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特种兵之代号鹘鹰》 第一章 从天上掉下来的生瓜 米八直升飞机起飞的嗡嗡声传来时,呼延风正好背着背囊拎着迷彩包,走出陆航C团的空勤宿舍楼。 他有些留恋地抬头看了一眼跑道方向,想去和团领导还有同学们道个别。 新来的保卫干事可不想节外生枝,呼延风参加集训的通知书上的绝密两个字,除了团领导,也就他知道呼延风去的地方叫特种大队。他带着呼延风径直走向了团部大门。 走在路上,保卫干事一脸的紧张严肃,目光中还透着像猎犬一样的警觉,跟押送一般跟在呼延风身后。路过大门时,持枪站岗的哨兵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俩,还真以为呼延风犯了什么错误。 大门外左侧的树下,停着一辆军用猎豹越野车,旁边站着一位戴墨镜的少校。保卫干事上前和少校聊了几句,将呼延风的档案交给了少校,还拿着比在一张纸让少校写了什么。他们是在交接,对呼延风的交接。 呼延风一直打量着少校,他的体魄很强健,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力量和威武,此时的呼延风就渴望成为这样的军人。 将纸还给保卫干事,少校挥手示意呼延风过来。 呼延风将双拳握于腰际,跑了过去。 “你就是呼延风?”少校看着手里的档案,又抬头看看呼延风,最后目光落到呼延风崭新的肩章上。 “是。”呼延风立正回答。 “才二十一岁就是中尉,年轻有为啊。”少校问。 呼延风眨眨眼,未置可否地看着少校。 “你真是飞行员?”少校又问道,他的眼神和语气有点像挑选牲口。 “是啊。”呼延风不满地回答了两个字。 “看来真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非要去找虐,那上车吧。”少校说。 “是。”呼延风答应一声,将行李放在后排座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少校和保卫干事互相敬了一个礼,上了猎豹越野车。 车启动了,呼延风扭头看着大门。保卫干事已经撩腿回了办公楼,大门前只剩下还在纳闷的哨兵。 “舍不得了?”少校问了一句。 呼延风回过头来,看着前面的少校说:“有点,在这里呆一年了。” 少校不回头地说:“舍不得可以下车,省的我再来送你一次,其实你可以继续留在C团飞行。” 少校的话揶揄中又带着认真,呼延风笑笑:“领导,特大离这儿远么?” “不近。”少校说。 “哦。”呼延风微笑着问:“领导,您贵姓?” “如果你能留在特大,你会知道的。”少校说。 “哦,”呼延风抓抓耳朵,又不甘心地问:“咱们特种大队会学飞机驾驶吗?” “中尉,如果你觉得跟我说话会更安全的话,你可以继续。”少校显然不想再和呼延风说话了。 “好吧,我闭嘴。”呼延风低头扭脸看看迷彩服上的肩章,靠在座椅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他刚戴上中尉肩章不久,还没人这样叫过他。 行驶四个小时,前方看出现了逶迤的群山。又前行二十分钟,前面的山坡清楚的能看到石头和树木的时候,在一个山口,少校停下了车,指着旁边的一辆皮卡,说:“我还有事,你上那辆车。” 呼延风拖着行李刚下来,一名士官从皮卡车前面下来,把呼延风像货物一般推进密闭的车厢,还扔个他一句话:“不要讲话!” 呼延风不耐烦了,刚要扭头瞪那个士官,门啪一声从后面锁上了。 里面很暗,味道也很难闻。呼延风摸索着坐下后,先看到一个背囊和一支八一自动步枪,接着才看到躲在里面皮肤黝黑的一名少尉。少尉显然受不了里面的气味,正低头捂着鼻子。 看见呼延风是中尉,少尉先敬礼,还低声说了一句:“您好。” “你好。”呼延风还礼。 “您是?”少尉问。 “哦,我来自陆航C团,我叫呼延风。请问你?”呼延风说。 “我是B集团军机步师一团侦察连排长郑志国,您是警卫连的吧?”郑志国问呼延风。 “哈,我是飞行员。”呼延风笑着说。 “啊,你是飞行员?”郑志国吃惊的下巴快掉了下来。瞬间郑志国又笑了:“像你这样的人都被招进来,我更觉得这地方来对了。” 呼延风低声说:“我的通知书上写着是去无人机中队,这里有个中校先让我去集训——” “闭嘴!你们两个生瓜,再说话,就把你们丢下车滚蛋!”车前面传来了吼声。 呼延风气得要拍车厢,郑志国冲他摇摇头,又吐吐舌头,两人保持了沉默。 随后,两人身体的重心不时左右倾斜,说明车在不停拐弯,有时还是猛踩刹车后的急转。不知道了方向,太阳暴晒下的皮质还有柴油燃烧过的气味也越来越觉得重了。郑志国捂住了嘴。 行驶了大概一小时,车停下。听见外面的人喊:“最后两个生瓜来了?” “是,一对长不好的歪瓜。”前面开车的士官答应说。 接着车又行进,又连续拐弯。不,应该是在高速的转圈。呼延风需紧紧抠住护栏。转了五分钟,车子又是一阵猛冲,接着又是急刹车,才停下。 士官来到车后面,敲敲车门:“到了,快滚下来!” 呼延风先下了车。他不由愣了一下神。他已身在群山之中,而山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平地。 士官递给他一张纸,愣愣地说:“标明方向。” 呼延风不满地看了一眼士官,接过纸和笔。他是经过抗晕眩训练的飞行员。他丝毫没有受到剧烈摇晃、黑暗的光线还有叫人直撞脑门的气味的影响。 他看着晚霞,先判定了哪是西。 接着,他看到自己北方向有一个很大跟跑道一样长的训练场。里面有各种的器械和设施。训练场中间的北侧北面有四幢红瓦黄漆的楼房。每两幢楼房之间各有一座平房。训练场南面自己的面前是一座跟大仓库一样的的房子。房前楼后都种满了树。 他迅速在印着训练场的纸上标明了方向。他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这片营区。这里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正在纳闷,忽然听见后面嗷了一声。 是郑志国。他被彻底搞晕。周围的一切都在围着他转圈。他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呼延风赶忙扶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又从自己背包里,给他拿出一瓶水。 “就这熊样,还来参加集训,快滚回去吧!”一名士官讥讽着说。 呼延风站直了身子:“说什么呢?” “没听清?生瓜蛋子!”士官瞪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站直了身子,反瞪着士官:“再怎么着,你是士官,请你说话客气点!” 去接呼延风的少校幽灵般出现了。他看着呼延风和郑志国说,冷笑两声,说:“一个少尉,一个中尉,在你们连队可能还算个人物。可在这里,你们只是生瓜蛋子,在集训期间,干部士官都是你们的教官,他们有权利命令你们每一个生瓜!赵磊,抓紧时间给他们换上生瓜的衣服,还戴着肩章,我看到就烦,他们还不配,赶紧摘了。” “是!”士官立正答应完,上前解下了他们迷彩服上的肩章,塞进自己的口袋。 少校又说:“忘自我介绍了,我是你们队长。现在给你俩宣布两条纪律,一是不准打听队友信息,不准打听基地情况,不准跟教官乱说话,你只能说四句话:是,明白,不明白,我退出。第二条从现在起,你们对外的联系只有写信,具体地址教官会告诉你们。但记住,这里对外是141农场,泄密就被送到军事法庭,听明白没有?” “明白!”呼延风和郑志国赶紧回答。 “还有,你们从现在起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赵磊,领他们进狗窝。”杨志说完走了。 士官赵磊对两个人撇撇嘴:“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呼延风要帮郑志国拎背囊,却被赵磊踢到一边:“他没手啊!” 呼延风又一次瞪大眼睛。郑志国拉拉呼延风,赶紧拎起了背包。 赵磊也狠狠瞪了呼延风一眼,转身走向了宿舍大门。大门很大,因为宿舍更大,那不应该是宿舍,因为上面还有红色的字写着01号仓库,也就是说,这是一间大仓房。 走进仓房大门,呼延风和郑志国有点傻了。偌大的宿舍内,左右两边整齐摆满了单人木床。里面很安静。床边的人都低头看着什么。 两边的过道上,还有军官和士官来回走着。那阵势真像在盯着一群犯人。 一名身材健硕的上尉走过来,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俩说:“赶紧收拾东西,床上有打印的纪律和要求,抓紧时间背,九点提问,不会的罚跑五公里,回来接着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呼延风心里暗自吃惊了一下。 赵磊给他俩发了衣服,并收了他携带的物品,包括从原部队带来的配枪。 每个人床头还有衣服上都贴着编号。呼延风的号码很招笑,502。 那天没有人被罚跑,全体队员记住了纪律和要求,其中两条就是少校向呼延风和郑志国宣布的不准打听队友的情况,不准询问基地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刚来就进行考核,还连话都不让说?”呼延风有了反感但更透着新奇:这地方位置神秘,人更非同寻常。 第二章 忘记你们的名字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们被带到训练场边。 天空没完全明亮,启明星还在东方的天空闪烁,周围的群山还在隐约的青色中沉睡,训练场也在晨曦中透着一片朦胧。 但呼延风一眼认出了站在队列前面的中校,就是这位个头不高的中校邀请呼延风来这里的。呼延风昨天就想找他聊聊,他一定不像那凶神恶煞地少校和他手下的干部士官们一样,但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些人真是一群混蛋。 中校的目光很亲和,脸上也露出队长和教官们少见的微笑,呼延风也轻松地看着中校,脸上露出了微笑。 中校看过每个人的脸,说:“欢迎来到141农场。这里的伙食很好,条件也相当优厚。如果受伤,这里有直升飞机接送你们去医院,但这里不是天堂,你们随时会被淘汰,滚回原部队。但有一个让你们成为正式队员的捷径,那就是累死在训练场上,到时你们的名字会写进队史,你们也会被评为烈士,所以我奉劝各位先写一份遗书。最后请你们记住,有想退出的,随时举手报告!” 呼延风听的傻了,中校也突然变的不认识了。他吐吐舌头,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是吓唬我们么?” “谁在队列里讲话?”少校队长气势汹汹地跑进队列,站在呼延风跟前:“502,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在这里没有人特殊,你们都给我记住,从现在起忘记你们的名字,蠢货!” 怎么能骂人?呼延风想争辩。但他发现中校正拿眼睛瞪着他。旁的郑志国也扯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呼延风使劲咽下了这口气。 接着,教官徐剑一声令下,全体右转,科目是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呼延风也背上了八一突击步枪,还有十公斤重的背囊。 跑步回来,接着蛙跳、匍匐前进、单杠、双杠、俯卧撑。 洗漱,整理内务,打扫卫生,二十分钟后集合,去食堂吃饭。吃过饭立即集合,教官徐剑示范过战术动作。十五分钟后,队员们立即在训练场开始了滚和爬。 下午继续战术训练,战术训练过后又到场部东面的小山坡,练习冲山坡。 晚上又出去跑步,回来深蹲,俯卧撑,一直做到九点半。 还没喘口气,又发下来了理论测试卷。 呼延风是咬着嘴唇答完的卷子上的那十道题目,他累得脑子轰轰一片就像一万只苍蝇在头顶上飞。 终于爬上了床。呼延风觉得每个关节都火烧火燎的疼,感觉灵魂出窍一般。就是允许说话,浑身的困乏也叫他也懒得说出一个字来,他都担心自己睡着后再醒不来。 好像刚睡着不久,邻床的501拍醒了他,呼延风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外面的哨声和那个上尉的声音:“快点,快点!” 呼延风赶紧穿衣起床,背着背囊提着枪刚跑进队列,就听到了口令声。 跑了五公里,回来躺在床上,似乎又没睡多久,就听到五点半起床的哨声。 集合后跑了十公里,回来后又是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各种科目,二十分钟的打扫卫生整理内务洗漱,十五分钟的早饭时间,刚回到宿舍又是哨声又是集合,上尉瞪着眼睛向他们宣布当日的科目是全副武装六十公里强行军。 走了二十公里,呼延风脚上磨出了泡。三十公里处休息时,他咬着牙,脱下战靴,用匕首挑开血泡,穿上袜子和作战靴,又咬着牙往前走。 旁边的教官又冲他喊了起来:“今天还早着呢,有想退出的吗?退出就可以不用再受虐了。有没有,你们这群傻子呆子?” “滚蛋,混蛋,滚蛋,混蛋——”呼延风在心里骂了他十遍。坚持到终点,已是下午四点。 呼延风刚想喘口气,上尉又冲他们吼了起来:“立即挖掘单兵坑!” 呼延风无奈地从背囊取下了工兵锹。 他从未挖过单兵坑。少校看到他的模样,很耐心地给他做了示范,然后又让他挖了两个。散兵坑挖好后,需自己填平,恢复原状。 本就疲惫不堪的呼延风觉得的两条胳膊快累断了,他恨不得一头栽进坑里,然后让别人填平。 郑志国还有另外两名队员想过来帮忙,被教官们的眼睛瞪了回去。 晚上九点,呼延风最后一个昨晚测试卷后,走进帐篷,和衣趴下就睡着了。凌晨四点,集训队被哨声叫醒,打起背囊扛起枪绕道回来。途中,他们进行防空袭防化等各种演练。还有教官举着枪对空射击。晚上,理论学习加考试。 第四天,越障碍、冲山坡、蛙跳、匍匐前进、单杠、双杠、俯卧撑。 第五天,八十公里强行军。抵达目的地后,呼延风觉得喉咙痒痒,张开嘴,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吐在了提上。郑志国看到了,赶紧过来搀扶他。他摆摆手,告诉郑志国不要声张,继续挖掘战壕,实弹射击。晚上,他又是在灯光下进行理论学习和考试。 第六天,他们在一处河滩旁演练班排进攻、直到累瘫在细沙上时,他们才知道正在进行魔鬼训练周。因为一名被退出的队员和教官吵了起来。 教官说漏了嘴:“这就是魔鬼训练周,你现在可以滚了!” 第七天头上,少校又宣布十五个人离开。他们也是被退出。 第二周,有五名队员主动主动退出。他们看不到了希望。 随后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队员离开那间大宿舍。 不久,他们又明白一点,集训队天天都在进行魔鬼一般的训练。不光是体能上的考验,还有心理智力的理论测验。 理论测验也很别开生面。有一次他们卧倒在战壕里,头顶上却啾啾的响。那是机枪打出的实弹。他们一边抖落掉在纸上的土,一边凭着模糊的记忆写着战术条令和各种数据。 一套测验题做完,他们爬出战壕,看着身后仍在点射的机枪,又是一阵胆颤心惊。 射击训练也叫呼延风心惊胆颤。南北两个方向都有胸环靶。中间站着队员。南侧的队员向北射击,北侧的向南射击。南北两侧队员的枪口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手一抖就能干到对面队员头上。 少校还拿着扬声器在一旁大喊着:“一百米外的靶子是你们的敌人,现在你们的战友正背对着他们,你们开枪打死敌人,队友才能安全!” “那还不如背对背。”呼延风嘀咕了一句。 “502,你说什么呢?”少校大声问。 “报告,打死敌人,保护战友!”呼延风大声回答。 “那你就给我集中精力,再说话,就让你退出滚蛋!”少校大喊着说。 “是!”呼延风答应了一声。和呼延风一组的郑志国冲呼延风眨眨眼睛。呼延风却不敢回应。他紧紧握住了枪。 时间久了,少校还有教官们似乎对他们放松了许多,至少不是刚来时连话都不让说。 野外生存训练和空降训练结合到一起。从天而降后,就是连续七天七夜的野外生存,还行军五百公里。 对于野外生存,除了宣布可以自由结合外,教官们只给他们看过一张有毒的食物照片和七瓶防蛇药水。夏季丛林蚊虫繁多,晚上会发起集团冲锋。好在有郑志国、于大庆等队友的帮助,呼延风得以利用蚊帐艰难度过。 后面三天,饿极的呼延风吃过树叶、草根、蚯蚓、生蛇、生老鼠,还用刺刀撬开过河蚌。那软绵绵的生河蚌肉带着腥腥的味道,和吃老鼠一样恶心,但比吃老鼠放心。 有一名独自行动的队员和比他们早到了半小时。但他被淘汰了。他表示了不服。却被中校一脚踢开。真是用脚踢的屁股。 呼延风达到终点的时候就是找军医。仅剩下的那点模糊意识提醒着他,别染上鼠疫。军医说他没事。 他立刻像失去了意识一般,跟着其他队员登上卡车。坐在车厢里,嘴里还嚼着干粮,眼睛已经闭上。他睡着了,也跟死了一般。 每经过一次训练,呼延风总觉得自己像死过一回。有N多次,他想他坚持不下来了。他的骨髓都快被累干了。 可其他队友还在坚持着。他也任性的坚持着。 其实这种任性已不是他的主动意识。现在的他特别像群里的一只羊,别人向东,他就跟着向东,别人向西,他也跟着向西。他已经忽略了少校和教官们咆哮的骂声。尽管他被骂的最多。 之所以被骂的最多,是因为他总是走在最后面的羊。从开始训练到现在,他的体能考核成绩一直稳居老末。他随时都会被中校和少校一脚提到群外面。 最近的训练似乎更疯狂。 连续两天八十公里强行军,又连续三天战术训练和考核。昨天夜里十点,队员们才拖着双腿回到宿舍。 今天上午冲山坡训练。少校发现一位队员不对头。队员裤裆湿了一大片,颜色还很重。他将那位队员喊了出来。脱下裤子一看,里面殷红一片。 在这个地方,尿血是常见的事。但失禁加尿血那就不好了。杨志立即命令把那位队员拖走。 队员哭嚎起来:“我没事,我还能坚持,我以前训练时也有过这种情况,队长——” 少校冰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中校也看着队员,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就听到直升机的声音。那位队员被送到军区医院接受治疗。 下午,那位队员的床被搬走了。也就是说,他被淘汰了。他被淘汰的因为他身体早已出现状况,原来只是小疾,现在不得不住进重病号病房,预计半年才能康复。 他叫王猛,编号501,呼延风的邻铺。他是某快反师的“兵王”。他是硬汉。 晚上,编号626的床也搬走了。他没尿血。但他担心成为下一个501。 没人笑话626。 中校曾对他们讲:“不要笑话在训练中跌倒的人,也不要嘲笑主动退出的人,说不定下一个跌倒后退出的人就是你!” 呼延风从没想过嘲笑过别人,因为他摔倒的次数最多。 他也没心嘲笑别人了,他的体能和心理都已超越了极限,他一直想着这种该死的魔鬼式训练应该结束了。 所有人也都和他想的一样。除了501和626,前天还有12名队员退出,集训队从最初的148个人,到现在只剩下41名队员,再这样下去,本已空荡的仓房会更加空荡。 但他们想多了。 第三章 千刀万剐的魔王和小鬼 凌晨一点,紧急集合将他们从梦中惊醒,集合后跑了五公里。早上五点半起床,例行十公里越野。吃过早饭,从八点开始就绕着东边的小山连续不断跑了三个多小时。 呼延风脚腕先是疼,慢慢变成了麻木,现在两条腿就像断了一样,肺快炸裂开来,身上的背囊和八一突击步枪像两座山一样压着他的肩膀和后背,脑袋也轰轰一片,像站在几十架教练飞机同时发动的跑道上。 他们后面有一辆吉普车。少校拿着扩音喇叭,已经吼了一上午。现在他仍然骂个不停不停: “加速,加速,508号,连裹脚老太太都比你跑的快。就你这熊样,出去别说自己当过兵,丢人!” “556号,跑不动了吧?是不是想女朋友了?想了就赶紧滚蛋!!” 队员前面也有一辆车,上面站着上尉和另外两名教官。两辆车将队员们夹在中间,沿着东面的环形山谷来回转着圈。 上尉也拿着扬声器,对着队员们吼着:“跟上,跟上,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 后面的少校又盯上了跑在后面的呼延风:“502,就说你呢,你干啥呢,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你的腿撇啥呢?是不是尿血了?如果是,赶紧滚蛋!” 两个月了,呼延风已习惯杨志的吼声。今天呼延风血又往上涌。他恨不得扑上去,拧断杨志的脖子。他不怕尿血,他不仅血染过裤裆,八十公里急行军后,他还吐过血。 但他想退出了,他也想好了,退出之前一定干杨志一顿,哪怕上军事法庭。 又跑了一圈,呼延风一步都不想跑了。他的胸口极度憋闷,脑袋想要爆炸一般。他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或者给自己一枪,永远醒不来。 呼延风真挺不住了。他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左手拄着枪,举起了右手。 少校似乎没看见他的举动,举着扩音喇叭喊道:“上午训练到此为止,前面山口集合!” 呼延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上下只剩下喘气的那一丝的劲。 “都给我起来!”山坡上传来中校的声音。他拿着扩音喇叭歇斯底里大喊着:“训练两个月了,看看你们的熊样,比刚来时有进步没有?你们能打仗么?赶紧回家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孩子去吧!” “我家是非农业户口,没地也没羊。”呼延风干脆躺下了。 少校跳下车,正从他身边走过。这回看清了呼延风的举动,也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少校瞪着他:“作风拖沓,还满嘴胡说,本次训练扣十分!” “我——”呼延风刚想开口说:“爱扣不扣,有本事给我一枪。” 两只手拉起了他,还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是郑志国和田永明。捂他嘴的是郑志国。 刚到农场时,一共有二十七个军官队员。现在就剩下十一个。呼延风是中尉。其他是少尉,或者还带着学员肩章。 郑志国还低声说:“少废话,赶紧起来。” 郑志国的语气带着诚恳和鼓励。呼延风站了起来,嘴上还说着:“我真的不行了。” “好了,”田永明看了一眼杨志的背影,压低声音说:“你没发现他们对你很关心么?换做是别人,恐怕不只是扣分的事了。” “那没办法,谁让呼延风开过飞机呢。”郑志国说。 “啊,你真的是飞行员?”田永明惊讶地问。 呼延风咬着牙说:“在我来农场前。” “呼延本该去搞无人机,却被带过来集训。”郑志国压低声音说。 “哦,这样啊——”田永明点头。 “瞎说,我就是冲这儿来的。”呼延风辩解着:“不是那样——” “哪样啊,哪样啊?”一名教官听见了,冲三个人大声咆哮着喊道:“觉得还不够累吗?” 三个人立即低头不语。前面的一期士官于大庆又挨骂了。 他歪戴着钢盔,斜挎着枪低着头往前走。 少校又是一顿骂:“松松垮垮像什么样子?打败的俘虏兵吗?” 于大庆戴正钢盔,背好枪,撒腿就往前跑。 中校也走了过来。中校平常就保持着叫人感到威严的气场。他威严起来更叫人感到一股寒风吹来。 只要中校和少校在一起,所有队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田永明低声骂了一声:“这头牛魔王。” 郑志国担心地说:“你真想退出了?” 田永明无所谓地点点头。 来到山口,全队集合。少校开口又是大骂:“看你们一个个的熊样?还像当兵的吗?就你们这样的兵,我怎么带着你们上战场?你们只配去站岗!” 中校刘忠脸上也露出了鄙夷:“抗美援朝,38军113师14小时急行军72.5公里,那还是山间小路。你们吃的好喝的好,还跑成这样,真叫人脸红。解散!” 中校和少校乘车走了。教官们也躲在一旁休息了。他们已经口干舌燥。 没有了他们,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了一起。 于大庆和另外一位一期士官赵明左右看看,确定附近没有教官,便躺在了草地上。 于大庆说:“知道么,少校叫杨志,中校叫刘忠。” “早知道了,就是不敢说。他们也不让说。”赵明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句。 “这个刘忠就是个大魔王,杨志就是小魔王。”于大庆装着胆子说。 一旁的郑志国用还能转动的思想纠正了他们:“如果他俩是大小魔王,那我们连小鬼都不如了。” “那就让杨志降级,叫他小鬼。”于大庆说。 “那些教官呢?”赵明问。 “他们不也给咱们编了号么,那咱们就从小鬼2开始编号。”于大庆说。 “这个主意不错。今天我中午我又能多吃两块肉。”赵明的眼睛明亮了一下,又说:“小鬼们太多,咱们还没认全呢。” “这很遗憾。”于大庆说。 接着,于大庆和赵明又把身边的草当成了刘忠和杨志,还有小鬼们。 他俩用枪砸,用手拔,嘴里还骂着:“死魔王,死小鬼,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郑志国和田永明看着于大庆和赵明,脸上的表情想哭又想笑。他俩肯定在心里骂着魔王和小鬼。 呼延风也曾在心里无数次诅咒过魔王和小鬼:大便干燥还尿路不畅,走路摔倒上厕所撞墙开车掉进山沟,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洗脸被盆里的水淹死,回到家里让老婆用苍蝇拍打死—— 让呼延风失望的是,他的诅咒无一灵验。尤其最后一条,他俩似乎没有老婆。两个月了,他俩天天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把他们折磨死,也把他们膈应死。 郑志国闭着眼睛,像哭又像笑地说:“再这样下去,真要成烈士喽。” “是呀,咱这是弄啥类。”田永明累昏了头,说出了家乡话。 郑志国学着田永明的语调问:“咦,你是河南类?” 田永明睁开了眼:“俺家在豫东类。你也是河南类?” “俺不是。”郑志国仍闭着眼说:“俺们那矿上有可多的河南人。” “那你家在哪儿?”田永明问。 “忘了。”郑志国有气无力地说。 “502呢?”田永明又问:“你也忘了吧?” “我没忘。”呼延风半死不活地说:“就是想不起来了。” 但呼延风牢牢记住了两个人的名字:刘忠和杨志,这两个名字简直比魔鬼更可怕,真该给千刀万剐了。 第四章 我是谁? 炊事班送来的午饭很丰盛,煎牛排,烤火腿,炸鸡翅,干煸豆角,炒花菜,凉拌黄瓜,油饼,肉包,还有酸梅汤和紫菜蛋花汤。比伙食更叫集训队员更弥足珍惜的,他们有一个小时的原地休息时间。 这很吊队员们的胃口。他们立即排起了队,他们想赶紧吃完,抓紧休息。 呼延风却吃不下。刚开训时,他也吃不下。那时吃不下是因为太过疲惫,一点胃口也没有,郑志国就强迫他吃。 他软踏踏地排在最后面,又软踏踏地喝了一碗酸梅汤,啃了一块牛排,又往嘴里塞两片火腿,然后右手拎着枪,左手拿着两个肉包子,躲到一边,躺在开始枯黄的野草中。 时令已过了仲秋,但也属于一年之中最叫人精神气爽的时节。天气也极好,瓦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 呼延风望着辽阔浩瀚的天空,迷离一般地想到了一连串的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叫呼延风?我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呢?呼延风觉得自己真搞不明白了。 一阵轻风吹过,野草沙沙响。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也渐渐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八岁那年,父亲荣升师侦察营副营长,他和母亲得以随军来到部队。从那以后,他将父亲和威严画上了等号。 师部家属院很大,孩子也很多。呼延风很快和其他孩子玩到一起。 兵痴父亲把休息时间全用到他身上。父亲教他立正稍息齐步走,还教他怎么打仗。 十岁那年,父亲教他的更多了。看地图地形,擒拿格斗,教他驾驶和射击,还把他带到山林里寻找藏在树洞里的纸条。 他找到了,却偷偷塞进嘴里吞掉。父亲一脚把他踢到在地,自己转身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父亲奇怪地直挠脑门。 他坐在地上偷偷地笑。他用这种方式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父亲剥夺了和同学一起玩耍的时间。 这种未入伍先当兵的生活持续到十三岁,父亲当营长的第二年。那年夏天,连续暴雨之后,一百里外的河堤决口。全营紧急出动出动。为抢救被洪水围困的村民,父亲带着突击队坐上了冲锋舟。 接近村子,水流速度也愈加湍急。驾驶冲锋舟的班长对父亲说:“地形不熟,水流又急,怕冲不过去。” 父亲板着脸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班长加大了马力。忽然,螺旋桨打中水下的不明物体,冲锋舟侧翻到水中。 加上父亲,冲锋舟上一共有四人。班长奋力将父亲推向一棵树冠,自己和另外两名战士淹没在滚滚洪水中。 父亲被随后赶来的冲锋舟救了起来。 年底,父亲申请转业了。这是他给自己最大的惩罚。扛枪上过战场的父亲曾打算把军转穿到老去的那一天。为了那身军装,他宁愿扛枪去站岗。 回到老家,父亲换上了警服。但父亲的性格变得暴戾无常,动不动就和母亲吵架,还曾一脚把呼延风踢翻在地。事后,父亲又百般后悔。 父亲提出了离婚。仁慈的母亲没同意。父亲申请去偏远的派出所当了所长,此后就很少再回家。 从那以后,呼延风就跟没了父亲一样。在温柔的妈妈面前,他没有了约束,只剩下了轻松。他经常搬出父亲的柳条箱子,因为他喜欢里面有废弃的军用地图和各种军事书籍。 凭借自己的身体条件,呼延风考上了飞行学院。父亲回了家,还喝醉了。父亲抱着他说:“男人就应该去当兵,当兵就要当最好的兵!” 呼延风没说话。好几年了,他始终没和父亲说过一句话。但他心里笑了:“没当兵的人多了,人家就不是男人了,什么狗屁逻辑!” 但他记住了父亲的后一句话,当兵就要当最好的兵。 他也是最好的。从预校到航校,他的飞行理论和飞行技术很让同期同学羡慕嫉妒。 他又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了。 一次单飞,他驾驶着教练机飞穿云科目。当他从云上飞到云下时,看到前方平静的湖面。呼延风突然想到一次教员带教时,曾贴着湖面飞行。那种感觉非常刺激。 他也翻阅过资料,空战中规避敌方雷达的一种方式,就是超低空飞行。 他脑子一热,推操纵杆,向湖面飞去。他靠的也太近了,螺旋桨竟然打在湖面上。他竟然丝毫没有惊慌,稳拉杆,飞机掠过水面时,掠起一片水花。他得意的笑了。 东北的天气极好,空气透明度高。他拉起飞机时,被十公里外准备返场降落的孟大队长看见了。当时大队长还笑了笑:“这准是那个冒失的家伙去湖上照镜子了。” 呼延风降落后,机务人员检查过飞机,立即向孟大队长报告:“螺旋桨被打弯,看伤情应该是击中的水面。” “啊?”大队长吓了一大跳:“谁的飞机?” 机务人员当即报告:“呼延风。” 大队长想起了上次呼延风降落前通场时,还显摆般地做了两个横滚动作。呼延风做横滚动作时,副院长就大发雷霆。这个呼延风啊!大队长的心悬了起来。 果然,副院长拍着桌子说:“胆大又妄为,早晚会出事,把他停了!” 但大队长又觉得呼延风不飞行又太过可惜。恰巧陆航直升机部队扩建,急需一批停飞学员,大队长将呼延风写在了名单上。 陆航C团,是一个刚组建不久的单位,隶属于集团军,机型全是直升运输机。 呼延风却没领大队长的情,他仍然非常失落。 自从被宣布停飞,他就一直很失落。他冲山坡,还跑拉松,来缓解着心里那比铅块还沉重的难受。被停飞后,他也一直这么干着。 他也酷爱运动。在飞行学院,各项体能考核都名列第一。 借助和警卫连连长是老乡的关系,他还经常能接触到自动步枪。他发现特别喜欢枪,跟喜欢飞机一样。 参谋长姓刘,是带教呼延风飞行的师傅,他也喜欢枪。刘参谋长经常拉着他一起去警卫连靶场。连里的八一杠,两人玩的纯熟。 团长姓陈,他有些不满地对刘参谋长说呼延风不务正业。同时,陈团长也觉得呼延风飞行时比老飞还要大胆,于是亲自找他谈心,让他好好飞。呼延风立正回答:“请团长放心,我一定能飞好。” 同期同学也劝他:“咱们已经被停过一次了,不能再停第二次。” 呼延风咧咧嘴:“就这机型,我闭着眼睛也能飞。” 同学们撇嘴看着他的狂妄和自大,都躲开了他。 不久,陈团长又微笑着找到呼延风:“集团军要搞军事技能大比武,每个单位选派一个干部和两个兵,我看你比警卫连的几个干部合适。” 他获得集团军大比武个人综合成绩第三名。 消息传到团部,陈团长说:“军区特种大队正在招无人机操纵员,呼延风给我打电话说想报名,我看他挺合适。” 刘参谋长不同意。但想想呼延风,参谋长觉得团长说的有些道理。鹤立鸡群的人总是不讨大多数人喜欢,这样的人也总是离开。 参加完对抗,呼延风收拾物品返回部队时,一位个头不高但眼睛明亮又结实干练的中校找到了他。 中校问:“你是飞行员?” 呼延风镇定地回答:“首长,我也是干部,不违反比武规定。” 中校笑了:“听说你以前飞行成绩不错,还打算飞最好的机型,现在蔫了?” “你是谁?”呼延风警惕地问。 中校盯着呼延风问:“愿意到我们这里来么?” “你还没说你是哪个单位。”呼延风觉得很好笑。 “呵呵,我们单位能练出最好的兵。”中校笑着说。 呼延风有些心动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单位?” “想来么?想来的话,我会给你走个后门,直接通知你到我们这边无人机中队。”中校说。 呼延风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调令呢?我们已经接到报名通知了,说了半天,你能量也不高啊。” “我说的这个通知和调令一样管用。”中校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去集训队,集训队过不了关,再去无人机中队。” 呼延风有点犹豫,虽然他猜测中校肯定是特种大队的某位领导。 “想不想当最好的兵?”中校锋利的眼睛在看着他。 呼延风点头说:“好吧,我去试试。请问您怎么称呼?” “不是很爽快。记着,保密啊。”中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三天后,陈团长先看到了通知,并立即叫来刘参谋长。 刘参谋长有些舍不得了。他对团长说:“凭心而说,呼延风的飞行技术真不差。第一次飞悬停,直升机就不怎么摇晃。” 陈团长也是无奈,也有些后悔:“算了,那小子心气太高,随他去吧,再说,谁也不能保证他就能被留下,回来还是你的兵。” 一天后,呼延风离开C团,来到这个能练出最好的兵的山中盆地。 这里的确能培养最好的兵。被停飞后,呼延风还真想要这样的生活,身体的疲惫会让他忘记心中的痛楚。 但现实的残酷远远超出了呼延风的想象。 “我是谁?呵呵,我只是一个自命不凡心高气傲却又一无所能的人。”呼延风含着眼泪嘲笑着自己。 他有点想念陆航C团了。哪里很舒服,而且能舒服一辈子。 第五章 还没被淘汰的老末 想起了C团,呼延风又想起了飞行学院,想起了飞行学院,呼延风的脑子一片凌乱。 如果自己不被停飞,现在正和同期同学们改装喷气式战斗机。 如果顺利,明年将飞上超音速战斗机。那就距离自己飞上最新型战斗机的目标更进了一步。 如果自己再努力,那以后就非常有可能成为团长、师长,直至将军。 人生却没有如果,即便呼延风想再重新来过一次,生命的轨迹线却只能随着时间一直往前,不会掉头回去。 所以后悔没有什么用,最关键的是想着以后要干什么。说实话,他真想留在这里,成为最好的兵。 可还能继续下去么?呼延风心里非常想,却又痛苦地摇摇头。抛开能否再坚持下去,单单就凭训练成绩来说,如果再有人被淘汰,那也应该是他了。 是的,他还是老末。让他一直成为老末的原因还有,只要低于呼延风的成绩,就会被淘汰。某种意义上说,他成了标杆,一个最低标准的标杆。 队员们倍感惊奇,却又百思不得其解,但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合理解释,那就是呼延风是一个脑袋被驴踢过非要死气白咧来这受虐的“关系兵。” 出于礼貌,队友们没当面问过他是不是关系兵,但于大庆曾直白地称他为“不能逾越的最后一道关口”,田永明则叫他“千年老末。” 累蒙圈的呼延风已经不在乎这些称谓,他得用他那灵光一现般的精力去应付理论测试。 他的理论测试成绩应该还行。但队员们很是不屑那些理论考试。你为什么来这里这个问题就曾三次出现在考卷上。呼延风给的答案就是那五个字:当最好的兵。杨志为此还不点名地表扬了他:“有队员坚持来这里做最好的兵,我以为这是最好的答案。” 理论考试不仅是问答题,还有选择题。题目也繁多杂乱,有三角函数,化学方程式,下水井盖是方的还是圆的,天上出现什么样的云彩会下雨,等等叫人觉得蹊跷的题目。 而且刘忠和杨志只公布答案,但从没像体能战术考试成绩公布在一张榜单上那样,宣布过成绩。这让理论考试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曾经那么宽敞的路,如今却越走越窄,呼延风又想起了自己曾干的蠢事。他想哭,又怕哭出声来。他把肉包子塞进嘴里。 郑志国来了。他撑着地,躺在呼延风身边,说:“我和田永明也准备退出了,在你停下之前。” “啊,真的假的?”呼延风从嘴里拿出了包子。 “我俩今天都没跑过你,心里想完犊子了。”郑志国说。 “我还不是被扣了十分。”呼延风说:“放心,我还是倒数第一。”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呼延,再坚持一下,只要我们不被淘汰,我们一起坚持,好不好?”郑志国说。 有了同伴,呼延风狠下心来。“好,只要不被淘汰,就坚持到底,累死算完。”他说完,闭上了双眼,大口嚼着肉包。 “哈,你小子,贱骨头就是硬。”郑志国骂了他一句,四肢朝天地躺在草丛上。 难以忍受的酸痛木麻仍在身体里游弋聚集,又将他俩牢牢钉在草地上。 但他俩相信如果听到哨声,一定能起来。 他俩睡着了,呼延风嘴里还有没咀嚼完的肉包。 他俩似乎又没睡着,仿佛一瞬间,集合的哨音就顺风传过来。郑志国先站起身,伸手拉了呼延风一把。 队友正在迅速集合,他俩赶紧跑了过去。 “躲哪去了?快点!”杨志狠狠地瞪着他俩。 呼延风已无视杨志的存在,他入列,看齐,向前看。不过,他心里一直在骂着:喊吧,喊吧,喊断你的声带,让你后半辈子都不能说话! 刘忠站在了队列前面,毒辣辣眼光在看着每一个人。他也基本能直视每一个人了。 刚集训时的148个人,现在只剩下的连零头都不到的41人。原来一个加强连的队伍,现在就不到三个半班的兵力。 但集训仍未结束,还有人会被淘汰,这是所有人都为之担心的。 以往每次训练前,刘忠都会问:“还有人想主动退出吗?”但很少有人举手。 主动退出的人都是在训练进行时或者结束后。其原因或许是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再等待下一次让自己的身心都再遭到打击。 这次刘忠没有问这句话。他清清嗓子,大声问:“累不累?” 大家都愣住了,好像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看着刘忠。 “我问大家累不累?”刘忠的声音缓和了很多。 “累。” “不累!” “谁喊的累?”刘忠瞪着眼睛问。 “报告,我,502。”呼延风立正回答。 “谁喊的不累?”刘忠又轻声地问。 “报告,我,553。”是乔作飞的声音。 “喊累的,说明这里还正常。”刘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说:“那个说不累的,脑袋肯定被门夹了。” 队员们看着刘忠,又都瞪大了眼睛,觉得今天魔王的脑袋才是被门夹了。 刘忠大声说:“今天下午科目,卧姿射击,当然如果你觉得舒服的话,可以用蹲姿和站姿。那个喊不累的,下午接着跑啊?” 乔作飞不敢吭声了。 “再保持沉默,我就当你同意了。”刘忠冲着乔作飞喊。 “报告,我要和队友一起训练!”乔作飞大声说。 “狡猾。”杨志骂了一句,下达了口令:“向右转,左后转弯,跑步走!” 靶场在一公里外的山崖下,很宽敞。卧倒在地上的呼延风却丝毫没觉得轻松。 每次训练都是考核。就拿上午的跑步来说,教官们也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进行打分。 每周都有射击训练,也进行打分。瞄靶时,呼延风也被特意照顾。别人枪管挂一壶水,他还要再加上半壶,直累得差点咬断牙。 咬牙磨练下,他的射击成绩有所提高,但在全体队员中还是那么稳定。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谁都知道。现在呼延风也被子弹喂着,只不过他之前消耗的是航空汽油。 三个弹夹,第一个弹夹单发,后面两个连发。这是热身,接下来的消耗的子弹将是好几倍。 身后的教官们已经不再提醒三点一线。打不好,教官抬腿照屁股就是一脚,然后记在小本上。 教官们的眼很贼,站在一百米外,他们不用报靶就能看出队员打出了几环。 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也不用盯着靶标了,因为胸靶被撤换了下来。靶标下面的有条坑道,坑道里安装着自动升降装置。这个时候升起的是五个气球,气球还随着风向右不停的摆动。 最后一个弹夹,十发子弹单发射击,后面二十发连发。 前十发子弹击中五个气球,算及格。如果没有全部击中,那就要重来。后面二十发连发,还是五个气球。 经过改装的八一式突击步枪,精确度有所提高。呼延风的前十发子弹,只用了八发就全部击中。但他仍落后队友。 编号614的李青,率先用五法子弹击爆五个气球。接着是乔作飞。 乔作飞也挺有意思。虽然综合成绩换了好几名队员,但他一直处于第二。就连教官李磊都调侃他说:“这家伙就是个二货!” 但就是这个二货,将突击步枪练得炉火纯青。他也能和李青一样,能将连发发打成单点。他完成射击,退出了弹夹。 十个气球,他用了十五发子弹。 李青也退出了弹夹。他更神,只用了十二发子弹。 呼延风正在换下一个弹夹。他的连发没全部击爆气球,还有两个正坚强地飘着。他只能重来。 李青冲呼延风喊:“瞄准,扣完就松,手指别太死硬!” 他身边的教官拍了他一下:“用你教!” 李青不吭声了。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而乔作飞有些鄙夷地看着身旁的呼延风。 好在呼延风用第二个弹夹完成了射击。两次他击中了十八个气球,用了五十八发,是消耗子弹最多的,很是对得起千年老末的称号。 晚饭仍在训练场。吃完饭,休息半小时,等天色暗下来,便进入了夜间瞄靶训练。 呼延风又被挂上了一个半水壶。说真的,他有些不喜欢枪了。 第二天早上,例行十公里全副武装全速越野跑步,吃过早饭后,他们又被带到靶场。 接连三天,他们都在靶场度过。班用轻机枪、重机枪、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微型冲锋枪、手枪,还有五六式冲锋枪,以及各种型号都基本打了一遍。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呼延风觉得鼻子里还满满的硝烟味,两只耳朵也嗡嗡作响,右手食指更是火辣辣的疼,上面还早已磨出了一层茧子。 第四天,刘忠的兴致似乎很高,不仅继续打靶,每人还投了十枚手榴弹,打了两发四零火箭弹。 第一次打四零火箭筒,呼延风很是兴奋。但打完之后,他蔫了。他打的两发弹全飞了。 刘忠在身后骂他:“知道多少钱一发么,败家玩意!”呼延风羞愧地低下了头。 晚上,夜间射击训练。靶标是百米处的比盘子大不了多少的圆形荧光板。 杨志说:“如果五发子弹全部脱靶,为了哀悼那浪费的子弹,将罚做五十个俯卧撑。连续两次全脱靶,做两百个。” 李青、乔作飞、黄一川等射击成绩极好队员也感到了棘手。呼延风更不用说了。 最后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实在记不清被罚了多少次,还有两次还是两百个俯卧撑。教官李磊罚他罚的都没意思了,也不再罚他。他又浪费了五个弹夹,才将身上最后的力气击中到左眼,死死盯着左右摇摆的第五十个亮点,完成了最后一击。 已是凌晨一点。教官检查完枪弹,骂了他一个字:“滚!”自己也打着哈欠离开了靶场。 回到仓房改造成的宿舍,呼延风却睡不着。他在宿舍门口看到了魔王。似乎是来查岗的魔王也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已经四天没有淘汰队员了,他更觉得他是下一个。 过了好一会,呼延风骂了一句:“去他么的吧,不是老子想走,是此处不留老子了,不管是回C团还是留在这里操控无人机,都行。” 第六章 忽然安静的黎明 仿佛没睡一会,临铺的郑志国轻声叫醒了他:“呼延,呼延——” 呼延风睁开了眼。仓房窗子上透着明亮的光。他立即清醒了,低声问郑志国:“几点了?” “五点五十。”郑志国问:“该不该起床?” 他抬头看了一眼。他返现左右还有几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忽地坐起来,顺手抓起迷彩裤,双脚登进去,套上袜子,脚又踩进作战靴,双手系紧鞋带,又抓起迷彩服,双臂插进袖筒,站起来的同时,双手已经扎好腰带—— 呼延风手里拿着战术背心,却没穿。他抬头看看大门。大门外一直有教官们站岗,只有宿舍里有动静,他们就会冲进来骂上几句。 现在大门仍紧闭着,门外面也很安静,看来站岗的教官们也没有进来骂他们的意思。他又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宿舍里的队友,偷偷地笑了。 所有人都穿好了衣服。郑志国更是迅速的和几个上等兵一样,伸手去抓枪了。 呼延风拿着战术背心又躺在了床上。 郑志国看了他一眼:“什么情况?” 呼延风坏笑着说:“还没吹哨吧。” 郑志国手提着枪,点头说:“是啊,没听到吹哨。” “没吹哨起啥床。”呼延风说。 “是啊,哨声也是命令。”郑志国又点头说。 “是啊,没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那也是违纪。”呼延风说。 郑志国摇摇头:“现在不一样。” 呼延风吃吃地笑:“是不一样,因为我们都神经不正常了。” “不是我们神经不正常,是他们太怪异。成天把我们弄的五迷三道的,还不如继续考核,行就行,不行就接着淘汰呗。”一旁的乔作飞阴阳怪气地说:“都两个月了,也能看出是骡子还是马了。” 乔作飞很是心高孤傲,有队员骂他是头骄傲的笨蛋。 “都是坏银。”于大庆也瞪了一眼乔作飞,一头扑到在床上:“没吹哨就不起,他们还能把我们集体枪毙噻——哦,谁请我喝一碗豆腐脑啊——” “小点声!”郑志国冲于大庆呶呶嘴,又看看大门。于大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呼延风也看了一眼大门。他的心也开始了起伏。他看到了仓房上画着的那只雄鹰。 没人告诉他们这是一只什么样的苍鹰。呼延风知道它非同一般。因为它的目光很深邃也更神秘,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现在那只鹰正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呼延风。呼延风赶紧闭上了眼睛。 郑志国又低声喊他:“唉,唉,别睡了。我说你的心真大,还有心思拿我们开心。” 呼延风笑了笑:“你不觉得,现在能笑出来不是一种享受吗?” “享受你个头!到底起床不?你是中尉,是这里的最高军衔。”郑志国说。 “狗屁,都是生瓜。”呼延风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别说了,真没脸。你也是军官,你说吧。” 郑志国低声笑着说:“那你就睡吧,反正你也不属于这儿。” 呼延风强忍着心里的痛,问郑志国:“我不属于这儿,属于哪儿?” “别装了,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郑志国向他摆了一下手:“睡吧,说不定一会就看不到你了。”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你还会再见到我,但不是在这儿。”呼延风说。 “啊,你真的要被淘汰了?”郑志国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被气笑了:“不是你说的么?” “我猜的。”郑志国又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也是猜的。”呼延风说。 院子另一边的办公室内,中校刘忠拿着两包中华烟,有节奏地在桌子上轻轻地磕着。少校杨志站在身边,眼睛瞅着中华烟。 刘忠把烟放在桌子上,对杨志说:“我和你打一个赌,生瓜蛋子都起来了。” 杨志未置可否地说“昨天你又把他们折腾到凌晨,还有一个是凌晨两点。” “哈哈,又是那个会飞的小子吧?”刘忠问。 “是啊,早就该被清理出去了,你干嘛还留着他?”杨志问。 “老赵给我说两次了,让我放人。哈,我偏不放。”刘忠咧着嘴说:“他们牛气什么?不就是遥控比玩具大一点的飞机么?老子们才是天下第一,他们不过是配合你们作战。” “你真偏心。”杨志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问:“难道就为了这个?我现在也看不出他哪一方面值得我们——” “你说这么多干嘛?”刘忠瞪着眼睛说:“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我赌他们还已经穿戴整齐。” “那你肯定看监控了。”杨志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真没有。赌不赌?你赢了,这两包烟全归你。”刘忠说。 “一大早拿大队长赏的两包烟在哪儿馋人,就为了跟我打赌?”杨志拨楞着脑袋说:“再说,你都戒烟好几天了,作为部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再捡起来不是?” “嗯?”刘忠将杨志伸过来的手瞪了回去。 杨志搓搓手,又揉了揉鼻子。 “赌不赌?”刘忠又问。 “赌。”杨志抱怨地说:“他们的骨头快散架了,听不到起床哨,没人会起床,何况哨声也是命令。刘副大,不是我说您,您也太狠了。” “不是我狠,是现实太残酷。”刘忠摇着头说:“我们的体质比起那些吃生牛肉的洋人差一截,我们的装备也不如人家。如果我们不再努力,不发挥我们自己的长处,将差的更多——实话难听,是吗?” “这我知道。您留过洋,俺也出过国啊,我是说把他们练残了——”杨志说:“咱们挑选这些兵容易么?” “你心疼了?我告诉你,你现在有一分妇人之心,将来就可能带来十倍的伤亡,你信不信?”刘忠瞪着杨志说:“我们将面临的不是一般的敌人。” “我信。”杨志不敢再还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只想循序渐进。” 刘忠说:“想要早就一只超常规的部队,就要用超常规的训练办法。这帮小崽子也都是铁打的,放心。” “好吧,你说了算。”杨志很无奈。 “走,去看看他们。”刘忠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杨志问:“是不是告诉他们下午搬进场部?” “告诉他们干啥?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咱俩还怎么混?”刘忠眨着眼睛说:“再者说了,他们就是搬进宿舍楼,还差一点感觉。” 杨志惊奇地说:“那您还想实施——” 刘忠反问杨志:“你说呢?我们没时间和精力陪我们不需要的人玩儿。” “好吧,你官大,还是你说了算。反正小鬼这顶帽子算是给我扣实了。”杨志笑了笑。 刘忠看着杨志说:“小鬼,哈哈,还不够准确。看来,他们很看不起你这位队长。” “那是啊,哪有魔王准确。”杨志有些酸酸地说。 刘忠瞪起了眼睛:“对啊,他们只是恨你,干嘛还给我起绰号啊。不过,他们很有创意,我喜欢。” 杨志笑了:“这帮小崽子,起绰号也看军衔。” 就要走出办公楼,杨志看着门口站岗的少尉,压低声音说:“还只恨我们呢,他们早晚会知道所有的训练科目都是你拍板决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唉,怎么训练他们真是费脑子,真的,很费脑子。”刘忠捂住了脑门:“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真的。” 杨志真不满了:“你能不能别总是死啊死啊的,你快把生瓜们都快搞神经了。我在国外交流时,人家强调的怎么生存下去。” “我们能避免零伤亡吗?打仗就肯定会有牺牲。当兵就是为了打仗,不看淡生死,怎么上战场?我们训练的兵,第一,要做到向死而生,懂吗?” 刘忠越说越激动,他伸手抓住了杨志的领子,瞪着眼睛说:“我们不希望看到牺牲,但在任务面前,我们必须强调任务第一。这是第二条。” 杨志紧点点头,说:“还有第三吧?” “你先猜。”刘忠看了一眼杨志,拔腿向前走去。 杨志赶紧跟上。 走过国旗杆,来到与办公室相对的仓房门前。门前站岗的两名士兵赶紧立正。刘忠小声问:“里面什么情况?” “报告刘副大,刚才还有点动静,现在没了。”一名士官说。 “又睡了?”刘忠摇摇头:“开门。” “是!”士官答应着,推开了大门。 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刘忠一步跨进了门口。 呼延风看见了阳光下的刘忠,心里咯噔了一下:“白日里的魔王又来了。” 他卯足劲,喊了一声:“起立!” 轰一声。四十一名队员瞬间从凳子上站起来,左手握枪托,右手食指扣住扳机,以标准姿势站立着。 “我赢了。”刘忠笑着对杨志说。 杨志挠挠头,大声吼道:“行啊,刘副大想让你们休息,你们却——带出去跑步,跑——五公里!” “什么五公里?这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拉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刘忠大声说:“十公里!” 队员们立即涌出了宿舍。呼延风跑出去的时候,看到了陪他训练的射击教官。 赵磊是个三期士官。呼延风的军衔是中尉。但赵磊骂他滚时,他一点也不恼恨。 他只恼恨刘忠,还有他的铁杆跟班杨志。 所有新队员都恼恨他俩。所有人都在心里叫着他俩的绰号:魔王和小鬼。 这些是绝对保密的。只在队员们之间偷偷流传。他们还以为魔王和小鬼不知道。 全副武装十公里,对于此时的四十一个人,用于大庆的话说,也不过是洒洒水。 跑完回来,休息一会,除了身上的汗没干,个个都气不喘脸不红了,身上的疲惫竟然也消除了不少。 吃过早饭,他们又接到让他们通体舒服的命令:“取回自己的枪和军衔,一小时擦枪,剩下两小时观看教育影像。” 四十一个人差点没欢呼起来。 取回枪和军衔,早上戏弄队友的呼延风立即成了嘲讽的对象。 第七章 一把小枪 目前全队四十一支枪中,有四支八五狙击步枪,三十六支八一自动步枪,尤其狙击步枪那扁长的枪托很是拉风。 唯有呼延风与众不同,他的枪是一把小巧的六四手枪。现在他成了唯一的中尉,又因为这把枪,他也成为队友们羡慕和嘲讽的对象。 首先发难的是郑志国:“哎呦喂,呼延中尉这枪好啊,装在兜里都看不出来,以后你准备当间谍吗?” “哈,这是啥好枪?”田永明笑着说:“这是连刑警都不稀用的娘娘枪。” “哈,娘娘枪。”于大庆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难怪呼延中尉手枪比突击步枪打的准,原来净玩这小枪了。”一期士官赵明笑着说。 “你这是羡慕嫉妒,人家呼延中尉是谁?天之骄子,上过天的人。”田永明笑着说:“知道么,培养一个飞行员花费的钱折合成金子,跟人的体重差不多。咱们呼延中尉,至少两条腿都是金子做的喽。” “哎呦,那以后我天天给呼延中尉洗脚,随便刮下点金子来。”于大庆笑着说。 这是进入农场后第一次这么聊天,轻松又自如。经过抽筋剥皮般的训练后,所有队员都有了自然而然的亲切感。所以呼延风一点不反感大家的笑声,他们也都是在开善意的玩笑。 呼延风抬起了作战靴:“来呀,来呀,我昨天就没洗脚,对了,前天也没洗。这一周都没洗。” “我的天哪,你以为就自己啊?”于大庆说。 “以后咱们也要学飞行,啥滑翔机,动力滑翔机,还有直升机。”田永明看着呼延风说:“你给咱说说,飞行到底啥感觉?” 呼延风举举手里的枪,笑呵呵地说:“如果你和我都能通过的话,我就——” 咣的一声,门开了。上尉教官徐剑走了进来,大声呵斥着他们:“给你们点阳光就灿烂啊,再听到你们乱嚷嚷,我就带你们冲山头!” 徐剑的中气很足,嗓门又大。能叫人想起张飞喝断当阳桥。那也是比刘忠身材还强壮的家伙。 所有人立马低头卡卡地开始拆枪。 “好好擦你们的枪,如果留下,枪将归属你们个人保管,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除了那把小枪,那也算枪?”徐剑和杨志一样,看到呼延风就不忘刺激他一句,才转身走掉。 大门咣当关上之后,郑志国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小鬼二今天又忘了吃药了。” 田永明笑着说:“不是,他又吃多了。” “我一定用这把枪灭他一回,如果有机会的话。”呼延风低头小心地拆开了六四手枪。 徐剑说的,大家早就知道了。临来前,通知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该同志携带的枪将由该同志保管。也就是说,枪从原单位带出来,只有人没回来,枪也就回不来了。 呼延风来到直升机飞行团的时候,并没有给他配枪。其实他是有枪的,而且是手枪。但鉴于他还是学员的身份,就没有发到他手上。 他的干部命令刚刚下达,就要来这个叫做146农场的单位。枪械员挑来挑去,就给他换了这把尾号为144的手枪。 呼延风拿到这把枪的时候,还高兴了几分钟。他拉了一下套筒,咔一声,将枪上膛。他扣动了扳机,竟然没有动静。他愣了一会,以为枪坏了。就在这时,他弱弱的听到啪的一声。 靠!拿这把破枪糊弄老子。呼延风生气地去找枪械管理员。枪械管理员却说:“没办法,枪的编号和你的证件号都已经报上去了,不能再更改。” “可是,这枪能击发么?”呼延风直眉瞪眼地说。 枪械管理员根本没把呼延风放在眼里:“你咋呼什么?你到了那里,还愁没枪用?” 来到农场,上交武器的时候,这边的枪械管理员接过手枪,心疼地埋怨说:“这是哪个败家玩意保管的枪,上那么多枪油干嘛,都堵住枪管了,当猪喂啊?” 呼延风明白了为啥撞针半天才撞击了。他赶紧说:“我不知道啥情况,没用过这把枪。” “没用过?没用过你带它来干嘛?”管理员用白眼看着他。 “我来前,临时发给我的。”呼延风解释说。 “好,我知道了。那败家玩意,真该给处分!”管理员小心地收好了枪。 今天取枪时,管理员还专门给呼延风交代:“保管好爱惜好啊,我费了好大劲才清理好。” 呼延风点点头。他咔拉套筒,对着地扣动了一下扳机,立即啪的一声脆响。 “你干啥?”管理员差点火了:“没事别乱放空,容易折撞针。” 呼延风觉得管理员有点神经过敏。但出于感谢,他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但说实话,管理员很负责。枪擦的像新枪一样。黑色的枪身透着幽幽的蓝光,简直成了工艺品。里面更是干净,透着亮光。 呼延风没舍得擦。他拆开又装上,小心放置起来,开始专心地擦拭自己的八一式突击步枪。他们统一配发的枪都是改进型。极少卡弹,打起来也顺心顺手。 他用它已经打了多少个弹夹,他已经记不清了。至少有一百五十个吧。反正平均每周要消耗三十个以上。 单发清脆,连发哇哇的叫。呼延风喜欢上了那种感觉。很威风,很霸气,很男人。 “喂,呼延,你为啥放着好好的飞行员不干,非跑来当农场兵?”郑志国小声地问他。 这是他们自己的语言。这里代号叫农场。他们来这里就说成来当农场兵。 呼延风笑笑:“找刺激。” “我看你还真是是找刺激。”郑志国捂住脸说:“哈,我们都在找刺激。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还有两次想着干脆用刺刀把自己解决算了。” 呼延风也有过这种念头。他瞪大了眼睛,装作很鄙夷地看着郑志国:“是吗?那你怎么坚持过来的?” 郑志国笑了:“看你啊。我一看到你,就有劲了。你这从小门进来的家伙都在坚持,凭啥从正门进来的我就不行。” “滚!”呼延风说:“伤心之至。从此我不再认识你,而且我觉得从来就没认识过你。” “好了,不闹了。”郑志国说:“这两天你没觉得奇怪?” “奇怪?是有点奇怪。”呼延风眨眨眼说:“好像从地狱一下到了天堂。” “你本应该就是在天堂的人。”郑志国说:“你却和我们一起受虐,难道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嘿嘿,我证明什么?”呼延风笑着说:“我又证明给谁看?” “谁知道你啊?”郑志国说:“你还会去玩无人机吗?” “你说呢?”呼延风反问道。 “你真是一个叫人猜不透的人,也是个贱人,还是我见到过的最贱的贱人。”郑志国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很崇拜你。” “崇拜?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想干什么?”呼延风低声嘟囔里着。 “你说什么?”郑志国没听清。 “我是说,只要他们不把我从这儿踢出去,我就在这儿待着。”说着,呼延风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那只鹰。 郑志国笑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了。可看到你的枪,又觉得你还不属于这儿。你真不是关系兵?” “哈,你认为呢?”呼延风又是一阵坏笑。 徐剑一脚踹开了大门,大声喊道:“集合,到电视房!” “干啥啊?又宣布被淘汰的队员?”于大庆缩着脖子说了一声。 呼延风的心揪了起来。 第八章 服从命令 没看到魔王和小鬼,只有两名教官。他们坐下后,电视打开了,播放的是三角洲特种兵训练作战的影像。 呼延风轻轻眨了眨眼。现在不宣布被淘汰,那还有机会了。 中午吃过饭,徐剑阴沉着脸通知他们:“午休一个半小时,起床后听指令。” 终于破天荒地有了第一次躺在床上的午休。所有队员都似乎不敢相信地彼此看着。 突来的幸福也叫他们没办法相信。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如果不是野外训练(其实农场也是野外)离开农场时,晚上只有二十分钟的空闲时间,三分钟洗澡,十五分钟洗衣服,剩下的两分钟是集合站队,走完从水房到宿舍单趟三百米来回六百米的路。 互相看了半天,呼延风第一个躺在床上了。短短十秒之内,所有人都上床了,还有人立即打起了鼾。 呼延风似乎刚睡一会,便觉得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眯着眼,看到了杨志。呼延风忽地坐了起来:“啥事?” “警惕性还很高,跟我来。”杨志原谅了呼延风的不礼貌,并露出了少有的亲和。 “是。”呼延风穿上衣服,跟着少校来到仓房门外。 他立正站好,看着小鬼少校。 “想回去么?”少校又解释说:“哦,是去养鸡场。进口的鸡来了,非常先进。” 