我犯什么事,我跟你又不一样,我不住!”王宝宝可不想犯了事被抓进来,她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住在大牢里总不好。 “那好吧……”张守城也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王宝宝会这么认真呢。 跟着,王宝宝就坐在这儿跟张守城聊起来了。 也算正常吧,平常没事的时候,王宝宝见了张守城话是不多的,现在张守城坐牢了,她就想天天见到张守城了。 张守城也是这样的感觉,现在他在酒楼那边工作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想回家里,过来坐牢了,他也是很想见到王宝宝的。 这俩人还真有意思,跑到大牢里秀甜蜜来了…… “这些天,你自己也小心点,那个乔四娘要对付我们了。”张守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王宝宝整天这么在外面跑,是容易让乔四娘得手的,陈章的人,也不可能说完全保证王宝宝的安全。 “我知道了……”王宝宝想起乔四娘就是有阴影的,庄园里发生的事儿,她会记一辈子的:“你刚才不想让我来,就是怕我出事吗?” “是……”张守城只能这么说了,总不能说他嫌麻烦吧。 “那,我隔一天来一趟行不行?”王宝宝还是想来大牢里看张守城。 “行!”张守城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反正自己没几天就出狱了,就当跟王宝宝一起找找新鲜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你把黑河帮会的事儿解决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咱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王宝宝也是容易反复的,到了这会儿,又想跟着张守城离开黑河帮会了。 “做啊,怎么不做……”张守城是不想多说的,他那块手表,可是交到了宁成梁的手里的。 “那就行,等你出来以后,咱们就尽快离开风霜城,我研究研究,咱们到哪儿做生意去,你是喜欢冷的地方,还是喜欢热的地方?”王宝宝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会去做的。 “冷的地方……”张守城现在觉得还是冷点的地方好,容易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 “那好,我算算啊……”王宝宝这才接着算了。 在这儿聊了半个多时辰,王宝宝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张守城回到监牢里还是下棋,只是,他不知道无头城那边宁决意和乔四娘打的怎么样了。 还是先考虑风霜城吧,黑河帮会一下就壮大了实力,如果乔四娘或者其它帮会没有特别派人过来,安全是没问题的…… 就在当天下午,石铁浑被抓进来了。 张守城见到石铁浑的时候,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他之所以觉得风霜城安全,就是因为有石铁浑在外面带着兄弟们,人还真是不能得意,张守城上午刚这么想了想,下午石铁浑就被抓进来了。 石铁浑见到张守城的时候也是垂头丧气的,他也知道,张守城在大牢里,他在外面做的好,张守城才会安心的,他也是想做的好的,谁知道就进来了…… “怎么回事?”张守城肯定是要问问情况的,如果石铁浑进大牢是有人有意栽赃的呢。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新收的人里,有两伙人打起来了,我过去处置了一下。”石铁浑轻描淡写的说,反正他这个官司打下来,也不会有重罪的。 “你怎么处理的!?”张守城能理解,帮会里一下收了这么多人,这些人以前也都是在这个圈子里的,好几百人的情况下,有两伙人互相看不顺眼太正常了,打起来也是正常的。 “有几个小子下手太狠了,我按照规矩把他们处置了一下,没想到,就被那个华一川盯上了,在现场抓住的。”石铁浑还在责怪华一川。 “……”张守城听了这句话简直无语,连自己都被抓起来了,石铁浑就不知道小心点么,而且,在现在的情况下,有帮会里的兄弟闹起来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人撵出去,这还用教他吗?! “大哥,你放心,进来之前我都安排好了,外面不会有事的,还有我这官司也很好打,很快就能出去了……”石铁浑还在这儿保证呢。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张守城终于吼了石铁浑一句,这件事,他办的确实不怎么样。 问了问石铁浑,张守城马上就回到自己牢房里去了,跟狱卒打了声招呼,他要见华一川。 不到天黑,华一川就跑到大牢这儿来见张守城了,只要是张守城的事儿,就不是小事,华一川是专门负责张守城这方面的。 张守城很清楚风霜城衙门里的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把顾黑天引来了一次,情况是不会特殊的,那么,现在让华一川放石铁浑出去是不可能了,张守城只能自己出去主持大局。 “张老板,这不可能。”张守城认罪了,案子都结了,现在张守城说从大牢里出去就从大牢里出去,华一川是不敢做这个主的。 “……我不是有意要为难你,你知道,风霜城里的情况现在是多么复杂,你把石铁浑抓来了,我要是不出去,风霜城里会出大乱子的?”张守城是跟华一川讲道理的。 “我知道啊……”华一川笑眯眯地说,在张守城这儿,还是不要说穿了的好。 “你知道你还……”张守城的眼神渐渐冷下来了,如果华一川明知道抓了石铁浑是这种情况他还抓了的话,那他? “张老板,你可能没明白,我们的立场是不一样的,你说的乱,只是混乱圈里的乱,这种乱对你来说可能是坏事,对我来说就是好事了,他们越乱我抓的人就越多,风霜城就会越来越干净。”华一川怕张守城误会了,给他解释说。 “……”张守城当然是无言以对,以前他都是站在主角这一边的,都习惯这样考虑问题了,可他却忘了,现在他可是风霜城里的反派,跟人家衙门班头谈这样的事儿,确实不对。 “张老板,我估计石铁浑这个案子判的不重,还有可能定不了石铁浑的罪,你就耐心地等等吧。”华一川还反过来劝张守城了,他这么说当然是可以的,他办案子的时候公事公办,结果是可以预测的,也可以跟别人说说。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见华一川心态这么好,张守城都无力反驳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那个圈子里出了事,对我来说是好事?!”华一川还是觉得张守城的逻辑有问题。 “你就没有点人文关怀吗你,我和石铁浑在这里,外面要是出事就是大事,一下死伤那么多人,你就不为他们考虑考虑?”张守城只能强词夺理了,总不能在情理上一败涂地。 “他们都不为自己考虑,我为什么要替他们考虑?!”华一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很轻松的。 “……他们也是人!”张守城只能这么说了,人文关怀嘛。 “……法律就是法律。”华一川如此回答说,完胜。 张守城这不就没话说了么。 他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情理上输给别人。 华一川来了又走了,张守城的心情是更坏了一些的,都是因为这个石铁浑,才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守城把石铁浑叫到他的牢房里了…… “外面的兄弟安排的怎么样?”事情已经是这样,张守城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只能问问外面的事儿了。 “老贼大糊涂他们都在外面呢……”石铁浑还真怕张守城问这种细节上的问题,他说的安排好了,其实是在比较糟糕的情况下安排的。 “二虎子黑头他们?”张守城听着话音就不对,石铁浑所说的那几个人,还不是酒楼里的主力,起码能力是不太够的。 “他们几个,也被抓了……”石铁浑简直无颜面对张守城了,他还以为,这件事能这样瞒过去了呢。 “什么?!!”张守城脑子里乱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骂石铁浑了,他去办那么点事,竟然也带上了黑头他们,看这意思,黑头他们还是重罪啊,这个石铁浑。 “……”石铁浑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他人在里面,也无能为力了。 “吃完饭赶紧滚!!!”张守城还是好脾气的,知道石铁浑也是为守着规矩办事,没有要收拾他一顿的意思。 “……”石铁浑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马上端着他的饭碗出去了。 也只能赌一把了。 现在乔四娘和其它帮会那边,也是受了巨大的损失的,除非是很特别的情况,他们才会派人来打风霜城这个地方。 而自己和石铁浑被抓进来之前,酒楼那边已经收了七八百兄弟了,这种实力,在风霜城是无敌的,他们收了这些人,就没有人再找黑河帮会闹事了。 这样算下来,张守城还是能放心一些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新收的那七八百人,石铁浑就是因为他们的事儿被抓进来的,现在自己和石铁浑都在这儿,但愿那边的老兄弟能压住新人,不能让他们再闹出什么事了…… 石铁浑被抓进来之后,张守城的心情完全就不一样了,一点儿都不惬意了,然后,第二天王宝宝还是来了。 不是说好的隔一天再来吗? 张守城肯定不敢问啊,他现在已经够烦的了,不想招惹王宝宝了…… 第69章 定乱者 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工夫,酒楼那边出事了。 先后失去了张守城和石铁浑这两只‘镇山虎’,新来的猴子们个个又都是不安分的,很容易就出事了。 张守城听到消息以后是很气愤的,但很快他的愤怒又消失了,梦想着进这个圈子里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们咋地…… 出事了,最挠头的就是石铁浑了。 他知道,这次酒楼那边出事,全是因为他被抓进来了。 张守城都没有见石铁浑,直接找华一川,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出去了。 华一川也很快来了,他也知道酒楼那边出了什么事,但他,是不同意把张守城放出去的。 “华一川,我就从这儿走出去,看你们谁敢拦我!”张守城这次坐牢,是为了解开他与衙门之间的误会的,如果他不想坐牢,坏人国又能把他怎么着。 “来人!”华一川也是格外的强硬,直接喊人了。 “……”这前后的态度差别,让张守城感到很意外,自己在外面的时候,华一川他们明知道自己犯了事甚至手里都有证据却不敢抓自己,可自己进来了,就为这短短几天的牢狱,华一川他们竟然敢跟自己动手了,什么情况? “张老板,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坏人国,在外面这里,法律就是法律,尤其是给你定了罪,要是你就这么从大牢里走出去的话,我们这些人就是坏人国的罪人,我知道你的能量,但你也要知道,这件事,你找谁都没用!”不到万不得已,华一川也是不想这么做的。 他想给张守城解释的是,在张守城进来之前,有关他的事儿还可以商量,而在张守城认罪坐牢以后,这件案子就不可能变了,坏人国的档案要是出了问题,就是损坏一国之本。 华一川也是权衡之后做出这个决定的,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张守城,引起了什么乱子,他相信,坏人国朝廷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定的。 而华一川不知道的是,他们是真的能拦住张守城的……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出去?”跟这里的人都是熟人了,张守城问起来还真不客气。 “……在我们这里,除非犯人受伤送医……”张守城已经退了一步了,华一川也不能太过分。 “那我肚子疼,哎呦哎呦……”张守城突然发现在坏人国钻空子的妙处了,挺好玩的。 “……”华一川简直无语了,哪想到张守城也会玩这种花招。 “快来人,把我扶出去,我要去医馆……”张守城在那儿装的挺像的。 “……”华一川还是没说话,但示意手下人去扶张守城了。 都是明摆着的事儿了。 过来扶张守城的两个狱卒也没有按照惯例询问、检查,直接扶着张守城出去了。 华一川也挺无奈的,对方毕竟是张守城,而上面又是给他授权处理张守城的事儿的,可以走程序的空子,他也是无奈的。 张守城一边往外走一边笑,刚才自己差点跟华一川翻脸,没想到用这种法子就出来了,看来以后还是得靠智慧,不能乱来…… “张老板。”陈章手下的人是潜伏在大牢这里的,只要张守城需要,他们随时都能全副武装地打进来。 “没事儿,是酒楼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张守城也是不想耍这种无赖的,都是被那个石铁浑害的。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这位兄弟问道。 “走吧!”张守城想着,定乱者武功也,陈章手下这些人的‘武功’是最好的了,关键是,华一川可能不敢抓他们。 早上听到信儿,不到中午,张守城就来到酒楼了。 现在在酒楼里留守的就是老贼和大糊涂他们,他们也是怕那些不懂规矩的生瓜蛋子胡来,在大白天就打到酒楼里来了。 张守城到了以后,老贼大糊涂他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这次想闹事的有好几拨人,他们加在一起快有五百人了,剩下他们这三百多人在这儿打,真不一定能打得过。 “这件事完了,你们几个也是要受处罚的!”张守城来了就说了,不仅石铁浑一个人糊涂,这些老兄弟也有毛病,就不知道动动脑子么,非得逼着自己出来。 “……”老贼大糊涂他们都没说话,挨训就是了。 路上,张守城已经给陈章手下的人安排好了,现在,只等着闹事的人过来就行了。 比较尴尬的情况是,这次来攻打酒楼的人,可都是他收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也觉得很丢人的。 事情都安排好了,情况也算明了,剩下的事儿,就只有等着了,现在他们这一方人少,要是主动出击出了问题,张守城出来也不管用了…… 入夜。 红玲珑酒楼这里果然有人打来了。 来了也有四五百人,虽然都是新人,但最可怕的也是新人。 张守城就搬了个椅子在门口坐着,身后只站着四个人,他可不是要唱空城计。 酒楼里内外灯火通明,看到张守城端端正正地在椅子上坐着,大多数新人都害怕了,他们可是听说了张守城的不少事情的。 “张老板……” “……砰!” 敢在这种情况下领头闹事的人,都是心狠手辣胆大妄为的家伙,这时候跟张守城对阵,他们也不害怕了,还想跟张守城动手呢。 不过,这个人也就是刚刚说出了‘张老板’三个字,一声炸雷,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然后这个人就倒下了。 原理很简单,就是陈章手下一个兄弟拿一个手电筒再加一把狙击步的事儿。 可张守城制造出的效果是很惊人的,过来闹事的人都吓惨了…… “还有谁?!!”张守城见对方被自己镇住了,就站起了大吼了一声,自然是很爽的。 “……”对方四五百人,完完全全被张守城一个人的气势压过了。 “兄弟们……”还有人想试试。 半空中再次出现亮光,喊话的人仍然是没喊完就倒下了!!! “……”这下,来闹事的人可都把张守城当妖怪了,齐齐地往后退,再没有人敢上前。 “……你们,都给我跪下!!!”张守城指着这些来闹事的人,大吼了一声。 “……”没有人敢答话,相继都跪下了。 四五百人跪在酒楼门口的场面也是很壮观的。 张守城让这些人跪下也是有想法的,他知道,这四五百人里,可能只有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想闹事,其他人留在酒楼里,还是不错的兄弟的。 他要是真的把这四五百人都撵走了,后面,他们还会来找黑河帮会的麻烦的,还是要把他们收了,好好管理管理,让他们成为黑河帮会的战斗力,如此,才是最好的安排…… 最后,张守城挑出了四百多人留下了,让前面那几十个闹事的滚蛋了。 留下这四百多人,张守城也是要训诫一番的,而他的训诫里是暗含着道理的,在坏人国这边做事,就是要讲规矩。 受训的这四百多人都老实了,也很惭愧,其实他们大都是一时冲动,才跟着那些人闹事的,听了张守城讲的道理,他们就安分了。 关键是,兄弟们都是凭着各自的实力来混兄弟的,而人家张守城是玩法术的,说让谁死就让谁死啊,跟着这样的大哥,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前途也很好呀…… 训完了这些人,张守城又当着他们的面儿处置老贼大糊涂他们了,就算是杀鸡儆猴吧。 张守城这次出手肯定跟石铁浑的结果不一样的,他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华一川在这个时候带着人过来抓人,他肯定是一声令下让兄弟们打过去的,要不然,以后他也没法带着兄弟们了。 幸好,华一川是个聪明人,知道张守城这回出来肯定得做一些事,只是带着人过来监视,并没有出来抓人,其实,他们也是被张守城显露的‘法术’吓住了,半空中出现的那道亮光是怎么回事,耀人眼目,恍若星辰……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张守城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然后,张守城又要回到大牢里去了,而且他是跟兄弟们明说的,明摆着就是不怕再有人闹事。 亲眼见识了张守城的神通,兄弟们谁还敢闹事啊,而对张守城回去坐牢的事,大家也是很理解的,能从坏人国大牢里出来就不容易了,回去坐牢是应该的…… 张守城快回到大牢的时候,华一川他们才现身了。 这一次,不仅酒楼里那些兄弟服气了,华一川他们对张守城也格外服气了。 而华一川这时候带着人现身,其实是有点担心,他们不知道张守城在这个时候回到大牢这边是想干什么,如果张守城顺手把关在大牢里的人就回去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张老板,你想干什么?”华一川站出来以后,真是这么问的。 “……你以为你们能挡得住我吗?!”张守城肯定是故意逗华一川的,吓唬吓唬他,省的他以后还敢在自己面前叫人动手什么的。 “……”华一川不说话了,他不是在考虑挡不挡得住的问题,而是在考虑,张守城这一次出手之后会在坏人国里闹出多大的事儿,但他们,是一定要去挡一挡的。 “我是回牢房坐牢,今天我不是出来看病的吗……”张守城也怕他们太紧张,要是在这儿打起来了,就该他倒霉了。 “……!!!”华一川这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张守城都出去了,直接在外面呆到刑满也是可以的。 之后,就是张守城摆摆手,让身后跟着他的兄弟们回去了,由华一川等人接手,把他送回大牢里去。 路上,华一川这些人就不敢说什么了,张守城也刻意保持着神秘。 其实今天晚上张守城玩的这一手,连魔术都算不上…… “帮我把石铁浑叫过来。”张守城回到他的牢房里以后,就想找石铁浑谈谈了,这个混蛋,净给自己添麻烦。 “是……”狱卒现在是更看重张守城了,没说的,去提人了。 石铁浑被提过来的时候,都是很惊慌的,觉得自己没脸见张守城。 而狱卒把人扔到张守城的牢房里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他们俩人。 张守城可不觉得尴尬,就觉得丢人…… “大哥,我……你处置我吧!”石铁浑还不知道张守城出去又回来的事儿,他还以为外面已经是天下大乱了呢,酒楼丢了,黑河帮会也面临险境,自然是他的责任。 “我处置你有什么用?”张守城还是想用石铁浑这个人的,只是想教他以后多动动脑子、看清形势。 “……”石铁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知道张守城不一般,也是气愤他这么没用。 “以后,多动动脑子吧,外面的事儿,我已经解决了!”张守城只想让石铁浑记住这次教训,人总得有点长进的嘛。 “……!”石铁浑是错愕的,愣了一下之后,又觉得正常了,张守城出手了嘛。 “说句话啊?!”张守城突然厉声喝道。 “我,我记住了,我以后遇到事情,会多动动脑子的……”石铁浑吓的一哆嗦,赶紧说。 “……”张守城也知道,一个人想长进是很难的,他这儿多说无益,还得看石铁浑自己的领悟力,以后,真得看他自己了。 “大哥,那现在我,我该怎么做?”石铁浑想着,要是这个时候,张守城吩咐他做点事就好了,他心里也舒服点。 “回去睡你的觉吧……”张守城要是指望他,早出大事了。 “……”石铁浑十分惭愧,回去了。 第二天上午,王宝宝又来看张守城了。 张守城反正也是坐在这儿跟王宝宝闲聊,就把昨天的事儿跟王宝宝说了说,虚荣心嘛。 王宝宝的眼睛是亮了的,她本来就喜欢听这样的传奇故事,没想到发生张守城身上的事儿是如此传奇又如此真实,她愿意多听几遍。 张守城可不想把王宝宝也装进去了,就偷偷告诉他了,这里面没什么法术,就是他带着一些人在那儿装神弄鬼呢,然后,王宝宝的脸色就很不好了,你干吗要说破,干吗要跟我说破,留一个美好的回忆不是很好吗…… 第70章 朝廷来人 张守城终于坐完牢出来了。 当时带着人来大牢门口接他的,是老贼大糊涂他们。 石铁浑还在大牢里呆着呢,张守城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为的就是石铁浑,他希望衙门这次能把石铁浑判了,把石铁浑关在大牢里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王宝宝没有来,虽然她很想凑这个热闹…… “大哥……”现在老贼大糊涂他们,对张守城真是没得说,跟在他们后面的兄弟们也是这样,大哥是玩法术的哎。 “回酒楼。”张守城上了马车,他自己是不想在街上招摇的,只是想要这份威风罢了。 现在张守城在风霜城里何止是威风,简直成半仙儿了。 风霜城里的百姓也是喜欢听混乱圈里的故事的,自从张守城来到这儿,关于张守城的故事就没断过。 尤其前两天打雷、闪光、处置叛徒的事儿,到了老百姓的嘴里,那就是半仙儿了,要不是张守城在混乱圈里,肯定有人找上门算卦解梦了。 普通百姓还是不想沾上混乱圈里的人的,尤其是在最近这么乱的情况下,那些想找张守城算卦解梦的人,只能望而却步了,他们也奇怪,这半仙儿为什么会落到混乱圈里呢…… 回到酒楼。 张守城先问了问这边的情况,知道现在很稳定就放心了。 也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乔四娘没有再对自己下手,让张守城觉得有点奇怪。 想了想,她乔四娘还是不敢招惹自己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是不想弄个鱼死网破的。 那就让宁决意继续跟她打吧,张守城还是想保住风霜城这个地方,就算为了宁家父女,给他们给自己都留一个念想吧…… 在酒楼里坐了一会儿,张守城就回家了。 酒楼那边没有什么事的话,张守城还是想回家呆着,他现在有点明白顾黑天为什么要藏身在坏京城里那么不起眼的地方了,高处不胜寒呐。 所谓的寒,还不只是高处所面临的局势,更关键的是一颗颗人心啊,连顾黑天那样决绝的人都受不了,张守城就更扛不住了,他也是能看到兄弟们的一些心思的…… 还是王宝宝简单,她过日子,就是在这儿嘻嘻哈哈的玩游戏呢。 张守城回到家里,见了王宝宝,才是真正的轻松了。 虽然王宝宝在那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说,以后咱们到外面开个大酒楼怎么样?”机械手表早就交给宁成梁了,张守城现在也不想做这门生意了,既然王宝宝一直盼着过小富婆的日子,等黑河帮会的事儿告一段落了,就去试试吧。 “啊,还是做饭啊?”王宝宝现在就听不了饭馆酒楼这些地方,早腻了。 “做什么饭,咱们是老板,让别的厨子去做饭,咱们就等着在那儿收钱就行了?”张守城还是不想离这个行业太远了。 “那……你就不能想点别的生意么?”王宝宝却是想远离这个行业的。 “我想想……”张守城来到坏人国这边,又碰到了黑河帮会的事儿,要是能离开了,还真不想再陷到里面了,风霜城分会的事儿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故事而已,那个顾黑天也一样,他还是想做点自己的事儿:“这样,我也不想了,你说吧,你说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不过,你可别提你那个布娃娃店了啊!” 你嫌弃我的饭馆,我就嫌弃你的布娃娃店! “布娃娃店怎么啦,我做的不是挺好的吗,要是咱们现在还开着布娃娃店,多好啊……”王宝宝要跟张守城说道说道了。 “是是,布娃娃店是挺好,不过规模太小了,咱们以后要是还开布娃娃店,也不能亲自动手是不是,换一行,我的意思是,咱们干点别的试试?”张守城可不想跟王宝宝争论点什么,没用。 “我想想……”王宝宝还真要好好想想了。 “……”张守城想着,以后就算自己到顾黑天那儿去了,和王宝宝一起做点自己的事儿肯定是耽误不了的。 俩人的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呗。 闲下来的时间,张守城就在考虑华一川的事儿了。 跟华一川打了几次交道,张守城还是想把华一川收到麾下,可他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也没什么事让华一川去做。 难不成,还要给他讲讲天才村里的事儿,先把人才留住,等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把华一川调过来,奇怪了,华一川也不是什么天才么,离卫与谋差的可很远呢…… “晚上你还要去酒楼啊?”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宝宝就问了,算起来,到风霜城以后,张守城还没好好陪过她呢。 “……不去了!”这点意思,张守城还是懂的。 “那你今天就陪着我,咱们下午就到外面去转转,到城外去……”王宝宝高兴极了。 “好!”张守城也是觉得自己该陪陪王宝宝了,她一个人离乡背井地陪着自己到了这里,过的还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自己是应该补偿点什么的。 下午,张守城就陪着王宝宝出门了。 以前在客栈的时候,张守城出门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想怎么玩怎么玩,甚至都不用人跟着。 现在可是不行了,他可以听王宝宝的安排去哪儿玩,但身边是少不了别人的保护的,叫来酒楼的兄弟们肯定煞风景,让陈章的人跟着就行了。 深夜,张守城陪着王宝宝在一个小山头上看星星呢…… “你能摘一颗星星给我吗?”跟着张守城飞了一次之后,王宝宝觉得张守城是无所不能的,尤其在今天这么浪漫的时候。 “不能……”张守城的浪漫是有底线的,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为什么?”王宝宝马上问道。 “因为星星太大了!”张守城如此解释说,这可真是实话。 “星星有多大?你上去看过吗?那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摘一个?”王宝宝的逻辑真是。 “咱们现在就住在一颗星星上,你说星星有多大……”张守城还是想教给王宝宝一些基础知识的。 “……你骗我?!”王宝宝不信。 “我没骗你……”张守城故意笑嘻嘻地说,把真的弄成假的就是浪漫了。 “你还没骗我……”王宝宝也笑了。 到下半夜。 张守城想回去了。 王宝宝却不愿意走,她现在在城里住的腻了,就想在外面呆着。 张守城也没办法,既然王宝宝这么要求了,他在这儿陪着就是了,只是,琐事缠身,还真没有当初那份心情了…… 石铁浑这个笨蛋,到底是风霜城里公认的人物,张守城虽然有意想让衙门把他判了,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张守城还得过问一下石铁浑案子的事儿,不是他出面找衙门的人,问问讼师就行了。 讼师说,石铁浑的案子证据不足,根本判不了。 这样,张守城就可以清闲几天了。 其实在酒楼里当大哥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张守城现在又发现,他真正想体验的,还是底层那些兄弟的状态,在他这个位置上,还是算账算人心,在外人眼里威风自然是威风,但自己来说,意思就不大了。 还是得益于宁决意的手头够硬,不说乔四娘那边,跟其它帮会也是打的旗鼓相当,估计,他的基因里就有这种会长的因素吧。 张守城担心的是,黑河帮会里的兄弟早晚会反应过来的,到那时候…… 这天晚上,张守城正在家里陪着王宝宝吃饭,华一川突然找来了。 王宝宝见过华一川一次,对他的印象可不太好。 张守城却是很客气地招待的。 “张老板,其实我今天过来,是负责传话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见见派我过来的人?”华一川坐下没一会儿就直说了。 “谁派你过来的?”张守城问道。 “朝廷里的人。”华一川回答说。 “……走吧。”坏人国朝廷里来了人,张守城还是要见见的,在人家的地盘上嘛。 “好。”华一川能感觉到,张守城是特别给他面子的,自然,这次见朝廷里的人不是。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到了一家茶楼里。 坏人国这边的娱乐项目也就那么多,有些比较特殊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所以,一般谈事情,还是在茶楼里。 华一川带着张守城过来,到包间里见了一个人,介绍了一下就出去了。 来的这位是坏人国朝廷里的一个参议,名叫魏平堂。 “魏大人这次专门来找我,有什么事?”张守城是不喜欢客套的,也不喜欢绕圈子。 “我是为了黑河帮会的事儿来找张老板的。”魏平堂也直说了。 “黑河帮会怎么了?”张守城一听就心说不好,要是坏人国朝廷盯上了黑河帮会,黑河帮会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 “黑河帮会就要没了,但坏人国的混乱圈是不可能消失的,既然张老板对坏人国的混乱圈这么有兴趣,不知张老板有没有意向接手混乱圈呢?”魏平堂问道。 “……怎么接手?”张守城问道。 “张老板难道不想接手吗?”魏平堂没有回答,只是这么问道。 “我还是想知道,我怎么接手坏人国的混乱圈?”张守城坚持问道。 “黑河帮会的这次内斗,虽然不是张老板有意为之,但现在的形势对张老板却是最有利的,听说,最近张老板还打出旗号开始在风霜城收人了,我想,张老板顺势拿下混乱圈就不成问题了。”魏平堂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坏人国的混乱圈成了现在的状况,就算不是张守城搞的鬼,那张守城现在想接手混乱圈也是易如反掌,看形势,张守城是有这个意向的。 “……”张守城坚持问这个问题,就是想看看坏人国朝廷知道多少情况,果然,他们是不了解内情的:“你知不知道,宁决意要是想打败乔四娘,是很简单的?” “……”魏平堂愣了一下,不太懂张守城在说什么。 “宁决意是在完成他父亲的遗愿,想毁了危害百姓的黑河帮会,老会长宁成梁也从来没有以黑河帮会为容,黑河帮会总部的庄园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名字,就是因为宁成梁认为,他们是不应该存在于坏人国里的!”不管黑河帮会的将来会怎样,这一点,张守城是必须要告诉坏人国朝廷里的人的。 “哦……”魏平堂只是有一点点意外,哦了一声,就接着说了:“那这样的情况,对张老板不是更有利么?” “我说的是宁家人!!!”张守城有点急了,他是想让坏人国朝廷承认一下宁家人的,就算不予表彰,宁家人的故事,在将来也是应该流传下去的。 “……宁家人,张老板什么意思?”魏平堂是不解,但没有慌。 “……”张守城又不想说了,这样的事儿,本来就是应该他们朝廷的人自己决定的,自己只要负责把宁家人的故事说出来就行了:“你来找我什么意思?”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张老板有意接手坏人国的混乱圈的话,我们朝廷是认可的,只是,要有一些限制。”魏平堂找到张守城,就是来谈这件事的。 “什么限制?”张守城现在火气不小,要是谈限制的话,坏人国朝廷把混乱圈灭了不是最好的么。 “……要不,我们还是先谈谈宁家人的事吧?”魏平堂可是很冷静的。 张守城也冷静下来了:“那好啊,宁家人的事儿我已经跟你说了,你或者你们朝廷,准备怎么处置?” “不怎么处置。”魏平堂就是想告诉张守城这个结果,等张守城接受了以后再谈。 “……”张守城一怔,感觉这家伙故意找茬似的。 “张老板,宁家人可是混乱圈里的代表人物,我们朝廷对混乱圈一贯是只默认而不承认的,张老板刚才说了宁家人的事儿,我个人是有些惊讶的,朝廷也会认为宁家人做的事是对的,在我们坏人国这边,做对的事是不需要表扬的,只要你不做坏事就行了,宁家人这种情况张老板肯定是能理解的,或许,以后张老板可以雇人给他们写个传记,我们朝廷这边是与宁家人无关的。”魏平堂有理有据地说着。 “……”张守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他还是用好人国的思维方式来思考宁家人的事儿,而坏人国朝廷看待宁家人的眼光,是不同的。 第71章 可惜 如果是在好人国。 宁家人的事迹是可以好好宣传一下的,浪子回头,弃恶从善嘛。 而坏人国对待宁家人的态度,张守城也是可以接受的,做好事是宁家人自愿的,做坏事是一定要受国法惩罚的,这就是坏人国。 于张守城自己来说,当然是有点遗憾的,在这个世上,宁家这样的人还是少了点的,宁家人能做到这一步,还是值得称赞的,当然,他们也有应该受到鄙夷的一面…… 宁家人的事儿,可以以后再说,但黑河帮会的事儿,就摆在以前了。 听魏大人的意思,朝廷那边是一直关注着黑河帮会的内斗的,或许早在顾黑天出手帮着乔四娘杀宁成梁的时候,朝廷那边就有他们的考量了。 最关键的是,感觉朝廷这个时候是要收网了,把宁决意乔四娘黑河帮会连同混乱圈一起收了,如果自己接手混乱圈,他们那边是双输,而自己要是不答应接手,就是三输…… 这样的结果,对自己是好的,对宁决意是好的,对百姓是好的,对坏人国是好的,可,肯定有对谁不好的地方。 张守城自然能想到这些,但他却不能急着答应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是置身事外的,黑河帮会也好,混乱圈也好,从来都是宁家人的事儿,甚至是乔四娘的事儿。 在这儿,张守城不能点个头,一下把别人的事儿都接受了,在道义上,这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双输也好,三输也好,事情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也可以告慰宁成梁的在天之灵了…… “接手黑河帮会的事儿,我要考虑考虑,给我几天时间。”张守城说道。 “可以。”魏平堂马上答应了。 张守城点头了,对魏平堂对朝廷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坏人国朝廷默认混乱圈的存在,就是承认他们无法用国法解决国内所有的问题,基于这种现实,朝廷能掌控混乱圈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黑河帮会的内斗牵连出今天的结果,朝廷最想要的就是止损,止损的同时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合作方,尽快控制眼下的局面,以后再想办法一步步消除混乱圈的危害。 无疑,张守城就是最好的人选了,看张守城可不能只看他在坏人国里做的这些事,还要看看张守城以前做了什么,或者他这个人是怎么样的,算上这些,张守城更是不二的人选了…… 张守城都准备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我想跟你要个人?” “要人?”魏平堂不太明白这个要人是什么意思。 “我要让华一川来帮我!”张守城说。 “……这个,还要看他个人的意愿。”魏平堂先说了这句话,才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华一川出面,掌控混乱圈?” “你先跟他谈谈吧。”张守城要怎么用华一川也没想好呢,他还不太了解华一川。 “好……”这就算是张守城开出的条件了,魏平堂也需要考虑。 从茶楼回来,张守城回家跟王宝宝说了一声,就去酒楼了。 出了这样的插曲,张守城肯定是要跟宁决意谈一谈的,而宁决意在无头城那边的情况又不稳定,他得先派人过去问问。 石铁浑还在牢里,这样的事儿,只能张守城自己过来安排了,每次去无头城送消息的兄弟也不确定,要找自然得找格外可靠的兄弟,这样的老兄弟,不多了。 找老贼大糊涂这样的兄弟也是不行的,他们在混乱圈里多少有点名气,要是派他们去无头城被人盯上了,可能会害了宁决意的,越是这样的细节,越是要小心…… 安排人去了无头城,张守城就留在酒楼里了。 这个时候朝廷来人管辖,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真让宁决意和乔四娘打到最后,肯定会有一方要超出底线的,到那个时候,对谁都不好。 只是张守城担心,宁决意不肯接手黑河帮会,宁决意本来就不想在混乱圈里,带着兄弟们打到今天,全是为了给家人报仇,要是就这么结束了,他可能会退出混乱圈的。 不过,宁决意是绝对不会放过乔四娘的,张守城在酒楼里见过宁决意,知道他是一个有着怎的样血脉的人,当年,宁成梁的父亲被人逼死,宁成梁一怒而创立了黑河帮会,今天宁成梁被人杀死,他的儿子,只要不死,就会手刃仇人的…… 张守城是希望宁决意能接手黑河帮会甚至一统混乱圈的,他本身就有这样的基因,坏人国里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就坏人国这种情况来说,宁决意接手黑河帮会一统混乱圈,也不是坏事,他也会是一个传奇的。 可个人意愿的事儿,就没法说了,谁知道宁决意自己想干什么…… 快睡着的时候,张守城突然总结起这件事了。 总的来说,坏人国真就是一个比较理智的国家,一切事情,都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不像好人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样的国家,真的是有问题的,要是历史就这么走下去,呵呵。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这样吧,张守城心里是舒坦了一些的…… 到第二天一早,无头城那边的消息就传递过来了。 宁决意同意跟张守城见面谈谈,就约在离无头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 张守城当即动身了,知道宁决意把时间算的这么准,就是希望他能准时赶到的,看起来,宁决意在无头城那边,是很紧张的。 快中午的时候,张守城就赶到了那个小镇上,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见到了宁决意,他身边的兄弟不多,而他自己,是磨炼的越发冷峻了的…… 张守城和宁决意谈事,兄弟们都去外面守着了。 宁决意的脸色是不太好的,知道这个时候张守城找来,一定是出了很特别的事儿。 张守城是越看越欣赏的,宁决意身上的冷峻与霸气,真就是遗传而来的,要是他愿意接手混乱圈的话…… “朝廷里来了一位参议,跟我谈了谈,让我接手黑河帮会甚至是混乱圈,我的意思是,不答应是不行的,那么,最好的人选就是你了。”张守城看了宁决意一会儿,淡淡地说着。 “嗯……”看宁决意的反应,他是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一步的,可能是没想到接手混乱圈的人是张守城:“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杀了乔四娘。” “那黑河帮会呢?”张守城急着问道,怕的就是宁决意不愿意留在黑河帮会里。 “……”宁决意沉默了,他的身上,是担着莫大的干系的,可他自己,真不愿意过这样的人生。 “……”张守城看到他这么为难,就知道他是不愿意留在这个圈子里的了。 “张老板,帮帮我吧,让我杀了乔四娘,再把黑河帮会交出去?”考虑了一阵,宁决意还是开口了。 “……好。”张守城是个向往自由的人,他当然要尊重宁决意的选择了。 从宁决意的话里可以听的出来,他带着兄弟们跟乔四娘打了这么久,注意力还是集中在父亲的遗愿上的,如果他只是想杀了乔四娘给家人报仇的话,说不定早就做到了。 当然,这样的危险是双向的,宁决意一心杀了乔四娘的同时,他自己也会暴露给乔四娘的,乔四娘杀了他的概率也很大。 乔四娘绝对是个能跟传奇拼一拼的狠辣人物。 “乔四娘那边,如果你有需要,告诉我,我也想为两位会长出一份力!”张守城上次跟乔四娘谈了一次、被乔四娘杀了一个回马枪,就算是了解他们之间那点情义了,剩下的,就是仇恨了。 “多谢张老板有这份心,相信父亲和姐姐在天上也会欣慰的!”宁决意的回答就是,在找乔四娘报仇这件事上,他是不会找张守城帮忙的。 “嗯……”张守城真是为宁决意感到可惜,他这样的人物,不留下来统领坏人国的混乱圈,太可惜了。 “……”宁决意也有点可惜,从开始到现在,他跟张守城的交往都不深,以后,可能就没多少机会了。 “张老板,事情就这么定了,你那边有什么安排,直接派人过来找我就行了!”宁决意要走了。 “好!”张守城是想安排华一川过来的,最后还是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华一川的名字,万一那家伙不愿意呢。 殊不知,等张守城回到风霜城的时候,华一川已经在酒楼里等着了。 当时的场面是有点滑稽的,酒楼里这些兄弟没有不知道华一川的,他们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华一川会辞去那个班头的差事,要跟他们一起混兄弟呢,所以,他们就围成了一圈在那儿看着华一川。 华一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着张守城,也是很坦然的,他甚至都不厌烦这些混兄弟的人,作为衙门里的班头,他是更了解混乱圈里的情况的,有阴损毒辣者,也有可歌可泣的人,来之前,他就听了宁家人的故事。 “张老板……”当然,华一川决定来酒楼,还是冲着张守城来的,他也是没想到,张守城会在这个时候选了他,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华哥……”张守城是比华一川小了两岁的,这个时候叫华哥是最合适的,有他这一声华哥,兄弟们都会服气的。 “……”果然,兄弟们是一片错愕,还以为华一川是大哥派到衙门里的卧底呢。 张守城带着华一川到后面去谈了,自然是要单独谈谈的。 到了后面房间里,华一川就很懂事了,张守城坐下之后,他是负责倒茶的。 张守城看到华一川这种举动就笑了,其实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华一川,只是没想到,华一川到了酒楼里一点儿都没有违和感。 要知道,华一川之前可是衙门里的班头,专门负责抓这些兄弟的…… “张老板找我来,想让我做什么?”华一川不明白张守城为什么选他,也不问了。 “我已经跟宁决意谈过了,他只想杀了乔四娘给家人报仇,黑河帮会和混乱圈他是不想接手的,我这个人其实是适合做这种事的,所以,我想让你接手黑河帮会和混乱圈。”张守城也没有再问他愿不愿意,好像这不是现在在谈的问题。 “……可以,只是我现在对大局不熟,你要给我介绍一下?”华一川还是考虑了一下的,他觉得他能做到,就问情况了。 “现在的大局就是,乔四娘联合了混乱圈里其它帮会的人对付黑河帮会,各地的分会都在跟其它帮会的人开打,宁决意带着主要力量在无头城跟乔四娘打,具体的情况,要等你到了无头城以后才能知道,有一点你要记住,把乔四娘留给宁决意。”张守城看到华一川这么有信心,是有点高兴的,自己没选错人。 “我什么时候去无头城?”华一川又问道。 “你先去跟那位魏大人谈谈吧,反正具体的事情都是由你来做,晚上,我们一起去无头城。”张守城还不了解华一川的能力,也不可能直接就当了甩手掌柜,如果华一川把黑河帮会输出去了,他会自责的。 “好。”华一川站起来走了,临了也没有问什么。 张守城到前面去给兄弟们安排了一下,也需要回家一趟,他要去无头城了结这件事了,王宝宝就不需要了。 王宝宝想了想,才答应了,她的条件是,等这件事快了结的时候,她再到无头城去。 张守城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已经很懂事了…… 不巧的是,等晚上张守城来到酒楼这儿的时候,石铁浑回来了。 这可真是太不巧了,石铁浑可谓是黑河帮会内斗开打的第一人了,谁知道,开打的时候没有他,到最后还是没有他。 如果按照跟老会长跟张守城跟黑河帮会跟混乱圈的种种关系来说,石铁浑也是一个很适合的人选的,可惜的是,他没赶上。 “哎呀,石铁浑啊石铁浑,你这次可赔大了……”张守城见了石铁浑就说。 “怎么啦?”石铁浑还以为他自己又犯什么错了呢。 第72章 让位 “你为什么来?”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你就来了?” “也不是,反正就是一份差事嘛,我觉得我能把这份差事办好,正好又是你点名让我帮忙,我就来了……” “……” 去无头城的路上。 张守城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华一川这么痛快地答应他的原因。 而华一川给出的这个理由多少让人有些无语,衙门里的班头和黑河帮会的会长对他来说,好像没多大区别,正好是张守城叫他来的,他就来了。 张守城自己肯定是到不了人家这种境界的,衙门里的班头和黑河帮会的会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吗,反正张守城是这么认为的,还有,华一川的这份自信,那也是一绝。 身为衙门里的班头,尤其是见到了那位魏参议,华一川对混乱圈里的这次恶斗,肯定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可他就是这么自信的来了,好像他一出手,就能摆平了整个混乱圈似的,张守城自己,也没这样的自信…… “张老板,你想做点什么?” “什么?” “就是你到我们坏人国里来,或者算上你在好人国的所作所为,你真是神仙降世吗?” “我想老老实实在饭馆里当个厨子,那个王宝宝不乐意。” “……” 张守城给华一川的回答也是很实在的。 他没有刻意解释神仙降世的事儿,也是希望华一川自己能想明白吧。 其实当厨子这个事儿,就已经能回答太多的问题了,如果张守城真的像传说里那样厉害,会老老实实地在饭馆里当厨子么。 华一川是不太理解张守城给出的这个回答的,他还是认为,张守城就是到人间游历的,可能是到人间以后,张守城也是凡人一个了…… 俩人是夜里出发,路上走的自然是慢了很多的。 但他们到无头城是为了做大事,路上再慢,也是不敢停歇的。 特别选在夜里出发,是张守城想帮华一川找找感觉,夜里,帮会里的兄弟才会活跃起来。 华一川其实是不用这种帮助的,在他的概念里,收拾混乱圈里的烂摊子就是一份差事,黑河帮会会长的工作,也就是那样了而已…… 天明时分,一行人才赶到无头城了。 当然不能直接进城,而是派兄弟去跟无头城这边的兄弟联络,确认一下宁决意所在的位置。 宁决意在哪儿,黑河帮会的核心就在哪儿,华一川要接手黑河帮会,肯定要见到宁决意和他身边的人…… 不多时,派去接头的兄弟就回来了,宁决意和帮里的兄弟也不在城里,在西城那边一个小村子里呢。 张守城等人赶紧过去了,相信他们到的时候,宁决意已经把相关兄弟都叫来了。 西城,坏留村。 要不是知道了坏人国这边的风俗,张守城肯定要笑一笑的,他们这些人和宁决意这些人,可都是违法乱纪之徒,算不上什么好人。 宁决意他们也不是在村子里,而是聚集在村子后面一个养鸡场里,臭的很。 穿过养鸡场,水潭边有一座大房子,看着是做仓库用的。 宁决意他们就在这儿了。 张守城带着华一川这些人进来的时候,房子里面聚集了不下百人,这些人都是黑河帮会的高层,有十三位分会长,剩下的都是各地大哥或者副手级别的兄弟。 在张守城他们进来之前,这些兄弟脸上的神色就很不好了,看来,宁决意已经给他们说了让位的事儿。 张守城带着华一川进来之后,这些兄弟的脸色就更不好了。 都知道了,华一川是衙门派过来的人。 而这些兄弟真正伤心的是,一代传奇老会长就这么走了,黑河帮会没有覆灭也要变味了,他们这些人在帮会里打打杀杀前半生,好像,也没有什么着落了。 要是少主愿意接手黑河帮会还好点,可少主他,前一段跟乔四娘打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就不让张守城出手灭了乔四娘呢。 少主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少主…… 张守城带着华一川往里面走,宁决意就带着他的兄弟们过来迎接了。 兄弟们对张守城还能接受,对华一川是很介意的,过来都是站在宁决意的身后,不想跟对面俩人打招呼。 张守城和宁决意对视了一眼,就知道宁决意已经安排好了,带着华一川过去,给宁决意和他身边几个兄弟介绍了一下,还特别说了,华一川原来是衙门里的班头。 “艹,老子不干了!!!”衙门里来人也就罢了,来的还是个班头而,兄弟们最恨的就是这种人,当即就有人骂开了。 “……”有宁决意和张守城在这里镇着,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就是有兄弟心里不舒服而已。 “现在你骂我可以,要是一会儿你还骂我,我就按帮规处置你!在场的兄弟们都听着,我华一川就是来接手黑河帮会的!当然,这个位置是少主让给我的!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会长!”华一川突然开口了,语气平平,却不失霸气:“我还要告诉你们,我是来救黑河帮会的,没有我,黑河帮会就完了,你们这些人都会被抓紧大牢里!虽然我是衙门里的人出身,但我以后就是黑河帮会的会长!有我在,黑河帮会就在,整个坏人国的混乱圈,都是咱们兄弟们的!” 华一川说的这几句话自然有理,老道一点的兄弟,自然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可帮里的兄弟,就算级别高点,有时候脑子还是不会拐弯的。 听了华一川的话,大多数兄弟脸上都是愤怒之色。 华一川也坦然面对着他们。 “艹,你敢跟我一对一吗?你要是能赢了老子,老子就服你!?”刚才开骂的那位兄弟还是不服,他大概还是没想明白,黑河帮会为什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少主,您的意思呢?”现在华一川还没有接手黑河帮会,只能算是帮会里的客人,最多是张守城带过来的兄弟,要动手,自然先要询问宁决意的意见。 “何大歪,你真的要跟这位兄弟动手吗?”宁决意肯定要喊华一川一声兄弟的。 “少主,我就是想跟他一对一!”何大歪的架势,肯定是想宰了华一川的,这种想法也源于他的古怪逻辑,他可能想着,只要在这儿宰了华一川,就能把黑河帮会救回来似的。 不仅是何大歪,在场多数兄弟也都有这个意思。 再怎么着,黑河帮会也不能落到今天这一步,甚至打没了他们都认了。 可张守城宁决意这个层面的人,是不能这么考虑问题的,局势马上就要失控了,他们也是要止损的。 “那好,给他们腾个地方……”宁决意带着人往后撤了撤。 “……”这边张守城也往后退几两步。 腾出了地方,何大歪就攥着一把大刀上前了。 张守城看到何大歪手里的刀时,心里有点紧张了,看那个刀背的厚度,就知道那一刀下去是能砍死人的,何大歪为人可能鲁莽,但他摆出的架势,分明是个练家子。 张守城回想了一下,好像见过华一川出手抓过人,也没有多厉害的样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华一川跟何大歪一对一,华一川就危险了,更危险的是他和宁决意和衙门商定的这个局势…… “给他把刀!”何大歪站定之后,是气定神闲、含而不露的。 “我有!”华一川从腰里摸出了一把短刀,将刀身隐在了手臂之后,看上去,也是个玩刀的行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就慢慢转起了圈子。 何大歪的功夫是大开大合一路的,率先发起了攻击,刀锋横至半空,朝着华一川的头顶斜劈下去,华一川的速度更快,闪身躲避之后,一个突刺,就逼的何大歪的步伐有些慌乱。 而华一川一招得手之后,就贴上去用短刀去别何大歪的手腕,何大歪反应不及,只能扔了手里的大刀,同时却也制住了华一川的握刀的手,两个人都成了赤手空拳,然后就成了两种功夫的对拼,在众人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华一川就锁住了何大歪的喉咙…… 然后。 何大歪就停手了。 华一川也慢慢地松开了何大歪,后退了一步。 宁决意他们看到这种对拼已经习惯了,张守城可是很久都没有看到了,尤其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真是一场高水平功夫对战的表演。 “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位兄弟怎么样,大家就先看看嘛,咱们这些人,还是先为黑河帮会着想,等过了这次难关,后面有什么问题,还是咱们兄弟们自己解决,大家觉得行不行?”张守城也知道,一下让这些兄弟接受华一川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来。 “……”没人说话了,都知道少主是张守城救的,黑河帮会也是靠张守城扭转的局面,他们这些人,是欠着张守城的恩情的。 “张老板,华兄弟,你们过来吧,咱们这边谈。”宁决意要领着他们到里面一个小隔间里去谈。 张守城和华一川一起过去了,这里的兄弟们,还是跟张守城打了招呼的。 华一川自始至终都比较冷静,甚至很淡然,到这儿来办这些事,对他来说,真就是一份差事。 三个人到了小隔间里,宁决意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战况,尤其是两边的要害,不一会儿,又分别叫兄弟进去,跟张守城见个面,也跟华一川认识一下…… 有宁决意的决意退位,有张守城作保,还有华一川自己的能耐,来到无头城这儿头一天,帮会里这些人,也算是开始接受华一川这个人了吧。