少校好像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呼延风有点不可思议,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我服从命令,如果我被淘汰的话。” 杨志笑了:“好,我知道了,你回去接着休息。” “是。”呼延风转身要走。 “对了,回去告诉弟兄们,小鬼这个名字叫就叫了,但以后不准再叫。”杨志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是你们的中队长,叫我队长。” “是,队长。”呼延风举手敬礼。 杨志还礼:“回去吧。” 回到床上,郑志国也醒了。他低声问:“什么情况?要赶你走吗?” “有这意思,他问我去不去养鸡场。”呼延风说。 “养鸡场?”郑志国想了想:“是玩无人机的地方吧?” “对头。”呼延风说。 “你怎么说的?”郑志国问。 “如果被淘汰的话,我服从命令。”呼延风说。 “好,回答的好。兄弟,我想你暂时留下了。”郑志国笑了笑,又咧着嘴说:“再说了,养鸡场也不远,你也随时都能回去。” 呼延风说:“既然留下,老子就不走了。其实我真想留下。” “嘿嘿,看把你能的,你说了算?”郑志国笑着说:“当然,如果你老舅是军区司令,那还差不多。” “哈哈,可惜,我没有舅舅,我姥姥就生了我妈和小姨。”呼延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小鬼少校让我转告兄弟们,以后不要再叫他小鬼,他是咱们的中队长,叫他杨队。” “他是怎么知道咱们叫他小鬼的?”郑志国说。 “我也纳闷。是他们偷听到的,还是我们出了内鬼?”呼延风小声说。 “知不道。反正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郑志国说。 “先不管他了,再睡会。”呼延风闭上了眼睛。 “好,下午又不知道怎么折腾了。”郑志国也闭上了眼睛。 下午依然很轻松。徐剑先让他们收拾个人物品,半小时后把他们带到训练场北面的宿舍楼。 他们被分成了四个小组。每组十个人,住一间大宿舍。呼延风和郑志国、于大庆分到了第一组。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赵明、于鹏、张佑亮、彭金华、刘健、李青和乔作飞。田永明被分到了第二组。 领着他们走进宿舍的是一位士官。呼延风远远看到他时,心里便有了几分尴尬。 第九章 搬出大狗窝 二期士官叫刘彪,是搏击教官之一,但年龄和呼延风差不多大。那次训练中,又是刘彪和呼延风一对一。前两次训练中,呼延风均在半小时之内,以狗吃屎的姿态趴在地上。 呼延风也学过格斗擒拿。但他并不专业。尤其在刘彪这个省级青少年组散打冠军面前。 跟前两次一样,刘彪的左勾拳右勾拳边腿扫堂腿,将呼延风打到了一次又一次。 但这次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半小时,呼延风也忘了趴在地上多少次了,双眼都摔的通红。可呼延风就是不愿意趴在地上,他总是倔强地爬起来。 刘彪没停下。他之所以没停下,也是因为呼延风还能站起来。但刘彪也累了,心想着下一次这家伙肯定起不来。没想到,呼延风成了不倒翁。 旁边的教官已经结束训练。他们脚踩着被打倒的队员,吹着口哨还做着各种鄙视刘彪的动作。 刘彪摇摇头,脱下上衣,露出汗津津的上体,又向呼延风扑来。他的双手使劲抓住呼延风的手腕,向前弯腰转身,准备来一次狠狠地背摔。 呼延风浑身都散架了。他任凭刘彪抓着自己。但刘彪转身将他背起时,他悄声地说:“行了,别打了,我挺不住了。” 刘彪心软了半秒钟,动作也就慢了一拍。当他狠下心来时,呼延风已张开口,将全身剩下的力气全集中到自己的牙上,卡兹就咬住了刘彪肩膀上的肉,还死死不放松。 刘彪疼的甩开了呼延风,上前就是一脚。呼延风这回真爬不起来了。他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看着几名教官向他围过来,还闪过一个念头:“你们谁敢再打老子,老子走前一定跟你们拼命,反正老子这回真要走了。” 刘忠赶过来,教官们收住了已经抬起的脚。 刘忠右边肩膀都是血的刘彪,却一顿臭骂:“什么玩意?没把人家打趴下,还让自己挂彩了,真无用!” “那家伙怎么办?”杨志问。 “行,有种。”刘忠说完,走了。 “刘副大夸你这个混蛋有种呢。”几个士官说着,脚又抬了起来。 “收回去!”小杨志大声吼道。 几只大臭脚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事后,呼延风觉得挺对不起刘彪。那会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摔坏了,脑脊液都快溢出来了。他觉得撑不下去了。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其他教官踩着自己队友身上时,他觉得自己也会被刘彪踩在地上。他就想咬刘彪一口。哪怕被打个半死。 所以他才装作求饶。刘彪上当了。 第二天,魔王、小鬼还有教官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折磨他们。没有加力也没有减力,跟以前一样。 呼延风被队员们当成了英雄。这份崇拜持续了好几天,才慢慢淡去。 现在呼延风戴上了那副新的中尉军衔,他们也搬出了被自己称之为大狗窝的仓房。 刘彪来到近前时,举手敬礼。 呼延风连忙还礼,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几分禁忌。因为在所有队员心里,教官还是教官,何况还是被自己咬过的教官。 刘彪仿佛已经忘记左肩上的伤,他笑笑,转身领着他们走进了宿舍。 宿舍充其量是缩小版的仓房。十张床两两隔开,并列在南侧,床头靠着墙。北侧十个内务柜,也靠着墙,中间留有两米宽的过道。 十名队员在过道内站定,刘彪打开一个内务柜,讲解说:“上层放置战斗装具,从右至左放置战术背心,水壶、挎包、子弹袋,背囊,钢盔和枪,下层放置个人物品和换洗衣服,明白了吗?” “明白!”十名队员异口同声并大声回答。 “那你们收拾吧,五点五十门前集合,开饭。”刘彪说完,转身要走。 “哎,不,报告教官,下午不训练了?”于大庆叫住了刘彪。 “没训练计划。”刘彪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们和你们一样了?”赵明小心地问。 “不一样,又一样。”刘彪转身走了。 郑志国将背囊甩在床上,问:“他说啥呢,是不是被呼延咬了一口,感染上疯牛病了?” 队友们都笑了,呼延风却想一把掐死郑志国。 “这个还不知道么?”于大庆撇着嘴说:“我们通过了,和他们一样了,但我们还是新兵,还不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有道理。”郑志国忽然大笑起来:“看来,我们真的通过了。” “是呀,是呀,不然怎们从大狗窝搬出来呢?”赵明咧着嘴说。 郑志国又对着呼延风龇起了牙:“哈,这么说,你这个千年老末也通过了?” 身为千年老末的呼延风也是后来队员们不再把他当成英雄的原因。但此时,队员们又露出那种狐疑的表情:“就是啊,你怎么没被淘汰呢?” 呼延风察觉出队友们的心思。他尴尬地笑笑:“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 郑志国像领导一样,拍拍他的肩膀:“我信。你一发神经,连魔王都敢揍,何况训练成绩。” “哈,其实我倒觉得,揍魔王比提高训练成绩要难很多,因为我还不是他的对手。”呼延风笑着说。 第十章 魔王的微笑 应该是通过了。吃过晚饭回宿舍时,他们看到悠闲地训练场边散步的老队员,才想起今天是周六。 周六就是休息的时间。而且饭前集合时,小鬼杨志告诉他们:“晚上七点看新闻,七点半后自由活动,九点二十点名。” 开始他们都以为听错了。想起今天是周六后,所有人都在笑:哈哈,这不就是普通连队的生活节奏吗,就是在这个农场部队,也不能例外。 幸福又来的是那么突然。经过两个月没黑没白抽筋换骨身体和时间都不再是自己的生活后,突然有了自由,虽然所有队员从脚底到发梢都透着放松下来的酥痒,但他们还习惯着操刀弄枪紧急拉动搏击爆破等等一系列的动作,习惯着魔王小鬼教官们的命令和骂声,这种惯性的作用还没有刹住车,让他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呼延风拉出马扎,开始写信。五分钟后,他的信纸便人手两张。所有人都开始写信了。 写完信,去电视房看新闻。回来,郑志国端着脸盆去水房洗衣服。呼延风和其他队友也找出了并不脏衣服。 洗完衣服,回到宿舍,他们又面面相觑了几分钟,忽然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放松些。”郑志国呵呵笑着说:“现在我们通过了。” 呼延风却有了疑问:“既然通过了,为什么不向我们宣布?” “他们就是故作神秘,然后让我们猜,哈,估计是考验我们的心智。”郑志国咧着嘴笑笑:“我估计其他三个小组也在猜。” “他们这是在干吗?”乔作飞撇着嘴说:“有本事再接着练啊。” 如此的口气让所以人都冲他撇起了嘴。当兵前他是省田径队长跑运动员,为国家二级运动员。他来当兵的目的很纯粹,就是提干。他的身体条件也真是好。他的训练一直稳居第二。他有资本骄傲。 于大庆送了乔作飞两个白眼,又对郑志国说:“是哈,这就是农场部队神秘的地方,连标志都非常神秘,我这个东北人都没看到过鹘鹰。对了,内幕啊,以后我们叫鹘鹰中队。” “你不是四川人么?”郑志国问。 “哈,阿拉还是上海人呢。”于大庆缩着脖子说。 “你以前是杂技团的吧?”赵明开玩笑地问他。 于大庆哈哈笑了两声,又用陕西方言说:“额以前最喜欢吃油泼面。” “那你肯定被猴挠过。”赵明又说。 “我记住了你的编号,是粘合剂。”于大庆向呼延风做着鬼脸说。 呼延风的编号是502,有的教官叫他粘合剂。队友们觉得粘合剂这个绰号不错,觉得很有意思。呼延风却觉得无聊透顶。 他俩的幽默对呼延风来说很冷,并不那么招笑。而所有人却在努力的哈哈大笑。是的,他们是努力地找回丢失已久的笑声。他们也用笑声告诉自己,放松些,放松些,再放松些。 但现在他也笑了,而且很拼,很像在训练场上。 能坚持并最终留下,的确叫人开怀,也为自己感到骄傲。 所以走到今天,他们也有理由笑了,尤其是这些在一起经过炼狱般煎熬过来的队友们,都莫名地有了一种亲密的感觉。 他们来到农场一个月后,还又很多人互相不知道名字。他们只记住了对方衣服上贴的编号。 最早离开的队员,记忆力也只剩下了他们的编号。这是为什么?没有人说明。他们也没有去问。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给那些队友保留一份尊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就是互相熟悉,互相知道对方的姓名军衔来自那支部队后,对于离开的人,剩下的队友还能随口说出对方的编号。 郑志国的编号是508,读五洞八。于大庆的编号是517,读五幺拐。赵明的编号是578,读五拐八。田永明的编号是616,都喊他小溪水流呀流。 晚上九点,他们还沉浸在自豪和欢笑中时,门开了。刘忠和杨志幽灵般走了进来。 眼疾口快的呼延风大喊一声:“立正!” 原来聚拢在一起的队员立即分成两列,立正站好。 四只眼睛巡视过每一个人。小鬼少校也咧起了嘴:“行呀,就你们这个组闹腾,有股子以苦为乐的作风。” 刘忠的嘴角也翘了起来。呼延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个魔王是笑不得的。进入集训队后,他笑了三次。 第一次笑,就是集训开始的那次,他们随随即进入地狱般的训练。 第二次笑,他告诉大家,家里的饭菜快吃腻了吧,那就去尝尝纯天然食品,结果是呼延风生吃老鼠的野外生存训练。 第三次笑,便是被农场所有人称之为“生不如死”的极限大考核,也就是前几天那超过极限的训练。每天的八十公里长途奔袭,能休息的时间不过半小时,还只允许带一袋野战食品。 那段路程也真是要命,不是戈壁胜似戈壁,整个区域内竟然连水都找不到。到最后,很多队员连连尿都挤不出一滴,估计501就是因为那次八十公里强行军给害的。 魔王每笑过一次,都是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折磨。他的笑就像亮出了刺刀。他笑过之后说的话就要把刺刀扎进他们肚子,搅动他们五脏六腑了。 这是魔王对他们露出的第四次笑容。呼延风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第十一章 不可能完成的游戏 魔王发话了:“同志们,两个月的时间都非常辛苦,今天就不集体点名了。你们也真是的,看看之前淘汰的战友们,跟你们现在比,个个不都在自己连队里舒服的像个大爷?唉,真想不通你们受这个罪干啥。” 魔王走到了呼延风面前,酸着牙说:“中尉,还是飞行员,了不起啊。听说你从空军来到陆军,从飞战斗机到飞直升机,那多好啊,多少人想开飞机都开不上,你却跑到农场场来。这就够贱骨头了,可偏偏又来受虐。你说,你到底图个啥么?” 呼延风没有说话。他只是已经学会了忍耐。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路是自己选的,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嘿嘿,开个玩笑,别当真。是我请你来受虐的,但你就是你再恨我,也没球用。”魔王拍拍呼延风的胸脯,说:“等你当了将军,我还活着吗?那个,那个小鬼少校,看我干什么,他们都这么叫你。你说,我还能活着吗?” “可能还活着。不过,到时他要揍你的话,我们帮不了你啦,我们也不能打了。”小鬼咧着嘴说。 “没用的玩意儿。唉,到时我们都没用啦,还不如死掉算了,也能节省点粮食,不像这帮废物,年纪轻轻的就浪费财力物力,那可是老百姓从自己嘴里一口一口节省下来喂你们的——” “是啊,现在的兵一年不如一年——” 看着他们尽情的表演,没人说话。不仅如此,每个人都站的纹丝不动。 “行了,看他们一点也没觉得苦,咱们就继续让他们高兴,咱们做个游戏如何?”魔王终于要停止表演,露出真面目了。 “游戏?好啊,好啊,带我玩不?”小鬼少校手舞足蹈地说。他的模样跟训练场上截然相反。但他的表演又是那么的拙劣。 他俩尽情的表演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呼延风默默地用目光暴揍着他俩。 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是刘忠的对手,何况还有个杨志。 这位中校皮肤黝黑个头不高身体结实,两条胳膊尤为强壮。若脱下军装,肯定被当做是打铁的铁匠。 可他不是铁匠。他的精力过人,折磨人的才智更是超群。 他让杨志宣布的游戏规则是:全组按训练成绩选出一个最弱的队员作为组长。第一组组长代号叫红桃K。在他的带领和指挥下,将经过八十公里的行军,于后天08时前到达指定位置,即一条干涸小河旁的一座破败的寺庙。当然,路上将受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围剿。每人携带原部队除头盔以外的装具,并配有演习用的激光发射器、带有接收器的战术背心、六个弹夹、四枚手榴弹和一份单兵口粮。 如果红桃K受伤,组员可以抬着他继续前进。如果组长被击毙,全组重新来过。组员只要中弹,立即退出。 每个小组有三次机会。 四个小组先后进行并进行排名。第一名将休息三天,并且可以外出。后面三名都将受到惩罚。他们将在最后一次失败的位置,在教官的带领下,继续前进到终点,然后原路返回到起点。 刘忠和杨志宣布完,走了。 第一组所有队员还在发楞时,刘彪便送来一批装具。一套蓝色作训服,一个军用指北针,一份地图,演习用的发射器和战术背心,每人一套单兵通话装置和一份野战干粮。 这是哪个又狠毒又聪明的魔鬼又附身这位魔王了,竟然想出如此卑劣恶毒的整人方式?呼延风刚这样想着,就感觉到已成为第一组最不受欢迎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平常从未多说过一句话的李青,也不解地看着呼延风。此时他的目光也像一把利刃,将呼延风所剩无几的自尊又割的七零八落。 乔作飞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色彩,不屑中带着幸灾乐祸,鄙夷中又带着冰冷和愤恨。 呼延风只能忍受着。短暂的欢乐时光,让每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愿再立即回到那折磨到肾的训练当中。更重要的,每个人都渴望胜利,渴望本组成为第一名,因此,他们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愤怒对准呼延风并不过分。 当然,他们并不全部恼恨呼延风,只是不信任他。呼延风的成绩垫底,更是一个连实战演习都不参加过的笨鸟,跟着他,能飞起来么?这绝对是不可能完成游戏。 第十二章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魔王和小鬼真他么会玩,那我们当猴耍?”郑志国低低的声音传来,却强烈地敲击着呼延风的而过。 “就是,别说让呼延风当组长,就是让郑志国来指挥,就我们这几块料,也完不成。”乔作飞的声音很高亢,再次展现出了强者的骄傲。 “什么让我来指挥,你以为你是谁?”郑志国瞪了乔作飞一眼。 “他说的是对的。”赵明也直言不讳地说:“魔鬼领着大鬼小鬼们肯定全力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让呼延当红桃K,我看我们直接投降算了。。” “是呀,是呀,中尉同志,别嫌我们说话不好听,你真的会拖累死我们的。”很少说话的于鹏飞很直白。 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乔作飞耸耸肩,又不屑地说:“无所谓了,就是第四名又怎么着?大不了就是多消耗点卡路里罢了,我没关系。” 队员们沉默了。 两分钟后,于大庆高喊了一句:“好啦,我们肯定保四争三望二啦,但咱们不能被吓死,我们现在是特战队员了,对不啦?” “揍是,”郑志国也用幽默地用河北口音说:“呼延也是受害者啊,咱们就当做是一次护送演习,把中尉当成黄花大闺女。” “开玩笑了,中尉虽然苗条,但咋地也是个铁姑娘啦。”于大庆摆着手说:“咱们每个人拥抱一下铁姑娘,好不啦?” 刚才愤怒加仇恨的气氛一下全扫光了。所有人又开始了嘻嘻哈哈。 既然不能改变现实,那就接受现实吧。 呼延风等待着队员们的拥抱。可一个人也没有。他十分尴尬,也更羞愧。他仔细地看着地图,心里又在想着一个问题,魔鬼出了这样叫人不可思议的题目,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魔鬼和小鬼总是故作神秘,总是让集训队员们猜,呼延风也总是猜不透想不出,就像他是老末却没有被淘汰一样。这该死的魔鬼。 过了好长时间,郑志国对呼延风说:“开个会吧。” “好,从现在起,你是副组长,协助我指挥。你先安排一下,谁当尖兵,谁当后卫。”呼延风说。 于大庆听到了,腾地站出来:“那肯定是我当尖兵啦,我不仅最帅而且训练也响当当的哦。” 赵明喊了起来:“当尖兵退出的早,好休息准备行军,你怪聪明!” “说啥呢,说啥呢,谁说我们完不成任务?”于大庆砸吧砸吧嘴,又低下头:“好吧,你当尖兵。” 呼延风低头来到队员们中间,抬头笑着说:“各位战友,容我说两句,我现在好比是最没有本事的唐僧,全都要仰仗各位,各位都是英雄,英雄!” “既然这样,那得有点实惠的吧?”赵明说。 “等外出的时候,请大家吃大餐!”呼延风说。 “不要吃什么大餐了,请我吃三碗豆腐脑就好的啦。”于大庆说。 “十碗!”呼延风交叉着左右两根食指说。 “我很看好你呦!”于大庆说。 “你请我吃顿麦当劳就好了,我还真没吃过那玩意,还有肯德基。”赵明说。 “啥肯德基,那叫开封菜!”于大庆说。 “那你应该麦当劳是麦当娜的姐姐。”赵明白了一眼于大庆。 “吼吼,你这个土包子还知道麦当娜,不容易。”于大庆反击说。 “好了,咱们开会。”郑志国挥了一下手,将队员们聚拢在一起。 郑志国用最短时间进行了部署:赵明和于大庆为尖兵,乔作飞和李青为后卫,自己带于鹏、张佑亮、彭金华、刘健在中间保护呼延风。 开过会,呼延风又开始专心地看地图。乔作飞来到他身边,拍拍肩膀,轻声地说:“放心,你不行的时候,我会背着你跑。” 呼延风冲他笑笑:“休息一会吧。” 凌晨一点,微凉的夜风中,他们来到农场五公里外的机场,登上了米-171直升飞机。登机前,呼延风仰望天空,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 凌晨两点十五分,飞机悬停后,红灯亮起。 呼延风一挥手,所有人枪背后。赵明和于大庆率先握住机降绳,滑了下去。双脚接触到地面后,他俩左右分开的同时,从背后取枪,呈蹲姿警戒着。 呼延风第六个滑到地面。 地上野草到膝盖高。直升机旋翼形成的强大气流将它们吹的东倒西歪。呼延风猫腰来到赵明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又向四周观望着。 迷离的夜色中,他看到了隐隐约约的树林和另一边的山坡。 接着,他趴在地上,拉开上衣拉练,罩住了头。 赵明贴着他的耳朵喊道:“组长,不用这么怕死吧?” 郑志国也猫腰过来。他拍了一下赵明的脑袋,然后端着枪,去了另一边。 最后两名队员李青和乔作飞也滑下绳索。 直升机收起绳子,转了一下尾巴,飞走了。 赵明一把拉起呼延风,向身后大喊着:“走了,走了!” 身后的队员以为得到了命令,纷纷起身。 话音未落,山坡上突然响起哒哒哒的机枪声。 第十三章 怎么办,怎么办 出发前,郑志国悄悄告诉呼延风:“敌情不明,道路不明,就连降落点也不清楚,这不是游戏,更不是战斗,纯粹是儿戏,如果真是实战,我们恐将有去无回。” 说着,郑志国脸上有了悲壮,又骂了一声:“这魔王和小鬼压根就没在基层作战部队呆过,他们就是瞎胡闹。” 呼延风笑了:“你们想的太多,身上的包袱太重,就跑不动啦。” “有你在,我们想跑也跑不动。”郑志国白了他一眼:“你还笑的出来,没心没肺臭不要脸的家伙。” 呼延风笑出了声:“自从来到农场,我的脸就放进背囊了。” 郑志国也笑了:“说的对。” 现在,两人却再也笑不出来。 当机枪响的时候,紧挨着他的张佑亮猛地将呼延风扑倒在地。 张佑亮中弹了,发烟筒冒出了白烟。杨志已经讲过,组员中弹就意味着退出。 呼延风猛地一个机灵。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张佑亮的手,心里涌起一阵阵难过和怒火,仿佛张佑亮真的牺牲了。他瞪着上面的两个机枪点。 张佑亮却气恼地瞪着赵明。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亮光。 “其他人都没事吧?”郑志国大声问道。 “我也中弹啦。”是乔作飞的声音。他摘下头盔,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感到幸运。他没有生气,而是大咧咧地说:“真他么晦气,你们先走吧。” 想走也没那么容易。两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们。说不定谁的发烟筒又要冒出烟来。他们又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很多人连方向都没搞明白。 于大庆大声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先保护好组长!”郑志国大声喊着,又抬头看着周围。他在寻找方向。 呼延风冲队友们低声喊道:“三点方向,跟我来!李青,去九点方向打他一家伙,把火力吸引过去,我们在前面等你! 说完,呼延风率先向三点方向爬了过去。 “狗屁,九点方向有树林!”赵明叫了一声。 郑志国也觉得方向不对。但他没有说话。现在呼延风是组长。 呼延风没有理会赵明。他使尽全力带着大家向三点钟方向爬。赵明叹一口气,只好跟在后面。 李青早就憋足了劲。他避开火力,低姿向九点方向连跑几步,接着几个侧滚,找到一片野草较低的地方,将右眼放在瞄准镜上,以蹲姿瞄准了右侧的火力点,开了一枪。 一挺机枪哑了。另一挺机枪发疯一般地向他刚开枪的方位疯狂扫射。 李青开过枪后,立即几个侧滚,躲开了原来射击的地方。他刚趴正,发现左前方有一条土沟,又两脚用力,一个前滚,爬进土沟,接着他又向九点方向爬了十几米,再次举枪,瞄准了另外一挺机枪。 又是一枪。机枪又哑了。但另外一挺机枪又响了。照着李青刚才开枪的地方就是一顿扫射。 李青已经在土沟里往三点方向快速移动。山坡上的人看不到下面。李青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六,更难发现了。 躲过密集扫射区域,李青索性抱着枪,跳出土沟,向三点方向急奔。耳边的风声中,李青还听见上面有人在喊:“他们进树林了,快追!” 就在李青打掉第一挺机枪并吸引第二挺机枪火力后,呼延风和郑志国立即带领队员快速向三点方向急奔。 奔跑一公里后,在一处斜坡下,呼延风举起右手,低声喊道:“等李青。” 所有人靠着斜坡停了下来。赵明嘟囔着说:“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郑志国一脚将赵明踢翻在地:“你喊什么喊?一下子损失了两个,从现在起,只有呼延和我能下命令,懂吗?” 赵明不敢吭声了。 刘健嘀咕了一句:“乔作飞就是故意的。” “什么?”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眼睛 刘健生气地说:“那家伙拉着我说,反正也过不了关,还不如现在就中弹,回去休息。” “他也太那个了!”赵明拍了一下枪:“什么玩意。” “臭不要脸!”于大庆骂了一句。 呼延风阴沉着脸,没说话。 第十四章 我爸是侦察营长 五分钟后,李青赶了过来。郑志国问:“打中他们了么?” 李青伸出两个手指:“估计干掉两个。” “厉害!”郑志国赞了一句,挥挥手,第一组又继续前进。 向前跑出去了约莫五公里,赵明又按捺不住了:“方向对不对啊?” 于大庆也没了底:“呼延组长,不要乱搞呦。” 奔跑中,呼延风坚定地说:“相信我,现在我们沿山脚向东,前面两公里有条河,南面山坡上有个废弃的村庄。” “首先,你怎么知道往东?”赵明问:“你又没打开手电看指北针。” “看星座,现在是秋天,北斗七星斗柄指向西方。”呼延风回答说。 “好,这个我信。第二个,你确定你能记住军事地图吗?”赵明又问。 呼延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明了。他真想也给赵明一脚。他不满地说了一句:“我爸原来是侦察营长!” “哦,我爸原来是农民,现在也是。”于大庆说。 赵明也附和着说:“好吧,我爸以前是伐木工人,现在换大米。” 队伍里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 “都闭嘴,保持体力!”郑志国低声喊道。 没有了枪声,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脚下急急的脚步声。左边是黑黝黝的山坡,右边是山谷。那些隐约隐现的暗影好像是近处的树林,又好像是远处的山坡。 在黑暗中跑了五分钟后,左边的山坡似乎一下消失了。前方一片迷离的开阔。而右前方又出现一座跟土包一样的山坡,露着青色的暗影。 又跑了一分钟,于大庆低声说:“右边山上好像有房子。” “是房子。”呼延风说:“我们马上到河岸了。” “你的眼睛真好使啊。”赵明夸了他一句。 “废话,那可是飞行员的眼。”郑志国低声喊道:“注意警戒!” 又向前跑了几十米,跑在最前面的赵明咧着嘴往后说:“真有条小河,组长,你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是死耗子,是条死河,没水。”呼延风举起右手,喊了一声:“停!” 队员们立即停住脚步,分开蹲下来。 郑志国来到呼延风身边,低声问:“什么情况?” 呼延风说:“我担心前面有伏击,咱们再看看地图。” “大庆,雨衣。”郑志国命令道。 于大庆从郑志国背囊里取出雨衣,展开来,盖在两人头上。 呼延风从怀里拿出地图,展开放在两人中间。他和郑志国趴在地上,将雨衣盖严实后,呼延风拧开了拿出微型手电筒,打开照着地图。 “行啊,够专业。”郑志国夸奖了呼延风一句。 “嘿嘿,我从八岁就开始接受我爸的训练。”呼延风说着,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指给郑志国看。 地图上已被呼延风用铅笔画了一个四分之一的圆。那是距离目的地一百二十公里可能降落的地方。原来大家在宿舍等待出发闭目养神的时候,呼延风还在做功课。 “河对岸是小山坡,这还真是伏击我们的好地方。”郑志国看着地图说:“但是,魔王不会这么密集布置兵力吧?” “李青不是有夜视仪么?让他去侦察一下。”呼延风说。 “好,我带他去。”郑志国说。 “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呼延风说。 “知道。”郑志国说着,又在心里笑了笑:“你这个家伙,能看地图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你才摸爬滚打了几天!” 郑志国带着李青低姿向前走去。小河不知干涸了多长时间了,河床里也长满没过脚踝的草。 小河并不宽,只有约莫一百多米。走到河床中间,郑志国示意李青卧倒,匍匐前进。 而李青已发现了敌情。他卧倒以后,又举枪,仔细看了一会,说:“前方四百米有一个,两个——我已经看到了六个。” “撤回去。”郑志国小声说。 两人掉头又小心地跑回来。郑志国蹲在呼延风身边,服气地说:“你赢了,前面果真有埋伏,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咱们从右边山坡绕过去。”呼延风说:“刚才我一直在看地图,小河原来从这座山东面拐弯向东流,咱们爬上山坡向东,下山后可以沿着河道一直往东走。” “行,就听你的,咱们走。”郑志国站起来,一挥手,低声说:“上山。” “后边一百米有一条上山的路啦。”于大庆说了一句。 “你带路,走!”郑志国说。 “好的啦。”于大庆起身,向后跑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沿着上山的路走了不一会,就看清了第一个房子。再往前走,又有不少房子。有的已经倒塌了。这原来是一个村庄。人们已经搬离了这个地方。 出了村,就快到山顶了。赵明好像听到了什么。他扭头往山下看。可山下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仔细听了一下,悄声对呼延风说:“山下有人,就是刚才我们呆的地方。” 李青听到了,立即调转枪头,眼睛贴在夜视仪镜筒上。他看到了目标,报告说:“是有人,在往小河边跑。” “可能是追我们的人。”呼延风说:“我们要加速前进。” “快走喽。不然就前有追兵后又堵截喽。”于大庆幽默地喊了一句。 他们背上枪,手脚并用地爬上山顶,又几乎连滚带爬地下山来。找到小河,八名队员急急沿着河道向前跑去。 第十五章 开着坦克的追兵 十分钟后,他们离开了河道,开始翻越山坡。翻过山坡后,又绕过两个山坡,呼延风举右手喊停。 乱跑一阵,呼延风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他们只好停下来,找到一处低洼的地方,他和郑志国又打开了地图。 找到所处的位置,他们又向东北方向前进。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距离下一片山林有二十公里。天亮前他们必须通过。不然这里将成为“全歼”他们的好地方。 他们前进了,但有些艰难。脚下的土壤已经半沙漠化,作战靴踩在上面,沙沙响。跑了一半,呼延风就两腿发酸,气喘吁吁了。他还没背那七斤重的枪。 呼延风咬着牙坚持着,又向前跑出去了半小时,这时所有人也都大口喘气汗流浃背了。郑志国只好建议休息十分钟,呼延风立即同意了。 八名队员躺在了一个长着野草的坑里。呼延风大口的喘气中,所有人也都不说话,沙坑只听见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往下眼唾液的声音。 好不容易喘气的声音小了一点,呼延风还像缺氧的鱼儿仰着脖子,嘴巴快速地一张一翕。 赵明不由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深深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其实每个人都在心里叹息着。他们都明白,距离目标还有一半以上的路程,像这样跑下去,就是没遇到围追堵截,呼延风的体力也很难坚持下去。 呼延风还没喘匀气儿,左后方突然闪出三道亮光。紧接着,他们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在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种动静?只能是魔王派来的鬼兵。他们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所有人都立即紧张地爬出土坑,向最后方看去。 “靠,是坦克!”郑志国大喊道:“距离约三公里!” “他们发现我们了?”赵明疑惑地问道。 “估计他们也配有夜视仪。躲在这里,肯定能找到我们。”呼延风站起来,坚定地说:“走!” “还跑个蛋啊,咱们的双腿能跑过履带?”赵明失望地说了一声。 “留这儿,被发现就是一个完蛋。跑,还有希望!”郑志国一把拎起赵明:“给我起来!” “两点方向!”呼延风大声喊道。 八个人急急地消失在夜色中。他们速度很极快,就像狼撵一般。 后面还真有狼撵过来了。 那是两辆坦克和一辆轮式装甲车。他们已经发现了第一小组。灯光的方向就照着他们的头顶,并快速追来。 八个人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又相互拉扯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后面的灯光越来越亮。 “完蛋了,他们很快就开枪啦!”赵明火了:“你们跑,大庆,跟我去炸掉他们!” 赵明和于大庆站住了。 就在这时,呼延风大喊起来:“别慌,前面有树林!” “那快跑哇!”赵明又大喊一声,转身追上来,扯着呼延风的胳膊往前跑。 可他脚下一软,和呼延风一起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后面也有人摔倒了,刘健更是一头扑在赵明的屁股上。 “噗,噗——”赵明吐着嘴里的沙子,问呼延风:“你没事吧?” “没事,好像是河道。”呼延风想了起来:“哈,前面有个村子,穿过村子,就进山了。前进啊——” 刘健已经爬起来,他一手一个拉起呼延风和赵明,淌着细沙往前走。 赵明这才想起屁股疼:“刘健,你的钢盔砸我屁股啦!” “快跑吧,你还真想去找乔作飞?”刘健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坦克和装甲车更近了。 “低姿前进!”郑志国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低下腰,弓着腿往前跑。 “前面就到村子,加把劲啦!”走在最前面的于大庆喊道。 “保护好组长!”郑志国也喊道。 赵明、刘健、彭金华立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呼延风,并推着他往前走。 坦克和装甲车车载机枪已经开火。 越过河道的于大庆又折返回来,拉住呼延风的手。四个人紧紧围住呼延风,向村里跑去。 郑志国带于鹏、李青掩护着他们。李青趴在一处沙丘上,不停地看着坦克机枪发射子弹时的亮点。距离尚远,还在他的狙击枪的射程之外。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拖着尾巴飞上了天空,紧接着,一声爆炸声,随即黑夜变成了白昼。 “隐蔽!”郑志国大声喊着,又回头看了一眼。 呼延风他们已经进了村子。 郑志国放下心来。他趴在沙窝里,一动不动。 二十多秒后,照明弹的亮光暗了。他大喊一声:“撤!” 三个人立即爬起来,掉头往村子里跑。此时,天空又亮起一颗照明弹。 身后的机枪也响了。三挺机枪三人又一头扑倒地上。 一股白烟冒了出来。郑志国回头问:“谁的?” 李青回答:“不是我。” “是我。”于鹏说着,坐起来,摘下了钢盔,露出了铮亮的光头。 “跑不了啦,干吧。”李青冲郑志国喊了一声。 郑志国还在四处看着。 “副组长,十一点方向有土沟!”赵明在村头想他们喊着。 “收到,你们快撤!”郑志国大声回答了一声,然后看着李青,用手指着十一点方向。 李青点点头。 “跑!”郑志国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弯腰向十一点方向飞奔过去。 跑出去二十多米远后,两人同时发现了土沟。几乎又在同时,两人做出了前滚翻动作。随即,侧滚着爬进了土沟。 “没事吧?”两人同时问着对方。 “哈哈,没冒烟。”郑志国笑着说。 “我也没有。”李青说。 “走!”郑志国说着,和李青猫着腰,沿着土沟向村里走去。 第十六章 越来越像打仗 照明弹仍在往天上打着。机枪也不停地在点射。来到村里,又传来赵明的声音:“向左有条小路,我们在上面等你们。” 两人又急急沿着小路往上爬山。小路的右边被几间房子遮住,很安全。他俩很快跑到村头。呼延风正等着他们。 “你们为啥不先走?”郑志国有些生气地问。 “哈,坦克车还能追上来不成?”赵明嘿嘿笑着。 李青正借助镜筒看着山下的情况。机枪的曳光中,他看到,几个身影正向这边赶来。他向郑志国报告了一声:“有追兵。” 这时,装甲车和坦克已经过了河道,来到山脚下。装甲车立即下来一个班的兵力,开始向上追赶。 又一发照明弹打上了天空。可山坡上看不见了人影。追兵速度极快,不一会就进了村子。 枪声响了,一名战士冒出了烟。 “卧倒!”声音刚刚传出,又是一声枪响,又一名战士冒出了烟。 突击步枪和机枪一起向山顶上扫射。 李青和刘健已飞速往山下跑去。 山坡并不高,也不陡峭,严格意义上说,这只是个土坡。机枪猛打了一阵,又发射了两枚照明弹。山上不见了任何状况。追兵咬着牙爬上了山顶。 下面黑乎乎一片,看不到任何移动的影子,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来到山坡下,有两条山谷。一条往东北,也就是第一组目标的方向。一条向东南。 追兵用步话机联系过后,急急向着东北方向追了下去。 李青和刘健很快追上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等人。 “于鹏牺牲了。”郑志国说:“李青又干掉两个。” “我们损失了三名队员,他们损失了四个,够本。”赵明说。 “好了,快走。”呼延风催促说:“这么一绕,又要耽搁时间了。” 绕过小山,又折向西北。 天就要亮了。黑色的夜正一团一团地从脚下消失。前后左右的山也渐渐露出青色的影子。 在一处草木丛生的隐蔽之地,他们休息了二十分钟。连续狂奔了四个多小时,也需要休息一会了。 呼延风取下水壶,喝了一口,润润火烧火燎的嗓子,拿出了地图。 郑志国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呼延风没要。 郑志国着急地说:“现在你不是在为自己吃,是为我们大家伙吃。” “说的正确。”于大庆也递过来一块,龇牙说着:“再说,你现在还是我们领导啊,不能让领导饿着肚子,是不是?” 郑志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他低声对大家说:“如果再有被击中的人,记着先把野战干粮扔给我们。” “哈,这不违规吧?”赵明说。 “魔王没说就不违规。”郑志国说。 呼延风叹口气,说:“现在我们距离目标还有五十五公里,四个小时只行军了二十五公里。” “后面还不知道咋样呢,我觉乎着魔王就不打算让咱们完成任务。”郑志国说。 “不管他,咱做好眼前的事就好。”赵明说。 郑志国看着赵明:“咦,我咋觉得你小子变样了么?” “不是,我是觉得越来越像打仗了。”赵明打了个哈欠,将头盔放在脑袋下面,身子躺了下去。 “啥意思啊?”于大庆问。 “自己体会。”赵明闭上了眼睛。 “还学会装了。”于大庆冲赵明挥了挥拳头。 郑志国看着手表,低声喊道:“时间到了,出发!” “啥啊,我刚闭眼就该走了。”赵明坐了起来。 “别动,躺下。”于大庆把赵明按了下去,又摘下头盔,向赵明深深鞠了一躬。 赵明不解地问:“你干啥呢?” “您都闭眼了,我不该向战友鞠躬默哀么?”说完,于大庆拔腿就跑。 “你小子咒我!”赵明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头盔就往前追。 “这俩小子,不知道累。”郑志国摇摇头,又喊一声:“护送呼延组长上路喽。” “得令,护送呼延组长上路!”刘健和彭金华左右架住了呼延风的胳膊。 呼延风笑着说:“哈,得了,只要大家愿意同生共死,那我就成全大家。” “现在不就是这样么?”郑志国说:“我们就在同生共死啊,你嗝屁了,我们大家也跟着玩完。” “那你还送我上路?”呼延风真想给郑志国一拳。 “哈哈,话都是反的。”郑志国说:“我们可不希望你嗝屁。” 走出野树林,赵明和于大庆不闹了。他俩将子弹上膛,保险打开,小心地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地上其实没有路。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作战靴踩到的是凌乱干枯的树枝和半干的野草。 天也亮透了。东方一片暗红。太阳就要出来了。他们将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们小心地向前走着。 第十七章 不服气的乔作飞 早上九点,左前方距离一组五公里的一座山头,中校刘忠正举着高倍望远镜,躲在山顶上的一片矮树丛下。他看着一组剩下的七名队员。少校杨志站在他身边,也举着一架望远镜。 “这帮小崽子,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没想到能窜到这个地方了。”刘忠的口气里透着感叹和表扬。 杨志扬了扬嘴角:“要么是老黄指挥不当,要么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哈,别给我出选择题。”刘忠笑着说:“这下,老黄的脸真该黄了。” “没事,老黄还能再挣回来。他们那帮小子,早就恨透了这帮生瓜蛋子。”杨志说。 “凭什么恨人家呀?没理由。”刘忠收起望远镜。 “咋没理由?”杨志说:“等我们三中队成立,一中队和二中队该吃醋了。不对,他们已经开始吃醋了。” “那不要紧,等鹘鹰中队形成战斗力后,可以搞对抗啊,谁赢了谁是老大。”刘忠笑着说。 “他们已经骂你偏心眼了。”杨志说。 “他们骂的是你。”刘忠又笑笑:“我也是奉命行事。” “可方案是你做的,还主动申请——” “有完没完。”刘忠骂了起来:“我说你小子啥也不是,就是你捡了个大便宜,不好意思了,非嘚啵嘚嘚啵嘚找个心理安慰。” “没有,没有。”杨志捂着脸说。 “这么好的兵交到你手上,你想的只能有自己的职责。如果干不过一中队和二中队,你就给我回家抱孩子去。”刘忠阴沉着脸说。 杨志赶紧立正站好:“明白。如果带不好他们,我就申请转业。” “哼,还用你主动申请?”刘忠白了他一眼:“把那个叫,叫,叫乔作飞的拉上来。” “是!”杨志转身跑下山坡。 张佑亮、乔作飞和于鹏飞就在山下。 被机枪打中退出后,两辆汽车来到乔作飞和张佑亮身边。教官也给他们两个选择:“上前一辆吉普车,可以全程关注你们第一小组的行动。上第二辆吉普车,可以回到降落点,休息等待。” 乔作飞和张佑亮的态度截然相反。乔作飞想都没想,走向了第二辆吉普车。 教官问他:“怎么,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乔作飞回答:“有,但并不高。反正我们组最弱。” 张佑亮喊他:“乔作飞,一起去看看啊。” 他回头说:“费那个劲干啥,省省力气吧。” 张佑亮瞪了他一眼,坐进了第一辆汽车。 很快,张佑亮见到了于鹏飞。不久,他俩又看见了乔作飞。 乔作飞被淘汰了。不是红桃K游戏的淘汰,而是被淘汰出集训队。 乔作飞不服气,请求见刘忠和杨志。他被带了过来。 刘忠笑呵呵地告诉他:“你们第一小组已经过了第三关,可以淘汰队员了。事先没告诉你们,很抱歉。” “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被淘汰?”乔作飞脸色灰冷地问。 “没告诉你原因么?”刘忠反问他。 “太牵强,我不能接受!”乔作飞大声说:“是,我是第一批被击中的队员,我也说了,回到原地休息,但我没有放弃。” “你是没有放弃,但仅仅是没有放弃自己。”刘忠轻声地说:“你心里只想着你们根本不可能过关,你只想保持体力,等待机会表现自己。你放弃了你的集体。” “我——”乔作飞支支吾吾地说:“那我也比赵明强。他说过投降。” “好吧,那你等着,如果赵明和你一样,那对不起,你们都会被淘汰。”刘忠严肃地说:“给你望远镜,好好看着。” 山谷里的第一小组接近了一个叫月牙山口的地方。月牙山口,顾名思义也就是一个弧形山口。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形。两边都是高耸陡峭的山崖,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谷。山谷还曲曲弯弯弯弯曲曲。这本属于兵家大忌的地方。 呼延风和郑志国对着地图看了半天,研究了半天,商量了半天。 月牙山口可以说是通往目标的必经之路。因为按地图标识,不走月牙山口,要么翻山越岭,要么绕行近三十公里。不管选择翻山越岭还是选择绕行,就是安全到达目的地,也一定超时。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郑志国一拍地图:“就闯这道鬼门关了。” 呼延风点头表示同意。他也觉得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尖兵赵明和于大庆仍走在前面。他俩紧张地用目光搜索着两边的山和前方弯曲的山口。 赵明低声说一句:“我更加觉得像打仗了。” “本来就是。”于大庆说。 “不一样。”赵明说。 于大庆看着前方拐弯的山口,问:“怎么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越来越真实。”赵明说。 于大庆笑了一声:“哈,你又绕回去了。” “不是,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在保护一个人质,还不是,是保护我们中间的一个兄弟。”赵明说。 “哈,他还是我们领导。是不是呀,呼延组长?”于大庆回头冲呼延风龇牙笑了一下。 “是兄弟,不是领导。”呼延风也龇牙笑了笑。 “是兄弟。我们已经牺牲三个兄弟了。”赵明有些伤心地说。 “都是我的错。”呼延风抱歉地说。 “不是你的错,是魔王的错。”于大庆龇牙说:“也就他能想出这样的损招来折磨我们。” “就是他的错。我在心里已骂他千百回了。”呼延风说:“可仔细想想,也不是他的错。” “你想说什么?”郑志国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或许是我们没在他的位置上。”呼延风说。 “哈,你这有拍马屁的嫌疑。”郑志国笑了:“这话应该让魔王听见,或许我们替你转告给他。” “好呀,那以后我可就成魔王的红人了。”呼延风哈哈笑着说。 “那你也成了小鬼,人人喊打呦。”于大庆说。 “要不,咱先打他一顿?”郑志国问大伙。 “我早就想打他了。”刘健说:“可现在他是我们的兄弟。” “还是亲兄弟。”赵明说。 他们忘了自己带着耳麦,他们压根也没想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刘忠听到 第十八章 你还没全懂 张佑亮和于鹏也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但他们没有了送话器,只能听的到。他们着急地喊:“别骂魔王了,千万别再骂啦!” 此时,乔作飞正趴在刘忠身边。他和刘忠戴着同样的耳机。他抬头看着刘忠。 刘忠笑了:“你们骂我千百遍,我也虐了你们千百回,哈哈,彼此都公平。” “我也骂过你,在心里。”乔作飞说:“行了,我认输。” 刘忠劝他:“你呀,就是太着急。接着看,马上好戏就开演了。” “我知道,他们,不,是我们赢不了。因为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赢不了。”乔作飞说。 “你错了,我并不指挥。围剿你们的二中队和三中队也听不到你们的对话。”刘忠笑着说:“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其实我也很难受,你们都是一顶一的好兵,但我们需要更适合鹘鹰的兵。” 乔作飞又伸头,举起了望远镜。 “往后跑,有敌情!”一声凄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李青举着狙击步枪,拐过弯。突然,他从瞄准镜里看到前方山顶上伸出的枪管。他大喊起来。 此时,于大庆和赵明已在他们前方二十米远的地方。听到喊声,他俩拖着枪发疯一般地往后跑。 随着喊声,山顶上也响起枪声。 赵明伸手把于大庆向右推到在地,自己举枪还击。一股白烟冒了出来。赵明中弹了。 李青靠趴在左边山脚的一块石头下,迅速瞄准第一个目标。 刘健、彭金华拖着呼延风赶紧往后跑。郑志国冲着山谷弯口大喊着:“快撤,快撤回来!” “我中弹了,你快撤,快撤!”赵明着急地又推了于大庆一把。 摔倒在地的于大庆眼睛似乎红了。他大喊一声,转过身来,对着山顶就要开枪。 “节约子弹,快撤!”李青喊了一句。他打出去了两发子弹,看见山顶上冒出了红烟。他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后跑 赵明也在喊于大庆快撤。他又伸手冲背囊里取出野战食品袋,狠狠地向于大庆扔了过去,又大喊着:“接着干粮,你们撑下去啊——” “你自己留着吧。”于大庆回头喊了一句,和李青一起跑出了山谷弯口。 赵明走了过去,捡起食品袋,低头看了看,又装进背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握拳,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喊声。 山顶上的乔作飞看的双眼湿了。他擦擦眼,把望远镜交还给刘忠,取下耳机,说:“我真服了,我不如赵明。” 刘忠笑了笑:“你还没有说实话,你对某位队员说了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啊?”乔作飞傻了。他说主动中弹的时候,关了话筒,贴在刘健耳朵上说的。 刘忠又严肃地说:“你是那么年轻,本是浪漫的什么都惧怕的年龄,你却一点冒险的精神也没有。事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我们需要的,懂吗?本来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年还想再邀请你来,现在我改了主意。” 乔作飞低下头,又抬起来,问:“既然这样,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说过那些话的,是队友把我卖了吗?” 刘忠笑着说:“哈哈,不相信自己的队友,就更证明你不该留下。告诉你——”刘忠指了指自己头盔两侧:“两边各给你们装了微信窃听器,进口的哦,很好用。” “啊,你,也太狠毒了。”乔作飞有些气急败坏。 “如果你换做是我,你会怎么想,怎么做?”刘忠问乔作飞。 乔作飞剃头,不再吭声。 “有朝一日,你曾经的队友会冒着枪林弹雨,即便知道结果是死,但还要顶住往前冲。刘忠有些伤心地说:“你们能熬到现在,我真舍不得淘汰哪一个,但到那时,如果有一个人还想着给自己留退路,我们可能将惨败。” “我知道了,我不属于这里,我太自私。”乔作飞说。 “记住,你没把你身边的战友当做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更不会为他们挡子弹,你不配留在这里!凭你的军事素质,会得很多第一,一定能提干。”刘忠地说。 “患难见真情,我懂了。”乔作飞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看着乔作飞的背影,刘忠的脸色冰冷了下来:“你还没全懂!” “刘副大,你不是想给我们三中队留下一个强悍的对手吗?”杨志有些舍不得乔作飞。 刘忠本想把乔作飞留下,交给一中队和二中队。但现在刘忠改变了主意。他竟然连队友也出卖。 “哈,你想吗?”刘忠说。 “想啊,只有遇到强的对手才能更快提高我们自己么?”杨志满脸笑着说。 “虚伪,真虚伪。”刘忠骂了杨志一句。 第十九章 又跑偏了 第一小组迅速撤离了月牙山口。接下来,呼延风犯难了。 看着两边陡峭的土山,其他的五个人全都一脸愁容。 呼延风又打开了地图,看着那密集的等高线,恨不得用手戳出一个洞来。 郑志国也看着地图,嘴里还嘟囔着:“真没希望了?不能够啊。月牙山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非要让我们经过,这不明显不让我们完成任务么?” 郑志国的话提醒了呼延风。“肯定还有别的路!”他说着,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真他么无解了么?”呼延风骂了一句。 “是不是地图有误?”郑志国低声说。 “有可能。再说,这是七五年的地图,过去都十八年了。一个能长成好汉的时间,”呼延风看着抱着枪警戒地李青说:“你上去侦察一下。” “是!”李青把枪交给于大庆,像猴子一般爬向了右边的山顶。 十分钟后,李青一身土地从上面滑了下来:“这边不能走,我看左边行,给我绳子。” 李青喝一口水,将绳子背在斜跨在左肩上,找到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又爬了上去。左边山坡要陡峭的多。于大庆和刘健左右警戒,呼延风、郑志国和彭金华站在李青的下放,紧张地看着他,并随时做好接住他的准备。 三分钟后,李青从上面扔下了绳子。呼延风和郑志国赶紧让彭金华上。 “那家伙可真鬼。”郑志国说。 “是呀,谁能想到他在地图上也做手脚,故意给我们挖个陷阱?”呼延风说。 “对付我们,他也算尽力了。”郑志国说。 “他图的什么?”呼延风问。 “哈,他就想告诉我们,打仗不能全靠地图。”郑志国说:“你们养鸡场的功能不就是提供战时地形侦察么?” “那你还骂他?”呼延风说。 “哈,就跟你没骂过他一样。”郑志国说。 “咱们都骂过。”呼延风说。 “不过,我现在有点喜欢他了。就跟你一个说。”郑志国说。 “我也是。我也不敢说,怕你们揍我。”呼延风说。 “刘健,上!”郑志国喊道。 等刘健爬上去,呼延风抓住了绳子。上面两个人拉着,呼延风很轻松地爬上了六十多米高紧似山崖的山坡。 站在山坡顶上,躲在一株小树后面,呼延风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火。山崖那边并不是纵横交错难以逾越,而是山顶和山谷都较为平坦,尤其是山谷,可以同时通过三辆卡车。 没办法,上当就是上当了。他捂住了脸。 等郑志国和于大庆上来后,六个人开始了飞奔。 现在已是十一点。在月牙湾耽误时间太长了。他们必须赶上来。 通过月牙湾附近时,他们没再遭受伏击。 就在李青爬上左边山崖时,一直观望他们的刘忠笑着对杨志说:“行啊,真行。” “哈,我现在开始怀疑他们能不能过通关了。”杨志笑着说。 “你觉得有可能吗?”刘忠说。 “当然,”杨志说:“完全没可能。” “哈,如果这帮生瓜蛋子真过了通关,那老黄他们的脸真要掉地上了。”刘忠说。 “现在已经掉在地上了。老黄把兵力全部署到前面了,他压根就没想到生瓜蛋子会冲到这里来。”杨志说。 刘忠撇着嘴说:“哈,老黄现在肯定在骂人,不过生瓜蛋子会更不好多的。” “他们会更恨你的。”杨志幸灾乐祸地说。 “他们不恨你?你才是他们的队长。”刘忠说。 “我乐意啊,说明我们很强。”杨志攥着拳头说。 “我也很乐意啊,说明我做对了。”刘忠也攥着拳头说。 “行了,咱俩就不要在这儿空欢喜了。”杨志说:“连你都不相信他们能打通关。” “哈,别废话了,赶紧走吧,人家快打过来了。”刘忠说。 又是一顿不停歇的奔跑。他们忘了困乏,忘了饥饿,就连呼延风也虎虎生风地往前跑着。一座有一座的山坡消失在身后,前面又是一片绵延不断。 呼延风忽然想起昨天早上做的梦,也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他似乎有点晕眩了。 但没有袭击和呼啸的子弹。 他抬头拍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前方的丘陵渐渐平缓,不再那么突兀。而且草木也比刚才密实了。 三个小时后,他们钻进一片树林。每个人靠着一棵树,大口地吸着空气。当呼出一口气时,呼延风又发现他们再次失去了位置。 第二十章 遭遇战 呼延风再次拿出了地图。经过月牙湾,他已经不相信地图,但现在除了地图,他已经没有选择。他观察过周围的地形,发现地图应该是对的。他抬头看看太阳,低头看看指北针,确信了地图和自己,但他骂了一声:“狗日的,又跑偏了。” 坐在呼延风对面的郑志国问:“偏了多少?” “大概十度。我们跑到目标以北了。”呼延风回答。 “你小子真能算,还算出个十度来。”郑志国说。 “哈,我是在天上飞过。”呼延风说:“对度数很敏感。” “好吧,我服了。你小子可以啊,我以为哥几个得拖着你跑了。”郑志国又说。 “如果你们还有劲,为何不做一个担架,抬着我跑呢。啊,老郑,这附近还应该有条河或者一个水塘。”呼延风说。 “收起你的地图吧,魔王还会这么照顾我们?”郑志国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在两点方向看到了小天鹅。”呼延风大喊着:“就在你背后的小山坡上。” “现在入秋了,人家不过是迁徙路过这里。”郑志国压根不相信。 “我也看到了。我去看看。”李青说着,撒腿往东北方向跑。 十分钟,李青回来了。还说哪里有个大水泡子,周围长满了茅草。 所有人都感到了惊喜。他们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光了。每个人的嗓子都冒了烟,跟快烧着了一般。 六个人一起奔向了那座小山坡。 爬上山坡,郑志国的眼睛都绿了。下面是一方蓝盈盈的湖泊,不少天鹅正在湖边的茅草丛中嬉戏。 他们发疯一般地跑向了这不知名的小湖。 喝过湖水,又装满水壶,六个人开始用匕首挖茅草根。 野外生存训练时,他们就吃过茅草根。那时茅草根绝对是上乘的食物,不仅甘甜,还富含水分。 此时,他们的食物剩下已不到一半。但谁也没埋怨于大庆没有拿走赵明的那袋野战干粮。尤其现在有了茅草根。 擦干泥土,呼延风就迫不及待把茅草根放在嘴里咀嚼着。甘甜迅速传遍了全身。他将茅草根咽下,又奋力地挥舞起了匕首。 茅草根非常多,也很圆润。不一会,每人便挖了一小捆。他们茅草根装进口袋,嘴里含着一根,开又始了奔跑。 下午四点,他们跑出一个山口,又进入一片山林。 呼延风拿出地图看了一眼。他说:“我们又沿着正确方向前进了。” “还多远?”郑志国问。 呼延风把手放在地图上,恰好还有四个手指的距离。他回答说:“大概三十公里。” “哈,我们已经完成一多半啦!”于大庆高兴了。 “是不是觉得超额完成任务了?”刘健开玩笑地问。 “是呀,是呀,真没想到。”于大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又拿起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以水当酒,庆祝一下。” 郑志国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盔,骂道:“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你瞎说什么呀?我这是壮志未酬誓不朽!”于大庆辩解说。 “哈,你应该接着说,甘洒热血写春秋。”彭金华调侃他说。 “你也喜欢京剧啊?”于大庆唱了起来:“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好了,好了,我喜欢评剧。”彭金华说。 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个人都感到了极度的疲惫。但他们不能停下来。虽然只剩下三十公里,但每个人都相信,这剩下的路程将更加艰难,一个不小心就会重头再来。 他们竭尽全力的用一切办法让自己忘记疲劳,还有饥肠辘辘。 但他们很快就保持了沉默。他们实在不想消耗更多的力气。 山坡很平缓,但树木颇为浓密,还有枯黄的高草,人都过时沙沙的响。 响声让每个人都直觉的警醒起来。走在前面的于大庆更是支起耳朵瞪大眼睛。 忽然,前方的树丛之上呼啦啦飞起一群鸟来。郑志国赶紧举手,示意停止前进。 于大庆躲到一棵树后的草丛里,小心地向上看着。 上面树间草丛中露出了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带着芳纶头盔,头盔上还有黑色的护目镜,他们穿着宽大的土灰色作战服,手里握着的是崭新的九五式突击步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于大庆向后伸出了手指,告诉他们一共有八个“敌人”。 跑是不可能了。郑志国用手语告诉队友,刘健和彭金华掩护呼延风,其他人准备战斗。 第二十一章 敢拼刺刀的李青 “敌人”再用步话机通话:02,02,G组正在J5区巡逻,暂时没有发现他们。明白,逮住他们后,好好暴揍他们一顿—— 郑志国一挥手,他身后的李青率先开枪。于大庆和郑志国端起枪,猛烈开火。 “敌方”巡逻队四名队员中弹,身上冒出了白烟。 剩下四名队员立即卧倒在树下,向第一组还击。他们速度之快,叫人咂舌。 他们也发现了身着蓝色作训服的呼延风,枪口立即对准了他。 刘健和彭金华用身体挡着呼延风,正转身往后跑。他俩被击中,身上冒出了白烟。 呼延风来不及细想,就地一滚,躲在一棵大树下面。 李青瞄准那名敌人,一枪毙命后,大喊:“快撤,快撤!” 于大庆和郑志国边打边借助树木的掩护,闪转腾挪地跑了回来。他们拉起呼延风,拼命往山下跑。 “敌方”剩下了三名队员。一名队员刚冒头,李青又是一枪。 虽然没有打中,但他们三个不敢冒头了。一名队员拿起步话机,大声喊着:“02,02,G组遭到袭击,目标向J6区逃窜。” 几秒钟的对峙后,对方显然不想耽误时间。几个战术手势后,中间的那名队员忽然从树后闪出身来,举枪向李青射击。 李青率先击中了他。 就在白烟刚刚冒出时,另外两名队员又同时向他射击。 李青刚将上一发子弹上膛,背上的发烟筒也冒出了白烟。 “快追!”对方两名队员向山坡下方追了上去。 刘健和彭金华当了不到两分钟的实战表演,现在树林里的人都成了观众。 但敌方的观众似乎并不想当观众。六个人笑呵呵扔掉手里的枪,向三个人走了过来。 “你们已经阵亡了,按规定,先把通话器关了。”其中一人对他们说:“我背囊里有面包。” 李青侧身躺在树下,摘下头盔,取下通话器,关掉了。这玩意戴时间久了,还真不舒服。 刘健和彭金华也关掉了通话器。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一名队员突然抬脚踢向了李青。 李青个子小但更灵活。他看见黑影飞来,赶紧高举起狙击步枪挡了一下。那队员的迎面骨正好撞在枪托上。枪飞了,那位队员也抱起了小腿。 又一名队员扑了过来。李青瞬间明白了。他就地一滚,拿起狙击步枪,冲还在发愣的刘健和彭金华大喊一声:“快跑!” “你们想干啥啊,兄弟?”刘健还笑着问。 “干啥?就你们能,折腾的我们从昨天到现在连打盹的功夫都没有。”其中一名“敌军”队员似乎真成了敌军,大声喊着。 “我们也没睡。”彭建华笑着说:“说实话,真累。但我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累么?我看你们是一点都不累。”说着,对方挥拳就要打。 刘健和彭金华终于明白了。他俩转身就跑,还喊着:“李青,快跑!” 李青早跑到了他们后面了。 三个人在前面抱着枪跑。后面四个人空着手追,还有两人回去背枪了。 追到山谷,三个人跑不动了。他们转身,举起了枪。 他们弹匣里的子弹都是空包弹,但五米之内也能把人打死。 对方愣了一下,说:“是男人就把枪放下!” 李青扔了枪,却从腰间抽出刺刀,大喊着:“来啊,来啊!” 对方一名队员扑了过来,李青对准胸口就刺了过去。那队员赶紧闪身,李青的脚已经抬起,对准了他裆部。 那名队员嗷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抬手还指着李青说:“你,你玩真的?” 李青瞪着他不说话。 其他对方队员真急眼了。李青干掉他们的人数最多,还打伤了两个人。他们指着刘健和彭金华,大声吼道:“跟你俩没有关系,你俩可以走了!”又指着李青:“把刺刀放下!” 李青就是不放。 三个人并排走向了李青。 刘健和彭金华急得扔下了枪,也准备打架:“操,你们想干啥?” 忽然,刘健看到突然现了几个人影,他大喊了一声:“副大队长!” “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架我们也打定了!”还捂着裆部的队员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着。其实他们根本不相信刘忠会出现在他们身后。 “好,那你们就打啊。”刘忠大声冲几个人喊着。 “啊?”几个人忙转身,看见了刘忠,还有杨志和一组被淘汰的队员。 刘忠走到近前,笑着说:“来,打一架,让我看看。三中队有六名队员,你们是四个,哦,还有两个背枪的,也是六个,正好六对六,不过,我先说好了,这里有三名队员吃饱喝足还刚刚睡了一觉。” “嘿嘿,刘副大,我们闹着玩呢。”几个人赶紧说。 “行啊,你们,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刘忠的嗓门越来越大。 几名队员嬉皮笑脸地说:“不是,我们也是奉了黄队长的指示,所以——” “出卖领导,罪加一等。”刘忠喝止住他们:“作为惩罚,你们步行回营地,还有,回去每人写一份检查,不少于五千字!” “是!”六个人苦着脸说。 “还不满意,八千字。不行,就一万——” 六个人赶紧说:“满意,满意!我们走了,刘副大,检查后天交给您!” 李青还举着刺刀。杨志过去撞了赵明一下。赵明赶紧过来,用烤鸡换下了李青手里的刺刀:“嘿嘿,还热乎呢,赶紧吃。” 杨志看了一眼李青:“你虎啊?你拿刺刀对着谁呢?” 李青嘴里塞满鸡肉,含混不清地说:“他们欺人太甚。” “但那是战友!”杨志踢了他一脚:“你也回去写检查,一万字!” 刘忠瞪了二中队队员们一眼:“还不快滚!” “好的,嘿嘿,杨队长还有烤鸡吗?”一名队员笑着问杨志。 “回去找你们队长去!”杨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滚滚!”刘忠摆着手说完,又走到李青面前,摸了一下他的头,说:“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决不能对着自己人,以后能不能做到?” “能!”李青大口啃着烤鸡,答应了一声。 刘忠大踏步地走了。杨志挥挥手,对自己的兵喊道:“走了,走了,还有三个活着的呢!” 第二十二章 钻山林 李青、刘健、彭金华大口地啃着烤鸡,跟在后面。二中队六名队员站在原地,悻悻地流着口水。 张佑亮悄声地说:“咱们一组赢了。” “什么?”刘健似乎噎住了,瞪着眼问。 赵明递过来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咱们赢了,二组三组四组都已经退出了游戏。” “不会吧?你们不都说咱们组最弱吗?”彭金华问。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赵明瞪了彭金华一眼,又挠挠头,低声说:“其实我们只要闯过了月牙湾就已经赢了,二组成绩在另外三个小组中最好,也没刚过月牙湾。” “到底怎么回事?”彭金华问。 “哈哈,以前我们跑偏了,没遇上敌人。”于鹏有些滑稽地说。 “跑偏还能赢?”刘健问。 “别听于鹏瞎说,当然不光是跑偏了。”张佑亮说。 刘健点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这时已经转过弯来,丁字形的山谷口旁停着两辆猎豹汽车。杨志探头喊了一句:“快点,赶紧上车!” “我们赢了,还这么凶。”刘健嘀咕了一句,拿着还剩下骨头的烤鸡上了汽车。他舍不得扔,鸡骨头真他么的香。 刘忠拿起车载电话,大声喊着:“黄天宇,你下过啥命令?” “报告,全力围剿生瓜蛋子!”听筒里传来了黄队长的声音。 “要不要脸,你要不要脸?”刘忠有些生气地说:“我警告你,如果三中队有一名队员被你们打伤,你给我蹲十五天紧闭,打人的队员十天,听清楚没有?” “他们动手打我们呢?”黄队长问。 “我不管,你们只要打人,就挨处罚!”刘忠大声说。 “是,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刘副大,能不能别太偏心,手心手背都是您的肉。”黄队长有些不满了。 刘忠笑了:“哈,对,都是肉,可他们还是生瓜蛋子,就这么说了,你小子别气急败坏,回去我请你喝酒。” 黄队长回答:“不敢,不敢,有您老这句话就行了。刘副大,不说了,剩下的那仨生瓜蛋子更狡猾,再干不掉红桃k,我的脸真要割下来放裤裆了!” 刘忠乐了:“听你的意思,还没找到他们?” 黄队长说:“没有。” “那还不赶快去找!”刘忠把电话扔给司机,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知道。” 呼延风、郑志国和于大庆往山下跑了一段,避开了对方视线。三人转向南,沿着山坡跑了几分钟,又向山坡向上爬。 这是呼延风的主意。他对郑志国说:“对方一定会在山下等着我们,我想咱们绕回原来的路上,跳到对方背后,你看怎么样?” “想法不错,大庆,走!”郑志国喊了一声。 三人又钻入了山坡上的茫茫林海。 这让老黄同志又挠起了头。黄队长全名叫黄天宇,一中队队长。他不仅有个霸气的名字,军事素质也极其过硬。他带领的一中队也曾在国际比赛中获得金奖。他的缺点是性子急脾气躁还总是充满自信。 刘忠向他布置任务时说:“二中队长马上休假,一二中队全交给你指挥。” 他就不可耐地:“刘副大,你这是要给我们找回点脸面吧?就那帮臭小子,别看你把他们当个宝,现在还差的远。别让二中队和大队部的人去了,我们一中队就让他们闯不过第二关。” “好吧,那让二中队和大队部做预备队。”刘忠笑笑。 “让他们看看戏也行。”黄天宇也笑笑。 现在呢?不仅请出了二中队参加围堵,还让一组快闯到最后一关。黄天宇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他命令一二中队队员,凡是遇见一组队员,要拳脚伺候一番。 命令方发出不久,就被刘忠给堵了回来。黄天宇气得直蹦。他对身边的队员大吼:“还不快去追,天黑之前务必找出来,不然,以后我们都得把脑袋插到裤裆里走路!” 让一二中队去搜山,却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原因是特战队人数不多,两个中队再除去被击中退出的,还剩下拢共不到六十人。 无奈之下,黄天宇又厚着脸皮把大队部的教官和参谋,还有两条搜索犬都洒进了山林。 第二十三章 跌落山下 最后还是赵磊发现了蛛丝马迹。他看到了三个人走过时,踩断的枯草。 牵着搜索犬追上山顶,又往山下追的时候,痕迹不见了。 黄天宇当即命令,大队人马牵着搜救犬继续向东追,留下十五名队员就地展开搜索。 天色将暗。黄天宇也很无奈,他现在知道碰上对手了。他也很快镇静下来。反正从这个地方到河边庙宇还有一道关卡。只要守住那道关卡,这三个小子也赢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夕阳西下,只有远到天边的云彩。“最后这三个家伙怕哪去了?”他叹一口气,握着枪走下了山坡。 其实呼延风、郑志国和于大庆并没跑远,他们就在北面一处大石头下面。 他们爬到山顶时,已经精疲力尽,实在走不动了。但这个地方又不能停歇。呼延风和郑志国回头看看,没发现一二中队的人,但看见踩过枯草和落叶的痕迹。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便和于大庆轻手轻脚地往北走。走了约莫一公里,发现右面山坡下有块大石头,便躲在石头后面歇口气。 树木遮蔽了搜索队员的视线,山风吹跑了他们留下的气息。所以黄天宇他们没有发现大石头,也就没看到他们。 但不久,有三名搜索队员走向了他们。 喝过水,又猛嚼了一阵芦苇根,呼延风喘气匀了一些。他抬头看看天,刚要走,负责监视的于大庆挥手,让他坐下。 “三条小狗往这边来了。”于大庆低声说:“怎么办?” “我掩护,你和呼延继续往北跑。”郑志国说。 “还是我来掩护,你们快走!”于大庆的语气不容分说。 郑志国拉起呼延风,悄悄离开石头,猫腰往北走去。于大庆从石头旁的草丛中伸出了枪口,瞄准了搜索队员。 一个眼尖的队员看到了呼延风的蓝色作训服。他大喊一声,并开枪射击。 于大庆的枪也同时响了。那名队员中弹冒烟。 其他两名队员立即呈低姿边射击边向大石头这边跑。 听到枪声,呼延风和郑志国索性屁股一沉,直接往山下滑。 由于追击心切,又一名搜索队员被于大庆击中。另外一名队员不敢再冒失,他卧倒后向于大庆射击。两人陷入了对峙。 其他搜索队员听到枪声,纷纷赶来支援。黄天宇隐约听到枪声后,立即接到报告:“发现目标,在G3区。” 他立即下令二中队赶往G3区支援。 滑到山下,向东北方向猛跑了一阵,身后听不到了枪声。呼延风心猛然一沉,说:“就剩下咱们俩了。” 郑志国喘着粗气,笑了笑:“没事,只要你在,我们就还能赢。” 呼延风知道郑志国是在安慰他。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夜色已完全降临。后面亮起了手电的光。他俩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久,他们又爬上了另一座山。 他俩咬牙翻过了山,又爬上下一座山。 两人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停下休息。说也奇怪,后面的灯光没有了。两人放心地躺在草丛中,大口呼吸着空气。 “你还有芦苇根吗?”郑志国问。 “有,还不少。”呼延风从口袋里拿出了所有的芦苇根,分一半给郑志国。 郑志国没要:“我这还有,全给你留着。” “哈,我成国宝熊猫了。”呼延风说。 “你不是熊猫,但现在你和熊猫一样珍贵。”郑志国说。 “感谢魔王。”呼延风吹着气说。 “感谢个屁!”郑志国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说:“把我们折腾惨了。” “是啊,现在觉得空气都是甜的。”呼延风说。 “那你多吸几口,一会咱们下山。”郑志国说。 “好。”呼延风猛喘几口气,又往嘴里塞了芦苇根,大口嚼着。 半小时后,两人慢慢往山下走。刚走不远,便听见了看见了汽车的灯光。原来寻找他们的对手刚才也在休息。 “哈,都成强弩之末了。”呼延风笑着说。 “那咱们怎么办?继续往前走?”郑志国问。 “要不,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呼延风商量着说。 “往回走?我看行。山这么大,咱们随便猫一下,他们就看不到。”郑志国表示同意。 他们沿着山坡,往来的方向走去。山上有树也有石头。两人绕来绕去,渐渐迷失了方向。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两人还没下山来。呼延风觉得不对了。他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依然阴云密布。 无奈之下,两人躲在一棵树背后,拿出指北针和微型手电,确定方向后,继续往南走。 走了半天,郑志国忽然觉得又不对。抬头看看黑乎乎的山顶,低头看看黑漆漆的山脚,他晕乎乎地觉得好像刚才从这里走过。 呼延风也觉得似曾相识。他说:“莫不是碰上鬼撞墙了吧?” 郑志国听了,觉得脑子更晕了:“别瞎说,哪有鬼。” “算了,咱们直接下山,走在山上也危险。”呼延风咬着牙说。 “好,就是真的打仗,首先也保护好自己。”郑志国说。 两人小心地往下走。呼延风走在了前面。忽然,他脚下一滑,人直接往山下滚去。 郑志国想伸手拉他,没拉住。郑志国急得往前一迈脚,也跌落下去。 第二十四章 蹦蹦跳跳的鬼 郑志国滑到山脚时,头撞到一棵树上,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醒了过来。他觉得胸口疼的厉害。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原来枪压在了身下。 他晃晃脑袋,还有些疼。他摘下了头盔,向前后左有看了一遍,没发现呼延风。他赶紧爬起来,小声地对着话筒喊着:“呼延,呼延——” 没有人回答。郑志国戴上头盔,拄着枪,焦急地开始了寻找。 他上下寻找着,找遍了附近的山坡,也没找到呼延风。郑志国真急了,大喊起来:“呼延,呼延,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郑志国打开保险,举起枪,对着天空打了几枪。 呼延风就在上面不远处的草窝里。他也晕倒了,耳麦还掉落到一旁。他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摸他的脸。 他醒了,努力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几个暗影。他吓了一跳,问:“谁?” 没有回答。暗影立即消失了,好像趴在了哪里。 “别闹!”说着,呼延风坐起来,掏出六四手枪,咔一声上了膛。 就在这时,他听到郑志国的喊声和枪声。他大喊着:“老郑,志国,我在这儿!” 郑志国听见呼延风的声音,乐得手脚并用爬到呼延风身边,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边好像有人。”呼延风说。 郑志国抬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脑袋磕坏了吧,哪有人?” “你看,你看,还在那儿跳呢。”呼延风手指着说。 郑志国回头看了一眼,立即:“哎呀”一声。他举起枪,大声喊道:“谁在那儿?不带这么玩的!” 暗影并不回答,还渐渐离他们越来越远。 郑志国收起枪,扶着呼延风站起来:“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这时,远处传来车灯的亮光,并且指向这边。 “还继续吗?”郑志国有点心有余悸。 “不是鬼吧?”呼延风说:“肯定不是,顶多是魔王派来的小鬼。” “有道理。”郑志国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 有几个暗影在草丛里上蹿下跳。 “混蛋!”郑志国骂了一声,拉着呼延风就跑。 两人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也忘了疲惫。跑起来也呼呼生风。 他们回头看时,看到四辆汽车的灯光已停在他们原来看到暗影的地方。还有手电筒的亮光,看来,他们又在准备搜山了。 很快,他们离开了山脚,跑进了山谷。相互搀扶着,两人又翻过两座小山包,躲进山下的草丛里,坐下来缓口气。 “你说他们会不会向这边追?”呼延风问。 “有可能。”郑志国说。 “那跑吧。”呼延风站起来,又拉了郑志国一把。 “小样,行啊,体力真比我强了。”郑志国说。 “我没背枪。少了这七斤重,省不少力气。”呼延风谦虚地说。 “还有弹夹呢。”郑志国笑笑。 穿过山谷,又要爬山。待爬到山顶,两人走不动了。他们也再次迷失了方向。郑志国看了一眼微光电子表,已是凌晨四点十分。 “喘口吧。”呼延风说。 “喘口。”郑志国也说。 两人累得多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找到一处低洼背风的地方,两人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一阵,呼延风才说话:“妈蛋,这是我最难忘的一个夜晚了。” “如果你是处男的话,还有更难忘的。”郑志国闭着眼睛说。 “看来你不是了?”呼延风问。 “我倒想不是呢。妈蛋,”郑志国学着呼延风的口气骂了一句,接着说:“不然,要是今天累死了,亏不亏啊。” “哈,你还有精力想这个。”呼延风说。 “想个屁,不是随口一说么。”郑志国说。 “对了,刚才那几个影子到底——” 郑志国打断了他:“别说了,我脑子本来就缺氧,不然又该胡思乱想。” “胆小鬼。来,饼干。”呼延风捅捅郑志国。 “你咋还有饼干?”郑志国问。 “全靠你们救济了,我的还没吃完呢。”呼延风说。 “我不吃。”郑志国说。 “怎么了?”呼延风问。 “你是红桃K,如果因为我吃了你的饼干完不成任务,我在队员面前就抬不起头了。”郑志国说。 “少废话。拿着,先保住命要紧。”呼延风说。 “靠,我就是再饿三天,也死不了。”郑志国推开了呼延风的手:“你现在和熊猫一个级别。” “你不吃,我也不吃。”呼延风说。 郑志国的脑子正一阵阵迷糊。他似乎又看到跳动的影子。他推推呼延风:“你看看你身后。” 呼延风扭头,仔细看了一眼:“没什么啊。” “靠,我出现幻觉了。”郑志国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水。 “赶紧吃点吧。”呼延风说。 郑志国仍坚决拒绝:“滚!让我眯一会,那帮小鬼一时半会找不到这儿。” “好,你先睡会,我警戒。”呼延风说。 其实他也睁不开眼了。昨天就没睡,又从昨天凌晨两点跑到现在,大概有二十个小时了。他的双眼也开始了迷离。 忽然,山下出现了亮光。呼延风伸出头往下看。有很多车辆正在驶过。还有探照灯,三条光柱将山下照的明亮一片。隐约间,呼延风和郑志国还听到了狗叫声。 第二十五章 两边都失望 “好家伙,什么招都用上了!”郑志国说了一句。 “你没睡着啊?”呼延风问。 “迷糊了一会,现在好多了。”郑志国说:“反正一时半会也过不去了,你也睡会,我警戒。” “好。”呼延风躺下,闭上了眼睛。忽然,他又问:“老郑,如果真的是打仗,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 “这不就是打仗么?”郑志国瞪着眼睛说。 “还不像。”呼延风说。 “哪里还不像,就差是实弹了。”郑志国说。 “我是说,实战中会有这样的任务?”呼延风问。 “哦,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现在比实战还难。”郑志国说。 “请你解释一下。”呼延风说。 “哈,如果是实战,你还会傻乎乎地穿着蓝色作训服?”郑志国说。 “解释正确,我完全可以和你们几个换衣服。”呼延风说。 “还有,我们可以抢他们的车。”郑志国说。 “说的对——”呼延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呼延风被冻醒了。他睁开双眼,黑夜已渐渐褪去,又一个黎明到来了。 山顶上很冷,呼延风也感到了饥饿,疲惫不仅没有消失,似乎又增加了不少。他缩了缩身体,看着对面山顶上的霞光,埋怨郑志国:“怎么不叫醒我?” 郑志国指了指山下:“叫醒你有屁用,我们过不去。” 呼延风往下看了一眼。并不宽敞的峡谷中,探照灯依然亮着,光柱中影影绰绰的人影来回走着。他还看见了两条狼狗。 “怎么回事?”呼延风拿出了地图。 并不明亮的光影中,呼延风看明白了。过了这条山谷,再往前,就是一块平原。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道关口。 他们像没头的苍鹰乱转一气,最终还是走对了。但呼延风的心也凉了。跑了一整夜,只前进了五公里,现在距离河边的庙宇还有二十五公里。 呼延风低头看看表,时间已是五点五十。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两小时十分钟。就是没有拦截,现在让他跑,也不可能在八点之前到达庙宇了。 “我们输了。”呼延风有些悲呛。 “是输了。”郑志国想哭。 “我有点不甘心。”呼延风坚定地说。 “我也是。”郑志国伸头看看山下。呼延风望着两边的山坡。 山上的晨风让两人更觉的寒冷,再加上缺乏能量补给,睡眠又少,两人脸色都非常苍白。草根已经嚼完了,呼延风拿出了最后半块饼干。 山下的黄天宇也一阵阵的发冷。一夜没睡的他仍瞪大着双眼,还不停地抬起手腕瞥一眼手表。他没下令搜山。那么大的山,有树有石头,搜山无异于大海捞针。自从呼延风和郑志国钻进山林,黄天宇就在心里大叫不好。他从没想到过生瓜能误闯到这里来,也没有在这里布置兵力。之前他一心想要抓住两个人。 黄天宇不知道两个人看见了“鬼”,他只觉得两家伙越来越不可思议。他俩在G11区转了大半夜,竟然还敢鸣枪告诉他俩的位置,害得他们折腾了两个小时,可那两个家伙肯定又肯定趁乱跑了。 黄天宇没下令搜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队员们也都疲惫不堪,稍有闪失,就会受伤减员。这不是他看到的。 他将部队集结在G12区。他断定呼延风和郑志国还没通过G12区的山口。这是通往河边庙宇的必经之路。出了山口有两条路,一条向东到庙宇,一条向南返回部队。 他还调来探照灯,彻夜照亮山口。他想如果两个家伙还有体力,就去翻山越岭吧,那只能越走越远。 那两个家伙不会真去翻山了?黄天宇反倒替两人担心起来,山路不好走,还有悬崖峭壁,万一——他通过车载电话联系到刘忠:“刘副大,两个家伙还没冒头,别出了意外——” 刘忠一顿训:“管好自己的事得了,操那么多心干嘛!如果一组通过你们最后的关口,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黄天宇深深舌头。无论如何,他输了。但他是个输得起的人。他笑着说:“我这不是为战友安全担心么。放心,刘副大,我们一中队保证做到面壁思过后卧薪尝胆东山再起。” “行了,行了,书就读半本,词却能拽两箩筐。他们没事,你不用担心。”刘忠挂了电话。 黄天宇知道了刘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自己真成了先吃萝卜淡操心。 天亮了。黄天宇抬起头来,秋天早晨干燥的空气是那么明净,好像没有一丝的杂质,探照灯车撤离时扬起的尘土也迅速散去。 庙宇那边没有动静。说明两个家伙还在山里,或者他们还就在附近。黄天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他断定,从这里到庙宇,靠两腿不行是万万不可能达到了,除非他俩是超人。 黄天宇不想再折腾了。他的心也越来越平静,他知道为招收这批队员,刘忠和杨志想鉴定宝贝似得精挑细选了一整年。这些家伙们不身怀绝技也超乎寻常,现在一中队和二中队的身份像是陪太子读书,黄天宇心里非常不舒服。 六点五十,天已经凉透了。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时间,而距离庙宇还有二十五公里,不管他了。黄天宇一挥手,说:“都吃完饭了么,收队!” 身边的队员咽下一口面包,问:“不抓那两个混蛋了?” “你抓得着吗?”黄天宇白了队员一眼,他真心不想抓了,到这个点再抓到他们,还能说明什么? “是,我们就是针对大目标的,他俩太小。”队员龇牙说。 “屁!”黄天宇更加生气:“连两个生瓜都抓不住,我们不行就是不行,回去把脑袋插进裤裆,好好练吧!” 队员立正喊道:“是,回去好好练,一定要灭掉三中队!” 黄天宇哭笑不得指着队员:“现在都干不过,还有脸说灭掉人家!咱们啊,不被人家拉的太远就中了。” 向刘忠报告后,黄天宇带着十余台车调转方向,朝南开走了。 还有一辆车发动了,却没走。那是一辆炊事车。他们收拾完餐具,恰巧押送车辆的干部徐剑肚子不舒服,他跑到一个犄角旮旯里给小树施点肥料。 徐剑不想参加搜索。他觉得不管是教官抓住自己的兵还是自己的兵击毙了教官,都不好看。他申请加入了后勤保障,从农场到这里,一百三十多公里的路程,需要干部押运粮草补给。 他的兵赢不了,但也输得体面。徐剑心底暗自高兴。他提着裤子,哼着小曲,走向了炊事车。 忽然,从一条雨水冲刷而成山崖缝隙中冲出来两个人,一个人举着八一突击步枪,另外一个握着六四手枪。 第二十六章 呼延风跳车 “对不起,教官,你们被俘了,请你们下车。”郑志国很客气地说。 “咦——是你们两个小子。”徐剑乐了,对车上的人说:“下来了,我们成俘虏啦。” 炊事员有些不乐意:“我们不是参加演习人员。” “这不是演习,是游戏,凡是参加的人都得遵守游戏规则。”徐剑瞪起了眼睛:“下来了,有事我担着!” 炊事员和司机很不高兴地下了车。 呼延风收起枪,向徐剑和另外三人敬礼:“谢谢教官,谢谢大家的配合!” “不谢,赶紧走吧。”徐剑笑着说:“哈,没想到我堂堂徐剑竟被一把六四手枪给俘虏了。” 呼延风刚坐进车里,郑志国已经脚踩油门,炊事车绝尘而去。 “这两小子,行!”徐剑又表扬了一句。 “咱们怎么办?”司机嘟囔着嘴问了一句。 “走,到山口,老黄肯定会追回来。”徐剑晃晃脖子,向前跑去。 炊事车只是送餐而已,其实就是一辆敞篷212吉普车。好在郑志国很熟悉这种老式车型。经过山口时,他几乎漂移着往东拐过弯去。 呼延风紧紧抓住车门,心里不由心花怒放。现在是七点十五分,虽然开车要绕远十多公里,他俩能在八点之前到达庙宇了。 兴奋的呼延风暂时忘了疲惫。但饥饿又撕扯着他的肠胃。 车子走向直路后,呼延风转身查看了汤桶和饭盆。可惜的是,他没找到任何吃的。估计是炊事员嫌麻烦,直接将剩饭贡献给山里的鸟禽了。 呼延风咽了一口唾液,又坐了下来。 刚拐过弯不久,最后一辆车上的一名队员发现炊事车还没跟上来,他回头看了看。 他正在纳闷,忽然他看见向东的路上有一道黄尘,前面就是那辆吉普车。难道它去保障刘副大他们了?不对啊,刘副大他们也有一辆保障车。 他明白了。他赶忙举起枪,对空扣动了扳机。 所有车辆都停了下来。黄天宇跳下车,大声问:“什么情况?” 队员赶忙指向东面:“吉普车往东开了,估计是那俩家伙抢了炊事车!” 黄天宇举起望远镜,搜索到那辆车。果真车上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穿蓝衣服。距离大概三公里。 “掉头,追!”黄天宇大声喊道。 刹那间,所有车辆掉转方向,几乎并排穿过草地径直追了上去。 其实这已是违规了。只要一组队员穿过山口,他们就不能再加以拦截。但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气。而起抢了炊事车,呼延风和郑志国也有违规的嫌疑。 黄天宇他们乘坐的是崭新的猎豹车,车况好,车速快。黄天宇相信车队能在他们到达庙宇之前截住他们。 郑志国集中所有精力驾驶着吉普车。路况不好,凹凸不平,还有散落的石头。那是以前采石场运输时散落的。吉普车又接近于老爷车,弄不好就会抛锚,说不定还会翻车。所以他的速度并不快。 眼尖的呼延风发现了后面的追兵,大声喊着:“他们追上来了。” “收到,坐稳了!”郑志国又加大了油门。 向前开了十几公里,后面的车队越来越近。呼延风大喊:“过了河,你往南拐一下,我跳下去。” 郑志国问:“那还有多远?” 呼延风说:“大概还有十五公里。” “能撑下来么?”郑志国说。 “放心,早上吃了饼干,有能量。”呼延风冲郑志国咧咧嘴。 郑志国却有些心痛。就剩下半块饼干,呼延风还硬塞给了他一口,早知这样,自己一丁点都不吃。他看了呼延风一眼,呼延风的脸色有些苍白还透着微黄。 他发现呼延风解开了战术背心,脱下上衣,又系在车座上。他使劲地笑着:“哈,你小子真精,给你打交道得多留两个心眼。” “你是表扬还是批评?”呼延风说。 “发自肺腑的表扬。我们是兄弟!”郑志国说。 “好,我们是兄弟,我准备跳了!”呼延风大喊着。 “好,听我口令。”刚过小河上的石桥,郑志国猛踩刹车,惯性作用下,吉普车滑到河堤东侧,郑志国又向南打方向盘,遮住了后面车队的视角。 郑志国大喊一声:“跳!” 呼延风纵身跃了下去。他接连打了几个滚,停下后,他有些晕眩。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爬起来,向南钻进了草丛。 郑志国又猛踩油门,年迈的吉普车吼叫着尽自己最大努力向东驶去。 第二十七章 杨志的担心 黄天宇带领着车队还在拼命追赶。他们还真没发现呼延风已经跳了车。 路在画着弧形,真该往南拐弯了。郑志国见黄天宇他们已经上当,再回头追赶呼延风已是不可能。他减慢了速度。 后面车队上的队员已经举枪向他猛烈开火。郑志国身后冒出了白烟。他笑着踩了刹车。 车队随后赶来。“嘎嘎——”地将吉普车围在中间。 黄天宇跳下车,来到吉普车旁,顿时傻眼了。 他瞪着郑志国问:“你们的红桃K呢?”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不能再向您提供任何请保和信息。”郑志国微笑着说。 “放屁!”黄天宇举起了手中的九五突击步枪。 郑志国赶忙抱住头:“领导,千万别打脸,我还没女朋友呢。” 黄天宇想起了紧闭,放下了枪:“就你这样,还想找女朋友?” “想,咋不想呢,昨天夜里我就在想。”郑志国抱着头说。 “什么?你们还有精力想这个?”黄天宇快被郑志国气哭了。他又举起了枪。 “我们就在想,别真的牺牲了,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这不太亏了。”郑志国说。 “你,你们真流氓!”虽然是骂,但黄天宇的口气缓和了。他放下枪,又伸手拍拍郑志国的脑袋:“有这个想法,说明你是农场的兵了。谁还有干粮,给这位兄弟一块。” “谢了,谢了,您不打又赏干粮的大恩,我没齿难忘。”郑志国咧着嘴说。 “哎,我说——”黄天宇伸头,几乎脸贴脸地看着郑志国:“你们真行啊,连油腔滑调都比我们强。” 郑志国接过干粮袋,撕开,咬了一口,冲黄天宇嘿嘿笑了两声。 “行,好兵。”黄天宇又拍了郑志国一下,大声喊道:“走吧,兄弟们,扛着咱们的脸去庙宇,咱们要烧两柱香,拜拜那位红桃K兄弟,他是真神!” 庙宇前面的空地上,刘忠、杨志带着所有集训队员在等着他们。他们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了。 六点的时候,杨志伸头看看刘忠手里拿着的方形的跟电子游戏机一样的电子设备。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动,刘副大,咱们去接他俩算了。” “还没到时间。”刘忠闭着眼睛说。 七点,杨志又看了一眼,说:“刘副大,他们只能飞过来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对啊,502不就是会飞吗?”刘忠睁开了双眼。 “那他也得有翅膀啊!”杨志有些着急。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不还没到时间。”刘忠看了杨志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大喊着说:“嗨,动了,动了,这两个家伙终于动了。杨志,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还真好用,以后得给你媳妇发一个。” 杨志哭笑不得地低声说:“刘副大,你说啥呢?后面都是队员!” 刘忠回头,瞪着集训队队员:“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是不累,就赶紧去执行惩罚,三组四组,你们要不要脸,三次机会都没闯过第三关!” 队员们被骂的低下了头。 “一组就在庙宇后面,其他人都滚回轿子车上去!”刘忠又骂了一句。 过了一会,杨志大喊着:“不会吧,速度这么快,他们真的会飞了?” “你把耳机摘了?”刘忠问杨志。 “嗯。”杨志点点头。 “你啊,当队长还没自己的队员有耐心。他俩抢了车,估计是炊事车,我听见徐剑的声音了。”刘忠笑笑:“这两个家伙,还真成精了。” 杨志边往耳朵里塞耳机边说:“那是,有状元徒弟但不一定有状元老师。” “呦呦,看你那个揍性!”刘忠撇着嘴说:“是哪个混蛋一直想把502挤兑走?” “但那个混蛋有个好领导啊。”杨志耸耸肩说。 “这就不对了,你有好徒弟,又有好领导,那你呢?”刘忠扭头问杨志:“你就是吃干饭的?” “就算是吃干饭,也说明咱命好啊。”杨志歪着头笑着说。 “你很臭不要脸!”刘忠骂了一句,又看着显示屏。 “哈,自从在你手下当兵,我就没要过那玩意。”杨志说。 “你——”刘忠抬脚就要踢杨志。 一名参谋向刘忠报告:“报告刘副大,黄队长他们开始追击!” 刘忠还没说话。杨志先跳起来:“刘副大,他们违规了,赶紧命令他们停止追击!” “干啥,干啥,有点风度行不行?”刘忠看了杨志一眼,对参谋说:“知道了。” 看刘忠无动于衷,杨志急了:“副大队长,那路可不平,那两家伙又快耗尽了体力,万一——” “什么时候成了娘们?”刘忠瞪了他一眼:“许你的兵抢人家的车,不许人家追你,是何道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等着!” 杨志无奈地捂着耳机。 不一会他又跳了起来:“502要跳车!” “你烦不烦啊?”刘忠闭着眼睛骂了他一句:“真是妇人之心!” 杨志不敢吭声了。他知道他再说话,刘忠肯定会发火。 他攥着拳头,抬头看看手表,又向西北方向看着。 “距离大概十四公里,四十分钟的时间,全是沙地又快精疲力尽,完不成了。”杨志苦笑着自言自语:“原本也没打算他们能完成。”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十多分钟过去了,他忍不下去了,他冥冥间觉得呼延风会出问题。他跑到刘忠前面,立正敬礼,大声喊道:“我请求副大队长下达结束命令!” “你又想干啥?”刘忠瞪大了眼睛。 杨志不为所动,继续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担心:“报告副大队长,502已连续奋战三十六个小时,行军路程超过一百公里,还都是山路,再加上摄取能量不足,身体状况不能再让他在沙地上快速奔跑十四公里,请副大队长下达结束指令!” 刘忠看着杨志,站了起来。他猛然举手,杨志仍纹丝不动。刘忠无奈地笑了:“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兵,可呼延风是我招来的,我更喜欢他。相信我,没事。” 杨志没吭声。 刘忠转过身去,忽然大声说:“就是今天呼延风累死了,那也值得!他会给他的战友们树立一个榜样,那就是在任何条件下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完成任务的决心和勇气!” 杨志怔怔地看着刘忠说:“明白,我闭嘴!” 黄天宇带领车队来到庙宇前。他下车,看见杨志笔挺地站着,纳闷地说:“怎么回事,这都要赢了,怎么还爱尅?” 郑志国跑到一组队员面前,所有人都在向北看着。他明白了所有人的担心,也开始了担心。他有些后悔,不该让呼延风跳车。 第二十八章 用生命在奔跑 呼延风还在拼命地奔跑着。 起初他还有一股子劲儿,但松软的沙土和没脚踝的杂草很快消耗了他的兴奋,让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跑出去三公里,他的脑子就一阵阵空白,耳边却嗡嗡在响。他只好稍稍放慢脚步,同时拍打着自己的脸。稍微清醒后,他又开始了奋力。 但那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费力才能抬起的脚,时时提醒着他,能量的缺失再加上现在连续的奔跑,他的体力已接近透支。 渐渐地,他眼前真真发黄,就连爬上山坡的太阳也是黄色的,他也跑得踉踉跄跄。 他伸手又拍打着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作战靴更加沉重了。每抬一步,都似乎要使出最后的力气。就连战术背心,也跟铅块一样的向下坠着他的全身。 他觉得身体在飘。 他跌倒了,又爬起来。 他浑身是汗,却感到被掏空一般的冷。 他的耳朵在嗡嗡的响,就像站在一架加满油门准备起飞的飞机。 他抬头向前看了一眼,觉得天旋地转,又一次栽倒在地。 他听见了飞机的轰鸣,那是战斗机发出的声音,但那不再属于他。 他看到了队友,那是为了他先后被击中的战友,他们脸上挂满了期待。 他似乎看到了那座庙宇,前面有一面旗帜,写着胜利两个字。 他坚强地爬了起来。 他从胸腔里发出了低沉吼声。 他好像看到了那只苍鹰,就是画在仓房门上的鹰。他在展翅飞行。 他抬头,终于看见了阳光下的庙宇。 他看见队友在向他招手,呼喊着加油。 他觉得他在飞。 “他来了。”刘忠站在庙宇北面,抬着头说。 杨志伸长了脖子,又看看表,说:“副大队长,时间早已过了,可以下达停止口令了。” “难道你不想看见他坚持到最后?”刘忠说。 “想,又不想。”杨志说。 刘忠扭头贴在杨志耳朵上:“我相信,你会为他感到骄傲。” “我已经很骄傲了。”杨志说。 “你那是嘚瑟。”刘忠扭头,又看着北面。 一组队员从墙后面露出了头。杨志大声吼道:“退回去,谁再偷看我处分谁!” “吃啥枪药了?”郑志国缩回头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赶紧吃你的吧。”赵明塞给他一块面包。 “兄弟未归,我岂能独食。”郑志国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仍感到极度困乏。他只喝了几口水,肚子却不知疲倦地咕噜噜叫着。可他真吃不下。 呼延风终于从草丛中露出了影子。他跑的摇摇晃晃。 杨志的心又揪了起来。他的拳头攥出了汗水。他觉得呼延风跑的是那样慢,简直像在爬。他恨不得跑过去,将他背回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呼延风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他只穿着作训短袖和战术背心。他的两条腿是在地上拖着往这边跑。 “兄弟,你尽力了。”杨志默默地说。 刘忠像仍像雕塑一般地站着。 呼延风又一次摔倒在地。 杨志大吼起来:“救护组,担架!” 刘忠摆了摆手:“让他自己爬起来。” “是不是太狠了。”杨志说。 “你是不是还和他们一样,在恨我?”刘忠问。 “以前没了,现在又有了。你真是铁石心肠。”杨志说。 “你吃过亏的,还不懂?”刘忠问。 “可我已经把那些忘了。”杨志说。 “那你也把战争忘了。”刘忠说。 “是战斗,领导。”杨志说。 “不一样吗?仅仅是规模而已。”刘忠说。 杨志不再吭声。 刘忠问:“怎么不讲话了?” “说不过你,还不如闭嘴。”杨志说。 “不许闭嘴。”刘忠说:“说点什么吧,时间太难熬。”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杨志问。 “谁?”刘忠反问。 “明知故问。”杨志吐出了四个字。 “你是说呼延风?”刘忠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直觉吧。” “一个老兵的直觉。”杨志说。 “还是一个打过仗的老兵。”刘忠说。 “你想他们吗?那些牺牲的战友。”杨志说。 “有的想,有的不想。”刘忠回答。 杨志问:“不是因为有的跟你吵过架吧?” “哈,你不用成心气我。”刘忠笑了一下,说:“有些战友值得你永远怀念,因为他们的牺牲值得,但有几个平常稀松,到了战场不知所措,白白牺牲,这样的战友我不想去怀念他们。” 过了一会,刘忠又说:“我只是想他们,每个人都想。正因为想他们,我才越来越狠心。” “如果我牺牲了,你会怀念我吗?”杨志问。 “会。”刘忠说:“他站起来了。如果他死了,我一定会想念他。” 两人对话的时候,一组八名队员靠墙坐着。 赵明让刘健看看呼延风跑到哪了。 刘健摇头。 赵明又让于大庆去。 于大庆吼了一声:“你怎么不去?” “我怕——”赵明支吾着说:“我怕他再一头栽到,再也起不来。” “你怕,我不怕?”于大庆将脸扭到一边。 “该喊停了,该死的魔王。”郑志国在骂。 “我们去背他回来!”张佑亮和于鹏站了起来。 “去吧,看魔王会不会真开枪。”郑志国说:“他啊,现在想早就一个英雄,去填补他给上级报告中的空白。” “他就不是人。”两人又愤愤地坐下:“如果呼延有什么状况,老子告他去!” “我一直觉得他不行,除了他开过飞机,还有他的坚持,我哪儿哪儿都不服他。我一直以为他是关系兵。”赵明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的眼睛蒙蔽了你的心灵。”张佑亮说。 “你也是睁眼瞎,我们都是睁眼瞎。”于大庆说着,站了起来,跑到墙边大喊着:“组长——” 呼延风还在奔跑。他忘记了自己是否还在呼吸,也忘记了浑身的酸痛。但他跑的更加踉跄。那座庙宇在一上一下的跳着。远处的山坡还头顶上的天空都看不见了。 他仅仅在用模糊的意识告诫着自己,不能再摔倒了,再摔倒真就爬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忽然明亮了一下。他看清了庙宇,看清了刘忠和杨志,也听到了队友们在大喊着他:“组长,组长——” 呼延风竟然亢奋了起来。“哈,我快要死了吗?”他有这么想着。因为他想起了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但他又不是。他忽然之间又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想休息一会,腿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往前跑。 终于,他跑到庙宇前。他晃晃脑袋,一连串的汗珠甩落到地上。他挤挤眼,抬头仔细看了一会,才看清刘忠和杨志。 他喝醉般地笑着说:“报告领导,我来了。” 刘忠笑笑:“你已经迟到了。” 呼延风摇晃着又说:“领导,我们马上就返回起点,重来。” “不用了,先去休息吧。”刘忠说:“你们是第一,不用再跑了。” “好,我想看看我的队友。他们因为我都牺牲了。”呼延风累得已经扭曲的脸上又露出了凄惨。 “去吧,他们就在后面。”刘忠说。 “是。”呼延风举了一下手,晃荡着向墙后走去。 八名队员立即从墙后面跳了出来。于大庆、赵明上前扶住了呼延风:“你行,你真行啊!” 呼延风呵呵傻笑了两声,说:“我归队了。” “是,归队了,好,赶紧拿水壶和毛巾,来,坐下,坐下。”八个人不知道怎么忙活了。 “嘿嘿,我没事,别扶我。”呼延风站着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真没事?”郑志国问。 呼延风摇摇头。 “再喝一口。”郑志国举着水壶喂呼延风。 呼延风又喝了一大口。忽然,他喷出了水,闭上双眼,向地上瘫软下去。 “军医!”身后的杨志大吼一声,扑过去,抱住了呼延风。 他担心的事发生了。过度劳累会导致肺泡破裂,尤其是像呼延风这样,搞不好就会猝死。 第二十九章 你赢了 两名军医急奔到呼延风身边。一名军医打开葡萄水,扶着呼延风的头灌了两口,接着给他量血压。 另外一名军医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呼延风的战术背心,将听诊器放到他的胸口。 杨志抱着呼延风,边喊边拍打着他的脸。 队员们看着呼延风,脸上一片茫然。忽然,他们一起看着刘忠,目光中有不解,也有愤怒。 刘忠很镇定。他在如刀一般的目光中,走到呼延风身边,一把推开杨志,蹲下身来,将右手食指搭在呼延风左手腕的脉搏上。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脸上。 两分钟后,刘忠又翻开呼延风的眼睛看看,站起来,说:“没事,就是疲劳过度。” “血压有点低。”军医说。 “饿的,打一瓶营养液。”刘忠说完,又对参谋吼道:“呼叫直升机!” “到底有没有事啊?”杨志着急地问:“干嘛还要呼叫直升机?” “都累成这熊样了,还不让去医院疗养三天?”刘忠冲杨志吼完,又转身说:“那谁,于大庆、郑志国,你们俩也跟着一起去,照顾好呼延风。” 赵明从身后推了于大庆一把。于大庆回头看了一眼赵明,脸上露出了得意。 刘忠扭头看见了黄天宇,冷笑着说:“你们不是回去了吗?” 黄天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 “最后也能放弃,真服了你,回去吧,该秋收了,你们就帮着后勤连收庄稼吧。”刘忠说。 “是,我们一定好好劳动。”黄天宇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到东面的空地,并扬起一阵漫天的黄尘。 黄尘很快散去,于大庆和郑志国护送着呼延风上了飞机。 直升飞机飞走,杨志叫来赵磊:“从现在起,一组休息三天,其他三个小组立即执行剩下的惩罚,其他人带回!” “是!”赵磊立正回答。 此时,刘忠独自走到一边,坐在了草地上。 杨志吐了一口气,对参谋说:“给我俩留一辆车,再留两把枪。” “明白了。”参谋答应一声,立即去安排。 车辆和人员走了。杨志悄悄来到刘忠身边,递上一支烟,说:“累了吧?” “感动了。”刘忠抬着头说:“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兵了。” “你在担心他?”杨志问。 “有点。”刘忠说:“让他们三个在医院观察两天。” “嗯。”杨志说:“你赢了。” “不止是刚才吧?”刘忠问:“输了就承认。” 杨志说:“事实已胜于雄辩,我承认不承认已无关紧要。我只想表扬您,您慧眼识珠的伯乐,在最后的时间竟然选出了一匹汗血宝马,但您就不怕这匹宝马跑折了腿?” 刘忠望着河对岸的山坡说:“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我怕一旦松开,恐怕以后再也提不上来了。他的确很优秀,优秀的也超出了我的想象,但这样的兵还会浮躁轻狂。” “他吃过苦头。”杨志说:“还是一个大苦头。” “他年轻,还不到二十二岁。”刘忠说:“我不想让他再折一回翅膀。” “你可真用心良苦。”杨志酸酸地说。 “没良心了。”刘忠左手敲了一下杨志。 “我是吃醋了。”杨志说。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万一你们牺牲了,我会非常非常难过。”刘忠说。 “妇人之心。”杨志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可我们做不到没心没肺。”刘忠说:“有时候我总想,中弹死去的为什么不是我?” “你累了。”杨志说:“去搞点战利品,明天首长要来。” 说着,杨志拿出打火机,给刘忠点上,自己也掏出一根,叼在嘴上。 “首长明天不来了。”刘忠说。 “啥?”杨志很吃惊。 “首长最近有点忙,想和鹘鹰中队授旗时一起来。”刘忠说。 “哦,我还以为有什么改变呢。”杨志如释重负的说。 “没变,命令已经到了。”刘忠说。 “也就是说,您现在已经是大队长了?”杨志说。 “大队长还没走。”刘忠说:“他想让我放松几天。可我估计放松不了,作战部催的很紧,让大队长赶紧赴任。” “好啊,那更得去牧场了,晚上烤野兔,庆祝一下。”杨志说。 “好啊,正好生瓜们今晚可以放松一下。”刘忠说。 “是啊,他们正在跑回起点的路上。”杨志说。 刘忠笑笑:“其实你压根就不想惩罚他们。也是,除去淘汰的几个,所有人也都尽了全力,也都感受到了战友就是生死兄弟。”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很好。”杨志说:“这个环节看着有点多余,也超乎想象,但比任何训练效果都好。” “是啊,只要经历过打仗的人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仗,只有一起共患过难的战友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友,突突突——子弹不长眼。”刘忠做完端枪射击的动作,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吃完烤野兔,我要回家属区了。” “嫂子要来?”杨志说。 “两个月了,能不想我么?”刘忠笑笑。 “那我明天请假。”杨志说:“我三个月没见着媳妇了。” “准了,再给大队长报告一声。”刘忠走向了敞篷猎豹越野车。 牧区在农场西北,是特种大队专用野战训练场,同属于军事禁区。牧区很大,盛产野兔野鸡。大队干部和教官们喜欢去牧区找回百步穿杨的感觉。 刘忠更喜欢那个地方。他觉得这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杨志开车,一个小时后来到了牧区。 木区内地势较为平坦,就是山坡坡度也平缓。杨志开车走了没多长时间,刘忠就发现了一直野鸡。他让杨志停车,自己拎枪迂回了过去。两分钟后,枪声响了。 杨志开车过去时,刘忠已捡到野鸡。 “下一个目标,你打。”刘忠说着,将枪交给杨志,一纵身跳上车,坐在了驾驶位置上。 一上午时间,两人打了六只野鸡,十一只野兔,收获满满。 回到大队部,交给炊事班,两人回到宿舍,美美睡了一觉。 晚上,最后一批集训队队员拖着双腿返回大队部后,东山坡下已开始了露天烧烤。 烤肉的味道很香。但队员们很是拘谨。他们非常疲惫。但让他们不解的是,今晚怎么有肉还有酒了?他们的眼睛一直看着刘忠和杨志。 刘忠在弯腰翻着烤羊。他的眼睛熏得有些迷离。但他注意到了队员们的表情。 刘忠拿起一瓶酒,亲和地说:“是想让我和杨队长说些什么吧?今天的啤酒是庆祝大家正式成为三中队的一员,当然,你现在还可以选择放弃。今天的啤酒还有第二个意义,这个意义对我们今后来说,尤为重要。我想大家更进一步明白了什么是战友了。” 刘忠的声音高亢起来:“对于我们特大来说,战友不仅仅一起扛枪训练,一起睡觉吃饭,一起哭一起笑,战友是为你当了子弹,还能笑着死去的手足兄弟!” 第三十章 谁说的你不行 想睁开双眼,却又像黏住了一般。迷离中,他仍然在奔跑。他觉得胸口炸裂开来,鲜血在向外喷射。他看见了郑志国、于大庆、赵明、张佑亮、乔作飞——他们也在奔跑,迎着枪林弹雨。他们纷纷倒下。 他又看到那几个暗影,在跳跃,在飞舞,张牙舞爪如同怪兽。 他感到了极度孤独和恐惧。 呼延风努力睁开了双眼。恍惚中,他看到了好几个人的脸,可浑身仍在酸痛,全身像被抽筋一样,稍微一动,浑身关节都像在嘎巴嘎巴地响,没有一点力气。 呼延风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又努力睁开。真的是第一小组队友的脸,他努力地笑了笑。 “醒了,嘿嘿,睡了二十五个小时,终于醒了。”是于大庆的声音。他跑了,嘴里还喊着:“护士,护士——” “我在医院?”呼延风问。 “嗯。”所有人都在点头。 “我怎么了?”呼延风问。 “你晕倒了。”郑志国说。 “我知道,我说我没事吧?”呼延风问。 “有事。”赵明说:“你成了我心中的英雄。” “狗屁。”呼延风笑笑,双手使劲撑着床,坐了起来。 张佑亮和于鹏赶紧给他垫好枕头。 呼延风紧喘几口气,说:“这次真像死过一回了。” “哈,那你就脱胎换骨了。”郑志国笑着说。 “我们不是还要重来吗?”呼延风问。 “咱们是第一。”刘健说。 “第一?第一也没完成任务。”呼延风说。 “哈哈,魔王和小鬼就没打算让我们完成任务。”郑志国说:“这只不过是一次考核。” “本来就是考核。”呼延风有些不理解。 “你看看咱们小组谁没来?”郑志国问。 呼延风回答说:“乔作飞。” “你恐怕见不到他了。”赵明说。 “怎么,他被淘汰了。”呼延风说。 “哈,脑子还是那么好使。”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为什么?”呼延风问。 “他是自己淘汰了自己。”刘健说:“你忘了,我给你说过,他是自己主动中枪的。” 呼延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提他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郑志国问。 “好了很多。”呼延风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伸伸胳膊。关节在嘎巴嘎巴地响。呼延风又笑笑:“可能是睡多了。” “是啊,你睡了二十五个小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医生说了,他没事,醒了稍微活动一下就好了。” “你看看,你来看看么?”是于大庆的声音。 众人赶紧分开,给护士让出了空间。护士站在床头,问呼延风:“708,你感觉怎么样?” “708?”呼延风诧异地看了一眼护士。 护士非常漂亮。白色的护士帽下,头发乌黑,长长的脸颊,一双大眼睛,翘翘的鼻子,一张说话就像笑的嘴,还有稍尖的下巴,再加上修长的身材,真叫人想多看几眼。 “你的床号。”护士说。 “哦,我没事。”呼延风说。 “怎么会没事呢?”于大庆挤到呼延风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问:“你的胳膊不疼?你的脖子不疼?你的腿不疼?” “你的嘴疼不疼?”护士瞪了于大庆一眼。 “我不疼。”于大庆说。 “你不疼就别瞎操心。”护士又看着呼延风说:“如果没事,就下来活动活动,久卧也一样感到困乏。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姓谭,是你的责任护士。” “好的,谢谢。”呼延风冲谭护士点点头。 谭护士说了一声不客气,转身走了。 于大庆瞪着呼延风,撇起了嘴。 “你想干嘛?”郑志国瞪着于大庆说:“士官不许在驻地谈恋爱。” “谁想谈恋爱了,就是聊聊天。”于大庆说。 “别扯了,看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赵明拍了他一巴掌。 “做人要厚道,别瞎搞呦。”刘健也看着于大庆说。 “行了,行了,你们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让她过来看看呼延。”于大庆有些着急了。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张佑亮说。 “有完没完了?”于大庆伸手要打张佑亮。 张佑亮闪开了,嘴里还说着:“打不着,你打不着。” 呼延风笑着说:“不闹了,你们怎么都能外出?” “对啊,托了你的福,我们是第一啊。”刘健说。 “别忘了下次写信的时候,替我们感谢一下咱当过侦察营长的爸爸。”赵明说。 呼延风有些尴尬地笑笑:“怎么成托了我的福了。” 彭金华说:“你可别谦虚。魔王说了,咱们一组有走狗屎运的成分,说我们跑偏后成功躲过了一中队的三次拦截,但主要的还是我们一组的团结和组长的智慧。”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当初还有人觉得呼延不行呢。”郑志国摇着头说。 “谁说呼延不行了?”赵明使着眼色,对大家说。 所有人都指郑志国。 第三十一章 牛气哄哄的农场兵 郑志国笑了:“你们啊你们,行,我承认我怀疑过呼延,但后来不是改了么?” “我们也全改了啊。”赵明说着,捂起了脸:“组长啊,你可不能记仇啊。” “放心,我会记一辈子。”呼延风说。 “完了,完了,他以后就是我们班长了。”赵明说着,趴在张佑亮肩膀上。 “后悔晚了吧?看我多精明,第一个替班长挡了子弹,哈哈,功大莫过于救驾呀。”张佑亮嬉笑着说。 “好吧,你是天下第一功臣。”赵明苦了一下脸,又龇牙说:“你是不是和乔作飞一样,也是故意的?好啊,你才是大坏蛋,不仅中了枪,还得了头彩!” “瞧瞧吧,这人的心得有多阴暗。”张佑亮指着赵明说:“我要去魔王哪儿投诉你!” “去吧,去吧,魔王会亲你一口的。”赵明说。 两人正闹着,谭护士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单子和笔,板着脸问:“307,308,309,你们中午想吃啥,这是今天菜单。” “呦呵,还有这待遇?”赵明等人挤着脑袋想看菜单。 谭护士推开了他们:“探视时间到了,请你们马上离开。” 张佑亮笑嘻嘻地说:“中午我们想在一起吃饭,可否给这三位请两个小时的假?” “你们是来住院还是休假来了?”谭护士瞪着眼睛问。 “住院啊,但我们大领导说了,就是让他们三个来疗养,疗养不就是休假么?”赵明歪着脑袋解释说。 “不行,你们农场的兵就是难伺候!”谭护士看着呼延风和于大庆问:“你们还点不点?不点就算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高干了?” “怎么说话呢?”于大庆瞪着眼睛说:“我们农场兵怎么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谭护士没想到于大庆会这么横。她看着于大庆,大声说道:“谁看不起你们了?” “你!”于大庆生气地说:“你凭什么说不点就算了?” 谭护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通红着脸,眼睛里也含着泪水。 护士长及时地来到病房。她先抱歉地说:“对不起,各位,谭护士刚来不久,对农场兵还不熟悉,这是我们的责任。请三位先点餐,好不好?” 于大庆没好气地说:“我就吃豆腐脑和包子,豆腐脑来三碗。” “好,好,我们一定满足你的需求。”护士长微笑着说:“大家从农场来的,都很辛苦,我们领导专门交代过,要好好为大家服务,有不到的地方请大家原谅,我们也会及时向各位的领导沟通,汇报大家在这里的表现,那位刘忠领导昨天今天都打来了电话。” “谢谢医院领导关心。”赵明几个人纷纷说:“我们这就走,绝不给医院领导添麻烦。谢谢护士长,谢谢谭护士。” 六个人赶紧离开了病房。来到走廊,一直不说话的李青突然冒出了一句:“笑里藏刀,够狠!” 他们下楼后,护士长和谭护士走出病房,回到办公室。 护士长轻声对谭护士说:“给你说过不要惹农场的兵,你怎么就不听?” 谭护士噘着嘴说:“护士长,我不是看不起农场兵,可他们牛皮哄哄,现在还专门留班层楼房专供他们住,搞的自己跟特种兵一样。” “他们就是特种兵呀!”护士长笑着说。 “啊?真的?”谭护士吃惊地说:“难怪他们看着不一样。” “是不一样,人家牛皮哄哄。”护士长埋怨着说。 “我不知道呀。”谭护士笑了。 “记着保密,丫头。”护士长又叮嘱一遍:“尤其是今年,对农场兵保密的要求更严。不要讨论,不要对别人说,如果有人问,就说他们是农场的兵,现在正挖山洞当粮库。” “收到,护士长。”谭护士笑着说。 于大庆几乎一口气吃完了三碗豆腐脑和六个包子。一旁的郑志国邹着眉头骂他:“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 “不是,我就喜欢吃豆腐脑,觉得比肉都香。”于大庆拿起餐巾纸抹抹嘴,打了一个嗝,说:“还能再吃两碗。对了,组长,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若啊?” “什么承若?”呼延风还在琢磨着红桃K游戏里的得和失。 “十碗豆腐脑啊。”于大庆左右两个食指交叉,提醒着呼延风。 “哦,等我们出院。”呼延风说。 “有钱么?”郑志国捂着脸说。 “有钱!”门口传来杨志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鬼影原来是小鬼 三个人吓的立即站了起来。昨天杨志扑上去抱住呼延风的那一刻,所有人对他的怨恨立即消除了一大半。 刚才郑志国向呼延风提前时,呼延风幽幽地说:“他有一半是自己人了。” “他本来就应该是自己人。他就是煎饼卷丸子,架炮往自己嘴里轰!”于大庆生气地说。 门开了,杨志拎着水果,背着包,走了进来。挺拔强健的身体穿着军装,比穿作训服时更加帅气。 杨志赶紧摆手,说:“坐下。” 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杨志又拎一把椅子,坐在中间病床前,正对着呼延风。杨志说:“刚才医生说,你们没多大问,明天就可以出院。” 于大庆皱皱眉头。他刚才还说,这里是天堂,农场是地狱,打死都不想回去。 然后他从挎包里拿出三个信封,看着上面的名字,分别扔了过去。 “啥啊?”于大庆问。 “特训补助。”杨志说:“工资将打在存折上。” “这么厚,还都是一百的。”于大庆拆开信封,拿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吼吼地说着:“这回有钱买豆腐脑了。” “以后特训都会有补助,每人每天两百块钱,不分干部和战士,另外还有特岗补助,干部一天一百五,战士一百。”杨志笑呵呵又说了于大庆一句:“看你没见过钱的样子。” “他还是个饿死鬼。”郑志国说。 “鬼?啊鬼——”呼延风长大了嘴巴,看着杨志说:“杨队,我们在山脚下真的见过鬼。” “当时你发烧出现幻觉了吧?”于大庆问。 “是真的。我也看到了。”郑志国心有余悸地说。 “你俩相信有鬼么?”杨志问。 “不相信。我在侦察连时,我们连长特操蛋,他把纸条塞进坟场中最中间的坟上,让我们去找。”郑志国说:“当时就我们三个人,但一点都不害怕。” “那你现在好像相信了?”杨志扭着头问。 “不是,他们一跳一跳的,还没有动静。我晕倒的时候,好像还摸过我的脸。”呼延风越说越害怕。 杨志攥着拳头,弯下了腰。他终于憋不住笑,抬起头来,哈哈笑着说:“是我摸的。” “什么?”呼延风和郑志国惊的差点没跳起来:“你们就在我俩附近?” 看着他俩的表情,杨志收住了笑声:“入夜后,刘副大担心你们出事,就带着我和参谋们一直跟着。” “那你们怎么能找到我们的?”呼延风问。 “你身上有定位装置。”杨志说:“很贵,大队只买了四部,正好用在你们每位小组长身上。” “难怪啊。”呼延风沉思着说。 “杨队,我们跑到山谷你们还吓唬我俩,那就是你们不对了。”郑志国埋怨说:“害的我在山顶上感觉还有暗影。” “哈哈,本来不想吓唬你们。”杨志笑着说:“你俩先骂魔王,刘副大跳了出来,好家伙,后来又骂我,我不吓唬你们才怪。你俩说说,都那个时候了,还不忘骂我们吗?” 郑志国和呼延风赶紧转过脸去,不敢再开杨志。 于大庆看着三个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好了,转过来吧。”杨志笑笑说:“我们刚到这里时,特大刚刚组建。知道我们骂刘副大什么吗?哈,比你们直接,叫他恶魔。” “啊,你们也这样?”郑志国装傻般地看着杨志。 “是啊。不过你们很对不起我,怎么叫我小鬼呢?这级别也太低点吧。谁给我起的,这么没水平。”杨志来回看着三个人。 