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兄弟们都知道,现在能救黑河帮会的只有张守城,奈何张守城是无意于黑河帮会的。 少主让位大家能接受,张守城接手大家也能接受,奈何…… 在宁决意分别叫兄弟们过来跟华一川认识的时候,张守城始终呆在这个小隔间里,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要不在这儿,华一川的处境就会为难几分。 兄弟们的不忿或者华一川的身手,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华一川接手以后,能不能迅速解决对手,保住黑河帮会,一统混乱圈。 张守城知道,华一川肯定跟衙门那边谈了条件,但要是华一川过于依靠衙门的人,也不太好。 还得看宁决意这边,让位之后,他要是能尽快解决了乔四娘的话…… 半晌来到,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见面的事儿才算告一段落了。 兄弟们都该吃饭了,张守城宁决意华一川等人,还是留在仓库这边的。 张守城他们这一桌有十来个人,在一块吃饭的时候,有人喝酒,有人不喝,主要是宁决意领着华一川在跟这几个骨干在谈。 张守城没太注意他们说了什么,就是想着华一川接手黑河帮会之后,宁决意就要全力去对付乔四娘了,到那个时候,他不出手也是好的…… 吃完饭。 华一川就领着这些个骨干去找兄弟们了。 张守城感觉华一川是能胜任的,宁决意也特别相信华一川,所以,是华一川自己带着兄弟们去的。 仓库这儿,只剩下张守城和宁决意了,张守城还是有点惋惜,宁决意则有点悲凉,黑河帮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他才是始作俑者。 “别这样,我相信就算兄弟们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后悔跟着你们宁家人的!”张守城知道,宁决意把黑河帮会拖到了如此境地,心里肯定也是有颇多的纠结的。 “我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加入黑河帮会,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帮会里这些兄弟很可怜,这世上,就不该有帮会,也不该有混兄弟的人。”到今天这一刻,宁决意才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张守城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的,在宁成梁那样的精神指导下,宁决意要没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才是怪事呢。 “张老板,接下来我就要全力对付乔四娘了,你,有什么话吗?”宁决意问道。 “她在哪儿?”这就是张守城的话,他和乔四娘之间,已无情义,只有仇怨。 第73章 双管齐下 “张老板……你怎么来了?” “什么话嘛,你这车行没有我的股嘛,我是来要红利的!” “哈哈哈哈……” “呵呵……” 陆灾突然在无头城里看到张守城,自然是很惊讶的了。 本来陆灾是小饭馆小掌柜级别的人物,赚钱多少,都跟黑河帮会扯不上什么关系。 但因为张守城,陆灾现在也是无头城里一位数得着的老板了,而且,他还特别关注着黑河帮会那边的事儿。 从庄园出事到张守城飞跃数城再到风霜城里的种种,陆灾都是有意打听着张守城的消息的,听到的消息越多,他就越后悔,怎么就觉得故事里的张守城和他认识的张守城不是一个人,当初在客栈里的时候,怎么就没跟张守城好好聊一下呢。 张守城突然找到陆灾这儿,也是没什么事可做。 宁决意那边,要独自找乔四娘报仇,华一川那边,也要施展他自己的手段在帮里立威,两边都用不着张守城,张守城只能在一旁掠阵了。 正好张守城在无头城里有陆灾这么个熟人,就跑到陆灾这儿来了,至于说带给陆灾危险什么的,应该不至于,有宁决意和华一川的双管齐下,还有衙门和自己的支持,乔四娘那边肯定要支撑不住了,在这个时候,她还有余力来对付自己么?! “张老板,快坐,快坐……”陆灾是亲自过来给张守城拉椅子的,他能有今天,可全靠张守城了。 “你身边的人,没有认识我的吧?”张守城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如果陆灾身边的人把他在这儿的消息传出去了,本来没麻烦的,也该有麻烦了。 “……没有。”陆灾想了一下,确定最初跟着他的那几个车夫都不在这边,剩下的,就没有见过张守城的了。 “那就好……”张守城这才坐下了。 张守城坐下之后就笑嘻嘻的,他知道,他这次来,是有可能给陆灾带来麻烦的,还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陆灾也惨兮兮地笑着,不过,他是无所畏惧的,既然认了张守城这个朋友,就该担着这份风险。 两个人相视一笑,很多话就不用说了…… “现在,黑河帮会那边是怎么样?”反正已经是这样了,陆灾就八卦起来了,问张守城比问别的任何人都靠谱。 “你现在还打听这个呢?”张守城可记得,当初王宝宝受伤那时候,陆灾对这些事是敬而远之的。 “这不是你来了么,咱们也没事做,我就问问嘛……”陆灾知道,张守城虽然来了,却不会找他帮忙的,两个人在这儿也没别的事儿,不如就聊聊黑河帮会的事儿。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张守城也想着,如果坐的时间长就不知道跟陆灾聊什么呢,正好黑河帮会的事儿他都知道。 张守城就把他搬到庄园之后的所有事都跟陆灾说了。 这一段故事,不算长,但其中的波折可足够多,张守城讲起来心酸,陆灾听的可是很入迷的。 陆灾到底是没有进过混乱圈,并不知道混乱圈里有这么的混乱和血腥,听张守城讲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是最真实的,兴奋又害怕。 张守城跟那个魏大人谈了一次之后,也是有点窝火,就想给别人讲讲混乱圈里这些事,虽然毒辣血腥,里面却也是有感人至深的故事的…… 这段故事讲完了。 张守城也沉默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段故事里参与的不够多。 陆灾听了也是这样觉得,不过,他对张守城的看法是不一样的,他觉得像张守城这样的高人,就应该离这些事远点。 “这么说,那位少主和你带来的人,马上就要收拾乔四娘那些人了?”陆灾听的可激动了,尤其知道了接下来马上要发生的大事。 “是,所以,我才跑你这儿躲着了……”张守城是想在这最后关头参与一下的,可他也盼着,宁决意和华一川自己解决问题。 “哎呀,这下可厉害了……”陆灾感慨着说。 “……”张守城没有打断陆灾,知道平常人对混乱圈里的人就是这种喜好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张守城在打量陆灾的‘办公室’,觉得他这里布置的不错,想必快马车行的买卖也不错,刚才来的时候,他就是坐快马车行的车来的。 陆灾则是沉浸在那种激动的情绪当中,他是个男人,自然也有热血沸腾的一面儿,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是通过张守城,觉得自己里打打杀杀是那么的近了…… “哎,你想着这个事啊,以后给我找几个写书的人,我要把这些事儿都写出来!”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衙门那边是不反对他找人写出宁家人的故事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他是一定要做这件事的,正好跟陆灾说到这儿了,可以让陆灾帮着找人。 “……啊?”陆灾才回过神来。 “我要把刚才给你说的故事找人写出来,到时候,你帮我找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过来口述也可以?”张守城重说了一遍。 “好,好,我记住了……”陆灾肯定是乐意做这件事的,不仅乐意,还想冒个险:“张老板,到时候你找人写书的时候,能把我也写在里面吗?” 张守城想了一下,这里面,自己的事儿都很少,写陆灾的事儿就不至于了,不过,陆灾还是有用处的:“要不这样,我让你给这本书写序吧,就以你一个圈外人和平常人的角度,去看这本书?” “好好,我愿意写,我愿意写,那我现在就想想……”给这样的书写序,陆灾觉得自己太荣幸了,这可比书里面夹杂他一段小故事可强太多了。 “不用那么着急,出书还得一段时间呢,你慢慢来!”张守城可不习惯陆灾这么激动。 “哦……”陆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太激动了。 之后,两个人就是边喝茶边闲聊,黑河帮会或者其它的事儿。 陆灾始终在考虑让他给书写序的事儿,这样的故事,在坏人国也是能引起不小的震动的,他可也要出现在书里了。 张守城则在考虑着宁决意和华一川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乔四娘急了可是对自己都下毒手的,而华一川如果太依靠衙门的话,是不可能一统混乱圈的,因为,那样的话,圈里的人都不会服他的。 乔四娘可是把两位会长都算计了的,而圈里人要是不服一个大哥的,就算华一川是黑河帮会的会长也没用,所以,两个人遇到的危机差不多…… 张守城到陆灾这儿来,肯定是要告诉宁决意和华一川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只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派人到快马车行总部这儿来求助。 所以,在今后的时间里,没有人找到快马车行总部这儿来,才是张守城想要的,只不过,这种情况持续到最后的话,他自己是有点遗憾的。 张守城是下午来到这儿的,很快就天黑了,陆灾虽然不是圈里的人,也是很会办事的,派人出去买酒菜的时候,还特别注意了一下手下这些人的情况,确认他们没有什么异常,才放心的回来了。 “张老板,你自己来这儿的啊?”陆灾听说张守城的本事不小,可他见到的张守城,是需要人保护的,起码,身边会跟着很多人。 “是啊……”张守城可不是艺高人胆大,他自己一个人来陆灾这儿,也是出于谨慎。 “周围有人吗?”在这种时刻,陆灾也跟着紧张,怕万一对头找到这儿来,他是没有能力保护张守城的。 “有……”张守城不会一个人四处乱跑了,陈章他们和帮里的兄弟都是埋伏在周围的,或许,还有顾黑天的人或者衙门的人跟着,这已经是常态了。 “哦……”陆灾想着也是,张守城这么大的人物,能一个人出门么。 不多时,酒菜送来了。 陆灾跟张守城就不用客气了,坐下就吃。 张守城去急着拦了陆灾一下,他也是被乔四娘的毒给惊着了,这个时候,必须得小心。 可在这儿,怎么试毒呢…… “你这儿有没有银针或者……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这儿有女的,你去问问她们有没有银首饰。”张守城说道。 “好……”陆灾也谨慎起来了,过去找银首饰了。 不一会儿,陆灾就拿了一个银簪过来。 张守城把桌上的酒菜都盛了一点,放到一个杯子里,挨个的试。 把酒菜都试过了,没有毒,两个人才放心地吃起来了,痛快肯定是痛快不了了,紧张刺激还是有的。 “不会害怕吗?”张守城看陆灾刚才打听黑河帮会里的事儿那么起劲儿,觉得他也不至于害怕的。 “不会……”陆灾倒是不担心他和张守城在这儿出什么事,就是有些后怕,怕从此就惹上了乔四娘那些人,只能希望,那位少主和张守城领来的人,把乔四娘她们彻底灭了。 两个人这才开始吃吃喝喝了。 喝着喝着,陆灾就放松了,还是打听黑河帮会里的事儿,并表示,自己也是曾经想过进混乱圈的。 张守城挺理解他这种情况,因为自己就是这样的,还有幸参与了混乱圈里的一些事。只是混乱圈里的事儿落了个这样的结局,是他没想到的…… “张老板,你到底有多厉害?”喝到最后,陆灾就想问问张守城的事儿了,别白白跟张守城认识了一回,以后别人问起张守城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成笑话了。 “我……”这个问题还真把张守城难住了,他考虑了一会儿,是这么说的:“我能做一些很神奇的事儿,尤其能做一些很神奇的大事儿,不过,我做的事儿,以后就会有人明白了。” “哦……”陆灾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该怎么解读,反正记下就是了。 俩人肯定是不敢喝多的,到量了就停下了。 张守城特别问了陆灾平常回不回家,让陆灾平常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就是了。 陆灾回答说,他平常是不回家的,快马车行一步步做大,都是他守在这里守出来的,只是,到现在,快马车上也没有做的多么好,赚钱就是了。 可以说快马车行真正的东家就是张守城,不过,张守城是不会过问快马车行的事儿的,等以后陆灾赚够了银子,把他那五万两还了就是了,都赔进去也无所谓…… 在张守城和陆灾在这儿谈笑风生的时候,那边宁决意和华一川可真是在浴血奋战了。 华一川的情况还好点,因为他是在驾驭黑河帮会,一般情况下,是用不着他提着刀带着人到街上跟人拼命的。 宁决意的情况就危险一些了,他要全力对付乔四娘,就是带着人往庄园那边猛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血战,宁决意这个大哥、这个少主、这个复仇者,是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的。 乔四娘可不是个善茬子,她暗害了两位会长以后,一直就盘踞在庄园那里,那里不仅是她的总部,也聚集着她那边最核心的力量,还有,她自己不仅是个狠人还是个用毒的高手,到了决战的地步,她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 知道这是一场恶仗,胜负难料。 所以张守城在休息之前,是特别找了帮里的兄弟来问的。 可是,兄弟们跟着他到了这儿,只能听说那边的一些情况,据说,华一川挺狠,没有依靠衙门的人,但也开始破坏混乱圈里的规矩了,专朝其它帮会的软肋下手,少主那边就比较惨烈了,就是带着兄弟们和庄园里的人血拼…… 好歹是没出什么事,大方向还是有利于己方的,张守城这才放心地回去休息了。 这一夜,张守城睡的都不太踏实,生怕有人突然冲进来叫醒他告诉他什么不好的消息,或者是乔四娘的人直接杀进来了。 陆灾睡的肯定也不怎么样,都下半夜了,还在那儿不停的翻身呢,圈外的人到底是害怕圈里的血腥的,要是有办法,他们还是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第74章 刺痛 一天了。 两边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 张守城当然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他也能想到宁决意和华一川所面临的艰难,两个人都不找自己帮忙,还真是,把自己晾在一边了。 张守城吃住都在陆灾的‘办公室’里,看着陆灾在那儿忙的不亦乐乎,他真是有些羡慕了,有时候,闲着比忙着更难捱,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让他在这儿闲着…… “张老板,你和乔四娘的事儿,是真的吗?”陆灾早就看出来张守城闲的不耐烦了,这个问题,他昨天也没敢问,正好这会儿冷不丁的问出来。 “我和乔四娘……”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宁决意跟他谈起乔四娘时的神情了,那意思,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乔四娘的事儿,怎么陆灾也知道了? “呵呵,我就说是假的嘛……”陆灾见张守城这样的反应,马上替张守城遮羞了。 “我和乔四娘什么事?”张守城还得问清楚一点,总不至于他直接就承认了吧。 “就是前一段时间,听无头城里的人说,说什么你和乔四娘后来又联手了,要一起重整黑河帮会……”陆灾肯定不会把话说的太明白,但那个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张守城简直咂舌,这个乔四娘,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她是得知了自己不会出手、宁决意又一心要毁掉黑河帮会之后,故意在无头城这儿散步这样的消息的,混淆视听,笼络人心。 肯定就是在她去风霜城找了自己之后了,那时候,她可是反手就给自己下了毒的,回来竟然这样说。 乔四娘啊乔四娘,张守城这样的感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真的,不过,那是在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之后她害了两位会长,又把罪名栽赃到我头上,再后来,她去风霜城找我谈了一次,反手给我下了一次毒,回来就这么说了,这个女人,不寻常啊!”张守城还是想给陆灾解释一下的,别让这样的朋友误会了。 “……”陆灾也被乔四娘的毒辣惊到了,那么,她既然曾经和张守城在一起,怎么忍心害死张守城,没害死张守城,竟然还这样污蔑张守城,这可真是。 “也真是绝了,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碰到这样一个女人。”张守城从对手这个角度考量,真是要称赞乔四娘一下了。 “是啊……”听了乔四娘的故事,陆灾这辈子都不可能沾上混乱圈了,他可没有这样狠辣的心。 “她还说我什么了?”张守城这会儿的火气又起来了。 “也没有,就是混乱圈里的那些人在传,各自乱七八糟的事儿……”陆灾不敢多说了,既然张守城和乔四娘之间是这样的,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不用提了。 “……”张守城这才不说话了,也正是到这时候,他才不想去对付乔四娘了。 乔四娘以一己之力,能把偌大的混乱圈摆弄到如此地步,也真是个人物了。 就是不知道,乔四娘要是真的安安稳稳地当上黑河帮会的会长以后,会如何治理帮会,或者怎样整治混乱圈。 也怪她疑心太重,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自己可是不止一次地问过她有没有什么心愿的,如果她那时说了,事情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成也狠辣,败也狠辣,这就是乔四娘吧,张守城想着,如果在坏京城草料场那边的时候,乔四娘把她的打算跟自己说了,自己说不定真的要帮她上位了,可她倒好,什么也不说,就把自己算计在里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陆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这次要是抓住乔四娘?” “我也没办法,圈里又圈里的规矩……”张守城没有什么对不起乔四娘的,要是想救她也是因为惜才,可乔四娘欠下的血债,太多了。 “嗯……”陆灾就不会多想了,这毕竟是张守城和乔四娘的事儿嘛。 下午。 陆灾就把张守城叫过去,给他解释车行里的业务了。 其实,陆灾能把车行经营到这一步,在理念方面,也是得益于张守城的。 张守城对这些具体的业务就不太懂了,也没有什么想指导陆灾的,反正快递业务在坏人国这边也办不起来嘛…… 晚上,张守城又和陆灾坐到一起喝酒了。 喝着喝着,陆灾就问了一个问题:“张老板,听说你在好人国的那边的时候,是能当上国主的?” “差不多吧……”张守城确实有机会当上国主,只是他一直自认没那个能力罢了,也觉得国主这份差事太劳累,不愿意当。 “……”陆灾自己喝了一杯,如果一个人能把江山都放下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个真英雄,哪像自己,整天守着个车行不愿意撒手,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其实,也没什么……”张守城觉得这就是机会问题,如果陆灾有机会选择,说不定他也会选择放弃的,只不过陆灾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罢了,这样的事儿,何必羡慕呢。 “怎么能没什么呢,不管是当国主还是当皇上,那都是要记在历史上的,几辈子的荣耀,要是换了我,我肯定就干了!”陆灾瞪着眼说道,这种机会,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谁知道张守城碰上了真就不要。 “呵呵,喝你的吧……”张守城知道陆灾只是一时口快,图个痛快罢了。 “那,黑河帮会你咋不要啊?”陆灾肯定知道,要是张守城想接手黑河帮会,肯定能把混乱圈都统领了,这在坏人国,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就愿意在咱们那个饭馆里当个厨子……”张守城只好这么说了。 “……”陆灾看张守城的眼神变了,就觉得张守城这个大人物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想的跟一般人不一样呢,坏人国里那么多人,想法各异,但大方向还是有的。 “喝一个!”张守城也不是不想要那些,是他一直有他更想要的东西。 今天晚上,俩人喝的还是不多。 陆灾还在那儿忙活,张守城早早的躺下了。 尽管他不想去对付乔四娘了,但他还是希望今天夜里能发生点不寻常的事儿。 张守城不是没参与,只是他在的位置不一样,有时候,就是他想出手也不能出手,这又什么办法…… “张老板!” “嗬……!” 门口才喊了一声,张守城就坐起来了。 紧跟着,陆灾才醒了,可张守城马上示意陆灾,不要动。 刚才睡的迷迷糊糊的,张守城听着外面那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这就得小心了。 “张老板,你在里面吗,我是石铁浑啊……”外面的人说。 “……进来吧!”张守城这才想起来了,确实是石铁浑的声音,那石铁浑那家伙,就算被人挟制了,也不会跑这儿来害自己的。 果然,进来的只有石铁浑一个。 点上灯,石铁浑才老老实实关上门,跑到张守城这儿来了。 陆灾跟石铁浑打了个招呼,就躺下睡了,但肯定没睡着,他就喜欢听这些故事。 “张老板……”石铁浑到张守城这儿,是有些埋怨的。 “你怎么来了?”张守城奇怪,石铁浑怎么会跑到无头城这儿来。 “代理会长把我调过来的……”石铁浑没说实话,其实是他找了华一川,说他跟张守城有点事想解决,华一川肯定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就把他调过来了。 “哦……”张守城也不多问了,来都来了。 可石铁浑还有话说:“张老板,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手黑河帮会?把黑河帮会交给华一川算什么?那华一川的底细,你不比我们更清楚么?” 石铁浑认为,如果少主不愿意当黑河帮会的会长,那张守城就是接任会长的不二人选了,如果帮里有谁不服张守城,他肯定上去就打,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八竿子打不着的华一川,竟然成了黑河帮会的代理会长了,这样的事情,他想不通。 石铁浑最难受的是,张守城是可以把他们这些人当兄弟的,他们也心甘情愿地叫了一阵子大哥,可张守城,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也太不把兄弟们当回事了吧? 石铁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来找张守城,就是要问个明白。 咱们,到底是不是兄弟? “行啦,坐下听我说……”张守城看到石铁浑这架势,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石铁浑坐下了,表情却更难受了,他就是想不明白。 “如果把黑河帮会交到我手里,咱们就做不成兄弟了。”张守城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张老板你……”石铁浑认为张守城是故意这么说的。 “总的来说,我也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如果把黑河帮会交到我手里,我可能把帮会的利益最大化,但就顾忌不到这种实实在在的情义了,到那时候,别说你我,帮里这些兄弟之间,也会变味的。”张守城也把这一条考虑到里面,而另外两条理由是顾黑天和他要做的事儿,如果他哪天带着黑河帮会里的兄弟去对付顾黑天了,那时候,黑河帮会里不知有多少兄弟要倒霉呢。 “……”石铁浑听不懂,什么理智不理智的,不都是兄弟么:“张老板,反正你也是个高人,就顺手带着兄弟们又咋啦?” “现在不正是这样么,要是以后帮里的兄弟们有事,我肯定会出手帮忙的!”张守城让华一川坐上会长之位,也不是完全不管了。 “那……那不一样嘛!”石铁浑的恼火,还因为他不止一次地被华一川处理过。 “别那么多废话了,现在外面的兄弟们都在血拼呢,你要是能帮上忙就去帮忙,帮不上忙就老实在这儿呆着,保护我!”张守城相信,以后石铁浑会想明白的。 “……”石铁浑坐在这儿就不走了,他在混乱圈里可是有一号的,要是被人发现他在无头城里走动,肯定有人会盯着他的。 张守城没想到石铁浑是跑这儿来睡觉的,也不搭理他了,还是睡自己的。 两天了,就算华一川那边的事儿解决不了,宁决意这边…… “张老板!”还是石铁浑把张守城叫醒的,就在张守城刚刚睡着的时候。 “……”张守城醒来以后,就听到了外面呼呼啦啦的动静,赶紧趴到窗口去看,发现是浑身是血的宁决意带着人一大帮兄弟过来了。 张守城赶紧带着石铁浑过去了。 屋里,陆灾可一直都没睡着呢,不过,这会儿他可不敢跟过去,只能趴在窗口看着。 其实,看着宁决意带着那么多人过来的时候,张守城就已经明白了,乔四娘完了,要么已经被杀,要么…… “张大哥,我们抓住乔四娘了,我问她父亲和姐姐的尸首在那儿,她说,只告诉你一个人!”今天,宁决意叫的是张大哥,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在跟自家的朋友对话。 “她在哪儿?”张守城一直没有查找宁家父女尸首的事儿,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落到她身上了。 “在庄园!”宁决意回答说。 “走!”张守城喊道。 张守城带着这一群杀红了眼的兄弟,回到庄园了。 宁无意被害的当夜,张守城没有看到庄园里的惨相,今天,他看到了。 也唯有到这一刻,才能领悟宁成梁为什么不给这个庄园起名字的真谛,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乔四娘也已经被打成了一个血人了,躺在地上跟一具死尸没什么两样。 只是等张守城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她才又活过来了。 