呼延风看看郑志国,郑志国看看于大庆,呼延风也看着于大庆,于大庆一脸荒芜。 最后,杨志也看着于大庆。 于大庆见躲不过去了,腾地站起来,大声说:“报告杨队,开始我和赵明想叫你小魔王来着,但郑志国说,有大魔王和小魔王,那我们还不如小鬼,于是您就成了小鬼。” “你——”郑志国指了指于大庆,又嬉皮笑脸地对杨志说:“杨队,别听他瞎说。” “他没瞎说。但他犯了两个错误。”杨志一点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对于大庆说:“第一,这事你就别承认了,就算你和赵明不给我们起外号,早晚有人起,对不对?第二,我知道是你小子给我们起的外号,但不知道还有赵明和于大庆的事,你出卖了兄弟,所以啊,我觉得,那十碗豆腐脑应该记在你自己账上。” “英明啊,杨队。”郑志国鼓起了掌。 于大庆的脸成了苦瓜:“你们干部合伙来欺负士兵。” “该!”呼延风冲于大庆吐了吐舌头。 杨志忽然紧紧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被看毛了:“我怎么了,队长?”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哈,我想起了一个词,奇葩。”杨志说。 呼延风挠挠自己的脸:“这不好听吧?” 杨志诚恳地说:“说实话,我开始也看不上你,真的。当过飞行员开过飞机就牛逼?我们要的是陆地虎,不是天上龙水里蛟,我认为你坚持不了一周,后来我天天等着你退出,但你没有。”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呼延风笑着说:“想想都不可思议。” 杨志笑了笑:“你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潜能,这是你的天分,但你分析判断辨别还有记忆的能力则有后天努力的成分,呼延,和兄弟们坚持下去,你很棒,真的。” “我会的。”呼延风说。 “好,以后的训练也可以用残酷来形容,希望你的训练成绩能有所提升,至少不要再做千年老末。”杨志说。 “以后还要训练多长时间?”于大庆问。 “这个不好说。一年,两年都有可能,要看你们的集体表现。”杨志说。 “啊?那么长?”不光于大庆,就连郑志国也呆住了。 “是啊,科目很多很多。”杨志看着于大庆说:“坚持啊,你们都是高中生,来这儿就等同于上军校了,等到合格毕业的那一天,优秀者会自动成为少尉。” “真的?”于大庆又一次惊讶了。 “哈,剧透了。好了,不说了,我该去赶火车了。”杨志忽然压低声音说:“哎,门口有人。” 呼延风也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病房门前。他低声说:“可能是那个谭护士,挺漂亮那个。” “嗯,我刚才看到了,是挺漂亮的。美女配英雄,你们俩谁有兴趣啊?”杨志乐呵呵地说。 两人赶紧摇摇头。 脚步声又轻轻响起,是回值班室的方向。 “还谦虚。”杨志微微一乐,说:“其实我不希望有儿女情长的事打扰你们。你们会真的很忙,没时间去谈恋爱。还有,一般情况下,队员们的家人亲戚朋友同学都不允许来农场。那家伙更不用说了,对士兵来说,那是雷区,踏进去就把自己的前程炸没了。” “放心,我们会监督他的。”呼延风说。 “行,我真得走了。”杨志站起来,说:“四个月没见着媳妇了,其实这一年我们都很少见面,为了招收你们,我曾经五过家门而不入,呵呵,自我表扬一下。” 走到门口,杨志打开门,左右看看,又转过身来说:“对了,明天早上可以出院。先别急着回那个你们叫做地狱的地方,现在市里转转,一下子发那么多钱,先给国家增加点GDP,也别一下子花完,给老爹老娘寄点,自己再存点。你们回去坐去羊山的汽车,到农产站下,然后向东走,到时会有人接你们。走了。” “再见,杨队。”三个人挥着手说。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呼延风笑着说:“杨队突然成了菩萨心肠的唐僧了。” “才不是唐僧,”郑志国说:“队长几个月没回家了,我都闻到荷尔蒙的味道了。” 呼延风白了郑志国一眼:“你这家伙懂得真多。” 于大庆哈哈笑着说:“老郑被老班长们带坏了。” “你俩装什么呢,就跟——” 谭护士猛然推开了房门,露出了一张冰冷的脸。 第三十三章 漂亮的谭护士 三个人抬脸看着天花板,闭嘴不说话。 “308,量血压。”谭护士径直走向了呼延风。 “不用了吧。”呼延风说。 “他好了。”于大庆也说。 “少废话,露出胳膊。”谭护士语气里透着冰冷。 “好多了。”呼延风笑笑。 量完血压,谭护士丢下一句话:“按时吃药,别忘了。”转身走了。 “她把自己当成领导了,有什么了不起。”于大庆做了一个鬼脸说。 没想到,中午送饭的时候,谭护士就忽然间变的热情又客气,漂亮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天晴了。”于大庆喊了起来。 “一直是晴天呀。”谭护士说。 “哦,他闻到豆腐脑的味道了,他就喜欢吃豆腐脑。”呼延风赶紧解释说。 “医院做的豆腐脑不好吃,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鸡汁豆腐脑,相当不错。”谭护士说。 “我不想吃。”于大庆摇摇头。 “为什么呀,你不是最喜欢?”谭护士反问说。 “他的意思是说,他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呼延风说。 “哦,我知道了。你叫呼延风,你叫郑志国,对吧?”谭护士微笑着说。 郑志国诧异地看着谭护士,说:“你们知道的?” “我们有入院记录,我叫谭雨,以后我们就算认识了。”谭雨微笑着说。 “嗯嗯,我们已经认识了。”呼延风说。 “那以后我可以去你们农场玩吗?”谭护士说。 “你去哪儿干什么,荒郊野外的。”于大庆说。 “哪里空气好啊,顺便看看你们是怎么训练的?”谭护士说。 “哦,这个啊,恐怕你找不到我们,我们很快出去学习了。”呼延风眨着眼说。 “哦,这样啊,你们都去?”谭护士问。 郑志国赶紧点头:“对,都去,都去。” 谭护士有些失望地笑笑,忽然说:“好吧,祝你们好运,特种兵。” 说完,谭护士转身走了。 于大庆挠挠头。他还以为谭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郑志国又指着呼延风说:“你这家伙,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以后跟你在一起,真得多留个心眼了。” “还有脸说我。”呼延风拿起枕头砸了过去,接着骂道:“你也不想想你那张破嘴。” “就是,幸亏呼延脑子转得快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于大庆在一旁也添油加醋攻击郑志国:“你只管捅刀子不管收拾的主,我们要留心你才对。” “好啦,呼延聪明好不好,我错了,我错了,掌嘴。”说着,郑志国双手举着枕头送到呼延风面前。 “这还差不多。”呼延风一把拿过了枕头。 三个人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睡不着了。中午呼延风吃了一顿营养餐,胃里舒服了很多,身体也轻了很多。 三个人看了一会电视,又闲的发慌了。 “我们出去转转?”于大庆说。 呼延风冲墙上呶呶嘴:“病号离开病房先向责任护士请假。” “你俩去跟谭护士说一声不得了。”于大庆说。 “我不去。”呼延风说。 “我也不去。”郑志国说:“我不敢招惹她。” “看你俩德性,像个军官么?”于大庆腾地站了起来:“我还不信了,她能比魔王厉害!” 两人看着他不吭声。 于大庆几步走到门口,突然又来个急刹车,摸着头,嘿嘿笑了两声:“算了,我认怂。”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叹口气:“唉——” “不是,你们俩都是干部,可以在驻地谈恋爱,我——你俩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吧?”于大庆瞪着眼睛说。 门开了。于大庆像猴子一样,跳到一边。他扭头一看,是谭雨。 “咋呼什么?整个楼道里都听到你的声音。”谭雨批评于大庆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哦,没啥,没啥,我们就想——就想——”于大庆支吾着说不出来。 “就想什么?”谭雨看着于大庆。 “我们就想到院子里散散步,这里太憋闷了。”于大庆开始立正严肃,后来满脸堆笑还弯着腰。 “出病房不能超过半小时,现在是——”谭雨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三点四十五分前必须回来。” “是!”于大庆立正回答。 “以后病房内不准喧哗!”谭雨又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是!”于大庆又立正回答。 谭雨走出门外,差点噗嗤乐出声来。她捂着嘴,跑回值班室,咯咯笑个不停。护士长问她怎么了。她笑着说了一遍。 护士微微笑了笑:“他们农场的兵就是有意思,但他们不是一般的兵,你等着吧,这三个家伙晚上肯定会偷偷喝酒。” “真的?那我晚上还和您一起值班。”谭雨说:“我就治治这三个农场兵。” “你呀,怎么跟他们较劲呢?”护士长说。 “觉得他们不一般,也挺好玩。”谭雨微笑着说。 病房里的三个人迅速换掉了病号服,换上赵明他们上午带来的便装。走出门口时,郑志国说于大庆:“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对着一个小姑娘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嗯,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呼延风也说。 “哈,你俩好不要脸呦。”于大庆笑了一声,大踏步走了。 “嗐,我这暴脾气。”郑志国举起拳头又低声说:“我俩是有点不好意思。” 三个人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假山、小亭、走廊、水池、金鱼还有旁边的牡丹芍药菊花没有多大意思。 郑志国看着花园旁边的围墙说:“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于大庆无聊地看着水池说:“跳到池子里捉鱼。” “滚!”郑志国说:“真想搞点啤酒喝喝。” “这个好啊。”于大庆立即来了精神。 “你呢?”郑志国看着呼延风。 “时间不够啊。”呼延风说。 “你装呢?”郑志国白着眼说。 “怎么了?”呼延风问。 “你那绝顶的聪明哪里去了?”郑志国说:“难道你怕请客?” “哈,先回病房。”呼延风又看看手表,说:“还是先等一会,五分钟后回病房。” 三点四十五分,三个人来到三楼,拐弯来到病房前。谭雨正等他们。 “报告,我们回来了,给你销假!”于大庆大喊着说。 “听见了,我又不聋。”谭雨白了于大庆一眼,说:“我看看你们的衣兜。” “看我们衣兜干什么?”于大庆不解地问。 谭雨看着三个人说:“我说看就看,这里的规定是病号必须服从医护人员管理,也就是说,现在我是你们的领导。” 于大庆摊开双手,低声说了一句:“拿着鸡毛当令箭。” 谭雨没有生气,认真地看过每个人的口袋,笑了笑:“还挺乖。” “你说啥?”郑志国问。 “哦,没事了,你们回病房休息吧。”谭雨说。 “对了,前几天我们农场来的兵在哪?”呼延风问。 “转到专科医院了。”谭雨说:“哪儿治疗效果要好一些。” “哦。”呼延风有些失落。 “怎么,跟以后见不到他一样。”谭雨问。 “是,哦,是有点想他。”呼延风冲谭雨点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进病房,三人立刻立正站好。谭雨吐吐舌头,回了值班室。 第三十四章 较劲的谭护士 病房里坐着教官徐剑。 徐剑看到三人,站起来亲和地说:“出去转了?” 呼延风回答:“是,教官。” “好,好,这是在病房,放松点。”徐剑说。 “是!”三人一起回答。 “哎呀,放松点,放松点。”徐剑说:“体检结果怎么样?” “体检?”于大庆不理解。 徐剑爽朗地笑着说:“我很了解刘副大,他怕你们三个累坏了,过来体检并观察两天,你们以为还真是让你们过来住院?” “哦,我还以为是奖励。”郑志国笑着说。 “别干杵着,来,坐坐,聊聊。”徐剑热情地招呼着三个人。 呼延风拿一把椅子,坐在徐剑身边,不好意思地说:“徐教官,上次是迫不得已,您千万别见怪。” “哈哈,见啥怪啊。”徐剑满脸笑容地说:“没看见那天我和配合你们俩么?谁不希望自己的兵获胜?” “教官,您还藏着私心呢。”郑志国乐呵呵地说。 “有私心,也不全是。我从心眼里佩服你们两个小子,真有我当年的风采。”徐剑咧着嘴说。 呼延风笑笑:“我们还差得很远,希望徐教官还多多严格要求我们。” “那是一定的。对了,上午大队长找我谈话了,让我担任三中队副队长,以后你们要多多配合工作啊。”徐剑说。 “那是肯定的,徐副。”郑志国说。 “哈,从现在开始我就上任了。”徐剑脸上笑出了花。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吩咐。”于大庆说。 “嗨,也没啥可吩咐的。你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是万里长征刚走完第一步。”徐剑又补充说:“更难熬的还在后面,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是,上午杨队来的时候已经讲过了。”郑志国说。 “行,你们几个真露脸,我佩服你们。”徐剑竖着大拇指说:“我们刚做完评估,你们的得分超乎了想象,哈哈,把我俘虏竟然也给你们加了不少分。我这个俘虏做的值。但是,以后不能再俘虏我了,到时踢你们屁股,哈哈。” 三个人陪着徐剑一起笑了。 “明天出院?”徐剑说。 “是的,徐副。”呼延风说。 徐剑摆着手说:“别,还是先别叫了,等命令到了再说。” “是。”呼延风答应一声。 “好了,我中午碰上了赵明、张佑亮几个家伙,就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喝了一点酒。几个家伙先回去了,我也得马上赶回去,你们好好在休息一晚。晚上别搞出太大动静来。”徐剑说。 “搞啥动静?”呼延风问。 “老杨没给你们说?”徐剑吃惊地问。 “没有啊。”郑志国说。 徐剑拍了拍大腿,说:“嗨,这家伙。他都给你们聊啥了?” 呼延风想了想,刚要说,徐剑摆手说:“我不管他聊啥了,你们记住,千万别打架。大队有个规矩,打赢了,去养猪场呆两个星期,打输了,先关三天禁闭,再去养猪场呆两个星期。若是酒后闹事大人致伤,那就直接开除。” “打输了还有脸回去,肯定能打赢。”于大庆挥舞着胳膊说。 “看看,这就有打架的苗头了。这么重要的事不说,都聊什么了。你们记住了吗?”徐剑问。 “记住了。”三个人说。 “好,我走了,晚上无聊的话可以偷偷喝点酒,窗户后面有根水管,能爬下去,带着住院证,进出自由,大门西面有超市还有饭馆,但别买太有味的食品,咱们农场在这儿久负盛名,尽量不要给医生护士添麻烦。” 徐剑罗里吧嗦地说了一通,挥手说:“我走了,你们不用送了。” 门啪一声关上了。三个人站在各自椅子前,面面相觑,想笑又笑不出来。 “唉,我就没打算送他。”于大庆晃着脑袋说。 “警告我们不要打架,又教我们怎么合理违纪,有点二的感觉。”郑志国说:“不过,我喜欢这样的领导。”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想不到他会这么可爱。”呼延风说。 于大庆说:“我听二中队队员说起过他,在一次围剿毒贩时,他负过伤。” “头部?”郑志国问。 于大庆说:“一发四零火在他身边爆炸,他被镇晕了,但只是划破了胳膊。” “那还是头部受伤。”呼延风说。 “不过,队员们说他军事素质高,尤其力气大,能扳倒一头牛。”于大庆说。 “啊?那以后在他面前还是老实点吧。”呼延风说:“我们哪一个也不比牛壮实。” “他还聪明,上级配发的电脑,他一学就会,现在还会编程。”于大庆说。 “人才啊!”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除了大队领导,他谁都不服。”于大庆说。 “有本事,应该的。”呼延风说。 门开了一条缝,谭雨露出了头:“你们干嘛呢?”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个还直愣愣地站着,都差点没笑出来。 “我们干嘛呢?”郑志国捅捅呼延风:“快想。” “哦,我们在练运气。”呼延风说。 “气功?好啊,你们也教教我呗。”谭雨说。 “我们练的是硬气功,你可学不了。”郑志国说。 “哦,对,你们也应该练硬气功。”谭雨点点头,又说:“你们教我几招擒拿术呗。” “你练过军体拳么?”于大庆问。 “练过啊。”谭雨说。 “练军体拳就行了。”于大庆说。 “哦,晚上你们吃什么?”谭雨问。 “随便了。”郑志国说了一声。 “那我就对照午餐给你们调剂一下了。”谭雨说完,离开了病房。 呼延风照着郑志国的脚跺了一下。郑志国疼的直咧嘴:“你疯了。” “你说谎也不脸红。”呼延风白了他一眼。 “我那是善意的谎言。”郑志国捂着脚:“哎呦,痛是我了。在山下我找你的时候,脚踢过石头,现在还疼呢。” 晚上八点,闲聊半天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于大庆一拍腿:“行动开始。” “爬什么墙啊,护士肯定在值班室,我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去。”于大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祝你成功。”郑志国说。 “一定成功。”于大庆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十秒钟,他又倒背着手,用脚踢开门,回到病房。 “什么情况?”呼延风问。 “嘘——”于大庆眨着眼睛冲呼延风暗示了一下。 门又开了。是谭雨。她问:“都在吗?” 于大庆扭头说:“你可以数一数。” 谭雨没理于大庆,走了。 过了一会,于大庆又走出去,但没过十秒又回来了。他苦着脸说:“那丫头坐在楼梯口看书呢。” “给你包。”郑志国冲窗台呶呶嘴。 “二十分钟时间,必须赶回来。”呼延风交代他。 “收到。”于大庆将包背在身后,纵身上了窗台,攀着水管哧溜滑到地上。观察了几秒钟,没人发现,于大庆疾步向大门跑去。 过了约莫五分钟,呼延风起身来到洗漱间,打开了洗澡用的水龙头,又回到床上躺着。 郑志国问他:“你干嘛呢?” “咱们被那个丫头盯上了,我担心她一会还要再来病房。”呼延风说。 郑志国笑了:“呼延,你不当间谍简直太屈才了。” 果真,十分钟后,谭雨又推开了房门。她看见洗漱间亮着灯还听见水声,问:“于大庆洗澡呢?” “啊,是,去了有一会了,马上就好了。”呼延风回答说。 谭雨关上门走了。 郑志国佩服地看了一眼呼延风。 不一会,于大庆爬进了窗户。他轻轻跳进来,说一声:“搞定。” “情况有变,你先上床睡觉。”呼延风说着,指了指门外。 于大庆会意,将包塞进放物柜,来自自己床边,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过了二十分钟,谭雨又来了。她看见三个人都躺在床上,还将衣服放在床头,有些害羞地说:“都睡了吗?那我替你们关灯了。” “嗯,好,谢谢。”郑志国打着哈欠说。 第三十五章 看谁更执着 谭雨回到值班室,有些得意地对护士长说:“在我的严防死守之下,他们都睡了。” 护士长笑了:“那就算了。” “那您笑什么?”谭雨有些不明白。 “你呀,他们不会那么老实的,说不定已经把酒买回来了。”护士长说。 “有那么玄吗?”谭雨问。 “算了,别管他们了。反正明天他们就走了。”护士长说。 “不行,我一定要抓住他们。”谭雨说。 她刚想走出值班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慢慢蹲下,脱下了鞋,放在一边。 护士长又笑了:“你这是何苦呢。” 谭雨倔强地说:“我就要抓住他们。” “然后呢?”护士长问。 “让他们认错。”谭雨说。 “再然后呢?”护士长说。 “给他们农场兵一个告诫,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谭雨说:“以后他们再乱来,就直接告他们领导。” “好吧,你去吧。”护士长笑笑。 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前走。穿着薄丝袜的她走路没有了一点动静。 她没在门口等着。她走到楼梯口,猫了下来。 这幢不大的老楼就是专门为特种大队准备的。一则为了保密,二则这两个月来只要送来的病号都是急诊。一楼检测化验,还有彩超室。重病号安排在二层,楼外还专门装了升降梯。三楼是像呼延风他们这样的轻病号。 本来病号就呼延风他们三个,这下整幢楼房更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谭雨觉得腿都蹲麻的时候,病房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开了。 谭雨立即缩回头来。 是于大庆。他大方地走到楼道上,先抬头看看天,又举目看看医院外面的夜景,抻抻胳膊,转身回去了。 他用眼睛余光侦察了一番。可他没发现谭雨。 回到屋里,于大庆立即兴奋起来。他从放物柜拿出包,低声说:“开干啊。”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穿上了衣服。 “不多,一箱易拉罐,三包花生米,三包锅巴,三包蚕豆,三包牛肉干。”于大庆欢喜地说:“将就些吧,明天出去再搞一顿好的。” “有啤酒就行。孔子三月不知肉味,我们三月不闻酒香。”郑志国说。 “瞧你说的,弄的跟自己是酒鬼似的。”于大庆说。 “我还真不是酒鬼,就是累了的时候,搞上两瓶,解乏。”郑志国说。 “啪啪啪”三声响,三个人拉开了三罐啤酒。 “为了过去的两个月,干杯!”呼延风说。 “为了我们小组取得第一名,干杯!”郑志国说。 “为了认识两位,干杯!”于大庆说。 “第一罐,一口干。”郑志国提议。 “好。”呼延风直接扬起了脖子。 郑志国和于大庆也扬起了脖子。 刚喝一半,门开了,啪的一声,灯也亮了。三个人惊的吐出了啤酒,扭头看着得意洋洋的谭雨。 谭雨指着住院守则,问他们:“看看,墙上写的什么?知不知道,你们在病房喝酒,我们也要负责任挨批评!” 于大庆慌了,不停地擦着嘴。 郑志国也傻了,被问的脸色通红,嘴里还嘟囔着:“大意失荆州啊,今天栽倒这个丫头手上了。” 呼延风却十分镇定。他抬头挺胸立正站好,说:“报告谭护士,我们错了。但我们明天就要出院了,已经不算病人了。” “强词夺理!只要好在病房就是病人,就得遵守纪律。”谭雨指着呼延风说。 “是,谭护士批评的对,我们虚心接受。请谭护士再批评。”呼延风认真地说。 “好啊,为什么要喝酒?”谭雨问。 呼延风正等着她问这句话呢。他脸上装出苦楚的表情,说:“太累了,还差点累死。” “有这么夸张么?”谭雨想了想,说:“你说的对,还真有。那你们干嘛了?” “训练。”呼延风说。 “我知道是训练。如果方便可以说说么?”谭雨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她知道呼延风是中尉。能让中尉如此服服帖帖地站着挨训,自己至少是少校。谭雨很满足。 “如果谭护士想听,我们知无不言,于大庆,看座。”呼延风说:“如果您觉得自己脚不冷的话。” 谭雨的脸立即红了。她看了一眼呼延风,嗔怪着说:“就你眼尖!” “对不起,我又错了。不过,我们是真心地想和谭护士聊聊。”呼延风认真地说。 “好呀。不过你们先等等,我回去穿上鞋,再看看护士长睡了没有。”谭雨说。 呼延风竖起大拇指,恭维地说:“谭护士,你真厉害,像您这样执着又有智慧的女兵真,能让一般侦察连的兵脸红。” “那当然了,连你们都成了我的俘虏。”谭雨高兴地走了。 郑志国打了呼延风一拳:“你行啊,还会忽悠小姑娘。” 拳头很重,呼延风咳嗽了两声,说:“你知道她为什么盯着我们吗?是她对我们非常感兴趣。” “什么感兴趣?”于大庆慌了。 “看你吓得那熊样,谭护士决看不上你。是她对我们特种兵感兴趣,她想了解我们,我只不过给了她一个台阶。”呼延风说。 “那我们要实话实说么?”于大庆说。 “动动你那豆腐脑做的脑子。”呼延风白了于大庆一眼。 “我明白了,忽悠,接着忽悠。”于大庆笑了。 一分钟后,谭雨飘然归来。她大方地和三个男兵围坐在一起。 “要啤酒么?”于大庆问。 谭雨赶紧摆手:“不,我在值班,也没喝过酒。” “哦,我看你从早到晚,难道二十四小时?”呼延风问。 “嗯——”谭雨眨了眨眼说:“最近医院人手比较紧张。” “那你可辛苦了。”呼延风说。 “没办法呀。”谭雨看着三个人说。 “喝点啤酒可以解乏。我在老部队时,每次野营拉练回来,就偷偷喝上几口酒,然后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又精神百倍。”郑志国说。 “真的假的?”谭雨说。 “不信,你可以试试。”郑志国说。 “我可喝不了一罐,肯定醉。”谭雨说。 “那就少喝点,能喝多少喝多少。”说着,呼延风打开了一罐啤酒,很自然地递到谭雨手上。 第三十六章 赶紧跑吧 谭雨没在意呼延风笑容里的含义。她还以为是亲和的笑。她急切地提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你们怎么训练的呀,能直接累昏过去?” “这个呀,给你说了千万别对别人讲。”于大庆故作神秘地说:“我们上次叫极限训练,就是让我们使劲跑啊跑啊,直到跑不动为之,这位同志呢,逞强,非要拉着我俩跑一百公里,结果,直接被直升机送到这里来了。” “一百公里,比马拉松还远。”谭雨说。 “路还不好呢,有山还有水。”郑志国说。 “还有荒摊,还负重。”于大庆补充说。 “妈呀,你们真是铁人,我敬你们。”谭雨主动举起了啤酒。 “你们还训练什么啊?”谭雨又问。 “飞檐走壁。”于大庆胡诌着说:“我们天天在绝壁上练习。” “那不危险么?”谭雨问。 “能不危险么?我们都练过,也就没事了。来,干杯。”郑志国说话的嘴都感到了别扭。 “你们还经常打枪吧?”谭雨问。 “是啊,天天打,还有各种火炮,震的耳朵都响。”呼延风说。 “厉害,你们真厉害。”谭雨举着啤酒,说:“很高兴认识你们。” 十多分钟后,谭雨的脸色变得绯红。呼延风说:“谭护士,您喝多了。” 谭雨摸摸自己的脸:“哎呀,这么热。啊,我喝了这么多酒呀,不行了,我得走了,不然护士长该找我了。” 她放下空酒罐,站起来,却晃了一下。于大庆想扶她。她摆着手说:“没事,没事,让护士长看见了,我可就完蛋了。” 说完,谭雨赶紧跑了。 三人一阵窃笑。呼延风笑了一会,说:“抓紧结束战斗,估计护士长要来了。” 但护士长没来。 直到天亮,三人收拾物品,准备出院的时候,护士长来到病房,脸色有点难看。 三个人紧张了,互相看了一眼。 “308,你跟我来。”护士长转身走了。 呼延风军衔最高。登记簿上有显示。呼延风吐吐舌头,跟在护士长身后。 来到值班室,护士长看了一眼呼延风。 呼延风赶紧立正:“对不起,护士长,我们错了。” “是你错了。”护士长说:“我真不明白,你们才认识一天,你怎么就会给谭护士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啊?”呼延风愣住了。他想了一会,也没明白护士长什么意思。他问:“护士长,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他的话都让护士长愣住了:“啊,你还想干什么?” 呼延风着急地摆着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没和谭护士特别说过什么。” “你还用说么?”护士长白了他一眼。 “不是,护士长,到底怎么回事。”呼延风急得汗都快流下来了。 护士长看了他一眼,说了昨天谭雨从病房回来说的话。 谭雨拉着护士长的手,笑着说:“他们真的很可爱,尤其是那个308,叫呼延风的人,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 护士长微笑着说:“好啊,喜欢一个人总比恨一个人强。” 谭雨有些羞涩地说:“姐,是那种喜欢啦。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傻丫头,你喝多了吧,这么不矜持。”护士长责怪着说:“你了解他吗?你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啊。”谭雨拿起了病历本。 “傻丫头,那不是真的。”护士长说。 “哦,他们真的很神秘,我一定去农场找他。哎呦,头好痛,我去睡觉了,拜拜,姐。”谭雨要去休息室,又扭过头来,嬉笑着说:“姐,今天晚上我义务值班,不算违反纪律吧。” “不算,如果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话。”护士长说。 “那就妥啦,反正他们不是重病号,医生不在。”谭雨做了一个鬼脸,去了休息室。 说完之后,护士长问呼延风:“谭雨是喝醉了,但醉话往往是真话。” 呼延风更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了。他哭笑不得地说:“我们才认识一天,这也太那个了吧。” “那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么?”护士长说:“谭雨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她也很执着。”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她只是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呼延风挠着头说。 “你们的工作就是让人们感到神秘。当初我在这儿当护士的时候,就是——”护士长眉宇笑了一下,又严肃地说:“徐剑可能要当你们副队长了,如果你小子敢乱来,那你就撞枪口上了。昨天他给我说他很欣赏你,但他也能按到一头牛。” “啊,你和我们徐教官是?”呼延风又仔细看了一眼护士长,举起双手,相对着弯曲两个大拇指,上下伸了几下,说:“你们是?” “他没给你们说?”护士长问。 呼延风摇摇头。 “这个人呀,怕你们不好啥意思爬楼。”护士长笑着说:“等他再回来,我一定狠狠地批评他。” “别呀,我们都觉得他是好人。”呼延风说。 “好人?好人还能让手下把我的兵灌醉?”护士长等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满脸堆笑地说:“嘿嘿,这事跟徐教官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我们三个人的错,您随便打随便骂随便罚,怎么着都成。” “狡猾!”护士长骂了一句,递给呼延风三张纸,说:“这是你们的出院单,在谭雨没醒来之前,赶紧走吧。记着,把你们的瓶瓶罐罐全带走,一会副院长还要来。” “啊,那跟您没关系吧?”呼延风问。 “你们都出院了,还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院领导巴不得你们早点离开,成天惹是生非,没办法,我这个农场家属只能被发配到这里。”护士长有些无奈地说。 “哈,我们走了,您不就没事了吗?”呼延风笑着说。 “谁知道你们的直升机什么时候又飞过来?”护士长看了呼延风一眼。 “嫂子再见,谢谢嫂子!”呼延风立正,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要跑。 “等一下,正事还没说呢。”护士长叫住了他。 “这不是正事么?”呼延风愣愣地问护士长。 “你个傻子。”护士长骂了他一句,又笑着说:“看你人还算老实,其实我也觉得你和谭雨挺般配的,才说了这么多。如果你想和她交朋友,我可以给你们当介绍人。” 以前有几位女同学曾对呼延风示好,但天马行空的从没给过人家机会说喜欢。他更没谈过恋爱。 看着护士长认真的表情,他心突突跳的厉害。他慌张地像做错事的孩子,连连摆着手说:“嫂子,这事,这个以后再说,我能不能留在农场还不一定呢。” “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再劝劝谭雨。”护士长笑着说:“先尽量不让她打扰你。” “谢谢嫂子了,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呼延风撒腿跑出了值班室。 “这小子,还真的挺可爱。”护士长笑了笑。她拿起了电话。电话是军内的,可以直接打到农场。 她悄声对徐剑说了昨天发生的事,重点说了谭雨和呼延风。 徐剑笑了:“这家伙做的很对,他们现在还真不适合恋爱。” 第三十七章 十碗豆腐脑 回到病房,郑志国和于大庆着急地问:“什么情况?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 呼延风赶紧平静一下慌乱,转移了目标:“重大情况!知道护士长是谁吗?” “护士长就是护士长,还能是谁?”于大庆问。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郑志国推了呼延风一把。 “他是咱们即将上任的副队长的媳妇。”呼延风低声说。 “你说她是徐教官的爱人?”郑志国有点不相信。 “完了,完了,这下可落到徐副手上了。”于大庆晃着双手说。 “是啊,那可是能按到一头牛的家伙。东西收拾好没有,赶紧走。”呼延风说。 “现在就走?”郑志国问。 “你还等谁?”呼延风说。 “那就走吧,都搞定了,还有这个。”郑志国踢了一脚易拉罐。 “走!”三个人迅速走出了病房。 三个人离开处在郊区的医院,乘坐公交车来到城里。三个人的眼睛突然不够用了。 高楼大厦,广告林立。人来车往,川流不息。秋日清晨七点的城市,清新中已显现出无尽繁荣热闹和现代。 于大庆苦着脸说:“我怎么觉得像农民进城了。” “我们本来就是农场的人。”郑志国说。 “是啊,跟好几年没进过城一样。”呼延风说。 “哈哈,农场就是度日如年的感觉。”于大庆说。 “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吧。”郑志国说。 “去吃豆腐脑吧,我请客。”于大庆说。 “好啊,你请客我买单。”呼延风说:“我要兑现承诺。” “不用了,我请。”于大庆说。 “中午我想吃鲍鱼和龙虾,有人请吗?”郑志国问。 “如果你真的想吃,我俩可以跟着你蹭点。”呼延风说。 “真看不起你俩,早上一顿饭花才多少钱?”郑志国大踏步往前走了。 找到一家豆腐脑早餐店,三人坐在了靠墙的角落里。吃早餐的人很多,女服务员小跑着过来:“三位,吃点什么?我们有大包子小笼包油条油饼,还有豆粥豆腐脑牛肉汤小米粥大米粥。” “六碗豆腐脑,六屉小笼包。”郑志国说。 “啊,这么多?”女服务员惊讶着看着三个人。 “就这不一定够。”于大庆说。 “好嘞。”女服务员转身走了。 “做生意还有嫌卖的多的。”于大庆嘿嘿笑了两声。 小笼包和豆腐脑端了上来。于大庆舀了一勺豆腐脑,放在嘴里品尝了一下,赞叹地说:“不错,很正宗。”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尝了一口,确实不多。 五分钟的风卷残云,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豆腐脑全部下肚。 “饱了没?”呼延风问。 “还差点。”郑志国说。 “差远了。”于大庆将腕摞在一起,喊了起来:“服务员,再来三屉包子,六碗豆腐脑。” “不要那么多了。”郑志国摆手说。 “你不吃,我吃。”于大庆又喊:“三屉包子,六碗豆腐脑。” 服务员先用托盘先端来三碗豆腐脑,又端来三屉小笼包。接着,又送来三碗豆腐脑。她就不收吃过的碗。 就从操作间一来一回的时间,服务员惊奇地发现,于大庆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又吃了两碗豆腐脑。 “你吃吧。”呼延风发现很多顾客在看着他们。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郑志国却不在乎。他呼啦啦地和于大庆像比赛一样,也吃了两碗。 于大庆吃完自己的两碗,又吃了呼延风的一碗。 “可以了吧?”呼延风问。 “可以了。”郑志国说。 “还差点。”于大庆说。 “行了,咱们出去转转,找个地方再吃。”呼延风说。 “不行,其他的店恐怕没这个味了。老板,再来两碗。”呼延风喊了起来。 这回真是老板来了。他拱着手说:“三位,三位,这豆腐脑是好东西,可是吃多了也涨肚子。” “怎么,怕我们不给钱么?”于大庆瞪着眼睛说。 “怎么会呢,看三位就是体面人,我这不是担心三位的健康么。”老板满脸堆笑地说。 “我们的健康不用你担心,赶紧的,再来两碗。”于大庆说。 “好,那好。”老板转身走了。 服务员又端来两碗豆腐脑。呼延风问了一句:“你俩还吃吗?” “我俩看着你吃。”呼延风笑笑。 郑志国左右看着,低声说:“靠,干啥呢,把我们当成大熊猫了?” “那可不,看看咱们的碗就知道了。”呼延风看到服务员从身边过来,低声说:“麻烦把碗收走。” 服务员笑着说:“不忙,不忙,等你们吃完一起收。” 呼延风招手叫来老板。 老板走过来,笑着问:“这位小哥哥有什么吩咐。” 呼延风从背包里拿出信封,从里面抽了一张钞票,递给老板:“付账,不用找了,让服务员赶紧把碗收走。” 老板举起钞票,用手搓搓,又对着明光,仔细地看着。 郑志国有点不耐烦了:“看什么看,是真的。” “是,是真的。我这就收碗,一会找您钱。”老板笑着说。 “说了不用找了。”呼延风说。 “那哪能呢?”很明显,老板把穿便装的三个人当成找茬的了。他敢不找钱么?他恨不得赶紧让这三位爷赶紧离开。 两位顾客吃过了饭,互相看了一眼,来到三个人旁边,低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于大庆刚吃完豆腐脑,他用纸巾擦擦嘴,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警察。你们从哪里来?”其中一人问。 郑志国笑了:“怎么,吃早饭还要查户口?” “对不起,你们的行为非常异常,作为警察,我有职责过问。”另一位警察说, “哈,对不起,你有职责问,但我有权力不回答。”郑志国瞪着警察说。 “好吧。那我们对不起了。”警察说着,掏出了手机。 “你是要叫支援啊?”郑志国火了,忽地站了起来,说:“我警告你,你没权利问我们。” “请您保持冷静,好不好?”警察说。 “您也保持冷静,先别打手机。”呼延风笑着说:“稍安勿躁,你给我看看你们的证件。” “你什么意思?”警察问。 “让你先把你的证件拿出来。”于大庆也站起来,指着警察说。 所有顾客都愣住了。老板吓得也不敢动。 两位警察笑笑,拿出了警官证。呼延风也笑笑,从背包里拿出了军官证。 警察只看了一眼封皮,又笑着低声说:“对不起,我俩也觉得你们是当兵的,就想来核实一下。” “你们这不是多此一举么?”于大庆坐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早上刚接到通报,有三个人敲开了一家金银手饰店,还抢了不少现金,我们正全城搜捕。”一名警察说。 “这么巧?”郑志国问。 “就是这么巧,不要意思,我要走了。”警察向三个人抱歉笑笑,离开了早餐店。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就连警察对他们也如此客气?老板愣了一会,跑过来,陪着笑脸说:“三位兄弟,你们是做啥的?” “怎么,你也——”于大庆看了一眼老板,又笑着说:“我们是特警。” “哦,这样啊。豆腐脑怎么样,还要不要再来一碗?”老板笑着说。 “本来饱了,刚才一惊,又觉得还差点,再来一碗。”于大庆说。 “我去!”就连郑志国低头也捂起了脸:“你丫已经吃了九碗了,还有三屉小笼包。” “你信不信,我还能吃两碗。”于大庆赌气般地说。 “我信,我信,您是爷。”呼延风赶紧说。 “您是八爷,猪八爷。”郑志国说。 “你才八戒呢。”于大庆说。 第三十八章 临时公交车 转了一个小时,于大庆还打着饱嗝。 “你家原来是磨豆腐的?”郑志国问。 “不是啊。”于大庆说。 “那你怎么喜欢豆腐脑?”郑志国又问。 “不知道,天然的喜欢。”于大庆说。 三个人先去邮局,给家里汇钱。接着又去银行,从包里拿出信封里有杨志给他们捎来的存折。然后,三个人又去了商场。 呼延风买了两套阿迪达斯的运动装,还有两双鞋子。上高中的时候,全班只有两个同学穿过这个牌子的衣服。他也喜欢这个牌子,现在有钱了,犒劳下自己。 跟风一般,郑志国和于大庆也买了同样的衣服。 三个人索性全部换上,每人在配一副墨镜,走在大街上,很是拉风。于大庆笑着说:“我觉得咱们三个比小姑娘的回头率都高。” 但他们的举动又引起警察的注意。他们刚走到一家饭店门口时,第三次遇到警察的盘问。 当然,警察立即放他们走了,还给他们敬礼。 吃过中午饭,三个人又去超市。 下午两点,三个人坐上了公共汽车。车上乘客并不多,司机师傅说,因为国道在重修,公交车不得不绕行农场。 “那以后就没公交车坐了?”于大庆小声问。 “也许吧。”郑志国说。 呼延风没有说话,扭脸看着窗外,看着风景。 坐在后面的于大庆忽然想起了谭雨:“那个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肯定要爱批评了。”郑志国吃吃笑着:“呼延,都是你小子惹得祸。” “怎么就怪我一个人,你很没良心啊。”呼延风仍看着窗外说。 “什么情况,这么深沉。”郑志国伸头看着呼延风。 “没什么情况。”呼延风说:“困了。” “有情况,看你的眼睛色眯眯的?”于大庆说。 “我又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郑志国说。 “哈哈,你们想啥呢?”呼延风扭过脸,笑着说。 “不是我们想啥,是你们想啥。现在想想,昨天谭雨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于大庆说。 “哦,是么?”呼延风问。 “大庆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郑志国说。 “别闹。”呼延风的心又慌了。 “本来就是开玩笑么。”郑志国说:“你还当真了?” “我没当真,那丫头太天真。”呼延风说。 “噢——”郑志国扭脸看着于大庆。于大庆也“噢——” 呼延风又看着窗外。村庄渐渐稀少了,不远处已出现了山峦青色的影子。 又要回去了,呼延风闭上了双眼。 在一个写着农场的站牌旁,三人下了车。往东有一条土路,直通往山坡北侧。 就是那里。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穿过公路,走向了土路。 于大庆望着前面的山坡,问:“他们还会怎样虐我们?” 郑志国说:“还能比前两个月更残酷?” 呼延风笑笑:“估计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别吓唬我啊,我胆小。”于大庆说。 “想想吧,魔王对付咱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呼延风解释说:“偷偷听我们对话,除了对话器还有窃听器——” “还装鬼吓你俩,哈哈——这个魔王还真可爱。”于大庆说。 “你好像不恨他了?”郑志国问。 “自从吃了十碗豆腐脑,我觉得心境一下开阔了,啊,蓝天,白云,山坡——我要写一本小说,把我们的故事全记下来。”于大庆双手拎着袋子,展开双臂,向前奔跑起来。 “疯了,疯了!”郑志国冲着于大庆大吼:“吃货,你的小说名字就叫十碗豆腐脑吧!” “这个名字很好,我喜欢,谢谢啊——” 前面传来于大庆的声音,气得郑志国撇起了嘴:“真疯了!” 刚绕过山坡,一辆猎豹敞篷车飞驰而来。三个人边向前走,边看着那辆车。 很快,那辆车来到他们近前,兜了一个圈,停在他们身边。徐剑摘下眼镜,看着三个人:“回来了,英雄们。” 三个人立即扔下袋子,立正站好:“徐教官好!” 徐剑就喜欢这种感觉。他呵呵笑了两声,目光在呼延风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又冲三个人说:“不错啊,便装也统一,谁的主意。” 郑志国和于大庆指了指呼延风。 刚才徐剑看他的时候,他心底一阵发慌。他立即镇定下来,笑嘻嘻地说:“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先买的。” “哦,上车。”徐剑说。 “是!”三个人拎起袋子,上车坐在后面。 “教官,您开车出来办事吗?”郑志国问。 “哈,来接你们啊。”徐剑边开车边说:“以后外出回来,就在这儿下车,自然会有人来接你们。” “那您怎么知道我们回来?”呼延风问。 徐剑用手指了指右边山顶:“哪里有我们的暗哨。明天你们就要站岗了。” “哦,这里的暗哨不止是报告有外出回来的人吧?”呼延风问。 “聪明。”徐剑说:“主要是防止外来人员进入基地。” “基地?哦,是场部。”于大庆说。 “对,其实我们就是一个作战和训练基地。”徐剑说。 “明白了。”于大庆说。 “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徐剑问。 “没有。”郑志国说。 “嘿嘿,就是让那个谭护士喝了一点酒。”呼延风说。 郑志国捅了呼延风一下,低声埋怨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徐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郑志国的小动作,哈哈笑了:“只要别做太出格的事就行,尤其管住自己的裤裆,别到时谁都救不了你们。是不是啊,呼延风?” “啊,是,是,徐教官。”呼延风赶紧向岔开话题,问:“教官,听说您能按到一头牛?” 徐剑很是高兴:“哈哈,你们才听说?” “以前不是不让我们讲话么。”呼延风说。 “嗯嗯,这倒也是。”徐剑点点头,又说:“听说谭护士看上你们中间的某位同志了?” “啊,什么?”于大庆和郑志国眼睛瞪得像铜铃:“没听说啊?” “看你们惊讶的样子。”徐剑说:“我倒一点也不惊讶。” 呼延风的心噗噗跳动的厉害。他努力地保持着镇定。他笑笑:“是啊,徐教官,嫂子那么漂亮,人又那么好,我们也一点都不惊讶,为啥呢,我们徐教官有本事。” 徐教官忽然变得谦虚起来:“过了啊。大庆,志国,替我捶他两下。” “我俩早就想揍他了。”郑志国和于大庆一左一右卡主了呼延风的脖子。郑志国还捏着呼延风的嘴,问:“说,是不是谭护士看上你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呼延风嘴还硬着。 “用力。”郑志国说。 “哎哎——我是说我不知道她为啥看上我。”呼延风挣扎着说:“教官,徐教官,就我啊——” “放开他。”徐剑向后甩了一下手指,说:“他没错。” “有错也是错在我和徐教官一样帅。”呼延风说。 “哈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徐剑高兴地大声说。 “徐教官最帅!”于大庆和郑志国大声说。 “好了,我听见了。”徐剑说:“进了山,就要忘了山外面的事,以后谭雨的事谁也不准再提,不然我踢他屁股!” “收到!”三个人大声说。 “回去准备一下,大队长要挨个找你们谈话。”徐剑说:“大队长昨天去作训部了,现在刘副大已经接任大队长。” “哦,”于大庆忽然又担心起来:“啊,不会是因为昨天喝酒?” “这事还用得着大队长出面?是这次红桃K行动的评估。”徐剑有些埋怨地说:“以往都由考评组进行,但大队长昨天刚上任,就改变了形式,他单独和每个队员谈话。” “都说些什么?”呼延风问。 “我怎么知道。”徐剑又有些兴奋地说:“当然,我会给你们上课,我会通过电脑程序指出你们的缺点。” 第三十九章 评估和评分 勇士车七绕八拐,又回到了大队部。站在宿舍楼前,看着大门,呼延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身边的郑志国说:“现在我只想背股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 “钢铁是怎样练成的。”于大庆苦着脸说。 “那就接着炼吧。”呼延风抬脚上了台阶。 “我真十分想念医院的生活。”郑志国低声说了一句,也跟着走进来。 “炼吧,炼吧!”于大庆也抬起了腿。 宿舍内,赵明、张佑亮等队员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即围了过来:“这么早就回来了?” “啊,没事就回来了。”于大庆说。 “回来也好,大队长正找谈话呢。”张佑亮说。 “徐教官给我们说了,你们都谈了什么?”于大庆问。 “红桃K游戏的感受,还有给我们的评分,主要是这两方面。”赵明说。 “你们都知道自己分数了?”郑志国问。 “有几个知道了,还没谈完。彭金华刚去不久。”赵明说。 “你得了多少分?”呼延风问。 “你猜?”赵明兴奋地直接说了出来:“90分。” “你呢,佑亮,你牺牲的最早。”于大庆问。 “也是90分。”张佑亮说。 “哦?”三个人看着张佑亮。 张佑亮是得了90分。游戏从队员全部机降后开始记时。他在游戏中只存活了五十一秒钟。 刘忠说了,给他这么高分数的原因是,他几乎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扑倒了呼延风,并替呼延风挡了子弹。他应该是满分。那扣掉的10分,只是因为他没能参加以后的行动,从而失去了一次锻炼的机会。 赵明扣掉的10分也是因为如此。 过程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游戏中的表现。一组的九名队员的表现很让刘忠满意。因此队员们非常高兴。 “如果你申请和二组一起,重新跑一次,肯定是满分。”于大庆笑着对张佑亮说。 “哈,你比魔王还魔王。”张佑亮咧着嘴说。 “不能自满哦。”郑志国拍拍张佑亮的肩膀。 “就不能让我高兴几分钟啊?”张佑亮又撇起了嘴。 “高兴,高兴吧,后天开始正式训练。”赵明说:“又要吹响训练的集结号喽。” 呼延风一直没说话。他换上了作训服。他在等着刘忠的谈话。 到了晚上八点,于大庆才被叫到队长办公室。 于大庆回来,对郑志国说:“该你了。” “你多少分?”郑志国问。 “满分。”于大庆耸耸肩膀说。 “哈,那我肯定也是。”郑志国笑着走出了宿舍。 半小时后,郑志国微笑着回来了。 于大庆问:“看样子真是满分。” “不,是80。”郑志国低下了头。 “啊?为啥啊?”所有人都在吃惊:“你不是和组长坚持到最后么?” 郑志国深深喘了一口气,说:“魔王说了,我主动承担的意识还不够,除去呼延,我是唯一的干部,张佑亮的牺牲跟我有直接关系,我没协助组长做好指挥,尤其是在组长缺少对抗演练的情况下。他说的有道理,我接受。” 赵明点点头,说:“那我该扣更多的分。” 郑志国笑笑:“魔王也说到你了。你觉得呼延组长不行很正常,但你没有放弃,还在行动中很快改变了自己,尤其是你将自己的干粮扔给于大庆,让教官们很感动。” “那也是你提醒的。”赵明说:“好吧,我懂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郑志国说:“更重要的是,他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战友。他说的对极了,战友是什么,就是为你当了子弹,还能笑着死去的那个人,有了这样的团队精神,就能客服想象不到的困难,完成难以完成的任务。” 郑志国说的严肃而又动情。宿舍里沉默了。所有人都在品味着他说的魔王的话。其实他们已经听过了。 呼延风也在品味着。他是红桃K。他没能体验到保护别人的滋味。但他真正感受到了战友的那份炽烈的情怀。 这份已经沁入到骨髓里的情怀让他坚持到了最后。在即将晕倒前,他模糊的意识里还想着自己的战友。 打起仗来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一个团体在跟另外一个团体对抗。取胜的因素很多。天时地利,人员战斗素质,装备,但最关键的还是人和。 呼延风便捉摸着,边等着刘忠叫他。但是没有。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哨音响过之后,徐剑在大声喊着:“动作快点,十公里武装越野!快点了,记住,你们还是生瓜蛋子!” 于大庆边穿衣服边说:“妈呀,这就开始了。” “行了,你们已经享受两天了。我们天天十公里,听徐教官说,今天晚上也要恢复。”赵明说。 背背囊,拿头盔和枪,队员们鱼贯地跑出了宿舍。 徐剑在看着表等着他们,嘴里还大喊着:“马上两分钟了,迟到的加罚一百个俯卧撑!” 没有队员迟到。徐剑整队后,下达了向右转,跑步走的口令。 又开始了奔跑。队列里的呼延风忽然有了清新的感觉。他不再困乏和疲惫。他看着秋日早晨的山峦,忽然有了想飞的冲动。 他的脚步轻了。这让他很意外。 十公里越野回来,徐剑又给他们加了“餐”。每人两百个俯卧撑,两百个深蹲,还有两百个仰卧起坐。 徐剑也一起做。他还边做边数数。做俯卧撑时,他露出了比刘忠还粗壮的胳膊,让呼延风等人无不觉得他肯定能干过牛。 昨晚仰卧起坐,他没有集合队伍,而是拍拍手,笑呵呵地说:“行了,都滚回去洗漱吧!” “剑客。”于大庆低声说了一句。 “哪个剑?”赵明轻声问:“便宜的那个贱?” “人家刚请过你们吃饭,你就这么埋汰人家?”于大庆说。 “怎么是我呢?是你说的。”赵明拍了一下于大庆。 “我说的是宝剑的那个剑客。”于大庆说。 “不像啊。”赵明说:“像刀客。” “好,那就叫他刀客。”于大庆说。 吃过早饭,徐剑就要给他们上课。郑志国纳闷了,问呼延风:“怎么魔王不找你谈话了?” “可能不用谈了吧?”呼延风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郑志国说。 “我肯定是第一啊。”呼延风说。 “哈,别闹了,我还以为我能得满分呢。”郑志国说。 “行了,给我80分也不错,至少不是前年老末了。”呼延风笑着说。 “快点了,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让你们休息不是压床板!”楼道里传来徐剑的声音。 “快点走喽,刀客要发威喽——”于大庆低声喊着,推着郑志国和呼延风出了宿舍楼。 徐剑没有参加红桃K游戏。但每个小组,每名队员的信息被录入电脑。通过电脑程序进行了分析和判断。徐剑是大队的电脑高手。 他讲课时,又似乎和电脑扯不上半点关系。他先痛骂了一顿二组、三组和四组的组长和军官。他说他们全是笨蛋。如果按他的说法,军官们都该死,而且是找根绳吊死。因为他们对不起枪,不配被枪决。 接着,他又骂了一组。他骂一组的原因让呼延风和郑志国感到十分无厘头。他说,一组本来是可以完成任务的,可最后瞎跑耽误了时间,如果赶在拦截部队重点布防最后关口之前冲过关口,那就是走着也能在八点之前到达寺庙。 这让呼延风觉的其他三个小组的军官一点也不该被枪毙。 骂完之后,他进行了分析。他分析的很认真。从战术,路线,包括对地图真假的判断,如何掩护,如何进攻,如何退却,如何判断形势,很详细。 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马后炮。” 战斗总结本来就是马后炮的意思。但呼延风渐渐听出了名堂。是的,合理分配体力,合理调配侦察力量,不断分析地形判断方位,如何尽快脱离围住堵截。如果组长和干部们在准备的更细致一些,考虑的更周全一些,多制定几套方案,就能再往前一步。 所以,徐剑讲的又不全是马后炮,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只不过他开口就骂,叫许多人心里很不舒服。 最后,他似乎在解释组长和军官为什么该死。他说:“如果执行任务就这样仓促上阵,是拿战友的生命开玩笑,是拿上级的信任开玩笑,组长无能,军官无用,就该死!” 徐剑不停息地讲了两个小时,才宣布下课。 呼延风刚回到宿舍,就听到徐剑喊:“502,大队长叫你!” “去吧,去爱表扬去吧。”于大庆拍拍他的肩膀。 “还表扬?哈,听了刀客的话,我该上军事法庭。”呼延风耸耸肩,去了二楼的大队长办公室。 第四十章 想哭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敲门:“报告!”听到“进来”的允许后,才推门走进来。 队长办公室很宽敞。桌子上摆了两台电脑。刘忠正坐在桌子后面抽烟,双眼盯着电脑。 他走到办公室前面,转身立正敬礼,然后笔挺地站着。 “坐,坐。”刘忠给他了一个手势。 “在您面前,我还是习惯站着。”呼延风说。 “习惯是可以改的。”刘忠敲了一下键盘,转过脸说:“我们只是聊聊天,不用那么正规。” “是。”呼延风坐在了椅子上。 “徐教官抱怨我了吧,说我一上任就改了评估方式。”刘忠说。 呼延风笑笑,没回答。 “太过正式,队员就有心理压力,本来想说的话就不敢说了。当然。这样聊天也不少,缺少了那种仪式感。”刘忠又打开了电脑。 刘忠又说:“你的档案我看了n遍了,考入飞行学院的成绩不错,可以考入重点大学,理论考核、体能考核长期霸占第一,开始飞行还都是5分,听你们大队长说,你第三次飞行就纠正了一位教员的动作,有这回事吗?我总觉得你们大队长替你吹牛呢。” “哦,那次他的下滑线高了,后来大队长亲自带我飞。”呼延风说。 “什么是下滑线?”刘忠问。 “是飞行术语,就是飞机对正跑道降落时的高度线。”呼延风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从高到底斜着向下的动作。 “哦,明白了。”刘忠点点头,又说:“你擅自做过横滚,这个动作我懂,就像我们的侧翻战术吧。后来单飞时去给飞机洗澡,打弯了螺旋桨,你的大队长很后悔,他说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太过纵容你,第二他应该全力保住你不停飞,可你们大队长也说,你小子太过轻浮,自控力弱,有喜欢新鲜刺激,以后极有可能会玩出机毁人亡的动作。” 呼延风仍没有说话。但他低下了头。 “后悔吗?”刘忠问。 “后悔的想重新再活一次。”呼延风说。 “是啊,谁能不后悔,那可是一条星光大道啊。以你的聪明智慧还有身体条件,如果你有定力,前途不可限量啊,由于你个人的原因,让空军失去了一名非常优秀的人才。”刘忠说。 “我不是什么人才,我也打算忘掉那些事。”呼延风说:“人不能背着包袱前进,是吗?” “有的人要轻装前进,但有的人需要点压力,比如你。”刘忠说。 “那您的意思是?”呼延风问。 “给我牢牢记住你是停飞学员!”刘忠说:“青春可以浪费机会,因为机会很多,但奢侈的浪费,就是一个长着聪明脑袋的大傻瓜。记住那次教训吧,别再辜负了你自己。” 呼延风抬头看着刘忠,觉得他像一个兄长。他答应一声:“是,我一定做好,努力减少犯错。” 刘忠笑着说:“我可不是让你畏手畏脚啊,那就不是你呼延风了。你很优秀,也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我要的是高度机动高度灵活能打败一切对手的兵,这样的兵必须是聪明的兵,你就是这样的兵。” “我恐怕没有您想的那么好。”呼延风说。 “哈哈,谈笑间让一位护士喝醉,连你们队长都做不到。”刘忠笑着说。 “啊,这事您也知道了。”呼延风低着头说。 “徐剑告诉了我。”刘忠说。 “我觉得很对不起谭护士,我只是利用了她对咱们特大的好奇心。”呼延风说。 “善于发现和利用对方的弱点,这就是聪明。”刘忠说。 “既然您这么说,我接受,我一定好好训练,不辜负您的期望。放心,我说到做到。”呼延风说。 “行,我会记着你的话。”刘忠笑笑,忽然问:“觉得徐教官人怎么样?” “部属不好评判上级吧?”呼延风说。 “哈,给我装糊涂呢?你们背后议论的还少么,还叫我魔王。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我真想给那个想出这个绰号的人嘉奖。”刘忠说。 “真的?”呼延风说。 “真的,说明我做到了我想做的。”刘忠说:“谢谢你们给我的评分。” “嘿嘿。”呼延风笑了两声。 “你还没给我答案呢,必须回答。”刘忠说。 “嗯,徐教官有能力,是个好人。”呼延风说。 “不全面吧?”刘忠斜着眼看着呼延风。 “好吧,我说,我们觉得徐教官有点,有点不着调,比如刚才上课,说我们军官都该死,还不能用枪,自己找根绳吊死。”呼延风说。 “哈哈,有点二乎乎的感觉,是吧?”刘忠说:“我很喜欢徐剑。他是给人一种二乎乎的感觉,但即便你今天和他吵架骂娘还打的头破血流,第二天上战场,他照样为你挡子弹。” 刘忠不仅肯定了徐剑,还拐着弯向呼延风说出来战友的含义。呼延风笑了。他说:“这就是战友,给你挡了子弹,还能笑着死去。” “对啊,战友就是亲兄弟。”刘忠说:“活着的人会还念,会伤感。” “我明白。”呼延风说。 “你只明白了一半。”刘忠说:“你只关心你的战友。” “这还不行吗?”呼延风问。 “不行,太狭隘。”刘忠说着,拉开抽屉,拿出了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说:“这两样东西我给你保管了很长时间了,不,应该是珍藏,现在还给你。” “什么啊?”呼延风问。 “自己看。”刘忠说。 呼延风拿过盒子,笑了:“望远镜,玩具手枪,谁给我的?” “谁会给你小孩子玩的东西?”刘忠说。 “是他。”呼延风说。 “他是谁?”刘忠问。 “他是我爸爸。”呼延风说。 “多少年没喊你爸爸了?”刘忠问。 “有九年了。就是因为这个玩具手枪。”呼延风说。 “说说。”刘忠冲呼延风点点头。 呼延风说:“那年我们班同学要举行联欢会,我和同学排了一个小品,我演警察,需要一个玩具枪当道具,我回到家里,妈妈不在,我鼓起勇气找到他,说要一个玩具手枪,他一脚把我踢到地上,还大吼着,小孩子不好好学习,买什么玩具!” “他没钱。”刘忠说。 “他有钱,只是他的工资全给了别人。”呼延风说。 刘忠看着呼延风说:“不是别人,是战友,是和你父亲抗洪时牺牲的战友。你父亲还着以前的债,却又欠下了新债。新债的债主是你父亲的儿子,你父亲现在想还,可他儿子不理他。” “你什么都知道啊。”呼延风说。 “为了选拔你们,我和杨志真正做到了刨根问底。我和你父亲通过电话,他现在是局长了,应该很威风。”刘忠说。 “好,下次再打电话的时候,请您转告他,我的债不用还了,他也还不了。”呼延风说。 “逆子!”刘忠拿起一本书砸了过去:“你到现在还不理解你父亲,你竟然还给我说出战友的含义?” 呼延风拿着书,不敢再吭声。 “有这样的父亲,你应该感到荣幸。”刘忠又说:“你遗传了你父亲的基因,强壮又聪明,可你竟然一点都不感谢他,你不是逆子是什么?至少是你父亲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 呼延风一脸的痛苦。 刘忠说:“我知道,你父亲也对不起你。但你不是飞上过天么,站在高处看,世界都变得那么小,对不对?凡事站在对方考虑一下,我相信,如果你是你父亲,你也会这么做。” 呼延风抬头说:“我会选择两全其美的办法。” 刘忠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那是因为你自己觉得比你父亲聪明。但是,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时候呢?” 呼延风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好像是我错了。” 刘忠说:“我不该这么说,因为是你的家事,但我想说,我也会选择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照顾战友情也照顾亲情,人活着不能总是还债。” “我记住了,大队长。”呼延风说。 “去吧,多了解你的战友,你也就更能理解你的父亲。”刘忠说。 “是!”呼延风站了起来。 “拿着。”刘忠冲玩具点点头:“你父亲用心良苦啊,望远镜是想让你看的更远,别再像无根的浮萍,玩具手枪是在弥补和忏悔。” “嗯,有点想哭的感觉。”呼延风说。 “去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刘忠认真地说。 第四十一章 一只白色小鸟 呼延风没哭,午饭前,他们接到通知,说首长明天将来基地检查。 吃过饭,徐剑找到了呼延风:“今天一二中队的人都在忙,大队通知让我们马上去5号哨接岗,你找一名战士,和你一起去。” “是,5号哨位在哪?”呼延风问。 “连5号哨位在哪都不知道,这两个月真是白呆了。”徐剑批评了一句:“就是昨天我接你们的地方,带好装具,去向赵磊报到。” “是!”呼延风立正回答。 “你们都不知道5号哨位在哪吗?”徐剑忽然又问。 呼延风回答:“不知道,一共几个哨位,具体在哪,统统不知道。” “大队长啊,总是把你们当孩子一样宠着惯着。”徐剑嘀咕了一句,又说:“你回到宿舍,告诉郑志国,还有其他小组,下午打扫卫生整理内务,五点去仓库领新一套新的装具。” “是!”呼延风问:“首长经常来检查吗?” 徐剑点点头,贴着呼延风的耳朵说:“明天鹘鹰中队成立,首长来宣布命令,对了,还有大队长命令。” “我可以告诉我们一组队员吗?”呼延风问。 “算了,别说了,队长一会还要具体通知。立即向赵磊报到,别忘了。”徐剑说。 “是!”呼延风敬礼,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他喊着李青:“带好装具,跟我去站岗。” “是,组长。”李青高兴地回答说。 “为什么不是我?”于大庆站起来问。 “对啊,还有我呢?”赵明也问。 “你们跟着老郑打扫卫生。”呼延风说:“要做到一尘不染,最高标准。” “有检查?”郑志国问。 “对,一会队长具体通知。”呼延风说:“他还让通知其他小组,还有一件事,晚上五点去领新的装具,别忘了通知那三个小组。” “好的。”郑志国说:“同志们,我们又要开始新的征程喽,休息半小时,起来干活。” “收到。”组员们大声喊着:“恭送组长和李青去站岗喽——” 赵磊开车将他俩送到山下,又带他俩到山顶上换岗。路上赵磊好交代了站岗注意事项。换岗后,赵磊和二中队的领名队员下山了。 岗哨上有一座小屋,上面有四个大窗子,是雨雪寒风天气的岗哨。今天风和日丽,两人便趴在草丛里。 呼延风握着枪瞄准着前方,对李青说:“教我射击。” “好啊。”李青看着呼延风,说:“你握枪的姿势很标准,但不要太过用力。我发现你平时就跟新兵一样太用力,这样僵硬的很,反而打不准,要有刚中有柔的感觉。” 呼延风说:“嗯嗯,能体会的到。” 李青接着说:“还有,子弹是从心里打出去的,不是光靠眼睛。心中有目标,才能无限放大目标,拉近目标,才能做到,觉得目标就在枪口前面十公分的距离。嘿嘿,这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感觉,你之前打枪少,慢慢来。” “谢谢,李青,你这不是挺能说的,怎么平常少言寡语的?”呼延风扭着头问。 “从我们哪儿出来的孩子大都这样。”李青说:“再加上我性格内向。” “从哪儿出来的?”呼延风吃惊地问。 “福利院。”李青低下了头。 “福利院?”呼延风腾地坐了起来,看着李青。 李青说:“对,福利院。我爸爸和妈妈上山采药的时候,赶上了下大雨,发了山洪,到现在都没找到人。我奶奶身体不好,养不了我,就找政府把我送到了福利院。我十岁那年,我奶奶最后一次到福利院看我,回到家里也走了。是村里的乡亲给奶奶下了葬。” “哦。”呼延风拍拍李青的肩膀,说:“然后你就当了兵?” 李青说:“我读了半年大学,就来当兵了。因为我奶奶曾给我说过,我爸爸当过兵。后来,我看到当兵的,就觉得像我爸爸。” 呼延风轻轻揽住了李青:“福利院的生活好吗?” 李青点点头:“嘿嘿,我的个子小可能是因为遗传和小时候的原因。其实几位妈妈对我们都挺好的,尤其是赵妈妈,我小时候身体弱,她自己掏钱给我看了中医,熬了草药,哄着我喝,还让我加强锻炼,所以我才能来当兵。我选上士官后,攒了两千块钱寄给福利院,赵妈妈又把钱给我寄了回来,还说让我攒钱娶媳妇,嘿嘿。” “那就接着攒,到时候我们一起帮你张罗对象。”呼延风说。 “嗯,你和郑志国都是好人,我看出来了。我改了遗书,如果我牺牲了——” “什么?你真写遗书了?”呼延风骂了一句:“那个魔王,真的快把我搞神经了。” “你没写啊?不是刚来的时候就让写么?”李青纳闷地问。 “哦,我给忘了。”呼延风说:“你怎么写的?” 李青说:“如果我牺牲了,就把抚恤金留给福利院,昨天我改了一下,让你和郑志国两位哥哥帮我领了,再交给福利院。” 呼延风急了:“让你未来的媳妇去领,不,不许你牺牲!你一定会娶一个漂亮的妻子,生一个帅气的儿子,再生一个美丽的女儿,然后你看着他们长大!” 李青看着呼延风笑了,眼里带着泪光。 呼延风眼里也含着泪光,使劲晃了晃李青。 李青擦擦眼泪,吐吐舌头,忽然他喊道:“组长,有情况。” “哪儿?”呼延风问。 李青指了指右前方。 呼延风看到了。一辆公共汽车刚刚驶过,一位穿白色风衣的人越过了公路,沿着土路往这边走来。 李青举起了望远镜,看了一会说::“是位女孩,还挺漂亮。” “哈,是么?”呼延风拿过望远镜,笑着说:“刚说给你娶媳妇,就来一皮漂亮姑娘,难道这是天意?啊——” 呼延风吓得忽地翻过身来,躲在草丛下面,还差点没把望远镜仍了。 “你认识?”李青扭头问。 “啊,是医院护士。”呼延风说。 “那肯定是来找你的。”李青笑笑:“怎么办?” “对讲机呢?”呼延风问。 李青冲他胳膊呶呶嘴。对讲机就挂在他左臂上。 “哦,在这儿。”呼延风拿下对讲机,摁住PTT键:“01,01,05区出现一只小鸟,05区出现一只小鸟。” “收到。马上过去。” “请呼叫徐教官好么?” “我听着呢,你说。” “一只白色小鸟,请您亲自支援,一只白色小鸟,请您亲自支援。” “明白,我马上过去。” 刘忠在办公室。他桌子上也放着一个对讲机。他也听到了,低声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然,刘忠听出了是呼延风的声音。他又笑着骂道:“这帮小崽子,就不该让他们外出,这才两天时间,就给老子惹出了事端。” 第四十二章 紧张的呼延风 护士长找谭雨谈过话,谭雨的兴趣却有增无减。她背着护士长,一定要去农场看看。 进入农场有两条路。一条是北面的公路,没有公交车停靠。从早上七点出城来到现在,她才挥手拦下疑似去农场的公交车。司机问她:“去哪儿?”她问:“路过农场吗?”司机迷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来到路口,司机说:“农场到了。”她问:“没看到农田呀。”司机笑笑:“去农场还要步行。”谭雨问“那你知道农场在哪个方向吗?”司机支吾地说了一句:“我跑这趟路线不久,好像是在东面。”车上有两个乘客也肯定地说:“就在东面,还远着呢,得又十里地。” 谭雨点点头,下车后抬头看看太阳,时间还早,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走着。 走了十多分钟,忽然一辆车向她开了过来。那是一辆军车。谭雨竟然高兴地挥起了手。 车子嘎一声停在她面前。车上当兵的都带着墨镜,个个还气势汹汹:“干什么的?” 谭雨有些不高兴了。她撅起了嘴:“过来看看不行呀。” “这是军事禁区,请你马上离开!”当兵的依然很凶。 “你吓唬谁呢?我也是当兵的。”谭雨瞪着车上的人说:“再说,你这里也没有任何标志。” “当你看到标志的时候,我们就把你当成间谍抓起来了。快回去吧,别让你们护士长跑过来领人。”徐剑昂着脸说。 谭雨认出了徐剑:“你好哇。” “我不太好,快回去吧。”徐剑说。 “你们这么不领情!好吧,等你们住院的时候,我天天给你们打针。”谭雨生气说。 徐剑还真怕打针。他着急地说:“哎哎,你这是公报私仇,我真给你们护士长打电话了。” 谭雨看着徐剑不说话。 徐剑的语气又缓和许多:“谭护士,不是我们故意难为你,是我们真的不让你们进去,不然我们要受处分。” “好吧。那请问呼延风在里面吗?”谭雨说:“你让他出来见见就行。” “你说呼延风啊,他今天上去出去集训了,要半年才回来。”徐剑说。 谭雨点点头:“他也说过要去集训,没想到走这么突然。” “小赵,把谭护士送到公路上。”徐剑说。 “是。”赵磊答应一声。 谭雨没了奈何,只好上了猎豹车。 山坡上的呼延风这才放心下来。 来到公路,谭雨下了车,徐剑对她说:“以后一个人别乱跑了,很危险。” “当兵的怕什么呀。”谭雨笑着说。 “你啊——”徐剑一挥手,赵磊调转了车头。徐剑又大声说:“十分钟后有一辆军车回市里,我已经打好招呼。” “好的,谢谢。”谭雨脸上挥挥手。 勇士车吼叫着,往回急速开去。 谭雨心里非常失落,也觉得自己又些冒失,她回头看了一眼,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了。 赵磊握着方向盘,大声说:“老徐啊,明天首长就要来,今天他闹了这么一出,咱们是不是该上山揍那小子一顿。” “我看你小子是嫉妒了。”徐剑笑着说。 “肯定的,他们一来就跟我们不一样,靠,忽悠小姑娘的技术也比我们高。”赵磊说。 “瞎说什么。”徐剑打了赵磊一巴掌:“什么叫忽悠小姑娘,你没看见谭护士的眼神么?” “嘿嘿,看到了,满眼春光。”赵磊笑着说。 徐剑又打了一下赵磊:“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满嘴胡说八道。” 赵磊龇牙说:“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这就要当副队长了,才不乱说。” “嗨,你小子不服是不是?”徐剑等着赵磊说。 “服,服,喝醉酒不扶墙就服您。”赵磊说:“老徐,我发现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徐剑瞪着眼问。 赵磊说:“以前你跟兄弟们无话不说,还说咱们农场除了兔子野鸡合格老鼠有母的,其他都是公的,还说咱农场就是唐朝的嵩山,养着一群僧兵。现在咋就突然变得这么文明了?” “哈哈,那不是逗兄弟们穷开心么。”徐剑笑了。 “啥都不是,您这是走仕途了,就装的一本正经了。”赵磊说:“你啊,把我们这些兄弟都忘了,只想着心来的那群生瓜了。” “没有。”徐剑说。 “你看,你看,以前我们要说着话,你立即就说,我哪儿还有好烟。”赵磊说。 “我没烟了,让你嫂子给杜绝了。”徐剑说。 “怎么,嫂子还能遥控指挥你?”赵磊说。 “不是,是我们想要孩子了。”徐剑说。 “哦——原来这样啊。”赵磊又抬头看着山顶说:“还想上去打那小子一顿。” “行了,你就别嘴硬了,我还不知道你,你敢打一个中尉么,何况又是呼延风,当心大队长罚你去养猪场。”徐剑说。 “嘿嘿,有可能。”赵磊开车拐过山坡,又要加大油门。 杨志回来了。一辆东风卡车去市里拉麦种,回来的时候路过路口,杨志搭乘了这辆卡车,在路口下车后,他看到了谭雨,心里不由一愣,赶紧低头往山里走去。 对讲机又响起了呼延风的声音“01,01,05区报告,老鹰飞回来了。” “啊,是老杨回来了,掉头。”徐剑拿起对讲机,喊道:“01收到,01收到。” 接到杨志的时候,他还不停地回头看着。他问徐剑:“那个小姑娘不是医院的护士吗,跑这儿干嘛来了?” “哈哈,干嘛的,问问你现在最好的兵就知道了。”徐剑说。 “呼延风?”杨志皱着眉头问:“他泄密了?” “那倒没有,不然人家小姑娘不会找到现在。”徐剑说。 “这个臭小子,欠收拾啊。”杨志火了:“他在哪?” 徐剑指了指山上,说:“也不怪他,只怪小姑娘太痴情。” “不对啊,这才两天?”杨志说。 “哈哈,那小姑娘看上眼了呗。”徐剑笑着说。 杨志掏出烟,递给徐剑,徐剑摆手不要。杨志自己叼在嘴上,拿出防风打火机,啪的点燃,抽了一口,说:“行,你这个副队长还没上任,就带出一个和你一样的兵。” 赵磊在偷笑。徐剑却没听出杨志有挖苦他的意思,还高兴地说:“那是啊,呼延风很像我。” “这就对了,所以小姑娘来找他,不全是他的错。”杨志说。 “你——好啊,你耍我呢。”徐剑明白了过来。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杨志又抽了一口烟,问:“队里都准备好了吗,明天首长就来了。” “正准备着呢。”徐剑又大声说。 “好,把望远镜给我。”杨志说。 徐剑递过来。杨志举着望远镜往上看。 呼延风举着望远镜正看着猎豹越野车。 杨志看见了露着半个身子得呼延风,伸手指了指他。 呼延风吓得一个机灵。他赶紧收起望远镜,转过身来。 “怎么了,组长。”李青问。 “别喊组长了,说不定就完蛋了。”呼延风说。 “什么完蛋?那女孩是来找你的?”李青问。 “八成是。你说她咋就看上我了?”呼延风不解地问。 “因为你帅呗。”李青说。 “那郑志国和于大庆也不是歪瓜裂枣,也挺帅的呀。”呼延风摇着头说。 “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李青说。 “你小子还学会——好,保持住。”呼延风拍拍李青的肩膀。 “嗯。”李青点点头,拿过望远镜看了一眼:“那女孩上车走了。” “走吧,但愿她永远都别来了。”呼延风说。 “为啥?”李青说。 呼延风摇摇头:“不知道。” “你心里有她。”李青说。 “是么?”呼延风轻轻拍了拍头盔。 晚上回到队部,呼延风忐忑不安。但杨志似乎没工夫搭理他。全队上下都在忙明天的事。 晚上九点点名,刘忠站在了队列前面。他说:“明天上午要把你们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别让首长第一眼看见你们软踏踏的熊样,他会骂我和杨志瞎了狗眼!” 第四十三章 你们还只雏鹰 第二天早上,十公里武装越野回来后,全队立即换上了新作训服。 新作训服宽松舒适,样式接近美军作战服,铅灰的颜色接近于老鹰羽毛,胸标和臂章均带有一只目光犀利的鹘鹰的标志,同样颜色的头盔罩,头盔上有一副护镜,再配上新九五突击步枪和九二式手枪,冷静沉稳中又透着戾气。 三中队的名字就叫鹘鹰中队。 鹘鹰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动物,他们来到农场后的感觉也是极为神秘,直到现在也是。但他们也似乎适应了这种神秘。 七点五十分,他们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全队立即集合,带到大会议室。 主席台两侧插着红旗,中间最上方八个醒目的大字:听党指挥,忠于祖国,下方一副巨大的祖国地图,中央覆盖着一枚军徽。 整队、互相检查,然后是安静地等待。 八点二十分,首长集合全大队干部,宣读完刘忠任命后,来到了大会议室。他大踏步地走到主席台中央,炯炯的目光像锐利的军刺,看着台下每一个人。 嘹亮的军歌响起过后,杨志和徐剑正步走到首长面前,首长向两个人授了鹘鹰中队队旗。 首长站在主席台中央,又看着台下的每名队员说:“鹘鹰,又叫海东青,据说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鹘鹰。鹘鹰用满语说就是飞的又高又快的鸟,用鹘鹰命名你们三中队,就是希望你们拥有勇敢、智慧、坚忍、正直、强大、进取、永不放弃的精神,拥有打败一切对手和敌人的能力。但旗帜只是你们战斗的方向和努力的目标,你们现在还不是鹘鹰,只是雏鹰,所以我觉得你们仍然叫三中队。” 没有人想到首长能说出这番话来,会场上一片安静。 首长摆摆手说:“多余的话不说了,两个月后你们将代表特战大队参加年底全区对抗演习,到时候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是已经学会飞行的小鹰还是仍靠大鸟喂食的菜鸟,如果让我失望,我会踢你们每个人的屁股,然后对你们的中队长大队长还有你们每个人说两个字:笨蛋!如果赢了,我会让你们把鹘鹰的旗帜挂起来,请你们记住,我们军人就是打仗的,只有打能打赢一切对手,你们才是真正的鹘鹰!” 首长又看了一眼队员,摆手说:“行了,你们继续讲话,我去部队看看。” 刘忠赶忙送首长出去,还低声对首长说了什么。首长瞪起了眼,刘忠转身回来了。 刘忠径直走到台下,先好像痛苦般地捂捂自己的脸。 笔直站立着的呼延风觉得他又要表演了。他安静地看着。 刘忠看了一会鲜红的军旗,转身说:“先恭喜啊,不管怎么样,你们成正式成为鹘鹰中队,不,还是三中队的一员了。。” 队员们都在安静地看着他。 他又捂着自己的脸说:“牛皮吹大了,牛皮吹大了啊。” 他又松开了自己的手,昂着头说:“我向首长汇报说,你们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兵,不然怎么叫鹘鹰呢。我还说,你们的训练量是一中队和二中队的好几倍。你们个个都很厉害,真的,我就是这么觉得。可没想到,首长让你们两个月后参加军区对抗演习,大家自己想想,行不行啊?” “那有什么不行的?”郑志国说了一声。 “哦,行啊?”刘忠又看着每个人,说:“你们有多少人进行过捕俘训练,有多少人会开车,有多少人在演习中深入过敌后,更不要说动力滑翔伞、侦听、无线电定位等等特种作战了。” 郑志国来自侦察连,刘忠说的前一部分他干过,但后面的他只是听说过而已。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 刘忠又接连问道:“缴获了坦克装甲车会不会开,在与指挥部失去联络的情况下,各小组怎样按照上级意图进行独立作战,你们又怎样能以一当百对敌指挥部进行突袭并破坏,偷袭成功又如何全身而退?” 呼延风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总觉得刘忠还是在表演,虽然他演的那么像。今天还来了一位大导演,就是那位首长。但刘忠每次表演完,他们就得脱掉三层皮。 刘忠叹了一口气,说:“本来想给大家说很多豪言壮语,但现在没有了,能不能在演习结束后挂上鹘鹰的旗帜,就看你们了,下面请杨支队长宣布大队的任命。” 杨志跑过来到队列前面,大喊宣布道:“命令!现将鹘鹰中队分为三个特训分队,第一分队,分队长呼延风,副分队长郑志国,组员:于大庆、赵明、张佑亮、于鹏、刘健、彭金华、李青、柳志高、华向东、单晓斌,二分队分队长田永明,副分队长刘嘉亮,组员赵东方、丁翔、高志斌、王昌祥、王洪章——三分队分队长吴佳伟,副分队长刘绍明——宣布完毕!” “徐副队长,各分队立即组织搬宿舍,给他们二十分钟时间,然后带到操场训练,你安排好后,抓紧去作战室开会。”刘忠大声命令道。 徐剑大喊起来:“是,解散,各分队带回!” 鹘鹰中队成立仪式在一片紧张中匆匆结束了。跑回到宿舍,郑志国对呼延风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咱们的魔王又开始演戏了吧?” 呼延风笑笑:“跟我想的一样,但不管他又装什么鬼,咱们做好吃苦的准备就行了。” “咱们每个人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也太多此一举。”郑志国说。 “哈哈,总要找个由头,只不过这个由头有点大,我连正式演习都没参加过。”呼延风说。 “各分队就按现在的小组划分,赶紧搬床,十五分钟后集合。”徐剑的嘶吼声震的走廊嗡嗡响。 “暴风雨就要来喽。”赵明苦着脸说。 于大庆无所无地耸耸肩:“那就让它来的更猛烈吧。” “哈,贱骨头——” 郑志国打断了他俩:“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呼延风说:“志国,你们几个赶紧挪床,大庆,赵明,咱们去帮兄弟们抬床去。” “好,抓紧!”郑志国挥着手说。 十分钟后,三名新队员的床很快搬进了宿舍,还有携行物品。 两个月的时间,大家已混得脸熟,但大家记得最多的还是编号。 呼延风和郑志国等人边帮着三名队员整理物品,边介绍自己和队员。 刚互相介绍完,哨声响了。十二个携带装具人冲出了宿舍。 徐剑大声布置了任务:“一分队障碍训练,二分队、三分队攀岩冲山坡,时间三个小时!” 宣布完,徐剑又给教官交代两声,大踏步去了二楼的作战室。 “一分队,向右转,跑步走!”赵磊下达了指令,带着一分队去了训练场。二分队、三分队也带开了。 翻越障碍训练是基础训练,对呼延风他们并不陌生。再进行训练,无疑是增加熟练程度和速度。 指挥一分队训练教官赵磊跨立站在一旁,下达了开始的指令。 呼延风和郑志国两人冲在了最前面。先匍匐爬过泥潭铁桩网,又跳过蚂蚁坑,接着手脚并用攀着绳子过牵引横越,后面又是阻绝墙、懒人梯、步步高、高低桩、方格梯、涵洞、梯、鱼雷管、活动木马、拒木,全部共十三个项目,分三个阶段。 完成十三个项目,再跑到起点,继续从泥潭铁装网开始。 集训时郑志国能领先呼延风五个项目,但现在两人几乎齐头并进。郑志国向呼延风竖起了大拇指。 第四十四章 和鹘鹰一样神秘 第二天上午是擒拿格斗训练,而且带有实战意味的群殴。 分别在各自饭堂吃饭的一二中队队员全被集合,今天他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对手,那就是三分队。也就是说,他们一起对付三中队。 他们早已对三中队不满。本来老兵对新兵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更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这帮生瓜蛋子受到大队的格外照顾,还曾让他们蒙羞,他们早就想收拾这帮生瓜了。 于是还在三中队愣神之际,他们就开始全力进攻。 一分队首当其冲,呼延风又是第一个被一脚踹到在地,又被死死摁在地上。趴在地上,呼延风才发现收拾他们的不仅有他们曾经的教官,竟然还有在大仓房一起睡觉的集训队员。他们应该就是一中队和二中队的队员,只是被淘汰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一起住过大仓房就手下留情,他们下手一点也不比其他老队员轻。还有那些教官们,似乎对生瓜们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瞪着眼睛上来就使出绝技。 硬挺着的很快被打倒,虚幻一招夺路而逃的也很快被围住,不到五分钟,三中队全体被打到在地。 大队部教官喊停,重新集合后重新对垒,接着又是一顿压倒性的战斗。 第三次,被打急眼的呼延风一脚踢到二中队的队员后,忽然大声招呼自己的队友:“快,快到我这边来!” 奋勇的郑志国率先突出两名队员的堵截,跑到呼延风身边,接着是于大庆、华向东,他们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既然没处跑,就抱成一团,一起对付外来的攻击,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对方一脚提来,这边会两只手还回去,在局部形成多打一的局面。 他们在呼延风的指挥下,他们还移动着去解救他们附近的三中队队员。 很快,十五个人聚拢在一起,像一个大刺猬,站在训练场中间,与他们对峙的队员占不到便宜,外圈的的队员却只能嗷嗷乱叫,却伸不进胳膊也踢不进腿。 另外两个分队长田永明和吴佳伟看到这个情景时,他俩已经趴在了地上。 刘忠来了。他看看手表,大喊了一声:“停!” 郑志国甩甩手腕,嘀咕着:“刚找到打人的感觉,就他么喊停了。” 刘忠又大声命令:“一中队二中队带回,二分队、三分队罚跑十公里,一分队带到场边休息。” 一二中队的队员齐刷刷地跑了,二分队和三分队也集合离开了训练场。一分队整齐地跑到场边,每人拿一瓶水,坐下边喝边休息。 刘忠走了过来。他的双眼有些红,看来没休息好。 “来,来,靠近点。”刘忠微笑着招呼一分队。 在训练场上看到刘忠的微笑,呼延风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刘忠半躺在他们面前,微笑着对郑志国说:“脸被打肿了吧?没办法,一中队和二中队的队员恨你们,当然他们也恨我,旦他们不敢打我。” “因为我们被关注的多。”呼延风说。 “就你聪明。”刘忠白了一眼呼延风。 “嘿嘿,我们也恨你。”郑志国咧着嘴说。 “对,从这一点上,你们全体队员是一伙的。”刘忠又笑了:“以后到了演习场上,你砸了人家的锅拆了人家的台,也有可能被群殴,所以今天先让你们品尝过滋味就能想到该怎么干了。” “先跑,跑不掉也不能硬搞,得想办法少挨揍。”呼延风说。 刘忠竖起大拇指说:“对,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是不是李青?” 李青嘿嘿笑了两声。 刘忠看着大家,忽然问:“知道什么是特种作战么?” 接着,刘忠又指着郑志国说:“那个恨我的家伙,你先说说。” 郑志国站了起来,大声说:“特种作战是指在平时和战时,为了达成特定的战略战役目的——” “行了,行了,坐吧,少尉同志,不用背书了。”刘忠摆手示意郑志国坐下。 “换个问题,为啥要来特大?”刘忠说。 “当兵王。”赵明说。 “鬼呢,换个答案。”刘忠说。 “我的回答还是想当兵王。”赵明说。 “当你的鬼吧,还兵王。”刘忠摇了摇头,面带可惜地说:“这里哪有什么兵王啊,那个501,不是某快反师的兵王么,结果呢?” “练残了也曾经是兵王。”赵明赌气般地说。 “好,好,你赢了,我说赵兵王,你当上兵王干么子呀?”刘忠忽然变得阴阳怪气。 “珍惜好这份荣誉。”赵明说。 “怎么珍惜?”刘忠追着问。 “接着训练,直到身体不再适合的时候。”赵明说。 “就这样?”刘忠盯着赵明。 “还哪样?”赵明反问。 刘忠指着赵明说:“我后悔了,怎么招了这么一个不通气的兵。”忽然,刘忠厉声问道:“当兵是为干什么?” “当兵是为了打仗保卫祖国!”呼延风用胸腔喊道。 刘忠白了一眼赵明,说:“赵兵王,昨天首长刚讲过,你就忘到脑后了?” 赵明站起来说:“报告,当兵的有两种状态,一是打仗,二准备打仗,训练属于第二种状态,准备打仗!” 刘忠挠挠头,呵呵笑着说:“说也对啊,坐下吧,兵王。” “是。”赵明坐了下来。 刘忠说:“当兵就是为了保卫祖国就是为了打仗,不然养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用?但我们怎样才能保护好祖国,就得打胜仗,就得让胆敢触犯我们的人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们特种大队就是要学会采取各种手段干掉侵犯我们的敌人,让他们有来无回。” “您说的各种手段就是特种作战么?”呼延风问。 “对啊,不拘一格地采取各种战术和手段,谁敢冒犯我们,就弄死他。”刘忠说。 “坑蒙拐骗偷都行?”赵明问。 “那是你们徐教官的话。”刘忠说:“对了,他现在是你们副队长。他肯定还会说绑票打闷棍。” 队员们都笑了。 刘忠说:“笑啥啊,话糙理不糙。打仗不像你们的内务和队列,有统一的标准和模式,合格的指挥员必须根据战场态势及时作出调整才能击溃敌人。” 刘忠看了看所有队员,又接着说:“现代战争又是怎样的态势呢?十年前,尹拉克战争中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美军指挥官指着电视屏幕说,这里是巴格达的伊拉克空军指挥部。我们会在这里丢下一枚炸弹。结果,砰一声——” 大家看着刘忠,似乎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刘忠扫了一眼身边的队员,微笑着说:“是不是觉得那些都是高科技战争,好像跟咱们关系不大?那我给你们说点跟咱们有关的,美军的特种部队渗透更厉害,那帮畜生从越战时就到敌后救援被俘人员。所以我们再以传统的模式打击敌人,只能落得激怀壮烈。” “说的很对。”赵明表示赞成。今天他的胆子似乎很大。或许是被揍晕了。 “你们大都做过智力测试,智商都很高,我想表达的意思,你们大概都能理解。本来想给你们留下几个能带带你们的老兵,可惜他们都被淘汰了。那个501,是我最想留下的兵,但长期的刻苦训练让他的身体提前老化了,不过,我已经在他档案袋里塞了一份提干表,他从医院出来,就是中尉,现在心里很平衡吧,呼延中尉?” “从来没有这么平衡过,尤其看到揍我们的几名集训队队友,我觉得我这个中尉含金量真不高。”呼延风笑着说。 刘忠听出了呼延风话里有话,他微笑着说:“集训队是有一二中队的队员,但他们被淘汰了,但不是他们的训练成绩不行,他们另有一套标准,这个以后再说。他们被淘汰后,我罚他们去了养猪场,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咱们自己的事吧,本来不想让你们这些生瓜过早地接触演习,现在的演习叫人看不懂了,赵兵王,你参加过演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赵明摸着脑袋说:“一点毛病没有,有的部队把演习当成了演戏。” 刘忠说:“也不能以偏概全,有的部队还是很能打的。之前我们叫战区特种侦察大队,也参加过对抗演习,但我们那时只是负责侦察,大队长觉得没啥意思,后面几年就没参加,这是咱们特战大队成立以后第一次参加实战对抗演习,结果首长就点名让你们这些生瓜参加。” “荣幸之至。”呼延风说。 刘忠又苦笑着说:“可我真不想让你们参加,你们还是没飞出过窝的雏鹰,但是没有办法,我顶不住啊。不过,这也绝对是好事,如果我们连普通的战争都应付不了,我们还不如趁早解散,当啥兵王,叫啥鹘鹰啊?” 大家看着刘忠,想笑又不敢笑。 “好了,絮絮叨叨给费了我这么多口水,走了,回去睡觉了,为了你们能尽快成个人形,我忙了一天一夜了,过一会那个累不死的徐教官会亲自来教你们怎么打闷棍。” 刘忠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人形?难道我们现在还不是个人?”赵明笑着说。 “是说我们还不是真正的特大队员?”于大庆眨着眼睛说。 “我们是鹘鹰,那一中队二中队呢,真猜不透啊。”华向东说。 “不明白他说啥,云里雾里的,但有一点我十分清楚,我们距离符合特种作战的要求还很远。”郑志国说。 来自大草原的单晓斌很少说话,此时也忍不住说:“鹰是蒙古族的图腾,我们哪里的老人对鹘鹰更是崇拜,但我们从没见过。” “那咱们中队是不是要和鹘鹰一样神秘呢?”呼延风说完,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四十五章 有了杀死敌人的感觉 昨天,刘忠似乎在着急无意中说出了三中队和一二中队不一样,呼延风也也觉察出了这一点,但至于哪里不一样,徐剑都没有提及过,作为生瓜的呼延风更是猜不出来。 不过,此时他冥冥间好像明白了。因为他听说三中队集训队员是刘忠和杨志花了一年时间才挑选出来的,集训队还包括那些老队员。 这让呼延风觉得他们好像是刘忠和杨志拿着放大镜从沙滩里一颗一颗淘回来的金砂,现在只不过是还没有被炼成金块的一粒粒粗金,也就是刚啄破蛋皮不久的雏鹰。 参加演习违背了刘忠的本意和计划。他想把他们这帮不成形的玩意儿先好好地淬火,炼成一个个金块,再精心铸成一个个小金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呼延风继续往下想。 刘忠精挑细选出这些有潜力的生瓜蛋子,目的应该是由这些生瓜蛋子为主体成立一个比目前特战中队还能特战的鹘鹰特战中队。 但最初的设想到鹘鹰成立之前就部分落空,现在的鹘鹰全部由生瓜蛋子们组成,他看中的那些老队员或者执意要参加集训队的老队员全部被他制定的训练和规则淘汰。 毋庸置疑,他用残酷到顶点的训练磨炼着这些生瓜们。但似乎他的上级又磨炼着他,他或许真的引以为豪地吹嘘了这帮生瓜将来能长大到五百斤,还可能会破吉尼斯纪录,但他的上级,也就是那位首长,或许首长也顶不住他的上级给他的压力,急切地要看到这些生瓜们的表现,所以就决定让三中队参加实战对抗。 这应该就是真实的剧本,想到这里,呼延风有点可怜刘忠了,他无法按照之前的剧本演下去了。 当然,他更可怜他自己和队友们。刘忠是在做一场实验,他想完全抛弃那种传统的作战思维模式,以更高更新的特战模式来训练这些生瓜们。他或许是在冒险,也或许会走回到一二中队的老路上,这个呼延风也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他和他的兄弟是试验品。 但呼延风觉得他会成功。呼延风觉得刘忠不会这么大胆,他也没那么大权力,他或许是因为上级有了授意,让他组建这么一支全新的分队。 他觉得刘忠会成功的另外一个原因,和他的队友们都一定会为了他的目标而努力。这无关荣誉和职责,每个人都想成为最好的兵,恰恰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为何不放手一博呢? 这又关乎荣誉和职责,成为最好的兵,将赢得更大的荣誉和承担更多的职责。 这是呼延风的猜测,他还不是刘忠和杨志肚子里的蛔虫,或许在他们说出口之前,呼延风永远猜不准他们的目的,呼延风觉得自己的智商很高,但他觉得刘忠的智商更高。 虽然猜不透刘忠,但他看得出队友们是那么的振奋,都和徐教官那样,像打了鸡血一般。 徐教官还真有打了鸡血一般的敬业精神,当大队长喊着要睡觉休息的时候,他带着赵磊来到了训练场。 他的双眼也充满了疲倦。阳光下的他有些迷离。但来到站在生瓜们面前时,他立即变了一个人,双眼瞪的跟张飞一样。 “都站好了,听仔细看仔细了,以后你们的时间每一秒都是珍贵的!”他大吼着说。 他过于夸张。只有临死的人才会这么说。但他的吼声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何况他二十四小时没休息。 “本来不想过早地叫你们怎么一招毙命,但现在不行了,得提前让你们掌握了。现在我和赵磊教你们怎么摸哨。其实这个在肉搏中也必须用到的一招。看清了,我和赵磊做示范。”徐剑精神抖擞地说着。 赵磊背对着他,还来回走着,徐剑弯着腰,侧着身,两腿交叉,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地快速向赵磊移动,快到近前时,他猛然一扑,左手捂住赵磊的嘴,右手从后面卡主赵磊的胳膊,猛然顺时针旋转。 徐剑对着队员们说:“看清动作了没有,左手捂住嘴,防止对方喊出声来,同时手指扣住对方的又腮,右手一定要卡紧对方的脖子,然后双手同时用力,要听到咔吧一声。当然,这是在训练,千万不能听到。听到就完犊子了。演习时也不能听到,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那怎么算啊?”赵明大声问。 “卡主他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告诉他我们是特大,你已经阵亡。”徐剑说:“再看一遍!” 徐剑和赵磊又演练一次。 随后,分队分成两组,徐剑和赵磊充当哨兵,依次训练。 “脚步太重了,你还没摸到人家身后,就被发现了,你慌什么?” “你抠我嘴干嘛?” “下手太轻,不能一下毙命。” “你们这些生瓜,笨蛋,呼延风,你上来,我再演示一遍!” 呼延风站在了前面。徐剑上前,两手交错,呼延风啊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脖子就要被拧断了,下巴也生硬的疼。 “你叫唤什么,我还没使劲呢。”徐剑训斥了一句。 “您再多加一牛顿的力,我的脖子就断了。您知道您的臂力有多大么?”呼延风抱怨地说。 “嘿嘿,那是,我下次注意。”徐剑说。 “还有下次?”呼延风问。 “再来一次。”徐剑喊着。 呼延风吓得拔腿就跑。 “站住!”徐剑大吼了一声:“这是命令!” 呼延风乖乖地站住了。他的表情像等死一般地听天由命。 徐剑做的是分解动作,捂嘴,卡脖子,旋转——他教的非常仔细,只要不笨成猪就能学会。 很快,队员们掌握了动作要领。 徐剑却又说:“这只是演习中使用的招术,真正到作战时,根本不需要捂嘴,咔吧一声,敌人来不及反应,就完蛋。” 徒手过后,又炼匕首,一直到中午一点。 “该吃饭了吧?”徐剑问赵磊。 “早就过饭点了。”赵磊说。 “直接去饭堂,补充卡路里。”徐剑说。 吃饭的时候,徐剑问呼延风:“今天训练感觉怎么样?” 呼延风看着徐剑那困乏的脸庞,嬉笑着说:“好,我有了打死敌人的感觉。” “正经点。”徐剑说。 “真的,我真想找人真实的炼一下。”呼延风说。 “你小子没病吧?照你这么说,给你实弹,你还到处突突了。”徐剑说:“你小子逗我呢?” “哪能呢,开个玩笑。真实的感觉是自己真像个兵了。”呼延风说。 “其实发了枪就像个兵了。”徐剑说。 “但那不真实。”呼延风说。 “什么真实?”徐剑问。 “真实就是我想知道您真的能按到一头牛?那得多大的力气。”呼延风说。 “你不信?”徐剑问。 “信又不信。”呼延风说。 徐剑说:“这就对了。我的力气能有牛大吗?那不开玩笑。我小时候放牛,都说倔得像头驴,其实我觉得牛比驴倔。你掰它牛角的时候,它就使劲往一边用力,这时候你猛然顺着它使劲的方向发力,就能把它摁倒。” “您这是智慧加力气。”呼延风说。 徐剑笑着说:“你小子滑头的很,我想知道你是表扬还是逗我玩。” 呼延风吃吃地笑着说:“徐副,那您说呢。” “呼延风,队长叫你去他办公室!”赵磊在餐厅门口叫他。 “这个时候找你,肯定是挨训,态度好点啊。”徐剑看着他说。 “怎么了?”呼延风赶紧收拾好餐盘。 第四十六章 又一个女孩 杨志的脸色有些阴沉。不知是因为缺少睡眠还是呼延风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呼延风笔挺地站在杨志面前,一副新兵的模样。杨志不说话,他也不敢问。 他敢和徐剑开玩笑,因为徐剑就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你不和他开玩笑,他还会逗你玩儿。 但对于杨志,呼延风必须保持严格的上下级关系,部队本来就是等级森严的地方,何况他们还是生瓜,杨志的严肃严厉并没有错。 杨志抽了一口烟,抬头问呼延风:“谭护士怎么回事?” “哦,您说她啊。”呼延风挠挠头。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缓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杨志又抽了一口烟。 “怎么了,队长。”呼延风问。 “你小子,你知道谭护士的父亲是谁吗?”杨志问。 “不知道。”呼延风摇摇头。 “他父亲是C集团军军长。”杨志说。 “哦。”呼延风想了想,说:“队长,他父亲是不是打电话告状了?” 杨志说:“不是告状,大队长是他的老部下,他给大队长打电话说,谭雨喜欢你,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啊,大队长怎么说?”呼延风紧张地看着杨志。 “大队长说了你的情况,谭军长说你不错,所以大队长想让我征询你的意见。”杨志说。 “我的意见,我不知道,队长,你说呢?”呼延风问。 “这事问我干什么,中队还包办婚姻吗?”杨志生气地说。 “那就妥了,您让大队长回话说,我有对象了。”呼延风说。 “真有假有?”杨志看着呼延风。 “没有,不是让那丫头死心么。”呼延风说。 “那么好的条件都看不上?”杨志问。 “哈,俺们家没有这么大的官,门不当户不对的。”呼延风说。 “你小子还挺世俗,是人家看上的你。”杨志说。 “不是,只见过几次面就穷追不舍,还一点破事就找当军长的爹,这样的女孩子我看不上。”呼延风说。 “哈哈,你小子啊,真是心高气傲。”杨志笑着说:“人家谭军长还不放心你呢,说两个人还年轻,恋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如果有真情,等上几年也不晚。” “哈,这也好。”呼延风笑着说。 杨志点点头说:“大队长也给谭军长说,你现在没时间谈恋爱。”。 呼延风放松了下来,高兴地说:“那不就完了么。” 杨志笑着说:“是人家看上了你,还主动打来电话,我和大队长商量,这事应该告诉你,毕竟婚姻是人一辈子的大事,到底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如果迷茫了,可以找我和大队长谈谈。” “是,不迷茫。”呼延风说。 “真不迷茫?”杨志问。 “真的。”呼延风说。 “好,去准备训练吧。”杨志说。 “是,队长。”呼延风敬礼后转身走了。 杨志看着呼延风的背影,摇了摇头。刚才他非常犹豫,他担心呼延风这家伙同意了,谭雨再央求谭军长想办法把呼延风调走。但现在呼延风表示了拒绝,他又感到十分惋惜,徐剑从家属哪儿了解到谭雨是个好女孩。 走出杨志办公室,呼延风也摇了摇头,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他快步走向了宿舍,他不想这些了,他抓紧休息一会,继续训练。 训练一天比一天紧张。潜伏,捕俘抓舌头,武装泅渡,汽车驾驶,坦克驾驶,装甲车驾驶,乘车射击,昼间强行军、夜间强行军并穿越封锁线,发现目标判断目标摧毁目标,各种侦测设备的运用,进行“斩首”行动演练以及各种特种战的演练。 连续的训练,不要说队员们,就连刘忠、杨志和徐剑都累脱了形。这个时候恐怕徐剑再也斗不过牛了,他的眼睛成日里迷城了一条缝。 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里,中队进行过综合演练后,宣布休息两天。 李青和华向东还在加班。这两个家伙来农场前从没驾驶过车辆,对驾驶还有一定的免疫力。郑志国只好带着他们去车场加强训练。 另外队员都去电视房看电视,呼延风独自一人在宿舍。他坐着马扎,伏在床上,总结疏理这个月的训练情况。 杨志背着手来了,呼延风赶紧起来,立正站好。杨志没说话,将手里的信扔到床上。 呼延风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报告队长,我在A市不认识什么人。” 杨志看着呼延风的眼睛,说:“信就是给你的,看笔迹还是一个女孩写的,里面还有照片。” 呼延风看看杨志,低头拆开了信,取出了照片。呼延风看了一眼,笑了。 “知道是谁写的了?”杨志问。 呼延风说:“报告队长,这是我以前在部队大院时的小伙伴,叫林怡然。那时我爸是副营长,她爸是副教导员,后来她爸当了教导员,我爸也当了营长,她跟我妈妈要了咱们农场的地址。” “哦,没有其他情况吧?”杨志问。 呼延风赶紧看信,忽然他的表情不再淡定,他说:“她想来部队看我。” “你们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杨志问。 “有九年了,不过在飞行学院时,我们通过信还寄过照片。我只把她当做小时候的伙伴,没有其他想法。”呼延风说。 “人家有没有?”杨志问。 “知不道啊。”呼延风说。 “成天到晚都是你的事,赶紧处理好,像你们这些生瓜蛋子,女孩来农场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泄密,你就给我等着蹲班房吧!”杨志瞪了一眼呼延风,转身走了。 “是!”呼延风大声喊道。 走出宿舍,杨志又偷偷笑了:“这小子还真招女孩喜欢。” 呼延风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发了一会呆,对着林怡然的照片,说:“你不是考上研究生了么,怎么跑到A市去了,去了A市你就好好呆着呗,干嘛还要来找我,还真把我当成你男朋友了。” 呼延风说着,冷汗下来了。林怡然好像还真有这个意思。 呼延风苦笑了一声:“我就是帅一点,也不至于两个女孩同时喜欢上我吧?哈哈,看来我真的很优秀。” “你跟谁说话呢?”门开了,是郑志国和李青、华向东回来了。 第四十七章 以特战方式去处理 呼延风赶紧把信和照片压在胳膊下面,说:“没事,我做白日梦呢。” “累傻了?”郑志国倒了一杯水,来到呼延风跟前,摸了摸他的脑门:“也不发烧啊。” “车练得怎样了?”呼延风问:“没事再去练一会。” “还可以,应该能通过了。哎,你的总结写完了么,让我看看。”郑志国低头,却只看见呼延风的两个胳膊。 “还没呢,写完再给你看。”呼延风龇牙笑笑。 “不对,你小子肯定有情况。”郑志国感觉到了呼延风的异常:“把胳膊抬起来!” “没啥?”呼延风压的更紧。 “没啥你在这儿做白日梦?李青,华向东,过来,把分队长弄走。”郑志国喊着。 “别,别。”呼延风抬起了胳膊:“我给你们看,好不好。” 郑志国看到了照片,就明白了。他哈哈笑着说:“行啊,咱们分队长成情种了。” 李青也在笑。华向东看着两个人笑,也乐了。 “这算是我的发小,可她说要来看看我,三位战友,帮帮我,该怎么办?”呼延风拱着手说。 “我看你是被甜蜜冲昏了头脑,这还不好办,找个由头先稳住她呗。”郑志国说。 “什么由头?还不如直接拒绝的好。”李青说。 “你傻啊,如果人家真喜欢上了分队长,说不定接到信就来问个明白。”郑志国说。 “那该找什么由头呢?”呼延风苦思冥想着。 “我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就回信说,你不愿在农场呆着,随时都可能调走,等稳定之后再联系,不就完了么?”郑志国说着,还白了呼延风一眼。 “嗯,这个主意好。哈哈,老郑,你小子也撒谎不脸红了。”呼延风说。 “看看,什么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有这么没良心的吗?还战友呢。”郑志国瞪着呼延风说。 “哈,跟你学的。”呼延风做着鬼脸说。 “不理你这个白眼狼了,俺们仨去看电视,您啊,继续在这里做甜蜜的白日梦。”郑志国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对了,老郑,徐副说,如果你会打双升,就让咱俩去找他。”呼延风说。 “肯定会啊。”郑志国问。 “好,你我一家,他和赵磊一家。”呼延风说。 “那走啊,咱们打他个连升九级。”郑志国兴奋地说。 结果却是反的,两人被徐剑和赵磊打的稀里哗啦,一个小时后,徐剑索然无味地扔下了扑克,埋怨说:“我说你们俩,咋那么笨呢,连扑克都玩不好。” 郑志国笑笑说:“有人有心事。” “哦,哈哈,呼延,你小子行啊,老实交代,那封信是谁写的?”徐剑看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摸摸脑袋:“都给队长交代过了。” “你还没给我交代呢。”徐剑瞪了呼延风一眼。 “就是小时候一个院子长大的,算是发小。”呼延风说。 “还发小,少给我拽京腔。”徐剑说。 “是,现在又不好交女朋友,又担心她来找我,怎么办啊,徐副。”呼延风微笑着说。 “你这家伙,你就认定人家来找农场找你?”徐剑问。 “她在信上是这么说的。”呼延风说。 “那就有点难办了。”徐剑说。 赵磊说:“也好办,如果来了,就通知后勤连,给拦回去。” “可前提是她能找的到农场啊,再满世界嚷嚷。”徐剑说。 郑志国说:“我让呼延回信告诉她,自己就要调走了,后面单位具体地址还不知道,以后再联系。” 赵磊摇摇头说:“这个办法不好,这就是欺骗。” 徐剑也赞同:“对,现在要学会用我们特种兵的思维去处理问题。” “那该怎么办?”呼延风问。 徐剑找出红桃Q,放在桌子中间,说:“咱们来分析一下,你那位发小很长时间没见你了吧,她想见你,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叙旧,一个就是因为她喜欢你,但后者的概率要大一些,不然一个女孩子不会只是叙旧千里迢迢跑上一趟,那么她怎么对你感兴趣的呢,无外乎你曾留给她深刻的印象,又成为了军人,还曾是飞行员,对不对?” “是。”呼延风说。 徐剑接着说:“我们就分析她现在的状态,她一定很崇拜军人。” “应该是,她爸爸和我爸爸都是军人,还在一起搭档过。”呼延风说。 徐剑说:“既然是军人的后代,又有强烈的军人情结,那就好办了,你回信告诉她,很抱歉,停飞来到农场锻炼时,已向领导表过态,这两年时间集中精力学习和工作,自己进步之后再去找她。” “这样行吗?”连郑志国都表示怀疑。 徐剑说:“有什么不行的,第一,直接拒绝,如果女孩真心喜欢呼延,那就有不顾一切来农场的可能,到时就麻烦了,第二,女孩了解军营也理解军人,呼延又给女孩保留了期许,我想她一定会通情达理,不会再主动提出来农场。” “听您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郑志国说。 “不是有点,是很有道理。徐副,你学过心理学?”呼延风问。 徐剑笑着说:“学过一点,但更重要的是知己知彼,然后攻心,这就是以特战的思想和方式处理问题。” “难怪你扑克也打的好,净观察我俩的表情了。”呼延风说。 “要不,接着玩两把?”赵磊说。 徐剑说:“可以,打牌也要善于计算和揣摩对方的心思。” 赵磊笑着说:“好家伙,现在干什么都是训练,徐副,你可真成训练狂魔了。” 呼延风问:“徐副,嫂子就在市里,休息你怎么也不回家?” “秘密。”徐剑低声说了一句。 “啥秘密啊,嫂子有了。”赵磊坏笑着说:“徐副准备到时以特战的方式给我们一个惊喜。” “都让你说出来了,还特战个鬼,特战的前提就是绝对保密。”徐剑严肃了一下,又笑了,笑的很开心。 第四十八章 穿越敌占区(一) 到了秋末冬初的时节。草丛枯黄树叶飘落了,山峦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站在队列里,迎着阵阵朔风,不免叫呼延风想起了沙场秋点兵这五个字。 他们不是出征,距离演习还有一个月,他们还在训练。今天的科目很有意思,名字叫穿越敌占区。 新任副大队长廖勇宣布了科目规则:“每六人为一组,从五号山东侧开始,向西翻过五座山,经一号山进入牧区,到达牧区最西侧十一号点,中间一二中队和大队部将会在任何地点进行拦截。六个小组间隔十分钟出发,可以攻击前进,但至少有两名队员到达目的地才算成功,每小组有三次机会。” 呼延风、于大庆、柳志高、华向东、张佑亮、李青为第一组。一分队的其他队员为第二组。呼延风和郑志国分别为各自小组的组长。 分组完毕,各小组立即带开。他们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这个科目和红桃K游戏有些类似,只是没有红桃K,而且对抗会更直接。 呼延风戴好耳机和演习装具,看着地图,对队员们说:“这五座山坡都很平缓,容易被发现,如果被发现就肯定会出现伤亡。如果我中弹,由于大庆负责,于大庆再中弹,由张佑亮负责,接着是华向东,柳志高和李青你俩一定要撑到最后,明白吗?” “明白。”于大庆说:“又有了生离死别的感觉。” “这就是战斗,别多想。”呼延风俏皮地输了一句,又对大家说:“大家看看路线怎么走?” “直闯恐怕不行。”张佑亮左手扶着枪,右手指着地图说:“咱们沿北面山坡走,怎么样?” “我看行。”于大庆说:“北面的灌木丛多,便于掩护。” “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检查装备。”呼延风说。 “好像还有东西发。”李青眼尖,看到赵磊几个大队教官正抱着纸箱向这边跑过来。 每人又领到两份单兵口粮,还有一个灭火瓶。呼延风笑着对赵磊说:“行啊,想的真周到。” 赵磊说:“那是啊,天干物燥,一个火星就能引起山林大火。” “第一小组准备出发!”站在树下的徐剑大声喊道。 “好,我和华向东走在前面,观察前面情况,于大庆注意左侧,张佑亮右侧,柳志高和李青最后,注意后边并协助大庆和佑亮观测两侧。大家尽量保持好队形。” “收到。”五个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走!”呼延风起身,带领一组率先出发了。 十点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枯黄的落叶上,留下了耀眼的斑驳。“沙沙”的响声中,六人呈一路纵队向前走着。 树上的鸟被惊飞了。队员们心头也猛然一惊。扮演“敌方”的一二中队极有可能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们,说不定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这段路程将走的极为漫长。 向西北转过山坡,前面渐渐开阔,能看到四号山了。呼延风忽然攥着拳头,抬起右手。 队员们立即停下,并随着呼延风卧倒而卧倒在草丛上。 于大庆爬到呼延风身边,低声问:“有情况?” 呼延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递给于大庆:“11度方位山谷发现有军用帐篷,还有两名岗哨。” 于大庆看了一会,说:“这也太扯了,只有脑残的指挥员才会在两座山坡之间扎营。” “不好。”呼延风赶紧拿过望远镜举着往上看,又低声说着:“李青,你注意观察斜上方。” 李青用瞄准镜发现了状况,报告说:“有埋伏,在等着我们。” 呼延风也看到了。至少有五名“敌人”正卧倒在山顶上的树下。 “怎么办?”于大庆说:“再往前走就只能等着挨揍。” 呼延风拿着望远镜转向北面看了一分钟。他发现北面有一条小山沟。他说:“从北面山沟下绕过去,走。” 六名队员几乎滑着下了山坡,奔向了山沟。 又仔细观察了一会,没发现敌情。呼延风一挥手,带着大家进了山沟,快速向西前进。 安全通过了山谷,他们沿着山沟继续走了一会,在山沟尽头向左,沿着四号山山脚小心向前走着。 忽然,他们听到了后面响起了枪声。队员们忍不住回头。于大庆说:“估计是二组遭遇埋伏了。” “也有可能是三组。”呼延风说。 “队长,左前方有情况。”李青喊了一声。 呼延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他看到了阳光的下的影子正在移动,试图拦截他们。 呼延风立即下令:“进右边树林,全速前进!” 六名队员撩开两条腿,两耳生风地和拦截的“敌人”开始了赛跑。 “敌人”没拦住他们,乱放了一通枪,又返回了山上。 在一片茂密的干草丛中,呼延风下达了“休息十分钟”的指令。 躺在地上,猛喘了一阵,于大庆擦了一把汗,说:“看谁跑的快,还真他么的挺好玩。” 张佑亮回头看了一眼,苦笑着说:“后面的就惨了,听到枪声,他们肯定会避开这儿。” “是啊,搞不好能一头撞上他们。”柳志高说。 “他们就应该不远不近地跟着咱们。”华向东说。 “演习的时候,咱们也白天行军吗?”张佑亮忽然提出了自己的迷惑。 “最好是夜里。”呼延风说。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于大庆一本正经地说:“但紧急时还等到天黑?” “那咱们就抓几个俘虏,换上他们的衣服。”华向东说。 “哈,你成小诸葛了。”于大庆说:“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一组的高参。” “嘿嘿,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就——” 后面又响起了枪声。 “走!”呼延风站了起来。 又是一阵急奔。半小时后,他们又发现了三号山前平地上的军用帐篷。帐篷外还有两辆猎豹越野车。但没发现有人。 “是不是给咱们唱空城计呢?”于大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说。 “那帮坏东西。”柳志高骂了一声。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我觉得我们再绕。”于大庆说:“北面有灌木丛,可以低姿通过。” “先别急。”呼延风吐了一口气,说:“李青,柳志高,你们俩向两边侦察一下。小心点。” “是。”两个人答应一声,猫腰向两边跑了出去。 呼延风又举着望远镜,仔细地看着前面的帐篷。他隐隐地断定,帐篷是空的,埋伏就在附近。 华向东说:“我去侦察一下?” 呼延风点点:“好,小心。” 华向东借助灌木丛的掩护,低姿向前跑了过去。 左前方山顶上,刚休假归队的二中队长孟伟正拿着40倍望远镜看着一组。他和呼延风一样帅气,身材也好。 他笑着说:“行啊,生瓜蛋子还知道侦察。我喜欢有脑子的家伙,兄弟们,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过去。” 身边的队员说:“孟队,不好吧,这是实战。” “实战?你脑子也坏了。”孟伟冷笑着说:“对他们是,对我们不是,我们只不过是得到情报拦路打劫的家伙,如果我们真的发力,不用太多兵力,两个狙击手足矣。” 队员反说:“我们现在就想修理他们。” “别跟老黄学,成天呜呜咋咋的。”孟伟笑着说:“来基地三个月就让你们执行同样任务,肯定硬着头皮乱撞。” “你也是。”队员笑着说。 “所以我欣赏这帮小崽子。”孟伟手扶着话筒说:“前面的兄弟都给我听清了,他们练他们的,咱们练咱们的,谁暴露了,就留在这里给我继续潜伏48小时。” “还是不甘心。”队员嘴里嘟囔着:“就让他们这么过去?” “就这点屁事总记在心上!我不在这段时间,让老黄都把你们给带坏了。”孟伟把队员骂了一顿,又阴笑着说:“咱们得让他们尝尝看到目标却达不到目标的痛苦滋味。” “让他们死在黎明前?”队员笑着说:“队长,还是你坏!” 孟伟笑着说:“我这是替小杨同志给他们上一课。” “是是,您是好心。抽烟,队长。”队员笑嘻嘻地说。 “想死啊?暴露目标,看我不活埋了你!”孟伟又瞪起了眼。 第四十九章 穿越敌占区(二) 李青先回来,报告说:“队长,没发现埋伏。” 柳志高也回来说:“没有情况。” 呼延风点点头,举着望远镜向前看着。华向东已走进帐篷前。他用枪挑开帘子,左右看看,回转身,举着枪左右摇了几下,示意没有敌人。 “注意两侧!”呼延风喊一声,带着队员急速跑了过去。 孟伟举着望远镜看着他们,撇撇嘴:“还真像那么回事,靠,杨志真是捡了一堆宝贝。我有点后悔了。” 队员问他:“后悔啥?” “真想现在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孟伟说。 队员说:“这好办,让二组,三组拦截——” 孟伟摇摇头:“算了,我心地善良还说话算话,说让他们走就让他们走。告诉兄弟们,拦截后面两组生瓜,放走一个生瓜,我让小组长们拿三个小时大顶!” 一组迅速穿过山谷,刚到三号山下,就听到后面的枪声,所有队员都吃了一惊。 于大庆侥幸地说:“是不是他们刚出去巡逻了?” “知不道。”呼延风也猜不出来。他喊了一声:“继续全速前进!” 或许真的是侥幸,他们顺利通过了后面的三座山坡。越过山坡,前面到达了去市里的公路,越过公路就是牧区了,呼延风下达了休息的指令。 他们躲进一片一人高的野蒿丛中,躺在背囊上,大口地喘着气。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他们刚刚全速前进了两个多小时。 又让他们不得不休息的是,前面一片空旷。除了寥寥的几棵和孤零零的几处到膝盖高的草丛之外,没有了任何遮蔽物。但呼延风看到了几个黑点,他举着望远镜仔细看了一眼,是越野车和装甲运兵车。 闯出去就会被发现,被发现就无处可躲。硬拼的话,就他们这几块料,还不够车载机枪一个弹箱的消耗。呼延风打开地图,低头看了一会,距离到达目标大概还有十公里的路程。 呼延风挠起了头。 于大庆喝了一口水,喘了几口气,从背囊里拿出了野战单兵干粮,递给呼延风一包。 “你给我了,你吃啥?”呼延风还举着望远镜看着前面。他好像看到了十一号点。那是一座只有一百多米高的山坡。 “大队开恩,发了两包。”于大庆说。 “哦,对了,两包。”呼延风想了起来。他转身,撕开了干粮袋,看了一眼华向东:“华高参,就目前形势,你有什么想法?” “过不去,除了天黑之后。”华向东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呼延风说:“我记着廖副大宣布规则时,没说有时间规定吧?” “没有。”于大庆肯定地说。另外几名队员也说没听到。 “先不吃了,往回撤五百米。”呼延风说。 “干啥?”于大庆问。 “天黑后再走,留在这里容易暴露。魔王再叫人放一把火,那咱们就成烤全羊了。”呼延风幽默地说。 “这行不行啊?”就连华向东也有些犹豫。 “不行怎么办?白天肯定过不去。”呼延风说。 “是啊,是啊。”于大庆说:“还不如先躲着。” 往回走了五百多米,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土沟里,周围还密密麻麻的枯黄的野草。呼延风先安排李青和李志高警戒,其他四个人休息吃野战干粮。 于大庆吃的快。他拍拍手,抹抹嘴,准备上去替李青和柳志高。忽然前面听到了枪声。还是重机枪的声音。 “李青,什么情况?”呼延风问。 “好像是第四组,冲出去四个,全部中弹。”李青说。 “好么,都冲到这边了,又回去重来。”于大庆说:“你俩下来,我上去,李青,把你的大狙给我。” “你干嘛不用队长的望远镜?”李青舍不得。 “狙击步还真成你媳妇了,真成。”于大庆上去一把夺过来,说:“队长的望远镜容易暴露目标。” “给他吧,李青。他早就对你的狙击步枪垂涎三尺了。”呼延风笑着说。 于大庆扭头耷拉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李青笑了。 过了约莫半小时,又是一阵猛烈的枪声。于大庆回过头来说:“虽然两个小组一起冲,还是群狼抓小羊,一个没跑掉。队长,该提醒他们到这边来。” “频道不对,呼叫不上,现在又不敢调整频道,再把魔王给招来。”呼延风无奈地说:“华向东,你上去,注意左侧,发现同类,想办法招过来。” “好的!”华向东一纵身,爬出了土沟。 “唉,他们上车回去了。”于大庆说。 “收到,注意敌情。”呼延风说。 “那家伙们不怎么动,就在守株待兔。”于大庆说:“怎么也看不到公交车了?” “可能这边对抗,不让借道了。”呼延风说。 “有可能。”于大庆说。 呼延风抬头看看西斜的太阳,闭上眼睛说:“轮流休息,半小时后叫我。” 太阳快要落山时,李青才发现了靠近他们走过的一队鹘鹰队友。他发出了几声咕咕声,队员们向这边扭过了脸。 李青摘下头盔,晃了几下,几个人迟疑了一会,才低姿跑了过来。 是郑志国,算上他还有四名队员。 “真巧啊。”于大庆说。 “是你们啊。”郑志国一脸的泥水,像摸了一层土黄色油彩。 “你们潜水过来的?”呼延风问。 “汗加泥。”郑志国问:“你们跑几次了?” “一次啊。”呼延风说。 “靠,我们跑三次了,快累趴了。”郑志国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怎么回事?”呼延风问。 “第一次我想追上你们,和你们一起,在四号山前听到有枪声,我们就使劲追,没看到你们,我们只好绕道,却中了埋伏,好不容闯过去,没想到三号那边又发现了帐篷,我们想绕过去,结果被全干掉了。”郑志国举起水壶,喝了一口:“我咋就没听到你们前面有枪声呢?” 呼延风耸耸肩说:“我们也纳闷。侦察过帐篷两边,没有人,向东又侦察了帐篷,也没人,我们就直接闯了过来。可没过多久,就听到枪声。还一次呢?” “第二次更他么倒霉。刚到四号山,就遇到了巡逻队。他们先发现了我们,潜伏起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郑志国说:“这一次还好,就遇到一次暗枪,赵明和彭金华挂了,其他人还都在。” “是够倒霉的。”呼延风说。 “那你们藏这儿干嘛?”郑志国问。 “过不去,已经有三拨了,全部阵亡。”呼延风说。 “那怎么办?”郑志国的眼睛亮了一下:“等天黑?” “是啊。”呼延风说。 “还好遇到了你们,不然我们就又该回去了。”郑志国说。 “什么叫还好遇到我们?”呼延风说:“我们一直观察,可惜的是,上个小组距离我们太远,联系不上。” “嘿嘿,那这个情我领了。”郑志国笑笑,舒展了一下胳膊,有服气地说:“还是你聪明。” “是我们一组聪明,好不好?”呼延风说。 夜色终于拉开了帷幕。一组和二组队员悄悄移动到牧场边上,躲在草丛中。他们注意着“敌军”的动向。 越野车和装甲车又发动起来,亮着灯光开始了巡逻。 天色完全黑下来后,大概四公里外,也有灯光。 “好吧,至少还有两关。”郑志国说。 “再等二十分钟。”