乔四娘站都站不稳,身上的血都快流尽了…… “张……守城……既然……你也是……混乱圈里的人物……来……我跟你交交手……”乔四娘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两位会长的尸首在哪儿?”张守城必须得问。 “……他们……就在会长……座椅的后头……是我打败了他们……我才是最强的……”乔四娘一步一步朝张守城走过来。 “……”张守城站在那儿没有动,他看出来了,乔四娘已经不行了。 “我……”乔四娘手里的刀没有举起来,倒在张守城怀里了。 “……”张守城的心,被刺痛了。 第75章 尘埃 乔四娘的后事,是张守城安排的。 乔四娘起了,关于她的恩怨情仇,也都烟消云散了。 乔四娘的葬礼,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参加了,后来,就只有张守城在墓碑前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乔四娘还能不能听到,听到了又会作何感想,这个女子,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在宁成梁和宁无意的葬礼举行之前,华一川就已经正式成为黑河帮会的会长了。 这是宁决意特别安排的,他知道,他要是不提前安排好了,在父亲和姐姐的葬礼上,兄弟们可能会闹事的。 宁决意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从小见惯了血腥与杀戮,或许也明了父亲心中的凄苦,决意不想踏入混乱圈,这,也算是一种特别吧。 宁成梁的葬礼肯定是要大办的。 尽管朝廷那边是默认,但整个坏人国里,都流传着宁成梁这个名字。 街上随便找一个百姓问问,他也会说,宁成梁的葬礼是应该大办的,这个人,这辈子值了。 他就是传奇,背负着罪恶与光明的志向,腥风血雨里活着,风风光光的去了…… 葬礼举行的时候。 张守城和华一川都站在宁决意身边了。 从两位会长遇害到乔四娘被杀死,都是宁决意领着兄弟们在战斗,而宁决意的退出,也并不是意味着宁家人与黑河帮会再无瓜葛,却是宁家人真真正正成为黑河帮会精神领袖的开始。 张守城想着,到将来他为宁家人著书立传的时候,宁决意也会成为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的,最关键的就是,他给这本书添上的色彩了…… 有很多人来了。 很多人慕名而来,甚至他们从未跟宁成梁打过交道,就是想过来送宁成梁一程。 顾黑天也来了,这个自诩跟宁成梁是朋友又相助乔四娘杀了宁成梁的家伙,招人恨却不招人烦,尤其是张守城,并不烦这个人,只是不想跟他打交道而已。 然而,顾黑天的到来,还是给宁成梁的葬礼增加了几分隆重的,平常的兄弟或者来客不知道顾黑天是谁,来参加葬礼的大人物可都是知道顾黑天的,这个在背后掌握着坏人国权柄的人物…… “节哀。”顾黑天行完礼之后,特别过来跟宁决意说了一句。 “嗯,您也保重。”宁决意知道顾黑天是谁,却不想多看顾黑天一眼,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想远离顾黑天这样的人的。 “……”张守城却特别注意到了顾黑天看宁决意的眼神,就是那种冷冰冰的计算,顾黑天肯定认为,宁决意放弃黑河帮会这个势力,是愚蠢的选择。 因为是葬礼上,顾黑天肯定是不能跟张守城多说什么的,甚至,他都没有多看张守城一眼。 顾黑天就是这样一个冷漠又精于计算的家伙,你可以怀疑他的人品,但绝不要怀疑他的能力,甚至成就。 顾黑天过去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给宁成梁行礼,也有很多人想跟宁决意说句话,他们来到这里,聊表寸心而已。 不过,也有一些不恭敬的家伙,给宁成梁行完礼以后,到宁决意这儿来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多打量张守城和华一川一眼…… 虽然一代传奇的逝去,张守城这个名字也响彻坏人国了,还有华一川,在人们口中颇为神秘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张守城的弟子,也有人说他是混乱圈里新崛起的人物,众说纷纭。 人们愿意多看他两眼,张守城也没法子,人们看了他之后是怎么说的,张守城就更不知道了。 张守城只是觉得,这些人都没有眼光,他们怎么就不知道看看放下了黑河帮会的宁决意呢…… 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坏人国里的人更是这样的,甚至有人跑到宁成梁的棺材前,哭的很伤心很伤心,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 葬礼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之后就是下葬了,张守城也跟着去送葬了,作为宁成梁的朋友,作为宁无意的朋友,他必须去添把土…… “爹!姐姐!你们都放心的去吧,愿有来生,你们都能活的轻轻松松!”宁决意在父亲和姐姐的坟前,说的是最走心的话,愿父亲和姐姐,来生都活的轻松一点。 “……”张守城也有话想跟他们说,只不过是在心里默念的,他说,若有来生,愿我们早一点遇到。 坏人国这边。 葬礼上也是有宴会的,只不过这边的宴会,并不是葬礼结束后的吃吃喝喝,而是在葬礼结束的时候,宴会也结束了。 很多相熟的宾朋多留了一会儿,那些不知名来参加葬礼的朋友,都早早的离去了。 王宝宝也到了张守城的身边。 王宝宝跟宁无意不算熟,没有跟宁成梁打过交道,只是因为她很早就听说过宁成梁,就特地送了他们一程。 这在坏人国也是可以的,王宝宝虽然作为张守城的家属来参加葬礼,却不一定要参加送葬,可王宝宝还是来了,并且是真心实意的送。 “……守城,为什么会这样呢?”在葬礼结束之后,王宝宝才哭出来了,哭的特别的伤心,估计,她还是记得庄园那天夜里的惨状。 “不为什么……”张守城也想过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能说这就是这个世界了,这就是这个世界里活着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算正常。 “……”王宝宝一直在哭着。 “……”张守城只能留在这儿陪着她,不过,他一直盯着那边与宁决意告别的宾客。 到下午,庄园这边的宾客就走的差不多了。 然后,宁决意就该走了。 两位会长走了,宁决意也要走了,黑河帮会里的兄弟们,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没有宁家人,他们就失去了方向感…… 但宁决意还是要走的。 送宁决意的时候,就是张守城和华一川带着黑河帮会里的兄弟们来送了。 这时候送别的场面也是有些失控的,帮里的很多老兄弟都过去抱住宁决意了,哭着说着,说着哭着。 宁决意不是不为所动,真的是有他自己的人生规划,他从没有小看情义与别离,而正是因为他及早地懂得了、重视了,才造就了他这样的人生…… 宁决意,走了。 庄园里留下了一群死活落魄的人,包括张守城,但不包括华一川。 华一川也是懂得情义二字的,当初决定来找张守城之前,最让他为难的也是这一点,可是,他还是想试试。 “顾会长留下做客了,晚上,你也别走了。”回去的路上,华一川对张守城说。 “好……”张守城知道,顾黑天来这一趟,顺便会跟自己聊聊的。 还是那个院子,就是那个张守城和王宝宝带着人要种花养鱼的院子。 晚上,华一川没有出现,王宝宝也在屋里。 顾黑天一个人来了。 “你来找我谈什么?”张守城已经特别算过自己因为宁家父女和顾黑天之间有多大的仇恨了,当时他就算明白了,他是不会杀顾黑天的。 “没什么,我从来都是等着你谈,黑河帮会的事儿完了,你还想不想做点别的?”经过了黑河帮会的事情以后,顾黑天好像更相信张守城了,来了,就是这么说。 “想……”张守城反而犹豫了,感觉顾黑天在他身边就跟一个不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炸了。 “好。”顾黑天很爽快的答应了,而且,张守城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找他的话,他就要走了。 “……”张守城就特别等着他走了,心说,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顾黑天走的不快,也不慢,没事人似的。 “哎,你到底想要什么?”张守城忍不住问了一句,就不信他到现在还不说。 “哦……”顾黑天先答应了一声,又走回来了跟张守城说了:“我不想再做这个世上的尘埃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黑天的语气是平常的,就是尘埃这两个字,把他自己给刺痛了。 张守城也算猜到了吧,想着这顾黑天这样的人物,也就剩下这点追求了。 可顾黑天的追求跟别人还不一样,他会不顾一切的!!! “哦……”张守城也学着他的语气,哦了一声,说道:“那你找错人了,我也做不到。” “不,你能做到!”顾黑天的偏执,就算五雷轰顶也改变不了,可能,他就想要一个五雷轰顶呢。 “……我可以试试。”张守城看到顾黑天这种状态,心说,自己想要对付顾黑天,还真简单了。 “什么时候?”顾黑天的眼睛亮了,饿鬼一样。 “晚一段时间吧。”张守城知道,顾黑天憋了那么久终于把他想要的东西说出来了,就意味着他给自己的期限快要到了,没有非常必要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触碰到那个时间底线的好,否则,顾黑天真的不惜跟好人国打一场战争。 “好!”顾黑天能得到这个‘晚一段时间吧’,就已经很满足了,转眼间,他就能高兴的像个孩子。 “我要的人,你是不是都已经帮我找好了?”张守城曾经想过,一边和宁成梁合作生意,一边去找自己需要的人,现在看,已经不可能了,那还不如直接让顾黑天去找。 “我找了不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顾黑天再聪明,这世上肯定也有他不明白的事儿。 “你听说过天才村吗?”张守城突然想起来了,一直没跟顾黑天谈过这个事呢。 “听说过……”顾黑天的眼睛又亮了,他对天才村可是很向往的,只是一直没找到那个地方。 “以后离天才村远点!”张守城训起顾黑天来,跟训他班里不听话的孩子似的。 “哦……”顾黑天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张守城又不说话了。 “……”顾黑天就有这点好,只要是在他计算范围内的而他又可以接受的,怎么着都可以,张守城说到了找人的事,他也问了,但张守城没有再说,他就不问了,走了。 顾黑天的这一面,也算是可爱吧…… 顾黑天走了,华一川也能掌控黑河帮会了,两位会长安葬了,宁决意也回归他的生活了,还有乔四娘……这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张守城不是没有考虑过‘尘埃’的问题,不过,在他的理解里,也是痴人说梦的意思。 或许,这世上真就存在着一个或者一群天才,可以解决‘尘埃’的问题。 趁着顾黑天给的机会,张守城也想试试了。 张守城是不会骗顾黑天的…… 像顾黑天这样聪明的人,只能找到他的规则壁垒,然后在壁垒内游走,只有在两种条件下,才能骗他,一种是骗的了他,另一种就是打的赢他,否则,骗他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张守城自信,这两种条件他都是能达到的,可他就是没有顾黑天这样的‘头脑’。 如果说,需要把世上的人都杀光,顾黑天绝对干的出来,就算干不成,他也会去试试的…… 不是说他狠心,是说他的计算方式,很特殊。 吓走了顾黑天,张守城去屋里看了一眼,知道王宝宝回到这儿是有阴影的。 王宝宝见张守城过来,马上跑过来了,庄园还是如此的高档雅致,她却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了,害怕。 张守城也要离开庄园了,如果他一直在这儿,会被兄弟们误会的,好像华一川背后一直是他,只有华一川自己就不行了…… 张守城带着王宝宝离开的时候,华一川也带着帮里的兄弟们来送了。 帮里的兄弟对张守城的感情是复杂的,有感激也有埋怨,还有很多的不解。 张守城是舍不得帮里这些兄弟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特殊的、鲜活的、热血的,跟这样一群人生活在一起,很快意。 “以后帮里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的,要是你有事,也别忘了黑河帮会。”华一川作为黑河帮会会长,是要说点什么的。 “嗯……”张守城还要在坏人国逗留一段时间,跟黑河帮会的合作,肯定会继续的。 然后,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跟石铁浑一起走了。 路上,张守城故意带着王宝宝一起嘲笑石铁浑,俩人笑的可开心了。 石铁浑现在也明白了,当初衙门里的人来找张守城的时候,张守城也是考虑过让他当会长的,太可惜了…… 第76章 换了心情 和王宝宝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了风霜城,张守城还是先去酒楼里看了看。 兄弟们是在这儿等着石铁浑带来总部那边的消息的,尤其是关于少主和张守城的消息,张守城却已经知道,从这儿以后,他离这些兄弟们可能要远了。 闹了半天,自己也没有融入黑河帮会,跟兄弟们在一起拼杀了几场,过过瘾就行了,自己的日子,可能本来就与黑河帮会与那个饭馆里的厨子无关,做个临时体验罢了…… 石铁浑这一路上的心情都糟透了。 他就认为,如果不是他当时在大狱里,黑河帮会会长的位子,怎么也不会落到华一川手里。 作为风霜城里的大哥,石铁浑跟华一川打交道是最多的,也是最排斥华一川这个人的,现在好了,华一川竟然成了他的会长了,还是因为华一川把他抓紧了大牢,这一切,怎么想都跟一个陷阱似的。 要是少主和张守城都不做,石铁浑自问自己是有能力做黑河帮会的会长的,就算不是自己,也得是帮里其它的分会长和大哥,现在华一川竟然成了黑河帮会的会长,这叫什么事啊,他的心情真是糟透了,糟蹋了…… 不管怎么样,乔四娘总是被打败了,黑河帮会也开始反击了,而且呈现出了要一统坏人国混乱圈的架势,兄弟们听到这些消息,是很振奋的。 再等着听石大哥说说庄园那边的情况吧,谁知道石大哥一脸丧气地到后院躲着去了,不愿意多说。 有兄弟到张守城这儿问了问,张守城也只是笑而不语…… 在这儿呆了一会儿,张守城又带着王宝宝回家了。 被暗杀、被栽赃、被追击、被抓、被捅等等这些事,对张守城来说自然是刺激的,可他真不愿意每天都过这样刺激的日子。 王宝宝在风霜城里也呆了一段时间了,南城那个小院早就成了他们的家了,从无头城一路走过来,张守城也累了,想回家歇息歇息。 王宝宝这次跟着张守城回到家里,心里总算安稳了,谁知道当初她也就是有了一个离开饭馆的念头,后面就碰到了这么多事呢,她也累了…… 俩人是上午十点左右到的家,一直到躺到中午,还没有人愿意起来去做饭呢。 可是,俩人路上吃的东西不多,这会儿又都饿了。 于是就互相催促起来了。 “哎,你不是一直自称厨子么,还那么喜欢做饭,快去做饭啊……”王宝宝也是提心吊胆那么多天了,想让张守城伺候自己一回,自己懒一回。 “你不是不愿意让我开饭馆么,还不想让我当厨子,今天怎么突然改主意了,算啦,我也被你说的烦了,以后就不当厨子了,也不做饭了……”张守城要是耍起赖来,也是很无赖的。 “你别给我装,我还不知道你,快起来做饭去!”王宝宝是铁了心了。 “要不,咱们买着吃吧?”张守城是真想好好歇一歇。 “不,我就想吃你做的饭,快去……”王宝宝的古怪逻辑又上来了。 “哎,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出去转了转,在山上碰见一个女诗人,要不咱们再去找找她吧,你跟她聊聊?”张守城想转移王宝宝的注意力。 “你别跟我扯,我今天就想吃你做的饭,你去不去?”王宝宝这会儿才不在乎什么女诗人呢。 “我不去!”张守城准备耍赖到底了。 “我让你不去……”王宝宝是真过来打人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就一起去厨房做饭了,王宝宝打下手,张守城负责煎炒烹炸,今天,他们是准备大吃一顿了。 在厨房里干活儿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各有各的心事。 到下午四点多,饭菜才做好了…… 王宝宝出去给张守城买酒了,特意多买了一些,感觉,只有过了今天,张守城才能彻底放轻松了,那就让他喝吧,喝个痛快。 张守城也早早地坐在桌子前面了,等王宝宝把酒买来,自己就喝起来了。 王宝宝也倒上了酒,她知道,这时候最好是有人陪着张守城一起喝…… 前半程,张守城一直没说什么。 到后边的时候,张守城就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了,越说越激动,还怒骂着什么。 王宝宝就在一旁听着,不参与,更不会跟张守城争论什么,她知道,张守城到了这种情况的时候,就是真发作了。 越喝越多,张守城很快就醉了,醉的不省人事,还一直说着什么人的什么事,王宝宝这会儿也顾不得去听张守城都说了什么了,只是努力地把张守城搬到了床上,让他躺下睡了……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的神情果然就不一样了。 轻松自在都是写在了脸上的,跟王宝宝也有说有笑的,好像已经忘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王宝宝也不想提过去的事儿了,跟以前一样和张守城吵闹着,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就想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俩人吃完早饭以后,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出门了,他还是想带着王宝宝去见见那位女诗人,让王宝宝跟女诗人聊聊,说不定俩人会有共同话题的,可惜,没找到,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女诗人就不出门了…… “哎,咱们以后干点什么?”王宝宝一直记着这件事呢,她总觉得,只有她和张守城尽快去做点别的,才能摆脱以前那些事。 “可能,做不了了,或者说,得去做点不一样的事儿了……”张守城已经答应了顾黑天,晚一段时间,那么,属于他和王宝宝的时间,也就是从冬月到年底的这段时间了,两个多月。 “你要去做什么?”王宝宝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在饭馆那边的时候,张守城就是有一些事要办的。 “去做点研究,像天才村里那样的,新式兵器就是这么造出来的。”张守城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是无趣的,只是,以前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牵扯的太多,这次去找顾黑天,反而简单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宝宝刚刚经历了黑河帮会的事儿,心说,这次应该没有那么危险了。 “那你肯定得跟着了……”张守城还没有跟王宝宝解释过研究的事儿和顾黑天那个人,现在,可以说说了:“不过,你得准备好了,到了那边没什么危险,但你遇到的一些人,都是有点怪的,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很气人,有时候,你也会发现他们很可爱的,要是你的心情不错,还会发现他们很可乐。” “……就算有危险我也得跟着你啊!”王宝宝也不奢望那个小富婆的日子了,现在看吧,虽然刺激的日子不愿意过,但相比于平淡的日子,她还是想刺激一点的。 “哈哈哈哈……”张守城就知道王宝宝是这么可爱的,她跟着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也会很有想法的。 找不到女诗人。 俩人就在山上坐着了,也不觉得冷。 张守城还想着,虽然只剩下两个多月的时间,但坏人国里的两个多月,概念是不一样的,他和王宝宝还是可以做点事情的。 张守城自己就不用说了,他的想肯定还是离饭馆厨子不远的…… “我想想……”这样的事儿,只能交给王宝宝来做主了,反正她是不想开饭馆的。 “要不,你就在家里教我法术吧?”王宝宝想了一会儿说。 “好啊!”张守城可不是想到了手艺失传什么的,就是觉得王宝宝这个想法很好,两个人要是这样忙起来,就不会觉得日子太平淡了。 回到家里,张守城就开始做课程表了。 在天才村里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师,张守城早就轻车熟路了。 法术自然是不存在的,张守城是想把王宝宝当学生一样教了,只不过给她安排的课程有些特殊,更多的是理论课程,教她锻炼用枪的时间就很少了。 张守城做好了课程表,就过去给王宝宝解释了:“你想要学会法术,就得先忍住枯燥,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教你的东西,你可能不太明白,但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好好学,知道吗?” “知道!”王宝宝还是很愿意跟张守城学的,因为张守城教给她的东西,都是很闻所未闻的。 然而,张守城正式开课几天以后,王宝宝还是最喜欢体育课,可以练功夫打枪什么的,那些古古怪怪的数字公式什么的,对她来说太难了,太难受了。 张守城早就提醒过她,学这些东西很枯燥了,知道她不愿意学,但必须得教,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有用的。 王宝宝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再难受,也忍着…… 一天。 张守城突然到了门外,找到陈章手下这个兄弟了。 早就注意到他了,每当自己给王宝宝讲课的时候,他都会走近了听听,甚至到院子里看着。 “你想学?”张守城出来问道。 “想……”这位兄弟肯定是有点想法的人,不然不会这么有心的。 “叫什么名字?”张守城又问道。 “我叫王善福!”这位兄弟回答说。 “王善福,你的名字我记下了,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的,现在,你就不要在这儿了。”张守城是不会打击他想学习的积极性的,只是他在这儿真的不太合适,在私底下安排一下就行了。 又过了几天。 陈章突然找来了。 张守城看到陈章一个人来的,还不太确定:“王善福答应了?” “答应了……”陈章是有点迟疑的,虽然王善福没什么问题,但毕竟有这种斥候的身份,想必张守城特意为他安排,肯定是把他安排到天才村里去了,万一王善福在天才村里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那后果就严重了。 “怎么啦?”张守城问道。 “我是觉得,王善福这个人有斥候的底子……”陈章也是不想剥夺王善福的这个机会的,可该他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张守城也迟疑了一下,前两天只顾得激动了,却忘了这个隐患问题,不过,他相信天才村那里是不会有事的,他也相信王善福这个人,自己没看错:“没事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 “那我要是想到天才村里学习,你觉得行吗?”陈章也跟张守城相处这么久了,知道是可以跟张守城随便聊聊的,甚至可以开玩笑。 “行啊,只要你愿意去!”张守城当然也愿意给陈章这个机会了,只是陈章,恐怕去不了。 “呵呵,我还是先做好我的差事吧……”陈章觉得他去了也学不会。 “哈哈……”张守城也不多说了,或许,以后他会有这种机会的。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张守城这边不会那么无聊了。 回来,张守城还是很严厉地教着王宝宝,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也不指望王宝宝学会多少,只是想让王宝宝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基本正确的认知。 在努力学习的当下,王宝宝是想不到什么的,甚至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跟着张守城学这些东西,直接跟着张守城学怎么用武器多好,万一再碰到什么事情,也能用得上…… “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学习环境有多好,屋里有火盆,老师这么有耐心,还是一对一教学,我上学的时候,可比你难受多了,撑着,你必须给我撑着!”张守城当老师的劲儿是真上来了,非逼着王宝宝学会这些东西不可。 “……那你每天多给我上一节体育课行不行,就一节?”王宝宝几乎是央求着问道,毕竟,她这个学生很特殊嘛。 “不行!快好好写作业,要是今天考试不及格,就没有体育课了!别老想着玩,要好好学,真正沉下心来的时候,你就不觉得难受了……”张守城谆谆教导着说。 “……”王宝宝简直后悔死了。 不过,二十多天之后,王宝宝就舒服多了,甚至开始问问题了。 张守城当然高兴了,以前他也没想到,王宝宝竟然是个爱学习的学生,这样教下去,就顺利多了…… 第77章 第一个年 腊月二十三。 这个日子在坏人国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对张守城来说,当然是很特别了,在这一天,他就停止给王宝宝教学,准备过年了。 到过年了,张守城当然想家里的人,想薛薇儿,想孔煊尤志燕董秋他们,还有天才村里那么多人…… 想到了那边的家人,自然也就想到了这边的‘家人’,就是张混蛋家里的人,可张守城不打算回天才村了,也不准备去找张混蛋的家人。 这是他来到坏人国以后的第一个年,想着在这边体验体验也没什么的,至于张混蛋的家人,张守城想着,坏人国朝廷那边已经做了安排了,而他又不是真正的张混蛋,何必过去打扰呢。 要是有一天,真正的张混蛋能和他换回来,也就…… 张守城想和王宝宝在风霜城的家里,好好过这个年,也尝尝坏人国的年味。 王宝宝跟着张守城学了两个多月,是接触到了初中高中的课程的,她现在看这个世界的角度完全不同了,加上坏人国特有的个性,所以,她觉得,这个年其实是没什么意义的,只不过是一种习俗罢了。 张守城自己,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从小就开始学科学,后来认识到了生活的世界,对过年这件事,还是格外的看重一些的,意义嘛,就不好说了,反正他觉得过年就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儿,没必要过分探究什么。 尽管王宝宝并不太看重过年,她也是喜欢这种热闹的,尤其是在家里学习了那么长时间以后,肯定想出去撒撒欢的。 张守城倒是愿意自己一个人到街上买年货,但有王宝宝陪着肯定是更好的…… 身边的陈章他们,张守城是直接给了银子的。 早就跟陈章他们探讨过坏人国这边的事儿,尽管他们一直不愿意认同一些东西,但张守城相信,在坏人国这边那么长时间,陈章他们也是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些什么的。 千变万变,银子的作用是不变的,张守城还是保持着他的老习惯,不能跟着自己一起过年的,直接发银子,多多的发,一定要让身边的人把这个年过好。 张守城是很有钱的,到哪儿都是有钱人,名利名利,他太有名了…… 至于在坏人国这边认识的人,张守城就不用特别表示了,各自过各自己的年,相信每个人都能把年过好的,除非他和他的家人,就不愿意过这个年,这也是一种选择。 所以,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到街上置办年货的时候,买的都是他们自己用的,而这边的年货嘛,也不都是鸡鸭鱼肉什么的,喜欢什么买什么,就是过年。 张守城买的东西比王宝宝买的东西还多,他是能认可这边的创意的,有一些,连他都自叹不如。 王宝宝买的东西虽然也不普通,但她的爱好,是有一定的局限的…… 要过年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一起到厨房里忙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概是一种惬意吧,张守城这时候在厨房里做菜,也不觉得他是个厨子了,就觉得这是应该的。 王宝宝也是愿意在过年的时候到厨房里多干一些活的,她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女人嘛,有些传统还是要保留的…… 腊月二十五。 陆灾来了,早早地来拜年了。 张守城看到陆灾的时候,差点直接把陆灾撵出去。 陆灾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张守城看一眼就明白了,他是舍不得快马车行里的生意,过年的时候不想耽搁那么多,所以,他就早早地跑到风霜城来给自己拜年了。 有年前拜年的吗? 你选择不过这个年多好,别人也可以理解,你想过年,还这么匆匆忙忙的,真是! “老陆,你怎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宝宝跑到门口看到陆灾是喜出望外的,她们家在这儿也有一些朋友,但陆灾这个朋友,是最亲切的。 “我一直没到这儿来过,其实早就该来一趟的……”陆灾这才笑嘻嘻地进门了。 “请吧……”过年嘛,张守城也不能跟陆灾认真。 到屋里以后。 张守城和王宝宝都停下来陪着陆灾聊天了。 就是家长里短那些事呗,繁琐却亲切,三个人聊的都是很高兴的。 一点儿都不奇怪的是,在过年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愿意说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老陆,你这是给我们拜年来了?”王宝宝是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事的。 “啊……”张守城都没说出来,但王宝宝问了,陆灾也承认了。 “……也行也行。”王宝宝有什么办法,人家陆灾就是这样选择的呗,自己不高兴也没办法。 然后,就是接着聊,聊的就是年后的事儿了。 不多时,王宝宝又到厨房里忙活去了,厨房里的活儿不能耽误。 话都让王宝宝说出来了,张守城也劝了陆灾一句,他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有钱人了,虽然不至于上坏人国的排行榜,但富足地过下半辈子是没问题了,太过于追求金钱,反而没意思了。 张守城只能这样说说,还是那句话,坏人国里,自己有自己的选择,都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陆灾就是觉得这样的忙碌很高兴的话,那就没必要拦着了。 陆灾自己嘛,也没想好,其实这时候才是他从穷人到富人的过渡期,有些事,他也没想好。 听张守城安排安排,他也会有个思路的…… 陆灾是一大早赶到风霜城的,中午,三个人一起喝了点,下午,陆灾就要赶回去了。 张守城和王宝宝都没有拦着他,就是取笑,有钱了也不知道放松一下。 陆灾笑了笑,这个年,就算拜完了。 “哎呀,你说我怎么这么笨,咱们不应该在这儿过年的,咱们得去天才村啊,我还没去过呢?”王宝宝又想起来了。 “今年,就先不去了,我还不知道坏人国这儿过年是怎么回事呢!”张守城解释说。 王宝宝想了想,倒也可以:“那过了年,你就得带我去天才村看看,我不能那么不懂事,你们好人国那边规矩可大了,对了,还有薛薇儿姐姐,她呢,她在哪儿?” 王宝宝这个妹妹还可以。 一直惦记着薛薇儿呢,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时不时地就问问薛薇儿的情况。 张守城也是犹豫了几次了,一边是担心薛薇儿在这边过的怎么样,另一边又不想去打扰她。 “算啦,咱们还是不去打扰她了,如果她愿意来找我们,会找来的……”张守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要是薛姐姐过的不好怎么办?出事了怎么办?坏人国里那么多坏人,你就不担心啊?”王宝宝还不乐意了,她是没办法找到薛薇儿的,但她知道,要是张守城想找的话,一定能找到的。 “我相信,你薛姐姐会过的很好的!”张守城是很认真地说这句话的,他就不信了,老天会对薛薇儿如此不公,薛薇儿都苦了半辈子了,应该苦尽甘来了。 “那我们去找找她又怎么啦,要不,我自己去见见她也行啊?”王宝宝是真担心。 “不用了,心里记着你薛姐姐就好……”张守城还是更理解薛薇儿的。 从下午到深夜,王宝宝一直担心着薛薇儿。 到第二天又好了,王宝宝大概是想明白了,薛姐姐在坏人国这边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然后,还是王宝宝和张守城一直在家里准备年菜,做出来吃不完也要做,他们就喜欢干这个…… “哎,过了年,酒楼里那些人和无头城里一些人,就该找来了吧?”从王宝宝本心来说,她是希望她和张守城能远离这些人的。 “是啊,他们肯定得过来……”张守城是到坏人国做客的,想着这第一个念头,就不出门拜访别人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都应该跑到自己家里来拜访的。 “来就来吧,正好把咱们做的这些菜吃了!”在过年这个时候,王宝宝还是想见见他们的。 “呵呵……”张守城就乐了,王宝宝还真是个宝宝啊。 其实,张守城自己也是想远离他们的。 现在已经好多了,当初他提领风霜城的时候,走到街上总是要注意四周有没有少不更事怀揣利刃的家伙,那样的日子,真不好过。 现在黑河帮会的会长是华一川,风霜城里的分会,也是由石铁浑提领的,可能在这边知道他的人更多了,甚至知道他就是混乱圈里的人,但已经没有人特别盯着他了,可能那些新人觉得,现在捅了张守城也没什么意义了,在圈里提升不了名气不说,风险还大的很…… 从腊月二十六到过年这些天,就是张守城和王宝宝最轻松惬意的时间了,俩人就在这个小院里,吵着闹着忙活着,小日子过的不错,年过的也不错。 大年初一。 石铁浑就带着人来给张守城拜年了。 混乱圈里的人混的是兄弟,自然特别讲究这个。 而石铁浑是百年不改他的鲁莽本性的,来拜年就来拜年,他是带着几十个兄弟来给张守城拜年的。 张守城家的这个小院可不大,让这几十个兄弟进来,正好挤满了,谁能到屋里坐坐跟张守城说句话,自然是要论资排辈的,王宝宝今天看到这些人还算高兴,一直在屋里招呼着兄弟们…… 到中午喝酒的时候,张守城家里就没有那么多人了。 只有石铁浑老贼大糊涂这几个老兄弟,他们也那么长时间没跟张守城在一起了,甚是想念。 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石铁浑这些人平常脑子好不好用的,反正一到了紧要关头就容易犯糊涂了,张守城带着他们做了一些事,他们才惊愕地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混兄弟的。 不是耳提面命,也不是谆谆教导,兄弟们想念的就是张守城的那份理智,没有这样的理智领着他们,他们做起事情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张守城没有特别点拨他们什么,其实他也是羡慕且向往兄弟们的热血的…… 既然话说不了那么多,那就喝酒吧。 中午,张守城跟这些兄弟们喝的是酩酊大醉,没有提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就是快意恩仇、血雨腥风。 石铁浑这些人就不用说了,喝起就来是线条特别大的,他们才不会不开心呢,张守城就不一样了,他需要石铁浑这些兄弟来陪他喝酒,他满腹的计划和恩怨才会消散而去…… 张守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王宝宝是很开心地守在张守城身边的,认识张守城这么久了,她也是能分辨张守城是不是真正的开心的。 张守城也一直感激于王宝宝的守候,像薛薇儿一样,如果不是遇到了王宝宝,他在坏人国也是一个浮萍而已,没有着落…… 大年初三。 华一川来了。 于公于私,华一川都是应该来找张守城一趟的,过年,就是最好的当口了。 华一川来了以后,没有说笑什么,直接跟张守城谈事,他的事儿,自然都是黑河帮会里的事儿。 之前,华一川并不是黑河帮会里的兄弟,突然就上位会长,还是在两位会长遇害、少主辞退以后,他这个会长,肯定是不好当的。 好在之前的局势是有利于华一川的,他是在为难之中接任,也是黑河帮会里力挽狂澜的人,尽管有一些老兄弟对他耿耿于怀,黑河帮会扩大以后新收的兄弟,都是认他这个会长的。 其实,那些老兄弟不服华一川的原因,并不在于华一川以前是干什么的,而是在于,华一川重整黑河帮会之时,是改了很多黑河帮会乃至混乱圈里的规矩的,这后面,想都不用想,就是坏人国衙门和朝廷的影子。 这也没办法,华一川就是因此才上的任,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在保持稳定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新的混乱圈,这个混乱圈,就是华一川的标志…… “没事就好。”张守城听华一川介绍了那么多,总结了一句话,华一川还是有能力稳住黑河帮会和混乱圈的。 “嗯……”华一川唯一一点不自信就是在张守城这儿了,只要张守城说没事,他就放心了。 华一川来了,又走了。 宁决意始终没有在张家露面,可能他当初选择远离黑河帮会的时候,也选择了远离张守城。 顾黑天也没有来,更没有人来派人给张守城送点礼物什么的,张守城想着,那位顾会长,肯定是更不在意这个年的,甚至厌烦…… 第78章 通天城 “她是谁?” “我朋友!” “她来这儿做什么?” “……” “……好吧。” “先去住的地方看看。” 早就说了顾黑天这个人不正常,张守城带着王宝宝来了,他竟然这么问? 身为一个正常人,张守城肯定是不愿意跟顾黑天多说的,自己过自己正常的日子就行了。 王宝宝也是多看了顾黑天两眼的,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都跟着张守城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呢。 不过,顾黑天的不正常也是有好处的,他给张守城准备了一座城。 虽然城不大,但确实是一座城。 通天城。 听听给这座城取的名字就知道顾黑天的野心了,他想上天。 顾黑天不仅给张守城准备了一座城,还给张守城准备了数千人手,其中,就包括他从坏人国里搜罗来的天才,或者疯子。 这是很正常的事儿,就连张守城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一个人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让顾黑天这样的人在坏人国里寻找,他可是宁肯找错,也不会放过的。 其实,顾黑天还没意识到一件事,他自己,就是个天才。 如果张守城把科学上的事儿给顾黑天讲清楚了,顾黑天自己说不定就能把他上天的事儿办了,只是有可能会多走一些弯路罢了。 然而,张守城是不可能把科学这个‘神兵利器’交到顾黑天手里的,他虽然不是疯子,却比疯子疯狂的多,为了他那个上天的野心,他肯定舍得害死成百上千的人。 在一个正常的坏人国里,顾黑天只是做做这样的白日梦罢了,可张守城的出现,就给了他希望,如果不是当时好人国的武力超过了坏人国,顾黑天都有可能直接发动一场战争了,为的就是去好人国里抓张守城一个人…… 之前张守城刚来到坏人国的时候就听说了,坏人国这边正在讨论是否允许新式兵器在国内通用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 但通天城这里的数百守卫,都是荷枪实弹地守护在四周的,他们职责就比较多了,保镖、监工、防止泄密等等。 王宝宝看到这些保镖时,心里是有点慌了,以前跟黑河帮会打交道的时候,还有个过渡期,现在。 张守城倒觉得无所谓,只要顾黑天这个首脑在他掌控范围内,那些枪可以为自己所用。 所以,陈章他们暂时是没有靠近通天城的,想偷偷潜入,也比较难。 通天城建造的是很规范的,生活区和作坊区分的很清楚。 然而,这座城规划之初就是有问题的,是一环一环的作坊区和生活区环环相扣,最里面的生活区,就是顾黑天给他和张守城安排的住地的了。 顾黑天现在已经是坏人国的鼎贵了,他下半辈子就剩下了一件事,就是和张守城合作求长生,所以,他肯定是要住在这儿的。 张守城坐车进来,到了城中心,看到了顾黑天给他们安排的房子,停住了。 这顾黑天分等级倒是分的很清楚,却不知道搞科研也是有危险的。 他们住在城中心,四面八方的风把毒气都往这儿吹…… “怎么啦?”顾黑天到现在还是停留在迷信阶段的,他以为他选的这个住地风水不好呢。 “这座城有建造图纸吗?”张守城得做一些调整了,为了他和那些工人的安全。 “这座城叫通天城。”顾黑天提醒说。 “好好,通天城。”张守城是很理解顾黑天的这种‘强迫症’的,顾黑天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不想出一点的纰漏。 顾黑天这才让人去拿建造图纸了,之后,又心心相惜地看着张守城,他总觉得,张守城是懂他的。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在他结识的天才中,顾黑天还不是最怪的,而是最狠的。 王宝宝就不太懂了,张守城怎么会招这种怪人的喜欢? 不一会儿,图纸送来了。 张守城看了看建造图纸,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顾黑天就是这么一环一环的安排的,想法不多,但实际情况不行,之后,张守城就作出了相应的调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开始刮南风,所以,通天城里的住户都集中到南城居住,把作坊都开在北城,以后遇到具体的情况再做安排。 通天城里的数千人众加上顾黑天自己,都是在等着张守城呢,张守城刚来到就指挥着搬家、改作坊,顾黑天是比较高兴的,起码,张守城已经在为他做事了。 张守城划定了各个区域以后,就等着顾黑天手下的人去做了,他自己,是没有跟顾黑天解释什么的。 顾黑天也没看懂。 “走吧,咱们也找个地方去住。”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到了马车上,准备去南城了。 “……走!”顾黑天现在绝对是个小跟班,张守城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张守城只带了王宝宝一个人,顾黑天身边可是有一大群人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往南城了。 车上。 “我看那个姓顾的怎么那么瘆人呢,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王宝宝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我没有跟他交朋友,是刚到坏人国的时候就被他逮住了。”张守城记得自己跟王宝宝说过顾黑天的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宝宝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被他逮住了?”王宝宝很诧异,张守城那么厉害,还能被人逮住。 “啊……”张守城觉得无可厚非,虎落平阳被犬欺嘛。 “那后来……”王宝宝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但又给忘了:“咱们在客栈那边那么长时间,你怎么不跑啊?那个华一川不是咱们的人么,你怎么不让他帮忙啊?不是说坏人国朝廷都不敢把你怎么样么?” “他敢!”张守城说的是实话。 “他敢!?!”王宝宝更加震惊了,这世上还有人敢把张守城怎么样? “这座城,就是他为我准备的。”这座通天城就印证了张守城对顾黑天的猜测了,顾黑天为了长生,是不顾一切的。 “……”王宝宝顿了一下,才问道:“他是谁啊?” “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啊,就是白米商会的顾会长,他,就是你们坏人国的半个皇帝了。”经过了黑河帮会的事儿,张守城也明白了,顾黑天可不是坏人国的半个皇帝,他是那一个半皇帝。 “……”王宝宝理解不了了,坏人国还有这样的人吗,半个皇帝? “没事儿,以后安心在这儿住着就行了,对了,不管你想要什么,跟咱们身边要就行了,只要是这个世上有的,他们都会给咱们拿来的。”张守城信誓旦旦地说。 “……真的吗?那我要给他们要一百万两银子呢!?”王宝宝对坏人国里有多少好东西不太了解,在她的概念里,一百万两银子,就是极限了。 “那你跟他们要,现在就要。”张守城想让王宝宝试试。 “……停车停车。”王宝宝还真想试试了,等车停了以后,掀开帘门冲外面喊了一声:“去给我拿一百万两银子,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呗,面对着一个极限数字时,是咬牙切齿的! 王宝宝喊完了心里又忐忑起来了,一百万两银子是不是…… “张老板,银子。”还没等王宝宝忐忑完,外面就有顾黑天的手下把银票递过来了。 “……”张守城没接银票,冲着王宝宝努了努嘴,示意王宝宝去接。 “……”王宝宝十分茫然地把银票接过来,数了数,果然是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银子对王宝宝来说是什么概念,就是这辈子怎么花都花不完,大概做梦才能梦到的事儿,就算遇到张守城以后,她也只见过十几万两银子,没想到,今天随意招呼了一声,就有人把一百万两银子给她了。 王宝宝拿着这一百万两银子是不知所措的,她刚才以为张守城在跟她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现在把一百万两银子给她,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 张守城也特别喜欢王宝宝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是在一旁美滋滋地看着王宝宝。 车队还停在路上,张守城不说走,他们就不敢走。 “行了行了,你这么震惊可有点丢人了啊,别忘了,你还有一位姐姐是国主呢,怕他们干什么?!”停了一会儿,张守城才开始劝王宝宝了,别那么丢人了,一百万两银子算什么。 “嗯,对,我还有个国主姐姐呢,他们这假皇帝算什么,他们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叫国主姐姐来打他们……”王宝宝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那,咱就让他们走?”张守城才不怕耽搁呢,就是哄着王宝宝玩儿。 “走……”王宝宝这才想起来了,刚才她让车队停下了,现在车队还得听她的往前走,于是,她掀开帘门喊了一声:“走吧,往前走!” 车队才重新开始行进了。 王宝宝肯定是要把这一百万两银子递给张守城了。 现在,王宝宝花张守城的银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但这可是一百万两银子,她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张守城也没在意,到通天城也有通天城的辛苦,一百万两银子确实是多了点,但送给王宝宝也值了,让她花着玩去吧…… “你,你真的就给我了???”王宝宝再一次震惊了,不是说她和张守城的关系不值一百万两银子,而是她之前也没想过张守城能有一百万两银子,还有,在坏人国这边,如果张守城自愿把这一百万两银子送给王宝宝了,以后,王宝宝真的就可以随意处置这一百万两银子了,不需要什么心理负担。 “你傻啊你,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这一百万两银子算什么,快收起来吧,跟着你丢人!”张守城直接训起人来了,也怪她一直想在坏人国这边当厨子,弄的王宝宝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我不是不知道嘛……”以前,王宝宝只是知道张守城有偌大的名头以及跟黑河帮会的关系,还真没见识过这么实惠的好处。 “这算什么……”张守城这才哄了哄王宝宝,随后又喊了一声:“停!” 张守城知道,通天城的房子是越往外围越简陋的,他带着顾黑天到南城找房子,也不能找的太简陋了,估计现在已经走了快一半了,就这儿吧。 下车就看到了一圈房子,也是一家一家的小院,跟张守城和王宝宝在风霜城住的差不多。 张守城随意选了一座,准备搬进去了,顾黑天当然住在张守城家旁边了。 他们两家选好了,剩下的,才是看着安排。 顾黑天都没有回家看他的房子,直接跟着张守城进来了,其实,他对住的地方也是没有多少要求的,能住人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吧,以前在坏京城的时候,顾黑天见张守城是会敲门的,到了这儿,直接就进来了。 王宝宝去屋里收拾了,张守城站在院子里,挡住了顾黑天。 “呃……”顾黑天是有些慌张的。 “纸笔灯,多给我准备一些,另外,把你给我找的那些助手照顾好了,这几天,不要来打扰我。”张守城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安排顾黑天,他心里都是舒服的,巴不得呢。 “好……”顾黑天跑到门口去安排了。 张守城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顾黑天,其实,他并不是个笑话,大概是世间所有凡人的愿望集合体吧:“老顾,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在我开始研究这段时间,你也要修身养性,保养好身体。” “明白……”顾黑天眼睛的里的贪婪,是丝毫不加掩饰的,那意思,如果张守城是一颗人生果,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张守城吃了。 “没事儿了,你回去吧。”张守城真的要开始工作了,让顾黑天跟在身边,肯定不合适。 “好……”顾黑天是相信张守城的,他相信张守城既然到了这儿,就不会骗他。 顾黑天走了。 不多时,纸笔灯等一应物品都送到了张守城家。 王宝宝跑里跑外的忙活,张守城却要开始工作了,写一些基础知识符号设定公式什么的,要辨别天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第79章 分组 张守城工作起来,也是很投入的,连着五天都没有出家门。 顾黑天也真听话,张守城不叫,他就不来打扰。 王宝宝就轻松了,她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到六天中午,连续工作了几天的张守城才睡醒了。 王宝宝可是眼睁睁看着张守城一天一天趴在桌子那儿写写画画的,知道他的辛苦,早就把洗脸水准备好了,还想帮着张守城刮刮胡子。 张守城觉得自己留这点胡子挺好,下午还要跟顾黑天谈谈,正好可以唬他一下。 来了几天了,王宝宝感觉到了,对方能给那么多,就能要那么多。 张守城先起来洗脸了…… “老顾这个人是没感情的,以后,你不要指望他会因为人与人之前的情感迁就什么,你这儿,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了。”洗完脸,张守城突然对王宝宝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王宝宝当然不懂了。 “你记住这句话就行了。”张守城也不用解释那么多,反正王宝宝以后肯定会遇到这种情况的,倒是科学的事儿,得再嘱咐一遍:“年前我教你的那些东西,还有以后你在这儿学到的,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王宝宝早就记住这件事了。 “行啦,咱们吃饭……”张守城想大吃一顿了,放松放松。 “你想吃什么,我去叫他们做?”王宝宝还是当上了小富婆的,手里握着一百万两银子,在这儿想要什么有什么。 “吃点肉吧……”张守城也馋了。 “再来点酒!”王宝宝说。 不多时,酒肉送到了。 张守城就坐在屋里和王宝宝边吃边聊。 张守城只带了王宝宝一个人过来,以后王宝宝身上的担子就重了,很多事,必须及早的安排。 王宝宝也问了很多,像她出门啊这一百万两银子怎么送出去啊以后怎么办啊等等,其实,这都不是问题,王宝宝的自由,是划定在坏人国这个范围内的,因为,顾黑天有这样的能力。 吃吃喝喝两个多小时,张守城去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回来,又睡了…… 到傍晚的时候醒来,张守城马上让王宝宝去叫顾黑天了。 “老顾,老顾,张守城喊你呢……”王宝宝的接地气是不用教的,知道顾黑天住在相邻的院子里,到院子里喊一声就行了。 “来啦……”顾黑天可是一直在家里等着张守城的召唤呢。 顾黑天进门的时候,那个阴森森的乌鸦还是守在门口。 王宝宝听张守城说了顾黑天的事儿,就不想跟这个人多接触了,就是在屋里忙活着。 张守城早就搬了椅子在院子里等着顾黑天了,这六天以后,他就要和顾黑天一起正式投入工作中了,很多事,要聊聊…… “……”过去五天,顾黑天不知道张守城在家里干什么,今天打量了张守城两眼,却是很信服的,他知道认真工作的人是什么样的,张守城肯定没闲着。 “老顾……”张守城今天想跟顾黑天聊聊,也是怕以后出问题:“你觉得,这世上有绝对的事物吗?” “有!”顾黑天肯定地回答说。 “什么事物?”张守城问道。 “我!”顾黑天言之凿凿地说,自信的不能再自信了。 “呵呵……”这个答案,张守城倒是不意外,如果顾黑天不是如此,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了:“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我要告诉你的事,再极致的事物,都是由一些不极致的事物拼凑出来的,你就是如此。” “……”顾黑天要想一下了,随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你助我长生的事儿,有可能完成不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错误。”