呼延风果断地说:“割草做伪装。” “好,我们就把自己弄成草人,距离五十米他们就看不清。”郑志国说。 一束车灯照了过来,所有人都紧贴着地面,一动不敢动。 第五十章 穿越敌占区(三) 灯柱画了一个圆弧,向前延伸过去。眼前又一片漆黑。但下一束车灯很快又照了过来,还不动了,白晃晃地照向这边。 如果趴在地上,再加上伪装,应该不会被发现。但移动起来,那就不好说了。到时几辆车都会围过来,那就成了一场围猎。 华向东说:“我还以为这帮家伙一直转呢,现在看他们没有规律。” “他们不按套路出牌。”于大庆又笑笑,说:“你只是我们的高参。” “先等一等?”华向东问。 呼延风说:“他们距离我们1.5公里,车灯根本看不着我们,我担心他们使用微光夜视仪。” 郑志国说:“那就绕呗,反正牧场大着呢。” “好,两度方向,前进!”呼延风一挥手,向左前方跑了出去。 绕行了六公里,避开了车灯。一组和二组十名队员又全速向十一点位置奔跑过去。 他们的方向不会跑偏。十一点方向也有灯光。在牧场的夜色中,灯光格外的亮。 忽然,身后传来枪声。他们回头看着。 “他们怎么不绕过来呢?”于大庆着急地说。 “他们太累了。”郑志国擦着额头的汗说:“跑一天了。” “那不完犊子了。”于大庆叹了一声:“这后面还一关呢。” “救不了他们,咱们走!”呼延风说。 半小时后,他们能看到灯光下的小山坡了。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郑志国有点累了,气喘吁吁地说:“他们离山坡太近,我们只能从后面再绕过去。” “老郑,我想打一下。”呼延风说。 “怎么打?”郑志国说:“只要枪声一响,咱们就得玩完。” “我们分两拨,你们小组三人,我们小组三人,从后面绕过去。”呼延风说。 “我看可以。”郑志国问:“非要打吗?魔王和小鬼可没有这个指令。” “打一下呗,反正我们差不多已经赢了,也给后面的兄弟扫清一下障碍。”呼延风说。 “行,听你的。二组,你们绕过去,我留下跟他们打架。”郑志国开玩笑地说。 “一组,大庆、华向东留下,佑亮,你其他人和二组一起绕过去,注意安全!”呼延风说。 “好的!”张佑亮一挥手,带着另外五名队员向北跑去。 “咱们走。”呼延风带着剩下三人直接跑向了灯光。 这又些疯狂。但每个人心里又充满激情。总是围追堵截着我们,今天就干他们一回。 快接近巡逻车路线时,他们卧倒在草丛里。呼延风仔细听了一会,说:“两辆85式装甲车,两辆猎豹。” “没错。”郑志国说:“我们先打猎豹。” “对,先干掉一辆猎豹,再把装甲引过来。”呼延风说:“老郑,你和大庆一组,我和向东一组,你们在左,我们在右,等我和向东扔过手榴弹逼停猎豹车后,你俩马上开枪,干到车上的人。” 郑志国点头:“好。” 安排完毕,四个人又向前行进了五十米,接着匍匐前进。等一辆装甲车轰隆隆开过后,他们又匍匐前进二十米,埋伏在了草丛里。 郑志国和呼延风头盔上也覆盖上了草,只漏出两只眼睛,盯着即将开过来的勇士越野车。 车灯越来越亮了。已能听见引擎的声音。距离郑志国和呼延风二十多米远的时候,勇士车忽然停了下来。车上又队员在喊:“快出来吧,看到你们了!” 郑志国和呼延风心头猛然一紧:“真被发现了?” 呼延风伸手要举枪。郑志国低声说:“别动。” 呼延风没动,斜着眼睛,想着刺眼的方向看去。没有人跳下车。 车上的人又喊了两句,车加油门,向他们开了过来。 两个人埋伏的地方太靠前了。车轮距离他俩的脑袋只有半米多远。扬起的灰尘差点迷了他俩的眼睛。 车刚刚驶过,两人不等呼延风和华向东扔手榴弹,就忽然从地上跃起,举起了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闪起的人影,刚要大喊,枪声响了,后座上的两名队员中弹,发烟筒冒出了烟。 司机赶紧低头,猛踩刹车。和坐在副驾驶的队员一起跳出了车。两人刚要举枪,身后砰的一声,是演习手榴弹的爆炸声。 两人气得踢了一下轮胎,也只好摘下耳麦放下枪。 枪声响起,另外三辆车停了下来。几秒钟后,两辆车向斜着向十一号区方向开过去。另外较远的一辆向这边驶来。 郑志国跑过来,他仔细地看了一遍车上的队员,是一中队。他又问:“刚才是谁喊的话?” “我,怎么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呼延风也来到了猎豹车旁。他也听出了声音,好像是和501一起退出的626。他问:“你是626吧?” “是我。”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坐下歇会。”郑志国热情地拉着626,问:“你原来就在二中队?” “是啊。”626说。 “那你?”呼延风问。 626真不好意思了。旁边的队员说:“别问我们组长了,有胆子回去问你们队长去。” 呼延风和郑志国挠挠头。 626笑了笑,说:“算了,告诉你们吧。我叫刘大涛,我们参加你们集训队一共十六名老队员,全被淘汰了。” 呼延风、郑志国、于大庆、华向东都已知道有老队员参加集训队,但没人告诉他们为什么全部被淘汰。 呼延风问:“为什么?” 刘大涛长长喘了一口气,说:“大部分因为理论测验,我是因为身体出了状况,只是没有501那么严重罢了。” “你住院了?那我们在医院怎么没看到你?”郑志国问:“我们也在医院呆了三天。” “哦,我和501一起被转到战区医院了,那边的医疗条件和水平都比这边要好很多。”刘大涛说。 “现在好了?”于大庆问。 “对,501也恢复的不错。”刘大涛说。 “那就好,咱们也是一起挨过虐的人。”呼延风笑着说。 “你们还真行,几秒钟就把我们伏击了。对了,你们干嘛不跑啊?装甲车就要过来了。”刘大涛问。 呼延风将刘涛拉到一边,诡笑着说:“嘿嘿,我们其他队员已经快接近十一号区了。我们四个留下来就是打你们伏击。” “啊,你们为了什么?”刘大涛问。 “为了后面的兄弟啊,他们跑一天了。”呼延风解释说。 “好吧,我服你们了。”刘大涛问:“你们下一步怎么办?那可是装甲车。” “嗯,先请你们在一旁休息。”呼延风客气地说。 “好吧,我们已经退出,所有的装具你们都可以使用。”刘大涛说。 “不用了。”呼延风说:“你们听我们安排就行了。” 第五十一章 打了少校 装甲车已经到了近前,车灯刺着每个人的眼。呼延风让二队队员坐在车头下面,于大庆和黄向东坐上了车,自己和郑志国躲在一边。 奔向这边来的装甲车里面坐着二中队长孟伟,傍晚时他得知第一小组不知了去向,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所以赶紧从三号山坡赶过来。现在后悔了,不该轻易地放过第一小组。 他一直呼叫刘大涛,但刘大涛没有了回音。他断定刘大涛他们已被伏击。 此时,天上覆盖着厚厚的云彩,微光夜视仪起不了多大作用。他随即命令另外两台车打开新装备的热成像仪,向十一号地区搜索。他一定要抓住胆敢攻击他们的三中队菜鸟们。 他又亲自过来察看情况,还准备踢刘大涛一脚。被一起集训过的生瓜蛋子干掉,你刘大涛可把二中队的脸都丢尽了。 恍惚间,看到几个人影,但猎豹车还亮着灯。装甲车还没停稳,孟伟便跳下车,大声喊着:“刘大涛,快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孟伟中弹了,他的发烟管冒出了烟。他哎呀一声,跳了起来,看着后面。 两个身影忽然冲暗影处窜出来。一个像猴子般地爬上装甲车,向里面扔了两颗手榴弹,然后关上了车顶盖。另外一个直接向装甲车后门,也扔了两颗手榴弹。 由于担心发生事故,扔进车里面的手榴弹没拉弦,也就没有爆炸。但根据规则,车内的队员已经丧失战斗力。后面的两颗演习用的手榴弹砰砰地炸响了。即便是有队员下车,也就意味着中弹退出。 孟伟又惊又怒。他吃惊的是这几个家伙居然没有离开这里,愤怒的是自己刚骂完刘大涛,自己也栽倒在这帮生瓜手里。 爬上车顶的是呼延风。他背好枪,纵身跳下车,来到孟伟面前,举手敬礼说:“您已退出,请将您的耳机取下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孟伟吼叫着问呼延风。 刘大涛走了过来,低声说:“他们小组的人已经去了十一号区,他们几个留下来专门打咱们伏击。” “什么?生瓜蛋子,敢戏耍老子!”孟伟羞恼成怒,大声骂起起来。 “请您的嘴巴干净点!”呼延风面无惧色地看着灯光中的孟伟。 “老子还揍你呢!”孟伟飞腿向呼延风踢了过去。 孟伟骂他的时候,呼延风就很不高兴就想给孟伟一拳,却没想到,孟伟先飞了腿。 呼延风小时候学过三招两式,还跟父亲学过军体拳。如今他又跟徐剑和赵磊学到了不少格斗招术。徐剑曾教过他一招叫借力打力,现在他给用上了。 他略微往后一侧身,抬双手抓住孟伟的脚,又顺势向前一带,毫无防备的孟伟身子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抬腿一脚,踢在孟伟的肚子上。他又扭头喊了一声:“跑啊!” 刘大涛看着地上捂着肚子的孟伟,傻了几秒钟。等他反应过来,想抓住呼延风,呼延风已经向十一号区飞奔而去。和他一起的还有郑志国、于大庆和华向东。 刘大涛赶紧去扶孟伟。装甲车里的队员跑出来,又赶忙钻进去。刘涛的同伴也登上勇士车。他们想开车去追。 孟伟站起来,咧着嘴舒缓了一下疼痛,摆手说:“算了,通知大队部,我们这两台车退出。” 刘大涛没敢吭声。一位队员大声喊道:“队长,就这样算了么?” 孟伟说:“不算又能怎样?抓住他们暴揍他们一顿?别说过不了大队长那一关,就是老杨也给我翻脸。” “哈,他们现在就成宝贝疙瘩了,咱们这些老家伙们倒成三线部队了。”有队员酸酸地表示不服气。 “放什么屁呢!”孟伟气得肚子又隐隐地痛:“换做你们能想到这么干吗,敢这么干吗?他们只不过才来不到四个月,我现在明白老黄那个狗东西为什么又嫉妒又恨这帮生瓜了。刘大涛,你服气不?” “败军之将,更服气了。”刘大涛低着头说。 “你算哪门子将?是甜面酱还是豆瓣酱?”孟伟笑着骂了一句,又问:“大涛,你说我去集训队,会和你们一样被退出吗?” “队长,你这是明知故问。”刘大涛说。 “我是说我再年轻几岁。”孟伟说。 刘大涛赶紧点头说:“行,一定行,因为你聪明。” “少寒碜我。”孟伟踢了刘大涛一脚:“我现在都被击毙了。” “那是因为你轻敌。”刘大涛说。 孟伟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认为。好了,不扯淡了,赶紧负荆请罪去,不然要挨骂喽。” “你挨打了还负荆请罪,是恶人先告状吧。”刘大涛抬头笑着说。 “你到底那伙的?”孟伟踢了刘大涛一脚,跨上了猎豹越野车,大声喊着:“兄弟们啊,以后多动动脑子吧,不然咱们可真就成三线部队了。” “挨了打还要去请罪,队长真怂了。”刘大涛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释放和快乐。离开集训队,他心头蒙着一层阴影。回来后他仍是二中队三组组长,但那层阴影让他经常低着头。 队员们也开始了议论:“这群生瓜,也忒大胆了。” “哈,不是大胆,我看他们就是一群神经不正常的家伙。” “他们就是一堆脑残,组长不跟他们一伙就对了——” 前面的两辆车没有拦截他们,后面追来的车也没搭理他们,四个被骂作神经不正常和脑残的家伙一口气跑到了十一号区。 山坡下,一群人正围着一堆即将熄灭的篝火聊着什么。篝火上还支着烧烤用的铁架,但是空的,在篝火通红的光影中透着油亮亮的光。 刘忠身旁站着孟伟。孟伟手里还提着烤好的两只野兔还有一只野鸡。 呼延风犹豫了,也胆怯了。他站在十多米远的地方,不敢靠前。三个人也陪着呼延风站着。 “敢做就敢当,过来吧。”刘忠向他们招招手。 呼延风横下心来,走到篝火旁边,大声说:“报告,我——” “就是这小子。”孟伟指着呼延风说:“现在肚子还疼着呢。” 呼延风白了一眼孟伟,对刘忠和杨志说:“你是先——” “好了,孟队长,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刘忠微笑着对孟伟说。 “是。那我就不客气了。”孟伟晃晃手中的野兔和野鸡。 “去吧,去吧。”刘忠挥着手说。 孟伟走了,留下一串烤肉的香。呼延风、郑志国四个人咽了一下口水。 刘忠看着四个人,笑着说:“哈,不好意思,今天就手气不好,就打了十一只,只能先来的有份了。” 郑志国笑笑:“我们不吃,我们就向大队长和中队长报到。” “哎,一组和二组不已经到了么?”刘忠问杨志。 “到了。”杨志向火堆添了几根干柴,火又旺了起来。 “去休息吧,跑一天了。”刘忠笑呵呵地说。 “是!”郑志国赶紧立正回答。 “不是——”呼延风大声说。 “不是什么?没听到大队长说话么,去吧,去休息。”杨志也微笑着说:“让赵磊送你们回基地,后面那个小组要等一会。” “是。”呼延风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张佑亮正在暗处等着他们。他手里拿着烤鸡和烤兔,说:“来,快吃。” “怎么还有?”呼延风上去拿起,掰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大队长每人给我们一只,我们就给你们留着呢。”张佑亮嘿嘿笑着说。 “刚才那个少校说啥了?”呼延风问。 “那个是二中队长。”张佑亮说:“你是不是给了他一脚?” “对啊。”呼延风说。 “我就听到这些,后来大队长说啥,我们都没听见。”张佑亮说:“你的胆子可真肥,连少校都敢揍。” 呼延风吸着骨头说:“烤透了,真香。” “谁让输不起!”呼延风瞪着眼,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第五十二章 解惑 第二天早上八点,中队在电教室集合。按惯例,大队和中队要对昨天的训练情况进行评估。杨志亲自上课。他先讲穿越敌占区应注意的事项。 每次只要带有对抗的训练,中队和大队总是先让队员们自己去做,然后再进行讲解。这也是惯例。昨天他们完成的很好。而且杨志就以一组为例,告诉队员们该怎么做,还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一组问题不少。但呼延风听的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总是马后炮般地进行授课? 活跃的思想让他想起了刘大涛,也想起了刘大涛所说的话。这又让呼延风心头有了更大的迷惑。 但他们不仅又刘大涛这样被集训队淘汰的队员,也有很多曾经是他们的教官。 呼延风越想越觉得鹘鹰中队非同一般,也越想之前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但来农场这么多天了,没有人说过这些,即便他们成了鹘鹰中队正式队员。 呼延风也一直想着那一脚。呼延风没留意过孟伟,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中队长,这未免也有些荒诞。 三个中队分别在三个食堂吃饭,平常训练科目也不一样。在并不多的对抗训练中,他们也是很少照面的“敌我。”但毕竟是同一个特战大队啊。他觉得鹘鹰中队被刻意地与其他两个中队隔离开来。 现在呼延风又有点想去找孟伟道歉,他那一脚有些重,这无关于谁先动手,而是一名队员打了一名队长,或者一个中尉打了一个少校。 他也曾期待着杨志或者刘忠会批评他一顿,但两人只字不提。他想找徐剑聊聊,但从昨天到现在,没看到徐剑的身影。 仍没有队员对此感到困惑,或者有困惑也不说,队员们好像仍然没有提问的权利。但呼延风觉得这只是习惯。 杨志讲了一个小时,留下的作业是各分队回去讨论并总结。 呼延风没心情组织讨论,他把作业交给了郑志国。他来到二楼队长办公室门前。 这是他第二次站在杨志办公室门前,他喘了一口气,敲门喊报告。 “进来。”杨志喊了一声。 呼延风推门进去,又转身关门,再转身,向杨志立正敬礼:“队长。” 杨志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鼠标,正在电脑上看着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志今天似乎格外的严肃,他拧着眉毛,抬头问:“作为分队长不组织讨论,上我这儿干什么?” “报告队长,我有问题想请教队长。”呼延风说。 “问题?我说过你们可以提问了吗?”杨志瞪了一眼呼延风。 呼延风笔挺地站着,说:“队长,我们有思想,不是磨道里的驴,再说,您现在既是队长又是老师,唐朝文学家、思想家韩愈说过,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行了,行了,如果不让你提问,我就罪不可赦了,是吗?”杨志抬右手指指办公桌前面:“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呢!” “是。”呼延风走到办公桌前面,半面向右转后,直面着杨志说:“队长,我想承认错误。” “什么错误?”杨志问。 “我打了二中队长。”呼延风说。 杨志说:“错在孟队长,在这里你不算犯错,但如果是你主动动手,那你现在已经不在中队,至少在养猪场了。如果是这个问题,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扯蛋。” 呼延风着急地说:“第二问题,我对咱们的教学方式有疑问,为什么总是先让我们做,你们再教我们怎么做?” “这好真是个问题。”杨志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抽了一口烟,幽幽地反问呼延风:“如果发生了战争,你们深入到敌后,面对已经改变的敌情,你会用无线电请示下一步动作吗?” “不会,这无异于告诉敌人我们的位置暴露我们的目的。”呼延风说。 杨志点点头,说:“战争没有固定的方式,尤其是在高速机动的今天,战场态势、敌方的兵力火力部署以及指挥部的位置都可能在短时间发生变化,更何况情报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如此之下,你或者你们将面对的极可能是改变的或未知的环境,到时就没人再教你们怎么做,只要靠你们自己的判断和分析,我这么解释,你觉得能接受吗?” “明白了,是先锻炼我们分批判断和决策的能力。”呼延风说。 “还有问题吗?”杨志的口气显然是想让呼延风赶紧回去。 “有。”呼延风说。 “好吧,今天把你所有的疑问都说出来。”杨志掐灭了烟蒂,双臂抱在胸前,抬头看着呼延风。 “队长,是关于集训队的事,为什么老队员全部被淘汰了,我看不出我们有哪一点比他们强。”呼延风谦虚地说。 “你说那十多位老队员啊,他们的评分标准和你们不一样,他们经历过残酷的训练,再想大幅度提高可能性不高,我们主要测评他们这儿。”杨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难道我们的智商就比他们高?”呼延风问。 “我说过你们的评分标准和他们不一样,你们——你们的潜力很大,你就是杰出代表,我这么说,你满意吗?”杨志看着呼延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呼延风未置可否地笑笑:“队长,您刚才顿了一下,我更以为鹘鹰中队和一二中队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杨志脸上露出了疑惑。 “人员选拔不一样,训练不一样,成员构成不一样,还有对我们的要求也不一样。”呼延风一口气说了出来。 “有人告诉你这些吗?”杨志盯着呼延风问。 呼延风平静地说:“多半是感觉,剩下的是猜测,尤其接到参加演习任务的第二天,大队长给我们一分队聊过天后,我就怀疑鹘鹰中队将是一支不一样的特战分队。” 杨志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呼延风:“有你这样感觉的队员不少吧?” 呼延风认真地说:“应该有不少,但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个。” “为什么没和别人说?”杨志问。 “报告,我觉得这不该是我们讨论的问题,但我感觉越来越强烈。”呼延风说。 杨志弹弹烟灰,说:“那就跟着你的感觉走。现在就把自己当成未来不一样的特战队员来严格要求自己,是一件好事。” “队长,难道我们不是?”呼延风问。 杨志说:“你小子啊,我怎么给你说呢。如果说实话,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想打造一支稳定的超强尖兵,以应对不同的特情,但没有更多的模式给我们借鉴,我们只能自己探索和创新。但结果最终怎么样,我真不知道。这取决于我们的努力,取决于你们的努力,也取决于上级的决心。” “现在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呼延风问。 “可以这么说。”杨志点头回答。 “我明白了,队长。那为什么不给我们讲清楚?”呼延风问。 “为什么要讲清楚?”杨志反问呼延风。 “我们是受训者啊,应该让我们知道。”呼延风微笑着说。 “你们不是用糖哄用表扬鼓励的小孩子了,自己体会出来不比我们讲出来更好一些么?”杨志眨着眼睛,又重点强调了一遍:“我是说自己体会出来,你明白吗?” 呼延风扬了一下头,立正回到:“就是自己知道,不与别人讨论。” 杨志低头看着电脑,说:“好了,可以滚了,午饭之前我还要把材料交给大队长,你再继续提问,我真的就完不成了。” 呼延风向杨志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很高兴,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很庆幸,他从集训队挺了过来,成为鹘鹰的一员。 呼延风离开后,杨志抬起头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失望地微微摇了摇头。 第五十三章 牧区来了装甲团 杨志来到大队长办公室时,刘忠正敲着键盘。 “你的方案做完了?”刘忠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杨志说。 “没有到我这儿瞎转悠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刘忠说。 “刚才呼延风找过我。”杨志说。 “为昨天的事吧?”刘忠问。 “不全是。这家伙还给我提了几个问题。”杨志有些生气地说。 刘忠停下了打字,抬头问杨志:“问什么了?” “大队长,你是不是跟他们说过什么?”杨志反问刘忠。 “嗯,是说过关于特战的一些情况,怎么了?”刘忠问。 “这小子感觉出鹘鹰中队的不一般了,还当面向我提了出来,包括老队员为什么被淘汰。”杨志说。 “你都给他说了。”刘忠又低头打字。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瞒也瞒不住。”杨志说。 “那说就说了,没什么。”刘忠没当做一回事。 “可我担心这小子以后训练不会再像以前刻苦。”杨志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刘忠抬起头,看着杨志。 “这小子一些方面的能力已超出了一般特战队员,现在他又知道了咱们组建鹘鹰中队的目的,会不会有一种功成名就的感觉?”杨志又补充说:“或者因为这个就骄傲自满不思进取了,那可就辜负了您的期望。” “杞人忧天。”刘忠笑笑:“你咋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兵呢?” “不是,这小子进步太快,容易产生自满情绪。”杨志说。 “或许别人会,但我想你保证,那小子不会。”刘忠说:“而且他会更努力。” “您就这么肯定?”杨志问。 “哈哈,我当了四年大头兵,就是提干也几乎和大头兵们天天在一起,我能不了解他们么?”刘忠说。 “那倒也是,都知道你是一个兵痴。”杨志笑笑。 “不过,这小子太过优秀了。”刘忠又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已经说过。”杨志说。 “他不会一直留在农场。”刘忠摇着头说:“他跟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杨志有些不解。 刘忠不想解释:“不说他了,说说演习的事。” “不还早么?”杨志说。 “是还早,可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在大队。”刘忠说。 “您去哪儿?学习,集训?”杨志问。 “刚接到命令,二中队要外训。”刘忠说。 刘忠说的外训不是去基地外训练,而是去执行任务。杨志问:“怎么不是廖副大带队?” 刘忠解释说:“老廖狙击手出身,在稳妥方面当然没有问题。但情报说,这次任务非同寻常,那我们就不能只考虑我们的安全,而是考虑我们身后千家万户的安全了。” 杨志点头说:“看来这次任务还真非同寻常。” “是啊,我还真想把你带过去,做我的参谋。”刘忠笑着说。 “那我去。”杨志高兴地说。 “你这不是做梦吗?那帮小崽子怎么办?”刘忠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让他们成为真正的鹘鹰。” 杨志立正回答:“是!”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等我回来,他们任何一个非正常出问题,我绕不了你。”刘忠说。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杨志说。 “但愿你的照顾不只是照顾。”刘忠严肃地说:“我已经征得首长同意,这次鹘鹰中队参加对抗演习,就要放开手脚,打出特种作战的特点。” “就应该是这样!”杨志说。 “咱们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红军。”刘忠说:“我已经让徐剑制定方案。” “哈,让徐剑制定作战方案,那指定能放开手脚了。”杨志笑着说。 刘忠说:“演习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您和二中队什么时候出发?”杨志问。 “今天晚上。”刘忠说。 “还挺急。”杨志说:“大队长,那我不打扰了。” “赶紧滚吧。”刘忠的目光转移到了电脑显示屏上:“下午和103团联络,别忘了带点特产。” “好的。”杨志笑着说:“真是想啥就来啥,正发愁没地方让这帮生瓜练手呢。” 103机步团隶属B集团军,是重装部队。为了迎接对抗演习,机步团千里拉练到到牧区,并展开防空训练。 下午四点,103团百余台战车、指挥车和后勤补给车浩浩荡荡开进了牧区。 靶机超低空掠过,直奔处于行军状态的103团。防空营雷达发现目标,立即报告。103团张团长立即从指挥车下达了防空指令。瞬间,防空营所有车载雷达开机,红剑防空导弹接通电源,进入临战状态。车载高射炮、肩扛式防空导弹、坦克、装甲车车载高射机枪也严阵以待,与防空导弹一起,构成远中近三层防空火力网。 靶机临近,防空导弹率先发射。接着,103团各种防空火力一起开火,在空中形成密不透风火力网。 三架靶机拖着黑烟,坠落了。 演练结束,张团长下达指令:“评估战损情况,进行演练总结。” 联络参谋跑到指挥车前,报告:“团长,特种大队廖副大队长来了。” “好。”张团长走下指挥车,看见了身穿灰绿色作战服的廖勇和杨志。杨志手上还提着风干的野鸡野兔。 互相敬礼,联络参谋介绍了两边的领导。“欢迎重装部队的战友莅临我部指导,咱们这儿没啥特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廖勇说着,杨志把野鸡野兔交给了联络参谋。 “咱们特种大队真是客气。”张团长笑着说:“久闻特战大队大名,今天是看到真神了。” “哈哈,张团长才是客气。你们才是军中猛虎,一个装甲步兵团,只是防空火力就让我们开眼啊。”廖勇赞叹地说。 张团长苦着脸说:“说到防空,现在想想都叫人窝火。去年对抗,我团被红军武装直升机群的袭击,一个重装部队啊,刚参加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通知战损百分之八十以上,退出对抗。别说师长了,就是军长也是一通骂啊。整整一年,我们卧薪尝胆,就研究怎么对抗武装直升机群。” 廖勇点点头:“新型武装直升机部队刚形成战力,大家还都没熟悉他们的战法。去年吃亏也算正常,今年恐怕他们就没那么多机会了。” “今年我们一定打个翻身仗。”张团长说:“这不,提前进行演练,来讨饶你们了。” 廖勇笑呵呵地说:“张团长说哪里去了。咱们都同属蓝军,你借我们的地盘,我们也想借你们的营盘。” 张团长哈哈笑着说:“行啊,你们人少,多架几个帐篷就够了。” “不是借你们帐篷,是夜里到你们营盘拿点东西,天亮后用我们留下的东西交换。”廖勇说。 “什么东西,还夜里拿?”张团长问:“你们会不会搞斩首行动,袭击我指挥所。” “有这个意思,你可以让你们的士兵保持高度警惕。”廖勇说。 “哈哈,那我们就等着你们。”张团长说:“我也想测验一下部队是否真的进入了实战状态。” 第五十四章 二中队出征 凌晨时分,孟伟背着背囊,提着枪站在了二中队宿舍楼门前。 一中队熄灯睡了,三中队去了牧场,基地一片安静。孟伟点燃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青色的烟雾缭绕在灯光下面。 黄天宇和杨志忽然出现在孟伟面前,黄天宇伸手去孟伟口袋了掏烟,嘴里还说着:“大队长赏的中华啊。” 孟伟捂着口袋,笑呵呵地说:“干嘛啊,你俩是羡慕嫉妒恨啊?” “嘚瑟。”黄天宇使劲拿出了烟,掏出两只,一支递给杨志,又把烟盒塞给孟伟,瞪着眼说:“要不是我们一中队让着你们,二中队能捞着这次外训?” “行了吧,老黄,你的军功章都十多枚了,就别贪得无厌了。”孟伟笑着说。 “趁现在不多弄几枚,恐怕以后没机会喽。”黄天宇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瞥着正点烟的杨志。 “老黄,别羡慕,后来者居上么。”孟伟也酸兮兮地说。 杨志吐了一口烟,说:“你们俩啊,打嘴仗天下无敌,我们三中队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全都是生瓜蛋子。” “老黄,你觉得他谦虚起来是不是很恶心呢?”孟伟说:“还他么生瓜蛋子,昨天干我那脚,今天拉屎的时候还痛呢。” “你应该狠狠干那小子一顿,就是他让我老黄颜面无存。”黄天宇坏笑着说。 “我哪敢呢,谁不知道老杨同志护犊子?他不找我来打仗才怪。”孟伟说。 “是啊,打群架你们二中队恐怕不是三中队对手,不是我老黄看不起你们。”黄天宇说。 “你们一中队呢?”孟伟说。 “至少现在能干过他们。”黄天宇说。 “吹牛。”孟伟说。 “哈,等你们回来,咱们较量较量?”黄天宇挥舞着胳膊,冲孟伟说。 “好,一言为定!看我们二中队英雄,还是你们一中队狗熊。”孟伟说。 “哎,你小子来劲是不是?”黄天宇看着孟伟说。 杨志看这里两个人,偷偷在笑。 孟伟推了黄天宇一把:“你小子到底跟谁一伙的?” 黄天宇笑着说:“就是啊,咱俩还得联合起来干三中队。” 杨志瞪着黄天宇:“那咱俩干嘛来了。” “好,不闹了。老孟,你们该走了吧?”黄天宇说。 孟伟抬起手腕看看表,点点头:“马上要走了” “祝你们此一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杨志说。 “哈哈,放心,有大队长亲自纸糊,一定全胜而归。”孟伟笑着说。 “注意安全啊。”黄天宇说。 孟伟笑笑:“我一定向老黄和老杨同志学习。” “哈,跟我学习是身上的伤疤,你跟老杨学什么,他浑身上下光滑一片。”黄天宇笑着说。 “那才叫本事,人家的军功章不比你少。”孟伟也笑着说。 刘忠背着背囊和廖勇一起走了过来。三个人赶紧立正站好。 “时间到了,集合。”刘忠说。 “是,集合。”孟伟冲楼门喊了一声。 灯灭了。全副武装的队员从里面列队走出来,迅速集合好。孟伟跑步到了队列前,下达了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第一排报数。” “1——2——3——满伍!” 孟伟转身,跑步来到刘忠面前,举手敬礼,向刘忠报告:“大队长同志,二中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出发!”刘忠低声说道。 “是。”孟伟举手敬礼,向后转,跑回队列前面,也低声说道:“向右转,齐步走!” 队伍出发了。他们将在大门前登车。 “老刘,完成任务平安回来!”廖勇捂住了刘忠的手。 “一定。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再见。”刘忠大步走在了队伍的前面。 队列中的刘大涛看到了杨志。他赶紧低头走过。杨志也看到了他,一把把他拉出队列,拥抱着他,贴着耳朵说:“如果还想来鹘鹰,还有机会,你已经被列入鹘鹰中队后备队员。” 刘大涛的眼睛亮了一下,冲杨志点点头,跑步追上了队伍。 路灯也灭了。队伍悄无声息走在了夜色当中。 廖勇看着渐渐模糊的队伍,说:“为了黎明的安宁,午夜,我们出发,为了河山的美丽,子弹,已经上膛,青春在汗水中浸泡,生命在激烈中永生,你不认识我,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只是一名战士,一棵丛林里的小树,一朵大海里的浪花——” “好诗,好诗,我得赶紧用纸和笔记下来。”杨志说。 “装什么装,不就是你写的么?”廖勇给了杨志一脚:“赶紧走了,徐剑领着那帮生瓜再惹出事来。” 此时,三中队正潜伏在牧场九号区的小山坡下。103机步团就在小山坡下的空旷草地上宿营。 他们从傍晚就开始在附近活动,并对103团进行了侦察。当然他们只是在外围侦察,并没有进入到营地内部。 嗡嗡的发电机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并不明亮的灯光照着车场,车场另外一侧的营地里只有几座帐篷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徐剑带领三中队潜伏在山坡上。现在行动时间到了,徐剑叫来六个小组长,下达了任务:“中队以原先划分的小组为单位,领两颗已拉过火的演习手榴弹,将演习弹扔进103团团部指挥所,回来的时候,每小组再带103团的物品回来,除了枪支弹药,任何物品都可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组长们小声答应道。 “第一小组先行动,后面五组间隔二十分钟行动,你们自己的口令是黄河和长江,明白没有?” “明白。” “好,一组准备好就出发。” “是。”呼延风站起身来,从赵磊手中接过演习手榴弹。 郑志国冲呼延风咧咧嘴:“你们的任务最重。” 呼延风笑笑:“还是铁锅重。” 一组队员在山坡的最南端潜伏着。这里距离营地大概一千米的距离,入夜后,他们就一直在这儿观察。 他们想,徐剑一定让他们去袭击指挥所,所以寻找着团部指挥所的位置。他们观察到中间的一座大帐篷进出人员较多,因此判断那是团部指挥所的帐篷,也断定团长和参谋长也就住在附近。 见呼延风回来,于大庆问:“什么任务。” 呼延风轻轻敲了一下手榴弹,说:“不出所料,将这两枚拉过火的手榴弹扔进团部指挥所,再随便捎回点物品。” “那咱带啥回来?”于大庆问。 华向东笑了:“啥顺手就带啥回来呗。” “把团长的上校肩章带回来。”李青咬着牙说。 “行吗?”张佑亮问。 “行吗?”呼延风也笑着问。 第五十五章 暗夜摸营 呼延风带着队员绕到营盘的西北角,哪里的草长得高一些,立于隐蔽。接近营盘六十米左右时,六名队员匍匐在草地上,边观察边向营盘摸去。 黑漆漆夜色里的营盘非常安静,但这种安静的叫呼延风有些心慌。他担心103团已经挖好了陷阱,正等着他们。 巡逻队从营盘走过,留下嚓嚓的响声。队员们立即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站岗的士兵在问:“口令!” “晴天。”巡逻队回答过,又问:“有情况吗?” “报告,没有。”士兵回答。 “好,仔细观察。”巡逻队又嚓嚓地走了。 “操,差点没钻到岗哨眼皮子底下。”于大庆贴着呼延风的耳朵说。 呼延风也低声说:“一直没看到他,可能是暗哨。” “对,看来那个团长已经做好的准备。”于大庆低声说:“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先进去再说。”呼延风扭头挥挥手,带着队员转向远离了岗哨。 摸进营盘,呼延风索性挥手让队员都站起来,排好队,大模大样地沿着营盘中间的路往前走。 傍晚他们都换上了普通的黄绿色作战迷彩服,头盔也和103团一样,现在又知道了他们的口令,越是大胆越是安全。 进入营盘,距离中间大帐篷还有近六十米的距离。这六十米的路,左右都是排列整齐的一组队员走的有些漫长,但也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临近中间大帐篷,呼延风努力压住激动和紧张,他轻轻舒缓了一口气,准备挥手让李青进入帐篷时,忽然从帐篷旁边闪出两个黑影,小声喊道:“口令。” “晴天。”呼延风镇定地回答。 “有情况没有?”对方又问道。 “报告,没有。”呼延风答道。 “好,小心谨慎。”对方说道。 “是!”呼延风答应着,带领队员昂着脖子向前走去。 向前走过四座帐篷,呼延风放慢了脚步,凑到李青和柳志高身边,低声说:“确定那就是团部指挥所了,你们从右侧绕过去,完成任务后,我们一会回来接你们。” “好。”两人低声答应说。 呼延风看看左后,一挥手,两人猫腰消失在帐篷中间。 呼延风带着三名队员继续往前走,直走出营盘,看到哨兵。 哨兵大声问:“口令。” 呼延风又回答了一遍:“晴天。” 哨兵没再多问。呼延风又带着四个人转身往回走。 李青和柳志高从帐篷中间轻手轻脚地又摸回团部指挥所的帐篷,小心从下面掀开一条缝隙,两人钻了进去。 黝黯的灯光下,摆着电脑、电话和电台,果真是团部指挥所。李青先把手榴弹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又踅摸着里面有没有团长。柳志高则拔掉了一步电话,塞进战术背心里面。 里面有人睡觉,还不止一个。李青高抬腿轻迈步来到行军床边,他轻轻地摸着衣服,找到军衔,有小心摸了一遍,最大是中校,李青摘下来,跟柳志高又从帐篷下边爬了出去。 两人的行动几乎悄无声息,有点轻微的动静也被睡觉的参谋长和两位参谋的鼾声遮住了。 爬出帐篷,李青仍不死心,还想去偷团长的军衔。他左右看了看,一猫腰钻进了指挥所北面的帐篷。 里面就睡着团长,还有他的公务员。李青摸到了上校肩章,取下来,又爬出来帐篷。 两人刚来到分开的路边,呼延风他们走了回来,两人闪身进入了队伍。 再次走过指挥所帐篷,仍有人问他们口令。呼延风镇定地又回答了一次。 向前走了三十米,于大庆低声说:“饿了,去搞吃的吧?” “记住炊事班位置了吗?”呼延风问。 “向左有一个,不远。”于大庆说。 “走。”呼延风说。 103团各营进行独立保障,也就是说每个营有设有各自的炊事班。每营伴随保障的有两辆野战炊事车,但主要还是传统方式的埋锅造饭。 看到炊事车,也就找到了炊事班,一组队员小心地走到炊事车旁边灶台,灶台上面,上面搭着架子,架子上蒙着帆布。 炊事人员并不属于战斗人员,但他们非常辛苦,晚上忙到八九点钟,明早四点多就要起床做饭。他们早就进入了梦乡。 于大庆一掀帘子,走进灶台旁边的帐篷,这座帐篷就是一个小型仓库,里面油盐酱醋肉蛋米面,还有锅碗瓢盆,非常齐全。 但不能在这里做饭,这也忒大胆了点。一组队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搬着鸡蛋框子,揣着挂面,抬着铁锅,铁锅里放着油盐酱醋、碗筷还有两棵大白菜,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向营盘外面走去。 躲着明岗暗哨,六个人猫腰走出了营盘,走出一百米后,向潜伏的山坡急奔而去。 廖勇、杨志还有徐剑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满载而归,廖勇笑出了声:“哈哈,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干啥呢,咱们特大的伙食不够好么?” 呼延风咧嘴笑笑:“折腾大半夜,饿了。” “去吧,弄好了叫我们。”杨志说。 “是。”呼延风带着队员们跑到山坡的东侧。 徐剑也跟着过来,指点他们怎么挖无烟行军灶。先在山脚下选一个土坎,然后根据行军锅的大小,从上面往下挖洞,大概五十公分深,洞口刚好放下锅,徐剑又指点着沿三个方向挖了三条排烟道,上面用草杆和干草覆盖上。 行军灶挖好,大家分头去找材火。这里的牧区却很少放牧,草长的高也密实,不大一会,六个人便收集了三大堆干草杆。 炒鸡蛋,下挂面,再撒上手撕白菜,浇上醋和香油,香味勾着每个人的饿虫。 刚把面和炒蛋送到山坡顶,就看到营盘里面乱了起来。 四组被巡逻队发现了,他们一阵猛跑,冲进营盘,趁着混乱,找到指挥所,将手榴弹扔进去,又直直冲了出去。 后面的五组六组趁乱混进去,也将手榴弹丢进指挥所的帐篷。 也并不怪103团士兵没抓住他们,他们也同样穿着蓝绿色迷彩服,就连枪也是八一杠。黑暗中,不好分出敌我,六组甚至接到一个营长命令,让他们增援团指挥所。那位营长稀里糊涂地把六组当成了自己人。 三个小组并没有撤回来,他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待军营平静下来,他们复又返回营地,抱回来一大堆作头盔,又用绳子拉回来炊事班的十多口铁锅。 天刚蒙蒙亮,没佩戴军衔的张团长非常尴尬地来到山坡下。廖勇双手将肩章交给了张团长:“不好意思,生瓜们不懂事。” 张团长红着脸说:“老廖,其实应该谢谢你们,经过你们一折腾,我们团的干部战士的打仗意识肯定会提高一大截,我们一定会打个翻身仗。” “那就好。”廖勇笑笑,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联手。” “那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那我们赶紧制定联合作战方案吧。”张团长又强调着说:“我做梦都想打个翻身仗哪!” “不需要什么方案,到时我们保持联络就行。”廖勇说。 “也好,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再详尽的作战方案也不能应对千变万化的战场形势,就让我们在对抗中联手打赢吧。” 张团长向廖勇敬礼后,带着手下官兵抬着铁锅拎着战靴抱着电话,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训练间隙 随后的时间,侦察,侦听定位,引导,潜伏,狙杀,摸哨,抓舌头,搏击,爆破,驾驶,强行军,等等科目反复地练习着。 杨志和教官们依然严厉严格,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们横眉冷对气势汹汹,他们态度明显亲和了许多。更让队员们高兴的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增多了,大概十天左右休息一次。休息那天,可以外出。 一天傍晚训练归来,杨志宣布加餐并休息一天。队列解散,队员们哄然一声跑回了宿舍。 杨志叫住了呼延风:“呼延,你把一分队队员的近期评定写一下,晚上熄灯前交给我。” “是。”呼延风立正回答。 “你懂写评定的意思吗?”杨志掏出烟,递给呼延风一支。 “就是使劲表扬呗,反正每个人都非常努力。”呼延风笑着,又有些拘谨地接过了烟。 “有表扬的意思,但主要是肯定。”杨志点燃烟,抽了一口,接着说:“通过肯定自己队友的长处,让你更了解自己的队友。” “我明白了,队长。”呼延风说。 “好,去洗洗,马上开饭了。”杨志说。 “是,队长。”呼延风转过身来要走,他忽然看到二中队的宿舍楼,又扭脸问:“队长,二中队去哪了,好像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们了。” “去别的地方驻训了,快该回来了。”杨志脸上露出了严肃。 呼延风赶紧扭脸跑了。 吃过晚饭,呼延风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室,边想着每一位队友,边敲击着键盘。 郑志国的单兵军事素养还在自己之上,他的头脑非常清晰,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战斗小组组长。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有些执拗,他也和呼延风一样来自军人家庭,他的父亲仍是现役,大校军衔。 于大庆来自东北的农村,家境不好也不坏,他有东北人的泼辣和幽默,却少了些东北人的彪悍,他善于奔跑的他力量也不差,很顽强头脑也灵活,但容易冲动。 赵明这家伙表面上有些飘忽的感觉,其实他内心深处有股子敢拼敢打的欲望,他总是有些消极地把困难想到最大,然后又一点点鼓起勇气去克服。他的射击水平很高,仅次于李青。他来自陕南的农村,家里始终保持着一百只以上的羊群。 李青的性情一直那么稳定,少言寡语的他冲动起来连于大庆都不是对手。但他是优秀的狙击手,是具有天分的那种,就连刘忠都暗地表扬过他几次。 华向东和张佑亮都极为聪明,训练也极其刻苦,他俩还年轻,入伍刚刚两年。他俩还都是城市兵。华向东的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国企工人,张佑亮的父母都是老师。 单晓斌比李青还沉默,分队开会时轮到他发言才肯说话,他嗓音非常浑厚,他的身材也宽厚壮实,给人非常辽阔的感觉。他来自大草原。 相对上面七位队友来说,彭金华、刘健、柳志高、于鹏的特点就没那么突出。不过,来自农村的四个人比于大庆和赵明更能吃苦耐劳,稳重踏实是他们四个人的共同风格。 一分队十二名成员中,呼延风、郑志国军校毕业,李青和张佑亮读过一年的大学,其他队友都是高中毕业。目前除呼延风和郑志国外,其他都是一起士官。 分析着每名队员的性格,点名前呼延风写出了队友们的近期评定。 点名时,徐剑说:“最近大家训练比较辛苦,队长让大家调整休息一天,以利于后面的训练,有想外出的,熄灯前让分队长报给我。” 点过名,呼延风来到队长办公室,把打印好的情况评定交给了杨志。 杨志看了一遍,点点头:“写的不错。大队长说过,特战指挥员必须具备基本素脑袋除保持清醒外,就是充分了解每一个队友,让队友出现在最适合他的战斗位置,保证每一名队友都能发挥最大功能。人的五个手指粗细长短各不同,但只有紧紧攥在一起时,打人才有力道,明白吗?” “明白,队长。”呼延风说:“以后我会更注意。” “赶紧回宿舍了解一下,熄灯前把外出名单报给徐副队长。”杨志又笑笑:“和你们的队友去放松一下,但千万不要给我惹事,尤其不能暴露身份。” “是。”呼延风举手敬礼,回了宿舍。 于大庆看见呼延风,笑呵呵地说:“分队长,赶紧报名外出啊。” 呼延风从抽屉里找出纸和笔,故意笑着说:“着啥急啊?” “能不着急么?”旁边的张佑亮说:“自打来到这破农场,五个多月了,你们才外出过一次,还是去住院。” 于大庆坏笑着说:“他不想外出,他怕遇见谭护士。” “我怕她干什么?”呼延风摇了摇头,又认真地说:“我是怕看到某位同志再一口气吃十碗豆腐脑儿,真叫人脸红。” 于大庆跳了起来:“你就是怕见到谭护士!” 华向东拍着手说:“我的天啊,原来一分队这么多故事。” “哈哈,要不一起去看看壮观的场面?”呼延风问华向东。 华向东摇摇头:“上次去过了,明天在家歇歇。” 呼延风刷刷几笔,写了他和郑志国、于大庆、李青四个人名字。除去住院,他和郑志国还有李青没有外出过。他和郑志国没有外出,是把外出的机会让给队友,每次分队只能出去四名队员。李青没外过,是因为他不想出去,他宁愿独自一人爬到山顶发半天呆。 于大庆一直等着呼延风和郑志国,他们商量好了,一起带李青出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各分队外出人员集合了。 徐剑强调了两条外出纪律,第一,可以分头活动,但不要暴露身份,第二不准违纪,更不准打架。暴露分身者将被退出,违反纪律者将被取消参加对抗演习的资格,还会被罚去养猪场半个月。 一辆大巴车载着外出人员离开了农场,呼延风旁边坐着徐剑。 这次外出的路径跟以前不同了。他们径直出东大门,再向北,走的全是水泥公路,呼延风还看到了7号和8号两座山中间的飞机场。他们曾夜间来过这个地方,演练突袭机场。 呼延风低声问徐剑:“徐副,今天怎么改走北路了?” “不好么?”徐剑笑着说。 “嘿嘿,当然好了。”呼延风的目光看向了窗外。他知道,只要徐剑想说的,你不再问,他自己就会说出来。 “咱们农场被国外的情报机构盯上了。”徐剑脸上露出了神秘:“最近附近山上总是出现拿相机的人,这么冷的天,他们跑这荒山野岭干什么?” “他们早就该盯上咱们了。”呼延风故意装作不以为然。 “你的口气真够大的。咱们特战大队成立时间不算长,但执行任务多,他们对我们产生了兴趣,用军事卫星拍了照片,也派出了间谍来侦察,这个我也是刚刚知道。”徐剑说。 “那我们更应该走西山那边了。”呼延风说。 徐剑笑着说:“哈,还费那劳什子干啥?既然藏不住了,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反正他们研究了半天,分析说农场可能是一个训练机构,也可能是新组建的特种部队。” “他们也真够笨的。”呼延风笑了笑。 “可别小看他们,说不定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的情况。这里面虚虚假假,真真实实,虚里有实,真里有假,全都是套路,说不定我们一到城里就被盯上了。”徐剑微笑着说。 “真够玄乎的。”呼延风也笑了笑:“那以后我们就不外出了,天天呆在山里面。” “你倒是想,以后外出训练的时间比在农场还多。”徐剑说。 “就像二中队?”呼延风说:“他们出去都二十多天了。” “对。”徐剑点点头,目光转向了窗外。 大巴车开始沿着山间公路,向西走了。这条公路是战备公路。农场的农田就在基地东南面,离东大门有两公里远,哪儿也有一条公路,南面那条公路连着西面的公路,是农场专用的公路。 第五十七章 突遇“抢劫” 来到市里,大巴车停在火车站,徐剑又强调一遍外出纪律,外出队员们分头活动了。 呼延风、郑志国、于大庆、李青走在一起。不善于言辞的李青也不善于花钱,或者是他舍不得花钱,他外出的衣服还是于大庆借给他的。于大庆一米七三,比李青高了小半头,李青穿于大庆的上衣像裹上了一件大衣。 呼延风和郑志国商量,要给李青买两套衣服。 于大庆却嗷嗷叫着先去吃豆腐脑,那家伙早上连饭都没吃。 他们只好先去了早餐店。冬天的早餐卖的很晚,差不多能和中午饭对接上,店里的豆腐脑还有很多。 于大庆有点谦虚地吃了八碗。呼延风和郑志国惊奇地发现,他俩和李青吃过了早饭,也每人干掉了三碗。而且他们吃的速度极快,当他们第三碗见底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姑娘一碗也没吃完。 食客的目光都瞅着四个人。一位老大爷呵呵笑了两声:“这四位年轻人肯定是当兵的。” 于大庆真有点不好意思再多吃两碗了。他赶紧付钱走人。 离开早餐店,李青用手抹抹嘴,还回味地说:“这玩意儿还真好吃,真想再来两碗。” 呼延风笑着对郑志国说:“我们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郑志国说:“咱们的运动量大啊。” 于大庆拍拍李青的肩膀,说:“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吃上豆腐脑儿。” “我看你以后就开个豆腐脑店得了。”呼延风说了于大庆一句。 “扯犊子,我以后要当老板,专门雇人给咱们做豆腐脑。”于大庆说:“咱们天天吃。” “哎呀,真没见过把豆腐脑当成山珍海味的老板,那公司得开多大啊?”郑志国笑着说。 “得和早餐店一样大。”呼延风说。 “那太小了,早餐店才两间房,于大老板的公司怎么也得一间房子。”郑志国说。 “对,不然怎么叫于大老板呢。”呼延风坏笑着说。 于大庆瞪着眼睛说:“别看不起人,我一定弄个大公司给你们看看,我都想好了,养野猪,养貂,养水獭,起名就叫风国的家园。” “他好像在骂咱俩?”郑志国对呼延风说。 “算了,饶他一次。”呼延风说:“我们已经够扎眼了。” 郑志国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呼延风、李青、于大庆,低声说:“说的对,咱们赶紧去商场。” 四个人快步来到了商场。 商场里的人很多,靓男俊女,小孩老人,人头攒动。有不少人将目光停留在四个人身上。 这并不奇怪。他们穿着同款的阿迪达斯的运动衣,留着同样的发型,更重要的是,他们炯炯的目光硬朗的身体透着威武和霸气。 这叫四个人有些不自在。呼延风说:“赶紧买了衣服,咱们出去转转。” 乘自动扶梯来到阿迪达斯专卖店,郑志国指着身上的衣服,对漂亮的店员说:“来两套,型号小一些,要XS型号的。” 店员笑了:“大哥,现在什么季节了,你们穿的款式早下架了。” “啊?”郑志国这才想起来,自嘲地说:“没办法,对于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人,什么季节都是春秋天。” “那也不能反季节穿吧,我给你们推荐冬款的吧。”店员笑的很甜。 “那就没人来一套?”于大庆说。 “中,每人来一套。”郑志国学着田永明的口气说。 “好,那四位大哥先选。”店员的眼睛都笑开了花。 “你给我们推荐吧,我们这身材,穿啥都好看。”于大庆说。 “好,四位大哥跟我来,我给你们推荐最新款式的大衣,这个也采用了最新材料——”店员几乎要伸手拉着于大庆就往里走。 “真不要脸。”呼延风低声笑着骂了于大庆一句。 “好像有人给我们拍照。”李青低声说了一句。 呼延风也注意到了。他侧脸往店门看了一眼。一个穿黑色运动大衣的中年人拿着一架单反相机,正要拍他们,看呼延风扭脸,又装作取景一般地左右看着。 呼延风低声说:“那个人跟我们有一会了。” 郑志国说:“可能我们四个人太扎眼了,买完衣服赶紧走。” “好。”呼延风说。 四个人买了同样款式的大衣,呼延风又给李青选了一件上衣和两条裤子。 付过账,于大庆非要都穿上,呼延风、郑志国、李青也没多想,直接穿在了身上。店员看着四个人,帅气又威猛,于是央求着说:“四位大哥哥,咱们合个影好么?” “这个好,我给你们拍。”拿相机的中年人走到了近前。 “对不起,我们不想拍照。”呼延风伸手拉了一下于大庆,急急地走出了专卖店。 “哎哎,你们等等。”中年人追了出来。 四个人没理他,径直乘自动扶梯,来到楼下,走出了商场大门。 中年人又追了出来,对四个人喊:“四位小兄弟,我是《希望》杂志社的自由撰稿人,正在找模特,就你们帮帮呗,中午我请你们吃饭,还给你们酬劳。” “不去。”郑志国回头拒绝了。 那人仍举着相机在追赶他们。忽然,一个穿黑色运动衣的年轻人,忽地夺过他手中的相机,猛地向右边跑了。 相机背带差点把中年人拉倒,他回过神来,边追边喊:“有人抢东西啦,抓住他啊!” 呼延风扭头,看见黑衣年轻人拿着相机在前面跑,中年人伸手在后面追,他脚下用力,追了上去。 李青、郑志国、呼延风也跟在呼延风后面。 抢相机的黑衣青年人跑的飞快,呼延风也追的迅疾。他躲着惊愕的行人,翻过栏杆,跳过台阶,只跑的两耳生风。 黑衣青年行动也极为敏捷,像猴子一样,跑出了商场外面的广场,钻进了街道。 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伸手拦着那个黑衣青年。两分钟后,呼延风追到了行人稀少的小胡同里。 继续往前跑,呼延风撩开长腿,几步撵了上去,身后抓住了年轻人的后衣领,猛地往后一拉,年轻人啊的一声倒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相机。 第五十八章 我们被盯上了 呼延风想夺下来,年轻人就是不放手,还责问呼延风:“这里不用你多管闲事,赶紧走开。” 后面追上来的李青对准年轻的小腹就是一脚。年轻人啊的一声,松开相机,捂住了肚子。 “抓起来,送派出所。”郑志国上前拎起一脸痛苦的年轻人。 这时又跑过来三个穿黑衣服的人,嘴里还说着:“放开他!” “哈哈,还有同伙,一起收拾了。”于大庆握紧了拳头。 “别动。”身后说话的声音特非常熟悉。 四个人赶忙扭头一看,果然是穿着便装的杨志。 “丢手,马上!”杨志又看着四个人说:“赶快把相机给我。” “队长,怎么回事?”呼延风问。 杨志伸手要过相机,递给一位穿黑衣服的人,抱歉地说:“我们先回去,咱们再联系。” “好的。”对方点点头。 “咱们走。”杨志对四个人说。 四个人傻愣愣地转身跟在杨志后面,刚往前走,后面传来女孩的声音:“等等我呀——” 呼延风回头一看,竟然是谭雨,他又傻了,眼前的事还没搞明白,这丫头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杨志回头也看到了谭雨,招招手:“一起走。” 谭雨跑过来,还扭脸看看四个穿黑衣服的人。 呼延风一把抓过谭雨,推着她往前走:“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真么不能在这儿,今天我休息呀。”谭雨笑嘻嘻地说:“刚才你翻栏杆时我认出你来了,真帅。” “现在不要说话。”前面的杨志说。 “嘘——”呼延风隐约感到今天的事情非同一般。 杨志带着五个人离开胡同。路边停着一辆金杯轿车,杨志让五个人坐了上去,自己开车,迅疾离开胡同。 杨志一直没说话。呼延风和郑志国心里在打鼓,他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紧张地看着前面开车的杨志。 谭雨有些兴奋,但车里的气氛让她欲言又止。 驶过两条街,杨志终于说话了:“谭护士,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讲,包括你的父亲还有护士长。” “嗯,好的,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谭雨微笑着说。 “我们被国外间谍盯上了,刚才拿相机的那个人被间谍拉下了水,谭护士,你也是一名军人,你也应该懂得,如果你将信息泄露出去,恐怕谁都——”杨志扭头看了一眼谭雨。 谭雨吐吐舌头,说:“我知道的,放心,我保证谁都不说。” “好吧,前面我放你下来,今天你遇上了这件事,非常抱歉。”杨志说。 “没有抱歉,今天我很荣幸,就在这儿下车吧,我为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的袭扰深表歉意。”谭雨诚恳地说。 “谢谢你的理解,呼延风也不能陪你了,我们得马上离开。”杨志靠在路边,停下了车。 车门旁边的于大庆哗一声,拉开了车门。 “我知道,再见。”谭雨莞尔一笑,挥手说:“再见。” 呼延风冲谭雨笑笑,也挥挥手。 谭雨再回头看呼延风的时候,双眼充满了柔情。呼延风的心又突突跳起来,他赶紧扭头,看着杨志的背影。 于大庆关上车门,杨志踩油门,车启动了。呼延风没有回头看谭雨。 “真是个好女孩。”杨志说了一句。 后面坐在的郑志国、于大庆、李青看着呼延风,呼延风笑笑,没说话。 “好了,我们收队。”杨志说。 “收队?队长,不是外出么?”呼延风问了一句,又好像明白了:“队长,您今天放我们出来,是想演一场欲擒故纵的好戏?” 杨志笑笑:“有这意思,但不刻意。不关注我们的人只是感到新奇,关注我们的人就不止好奇了,那家伙以前就在我们基地周围转悠。” “难道那个拿相机的人真是——”于大庆说:“我就觉得那家伙不对劲。” “队长,你不是在考验我们吧?”呼延风又问。 杨志严肃地说:“据可靠消息,国外情报机构已加强对我们141农场的情报收集力度,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间谍,下午就知道了,他已经被带进派出所了。” 呼延风想了想,说:“他不会那么蠢吧?” “或许他以为自己很聪明。”杨志说:“那个人也可能只是个小喽啰。” “真这么严重吗?”呼延风低声说了一句。 杨志扭头看了呼延风一眼,说:“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这几年我们开始信息化建设,许多新型装备陆续投入使用,有些敌对势力就坐不住了。他们可以满世界秀肌肉,却说我们在制造威胁。” “所以他们就千方百计搜集我们的情报。”郑志国说。 “这只是开始。”呼延风说。 杨志点点头,说:“说的对,以后他们会更加关注我们的,我们也必须加强防范。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是,我们被盯上了。”呼延风说。 “尤其是我们,”杨志说:“如果只是国家间的间谍还好一些,但如果你们的照片和资料被泄露给国外恐怖组织和雇佣军公司,将来就有可能危及到你们家人的安全。” “这是为什么?”于大庆问。 “以后你们就明白了。”杨志说:“还需要购买生活用品吗?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回农场了。” 四个人都摇了摇头。 晚上八点,三分队集合开会。杨志讲话:“今天上午我们抓到了一个疑似间谍,现在经过有关部门侦察和突击审问,查明那人就是间谍,这人很狡猾,曾潜伏在三号山顶,偷拍过我们训练时的照片,好在这些照片还没传出国境,同志们,看到了吧,间谍就在我们身边,防间保密的任务工作任务艰巨啊!” 副大队长廖勇接着讲道:“当前我部即将参加对抗演习,间谍活动频繁,但防间保密工作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场长久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因为我们鹘鹰中队即将开始参加真正的战斗。” 廖勇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上午去参加了演习对抗准备会,上级首长指示我们特种大队不要有什么顾虑,就是以实战的方式参加对抗,同志们,对抗后天18时就要正式开始,从即刻起,你们立即投入到战斗状态中去,明天早上,我们会把演习任务下达到每个分队。” 第五十九章 他们从哪冒出来的 恰逢冬至,白天最短的一天。晚上五点半的时候,天色已完全黑暗下来。 帽山旁的一处简易机场停机坪上,一字长舌地摆放着陆航C团的八架运输直升机和陆航D团的十五架武装。虽然盖上了蒙布,头顶着螺旋桨的直升机在灯光下仍显的威武轩昂。 距离演习还有几分钟时间,四周一片安静。塔台二楼指挥室内,亮着暗红的灯光,对着跑道的指挥台前,坐着身着飞行皮衣皮裤的C团陈团长正端着热茶杯和陆航D团高团长,坐着两名值班参谋,两人面前各有一部电话机。 C团八架飞机中四架飞机参加护送伤员的演习,两架D接送指挥员,另外两架备份,但都和D团一样,没有夜间演习任务。高团长来找陈团长不过是扯闲篇儿。两人原本是航校同学,曾经天天在一起,现在一年也就见上一面,两人也就有一时半会聊不完的话题。 自从前年装备上武装直升机,高团长的调门显然高亢很多,去年他们第一次参加对抗,就露脸打了一场胜仗,这让高团长在老同学面前又明显高大许多。 高团长拿过陈团长的烟,点燃叼在嘴上,笑着说:“只要我们超低空飞行躲避了雷达,那些装甲目标就成了我们火箭筒和导弹的活动靶标,真没啥意思,现在我们还没有对手。” 陈团长笑呵呵地拿过自己的烟,说:“那是啊,你们可是首长们的宝贝蛋子。” 高团长摆摆手:“比不了你们,你们是首长的专用飞机,哈哈,你们净拍大领导的马屁。” 陈团长笑了一声:“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你们真是重点关照对象。” “哈哈,这话不假,谁让咱现在是陆军里头又能飞又能打的部队呢。”高团长说着,又拍拍高团长的胳膊:“听说没有,咱们正在研发新一代武装直升机。” 