张守城知道给顾黑天解释这个道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能让顾黑天自己去想:“你回头想想,在你那个极致的框架里,出现了多少错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人力胜天,不是一蹴而就的。” “……”顾黑天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张守城说的是对的:“我明白了。” “其实,我也渴望长生,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机会,遇到你,就算咱们是将遇良才了。”张守城也不掩饰,如果他能借着顾黑天的这个平台造就长生,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来的那个地方?”顾黑天是震惊的,他以为张守城来的那个仙岛,是有仙人的。 “我回不去了!”张守城如此回答说。 “……”顾黑天是有些失望的,他本来想着,如果把张守城逼到绝境,张守城就会带着他去那个仙岛,现在看,他的最后一个保障,要另做考虑了。 “明天,把那些助手都给我派过来吧,我要挑选一下。”张守城才不管顾黑天失不失望,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顾黑天的失望是写在脸上的,他那种暴躁,简直不可理喻,只是不敢在张守城面前爆发出来罢了。 “没事儿了……”张守城挺理解顾黑天这种情况的。 “……”顾黑天气呼呼地往外走,他走到外面就去开枪了,好在,没有往人身上打,是冲着天上开枪的。 而张守城相信,顾黑天的情况很快就会转好的。 顾黑天要是连这点自律能力都没有,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 王宝宝听到枪声是跑出来看了看的,她也是留下后遗症了,张守城身边响枪,一定跟张守城有关系…… 晚上,张守城还是在书房里整理,王宝宝也过来帮忙了。 只不过张守城现在写的这些东西,她就有一大半是看不懂的了,绝对高深。 张守城也已经尽力了,王宝宝不是天才,能跟着自己重新认识认识这个世界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顾黑天就派人把他搜罗来的那一千多人集中到张守城家附近了。 张守城也在门口摆了张桌子,是天才是疯子,他要一个个的辨别。 跟着,那些人就一个个地过来跟张守城见面了。 “你会什么?” “……” “如果我做了这样的设定,你会做这道题吗?” “……”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你说的,我懂!” “……” “别害怕,别害怕,你就写你的……” “……” 哪怕是个疯子,张守城都会让顾黑天妥善安置的,那么,张守城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天才了,哪怕他只是听力超常或者视力超常。 就是在门口见个面,张守城也不能分的那么细致,他还是分了两个组,一个生物小组,一个是数理化小组。 整整三天,张守城才把这两组九百多人分完了,被剔除的那将近两百人,也特别给他们安排了地方住。 疯子,是真正的大彻大悟。 分完组的那天晚上,顾黑天又找到张守城家里来了。 过去一年张守城在坏人国里游玩的时候,顾黑天也没有闲着,他也是亲自研究过这些‘助手’的。 顾黑天也发现了,张守城要找的助手之中,有些人的能力是与他相当的,那么,他就自认为可以胜任张守城的助手了,甚至,可以给张守城提供一些不同的意见。 这天晚上,顾黑天找到张守城的意思就是,他觉得张守城这样简单的分组太粗心了,如果把这些助手按能力等级分的更细致一些,以后做事效率会更高一些的,他管理白米商会就是这样的…… “你知道你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吗?”张守城听了顾黑天的建议,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顾黑天就知道自己的一些能力很强,却不知道这是如何造就的。 “我知道……”张守城是不想打击顾黑天的,但顾黑天的做事节奏不是他想要的,在发生争执的时候,他是必须要唬一唬顾黑天的。 “……”顾黑天就没话了呗,迷信的事儿,他就是参悟不透。 “老顾,你想要的是成果,我会给你看的,至于怎么做,你不必费心了。”张守城赢就赢在这儿了,就算顾黑天是个天才,教给他科学他也只能摸索着前进,而张守城却是掌握了一套成熟的科学体系的,仅凭这一点,他就可以完胜顾黑天。 “那,你在好人国的助手,有没有可能到这边来帮帮我们?”顾黑天早就算上好人国里那些助手了,只是之前没有问过。 “他们一直在帮我!”张守城可不想把徐进柯克那些人弄到这边来,没必要。 “哦……”顾黑天难得有犯迷糊的时候,就接着问了:“那你之前飞到天上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了?” “一样……”张守城无可奈何地说着,到了这一步,他要再瞒着顾黑天就没什么意思了:“如果你现在想上天,我也可以把你送上去,只不过,于长生无益。” “那就算了。”顾黑天的目标是既定的,与目标无益或者有害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做的。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张守城觉得,顾黑天的问题是可爱的。 “你肯定有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吧?”顾黑天认知里的张守城,跟他们这些一般人是不一样的,若是一样,也就不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了。 “你很聪明……”张守城当然要夸夸顾黑天了,这是一个求知欲很强很强的人:“我是从仙岛上来的,身体虽然平凡,但我掌握的法术却是天上才有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等了一年多才把我请到这儿来了。” “嗯……”顾黑天完全接受这个说法,这样的话,有关张守城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那你在好人国演新戏是怎么回事?” “我活着就是享受,你是没顾上吧?”张守城反问到。 “是。”顾黑天已经很满意了。 “请回吧。”张守城实在不想跟这么理智的人多聊,说的多了,不知道哪儿就有疏漏了。 “嗯。”顾黑天也不多问,让走就走。 之后一段时间。 张守城就完全停不下来了,虽然后来又甄别出去一百多人,但还剩下八百多个天才等着他领路呢。 这些天才也不是什么都会的,比如他们就很难独立构建一些基础只会做一些高级运算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还有生物小组那边,张守城也没学会那么多,只能边探讨边学。 但张守城一直没有给这八百三十二个天才再分组,甚至有一些能力根本用不上的天才也没有被他分出去,这就是谨慎所在了,别人不懂,顾黑天那家伙要是钻到这里面认真研究,还是能想明白的…… 张守城自己不是天才,但领导天才已经是轻车熟路了,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八百多个天才的情况确认的差不多了。 但张守城是不着急的,他要一步步把这些天才引向另一个高度,反正顾黑天要仙丹也不是那么着急。 看上去很热闹,实际上很枯燥,尤其是张守城,最烦那些算来算去的东西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王宝宝过的还算舒服,想出门就出门,不想出门,在家里也有人伺候着,清闲,十分清闲。 顾黑天的亢奋程度是一直没有减的,他看到张守城把这八百多人摆弄的越来越明白,就放心了。 科学小组这边没有项目,住在通天城里的数千工人就没有活儿干,也是闲着。 连顾黑天那些手下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顾黑天跟张守城跟的这么紧,肯定是想知道张守城这边的进度的,等了一个月,又来找张守城问了:“现在,咱们进行到哪里了?” “刚刚入门!”张守城可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的,三年五年的都不一定有成果。 “哦……”顾黑天的急躁又是写在脸上的,他什么都不懂。 “老顾,别着急啊,这件事情太大了,你就照着三年五年准备吧。”张守城以前没有跟顾黑天谈过时间问题,是怕顾黑天又想的多了。 “……我能等。”顾黑天觉得三年五年的时间是可以的。 “对了,以后跟你手下的人说说,王宝宝给咱们这儿的工匠发东西,让他们别在那儿偷工减料的。”张守城提了一句。 “明白。”顾黑天的眼神又狠起来了。 第80章 借点疯狂 做保健品,张守城还是轻车熟路的,甚至给顾黑天弄点刺激类的药物也不难。 但张守城也想了,就算长生是白日梦,增加寿命有没有可能呢? 增加几百年!? 现在张守城身边的条件,比不上他来的那个时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关键是顾黑天搜罗来的这些天才太厉害了,他们的能力以及构想,都是超出了张守城的想象的。 张守城现在给生物小组安排的活儿就是做保健品,先让顾黑天尝点甜头嘛,养养身子。 之后的步骤,张守城就拿不准了…… 然而,这件事情也只能是张守城自己考虑,跟王宝宝都不能商量。 顾黑天为通天城花了那么大的心血,要是让他察觉出其中的猫腻了,那肯定是很危险的。 就张守城掌握的医学知识和生物知识来说,给人类增加几百年的寿命也是一个难关,要真是奔着这个目标去了,那就得不顾一切地疯一次了。 顾黑天是足够疯狂的,生物小组里这些天才也都有疯狂的一面,张守城这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被夹在这两方中间,还真是不好做决断,为这件事,他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你怎么一直在家里?”王宝宝觉得张守城在家的时间有点长了。 “考虑点事儿。”张守城是想给王宝宝安排工作的,但眼下还不行,两个小组那边的情况还不稳定,作坊里也用不到那么多人,冒然把王宝宝安排进去了,别再出了什么意外。 “考虑什么事?”王宝宝也跟着张守城学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大事……”如果可以跟王宝宝讨论,张守城会跟她说的。 张守城从屋里出来,到院里喊老顾去了。 喊了几声没人回答,知道顾黑天还没回来,出远门了。 顾黑天身为白米商会的会长,也不是一直那么清闲自在的,张守城来到通天城之初,他一直在这儿陪着,现在知道通天城这边的事儿已经‘入门’了,他就得去外面做点生意上的事儿了。 “老顾还没回来?”张守城站到门口问了一声。 “你不是跟我说老顾这个人有问题么,怎么你老顾老顾的叫的那么亲切?”王宝宝还没怎么跟顾黑天打过交道,就觉得张守城做的跟说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老顾是怎么回事,才能跟他打交道,你不知道,容易伤着。”张守城太清楚这一点了。 “我才不跟他打交道呢……”王宝宝还记得那天顾黑天看她的眼神,奇怪的很。 顾黑天不在。 张守城在家里也想不出什么来,就去北城研究室了。 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张守城就是整个通天城的核心,顾黑天在的时候是这样,顾黑天不在这儿,跟着张守城的保镖一个不少。 到了生物研究室门口,张守城去换衣服了,那些保镖就自动地留在了门外面,他们早就听说过张守城的大名,是不敢在张守城这儿乱来的…… 又等了两天,顾黑天才从外面回来了。 顾黑天的重心当然在通天城这边,只要他能脱的开身,肯定到这儿来。 张守城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听到隔壁家里有了点动静,他就跑到院子里喊老顾去了。 顾黑天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估计,他给他自己在通天城的定为是个后勤主管,只要张守城招呼,他肯定来…… “老顾,外面怎么样?”张守城快两个月没出去过了,对外面的世界当然想念了。 “你说哪里?”顾黑天可不会回答这么笼统的问题。 “黑河帮会怎么样?”张守城觉得,顾黑天这家伙肯定会盯着黑河帮会的,不是利益相关,而是黑河帮会是坏人国里唯一一个能威胁到白米商会的势力。 “你推荐的那个华一川是个人物,现在,他把黑河帮会的势力扩大到了整个混乱圈。”顾黑天对黑河帮会的看法有点奇怪,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他好像是把黑河帮会和混乱圈排除在坏人国之外的。 “……”张守城当然明白了,混乱圈是顾黑天唯一不能控制的地方,他对混乱圈有排斥心理是应该的:“我是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的。” “你怎么不派人去叫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顾黑天马上问道,他还以为是他耽误了进度。 “不是丹药上的事儿,耽误不了时间……”张守城也知道顾黑天在想什么,却犹豫起来了。 到这会儿,张守城是必须得承认了。 张守城刻意等着顾黑天回来跟他商量这件事,就是想从顾黑天这儿‘借点疯狂’。 张守城是不够疯狂的,他要是个疯狂的人,现在两边流传的有关他的故事,肯定会多的多。 尤其这次‘增加寿命’的项目,对张守城来说就是最疯狂的事儿了,他自己的疯狂是不够的,只能找顾黑天借点…… “什么事?”顾黑天还等着他开口呢。 “长生,是逆天而行的。”张守城淡淡地说了一句,很多细节,让顾黑天自己去幻想补充就行了。 “……”顾黑天一下就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严重程度了,他再是自负,在老天爷面前还是要卑微一点的,而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到现在张守城才跟他说这句话,不是应该一开始就说的吗? 顾黑天马上想起来了,张守城要联合他做这个‘长生项目’,张守城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那么,张守城现在才说这句话就容易理解了,张守城是怕自己不敢干了。 顾黑天对这个小插曲的理解是,张守城有点狡猾。 这种狡猾,却是成功不可或缺的…… “会有什么灾难吗?”顾黑天果然想到迷信那儿去了。 “何止是灾难……”张守城就是不会跟顾黑天把话说明白,反正这个人足够聪明,让他自己去想就是了。 “那我们把这件事做成的可能,有多大?”顾黑天还没强到跟天斗的地步,因为他算的很明白,不跟天斗,他至少还能活三十年,要是跟天斗,这三五年内,他就有可能完了。 “三成……”张守城也只能这么说了,其实,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一成都没有。 “三成?”顾黑天又开始计算了,人家这个脑子,把什么事情都能算在里面。 “……”张守城坐在一旁等着,既然自己在这儿,加上那么多天才,还有这个世界的未来,算三成把握,也不算过分了。 “干!”顾黑天还是要赌一赌,因为他在三成把握的那一头放的是‘长生’。 “好!”张守城自己也算了算,就算仅仅能增加一百年的寿命,他也想试一试,要不然,不就是等死么。 “……”见张守城也点了头,顾黑天就往天上看了一眼,他已经做出了跟天斗的决定,就不会再怕了,他的强悍,是这种方式的。 “……”张守城也抬头往天上看了看,他可知道,他们要做的事儿跟老天唯一的关联就是‘运气’,希望在科学之外,老天能给他们一点运气。 事情谈完了,张守城就让顾黑天回去了。 而张守城自己,是跑到书房里做计划的,真的把‘增加寿命’的项目确立了,以后可有的忙了。 张守城确立这个项目的基础就是‘辐射’,辐射导致变异,变异类同进化,进化就意味着更加强大,不疯一次,怎么能知道不行呢…… “哎,你刚才跟老顾商量什么了,就跑到这儿来了?”王宝宝紧跟着就进来了,她能看得出之前几天张守城的犹豫,就能看得出张守城现在的兴奋。 “我找他借了点东西……”张守城刚开始做计划,还是能跟王宝宝聊聊的。 “借什么?”王宝宝觉得张守城这话说的很奇怪,她随口要一百万两银子,老顾都给了,张守城还需要找老顾借什么。 “好东西!”张守城到这会儿才确定了,疯狂,是个好东西。 “……”王宝宝放下茶水就要走了。 “哎,你要是觉得在家里无聊,过两天就跟着我到研究室那边去吧?”张守城准备把王宝宝安排到数理化小组那边去,让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顺便多学点东西。 “不用了,我现在在照顾南城这些家属呢,跟他们在一起挺好的……”王宝宝可不想跑到天才堆里去做事,他们做的事儿,她都不明白。 “行行,以后再说吧……”张守城要开始工作了。 要找辐射物质,就必须要用到数理化小组的人了。 但前一阵,张守城的工作重心是放在生物小组那边的,到这儿来,就是看看他们打基础的进度,从中选一些对口的天才,跟他们一起探讨、研究。 天才也是有局限的,有些他们无师自通的东西,不能说没用,反正张守城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张守城只能费力地把他们从他们自己的研究项目上转到‘辐射项目’上来…… 这边辐射项目提上日程了,那边保健品项目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张守城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这些天才要是做起研究来,可顾不上那么多,要是张守城不做好安全工作,他们很快就能把自己搞死了,顺便搞死很多人。 好在通天城的作坊很多,只要张守城能把东西设计出来,那边作坊里的工匠就能想方设法满足张守城的条件,他们的手艺,都是坏人国之最了,顾黑天的找来这些人,很简单…… 张守城领到研究小组也很熟练了,知道什么样的天才该怎么安排,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现在还要防着顾黑天那边搞小动作。 像顾黑天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会直挺挺地走一条道的,他肯定做了好几手准备。 张守城最怕的就是,他这边研究室里的数据泄露出去了,被顾黑天…… “老顾,现在咱们仙药房那边是越来越危险了,你一定要让你的人小心一点,要是出了什么变故,千万不要让他们急着离开,都由我来处理。”两个项目都开始以后,张守城就时不时地来找顾黑天谈谈,仙药房就是生物小组研究室。 顾黑天是聪明到了极点,但他的缺陷,也是比一般人严重的多的。 比如说谎,张守城相信,顾黑天这辈子都没说过几次谎。 他不会,真不会…… 于是,事情就变的很简单了,张守城时不时地就来找顾黑天聊聊天,就聊研究室那边的事儿,看看顾黑天眼神里表情上有没有什么异样,只要顾黑天搞了什么小动作,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黑天是精于计算,但在人与人接触的这些小节上,是不会想那么多的,每次都是张守城问什么,他就谈什么,别说说谎了,就连委婉一点儿都不会。 看着顾黑天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异样,张守城才放心了,不是顾黑天相信自己,是他只能依赖自己。 或许,顾黑天也明白,自己要是真想离开这儿,他是没能力阻拦的…… 张守城每次都是回到家里来跟顾黑天谈这些事儿。 别人都不在场,也无从判断张守城的反应,王宝宝可是在这儿的。 来到通天城以后,王宝宝也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张守城,这个张守城…… “哎,你现在怎么回事?”晚上,张守城下差回来,王宝宝就想问问了。 “我怎么啦?”张守城反问道,他就觉得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没什么不正常的。 “你不一样了!”王宝宝很认真地说:“在客栈里,还有后来有关黑河帮会的事儿,我都在你身边,那时候我看你,要么是冷静要么是死气沉沉的,反正很沉闷,到了这儿以后,你就变了,你很激动,心里装着很多高兴的事儿似的,还有,你很狡猾,我觉得你每次跟老顾聊天,都是在骗他!” “……”张守城听了王宝宝这些话,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确实,只有跟天才在一起做这些科研项目才会使他兴奋,而每次骗老顾就是不得已的了,但他是不会承认的:“我怎么会骗人呢,就是这儿的活儿也是我喜欢干的……” 第81章 淬体口服液 把‘淬体口服液’交到顾黑天手上的那一刹那,张守城是很紧张的,虽然他伪装的很平常,像交给顾黑天一瓶酱油醋一样。 顾黑天简直要吓坏了,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张守城带领着通天城的数千人忙活了两个多月才炼出了这么一点‘圣水’的,没想到张守城就那么提着回来了,万一在路上打了,自己岂不是要多等两个多月?! 其实,王宝宝说对了,但张守城也不是有意要骗顾黑天的,主要是长生这个事,他也是没谱的,不这么骗老顾,怕老顾就失去继续下去的动力了,再说了,在追求长生的路上,老顾说不定就能得到他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这两瓶保健品,对中老年人的心血管及其它器官及身体机能都是有很大的促进的…… “哎哎,干什么,让你看看就行了,你还都拿走啊?给我一瓶!”张守城肯定是要留一瓶的,怕的就是顾黑天多心嘛,反正这淬体口服液也不是多好的东西,关键还是得靠顾黑天自己的锻炼。 “哦……”顾黑天绝对够贪心,他以为张守城是不用喝这东西的,而张守城又把两瓶圣水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当然都留下了。 听到张守城喊话,顾黑天又极其不舍地把其中一瓶圣水还给了张守城。 张守城还是那么随意地把淬体口服液提在手里,他是真不怕打碎了。 顾黑天却感觉到了,差距。 这就是差距!!! 这圣水对自己来说是延年益寿之物,对张守城来说,就是普通的东西,如果张守城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平凡,他会那么随意地对待圣水么,张守城肯定是比凡人高一个层级的,尽管他一直说他是那么平常……顾黑天看到张守城对待圣水的态度,就是这么想的。 顾黑天的状况,大概就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个他完全不懂的领域,进来跟个傻子似的,简直要把张守城奉若神明了。 张守城的优势也就在这儿了,这么多年,可以说他也没干成什么事,但接触的各色人等是足够多的,对付顾黑天,绰绰有余。 在顾黑天这儿,只要涉及到他擅长的领域,你说实话就是了,而只要是他不懂的领域,嘿嘿…… “你,站后边去。”张守城早就看这个乌鸦不顺眼了,每次见到顾黑天,都可能看到他,总是站在离顾黑天不远的地方,跟个忠诚的大狼狗似的。 张守城见了乌鸦一次之后,后来却不止一次地想到过这个人。 几次之后,张守城终于想通了他为什么会烦乌鸦这样的人,因为,乌鸦这样的人是没有感情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感情,那就只剩下兽性了,一个只剩下兽性的人,还能叫人么,他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还好,如果他和别人在一起,只会伤人。 这个乌鸦绝对是‘伤人圈’里的翘楚,要不然,顾黑天也不会选他留在身边了,张守城还注意到的是,这个乌鸦肯定有他自己嗜好的东西,但张守城不想去深究了,因为,他是不可能杀了乌鸦的…… “……”乌鸦跟顾黑天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冷漠,跟张守城直接就不用说话了,往后退退就是了。 顾黑天这个人绝对跟张守城预料的是一样的。 如果,张守城带着通天城里的数千人做了一点出格的事儿,他是很快就能察觉到的。 而这种人与人的接触,顾黑天却是反应不过来的,他一直就没注意到张守城对乌鸦这个人的厌恶,可能,顾黑天认为乌鸦和他一样可爱吧…… “老顾,这个淬体液,你每天起来喝一口,然后每天必须要修炼两个时辰以上,至于怎么修炼,我一会儿会教你的。”张守城可是给尤家老爷子学过拳的,随便教教老顾拳法和打坐就行了。 “好……”顾黑天今天是格外兴奋的,有了这一瓶淬体液,他就算真正的地叩开了长生的大门。 “一会儿,我去找你吧。”张守城提着这一瓶保健品回家了。 “……”顾黑天也小心翼翼地拿着这瓶‘淬体液’回家了,他觉得淬体液这个名字是比圣水好一些的,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 顾黑天回家老老实实地等着去了。 张守城提着这瓶保健品回到了家里,想了想,才放到卧室里去了。 出门的时候,张守城才跟王宝宝说了一声,说那瓶淬体液是给她喝的,一天一口就行了…… 王宝宝没有答话,却是从厨房里跑出来看了看张守城的。 王宝宝现在可是确定了,张守城就是想着法子在骗老顾呢,骗的死死的。 然而,王宝宝就觉得奇怪了,老顾那个人怪是怪了点,肯定是极其聪明的,何况老顾还有这么高的身份,可老顾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被张守城骗呢? 张守城以前也没骗过人啊,这俩人,干什么呢!? 王宝宝不明所以,又回去了…… 张守城晃晃悠悠地到了隔壁顾黑天家里,那个乌鸦,又在院子里戳着呢。 张守城虽然很厌恶乌鸦这个人,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因为他还知道,乌鸦这样的人只有对他认定的某样东西格外敬畏,其余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可以任意毁坏。 也就是说,如果张守城得罪了乌鸦,乌鸦这个人不知道就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儿,他的残忍,绝对是令人发指的…… 刚才张守城已经让乌鸦回避了一回了,乌鸦见了张守城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这个人的思路,是不是也很奇怪。 顾黑天还是明白点的,既然淬体液不能假手他人,那张守城交给他的‘功法’,更不能给别人看了。 顾黑天只是简单地示意了一下,乌鸦就听话地出去站着了。 张守城觉得乌鸦这一点倒是挺好的…… “老顾,你没有修道的底子,我现在给你的淬体液和功法,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你用点心,坚持一下就行了。”张守城跟顾黑天说修道的事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夸张,只是在该吓唬的时候吓唬他一下。 “我明白……”顾黑天当然觉得张守城说话的方式有问题了,张守城所说的这些东西对张守城来说当然是简单的,可对他这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来说,那就是天机。 很难得的。 顾黑天默默忍受了张守城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习惯。 换任何一个人,顾黑天都会忍不住跟他掰嗤掰嗤的,我就一个门外汉,你别说的那么轻易行不行。 只有顾黑天自己明白,这种忍耐对他来说有多么的艰难,这就是有人故意把强迫症摆好的鞋子给踢一边去了,强迫症还得忍着…… 保健品给了,该教老顾锻炼了。 张守城早就给老顾看过病了,发现老顾身上虽然没有大病,但身体机能衰退的是比常人快一点的。 这里面的科学道理在哪儿,张守城就不太懂了,按理说,老顾的衣食住行加上他的心态应该都是没问题的,不知道为什么,老顾就比常人衰老的快一些。 张守城想着,可能是因为老顾用脑过度,或者说他心机很深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教给老顾练太极拳的,可是,张守城不会太极拳,让他这儿自创一套太极拳,肯定不像那么回事,所以,张守城只能把尤家老爷子教给他的拳法教给顾黑天,让他放慢四五倍就是了,别用力。 “对对,要轻,要慢,道法随心,心随道法……”张守城觉得老爷子教给他的拳法也不一般,教给顾黑天也不算亏了他。 “好好,你先教我一遍,我自己会放轻放慢的……”都说了顾黑天是强迫症,他学一个东西,就想先学一遍,然后再自己掌握节奏,一般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很简单的。 “这就是你的急躁心,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以为你能掌控天地吗,不,你现在只是一介蝼蚁,先入了门再求强大吧……”张守城要是想糊弄人,还是有些底蕴的。 “……”顾黑天自然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了,他觉得的张守城说的道正好是克凡人的理,这才是对的。 教了一点拳法,张守城又开始教顾黑天打坐了。 打坐这个事对张守城来说是有点可笑的,因为他自己的心都静不下来,现在还要教别人。 顾黑天是认可张守城的,而张守城一直在破坏他的规则,他也认,打坐这种事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只要他在脑子里做一些计算就行了。 放空,一定要放空,心随天地,无我相,无众生相,张守城又教上了,这一次,还是佛道两修的样子,可算是把顾黑天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张守城是半晌提着两瓶保健品从研究室那边回来的,带着顾黑天修炼到中午,就让顾黑天自己在家领会,他就回他家吃饭去了。 王宝宝一看到张守城脸上的那种笑意,就知道张守城又骗了老顾一次。 这也奇了怪了,一个愿意骗,一个愿意被骗? “你是不是又骗老顾了?”中午在屋里吃饭的时候,王宝宝忍不住要问问了。 “嘿嘿……”张守城笑了笑,意思是王宝宝自己知道这回事就行了,不要出去乱说。 王宝宝一下紧张起来了,趴到桌子上,低声说道:“你怎么这样呢?这是多大的是啊,老顾上来就给了我一百万两银子,还给你建了这座通天城,你……” 王宝宝当然后怕了。 顾黑天为张守城准备了那么多,张守城却一直在骗老顾。 这要是有一天顾黑天反应过来了,那还不得跟张守城玩命啊,这样的事儿,还是不做的好。 “我不骗他,他会杀了我的,还会杀死很多人,尸体成山、血流成河的场面你见过吗?我是见过的!”张守城真不怀疑,顾黑天会为了他发动一场战争。 “……”王宝宝愣了一下,她其实是不太相信顾黑天和张守城之间的事儿会严重到那种程度的,可张守城又说的那么认真。 “你要是现在不信我的话,就等着看吧,你会看到的……”张守城觉得王宝宝的经验还是太少,世上的人,她才见过几个,真正的狠人,她还没见识过呢:“对了,我也不是骗他,就是,在眼下这个阶段,我还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必须这样,你懂吗?” “懂……”王宝宝知道,张守城是不会故意说大话骗她的,顿了一下,她就问道:“那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咱们到好人国去?” “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总不希望我们把灾难带给别人吧?!”张守城要想回好人国还是很容易的,甚至都能想办法把顾黑天弄死,但他,舍不得这里八百多天才,还有那么多资源,真是舍不得。 “嗯……”王宝宝又有那种感觉了,跟着张守城,是不会平凡的,危险与刺激是并行的。 “你就放宽心在这儿住着,你想要什么,他们只要找的到,都会给你的……”张守城还是能确保王宝宝的安全的,而这种条件,顾黑天真给的起。 “嗯……”王宝宝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她现在也知道了,只要这世上有的而她也开了口,外面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给她弄来的,他们的这种能力,是够可怕的。 吃完饭。 张守城又去老顾家里看了看,嘱咐老顾,开始的时候不要用力过猛,更不要执着于事物,要静心、放空。 顾黑天是满口答应的,至于在放空和白米商会之间怎么调整,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他有自信,自己是能做到的。 张守城冲着顾黑天点了点头,出门了,他想着,自己在顾黑天这儿可能是一种得了‘大自在’的形象,不知道顾黑天是不是这么想的…… 到了数理化研究室。 张守城还是有事情要办的,现在,他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做出来一个‘辐射监测仪’,如果不把这个仪器做出来,他之前的设想都是一纸空文。 从顾黑天那儿借来了疯狂,张守城也开始坚信他的方向是对的了,暗含超能量的物质对人体一定是有超常作用的,这个宇宙的秘密,在他来的那个时代,不是也没解开么…… 第82章 灵石 要做辐射监测仪也是困难重重的。 数理化小组里的几个物理学家是比其他天才难搞一些的。 他们研究的理论张守城是不懂的,而张守城教给他们的物理世界的框架,他们也不太认同。 虽然从好人国那边开始都是一直这么凑合着来,但张守城现在是有些急迫的,他最关心的,还不是顾黑天的长生项目,而是他的那个大计划…… 要做检测仪,也不只是几个物理学家就能完成的,还要其他天才的配合。 让张守城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去领导这么多在专业领域里颇有天赋的天才,张守城自己也是很头疼的。 每每遇到难题,张守城依靠的都是‘精神胜利法’,因为在通天城里,他是不能泄露太多的,甚至不能找那些头脑清楚的天才多说什么…… 领导自有领导的压力。 张守城可是要对这些天才这些工匠负责的,要是将来一败涂地,他也会很难过的。 只能尝试,一次次的尝试,张守城只能是每遇到一次失败就给自己加一份自信,而稍微有一点点进步或者突破的时候,他也不敢欣喜。 从研究室到作坊,每一个细节都是由张守城来把握的,现在的工作量确实不大,但张守城可以预见的是,将来分到生物小组和数理化小组的项目有了突破时,通天城这个大机器,就会完全运转起来的,他,就是那个核心动力。 最近几天,对张守城来说,每天最轻松的时候,还不是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的时候,而是他每次过去教顾黑天修炼的时候。 张守城甚至是很羡慕的,顾黑天这样的人,能为了他的一个目标,协调或者直接摒弃其它目标,专注于一件事。 天才的烦恼,普通人不懂,普通人的烦恼,天才也不理解…… “老顾,最近感觉怎么样?”张守城也觉得,他教老顾修炼跟开玩笑似的,不就是保健品加锻炼么。 “好多了……”顾黑天是感慨的,在遇到张守城之前,他可没有领略过这种身体上的强健,何况,他已经上年纪了。 “什么叫好多了,你病啦?”张守城还在这儿打趣,他就是在跟老顾看病调养身体呢。 “没有,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现在,我又觉得我可以了!”顾黑天是真心实意地在说他的感受。 “……”张守城在心里偷笑了一把,觉得这老顾说话也有问题。 “张老板,我现在这种修炼,还要坚持多长时间?”顾黑天的习惯,有时候是不自觉的。 “……等你不问这句话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张守城回答说。 “……”顾黑天马上受教了,知道自己又动了妄心。 跟老顾聊了聊,张守城就回家了。 在外面的时候,张守城不敢表现出什么,回到家里,他的疲惫和失落是一起涌现出来的。 王宝宝是有些感慨的,以前她只知道张守城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现在她可是明白了张守城努力的时候是怎样的。 到通天城以后,张守城几乎无每时每刻都在谋划着他的事儿,那种痴迷的状态,虽然不疯,也是有疯子的痕迹的,有时候,张守城真的就是连他自己吃没吃饭都想不起来了……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王宝宝年前跟着张守城学了点东西,知道张守城会的那些,她是有可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张守城已经领导了那么多天才了,不想再费劲教一个普通人了,安排王宝宝到工作室或者作坊做事的事儿,得往后推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放松一点呢?”王宝宝觉得张守城这段时间太累了。 “回到家,看到你,我就好多了。”张守城真不是在说情话,他真是觉得,幸亏自己带着王宝宝来了,要不然,自己肯定会迷失在工作里的。 “……”王宝宝笑了,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吃完晚饭。 张守城又钻到书房里去了。 王宝宝端着水果进来了,天都开始热了,该吃水果了。 看到盘子里的水果,张守城突然笑了,笑的难以自抑,因为他想起了他好京城那个家里挖的游泳池,那时候,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你笑什么?”王宝宝不仅觉得张守城累,还觉得他变的越来越怪了,有时候苦恼,有时候发笑的,还有时候会喃喃自语地念叨什么,怪吓人的。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好东西,晚一阵……”张守城觉得,在通天城这里挖一个游泳池是不太合适的,而要发动全城的人接受在游泳池里游泳这种事儿,又不至于:“等有机会了,我会让你见识见识的。” “什么啊?”王宝宝很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可以玩水的池子,在院子里挖一个就行。”张守城从来都觉得,这是一个新潮的概念,而不是玩水的池子那么简单。 “这有什么啊……”王宝宝都不知道张守城又想到哪里去了,不再打扰他了,出去了。 张守城趴在桌子上工作到了很晚,有些数据,他还是会统计的…… 如此忙活了一个多月。 张守城终于提着两瓶‘二阶淬体口服液’来找顾黑天了。 顾黑天这次已经有自知之明了,拿过去一瓶就是了,只是还是对张守城这种漫不经心地态度感到惊奇,高人就是高人。 “怎么样,现在知道修道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了吧?”张守城没想到,他在那边看的网络小说都用到顾黑天身上了,每每唬的老顾一愣一愣的。 “知道了……”顾黑天以前就像一把钢尺,错一个刻度都是不行的,现在就软化了一些了,起码他的言谈举止是温和了许多的,像水,与万物无争。 “不急不躁,也是一种快乐,你会找到的。”张守城是体验过这种空灵状态下的感觉的,觉得还不错。 “是……”跟着张守城修炼了一个月,顾黑天更不敢把张守城当成一般人了。 现在的情况是。 顾黑天认为,这世上的人都是傻子,根本看不出张守城是何等不凡,而他,却看出来了。 这样的话,就是顾黑天和张守城两个人超出了凡人的范畴了,而张守城的层级是比顾黑天高一些的…… “对了,告诉你手下人,去给我抓一些老鼠和猴子过来,其它山里野兽水里的鱼也给我准备一些,我要用它们。”张守城肯定是要做实验的,现在,辐射监测仪已经有些眉目了。 “……用它们?”顾黑天当然不懂了,为什么他和张守城修仙要用到老鼠和猴子,不应该是更神奇的一些灵兽吗? “我跟你解释,你能懂吗……”张守城没好气地说,不是责怪,懒洋洋的。 “……好。”顾黑天确实不懂,也不问了。 “还是每天一口,保持你修炼出的境界,不要懈怠,也不要执着。”张守城提着他那瓶二阶淬体口服液回家了,晃悠晃悠的。 “……”顾黑天是信心满满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付出的这些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里。 张守城脸上才有了点笑意。 王宝宝又知道了,这肯定是张守城那边的工作顺利了,他才会这样的。 但张守城依然是很累的,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过了四五天。 大批的老鼠、猴子和水陆动物开始运进通天城了。 张守城是早就做好了安排的,通天城里不是一直闲着大批的工匠和作坊么,安置这些动物足够了。 从一开始,通天城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懂张守城和顾黑天在做什么,不过,他们一直都是很紧张的,因为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早就流传开来了,看到这些动物之后,他们有的是更加放心,有的是更加担心,这是不是要献祭? 王宝宝本来就愿意和通天城里的这些工匠人家打交道,现在看到这么多动物送来了,更是开心,不过,张守城再三嘱咐她,离那些老鼠和猴子远点,看看老虎豹子大鲤鱼什么的倒是可以…… 还有各式各样的动物源源不断的送来。 通天城里的人终于渐渐忙碌起来了,张守城还是时常停留在两个研究室里。 辐射监测仪,张守城现在就差这么个东西,没有这个东西,他就找不到他想要的矿石…… 又过了十多天。 张守城才终于拿着一个未经实验的‘辐射监测仪’来找顾黑天了。 以前都是王宝宝偶尔出去一趟,现在张守城要出远门了,不带王宝宝是为了王宝宝的安全考虑。 特别来跟顾黑天说一声,一则是想打消顾黑天的疑虑,二则,张守城也是想跟顾黑天说声拜拜,相处了那么多天,熟了…… “你要出去找石头?”顾黑天的眼睛又亮了,他知道,张守城要找的石头,一定不是一般的石头。 “灵石。”张守城半是认真地说,不过,在这个世界来说,他要找的矿石,绝对算得上灵石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或者,安排一些人?”顾黑天可没有要监视张守城的意思,就是想帮忙。 “不用了……”张守城还是要哄哄他的:“去做这件事,是有很大的危险的,万一我要是回不来的话,麻烦你把王宝宝送出去,到时候,自有人会接她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去了,我让别人替你去找?”顾黑天就是这样的,死伤千万人也不能死张守城一个。 “他们找不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咱们俩这是在逆天行事呢。”张守城期期艾艾地说着。 “是……”顾黑天好像明白了,之前张守城明明有修仙法术为什么没有成仙,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走了之后,你就坚持锻……”张守城一时口快,差点把锻炼两个字说出来,锻炼跟修炼可是大不一样的:“修炼你自己就行了。” “是。”顾黑天自然是很听话的,服用了二阶淬体液之后,他觉得自己身体更好了。 “……”张守城笑了笑,走了。 回来,当然要跟王宝宝交待交待了。 张守城自然没有跟王宝宝说这次去寻找辐射物质里最危险的事儿,只是说自己要出门。 王宝宝是没那么担心的,只是想和张守城一起去,她在通天城这儿憋的时间可不短了,只有跟着张守城一起出门,那才叫出去。 张守城最终答应带着王宝宝一起出去,但要王宝宝很快回来,他还是去办的事…… 第二天一早,张守城就带着王宝宝出门了。 现在张守城和王宝宝出门排场大的很,马车就不说了,身边的护卫才是重点。 单是护卫,就有八十人,加上其他的工匠随从什么的,也有上百人了,而只要他们亮出白米商会的标志,到哪里都是畅行无阻且高人一等的。 不过,张守城带着王宝宝刚刚离开了通天城,就来办了一件私事…… 察觉到张守城甩开了白米商会的人,陈章现身了。 那么长时间不见张守城,陈章简直要慌了,他是被派来专门保护张守城的,见不到张守城还怎么保护。 不让陈章他们进入通天城是张守城特意安排的,一则,在一般情况下,顾黑天是会确保他的安全的,二则,到必要的时候,他才可以动用陈章这些人。 “华一川和石铁浑他们都找过你,我觉得他们的事情都不算重要,就没有通知你。”陈章在外面是可以帮着张守城处理一些事情的。 “嗯……”张守城现在的心思也在通天城,别的不是非常必要的事儿,他也不想过问了:“等了那么长时间,慌神了吧?” “是……”陈章还是想跟张守城商量商量,让他派个人到张守城身边去,或者潜伏到通天城里去。 “不用,我能对付他们。”张守城马上就要去找‘灵石’了,有了灵石,想对付谁真是很简单的。 “……”陈章问了一遍,就不会再问了,不是冷酷,是规矩。 “你们就放心地在外面等着吧,苗头不对,我会让王宝宝出来告诉你们的……”张守城可不是一直守着那八百多个天才在做事,他还在让顾黑天四下里寻找天才呢。 第83章 死亡之旅 跟陈章见了个面,张守城就撇下王宝宝,带着人全力去寻找‘灵石’了。 主要是张守城对他手里的辐射检测仪没有足够的信心,要是这个仪器不管用的,他这一趟兴师动众地出来,就算是白忙活了。 而更可怕的是,辐射这个东西是很危险的,如果张守城无意中找到了矿石、承受着辐射又没发觉的话,那他这趟出来,可真是有性命之忧的…… 随从上百人。 白米商会的旗号就不必说了,关键是,坏人国里大多数上档次的产业,都会跟白米商会有点联系。 一路上,张守城要是想享受一下的话,那真的会很自在的,不仅是王宝宝想要什么有什么,更是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张守城是顾不上享受的,他可是很认真地把‘增加寿命’当成一个科研项目的,如果他真的能成功的话,那他可就直接超越那个文明时代了,带领着人类跨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这种成就,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上百人的队伍全都看着张守城一个人,张守城这边走的急,大家才能动起来…… 通天城建在风霜城与坏京城之间,差不多就是坏人国的中心地带了。 张守城出来找矿石,自然要打听坏人国这边哪里出的金属矿石多一些,或者沙漠山区也可以。 坏人国的地形与张守城的认知还是有些偏差的,金属矿石多出在东南,而沙漠山区多位于西南。 只要有个大方向就行,张守城带着队伍往南边走就是了,走到了南边,先转向了东南,这样的路线是没问题的,因为坏人国里的路修的也不是那么好…… 王宝宝不在,陈章他们也没有跟着。 路上,张守城想找人聊聊天,那就是他的卫队长大闪了。 在通天城里的时候,张守城跟大闪打交道的时候不多,因为他很少在意身边的护卫,就是进研究室的时候,才注意他们点。 大闪是一直负责张守城这边的安全的,没少在张守城身边出现,但很少有机会跟张守城说句话,这次出来,他也是才等到这个机会了。 连顾黑天那样聪明的人都迷信至此,大闪对张守城的认知,就很正常了,他觉得张守城就是仙岛上或者是天上落下来的高人,能得高人指点,他这辈子就会顺利一些的…… 跟张守城相处了几天,大闪察觉到了张守城的平常,却仍然不敢把张守城当平凡人看待。 张守城就无所谓了,他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而已,别人怎么看他,无所谓。 但张守城还是总结了一下的,大闪这个人,有点糙。 赶了七八天的路,张守城终于可以用一用他的检测仪了,自己一个人跑到野地里搜寻矿石去了。 大闪不知道张守城这是在干什么,但赶紧带着人跟了上去,他们这次出来,要更加谨慎小心地保护张守城的安全,荒郊野外,猛兽毒蛇可是很多的。 差不多是下午两三点钟到的矿区,张守城就拿着检测仪在野地里跑到了天黑,却一无所获。 张守城当然担心了,怕他们造的这个检测仪没用。 夜里。 就是大闪带着一些人和一些物品到山里陪着张守城了。 以前张守城没少出来游玩,很是欣赏坏人国里的山河景色,现在他带着人跑到坏人国大地上找矿石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渺小。 真的是太难了,就是张守城一个人拿着个检测仪在地上扫描,一步一步的走,一寸一寸的翻,坏人国那么大的地界,谁知道哪儿埋着矿石呢…… 由于路上张守城只和大闪说了点话,夜里在野外休息的时候,护卫们都守在外围,坐在张守城身边的,还是只有大闪一个。 张守城吃了点肉干喝了点汤,就算果腹了,才第一天,他已经开始考虑万一检测仪不能用该怎么办了。 张守城不说话,大闪就不说话…… “哎,你马上去安排一下,让你的人或者附近白米商会的人,到各地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能杀死人的石头,有的话,马上过来告诉我,对了,千万别让你们的人靠近石头,我来处置。”张守城觉得自己一个人这么找下去概率太小,这一片是矿区的话,说不定就有人捡到过‘灵石’。 “是……”听听张守城说的这种话,大闪敢等闲视之么,赶紧爬起来,着人去做这件事了。 很快,大闪又坐回来了。 会长跟张守城要的东西,大闪是不敢奢望的。 现在,大闪就想问问,能杀死人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张守城亲口说的,跟传言里的那些神话故事还是不一样的,这可是真的。 “张老板,您刚才说的那个能杀死人的石头,是啥样的?”大闪见张守城在沉思,还是忍不住打断了。 “啥样的……”张守城想了想,其实他也没有见过那种矿石,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一点:“有的跟普通的石头差不多,有的是碧绿色的,还有的深埋地下,这种石头是不会动的,但要是有人冒然靠近它的话,就会死于非命的。” “哦……”大闪能听到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应为,张守城说的,就是可信的。 “以后你们跟着我出去找石头,也小心点。”张守城本意是想提醒他们小心野外的猛兽或者敌人什么的,但没有解释。 “是。”大闪肯定会小心的,张守城说了会死人,那就是真危险了。 虽然赶了七八天的路,张守城休息了一会儿,还是拿着火把到附近找了找,他当然不甘心了,不是说找灵石的问题,而是他这个检测仪的问题,如果反复确认了那么多遍造出来的东西都不管用的话,那以后他们的数理化小组就得重新考虑问题了。 张守城拿着火把过去了,大闪这些人也得跟过去,在大闪身边的人,也都是他的亲信,大闪很快就把杀死人的石头告诉兄弟们了。 兄弟们当然害怕了,这还是在夜里…… 深夜时分。 张守城才带着大闪他们回到帐篷这儿了。 自然是张守城住一个帐篷,其他人怎么安排,他就顾不上了。 躺下以后,张守城是没那么快睡着的,他现在的思维大多数都在这个增加长寿的项目里,跳不出来了…… 第二天起来,张守城还是这样。 大闪他们只是跟着张守城,也算比较轻松了。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根据张守城的吩咐做了安排,他们也是很轻松的。 真正忙碌起来的是,是东南矿区这一块跟白米商会有关系的人,他们就不知道是张守城要能杀死人的石头,只知道上面发了话,他们必须找…… 不管是张守城也好,还是这一片帮忙寻找的这些人也好,在这一片转了十几天,都没能找到一块能杀死人的石头。 别人找不到,也不会觉得失落,张守城则有点担心了,是不是这趟出来,真的就找不到了。 灵石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张守城自知转的地方不是不够大的,但也得换个地方了。 一行人又转向了西南的山区和沙漠。 在东南矿区这一片,是很容易找见村庄和城镇的,补给完全没问题,要是张守城想休息一下,还可以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天。 转向西南就不行了,这里人烟稀少、环境恶劣,从吃喝到毒蛇猛兽都出问题了,还有高原反应什么的,有个兄弟愣是被晒晕了抬出去的。 张守城还是顾不上这些,他一心就扑在寻找灵石上,浑然不知,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已经快成为一个野人了,胡子头发又长又乱,皮肤上也晒出了斑点,还有他的精神,已经近似那种痴狂状态了。 而这还只是山区,到了荒漠的时候,危险就更大了,缺水、流沙、迷路等等问题,让张守城都不得不回过神来,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了,虽然这么艰险,兄弟们是没有任何怨言的,别的不说,张守城不是一直在陪着他们么…… 这一找,又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还是一无所获。 张守城累了。 这种累,是那种突然察觉到的疲惫,或者说是失望。 一个多月的时间,辗转数千里,这都不一定是检测仪的问题了,很有可能是张守城确定的方向问题。 可矿石不就是这样的么,张守城再也想不出来,还能去哪里寻找这种能杀死人的石头了,要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种灵石的话…… “张老板?”这些天,大家的情况都很危险,大闪看到张守城站在那儿不动了,马上凑过来了。 “……”张守城转过头看了大闪一眼,抿了抿嘴,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干裂,他渴了:“附近有没有水源,我想去洗个脸。” “有,就在南边……”大闪知道张守城全心全意找灵石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听到张守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也是感觉到了,张守城可能是累了的。 