陈团长点点头:“听说了。” “那估计要装备你们团了。”高团长说:“到时你小子又该露脸了。” 陈团长笑了:“哈哈,别逗了,我都多大年纪了。” “你多大?不久比我大半岁么?”高团长也笑着说。 值班参谋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向两人报告:“陈团长,高团长,导调部通知,演习正式开始。” “好,知道了。”高团长答应一声,又对陈团长说:“真想赶紧睡上一觉,然后打个痛快。” “老高,你真是胸有成竹啊。”陈团长递给高团长一支烟。 “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直接说我狂妄。”高团长笑呵呵地说:“可你也清楚,蓝军装甲集团一旦出动就暴露无遗,只要我们规避他们的防空雷达进行突击,那他们只有挨打的份了。” 陈团长也点点头:“是啊,现在又采用电磁干扰技术,红军的雷达、通讯搞不好全成了睁眼瞎。” “就是。”高团长点点头:“不瞒你说,今年我们就重点进行了地空突击训练,哈哈,我们发现机群目标后可以隐藏在山坡甚至是树梢后面,就等着猎物亲自送上门来。” “那你们岂不是成了守株待兔?”陈团长竖着大拇指说道。 “有这个意思,但待不长,呵呵,油量限制啊,我们必须做到先敌发现。”高团长皱了皱眉头,说:“还真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失去目标,那就贻误战机了。” 陈团长说:“是啊,小心行得万年船,这又是年底,不然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高团长点点头,说:“对,往年这个时候,年终总结都写好了,可今年的年终总结,该死几家欢喜几家愁呦——” “哈哈,反正你不愁。”陈团长笑着说。 “你也不愁,等演习结束,你把首长们送走,就回去喝庆功酒啦,哈哈。”高团长大笑着说。 “你们庆功宴的菜单是不是都定好了?”陈团长也笑着说。 忽然,停机坪上闪起团团亮光,随即连续沉闷的爆炸声传进指挥所。陈团长和高团长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情况?” 值班参谋也是一阵懵。他赶紧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冷冷的夜,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团长和高团长也跑到窗边,向外看着。没再有亮光闪起,灯光下的飞机也没事,两人才略微放下心来。 陈团长和高团长刚要转身,去停机坪察看,门被撞开了,两个头戴钢盔,手握九五突击步枪的人闯进来,对着天花板哒哒开了几枪,并大声喊道:“你们已经阵亡,请退出演习。” “什么?”陈团长愣了。 “扯什么蛋,你们是哪部分的?”高团长火了:“值班参谋,去通知警卫连,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两个不速之客的其中一个在发愣,另外一个拍拍他的胳膊,两人转身跑了。 陈团长和高团长到了塔台楼下,塔台和停机坪上乱哄哄一片,却不见不速之客的身影。 警卫连值班排长跑过来,报告:“首长,刚才是特战大队偷袭了机场。” “特战大队?”陈团长皱着眉头问。 “是,首长。”警卫排长说:“他们摸掉了我们的岗哨,然后在停机坪扔了演习炸药。” 高团长吼了起来:“他们敢这么玩,真是扯淡!他们知道一架武装直升机价值多少钱么?我要向导调部部报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陈团长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生气地说:“这也太过了,必须向导调部报告。” “走,先去看看停机坪看看,如果直升飞机有点闪失,我让特种大队吃不了兜着走。”高团长大声吼着,走向了停机坪。 已有机务人员检查过,由于用的是演习时爆破弹,飞机当然没有任何损失。高团长仍气愤难平,他大步走向塔台指挥室,他要亲自报告特种大队的胆大妄为。 他刚走到塔台楼下,值班参谋蹬蹬跑下楼来,看到他,又有些胆怯地站住,轻声地说:“导调部通知我们退出演习。” “什么?你再说一遍!”高团长顿时觉得身后直冒凉气。 值班参谋立正回答:“高团长,导调部通知陆航C团和陆航D团退出演习。” 紧随而来的陈团长也愣住了:“怎么,我们也要退出?” 塔台微弱的灯光下,两位团长的表情惊异到了极点。值班参谋挠挠头,说:“我再去核实一下。” “到底什么情况?”高团长气呼呼地也登上了楼梯。 陈团长刚要跟在高团长后面,刘参谋长拉住了他,低声说:“刚才我看着有个家伙特别像呼延风。” “你是说来偷袭机场的特战大队?”陈团长问。 刘参谋长点点头,说:“他们往东南方向跑了,警卫连正在追他们。” 陈团长又摇摇头:“那家伙去玩无人机,不会是他。” “算了,是他又怎样,咱们到底什么情况,真的要退出?”刘参谋长问。 “我估计是。”陈团长说着,走上了塔台。 两人来到指挥室内,高团长已经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苦笑着对陈团长说:“行了,老陈,我们D团已彻底退出演习,你们留两架飞机等待指令。” “真的让我们退出了?”陈团长问。 “我们可以回宿舍写年终总结了。”高团长站了起来,又恨恨地骂道:“十五架飞机,一弹未发全部报销,真要在战场上,我够枪毙的了,这叫打的什么仗,真他么扯淡!” “这狗日的特种大队,别让我逮到他们!”刘参谋长也骂道:“他们不带这么玩的。” “这不是玩,也许这就是真正的战争。”陈团长说:“是我们太疏忽防御了。” 高团长吼了起来:“那要我们怎么防御?难道我们除了白天关注天上,还要夜里关注地下?这么黑的夜,他们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进入这个连围栏都没有的破机场!” 陈团长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说:“如果我们加强对防护跑道和塔台重要目标的警卫,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得逞。” 高团长不再火气冲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一口气,又说:“是啊,人家早就盯上我们了,我们还在这儿跟没事人一样的侃大山。” “是啊,他们给我们了一个教训,让我们真切地知道了什么叫特种作战。”陈团长说。 “那我们还得谢谢他们了?”高团长瞪着眼睛说。 “上哪谢去啊,跑的比兔子还快。”陈团长苦笑着说。 刘参谋长一脸的郁闷:“还谢他们呢,如果警卫连抓住他们,非暴揍他们一顿不可。” 陈团长又是一脸苦笑:“能抓得着吗,连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第六十章 山鸡炖山药已做好 特战队之所以跑的快,还真是怕挨揍,尤其是呼延风。 接到带领一分队突袭机场的命令时,呼延风心里就有几分不情愿。他知道C团隶属于红军,肯定也转场至那座简易机场,带教他飞行又带他去警卫连打枪的刘参谋长也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他不想以那种残酷的方式去面对自己的师傅和老领导。 但军令难违,杨志和徐剑又直目地看着他,他嘴上喊着是,心里却在苦笑。 上午十点,一分队十二名队员换上了便服。第一小组穿的运动型衣服,他们将伪装成华阳体育学员的教练和学生,第二小组则穿上了蓝色工装戴上黄色安全帽,他们以检修高压线路为掩护。 第一小组将作战服和装备装进尼龙袋,塞进车座下面和后备箱里,从外面看,他们绝对是某体育学院外出游玩的学生。第二小组则将装备放进五个大纸箱内,上面盖着工具箱和各种袋子。 乔装打扮好后,呼延风带第一小组登上一辆十座金杯车,郑志国带第二小组乘坐一辆客货两用的依维柯汽车。两辆汽车均挂着地方牌照,离开农场后,两车还拉开了距离。 前往演习区域的高速公路上,第一小组先遇到了一支蓝军部队,拖着火炮的卡车、轮式装甲车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正向目的地疾驰。今天下午两点之前,所有参演部队将完成集结。 一小时后,他们驶出高速,进入14号公路,行驶四十分钟后,也就进入了演习区域。 演习区域范围很大,东西一百公里,南北近两百公里,共分为24个作战区域。黄蓝两个军团将在这辽阔的区域内展开对攻训练,而不是之前的蓝方防守,红方进攻。 按演习规定,一方攻占对方的01号区域,或者摧毁对方三分之二兵力,或者直接打击并摧毁对方指挥所,就算获胜。 拐弯向南,前进十多分钟后,他们看到了一支红军部队,这应该是红军的先头进攻部队,坦克、装甲车在冬天昏黄的平野中长蛇般地蜿蜒向西行进着。 这种场景比沙场秋点兵更有肃杀之风,呼延风摇摇头,接替于大庆,坐上了驾驶位置。 再往前,红军部队越来越多了。呼延风开着车,与一对步行的队伍相向而过。他正纳闷没人理睬他们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哨卡,呼延风镇定地将车开到哨卡近前。 哨兵拦下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呼延风从口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递给岗哨,龇牙笑着:“解放军叔叔好,我们是华阳体育学院的,准备去小华山登山露营。” 哨兵低头看看工作证,又仔细看了一眼呼延风,很客气地说:“前方已经禁止通行,请你们原路返回后,从第二个十字路口往南,可以绕过去。” “谢谢了,解放军叔叔。”呼延风故意举左手,还将五个手指张卡开,向岗哨敬了一个滑稽的军礼,随后调转车头,向后驶去。 在后视镜里,他看到哨兵在冲他们笑。 为防止被监听到,呼延风不敢用无线电呼叫后面的郑志国。两车相对时,呼延风向郑志国打了一个手势,郑志国会意,向前驶出一段距离后,又掉头回来,远远地跟在呼延风后面。 下午三点,对比着军用地图,他们七拐八绕,到达距离简易机场东边五公里外的地方。这附近仍没有集镇和村庄,但有山有树林,呼延风轻声地对队友们说了一声:“目的地到了,请下车。” 所有队员立即从尼龙袋里取出作战服和装备,换好后,五名队员下车,柳志高则开车继续前行。他将在机场东南七公里的小河边等着他们。 二十分钟后,第二组到达,赵明驱车继续前行,郑志国和另外四名队员下车,和一组隐藏在山林中。 随后,呼延风和郑志国爬上距离机场最近的坡顶,举着望远镜看着夕阳下的简易机场。 郑志国问:“呼延,这里和C团机场不一样吧?” 呼延风点点头:“跑道、滑行道都差不多,但这座机场外围没有隔离网,营房也少,不过停机坪要大两倍。” “可是有不少帐篷。”郑志国说。 呼延风解释说:“那是伴随保障人员,包括机务维修、通信导航、航空管制、气象保障等转业人员,他们一般都不携带武器。” “那警戒部队呢?”郑志国问:“我看到了哨兵。” “估计就是一个连的兵力,我们机场就是一个警卫连,只有八十多号人。”呼延风说。 仔细看了二十多分钟,正如呼延风所料,机场周围警卫部队不多,他放心下来,对郑志国说:“可以按计划实施。” 黄昏后,一分队开始行动。夜幕降临后,他们潜伏到机场三百米处的草丛中。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们只发现大约一个班的兵力在停机坪的灯光下哨兵。而其他人员则回了宿舍休息。 呼延风下达了作战指令。按原定计划,郑志国带五名队员去“炸”飞机,于大庆和华向东去袭击塔台指挥所,呼延风则带李青在外面指挥和策应。 整个行动进展非常顺利,两名前来拦截的机场哨兵也被郑志国和张佑亮锁了脖子。哨兵以为受到不法分子的袭击,拼死挣扎,郑志国只好报了名号。 呼延风没有进入机场,刘参谋长把黄向东当成了呼延风,两人的脸庞和身材都神似。当然,刘参谋长只是猜测,他根本看不清华向东涂着油彩的脸。 他和所有机场人员一样,甚至还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特战队员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但所有机务人员和其他保障人员都冲出了宿舍,还有干部战士手里拿着扳手,这是他们的武器。 也幸亏特战队员跑的快,不然双拳难敌四手。两个飞行团只是保障人员就有两百多,另外还有一个警卫连。他们拿枪的人不多,但打架的人可不少。 警卫连的人还在后面大呼小叫地追赶着他们,直到他们跑出半小时后,后面才安静下来。 来到小河边,他们才停下脚步,郑志国擦一把汗,气喘吁吁地说:“也不知道战果怎样?” 华向东也说:“我看他们连演习装具都没带,导调部能收到我们袭击机场的讯息吗?” “能,队长说,现在导调部全程用监控评估演习。”呼延风扭脸对刘健说:“打开电台,接受信号。” “是。”刘健上车,戴上耳机,打开了电台。特战指挥部用专用频道连续播发着:“山鸡炖山药已经做好,快回来吃。” 刘健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收到山鸡炖山药已经做好的讯号。” “妥了。”呼延风又微笑着问:“还有什么指示?” “让我们赶紧回去吃。”刘健说。 “好,我们撤。”呼延风一摆手,所有队员登车。两辆车开着小灯沿着土路,远离了机场。 第六十一章 干了! 演习区域很大,机场又在演习区后方,一分队凌晨两点才按照电台用暗语发来的指示抵达特战指挥部。 这时二分队和三分队已经归巢。二分队敲掉了防空旅的指挥所,让两千人的防空部队陷入瘫痪并退出演习,三分队则袭击红军空降部队的指挥所。 演习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红军就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而且还全是红军进攻和防御的重点兵力。 不只是巧合还是廖勇和杨志的有意安排,呼延风发现特战指挥部就在103团附近。廖勇和杨志也不在,估计他们去了103团指挥部。徐剑传达给一分队的命令是:吃饭睡觉。 第二天醒来,呼延风到营地转了一圈,发现二分队和三分队都不在。徐剑告诉他:“二分队去偷袭红军后勤补给基地,三分队去破坏红军演习区的道路和桥梁了。” 呼延风笑了:“哈哈,演习还有三天呢,红军还怎么搞?人家不恨死我们才怪。” 徐剑苦笑着说:“就这样,廖副大和老杨还憋着坏呢。” “还要干啥?”呼延风问。 “他俩想让演习提前结束呗。”徐剑说。 呼延风瞪大了眼睛:“两位领导想让我们一分队干啥?” “还在商量呢,事关重大啊,你们昨天袭击机场,就已经让一位首长骂了娘。”徐剑说。 “骂啥啊,真打起仗来,不就是这个节奏么?”呼延风说。 徐剑指着呼延风的鼻子说:“你小子,活脱脱杨志第二,连说话的口气都这么像。” “嘿嘿——”呼延风笑了两声,问:“到底什么任务?” “等着吧。”徐剑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说:“先去吃饭,103团的兄弟们真够意思,大清早就送来一只烤全羊。” 不是徐剑不想说,因为他也不知道。演习前上报作战预案时,特战大队开始就一句话:伺机打击敌重点目标。导调部和蓝军司令部均不同意,要求重新制定,于是前面又加了一句话:先瘫痪打击敌陆军航空兵机场、防空兵部队、后勤补给仓库,后续根据战场态势打击红军重点目标。 第一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而后续该袭扰红军哪些重点目标,就是徐剑和呼延风拿出匕首吃羊肉的时候,廖勇和张团长还在商量着什么。 昨天张团长再次领教了特战大队的厉害,他兴奋地摇着廖勇的手说:“哎呀呀,你们就一个小分队就干掉红军的直升机部队,真了不得。” “这下张团长可以放开干了。”廖勇说。 “嗯嗯,就是有点小遗憾,我们演练一年的防空战术用不上了。”张团长笑着说。 廖勇也笑了:“放心,红方还有空军支援。” 张团长点点头:“是,虽然不再是天敌,也不是对方空军打击的重点目标,还要小心点为好。” “103团下一步怎么干?”廖勇问。 “按照演习方案接着向前推进啊。”张团长说。 “不想和我们联手了?”廖勇问。 “想啊,还求之不得。”张团长说。 “好,那留下一支小分队,咱们直捣黄龙怎么样?”一旁的杨志说。 “直接干掉红军指挥所?”张团长睁大了眼睛。 “敢不敢干?”廖勇问。 “你们敢,我就敢。”张团长说。 廖勇看了看杨志,杨志张张嘴,没说什么。 张团长看看两个人:“怎么,特战大队也有犹豫的时候?黄副团长,你带部队继续向前打,给我留下一营一连。” “是!”103团黄副团长走出指挥所帐篷,脸上便露出苦相。他身边的参谋小声说:“团长为了打个翻身仗,都疯了!” “疯吧疯吧,去年因为失利挨骂,今年又要因为莽撞挨批评喽。”黄副团长无奈地说。 可三个人的决心迟迟没有下。一则他们真的担心破坏了演习的规矩,好家伙,十多万部队准备了三个月,就被三下五除二地咔擦掉,任谁也不太满意?第二他们也在寻找最合适的战机。 对于张团长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但更胆大妄为的打法,他让作战参谋收集着战况和红军的兵力部署,一边紧锁着眉头看着地图。 “紧张么,老张?”廖勇问张团长。 张团长抬起头来,说:“紧张又兴奋。” 廖勇笑了笑:“说实话,我和你一样紧张。” “怎么会?你们特大不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么?”张团长笑着说。 廖勇哈哈笑了两声:“特战大队也是由人组成的,心也都是肉长的。这样吧,如果上面责问下来,特战大队顶着,如果首长肯定的话,功劳全记在103团头上,怎么样?” “那怎么行,不管批评还是表扬,一家一半。”张团长说着,掏出烟来,发给廖勇和杨志,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幽幽地说:“就这么干了,大不了过段时间脱军装回家。” “不至于这么壮烈吧?”杨志哭笑不得地说。 “唉——”张团长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二十多年没打仗了,和平思想已久,当和平官的积习也越来越重,就连这么大的演习也要按部就班,以后部队还怎么打仗?” 廖勇看着张团长,脸上露出了微笑。 “你笑什么?”张团长问。 “在我们特大,还真没有这个感觉。”廖勇说:“我们时刻准备着战斗。” “你说的我信。”张团长说。 “其实你说的我也赞同。”廖勇说:“在一般部队,当和平兵做和平官过和平的日子这种思想真的越来越重。” “演习就是打仗,打仗却没有什么按部就班,长此以往,一旦打起仗来,怎能不会出现无谓的损失?想想这些,再想想牺牲的战友,真叫人心急心痛——”张团长又点燃一支烟。 “你打过仗?”廖勇问。 “打过,南面。”张团长说:“那时我在临时组建的师侦察大队。” “就在你们师?”廖勇问。 “是,那时我还是个三年兵,打仗回来就上了军校。”张团长说。 “哈哈,你们是162师,我们是213师,我们接替的你们。”廖勇爽朗地笑着说:“难怪第一眼看见你就有些眼熟,咱们还在一起住过两天。” 张团长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一顿吃十二个包子的新兵?” “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廖勇上前握住了张团长的手。 “哎呀呀,老战友啦!”张团长又使劲地摇着廖勇的手。 “既然是老战友,就联手干他一场?”廖勇看着张团长说。 “干了!”张团长扔掉手里的烟,用脚踩灭。 第六十二章 假红军指挥所 正午的阳光有些温暖地照着大地,呼延风和郑志国紧紧挨在一起,躺在草窝里闭目养神。他俩身上横盖着徐剑的大衣,大衣是他俩偷偷拿出来的。 徐剑走过来,每人赏了一脚。徐剑讲究干净。两人慌忙坐起来,举起军大衣,嘿嘿笑着说:“这是您的吧?” “知道还问。”徐剑瞪了两人一眼:“赶紧让一分队集合,开会。” 两人扔掉徐剑的大衣,腾地站起来:“有任务了。” “我的大衣!”徐剑抬起了脚。 两人慌忙捡起来,拍拍大衣上的尘土还有干草,满脸堆笑地捧到徐剑面前。徐剑哼了一声:“给我放回帐篷去!” 两人赶紧跑了。 “赶紧集合!”徐剑在他们身后又喊了一声。 两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一分队走进一座帐篷,里面站着张团长、廖勇、杨志、徐剑还有一营一连的连长和两个排长。 杨志的左侧悬挂着军用地图,并且由杨志向他们宣布了作战意图和作战指令:“经过张团长和廖副大队长研究,我们将实施斩首战术,你们将分乘三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和一辆特战越野车,沿红军171师、172师结合部的刘山河谷隐蔽前进,于今晚17时抵达红军105高地东侧,哪里有一片茂密的山林,抵达后立即进行地面侦察和无线电侦测,寻找红军指挥所,明日08时后寻机出击,摧毁红军指挥所,任务明白没有?” “明白!”呼延风等人大声回答到。 张团长看看众人,说:“既然上级再三要求,演习就是实战,好,咱们103团和特大共同组织这次突袭小分队,就来一次真的。由于需要隐蔽行军,一连长,你挑选出最好的三辆坦克,并保证油料充足,和徐副队长一起执行任务,记住,一切行动都由徐副队长指挥,明白没有?” 一连长赶忙立正回答:“明白!” “马上分头准备,一小时后出发!”张团长大声说道。 车队出发了,呼延风跟随徐剑坐进装甲车,呼延风打个哈欠说:“徐副,为啥不天黑后再行军?” 徐剑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故意的吧?谁不知道夜黑人静,更容易被发现?” 呼延风笑了,连长也嘿嘿在笑。连长脸上一直流露着崇拜的表情,但没说话。他们张团长交代过他不要问特战队员的名字,也不准打听特战队的任何情况。 路上几乎没有遇到红军部队,看来选择刘山河谷这条路线,领导们也做足了功课。他们绕过红军部队向东前行半小时,随后向南进入刘山河谷。一路上,他们只有远远地看到过一支急匆匆行军的红军小分队。红军小分队并没有打扰他们,显然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下午五时,太阳落山之际,他们离开刘山河谷,转向西后顺利到达105高地,周围没有红军人员,只有寥寥几个小村庄,钻进山林后,连长让战士们给战车加满油后,迅速用荒草将战车遮蔽起来。 其他人原地待命,徐剑、一连长、呼延风、郑志国和华向东爬上山顶,华向东迅疾打开电子侦听设备,戴上耳机仔细搜索红军指挥所。 徐剑低声说:“据情报说,红军指挥所应该在105高地西侧十公里附近。” 呼延风举目西望,暮色苍茫中不见了村庄,只有一片青如烟的迷茫。 三分钟后,华向东报告:“徐副,西南方向距离六公里处信号密集,预计就是红军指挥所。” 呼延风喊了一声:“好啊,咱们真的闯进狼穴了。” 郑志国高兴的更是直搓手:“真是好,这回咱们捉到最大的鱼了。” 徐剑也笑笑,随口问华向东:“你听到了什么?” 华向东回答:“报告徐副队长,是关于战斗损耗和补给之类的报告。” “不对啊,”徐剑边想说:“现在已经是六点了,怎么还报告这些东西,给我耳机。” 华向东赶紧从自己耳朵上摘下耳机,递过来。 徐剑伸手接过耳机,戴上后,调动频率,仔细听了一会,摇摇头说:“不可能是红军指挥所。” “为什么?”呼延风问。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在报告补给情况,还都是明语在喊话。”徐剑说:“一个团长也不会这么没战争素养,何况红军司令是堂堂一个D集团军军长。” “他们不是故意的吧?”黑暗中,呼延风感觉浑身发冷。入夜后气温下降非常快,山顶上还起了风。 “极有这种可能。”徐剑说:“经过你们连续的折腾,红军肯定加强了防范,说不定真正指挥所已实施无线电静默并故意放出这么个诱饵,听说那个谭军长打仗是把好手,人称谭诸葛,也有人叫他九头鸟。” “哈哈,那不是某位同志的未来老丈人么?”郑志国拍起了巴掌:“那就看看是老泰山厉害还是女婿厉害喽。” “别胡说!”呼延风瞪起了眼睛。 “你看,不打自招的样子。”郑志国笑的更厉害了。 “你的心可真大,现在是打仗。”呼延风捅了一下郑志国。 “哎呦,徐副——” 徐剑打断了郑志国:“别闹了,想想怎么对付这个谭军长吧。” 一旁的连长听的傻了,怔怔地看着黑暗中的几个人。半天,他才说一句话:“怎么办?” “等天完全黑下来,就能发现红军营盘了。”徐剑把耳机交给华向东:“继续监听。” 郑志国又搓起了手。这次是冻的。呼延风却浑身燥热,他看着眼前的徐剑。 徐剑没穿着大衣,而是和所有队员一样穿着冬季作战服。他眼睛里放着光,仍在思考该怎么办。 夜色渐渐浓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苍茫中露出了微弱的光,但还是分不清哪里是红军的营盘。 除了脚下的草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四周一片安静。为避免暴露,他们没办法和指挥部联系,眼下的情况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徐剑问呼延风和郑志国:“你们俩个说说,现在该怎么做?” 呼延风想了想,说:“徐副,既然红军指挥员给我们出了一个谜题,那我们就在行动中慢慢去破解,我们先就近搜索一遍,您看怎么样?” 徐剑点点头:“好,既然假指挥所就在附近,估计真指挥所也距离不远,当然打仗不能靠估计,让队员们集合,进行实地侦察。呼延风,让队员们上来集合,别忘了带两件大衣。” 呼延风奔跑着叫来队员,大家集合在徐剑身边。此事,远处的点点灯光愈加明显,尤其西南方向的光最为明亮。 徐剑说:“情况有变,估计红军指挥员已经猜出了我们的意图,我们又缺少情报支持,因此我们暂时无法寻找到他们,但我们与其在这里坐等,还不如出去寻找机会,现在全体队员换上装甲团迷彩服,每两名队员一组,分五个方向前出搜索,凌晨前返回集合,听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低声回答。 “呼延风,你和李青去西南方向敌指挥所侦察,切记不要暴露。”徐剑命令道。 换好衣服,呼延风和李青出发了。普通冬季迷彩服比特战队作训服单薄一些,李青又是南方人,两人索性小跑着出了山口,顺着脚下的路向那片灯光前行。 道路有些弯曲,六公里的直线距离走了近四十分钟,两人接近了那片灯光。果真是一片营盘,而且西周戒备森严。 距离还有三百米远,两人先潜伏起来,观察着营盘。营盘很大,看样子比一个步兵团的阵势还大。营盘外围,微弱的光影中,巡逻队如同幽灵般地不停转悠着,营盘里面还有人在稍微明亮的光中来回走着。 呼延风轻声对李青说:“我现在真怀疑这就是红军指挥所。” 李青摸摸脸,没说话。 “咱们先沿营盘转上一圈。”呼延风说着,举起红外望远镜,仔细搜索一遍,没有发现暗哨,两人起身,猫腰先向西北走去。 来到营盘西边,呼延风和李青发现这里的地势较高,因为他俩低头看见,在更远的西边还有几盏零星的灯光。 不知为什么,呼延风忽然来了兴趣:“方反正这个时候不好进去营盘,我们下去看看” 李青点点头:“好。” 呼延风说:“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嗯。”李青又点点头。 “哈,你别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啊。”呼延风笑着说。 李青答应了:“好的。” 正说着,从红军指挥所营盘走出两个人,两人赶紧趴在路边的土沟里。 第六十三章 正如徐剑所言,D集团军军长谭晓天是有着大智慧的人,他的大智慧包括那种超前的战略眼光。战区准备这场对抗演习时,谭晓天听说特战大队将首次参加,就想着把特战大队划归红军指挥,但特战大队已被战区指挥部指定给蓝军。 战区首长笑着对谭晓天说:“老谭,你不能啥都要吧?” 副军长、参谋长对此却很不屑:“军长,要他们干啥子,就那几十号人还不够一排炮的,只要咱们按照演习脚本排兵布阵,就确保打赢蓝军。” 谭晓天笑笑:“我的两个老伙计,演习不是演戏呦。” 参谋长说:“这几年不都这样么?” 谭晓天刚调人D集团军军长不久,而且副军长和参谋长都曾是军长的人选,对于谭晓天的到来,两人多少有抵触的心理。谭晓天不好与参谋长多争执,他只好一声叹息:“反正战区不给,那就这样吧。” 修订演习预案时,谭晓天亲自下达一道命令:“加强重要目标的警卫力量。” 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执行了命令,演习区的那个简易机场本来班排一个排的警卫力量,后来临时增加到一个连。执行命令时,很多人哦度觉得谭军长杞人忧天,但现在看,再增派一个连的兵力也不多。 演习的红色信号弹刚亮起不到一个小时,红军司令部就连续接到导调部三个战损退出的指令。这三个指令就像一座大钟连续在指挥所敲响,震的每个人的头皮都发麻。 谭晓天气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参谋长通红着脸,大喊着:“违规,严重违规,他们凭什么在演习开始前就潜入到我们阵地来?” 谭晓天用平缓的语气说:“老伙计,导调部的指令都来了,你还谈什么违规?” 参谋长的脸更红了:“军长,这个责任由我来承担,演习结束后,我会自请处分。” “老伙计啊,现在不是讨论处分的时候,现在首要的是赶紧调整战术,亡羊补牢。”谭晓天再不问参谋长有何建议,而是严肃地下达了五道作战指令: 一、组织反装甲火力隐蔽于蓝军装甲机群行军路线,伺机予以打击,加强引导空军航空兵对敌装甲机群的打击力度,各侦察营连长要亲临一线; 二、以牙还牙,各师旅派出侦察分队渗透到蓝军后方,对蓝军指挥所、后勤补给进行袭扰打击; 三、各师旅务必加强指挥所、雷达、补给等重要阵地的警卫,这两天就是不睡觉也要睁大眼睛, 四、指挥所保持电磁静默,由参谋长带领精干参谋成立转移,每一小时以暗语向各部队联系一次,副军长率军指挥所和各师旅辅助指挥所用明语与部队联系; 五、各师旅采取第五号作战预案,自行指挥协助第一、第二突击分队作战,第一、第二突击队不准恋战,从左右两翼直插蓝军201号高地,第三突击队于明日晚上六点开始行动,各渗透分队要密切配合突击分队。 命令下达后,谭晓天和参谋长带领十五个人的指挥分队趁夜撤离军指挥所,而军指挥所也就成了诱饵。 谭晓天也真是艺高人胆大。今天中午一点,他带着真正的指挥所竟然跑到了前线,而且是红蓝双方交战最激励的五号地区。当然他并不是冒失,他不仅征用了医院的两辆救护车,还穿上了白大褂,这样一来,不管是红军还是蓝军,只要看到他们都会以为是战区总医院的医护人员。 站在一处高坡,举起望远镜四处观望,只见地上铁流滚滚杀气四伏,天上战鹰轰鸣如雷贯耳,谭晓天笑着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老伙计,现在才有打仗的味道。咦,那是83团吧,团长干嘛吃的,一个冲锋就压过去了,方参谋,赶紧向83团发报,要猛冲猛打!” “是!”方参谋立即回到,并拿起报话机:“83团,83团,命令你们猛冲猛打全力猛攻!我是谁,我是沙僧,贻误战机,给你们团长处分!” 喊完话,就连方参谋自己也暗自偷笑,军指挥所的代号叫沙僧,是谭军长亲自定的。这个暗号,让蓝军想到演习结束也不会想到红军指挥所用吃苦耐劳挑担子的沙僧作为代号。 距离前线太近,军参谋长不干了。就这么十几号人,蓝军来一个班的兵力就能将红军指挥所端了。他连拉带扯,将谭晓天拖到车上,于傍晚五点前返回军指挥所附近,进驻到距离指挥所两公里一个叫代庄的集镇上。 这里已处于演习边缘,就是蓝军特战小分队打死也不会想到真正的红军会像解放战争时期一样,将指挥所设在村中央的一个农家小院里。 天很快黑了下来,距离简易机场被突袭已是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各部队紧张顺利。除了下午三点在路上接收到两处油料补给站被袭击之外,也没了其他特战大队的消息。而谭晓天并没有放心下来。他总觉得特战大队还会有进一步动作,他严令副军长加强戒备,如果特战队偷袭,一定要抓几个“活的。” 干净的农家砖房内,靠墙挂着一张军用地图,中间生着炉火,谭晓天正不停地吸着气翻着两块红薯。戴着眼镜显得有些文雅的参谋长和方参谋站在地图旁暗自偷笑,他知道谭军长现在的心情着实不错,已从昨天这个时候的阴霾中脱离出来了。作为参谋长,他更知道战场的态势。 还有四十八个小时,就到了上级规定的演习结束时间。而从现在战场情况来看,明天中午就有可能结束战斗。谭军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把以主力部队攻占蓝军指挥所改为小分队偷袭为主,此时已有五支侦察小分队活动在蓝军区域,只要找到蓝军指挥所就立即予以打击,到时可别怪红军不按套路出牌了,是你们打破常规在先。 红薯烤熟了,谭晓天招呼着参谋长:“来,两位,尝尝地道的农家风味。” 参谋笑了:“您这么大首长,住农家院还亲自烤红薯,真叫我觉得像回到了解放战争时期。” 谭晓天哈哈笑了两声,幽默地说:“哦,哈哈,只要还有帝国主义存在,我们就永远是打解放战争,只不过,咱们不是小米加步枪喽。” 三个人正吃着红薯,门口响起了报告声,参谋长答应一声:“进来。” 门帘掀开了,上校作战处长和中校参谋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军长,参谋长,我们奉副军长命令前来报告军情。” 谭晓天皱皱眉头:“你们怎么来的?” 作战处长小心地说:“报告军长,路不远,我俩走过来的。” 谭晓天点点头:“说吧。” “当前我171和172师进展顺利,171师装甲团已抵达柳条山,172摩步团已占领吴家河阵地。”作战处长顿了一下,又说:“第一、第二突击分队已经退出演习,但第三突击队已徒步进入八号区,他们将于明日早上抵达蓝军201号阵地外围并隐蔽,明早九点他们将在我空军航空兵配合下攻占201高地。” “小分队有没有进展?”谭晓天问。 “报告军长,171师侦察营三连一排端掉了蓝军地导阵地的指挥所,其他还没有任何信息。”作战处长说。 谭晓天抬起头,说:“没有情况就是好情况,用密语告诉突击小分队,不好在乎什么师级以下指挥所,重点给我寻找蓝军指挥所,只要搞掉他们,就等同于占领201高地,明白没有。” “明白,只是——”作战处长有些迟疑地看着谭晓天。 “没什么只是,执行命令!”谭晓天说:“人家演习刚开始就搞掉我们五分之一的兵力,就说明怎么干都不算违规,明白吗,伙计?” “明白!”作战处长大声回答。 “你喊什么喊?”参谋长瞪着眼睛训斥道。 “哈哈,你小子啊,”谭晓天指着作战处长说:“人家也在寻找咱们这帮人,回去告诉警卫营,让他们加强戒备,眼睛都不能眨一下,谁要能捉到特战大队的人,我给他记功!” “是!”作战处长低声回答。 “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参谋长说。 “是!”作战处长冲中校参谋摆摆手,向两人敬过礼,转身走了。 走出村头,作战处长才舒缓了一口气,低声说:“军长一皱眉头,我的心就突突跳。” 中校参谋说:“是啊,老头发起火来能吓死人,不过,这两天咱们军长快成惊弓之鸟了,躲到这个地方,传出去不让蓝军兄弟们笑掉大牙。” “是,真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作战处长笑呵呵地说:“一个特战大队就把这么大的首长搞成这样。” “就是,那特战大队能长出三头六臂还会飞不成?”中校参谋眨眨眼,说:“咱们军不是有很多参加过集训的兵么,找几个过来问问。” 作战处长笑了一身:“哈,那些兵连特大的大门都没迈过去,他们知道个屁,再说,特大成立没几年,还处在高度保密状态,你想犯错误吗?” “哈哈,我可不想,我还想着等你升职,我也跟着沾光呢。”中校参谋笑着说。 “放心吧,作战处长这个职位非你莫属。”作战处长也呵呵笑着说。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黑暗中的土路上,他们的谈话被一直跟着他俩的两个暗影听的真真切切。 第六十四章 潜伏村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打算进村观察一番呼延风和李青跟着作战处长和参谋来到代庄村外,潜伏十分钟,又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呼延风和李青激动的在黑暗中相视一笑,又猫腰轻轻接近了代庄。 代庄村处在战区东南演习场的边缘,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这么多年,年年都有部队来此处演习,村民对当兵的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化装成军医的谭晓天等人入驻后并没有改变他们冬日里的早睡习惯。不到九点钟,只有少数几家还透出微弱的昏黄的灯,其他人家都关门闭户上床休息了。 中间村委的小院子灯还格外明亮着,隐约地照着院门口的救护车和哨兵。那就是谭晓天的临时指挥所。 两人躲在村外的一棵大槐树下,李青在暗影中用红外瞄准仪观察了一会,发现村头有一暗哨。随着他来回走动,还不时传来狗叫。 “有暗哨。”李青低声说。 “那不进村了,爬树。”呼延风说。 他们训练过攀爬,而且徐剑让他们攀爬的是光秃秃的电线杆子,大槐树皮的皲裂更让两人不在话下。背上枪,两人像狸猫般地爬上了大槐树,脚踩着树干,手扶着树枝,向村里看着。 小院大门口两侧各停着一辆面包车,哨兵接岗的时候打开大门,放出了院子里的个光亮,呼延风在望远镜里看清了门口的车上有个红色字,他轻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李青又用红外瞄准仪观察了一会,说:“人员不多,不超过二十人。” 呼延风兴奋中还有些懊恼:“如果是真的打仗,咱俩现在就动手,这份大功就属于咱俩了。” “现在怎么办?”李青问。 “回去报告。”呼延风低声说。 他和李青悄悄滑下槐树,又小心地沿着村子转了一圈,摸清出进出村子的三条路后,两人沿着田间小路,疾步向105高地跑去。 小山顶上,徐剑带着华向东仍在监听着。听了呼延风的报告,徐剑兴奋地说了一句:“哈哈,这只老狐狸。” 李青嘿嘿笑了。 徐剑问他:“你笑什么?” “分队长也这么说。”李青解释说。 “哦,你小子啊,完了,完了。”徐剑摆着手说。 “什么完了?”呼延风问。 “就要端人家的老窝不说,还骂人家老狐狸,你小子真娶了谭雨,以后该怎么面对谭军长。”徐剑眨着眼说。 “徐副,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开玩笑?”呼延风说。 “什么时候都必须保持乐观战斗精神,尤其是现在发现红军指挥所的。”徐剑咧着嘴说。 “那谁刚才急得直骂我笨呢?”华向东委屈地说。 “谁啊,谁啊,没有的事别造谣!”徐剑冲黄向东低声吼了两声,又说:“锁定西南方向,你继续监听,我们下山找那位连长。” 来到山下,徐剑做出了如下部署:“空军航空兵六点起飞,半小时后我们将引导轰炸机对红军假指挥所进行轰炸,在此之前,坦克和装甲车隐蔽于代庄一下两公里处,连长,如此近的距离,能被发现吗?” 连长嘿嘿笑了两声:“噪音有点大,难免不被发现。” 徐剑皱皱眉头,说:“这样,明天一早我们绕到代庄西面,哪里有一片树林,等轰炸机飞临时,我们再往村子里冲,你看怎么样?” 连长点头说:“只要我们绕过足够的距离,就可以。” “好,六点前达到树林待命。”徐剑说:“待会我们分队人员回来后,先赶往代庄监视。” 一小时后,队员陆续返回。郑志国和赵明两个最后回来,他俩跟先前返回的队员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但刚回来就听到精神为之一振的消息。郑志国咧着嘴在笑:“好啊,呼延,你还是个副将。” 徐剑把大家召集到身边:“现在由呼延风带大家赶往代庄,呼延风、李青、于大庆负责东北出口,郑志国、张佑亮、彭金华,你们三个负责西边小路,刘健、赵明、柳志高你们俩负责南面,其他人跟我留在山上。记住,你们到达之后的时间内红军指挥所离开代庄,就立即给我拿下,明白没有?” “明白。”九名队员齐声答道。 徐剑点点头:“好,出发。” 走在路上,郑志国仍兴奋不已:“呼延,你俩怎么发现的红军指挥所?” 呼延风说了一遍。 郑志国乐了:“哈哈,你说你真和谭护士在一起了,谭军长不骂你才怪!” “真在一起了,他想骂就骂呗。”呼延风笑着说。 “那啥,我们可以给你担着点,就说是老郑干的。”于大庆说。 “好了,不闹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呼延风说。 “就是,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赵明阴阳怪气地说。 “行了,小声点,进入战斗状态。”呼延风开始了严肃。 “得令哪。”随着于大庆低吟一声,九个人小心地向前摸索着前进。 绕过营盘,向下到代庄村口,已接近一点,呼延风和李青爬到西边村头,远远地看见微弱灯光下的两辆救护车还在,随即按照徐剑的作战部署,郑志国、张佑亮、彭金华留下守西边村口,三个人立即隐藏在路边土沟上的柴草堆里。向南绕过村子,来到第二个路口,刘健、赵明、柳志高停住脚步,跳进路边的土沟。接着,呼延风、李青、于大庆来到西北方向的路口。 呼延风发现路边有一处打麦场,麦场上有七八个麦秸垛,便带着李青、于大庆钻进了麦秸垛。 于大庆给自己头上盖上麦秸,只露着两个眼睛,他砸吧着嘴说:“嘿嘿,还是咱们这边暖和。刘健赵明他们肯定齁冷。” “你啊,怕冷以后别说自己是东北人。”呼延风也如法给自己和李青的头上盖上了麦秸。 “你没去过东北啊,那火炕烧的贼拉拉暖和,能冒汗。”于大庆说。 呼延风笑笑:“估计军长大人这时候也不会再离开了,咱们三个别都熬着,你们俩先睡一会,我盯着。” 李青抱着狙击枪,正专心地看着路口:“不用,我两天两夜不睡觉都没事。” “我也一点不困,分队长,你先睡会,我和青说说话。”于大庆捅捅李青:“哈,村里有狗,村外有你,谭军长只能飞出去了。” “你才是狗。”李青骂了一句。 于大庆乐了:“哈哈,臭小子还听出来了。青啊,退伍以后跟我去东北吧,给你找个东北大姑娘当媳妇。” “不去。”李青说。 “为啥?”于大庆问。 “冬天太冷。”李青说。 “不冷叫冬天?”于大庆说:“再说,咱们就包上几百晌地,夏天干活,冬天喝酒猫冬,多么自在的生活。” “真这么好?”李青说。 “那当然了。”于大庆说。 李青说:“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哦,你小子是大学生,提干比我有希望。”于大庆说。 “不是。”李青说。 “是那样?”于大庆问。 “我要找一个心眼好的老婆。”李青说。 “那你就找东北的,别看一个个大大咧咧,可心疼自己丈夫了。”于大庆笑着说。 李青挠挠头,不再说话。 呼延风听着两个人聊天,放心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到村里的公鸡打鸣。呼延风睁开眼,旁边的于大庆也睡着了,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李青仍在监视着路口。他低头看看抬起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已是早上五点半。 呼延风轻轻拍拍李青的肩膀:“睡一会吧。” “不困。”李青说。 “不困也眯一会。”呼延风使劲摁下了李青的头。 “好,那我睡了。”李青说了一声。 “好。” 呼延风刚放好枪没一会,就听到李青也和于大庆一样,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呼延风笑笑,又给李青身上盖了一层麦秸,然后眼睛盯着路口,耳朵听着村里的动静。 第六十五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的时候,仍是漆黑一片,直到六点半,大地才露出了微黄的颜色。 忽然,从村里走出一个人来,呼延风瞪大了眼睛,并叫醒于大庆和李青。 不久,呼延风紧张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下。那是一位早起的老人,穿着厚重的青色冬衣,走到打麦场旁边时,还左右看了看,又径直往前走。二十分钟后,老人又原路返回,走回村里。 没有农活的冬天,除了老人和上学的孩子,村里人起的并不早,天光已经大亮后,人们还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时鸡不打鸣了,狗也消停了,村里又安静了下来。 呼延风似乎听到轰轰的声音,好像是西边传来的,估计是坦克和装甲车已驶入树林待命。 但轰鸣声越来越大,呼延风才意识到,是轰炸机来了。 收到蓝军轰炸机起飞的信息后,徐剑立即让华向东打开电台,报告红军假指挥所的位置。其实这个指挥所也不是假指挥所,它本就起着指挥的作用。炸掉它再拿下谭晓天后,红军便真的群龙无首了。 105高地的山头上,徐剑亲自拿着对讲机,引导飞机轰炸:“蓝鹰,蓝鹰,目标在你左前方20度,目标在你左前方20度。” “蓝鹰收到,蓝鹰发现目标,准备轰炸。”空中飞行员反馈回信息。 徐剑立即让华向东收起电台,一起奔下山来,和于鹏、单晓斌驾驶着特战车离开了高地,向南绕道赶往代庄。 营盘中的副军长正在地图前听取作战参谋的报告,飞机轰鸣声传来,副军长先是一愣,大声问空军联络参谋:“是不是我们的飞机?” 空军联络参谋回答:“报告,不是。” 副军长又不甘心地命令空军联络参谋联系空中飞机,结果没有任何应答。 机群掠过后,副军长摇着头,扔掉了手中的红色铅笔,对作战参谋说:“向导演部发报,我红军辅助指挥所被空袭,退出演习。” “报告,导调部已指令我部退出演习。”作战处长小声地说。 副军长看着作战处长,由衷地说了一句:“还是军长有大智慧啊。” 作战处长点着头说:“是,我还一直觉得军长太过小心。” “唉,这仗也打的出奇,什么招术都用上了,这还叫大规模对抗演习么?”副军长心里有着几分不满。 “是,是,有悖演习初衷。”作战处长小心地说。 “导调部都承认,我们还能如何,走吧,可以安心地吃早饭了。”副军长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无奈。 此时,谭军长正在吃早饭。昨天夜里,或许是军人的直觉在告诉谭军长有些不对劲,如果按他的脾气就会立即转移,离开小小的代庄。 他对参谋长说完自己的担忧后,参谋长差点没哭了:“我的军长啊,咱就是一个对抗演习,现在都被您整的四面楚歌草木皆兵了,这传出去,真有损咱们王牌军的名誉。” 谭军长也真有些无奈了,副军长和参谋长都是D军的“老革命”,他只能做出让步。 听到飞机的轰鸣声,谭晓天放下了碗筷,参谋长紧张了,跑到院子爬上房顶,抬头看着天空。他看到了轰炸机群,正在指挥所上空盘旋。 回到屋里,参谋长脸色凝重地问:“军长,现在咱们怎么办?” “距离代庄最近的是那支部队?”谭晓天问。 参谋长回答:“是预备队172师3团。” “我们立即转移,并命令3团派出兵力接应我们。”说着,谭晓天站了起来。 参谋长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即回答:“是。”并亲自拿起话筒,呼叫3团。 参谋和警卫人员簇拥着谭晓天登上第二辆救护车,两辆救护发动后便向村子西北冲去。 救护车刚出村子,呼延风就带着于大庆和李青爬出麦秸垛,跳到路边土沟里。呼延风掏出手榴弹,拉开环就要往路上扔。于大庆低声说:“分队长,别吓着老爷子。” “哈,都那么大干部,什么风浪没见过。”呼延风嗖地扔了出去。 李青也拉开一颗,扔了过去。 接连砰砰两声爆炸声,又冒起两股黑烟,两辆救护车同时吱呀一声,停了下来,两名穿白大褂的人拉开车门跳下来,看到路边三个穿着铅灰色迷彩服手握的士兵举着九五突击步枪对准他们。 两人怒不可遏地大声吼着:“你们是哪支部队,敢在这里放肆!” 败军之兵,还敢耍横。李青、于大庆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人,大声吼道:“我们是蓝军103团侦察连!” 呼延风平静地说:“首长,你们已经被俘,请退出演习。” “放你狗屁!”一人脱掉白大褂,露出了上校肩章。车上又呼啦啦下来七八名士兵,举着枪虎视眈眈地瞪着三人。 “你怎么骂人呢?”于大庆吼道。 “骂人,我还想打人呢,就凭你们三个——”上校听到了坦克的声音,他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坦克和装甲车,大声吼道:“赶快放下武器,我们增援部队已经过来了!” 呼延风扭头,笑笑:“好吧,我们等着。” 坦克和装甲车飞速开到近前时,上校早已傻了,坦克上插着的是蓝军旗帜!后面又有六名蓝军士兵举着九五突击步枪奔跑到跟前。呼延风、于大庆、李青爬出路沟,有些得意地看着上校。 上校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转身上车,对车里的另外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看年龄都在五十岁左右,呼延风赶忙立正敬礼:“首长好!” 站在前面的就是谭晓天。他看着呼延风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首长?” “报告首长,从您身后的上校还有您的气质就可以判断出,您是大首长。”呼延风大声说。 “一半真话,一半假话,油腔滑调,看你们的作战服和装备,是特种兵吧?”谭晓天问。 呼延风立正回答,说:“是的,首长,后面坦克是103团,我们只是配合作战。” 距离还有二十米,坦克就停了下来,连长知道前面有军长,他悄悄探出头,看着前面。 “你们怎么打算处置我们啊?”谭晓天脸上微笑着问。 呼延风赶紧小心地说:“报告首长,请您向导调部报告,你们已经退出演习。” “那我们要不呢?”后面的参谋长大喊一声。 呼延风咧着龇牙笑着说:“那,您就是耍赖了。” 谭晓天挥挥手,说:“行了,老伙计,事到如今我们还不如认输,还能落得一个痛快,通知导调部,红军集团指挥所全部被袭,均退出演习,请导调部批示下一步动作。” “是!”参谋长答应一声。 谭晓天指着呼延风说:“你来,小伙子。” “我——”呼延风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年轻的中尉。”谭晓天说。 “是。”呼延风双手握枪,跑了过去。 谭晓天将呼延风拉到打麦场上,上下打量着他的装备,又饶有兴趣地拿过九五突击步枪,边看边连着问了两个问题:“你们怎么发现我们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呼延风说了一遍。 谭晓天点点头:“并不是很难,是吗?” “报告首长,这其中也有巧合。”呼延风谦虚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谭晓天忽然问。 “报告首长,这是秘密。”呼延风说话的时候,有一丝的慌乱。 谭晓天捕捉到了呼延风眼睛里露出了想躲避的讯息,他听谭雨说过呼延风的模样,可眼前的小伙子脸上涂着油彩,只有脸庞符合谭雨说的那般青春和帅气。他笑了笑,问:“你们刘大队在哪,这不是秘密吧?” “报告首长,我只能告诉您,他不在演习场上。”呼延风说。 “哈哈,你还挺会替他开脱。”谭晓天扭脸看着郑志国、赵明等人,问:“你们这么多人,又潜伏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在半夜动手?” “因为您是首长,还有我们是接到的指令是轰炸机来过后再动手。”呼延风说。 谭晓天微微笑着说:“小伙子,我还以为你们特战大队没有任何顾虑呢,回去告诉你们大队长,这不好,你们就要更准更狠。” “是,首长。”呼延风说。 参谋长跑了过来,报告说:“导调部通知各部队按指令集结,并让我们去导调部开会。” “演习结束了。”谭晓天说:“我是战区演习场上第二个没打赢演习的红军司令。” 呼延风怔怔地看着谭晓天,没有说话。 徐剑乘坐特战车赶了过来,询问过于大庆后,跑到打麦场边,举手向谭晓天和参谋长敬礼说:“报告首长,我们已经接到指令,即刻返回部队,再见,首长。” “好,我们也该走了。”谭晓天说了一句,又看着仔细地徐剑涂满油彩的脸庞:“听你声音,你是小徐吧?” “是我,老师长,嘿嘿,您认出我来了?”徐剑笑嘻嘻地说。 “好啊,你这个训练尖子把老师长给俘虏了。小徐,这次演习总结可能不会表扬你们,但记住了,你们做的很不错。”谭晓天故作生气地说:“快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是,老师长,再见。”徐剑敬了一个礼,拉着呼延风转身就跑。 谭晓天转身对参谋长说:“通知部队,不要为难他们,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第六十六章 你们将成为精英中的精英 特战分队将在7号区与廖勇和杨志汇合,他们也不再绕路,径直往回走。呼延风驾驶着特战车,走在装甲车前面。他旁边坐在徐剑,后面坐着郑志国、于大庆和赵明。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红军部队,坦克,卡车,装甲车,还有工兵、通信、炊事等特种车辆,有的正在集结,有的正在行军。但从距离不远的D集团军官兵脸上,看得出他们的表情有些颓然和懊恼。 回到集结地时,呼延风才知道,若是他们晚动手二十分钟,红军空军航空兵的强击机就要飞临201号地区,而红军的地面突击分队已处在201号区隐蔽,胜负就在那二十分钟的差距,或者说只有不到十分钟的差距,如果谭军长没有着急出来,十分钟后,103团的坦克也会直接开进代庄。 呼延风由衷地佩服谭晓天,在开局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谭晓天能力挽狂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可谓有着大智慧。 徐剑也在一遍一遍地说着他的老师长:“他治军有方还爱兵如子,那年我参加全局比武得了第二名,他亲手给我颁发军功章,还张罗着报送我上军校,可我文化水平低啊,他就找文化干事专门给我补课。军校毕业那年战区刚好成立特种大队,战区作战部选中了我,他还很不高兴,但我想去,他没有再反对。他从E集团军参谋长的位置上带人D集团军后,就这么见上了面,当时我犹豫一下,就想着七年多过去了,他已经忘了我,就想近距离看看他,可没想到哇——” 徐剑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满足。 “徐副,那你当时就是个兵王。”呼延风说。 “也不尽然,”徐剑说:“谭军长对干部战士都很好,他当团长时能记住所有志愿兵的名字,当师长时只要有连长向他报告过,他就能记住连长的名字。” “这么厉害。”后面的于大庆吐吐舌头:“怎么没听您说起过他?” “不好意思啊!”说着,徐剑捂起了脸:“如果在训练场上,他的眼神非常严厉,我想去特种侦察大队,犯牛脾气去找他时,他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满眼的关心和激励地看着我,那一刻,我觉得他像兄长,更像一位慈父,我就那样离开了老部队,也离开了他,后来越想越对不起他,想想没有他,我可能只是个志愿兵。知道谭雨是谭军长的女儿后,我都不敢说我曾是她父亲的兵,谭军长是个大大的好人。还有咱们的刘大队,也跟我一样曾是他的兵,说起谭军长,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呼延风说:“我也觉得谭军长是个有本事又没脾气的人。” “所以我觉得你小子应该和谭雨交往,有这么好的父亲,谭雨的品性也一定很高。”徐剑说。 “哈哈,徐副,姻缘天注定呦,坐稳了,我要加速啦!”说着,呼延风猛踩油门,特战车嗡嗡叫着,将两边的山坡树木和车辆迅速抛在后面。 “少爷,你真是个大少爷!”徐剑骂他。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敞篷的特战车也迅速将两个人的话音扔在后面。坐在后面的郑志国、于大庆、赵明缩着脖子,吃吃地笑。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到达演习场7号区的集结地。廖勇、杨志和二三分队队员已经煮好了牛肉,等着他们。 没有欢呼,没有表扬,只有廖勇轻轻的一声:“辛苦了,休息一下,准备开饭,中午原地休息待命。” 一分队队员也很平静。受领任务时心情格外激动和紧张,实施过程中又忘了激动和紧张,现在激动和紧张复又归来,胜利的喜悦也似乎洒在辽阔的演习场上,变得淡了。 吃过饭,呼延风就觉得困乏的睁不开眼。他想起了夜里的麦秸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在像个狗洞一样还是在执行任务的地方睡着,不过,那里面确实很暖和。 营地后面有一处土坡,土坡前的干草仍然茂密,呼延风躺在了枯草丛中。没有风,太阳也很温暖,呼延风往下拉拉钢盔,遮住了眼睛。 郑志国和李青也轻轻走过来,挨着呼延风躺下了。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各自睡着了。 不一会,徐剑蹑手蹑脚地来到三个前面,横着给他们盖好自己的军被,又蹑手蹑脚地走开了。 睡了两个小时,呼延风打了一个打哈欠,又伸伸胳膊,精神倍爽地坐了起来。 郑志国和李青也坐了起来。郑志国活动一下脖子,说:“该班师回山了吧?” “是啊,真想回去搞点酒喝喝。”呼延风站了起来:“谁的被子?” 李青小心地折叠着被子,说:“徐副。” “好银哪。”郑志国吧唧着嘴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特大了。” “我也是,自从看到谭军长那一刻起,我立即就觉得自己真是个人物了。”呼延风说。 “哈,想觊觎人家女儿了吧?”郑志国坏笑着说。 “哈,本中尉没那攀龙附凤的心。”呼延风说。 “你啊,就是不走寻常路,我说的对不对,李青?”郑志国很认真地看着李青。 “我们都是。”李青抱着被子走了。 “哈哈,我们都是。”呼延风冲郑志国做了一个鬼脸。 “他说的对。”郑志国歪着脑袋说。 下午四点,首长突然专程造访了特种大队的营地。全中队立即集合,还全副武装。 首长很是高兴,兴奋的脸上泛着红光。他在队列前来货走了两趟,才举起右手说:“没人表扬你们,但有不少人说你们不该参加演习,没有办法,因为你们的参加,让败者万分不服,让胜者脸上无光,哈哈,我都没好意思告诉他们,你们才是训练不到半年的特种兵,这也让我相信你们刘大队长说的话,再加以刻苦训练,你们将成为特种兵这个精英群体中的精英,你们将让敌人闻风丧胆,于万军从中去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怎么,你们没听明白?” 杨志轻轻咳嗽一声,低声说:“首长,这个我们还没告诉他们。” 首长摆摆手说:“该告诉他们了,年轻人么,不缺少激情但也容易骄傲自满,要给他们更大的压力和更高的目标。现在特大有了猛虎中队和蛟龙中队,再有你们这个不同寻常的鹘鹰中队,那特战大队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带回吧,让孩子们好好休息两天,然后继续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训练。” “是!”廖勇和杨志齐声回答。 首长转身走向了汽车,廖勇、杨志和徐剑赶忙去送。队列里立即不平静了。 于大庆问:“我们是啥?” 赵明说:“你没长耳朵?首长说我们将成为精英中的精英。精英中的精英是啥,副分队长?” 郑志国目视着前方,说:“我也在想。” “分队长能猜出来吗?”于大庆问。 呼延风早已知道三中队不同寻常,他笑着说:“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废话。”几个人一起说道。 廖勇、杨志和徐剑回来了,所有队员立即又立正站好。 “很惊讶吧?”廖勇笑着说:“现在就不解释了,解散,立即收拾装备行囊,二十分钟后出发。” “是!”队员们答应一声,立即转身跑回帐篷。 “我的天哪,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高大了很多。”赵明喊了一句。 “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个了?”于大庆坏笑着说。 “你不觉得吗,精英中的精英。”赵明问。 “不觉得。”于大庆摇摇头。 “为什么?”赵明又问。 于大庆白了一眼赵明:“你傻啊,你现在是了吗?咱们跟一中队和二中队相比,还是生瓜。” “这倒也是,不过我们前方一片光明,啊,我感觉到了万丈光芒在照耀着我们。”赵明张开了双臂。 “行了,行了,别在这自作多情了,赶紧收拾吧。一会该集合了。”郑志国催促赵明。 赵明反倒坐在行军床上,翘起二郎腿,右臂胳膊肘放在腿上,右手托着腮,抬头看着郑志国,说:“你说像咱们这样的人,该娶什么样的老婆?” “你想谈恋爱了?”郑志国弯腰看着赵明,笑着说:“那我非常确定地告诉你,你老婆一定是个女人。” “哈哈——”队员们都大笑起来。 “无趣,你们可真无趣。”赵明站起来,边弯腰收拾自己的物品边说:“现在就应该是可以膨胀一下的时刻,可你们一个个都在装深沉。” 徐剑走进了帐篷,对着赵明的背影说:“你想膨胀吗?我可以告诉你,膨胀的结果要么是被赶出特大,要么在战斗中被你的对手打死。” “哎呀,妈呀。”赵明吓得转身坐在床上,瞪着徐剑说:“俺就是想放松一下,没那么夸张吧?” “一点也不夸张。赶紧收拾,十分钟后拔帐篷,晚上回去还要加餐。”徐剑转身走了。 “要么滚蛋要么战死,二选一呀,你完犊子喽!”于大庆冲赵明做了一个鬼脸,又抬起双臂,猛然张开:“砰——你膨胀炸了!” “你小子——”赵明拿起武装带要打于大庆。 “别闹了,赶紧收拾,我都闻到炊事班的肉香了。”呼延风大声喊着。 “我要去吃豆腐脑儿。”于大庆砸吧了一下嘴。 “我也去。”张佑亮和华向东也说。 “呼延,一起去吧。”郑志国低声说:“在市里逛了两次,每次都不尽兴。” “好。”呼延风说:“反正首长都说了,让我们好好玩两天。” 第六十七章 时刻准备着 他们没能外出。他们返回农场的时候,二中队已经回来了。二中队离开农场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他们不是真正的外训,而是借助外训的名义去剿灭一股武装贩毒分子。 就在三分队偷袭简易机场的那天晚上,他们在还是绿色的丛林中与贩毒武装分子生了激烈交火。 结果是三十五个武装分子被打死,五个被抓获。但极为不幸的是刘大涛和另外一名队员牺牲。 这股贩毒武装分子火力很猛,不仅有机枪,还有火箭筒,而且刘大涛还是被狙杀。悲痛中的刘忠觉得这帮贩毒分子不一般。经过突击审讯,被抓获的武装分子交代,被他们打死的人中有十个重金雇来的雇佣兵。 刘忠看着那几具脸上毛茸茸的尸体,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王八蛋,真敢来了。” 刚回到农场时的生瓜们还无从得知,他们看到刘忠阴沉的脸时顿觉心生寒气。他们还以为在演习中做错了什么。十分钟后,也是一脸阴沉的杨志集合队员,向队员们通报了情况。 杨志低声说:“明天早上八点半集合,目标:南山烈士陵园,要求:全副武装,携带九发子弹。” 