张守城跟着大闪他们往南边走了一段。 荒漠地带,难得出现了一个小树林,虽然树林并不茂盛,但它们的枝干,是很缠绵的。 大闪领着张守城到了一条小溪边,这条小溪还不到两尺宽,溪水很清澈,但很浅,稍微动作大点,就会把水搅浑的。 张守城蹲下身来,轻轻地捧起溪水,先喝了几口,又慢慢地洗了洗脸,他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脸上已经长满了疙瘩了,或许不是疙瘩,是泥垢…… 中午,张守城领着大闪他们在这个小树林里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的时候,张守城一直望着远处的荒漠,他觉得,现在真不是检测仪的问题了,而是自己需要点运气。 可这片无人的荒漠是足够冷漠的,多少植物动物都倒在它的面前了,也从未见过它有一丝的柔情,它就是那么冷漠地看着,芸芸众生…… 这时候,张守城真的是觉得自己累了,太累了。 张守城恨不得让大闪他们把他抬回通天城里去,这辈子,都不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可张守城也知道,他这种想法是出于怯懦,他害怕了,畏惧这个冷漠的荒漠,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到他的温柔乡里躲着去…… 下午,张守城还是拿着检测仪去寻找灵石了,他不能输,通天城里数千人都在等着他的好消息呢,尤其是,他不能认输,这次认了输,他以后就没有那么大的自信了。 可世上的事儿,就是有那么冰冷的时候,张守城带着人在荒漠地带又找了十多天,还是没有发现一点灵石的踪迹。 期间,一个兄弟被抬走了,张守城自己也昏倒了三次。 绝望,真让人绝望…… 也是一天上午。 张守城在前面找着找着,突然停下来看着大闪这些人。 大闪他们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勇士,不知怎么,跟着自己折腾了两个月,一个个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张守城知道,他们也害怕了,而他们害怕的东西并不是失败,而是未知,他们懂得没有那么多,只怀疑这次跟着自己出来,是不是‘死亡之旅’…… “大闪……!”张守城的嗓子都沙哑了,他是一边寻找一边上火的。 “……”大闪马上招呼兄弟们过来了,还以为张守城这里出了什么危险呢。 “没事儿……”张守城无力地冲他们摆摆手,让他们不要有那么大的动作,放松点:“咱们不找了,回去吧。” “……”大闪他们都停下来看着张守城,如果这次出来就这么失败了,他们也是愿意的。 “走吧……”张守城并不是找不动了,而是认为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了。 大闪一行人还是护送着张守城离开了荒漠地带…… 回去的路上,张守城躺在马车上往外面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座异样的大山,问道:“那边那座是什么山?” “王山啊……”大闪在前边乐呵呵地回答说,这世上,还有人不认得王山的么。 “啪!” 张守城马上给了他自己一巴掌。 所谓的‘灵石’,不在这座神山里还能在哪儿,自己真是猪脑子…… 第84章 找到了 找到了!!! 这就是能杀死人的石头! 王山,也只有王山了…… 张守城找到灵石的时候,是激动大于恐惧的。 但他很快也后退了一段距离,告诉大闪他们,不要靠近这里。 张守城在这块地方上做了标记,才过去找大闪他们了,一早就带过来的防护衣和防护罩,今天总算是能用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跟着张守城的工匠才穿好防护衣带着工具过来了,张守城也换好了防护衣,准备跟工匠们一起过来挖灵石。 数理化小组做的辐射检测仪就算一般吧,那他们做的防护衣和防护罩,功能也不一定就那么好,张守城当然知道,他每一次靠近灵石,都有致命的危险。 但张守城必须跟工匠们一起。 来到这边世界不久,张守城手里就已经握有很大的权力了。 尤其到了今天,可以说张守城在两国里面的生杀予夺的权力,已经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了。 张守城还是要保持这种平常心的,他深深地知道,如果他的心思稍稍偏离了一点,哪怕是有了一点超越底线的欲望,得意的只是他自己,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到伤害了…… 张守城早就算过他这个人了,一般,很一般,有点花花肠子,但绝不至于到杀人如麻的地步,这就行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道理,张守城是相信的,所以,他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给自己拉仇恨的。 至于这些工匠的命跟他的命同样重要,张守城就觉得自己是有点情怀的人了…… “一会儿过去挖灵石的时候,大家不用那么小心,你们放心,这石头再厉害,也是不会咬人的,不过,大家的动作一定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把灵石挖出来,这样,咱们大家都安全一点。”张守城再三嘱咐着。 “知道了,张老板……”其实不止这一路上,在通天城那边的时候,这些工匠和他们的家人都感受的到,从王宝宝到张老板,都是很和善地对待他们的,不像白米商会里的那些人,虽然给的钱很多,却也是把他们绑架了一样。 “好了,一会儿大家都听我指挥啊,不要乱……”张守城准备带着人过去了。 其实,看着是很平常的。 就是张守城带着一群人穿着古怪的衣服去挖石头呗。 但因为经历之前的艰险,从这些工匠到大闪这些护卫,都是很谨慎的。 张守城自己就更不用说了,甚至他都有点后悔了,不该带着大家冒这种险的,尤其这种灵石被自己发现以后…… “砰砰……啪啪……” 到底是人多,王山里的石头再坚硬,也是抵挡不住轮番的砍凿的。 还不到半个小时,这块看似平常实则危险的石头就被挖出来了,工匠们就放心多了,灵石,确实不会咬人。 张守城却一点儿都不敢大意,给这块石头裹了好几层防护罩还不太放心,告诉工匠们搬它的时候一定要快,放到车上以后都离的远一点…… 找到了一块,第二块就好找一些了。 之前辗转千里,沙漠山区都去了,一块都没找到。 现在张守城只要带着辐射检测仪在王山里走走就行了,才几天的工夫,都找到了七八块灵石了。 而有些深埋底下的石头或者不好挖的时候,张守城是直接放弃的,没必要再费这种工夫了,有好挖的就行…… “张老板。”这天中午,大家凑到一起吃饭的时候,大闪又端着饭碗坐到张守城身边了。 “嗯……”张守城看大闪是越来越可爱了。 “人家都说,你在好人国那边可是做了很多大事的,还说你把国主之位都送出去了,是不是真的?”大闪跟张守城也是越聊越多的,以前,还没有问过好人国那边的事儿。 “是真的。”张守城现在找到了灵石,觉得他在好人国里做的事儿都很平常了。 “……那你怎么不当国主啊?”大闪对国主皇帝这些位置,可是很渴望的。 “我当不了,太懒……”张守城这样的解释也没错儿,他就是懒。 “……”大闪就没法说了,有人因为懒就不当国主皇帝的么,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你怎么着,想试试啊?”张守城反问道。 “没有没有,我这样的人,当个士兵都不合格,还怎么当皇上呢……”大闪也就是在脑子里想想过过瘾罢了,真的把位子给他了,他才真是坐不了呢。 “我看着也是,你呀,除了当护卫,也就是到混乱圈里去混混了!”张守城早就给大闪下判定了。 “你说的还真对,我是在混乱圈里混过一段时间的,后来觉得那些店面也没什么意思,就退出了……”大闪一提起打打杀杀的事儿,就来劲儿了:“对了,前一阵咱们混乱圈里大战,听说也是你办的是吧?” “什么叫我办的……”张守城只是偶尔想起来混乱圈了,至于圈里的一些人,他就不想提及了。 “呵呵,你是真厉害……”大闪对张守城是越来越佩服了,另一种佩服。 “我厉害?我真正的厉害,你还没见识过呢!”张守城可不是在吹嘘,找到这些灵石以后,他对他那个大计划,就更有信心了。 “那是那是……”大闪对此深信不疑。 “跟咱们的人说好了啊,都不要靠近那些灵石,还有,在这儿挖到灵石的消息,也不要传出去,会害死人的。”张守城知道坏人国这边也有不稳定的因素,前一阵‘能杀死人的石头’的事儿已经在坏人国传开了,要是有人想趁机捞点什么的话,那他可就要倒霉了。 “我知道,都安排好了!”大闪现在也理解了,张守城这么认真,危险是一定在的。 “……”张守城吃了几口饭,干完活儿吃饭的感觉,太好了。 “张老板,这石头要杀人的话,怎么杀啊?”大闪纯属好奇,在张守城之前,倒是听说过这样的神话故事,但他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遇到过呢。 “我能告诉你吗?!”张守城不快地说道,这种杀人的法门,他怎么能轻易地往外传呢。 “嘿嘿……”大闪咧着嘴笑了,知道张守城在跟他开玩笑呢。 张守城带着大家在王山里呆了近十天。 灵石一共挖了三十三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张守城觉得有这些灵石就差不多了,之后还需要的话,再带着人来挖就是了。 可以回去了…… 张守城来的路上很舒服,回去的时候,就没那么自在了。 当然,他还是坐着马车往回赶的,只是路上担心那些灵石,也担心周围这些人。 至于有人来偷来抢什么的,张守城就不会担心了,混乱圈里的兄弟肯定不会来的,而其它人,也是不敢动白米商会的东西的。 还是要秘密一点,现在坏人国里知道通天城的人都不多,知道张守城带着人挖灵石的人就更少了,这些事,还是悄悄的办吧,对大家都好…… 这一下,又是快两个月的时间。 反正已经晚了,回去的路上,张守城也走的慢一点了。 看了看路上的风景,尝了尝各地的美味,奇奇怪怪的东西见的再多,还是觉得奇怪。 张守城终于又找到了他刚来坏人国时的那种感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随便在路边见一个人都是有这独特的风味的…… 张守城带着队伍和灵石回到通天城的时候,顾黑天亲自带着人来接了。 顾黑天跟张守城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一般,其他人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今天他这么积极,就是想亲眼看看这种能杀死人的石头。 张守城马上领着顾黑天去看了看,自己一走就是两个月的时间,顾黑天能安心地在通天城里等着已经不容易了,灵石又没什么可隐瞒的,为什么不让他看…… “没有我的话,不要让人去动王山里的灵石,会出事的。”张守城特别嘱咐了一句,怕顾黑天或者什么人忍不住去王山里挖灵石。 “知道。”顾黑天肯定听张守城的,主要是这两个月来,他每天坚持喝淬体液加上修炼,身体状况真的是有很大的改观了:“这灵石,真的能杀人吗?” “你想试试啊?!”张守城不会拿这种事跟顾黑天开玩笑的。 “呵呵……”顾黑天就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刚才他看那些灵石真的很一般,暂时还无法相信,这些都是能杀人的石头。 张守城就不管他了,拿来图纸,开始安排灵石的存放地点。 让那些护卫和工匠搬灵石的时候,张守城还是在一旁看着的,见谁有异常举动,马上制止。 顾黑天的心态也调的很好了,能站在这儿做一些无聊的事儿了,以前的他,可不会站在这儿看别人搬石头…… “张老板,这些灵石是怎么杀人的?”顾黑天外边还做着大生意呢,灵石杀人也是一种买卖。 “你别想了,这样的事儿,我都不敢做!”张守城暂时没想到顾黑天想用灵石做什么,但他不会帮着顾黑天做这种事的,杀人,总归是不好的。 “那我能找人试试吗?”顾黑天还是想见识见识。 “找谁!?”张守城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跟顾黑天说的话都白说了。 “大牢里的死囚啊,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用灵石杀死他们,还是他们的福气了!”顾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平常啊,还有点开心的样子。 “死囚也是人……”张守城沉沉地说了一句,没有责怪,也没有要求,知道顾黑天脑子里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掰不回来的。 “……”顾黑天不说话了,他这些天打坐练心得,已经有些心境了,刚才的话,犯忌了。 张守城把这些灵石安排好了,又去研究室里看了看,就准备回家了。 进门之前,张守城还犹豫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算啦,应该影响不到王宝宝的。 进了门,王宝宝就跑过来了,这两个月来,王宝宝也没闲着,都窝在家里学习了,她还是想看看张守城认识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 “想我了吗……” “想了……” 王宝宝是诧异地看着张守城的,张守城这次出去两个月,脸上可没那么好看了,多了一些魅力。 张守城也很无奈,开始是他带着大家走了弯路,要是直接去王山,就不会这样了。 不过,有那样的一次经历也好,野外求生就算学会了……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吸引人了,怪不得,在我之前有四个姐姐呢……”王宝宝绝对是在夸张守城,而不是在抱怨。 “那你没看到我都累成什么样了,脸上净疙瘩……”张守城知道她的意思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嘻嘻……”王宝宝笑嘻嘻地去给张守城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 张守城就是大快朵颐了,还是在家里吃饭最香。 王宝宝看着张守城吃成了这个样子,才开始为他担心了,他太累了…… “哎,你们这次出去干吗啦,我听人说,你们来回来几车东西是不是?”顾黑天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连王宝宝都不知道这次张守城出去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灵石,能杀人的石头……”张守城是故意这么说的,他都累成这样了,收获自然不能一般了。 “能杀人的石头?真的假的?那你们,你没事吧?”王宝宝更加担心了。 “我能有事吗……”张守城觉得王宝宝这话问的太怪了。 “……”王宝宝开始思考了。 吃完饭。 王宝宝就拉着张守城一起,非要去看看那些能杀人的石头不可。 而当王宝宝真正看到那些石头的时候,就不太满意了,她觉得这些石头真的很一般。 “哎,你这次不是又在骗老顾吧?”王宝宝可知道,张守城有骗老顾的习惯的,看到这些石头,她觉得张守城又是在骗人了。 “没有,这次是真的,那些石头真的能杀人,以后你就明白了!”张守城认真地说。 “那这些石头怎么杀人,你让我看看?”王宝宝也是好奇了。 “……”张守城看着王宝宝,你想杀谁。 第85章 鬼城 灵石都已经弄来了,实验肯定是要进行的。 虽然身边有那么多的天才,张守城安排的实验流程是简单粗暴的。 这些天才的问题张守城也解决不了,让他们跟那边正常的天才一样做一些实验项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张守城当然能引导着他们建立完成的科学系统,正常地做一些科研项目,出成果是肯定的…… 但拿动物做辐射实验这种实验,能算是正常的实验吗?!! 按部就班地做,张守城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那还不如直接来一个‘负负得正’,让这些疯狂的天才直接做这种疯狂的实验,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直接研究解决就行了,说不定就能碰撞出一个结果的。 整个通天城里。 除了顾黑天和那些物理学天才,是没有人相信张守城所说的能杀死人的石头的。 自然,他们也就想不明白,张守城把那么多动物和石头弄到通天城里来是想做什么,就算修道,古书上也不是这么记载的。 张守城不用跟谁解释什么,他怎么想的怎么来就是了,只是…… “我现在做的事儿很危险,如果以后我身上出现什么问题,你要是发现了,就及时告诉我。”以后免不了要在辐射范围内了,张守城也不知道他自己会出现什么状况。 “……是因为那些石头?”到这一刻,王宝宝才有点相信了,那些石头是真的能杀死人的。 “嗯……”张守城肯定不会瞒着王宝宝的。 “嗯。”王宝宝是不会拦着张守城做他想做的事儿的。 “没出什么事就最好了,你也被一惊一乍的……”张守城开了个玩笑说。 “……去你的!”王宝宝嗔怒,她觉得自己才没有这样呢。 到了院子里,张守城就喊老顾了。 王宝宝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了,她一直觉得,张守城就是在坑老顾呢。 这一次,张守城也是没办法,如果他出了什么意思,顾黑天肯定要把这个项目进行下去,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谁知道顾黑天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儿。 所以,张守城要拉着老顾一起进入‘修炼’的第二阶段了,不是炼化灵石,而是靠近灵石…… 出了门。 张守城和顾黑天就汇合到了一起。 回来两天了,张守城还没有找顾黑天聊过呢,今天仔细看了看老顾,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不错了,看来,自己前期的科研成果还是没问题的。 顾黑天就简单了,从他把张守城接到通天城以后的情况来看,张守城的所作所为是完全可信的,为了长生,他甚至可以摒弃他强迫症里的很多东西,这份信任,真是没得说了。 “现在,我们就要进入修炼的第二阶段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俩就要一起行动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千万别自己做点什么,这时候,我们都是很危险的。”张守城沉沉地说着。 “明白。”顾黑天当然很认真了,他要的是长生,可不是寻死。 张守城终于带着顾黑天走进了他的工作室,就是空出来的一个作坊。 这里面,摆着很多放辐射的用品,虽然灵石弄来了,张守城也不想让那些天才冒然研究什么,可他们要是一直等着也等不及,就凑合一下吧。 到了工作室里,张守城就帮着顾黑天穿起防护衣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俩人是绑在一块的,同样的装备做同样的事儿,如果顾黑天这儿出了什么事,张守城的情况也不会好的。 说到底,张守城是不想害死顾黑天的,就是想和他一起疯狂一把…… 穿好了防护衣,张守城和顾黑天都比较臃肿了。 前一段时间,顾黑天一直在锻炼,张守城到外面探险,俩人的身体条件完全没问题。 检查了几遍,张守城才带着顾黑天一起进实验室了,他们俩要做的事儿也很简单,就是摆好灵石的位置,拆去防护罩。 外面,是那些工匠和顾黑天手下的人一起,他们负责的是,把规定的动物移动到实验室里,关上门,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事情真的是很简单。 二十分钟不到,张守城和顾黑天就从实验室里出来了。 张守城是停了一下的,知道顾黑天的年纪大了,万一有什么不适应,休息一下是无妨的。 顾黑天从来没有跟张守城说过,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动物了,觉得它们特别脏特别危险,之前是一直咬着牙没表现出来…… 很快,张守城就带着顾黑天进了第二个实验室。 工作流程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放进来的动物不太一样。 张守城临出去之前,还要检查一下他们给这些动物做的房子,要是受了辐射的动物跑出去了就不太好了。 一上午,走走停停的,张守城和顾黑天总算把六个实验室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还是回到工作室,两个人都脱去了防护衣…… “守城,咱们今天上午是在做什么?”前边的锻炼打坐,顾黑天觉得跟修道是一回事,可现在就是搬搬石头,看看那些动物,他就不理解了。 “往后看,你就明白了……”张守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糊弄:“对了,告诉你手下的人还有那些工匠,没事儿不要靠近这些作坊,万一有野物跑出去,一定要抓到它们。” “好……”顾黑天就是不会在张守城这儿多打听。 下午,张守城就让顾黑天回去了。 而张守城自己是去了研究室的,增加寿命的项目从今天起就算正式开始了,动物和辐射之间的关系,还是需要这些专业人士来研究的。 张守城的打算是,以后他和顾黑天就负责采集数据,分析的事儿完全交给这些天才,这样把实验做下来,真正有危险的就是他和顾黑天俩人…… 张守城在数理化小组里呆的时间是比较长的,因为他要跟这些物理学家研究一下‘裂变’的问题,据他所知,有些动物是能在裂变产生的辐射中活下来且产生变异的。 如果这种让动物直接接受辐射的方法不可行,张守城就必须做裂变实验了,这种高端的实验,不管是张守城自己,还是这些天才,都还完成不了呢。 就是质能方程呗,这个,张守城还是知道的…… 晚上,张守城回到家里。 王宝宝马上盯着张守城上下打量起来了,她记得很清楚,张守城让她这么看的。 张守城没好气地走开了,就算有病变,也不会这么快的,王宝宝这神神叨叨的,怪吓人的。 “哎,要不咱们先要个孩子吧?” “……!!!” 第二天一早,还是张守城和顾黑天凑到了一起。 顾黑天问了一个问题:“我要不要也找个女人?” “啊……?”张守城没听明白,顾黑天这是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和那个谁在一起,我需不需要也在身边带一个人?”顾黑天解释着问道。 顾黑天的聪明,也就体现在这儿了。 是他找张守城做长生这件事的,那么长时间了,他都不太懂张守城在做什么。 但顾黑天是不想这么一直糊涂下去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有意地在跟张守城学,从言行举止到心态,还有张守城身边的情况,王宝宝。 这就是纯迷信了,顾黑天可能以为张守城带着王宝宝是采啥补啥的…… “老顾,你也太精了你!”张守城笑了,跟那些天才想比,顾黑天才更正常一些,来通天城那么长时间,他和顾黑天的交流是最多的,时不时的,就会把顾黑天当成平常人看待了。 “……”顾黑天听到这句话,表现是不太自然的,他知道张守城是在跟他开玩笑,不过,他问的是很认真的。 “不用,我带着王宝宝是因为我们俩一直就在一起……”张守城解释说。 “……”顾黑天不信。 顾黑天就是这么怪。 一旦遇到了他想不通的问题,只要他不信了,那就麻烦了,谁说什么也没用。 张守城太知道顾黑天的这种情况了,就好比是有些天才钻到一个理论里出不来了,可能一辈子都会耗在里面的,除非成功…… “行行,你找吧,随便。”张守城只好答应了。 “好……”顾黑天没有一点歉意,他都没意识到,他这么做是源于对张守城的不信任。 去工作室的路上,顾黑天停下来安排了一下。 到中午张守城和顾黑天一起回来的时候,一个与王宝宝的样貌年纪都差不多的女孩儿,就在老顾家门口等着老顾了。 张守城看到这个女孩儿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别扭的…… “老顾,这女孩儿怎么来的?”张守城觉得,就算老顾没有用什么手段,肯定也花钱了。 “我让手下人找来的!”顾黑天觉得张守城的问题很怪。 “怎么找来的?”张守城坚持问道。 “乌鸦……”顾黑天叫了一声。 乌鸦过来跟张守城说了一下,这个女孩儿叫葛艳艳,是自愿跟他们签了合同的。 张守城都在混乱圈里混过了,对这样的事儿,也见怪不怪了。 就这样吧…… 又过了两天,实验室那边的动物就出现辐射病的症状了。 外人都还不知道实验室里是什么情况,张守城和顾黑天可是眼睁睁看着的。 别说顾黑天紧张了,连张守城看着都害怕,呕吐、内出血、脱毛脱皮、身体出现变异…… “守城,咱们是想修仙吗?”顾黑天看到这些动物身上出现的情况,终于提出他的质疑了,修仙就算没那么容易,也不该是这么残忍的,不是他害怕残忍,他只是怕这种残忍是出现了错误的。 “你以为修仙是什么好事吗?!”张守城从一开始就给顾黑天灌输过这种概念了,修仙是逆天而行。 “……我明白了。”也不知道顾黑天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反正他接受了。 “……”张守城是拉着顾黑天一起出来说话的,他都不想进去了。 从这天开始,问题是越来越严重的。 很快就有动物死亡了,死亡之后的动物是更瘆人的。 等外面那些人见到这些动物尸体的时候,都开始害怕了,他们以为张守城用这些动物献祭了什么的。 越来越多的动物死了,张守城肯定要妥善处理它们的尸体的,焚烧后掩埋,也只能这样了,感觉,是可以了…… 前一段时间还好。 等大量动物的尸体被抬出去焚烧掩埋,那种臭味飘散到通天城里的时候,人们就开始怀疑了。 他们一直就怀疑张守城顾黑天这些人在这里不是做什么好事,现在看,绝对是这样了,谁知道他们杀了这些动物之后会不会杀人…… 在这个过程里,张守城和顾黑天是做着最危险也最恶心的工作的。 他们不仅要记录数据,还要采集动物身上的组织,已经恶心到了顾不得去注意别的事儿了。 张守城自己也是有点受不了的,顾黑天的心理素质就比较好了,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儿,就没问题…… “哎,你们在作坊里干什么呢?”王宝宝忍不住要问问了,现在通天城里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还说那些作坊里出了妖怪呢。 “没什么,具体的事儿你别问了,放心吧,你们是安全的,明天出门的时候,你也可以跟他们说说。”张守城也注意到了,他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些工匠家属看他的眼神是变了的。 “你就这么说,我去跟他们说,他们不会信的……”王宝宝也是为张守城担心,听说作坊那边死的动物很吓人。 “过一阵就好……”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张守城必须得试试而已。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张守城说的一样转好, 妖怪的传言很快就升级成了鬼怪,人们都开始怀疑通天城是一座‘鬼城’了。 张守城想跟他们解释也无力了,只能继续做着他的实验,反正他知道,不要伤着人就好了。 这样的话情况就是越来越糟糕呗,人们越来越恐惧这座鬼城,甚至都有人想到那些作坊里一探究竟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