一下子牺牲了两名队员,窒息般的沉重飘荡在整个基地。这个冬天的夜晚也格外的寒冷。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分队准时到达烈士陵园,两座座新的墓碑已经立好,四位队员那微笑着的青春在墓碑上永远定格。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但出了这片山林,却没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刘忠、廖勇率先摘下头盔,凝目看着四位烈士的影像,二中队的队员在哭泣,他们还并未全返回基地,还有六名伤员正在医院救治,包括中队长孟伟。 刘忠、廖勇拔出了手枪,他俩后面的全体队员将子弹上膛。排枪声中,呼延风忽然感到了晕眩,他好像看到了刘大涛,刘大涛飞舞在天上,或许他的英灵已魂归农场,呼延风在心里如是说着。 英雄的英魂留在了那片苍松翠柏下的山坡,连同他们使用过的枪。太阳出来了,温暖地照耀山林。他们用生命完成了任务,缴获了能毒害几万人的毒品。 更重要的是,他们向境外武装分子宣布了一条铁的原则:踏入中华土地者,必诛! 一股更冷的风从脚底刮起,在心口汇集成悲呛,又在喉咙中凝结成怒火,灼灼地燃烧着。 祭奠过烈士,三中队被留下了。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刘忠站在队列前面,大声说:“都知道什么是雇佣兵吧?雇佣兵就是国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的武装分子,他们都上过战场打过仗,还有很多是特种兵退役,他们的战斗力很强而且都是亡命徒!” 刘忠扫了一眼队列,继续说:“我们爱好和平,决不允许雇佣兵踏进国境,只要他们胆敢冒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这要付出牺牲。牺牲了,你们有战功,也有荣誉,但为了你们家人的安全,你们得不到宣传,你们的荣誉出不了这片山谷,现在有怕的,有认为不值的,可以举手退出,我刘忠绝不皱眉头,因为我也觉得对不起牺牲的兄弟!”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举手,大家都沉默着。呼延风铆足劲大声喊道:“报告!” 刘忠瞪着他:“说!” “我们想早日成为真正的特战队员!”呼延风的话音里带着坚定和豪迈。 刘忠看着队列,沉默了一会,才大声吼道:“你们不止是成为真正的特战队员,你们也听说了,你们将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特战精英!” 呼延风不由热血往上涌,又大声喊道:“忠于人民,保卫祖国!” “忠于人民,保卫祖国!”三十六名队员也齐声喊道。 杨忠如火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后,转过身去,摆手示意让三中队带回。 带回到宿舍楼下,杨志默默地抽着烟。呼延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好像听徐副说,刘大涛已经成为我们三中队后备队员?” 杨志点点头:“是的,没想到他牺牲了。” “我们也会有牺牲。”呼延风说。 杨志抬头看着远方,轻声地说:“时刻准备着,如果你们能成为真正的鹘鹰。” “时刻准备着。”呼延风说:“我们一定会成为正真的鹘鹰” 没有人动员,三中队主动展开了训练。他们沿着山间的路猛往前跑着。杨志、徐剑不仅没有阻拦,也跟在队伍后面。也许这是他们宣泄的最好方式。 后面连续几天,不见刘忠的身影。训练归来,已是入夜。这是年度的最后一天训练,明天就是元旦,今晚开始,特大将放假两天。 走过大队部时,呼延风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刘忠房宿舍的窗子亮着昏黄的光。这几天的晚上,他的窗子总是开着台灯。 走在呼延风身边的徐剑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大队长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 呼延风小声地说:“大队长还在难过。” 徐剑叹口气说:“是啊,他总是这样,执行任务有了伤亡,他也跟着像死过了一回。” 呼延风轻轻摇了摇头。 吃过晚饭,到熄灯前是自由活动时间。呼延风找准备去搏击训练场,杨志来到宿舍,对呼延风:“呼延风,去大队长宿舍,大队长找你。” “是。”呼延风起身就要走。 “好好和大队长聊聊,他现在非常伤心。”杨志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呼延风看看杨志,点点头:“是。” 跑步来到大队部,上了二楼,呼延风在刘忠宿舍门前站定,深深呼了两口气,才轻轻敲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刘忠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呼延风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铺面而来,他转身关上门,又转身立正站好。 屋里的光线很暗,刘忠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就像原地打过十几个弹夹后堆在地上的蛋壳一般。而刘忠手指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呼延风看到了躲在一片灰色光影里的刘忠,也听到他轻声地说:“打开大灯。” 第六十八章 追求的方向 呼延风按下开关,屋里光亮一片,他走到茶几前面,立正站好说:“大队长,抽太多的烟对您身体不好。” “哦,听说你也抽烟,来一根。”刘忠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扔给呼延风,说:“搬椅子,坐。” “是。”呼延风搬过椅子,手里拿着烟,上身挺直地坐在刘忠面前。 刘忠递给他打火机,问:“这次参加对抗演习有什么体会?” “报告大队长,真实又不真实。”呼延风说。 刘忠点点头:“这次对抗演习原本就没打算让我们特大参加,首长的意图是通过对抗演习进行调研总结,为今后的军队改革提供参考和依据。” “那既然如此,更该让我们参加了,您不是说过,未来战场特种作战将成为主流么。”呼延风小心地说。 “你的话让我无法辩驳。”刘忠抽了一口烟,说:“上午首长打电话说,总部和战区大首长对我们的特种作战给了极高的评价,说这是未来陆军作战的一个重要方向。” 呼延风知道自己刚才曲解了刘忠的意思,这次对抗演习重点检查的是地面集群作战。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诙谐地说“还是有识货的。”。 “你们知道你们的定为了吧?”刘忠抬头问。 “什么定为?”呼延风低声问了一句。 刘忠看着呼延风,没说话。 “哦,您是说我们三中队是精英中的精英?”呼延风轻声地说。 “最近几天队员们有什么反应?”刘忠收回目光,在烟灰缸里掐灭烟蒂。 “兴奋,激动,还有悲伤。”呼延风举起火机,啪的点燃,很熟练地抽了一口。他和郑志国偷偷从徐剑宿舍拿过三包烟,最后徐剑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门锁好没有。 “悲伤,对,悲伤。”刘忠又拿起一根烟,从呼延风手里要过火机,啪地点燃,深深抽了一口。 呼延风有些后悔说悲伤这两个字了。他看出了杨志的心思,就是想让他来安慰一下大队长。大队长年龄再大兵龄再长,可他的心不是铁打的。 “大队长,我能说句话吗?”呼延风轻声地问。 “说。”刘忠抽着烟,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小心翼翼地说:“大队长,我们理解您的心情,可既然有战斗,就难免会有牺牲。” 刘忠点点头:“说的没错,自从我当兵后,我身边牺牲的战友吧不下五十人,我当新兵的时候,正赶上打仗,我们排遭到伏击,就生还八位战友,但至少还有五个是完全能活着回来,可他们——用现在的话说,平常就是逃避训练的稀松屌兵,到了战场上也一样的完蛋。” 呼延风点点头:“那样的兵牺牲完全不值。” 刘忠说:“后来我提干,五年前又来到特大,我发誓一定要建成一支超强特战小分队,目标就是零伤亡,我也一直努力的在想着该避免无谓的牺牲。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一发子弹就——生死两茫茫啊。” “大队长,我明白了。”呼延风说。 “当然,就像你说的,只要有战斗就会有牺牲,零伤亡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我觉得我们俩都是理想主义者。”刘忠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烟雾,说:“影响战斗的因素,天时地利数量情报装备,无一不会造成牺牲,但我们一定要朝着这个目标奋斗。” “是,大队长,世上没有完美,可我们总是在追求完美,完成任务的同时保证零伤亡就是一种完美,是我们追求的方向。”呼延风说。“大队长,现在我现在觉得您一点都不严厉了。” “我还是魔王。”刘忠说:“但以后我保证你们还会叫我魔王。” “大队长,我们不会。”呼延风说。 “呵呵,别说别人,你自己能吗?”刘忠说。 呼延风掐灭烟蒂,腾地站起来,说:“大队长,我向您保证!” 刘忠挥手让呼延风坐下,说:“从元月一日起,一中队正式改名为猛虎中队,二中队叫蛟龙,你们的代号就是鹘鹰,鹘鹰中队将成为特大的尖兵,而你们一分队的两个战斗小组是鹘鹰中队的尖兵,呼延,你们可知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呼延风眨着眼睛,看着刘忠:“大队长,这话您应该早说。” “你们这些弱苗苗恐怕一开始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再说,我们对你们也不太敢确定。”刘忠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去了一些。 “您是担心我们不是您想要的兵?”呼延风问。 刘忠说:“一个优秀的特战战士必须有天分,也必须通过后天的努力,两者缺一不可,一个特战精英更要经过残酷的训练,经过生与死的考验。其实我觉得我们和国外佣兵有不同也有相同,不同的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任务,他们呢,是完成雇主给的合同然后去拿钱,但相同的都不怕死。” “不过,不拍死不等于想死。那些雇佣兵一定不想死,他们还想留着命去花他们挣的钱。”呼延风说:“如果再相遇,那就看谁更勇敢更有战斗力了。” 刘忠盯着呼延风说:“重点是击毙对手的能力,你不要忘了,他们不止是亡命徒,还是经历过战争,战斗能力也非常强。” “是,我们一定认真刻苦训练。”呼延风说。 刘忠点点头:“是,我们就是要通过残酷但科学的训练,提高我们每一名队员每一个作战单位的战斗能力,这样才能减少甚至避免伤亡。呼延,说实话,你是我的意外发现,你现在能力素质已在全中队中等以上,以后你还加强训练,尤其是作为分队长和战斗小组组长,你必须要成为队员们信赖的战斗核心,懂吗?” “是,大队长,谢谢您的信任。”呼延风轻声地说。 “回去告诉队员们,你们的训练才刚刚开始。”刘忠说。 “啊,还有那么多科目?”呼延风有些吃惊地看着刘忠,随即他又笑了:“大队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了,回去吧,我也该出发去首都学习了。”刘忠说:“过春节时再见。” “是,大队长,您多保重!”呼延风站起来,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第六十九章 忍耐(一) 元旦两天假期在默然中度过,收假后的第二天上午,大队举行了庆功及作战总结大会。大会上,一中队、二中队被正式命名为猛虎中队和蛟龙中队。接着,全体队员再次向牺牲的两名战友默哀。 这是无声的动员,每名队员低头哀思之时,心中亦燃起熊熊烈火。 大会结束后,鹘鹰中队队员正欲摩拳擦掌投入训练,他们却被带到了大队部。通往地下室的门打开了,徐剑带领他们走了下去。 地下室光线很暗,过道两边是一个挨一个的小门,足有四十个多个,上面还贴着每个人的名字,名字上面还有一盏没亮的灯。全体队员顿时有种被关禁闭的感觉,都侧脸看着徐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徐剑平静地说:“现在每个人找到自己的房间,在门前站好。” 队员们立即执行了命令,纷纷找到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房间,并立正站好。呼延风用余光看了一眼,他左边是郑志国,右边是李青, 徐剑大声说:“接下来我们进行的科目是定力测验,就是考验每个人的忍耐心,屋里已经给大家备好了干粮、水果和引用水,马桶、床上各有一个小灯,亮度不及蜡烛的十分之一,大家需要的时候可以拍一下巴掌。” “那可以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吗?”赵明问。 徐剑笑了笑,说:“等你忍不住的时候,就按使劲拍门,到时你就能看到光明了。” “啊?”大部分队员咧起了嘴。 “这个训练科目就是看谁坚持的时间长!”徐剑大声说道。 “哦。”队员们低声答应着。 “听我口令,摘下手表,挂在门上,进屋,关门!”徐剑一声大吼。 呼延风打开房门,转身又重重地关上。他觉得门非常厚重,外面关门的声音也变得很小很小,看来是隔音门。不止声音,过道里昏黄的光线也被关在了屋外。 由于关门的动静,两盏小灯亮了。其实那不叫灯,充其量是一个小小的发光二极管,亮度绝不超过1流明,几乎和一只萤火虫的光差不多,只能提示床和马桶的位置。三十秒后,小灯也灭了下来。 屋内漆黑下来,呼延风抬起自己的双手,居然看不见手指。 他拍了一下巴掌,小灯又亮了,他小心地走到床边,摘下头盔,抬头挠了挠头,什么也不想地抱着头盔坐在床上。 过了一会,他开始思考这个科目的意义,想了一会,却只想出“坚持”两个字来。他便脱掉作训鞋,头枕着手,手靠着墙,腰靠着叠好的被子,半躺在床上。 既然是训练,就安心地待着。寂静和黑暗中,呼延风平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过了一会,一阵嗡嗡的声音响起,呼延风抬头看了一眼,他什么也看不着,凭借声音判断,那应该是排风扇。 “想的还挺周全。”呼延风笑了笑。 又过了好一会,后背有点麻了,他索性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觉得饿了,想必现在已经是中午。他趴在床上,手伸向了床底。下他摸到了纸箱,一个里面放着苹果和香蕉,另外一个放着袋装野战食品,他又摸到一个纸箱,里面放着水,还有一个是空箱子,是让装垃圾用的。他先打开了一瓶水。 屋里很暖和,水也不凉。喝了几口,他拿出一袋干粮,摸索着撕开包装袋,拿出压缩饼干,大口嚼了起来。 吃完第一顿饭,呼延风拍拍手,抹抹嘴,坐了一会,便拉起被子躺下了,不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有人打扰他,他睡了一个自然醒,这还是自从来到农场后的第一次。他砸吧砸吧嘴,又伸伸胳膊蹬蹬腿,坐了起来。 忽然,一阵茫然袭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也就无法判断出现在的时间,周围只有漆黑一片。 他坐了一会,觉得哪哪都不舒服,他下床,拍拍手掌,光点亮了,他走向马桶,滋了一泡尿,又拍拍手掌,回到床前。他却没有上床,而是脱去上衣和毛衣,只穿着贴身的作训短袖,趴在床下,问着苹果的香味,开始做俯卧撑,边做还边数数。 他数到501的时候,头上冒出了汗,数到1001的时候,已通体是汗了。他还能做下去,但他停了下来。这里面没水可以洗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才能出去。 他摸索着,拿出一瓶水,咚咚灌了下去,接着又在屋里打起了军体拳,十几分钟后,他又舒缓地打起太极。这是小时候邻居赵爷爷教他的。 消汗后,呼延风又躺在了床上。原本想着活动一番,能让心绪平静一下,却没想到,思想开始了信马由缰。 他先想到了谭雨。呼延风加强射击训练时,徐剑在他身边故意地说:“谭护士调走了,去了战区总医院。” “啪——”子弹脱靶了。 徐剑踢了他一脚:“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你也有七情六欲啊。” 呼延风说:“为什么我就没有七情六欲?”他屏住呼吸,瞄准靶标,他真找到了李青说的,靶标就在枪口的感觉,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几乎穿心而过。呼延风得意地笑了:“如果我想追求她,就一定能把她拿下。” “牛皮吹破。”徐剑撇着嘴说。 呼延风又凝神聚气,打出一发子弹。 徐剑拿起望远镜,看到靶标中心的两个弹孔紧紧挨着,他笑着说:“行,我信你。” 呼延风心头却涌起莫名的酸楚。谭雨是个好姑娘,但估计自己真的和她无缘了。 还有发小林怡然。四次书信往来,呼延风渐渐让她明白,自己现在还不想恋爱,更不想结婚,元旦前,林怡然写来最后一封信,告诉呼延风,好吧,等你想恋爱的时候,我再来打扰你。 呼延风挠挠头,写了一封回信,信的重点内容是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但遇到合适的,还是把自己嫁出去吧。 “我是不是傻啊?”黑暗中,呼延风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又想起了妈妈,一位知书达理又温顺善良的母亲。有两年没见到妈妈了,不知妈妈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他一直为妈妈感到不平和愤怒,原因是有一个不顾家的爸爸。 很多时候,呼延风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中,所以不管爸爸做了什么,呼延风都很难再原谅他。 想起妈妈和爸爸,呼延风忽然觉得嗓子发干,心跳加速,他真想一下回到家中,拥抱一下妈妈,然后质问爸爸:“你心中到底有没有亲情?” 呼延风的心开始了慌乱,他不知道外面的天是否和屋里一样,已经黢黑一片。 第七十章 忍耐(二) 一阵慌乱之后,他平复了心绪。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漆黑,忽然一个念头涌上来:为何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盲人来进行锻炼呢? 他翻身下床,摸索着,抓到了被子边儿,抖手将被子平铺到床上,三折过后,小心地折叠。 费了半天劲儿,他终于叠好了,放在床头,又拍亮了那个二极管儿,双手举起来,自己又哑然失笑:叠的啥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汉堡儿,如果在学员队不被骂死才怪。 将被子放到床上,又平铺开开来,呼延风重又折叠一遍。结果还是不满意,他又反反复复的折叠着。 折腾了半天,呼延风方才满意了一些。他放好被子,开始做俯卧撑,数到一千后,起身消汗。消过汗后,又做原地高抬腿练习,一通大汗淋漓,呼延风停下了。他学着盲人,伸手摸着,用小碎步往前走,心里还默念着步数:“1——2——3——4——5”数到十的时候,手指尖碰到了墙壁。手触摸着墙壁,呼延风走到墙边,转身,又走向了床。往返几次,他走的渐渐轻松和自如了。 睡过六回觉,吃过九次干粮后,呼延风竟然习惯了这种生活。 安静的过道内,赵磊坐在最右端的椅子上。杨志走下楼梯,赵磊迎了上去。 “还没有队员出来?”杨志问。 “没有。”赵磊说。 “三天了,都还能挺忍。”杨志笑着。 赵磊说:“这帮生瓜还真行,看他们能不能撑过七天时间。” “要求别那么高。”杨志笑了笑。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开始聊天,二十分钟后,杨志起身要走的时候,一个房门上的灯亮了。赵磊哈哈笑着说:“行了,又多了一个值班的。” 两人走到房门前,是二分队的丁翔。赵磊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丁翔只穿着作训短袖和裤头,咧着嘴眯着眼站在了门口,显然刚睡醒。他大口喘着气说:“哎呦,妈呀,做了一个惡夢,再也呆不住了,多长时间了,现在是白天还是夜里?” 赵磊抬手看看手表,说:“七十三小时,白天,不过,你是第一个出来的。” 丁翔愣了一秒钟,又咧着嘴说:“啊,那我再进去。” 杨志笑着说:“好啊,这次成绩作废,重新开始计算时间。” “那算了。”丁翔挠挠头,回屋里穿好衣服,站到了过道上。 “先在这适应一个小时,然后再到外面休息三个小时,下午两点来这里和徐副一起值班。”杨志说。 “是。”丁翔地说。 自丁翔之后,不时有队员将门上的灯拍亮,离开了“小黑屋。” 此时,呼延风还在自己跟自己“玩游戏。” 他将食品袋任意都到房间里,然后用手摸着去找,捡回来再扔过去,慢慢地,凭借声音的判断,他能在几秒钟就捡回来。他索性将剩下的干粮袋数清楚后,全都撒出去,接着一袋一袋地往回找。 他先拿一个苹果,坐在床上,晚上抛,然后伸手去接。开始的时候接不住,慢慢地根据自己的抛的力度和方向,他能接住了。然后他拿两个苹果,再后来拿三个,像杂技演员往上抛着,开始的时候,他一个都接不住,反复训练后,他不仅能接住,还能一边接一边往上抛了。当然,成功的次数不多,他又给自己制定了惩罚措施,连续三次接不住,就下床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还有两百次原地高抬腿跑。 累了,就平躺在床上想想以往训练的科目,想想对抗演习中的得与失,或者想想以后的生活,譬如第一次出战斗任务会怎样,休假时先回家看看妈妈,然后出去旅游,偶尔他也会想到爱情——甚至想到以后结婚生子。 他自己玩的竟然很嗨。 但不舒服的感觉很快接踵而来。先是胃提出了抗议。野战食品有鱼肉丝饭、蛋炒面、炒饭、牛肉卷、蛋糕等等,但这种自热食品连续吃上十多餐后,呼延风嘴里都充满了加热时的石灰味儿。他觉得吃饭成了一种负担。 连续漆黑又安静的环境让呼延风渐渐沉不住了气,也浑身难受的懒惰下来。他在比划着飞行驾驶时,一个奇怪的念头涌进心口:盲人怎么能开飞机呢?他感到浑身冰凉,仿佛双眼真的瞎了一般。 又坚持吃完两袋食品,呼延风心里越来越急躁,他在屋里转着圈儿,最后不停地发着吼吼的叫声。他想用叫声驱赶焦躁和孤独,但吼声却又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开始了失眠,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漆黑,抽风机的嗡嗡声也变成了山呼海啸,敲击着他的脑膜。他使劲蒙住了被子。 过了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他掀开了被子,想透一口气,可眼前忽然出现了道道金光。他使劲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嘟囔着:“挺住,挺住——” 可生理的极限让他浑身冒出虚汗,他再次看到了七彩光芒。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他深深呼吸几口气,站起来身来,摸索着走到门口,拍响了门。 很快他听到门锁的转动,紧接着门打开了,走廊昏黄的光却像强光手电一般地照过来,让呼延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开门是郑志国和于大庆。他俩看着满脸汗水的呼延风,伸手来扶,呼延风推开了他俩,问:“怎么是你俩?” “我坚持了六天。”于大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老郑呢?”呼延风问。 “七天。”郑志国说:“你是八天半。” “嘿嘿,刚才我还和老郑打赌呢,他说你能坚持到第九天,就是明天才出来。”于大庆说。 “哦,那你赢了。”呼延风晃了晃脖子,问:“还有几个队员没出来?” 于大庆张开双手说:“五个。” 呼延风又问:“咱们分队呢?” “两个,李青和单晓斌。”郑志国说。 呼延风点点头:“但愿他们都能挺过十天。” 于大庆说:“能挺过六天就不一般了,徐副说了,如果在里面能坚持三天,潜伏就一定能坚持一星期,如果能呆六天,就定力这一项就能成为一个特等狙击手。” “那我们都成狙击手了。”呼延风笑笑:“我想出去走走。” “好好,你出来的真是时候,现在正是午夜,基本不用再采取措施。”于大庆说。 “白天还要采取措施?”呼延风问。 “需要明适应啊。”郑志国又解释说:“就是避光措施,在黑暗中呆的时间久了,乍一看到强烈的光,容易损伤双眼,严重者可导致失明。” “这也是徐副说的?”呼延风问。 “不,是队长说的。”于大庆说着,搀扶着呼延风:“走,我陪你上去,嘿嘿,我还得先把一楼大厅的日光灯关掉。” 第七十一章 明适应 来到楼外,几十米外昏黄的路灯都刺着呼延风的双眼。他仍眯着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后背也仍在冒着凉气。 “回宿舍楼吧,专门有房间。”于大庆说。 “我想在这儿呆一会。”呼延风说。 “好,我回去给你搬被褥。”于大庆转身走了。 他走到训练场边坐下来,抬头望着夜空,点点繁星正灼灼生辉,他闭了闭眼睛,又抬头看着,星光依然很亮,他迷离地想着一个问题,地球在浩瀚的宇宙中是那么渺小,人在地球又是那么渺小,人类何时才能征服宇宙?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杨志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和一杯热蜂蜜水。 “谢谢队长。”呼延风接过蛋糕和蜂蜜水。他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就是想喝水。但杨志坚持说:“不能空腹喝蜂蜜水。” 他咬了一口蛋糕,觉得比野战干粮好吃多了。他紧咬几口,将蛋糕吞了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蜂蜜水暖和又非常甜,滋润着呼延风的喉咙,五脏六腑也感到了舒服。他也从宇宙中的思绪收回到眼前的训练场。 “怎么熬过来的?”杨志问。 呼延风说了一遍。杨志笑了:“精力转移法用的不错,不然你最多呆上四天,回去休息吧。” 他打了一个嗝,跟着杨志来到鹘鹰中队宿舍一楼北面的一间屋子里。 屋里亮着暗黄色的灯,非常柔和的光照着厚厚的窗帘。军医来了,检查一番,又给呼延风的眼上涂了药水,告诉呼延风:“很快就就没事了,但明天上午最好不要直面灯光,尤其是太阳。” 于大庆铺好床,和呼延风睡在了里面。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是八点。背阳的房间还有厚厚的窗帘,仍让呼延风觉得光线有些明亮的几乎睁不开眼。 于大庆给他打来早饭,自己则披挂整齐。呼延风问:“今天啥科目?” “潜伏。”呼延风龇牙笑着说:“出来的早潜伏训练的时间就长,最早出来的丁翔已经在山间草丛中趴了五天五夜了。” “你呢?”呼延风问。 “我和老郑三天三夜,哈,这大冷的天啊,天气预报说后面还有雪。您歇着吧,估计你只潜伏一天一夜就够了。” 于大庆抱着铺盖走了没一会,徐剑来了,大声笑着说:“行啊,坚持了八天半,咋样,感觉身体被抽空了吧?” 呼延风点点头:“嗯,身体空旷的都幻想地球以外的事了。” “正常。去年组织第一次定力测验,我进去呆了没两天就觉得要憋死了。”徐剑大大咧咧地说:“那滋味真不好受,不过,经过这次测验,你的心会沉稳很多。” “就是让我们的心沉下来?”呼延风问。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是选拔出最合适的狙击手来。”徐剑笑眯眯地说:“狙击手最需要的是定力。” “哦,我明白了。”呼延风说:“尤其是伏杀和与敌方狙击手对峙的时候。” “聪明。上午休息,下午跟我去跑步,晚上和我一起值班,还有四个生瓜呢。”徐剑冲呼延风点点头,转身走了。 吃过早饭,呼延风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觉得周身舒服,精神也好了很多。 下午跟徐剑跑了十公里,呼延风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但与世隔绝八天之后,他似乎在重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那么的淡定和从容。 李青和单晓斌是最后出来的。他们没有拍门,而是四天后,杨志让呼延风拿钥匙,打开了两扇门。 第一眼看到李青时,他正抱头坐在床上,听到动静,他也只不过是转转头,接着抱着头。呼延风以为他出了问题,赶紧跑过去,拉拉李青:“你没事吧?” “没有。”李青抬头很平静地说:“我还没打算拍门。” 呼延风哭笑不得地说:“你的测试结束了,你是满分。” “哦。”李青放下手,抬起头,下床,穿鞋,动作连贯自如。 “你可真行,你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长时间吗?”呼延风问。 李青摇摇头。 “十二天,两百八十八个小时啊!”呼延风向李青竖起了大拇指。 “我还以为有两礼拜了。我可以出去了吗?”李青问。 “可以,现在是白天,必须带上眼罩。”呼延风说。 “什么?我现在就想看看太阳。”李青说。 “听话,不然会损伤你的眼睛。”呼延风笑着说。 “好。”李青站住了。 而另一位定力大侠正在唱歌,那来自大草原的歌声浑厚而又苍茫,光亮并没有打断单晓斌的歌声,他必须坚持唱完最后一句。然后他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了。”徐剑说。 单晓斌拔腿就往外跑,徐剑使劲抱住了他。呼延风给他戴上黑色的眼罩时,发现他长着络腮胡子。 单晓斌十二岁就在大草原策马奔腾,他能熬住十二天的无光无声的环境,任谁都没想到。 带他们到休息室时,呼延风问:“李青,你在做些什么?” “除了俯卧撑仰卧起坐,其他什么都没做。”李青说。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呼延风问。 “为怎么坚持不下来?”李青反问呼延风。 呼延风竟然语塞,过了一会,呼延风说:“你小子习惯一个人了。” “不是,我喜欢一个人呆着,却又害怕一个人。”李青说。 “嗯?”呼延风不解地看着李青。 “想着你们就在我隔壁,就不怕啦。”李青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呼延风给了李青一拳。他也懂了,在孤儿院长大的李青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独处,他也不奢求什么,甚至不渴望得到什么,长久以后,就形成了沉默的性格,也就有了极强的定力,但他渴望有很多朋友,他也把战友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而已。 他揽住李青的肩膀,又问单晓斌:“你呢,晓斌?” “唱歌,跳舞,半蹲着骑马,想草原上的天空、羊群、马群。”单晓斌说。 “真是美丽的地方,李青,休假的时候一起去看看?”呼延风说。 李青点点头:嗯,好,还有很多地方想去,黄河,泰山,长城。” 呼延风使劲地揽着两个人说:“等以后咱们退役了,就一起周游全国。” 单晓斌高兴地说:“到时我弄几匹快马,咱们骑马闯天下。” “哈哈,这个不太现实,我们可以骑行。”呼延风笑着说。 第七十二章 雪地潜伏 正当呼延风、李青和单晓斌进行潜伏训练的时候,天气预报明后两天有大到暴雪。呼延风听了就觉得冷,杨志却说:“机会不错,你们正好能进行雪地潜伏训练。”然后又交待了一番。 早上七点,三人换上了保暖作训服和作战靴,戴着厚厚的白色手套、围脖和头套,头盔上蒙着白色的尼龙布,身上也披着白色的斗篷,携带望远镜、测距仪、测风仪和狙击步枪突击步枪向潜伏点走去。 杨志告诉了他们潜伏的位置,也说了时间:目标将在明天白天出现,他也会观察你们,如果被他先发现,你们将重新潜伏,明晚五点之前没发现目标,任务自动解除。 他们潜伏时间不到三十四个小时,是鹘鹰中队全体队员中潜伏训练时间最短的两小组之一,原因是他们在黑屋里呆的时间均超过了八天,对于他们来说,潜伏的时间只能是一个数字了。 三十分钟后,他们来到潜伏点。潜伏点在四号山北面山洞的下方。呼延风上下看了一眼,决定在一处凹沟的地方埋伏。这个点距离山洞大概二十多米的位置,岩石四周的枯草很高,足有三十公分,草杆也很硬。 三个人先从两百米外的地方割开干草,厚厚地铺在下面,上面搭一些枯树枝,树枝上盖上一层厚干草。随后三人就近又割了一些草盖在上面,最终搭成一个低低的草棚子。将装备和枪放好后,呼延风让李青卧倒在中间的干草上,他和单晓斌分别趴在左右两侧。三个人都戴上了头套,只漏出了鼻孔、嘴巴和眼睛。 身上的干草只是简单的伪装,他们真正的伪装就是即将飘落的雪。 天阴沉的很,灰白的云彩压着山头,单晓斌哼着鼻子,说:“我闻到了雪的味道。”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雪粒飘落下来了。 伴随着风,雪下越来越大,鹅毛般地漫天飞舞,不一会儿,三个人身上的干草上就覆盖了一层。此时不再是落雪无声,三个人耳边都响着雪落下时沙沙的声音。 按照分工,呼延风的是观察手,李青和单晓斌是射手。但现在能见度也就五十多米远,对面的山坡和来世的山路都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除了雪什么也看不到,时间就显得格外漫长了。 呼延风犯下望远镜,扭脸看见李青套着脸白色绒布也粘上了几颗雪粒,轻声地问:“冷不冷?” “不冷。”李青低声说。 “晓斌呢?”呼延风又问。 “不。”单晓斌问:“你呢,分队长?” “不冷。”呼延风笑笑,故意挑起了话头:“晓斌,你从小就在草原长大,性格应该外向啊。” “我随我爸。”单晓斌说。 “就是那位老知青?”呼延风说。 “对,他就知道看书,他一个月说的话还不如我妈一天说的呢。”单晓斌说。 “你得多说话,还有李青,多和战友们沟通。”呼延风说。 “知道,就是不知道该说些啥。”单晓斌说。 “哈哈,那能聊的可多了,就是射击也够聊几顿饭的。”呼延风开玩笑地说。 “枪都在心里。”李青低声说。 呼延风扭脸瞪着李青:“那也不能一下子就钻进心里吧?” “分队长,你女朋友谈的怎么样了?”李青忽然问。 呼延风笑了,这小子关心起这事来了。他故意问:“你说哪个啊?” “你还几个啊?”另一边的单晓斌瞪大了眼睛。 “先说谭护士。”李青说。 “哦,人家调走了,已经成没边的事了。”呼延风说。 “那你个同学呢?”李青又问。 “我已经十分认真地通知她,本公子现在不想恋爱。”呼延风说。 “那就是没有呗,还几个?”单晓斌差点没笑出来。 “哈,都是准女朋友,现在都孔雀东南飞了。”呼延风说。 “怪可惜的。”单晓斌砸吧了一下嘴。 “你有女朋友了吗,晓斌?”呼延风故意问。 “不告诉你。”单晓斌扬了一下头。 “看你那熊样,肯定有了,还是草原上的姑娘,对不对?”呼延风微笑着说。 “哎,分队长你说,如果我穿着咱们这身作战服回家探亲,会是什么感觉?”单晓斌问。 “说不好,但估计你回不来了。”呼延风说。 “我也这么想,可是乌兰还不知道我在当特种兵。”单晓斌有些埋怨地说。 “乌兰是谁?”李青扭头问单晓斌。 单晓斌陶醉般地说:“她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她有乌黑的头发,天使般的脸庞,修长的身体,嘹亮的歌喉,优美的舞姿,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那不是仙女了?”李青说。 单晓斌自豪地说:“就是仙女啊,她是我们锡林草原的女儿。” “你真幸福。”李青说。 “你也可以的。”单晓斌说。 李青苦涩地笑笑:“幸福并不是眷顾每一个人。” 单晓斌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着急地解释说:“真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乌兰的妹妹介绍给你的,她和乌兰一样美丽。” “你先把乌兰娶了再说吧。”李青笑着说。 “如果可以,你们俩可以一起结婚啊。”呼延风说。 李青摇摇头:“在电视上看蒙古姑娘都个头很高,我太矮了。” “哈,你不矮,你可以飞的和苍鹰一样高,蒙古女人都喜欢英雄。”单晓斌坚持着说。 “好,等我有了军功章,你就把乌兰的妹妹介绍给我。她叫什么?”李青问。 “宁金。”单晓斌说。 “拧紧?”李青似乎没听清楚。 “宁金,宁金!”单晓斌大声说。 “你喊什么,我知道,宁金。”李青笑着说。 “哈哈,她才十七岁。”单晓斌说。 “你逗我呢。”李青狠狠地瞪着单晓斌。 单晓斌摇着头说:“没有的,我一定会把宁金介绍给你。不过,你不能欺负她,不然,我们都会打你的。” “男人是强者,女人是弱者,男人是不打女人的。”李青说。 “嘿嘿,草原上的女人可不是弱者,敢骑马打狼的。”单晓斌说。 全中队最闷的两个葫芦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呼延风平静地看着两人,心里却一阵一阵的乐。他不时地插着话,不让李青和单晓斌停下来。他甚至问到两人退役后的打算。 单晓斌说:“我当然要回草原了,那里是我的家。” “回去还骑着马去放牧?”李青问。 “不,先种草。”单晓斌回答。 “草原没草吗?”李青问。 “有,但草场的面积越来越小,都是过度放牧惹得祸。现在政府也有了警觉,提倡减牧种草。”单晓斌有些激动地说。 “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帮你。”李青说。 “你呢,李青?”呼延风问。 “我要挣钱做公益,为了像我这样的孩子。”李青说。 “好,到时我们一起去帮你。”单晓斌说。 “好,一言为定。”呼延风将手伸到李青鼻子下面,单晓斌也伸过来,年轻的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第七十三章 一口草原风情 雪下到半夜才渐渐变小,然后渐渐停了,被雪洗刷的空气格外的干净,能见度也就越来越好,对面山坡上透着幽幽的白光。 三人的雪窝已融入大雪之中,他们透过眼前的枯草的杆子能看见,而外面的人即使走到眼前,也很难发现他们。 借助大雪,伪装做的非常好,但有一点却又是让他们不得不忍受的,那就是寒冷。 他们穿着防水防火防寒的“三防”冬季作战服,可空气就像冰冻了一般,他们又不敢乱动,只有安静地趴在地上,寒冷也就自然而然地侵入进来。 呼延风听见来自南方的李青格格的咬牙声。而现在距离任务自动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 呼延风做了一些准备,昨天他跟炊事班要了一把干红的尖椒和三块生姜。他本想到最后几个小时再拿出来,但现在只能提前让李青品尝一下辛辣到出汗的感觉了。 他摸索着,从左臂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干辣椒,拍拍李青,递到他手里李。李青问:“这是什么?” “干辣椒。”呼延风低声说。 “辣不辣?”李青小声问。 呼延风笑了:“不辣吃它干啥,能御寒。” 李青刚要吃,另一侧的单晓斌笑了:“吃这个干啥,来,给你们点好东西,配着牛肉卷吃,很过瘾。” “什么啊?”呼延风侧头问。 单晓斌向上挺挺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方形的金属酒壶,拧开盖,递给呼延风:“你先尝尝。” 酒香飘了上来,呼延风啊了一声:“是酒?” “草原安达酒,六十度,我们那里的老人就喜欢用这个酒御寒。”单晓斌说。 呼延风抿了一口,咽了下去,顿时觉得一股火顺着咽喉、食道一直烧到胃里。他又啊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单晓斌笑嘻嘻地问。 “比三伏天还暖和,真是浑身发热啊,李青,你也来点。”呼延风将酒壶递给了李青:“最好先吃口牛肉卷。” 李青照做了,还是辣的龇牙咧嘴:“你们哪儿的人都是酒神么?” “哈哈,你啊,还没体会到北方人的粗狂。”呼延风笑着说。 “还真挺暖和。”李青欠身摸摸自己的胸口说:“觉得里面都着火了。” “这酒哪里的?”呼延风问单晓斌。 “我爸爸寄来的,准备让我过春节时喝的。”单晓斌说。 呼延风说:“哈,你怎么就躲过检查了?这可是属于违纪。” 单晓斌笑笑:“队长考察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是蒙古族,喝酒是我们那里的习惯,我也爱喝酒,队长问我,能忍住两周不喝酒吗?我说行,新兵三个月就喝过两回。队长说,那就可以。我说,家里会给我寄酒的,队长说,只要别喝醉就行。” “哦,那你酒量很大了。”呼延风说。 “还行,从十五岁开始跟着老阿爸们喝酒。”单晓斌低声说。 “我问你几斤白酒酒量?”呼延风问。 “看心情。”单晓斌说。 “那心情好能喝多少,心情不好呢?”呼延风追着问。 “心情好的时候,没喝醉过,心情不好,两斤吧。”单晓斌说。 “你真是个酒神。”呼延风差点没伸手去打单晓斌。 单晓斌嘿嘿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酒量好像是天生的,乌兰也能喝酒,我当兵前经常和她一起偷偷喝酒。” “你们哪儿的人都能喝酒吧?”李青问。 “大多数都能喝,我爸爸是汉民,以前不喝酒的,现在也很能喝酒。”单晓斌有些骄傲地说。 “那就是风俗习惯。”呼延风说。 “所以李青要真娶了宁金,也一定学会喝酒。”单晓斌说。 李青吓得缩起了脖子:“我还要攒钱做公益呢。” “哈,你真小气,都说好了,我们一起帮你。”单晓斌说。 聊得很热烈,时间也就过的飞快。好像只眯了一会眼,天就亮了。雪后天晴,清冽的空气中,东面山坡上正泛着鱼肚白,呼延风略微抖抖胳膊和腿,又拿起酒壶抿了一口,在胸口的热烈中振奋了精神。 李青看着他在吃吃地笑,呼延风问他笑什么。李青说:“你成了圣诞老人。” “你和晓斌也一样,眉毛、鼻孔还有嘴巴下面都有霜。”呼延风微笑着说。 李青伸手要去摸,呼延风制止了他:“就这样吧,还能多一点伪装。” 单晓斌说:“真想来一张照片,给我家乌兰寄过去。” “哈哈,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要全神贯注搜索目标了,一会把雪镜戴上。”呼延风说。 李青和单晓斌同时回答:“是。” 呼延风举着望远镜仔细地看着对面的山坡和山下的小路。漫山遍野一片银装,很美,尤其是雪落到树枝上形成的雪淞,就像一朵朵绽开的银花,洁白剔透。红日东升后,阳光透过山谷洒进来时,又是金光一片,煞是好看。 呼延风无意欣赏美景。他不能让随时可以出现的目标从自己眼皮子下溜走,他只能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单晓斌骂了一句:“肚子麻就麻呗,纸尿裤也不舒服。” 呼延风笑了:“也得亏徐副想出这个主意来,不然咱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单晓斌答应了一声。是啊,如果不再雪地里潜伏,或许还能稍微动一下去方便,现在呢?屁股稍微翘高一点都能抖动盖在干草上的雪,雪层一旦出现裂痕,就容易暴露了。 到处都是银光一片,看得久了,呼延风的眼睛涩的要流泪。他眨眨眼,戴上了雪镜,继续观察。 太阳越来越高了,雪还没融化,一群麻雀落到他们近前雪地里,叽叽喳喳地找着支棱着草径上的超子粒,有两只还俏皮地跳到望远镜的镜筒上,瞪着两只黄圈小眼睛瞅着呼延风。 呼延风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地握住望远镜,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来,扬起了一片飞雪,露着头的枯草也沙沙的响,麻雀飞走了,镜筒上却覆盖着薄薄一层雪,呼延风小心地翻转过来,擦拭干净,又全神贯注地往下看着。 没有任何动静,如果有人走过,身后会留下一串脚印。呼延风心里却是有些着急了,他真期望目标早点到来。 喉咙里干的要命,他不敢再喝酒,只好单手从怀里掏出水袋,抿了几口。喝水的过程中,李青和单晓斌也全神贯注地往下看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雪层之上有一小团一小团的雾气在抬升,那是阳光照耀下,从固态的雪变成气态的水,树枝上的雪松少了许多,等到中午时,北面向阳的山脊上的雪开始融化了。 而反射过来的阳光却更加刺眼,呼延风不得不使劲地眨着眼,让眼睛得以暂时休息。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仍然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呼延风觉得冷气袭来,后背也阵阵发凉。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又加上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也没有吃上热饭喝上热水,冷已在所难免。 一壶酒已经喝完。呼延风拿出了三颗干辣椒,每人一粒,放在嘴里嚼着。辣椒真的狠辣,呼延风觉得两腮发疼额头冒汗,不过人精神了很多。 忽然,在十一度方位的山坡上的大树后面,出现了一点刮痕般的异样,但没看到人。那道痕迹很轻微,就像电视机上的一点雪花。他赶紧调整焦距,仔细地搜索着。他看清了,是两道翻开的雪,像是淌着雪走过一样,约莫有十米长,是从山的那面过来的,然后在一个大树后面消失。 第七十四章 开始嬉笑的生瓜 他低声说道:“发现可疑目标,方位十一度,大树下面,后面有两道痕迹。” 两人小心调转枪口,同时向目标看去。呼延风再次调整焦距,大声喊道:“目标就在大树后面,正拿望远镜搜索我们。” “发现!”李青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也发现。”单晓斌说。 呼延风看过测距仪和测风仪,说:“准备射击,距离1.9公里,风向60度,风速2米。” “收到,瞄准,开火。”李青和单晓斌几乎同时说道。 “砰——砰——”两声枪响,对面大树下冒起了烟。 “击中!”三个人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随即,呼延风拿起耳麦报告:“飞鹰一号,一零一报告,发现并击中目标。” “任务完成,撤回。”耳机里响起徐剑的声音:“我就是你们的目标,到山下与我汇合。” “收到。徐副,辛苦了。”呼延风一下子站起来,向对面挥挥手。 对面的徐剑看着他们说:“少废话,肚子麻了没有,稍微活动一下。” “早就麻过劲了,现在不麻了。”呼延风笑着说。 李青和单晓斌也腾地站了起来。单晓斌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解腰带,他想赶紧把纸尿裤解下来。 “文明点。”徐剑拿着望远镜,笑了。 呼延风冲着徐剑的方向也解开了腰带。李青懵了一下,随即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徐剑哈哈笑了两声:“臭小子们,下次让你们尿裤子里。” 三个人准备下山的时候,发现徐剑已从山上飞快地滑了下来,三个人索性抱着枪,也往下滑。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没一会儿,李青捂着屁股说:“不滑了,太疼。” 快来到山下,三个人才看清等着他们的徐剑受伤拿着白色的滑雪板。 三个人淌着雪跑了过去,徐剑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刚才我的动作帅不帅?” “帅极了。”呼延风高亢的喊声。 “没看见啊。”单晓斌瓮声瓮气的声音。他还认真地解释了一句:“刚才只顾下山了。” 徐剑问:“李青,你看到我滑雪没有?” 李青犹豫了一下,才说:“看,看到了,帅。” 徐剑很满意:“好,明天的科目就是到六号山去滑雪,我先教教你们三个。”说着,徐剑放下滑雪板,重新套上,对三个人说:“最开始学滑雪,就跟先学走路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 徐剑抬脚走路的姿势有些滑稽,像只大笨熊,单晓斌看着徐剑都呆住了,心想滑雪还会这样? 呼延风推了他一把,三个人跟在徐剑后面,往回走。 “都看清了吗?”徐剑扭头问。 “看清了。”呼延风大声说着。 徐剑弯腰取下滑雪板,指着呼延风说:“你来试试。” “好嘞。”呼延风跑过去,在徐剑的指点下,站在滑雪板上,并将卡扣扣好,接过了滑雪杖。 徐剑在一旁伸手扶着呼延风,嘴里说着:“抬腿,对,右腿往前迈步,好,左腿跟上,别急,一步一步来,很好——走,走——” 呼延风摔倒了,徐剑哼一声:“那么笨呢,单晓斌,你来!” 单晓斌摇摇头:“徐副,我肚子不舒服。” “李青!”徐剑大声喊道。 “报告,我也是。”李青还捂起了肚子。 徐剑无奈地拉起呼延风:“行了,明天等着挨摔吧,给我取下来,我先走了。” 呼延风赶紧打开左右卡扣,将滑雪板交还给徐剑。徐剑扣好,握住滑雪杖,用力向后撑,嗖地向前滑了出去。 呼延风挠挠头,说:“徐副的滑雪动作一点都不好看。” “嗯。”李青点点头。 “不对啊,是你刚才说的摔极了。”单晓斌不解地看着呼延风。 “你的脑子被雪冻住了?”呼延风白了一眼单晓斌。 单晓斌挠着脸,嘿嘿地笑了。 “哎——”李青指着前面,喊了起来。 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徐剑滑到了。三个人赶忙跑过去,还没到近前,徐剑已经爬起来,还指着他们说:“谁也不准说我滑到过,太久没滑雪了。” 单晓斌又嘿嘿地笑了:“徐副真可爱。” “走,我们追他,他肯定又会滑到。”呼延风说。 “好。”李青和单晓斌背好了枪。 “徐副,等等我们啊——”呼延风大喊一声,带着李青和单晓斌淌着雪追了上去。 徐副想扭头看看他们,一不小心又滑到了,还一头扎进雪堆里。三个人都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徐剑站起来,拨楞着脑袋,大声说:“臭小子,你们是故意的吧?” 呼延风跑了过去,大声喊着:“徐副,快把烟拿出来,不然我们就把你滑到的事说出去!” 不一会儿,连从来没抽过烟的李青也叼着徐剑给的中华烟,一摇一摆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鹘鹰中队就被带到六号山北面的平地上。六号山坡势平滑,适合做滑雪运动。但他们没有上山,而是留在平地上。 教他们滑雪的是蛟龙中队长孟伟。孟伟来自东北的长白山下,从小就会滑雪的他又经过专业训练,因此他是当之无愧的滑雪教官。 他说的并不多,就是让队员们在行进时将重心略微放低,保持平衡就好,然后又亲身示范了几次。 孟伟的动作很帅很酷,队员们看的仔细也记在了心里。虽然开始的时候接连有队员摔倒,孟伟和杨志又连连指出问题,不到一个小时,队员们就走的有些自如了。 滑雪对于鹘鹰中队队员来说,也是一件轻松容易的运动。很快他们东东面登山道上跑步登上山顶,然后一排一排飞速而下。 呼延风摔倒过三次,随后便掌握了基本的技巧。郑志国有点惨,连摔了五次,最后一次一屁股坐在已经发硬的雪上,他翘着腿转着圈,用屁股和后背滑了下来。 呼延风正给疼的龇牙咧嘴的郑志国揉着屁股,田永明捂着脸走了过来。郑志国抬头看看田永明,咧嘴问:“摔着脸了?” “嗯,”他松开了手,让呼延风和郑志国看,还不忘幽默地说:“乖乖来,终于知道啥叫狗吃屎了,啪——真结实!” “哈,摔的这么壮观,可惜没看到。”郑志国捂着屁股说。 “我倒是看见你了,就跟陀螺一样,转着圈就下去了,哈哈——哎呦!”田永明笑的脸猛然一通,赶紧用手捂住。 “让你笑!”郑志国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又问田永明:“敢不敢再来一次?” “怕你啊,走。”田永明说。 “走!”郑志国揉揉屁股,和呼延风、田永明一起走向了登山道。 来到山顶,卡上滑雪板,三个人站在了滑跑线上。“掌握好重心,掌握好重心!”旁边的郑志国默念了两句。 呼延风笑笑,半蹲着身体,向前一探,率先滑了下去。不止是山上的郑志国和田永明觉得呼延风掌握的技巧特好,就连山下的孟伟也向杨志表示了衷心的赞扬:“那个小子可以啊,以前练过滑雪吧?” 杨志说:“没有,他是飞行员出身,身体协调能力强。” “哦,难怪啊。老杨,你可真是得了一群宝贝。”孟伟有些酸酸地说。 “他们是啥宝贝,就是一群生瓜。”杨志笑着说。 “呦呦,看你得意的熊样。要让老黄说,大队长就是偏心!”孟伟心里很是不忿。 杨志赶忙递给孟伟一支烟:“好,好,我捡了一个大便宜,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孟伟叼着烟说:“给我点上。” 徐剑也在身边,他看见呼延风已经转弯停下,走过去,低声问:“昨天我教你,你笨的跟狗熊一样,今天咋就学那么快。” 呼延风举手暖和了一下脸,说:“可能是人家孟中队长教的好吧。” “你说什么?”徐剑瞪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弯腰解下滑雪板,抱在怀里,又说了一句话:“孟队长动作也帅,您那是啥呀?” “你小子欠揍。”徐剑抬脚要踢呼延风,呼延风已经哈哈笑着抬腿跑了。 所有队员掌握的都很快,第二天再来滑雪,就没人再摔倒,而是耳边响着风声闪电般地滑下来。 下午他们便在杨志和徐剑的带领下,开始使用滑雪杖在平地和小山坡行进了。 呼延风依然掌握的最快,不过一会,他就追上了前面的徐剑。他还故意喊了一句:“徐副,快点啊。” 徐剑正在生气,郑志国也从他身边滑过,冲他咧着嘴笑:“徐副,你也太慢了。” 徐剑指着两个人大骂:“你们两个臭小子,别让我抓住你们。” “那你来追我们啊!”呼延风双手用力,又哧溜追上了杨志。 杨志照着他屁股给了一雪仗:“这帮小子,从生瓜蛋子到嘻嘻哈哈就用了半年多时间!” 其实杨志一点也不像板着面孔大声怒吼和训斥,尤其是现在,这帮生瓜已经开始健康并自觉地生长了。 五天后,雪融化了,轻松又欢快的滑雪训练也宣告结束。但杨志说,现在只是初步了解和掌握滑雪技能,未来还会专门拉倒东北雪原进行专项训练。 第七十五章 严寒下的行军 一场来自西伯利亚的超强寒流席卷了大地,农场也进入严寒时节,房间外面训练场上滴水成冰,早上十公里武装越野回来,眉毛上和嘴巴下面的围脖上都结上了霜,天气比化雪那几天还要冰冷。 就在这天气最严厉的时候,千公里拉练开始了,途中还要进行躲藏打等科目训练。 早上八点,鹘鹰中队正式出发。他们先进入牧场,从牧场西北方向继续行军。太阳落山后,冻得发硬的作战服和背囊哗哗的响,水壶被揣进怀里,不然很快就会被结冰,想喝水的时候只能干着急。 晚上五点半,天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进入了原红桃k行动的山区。整个行程一百公里,路上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每个人都感到了疲惫。 全天最高气温也没超过零下2摄氏度,没有了日照,气温迅速降了下来。这时队员们才体会到行军的时候还算的上舒服,因为不冷,又因为正当大家准备安营扎寨时,杨志又下了一道命令:进行了夜间潜伏和战斗演练。 这下队员们可苦了。 夜黑风高,天寒地冻,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五度,趴在山坡的干草丛上,不过五分钟,就能体会到冷彻入骨的滋味。呼延风带领一分队潜伏在北面山坡上,又恰是风口处,他们简直到了冰窟一般。 刚开始,厚重的作训服还能抵御一阵寒冷,但没过多久,寒气从脚底渐渐涌了上来,脚腕也冻的生疼,风也透过头套,像刀一般地拉着每个人的脸。寒冷让呼延风忘了白日行军的疲惫,而饥饿又渐渐袭来,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缩进身体还不停地打着寒颤。 实在受不了,呼延风让两个人一组,将背囊里的雨衣取出来,将硬邦邦的两件雨衣裹在身上,暂时挡住了寒风。 但还是冷的要命。呼延风和李青趴在一起,两人同时冻得哆嗦牙齿打架。呼延风想起了什么,小声问旁边的单晓斌:“带酒了么?” “没有,你带辣椒和生姜没有?”单晓斌问。 “给队长要了,队长说没有。”呼延风说。 “我也是,队长给我说过潜伏的时候不能再带酒。”单晓斌说。 “他知道了?”呼延风惊讶地问。 “知道了,徐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酒味。”单晓斌说。 “哈哈,徐副长了一个狗鼻子。”于大庆打着颤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呼延风打开耳麦,低声说道:“可以活动,避免冻伤。” “不会暴露吧?”郑志国问。 “再这么下去,即便不暴露,就是真出现敌情,咱们也解决不了。”呼延风说。 “好的,我的脚都冻麻了。”郑志国掀开雨衣,和于大庆一起站了起来。 “真想烤一堆火。”于大庆跑到呼延风身边,又转身跑回去。 呼延风也转着圈跑了起来,边跑还边搓着冻得已经麻木的脸。 “就这鬼天气,敌人也懒得动。”郑志国埋怨着说。 “也有可能动啊。”呼延风咬着牙说。 “哈,那咱们不用打他们,围住不让他们跑,冻也把他们给冻僵了。”郑志国说。 “也是,谁也不愿在这鬼天气了打仗,一不小心,手指都能和扳机冻在一起。”呼延风说。 呼延风耳机里传来杨志的命令:再坚持两个小时,在保持好随时能作战的状态下,可以在潜伏点附近活动,如果坚持不住,可以返回,各分队长注意,一定要防止冻伤。 呼延风立即报告:“一零一收到,正在活动。” 潜伏在东面山坡的田永明也很快报告:“二零一收到。” 潜伏在西边山坡的三分队长吴佳伟也报告:“三零一收到。” 郑志国边跑边对呼延风说:“英明啊,就目前的天气条件,如果卧倒不动,不出半小时,我们就全部丧失战斗力。” “哈,我们不是神仙,都是凡身肉体啊。”呼延风说。 “是类,我们这堆凡身肉体就要冻成僵尸了。”郑志国抬着胳膊,直直地往上跳着说。 “哈,这是让我们进行抗寒训练吧?”呼延风也学郑志国,玩起了僵尸跳。 “言之有理,但队长说了,不能有冻伤。”郑志国说。 “还要保持随时能战斗的状态。”呼延风说。 “来吧,来吧,我一口咬断敌人的脖子。”郑志国说。 “哈哈,别跳了,我们快成被打击目标了。”呼延风说。 “我们是打入敌人内部假扮的僵尸。”郑志国一本正经地说。 “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鬼影子么?”呼延风问。 “吓得我的魂都快没了,队长可真坏。”郑志国说。 “是的,真吓人,哈,如果换个环境,我想必真开枪了。”呼延风说。 “哈,那你可惨了,敢打领导。”郑志国说。 跑着跳着活动了十多分钟,身上暖和了,又裹着雨衣卧倒在草丛上,不过五分钟,又不自觉地瑟瑟发抖地站起来,抱着枪来转圈的跑。 终于坚持了两个小时,呼延风带着一分队撒腿就往营盘跑去。转过山坡,他们看见了一公里外的篝火,郑志国大喊一声:“目标篝火,全速前进啊!” 十二个人立即像饥饿的狼群一样,跑向了火堆。 杨志、徐剑和赵磊燃起了三大堆火,烤好了羊肉,还煮了一大锅猪肉炖粉条,除此之外,没人二两白酒和四个馒头。 二分队和三分队也随即赶回来,暖暖坐在篝火旁,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寒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做好了大口吃菜大口嚼馍的准备。 徐剑站了起来,大喊着:“吃快点,看谁吃的快。”说着,他坐了一个示范,他将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就两口菜汤,嚼了两口,便使劲吞咽。 一个馒头很快下肚,徐剑又拿起另外两个馒头。不到两分钟,三个馒头吃完。 呼延风看的有点傻,也学着样,将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喝两口菜汤,再猛嚼两口,使劲咽下去。可他噎住了,食道又堵又涨,他慌忙连喝两口水,弓起腰,双手还使劲往下按。 馒头终于落进胃里,呼延风喘了一口气,说:“徐副,这么吃不科学吧?” 徐剑挥挥手说:“如果在战斗和急行军环境下,不快吃,你就没时间补充能量,接着练习!” 杨志也大声说:“标准是两分钟三个馒头,听清楚没有?” “明白。”大家张开大嘴,开始了吃馒头练习。 第七十六章 耐寒训练 帐篷里的睡袋还是蛮暖和的,但天还没亮,就响起了哨声,徐剑起床的口令后,又增加了不准穿毛衣的指令。 迅速穿衣,收拾睡袋,将毛衣塞进背囊,队员们跑出去集合后,又赶紧拆掉帐篷,装上汽车,接着整队行军。 少了一件毛衣,作训服显得空荡了不少,快步走了十多分钟,才觉得浑身暖和。他们不敢慢下来,不光是因为早饭的地点在十五公里之外,也不光是因为今天将行军一百一十公里,还因为一旦慢下来,寒冷就会袭扰他们。 荒原野岭,漫无边际的土黄的颜色,背阳的地方还有偏偏残雪,上面覆盖着一层灰黄的土,路边的小草叶上,浓霜晶莹,嘴上哈出的白气也迅速消失,凝结在嘴边和眼角。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早饭地点。炊事班准备好的包子和稀饭已不冷不热,徐剑下达了就餐命令:“开饭,五分钟后继续行军。” 各分队排队拿餐盒打饭。呼延风排在一分队最后,等他打完汤时,时间就还剩下三分钟。他左手拿着餐盒,右手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大嚼两口,喝一口汤,又大嚼两口,便使劲吞下第一个包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时间也到了。他扔下餐盒,集合一分队。 还能感觉到胃里成团的包子时,他们就开始了行军。 郑志国连打着嗝,低声对呼延风说:“这样搞下去,不得胃炎才怪。” “也有可能练成金刚不倒的铁胃。”呼延风抚着胸口说。 “但愿吧。”郑志国说。 向前走了两个小时,徐剑忽然大声喊道:“前方受到敌生化导弹袭击,沾染区范围二十公里,全体队员立即着防护服!” 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即取下背囊,取出防护装具,并迅速换上防护服穿上防护靴套戴上防毒面具披上防护斗篷,杨志、徐剑和赵磊仔细检查每名队员穿着防化服的情况后,徐剑下达了全速通过的命令。 围裹得密不透风的队员们跑起步来显得有些笨拙,而防毒面具又叫人很不舒服。呼出的热气很快在嘴边凝结成水,越来越感到闷热,呼吸也不那么通畅。跑了大概五公里后,呼延风就恨不得摘下来给扔了。 但如果在战场上,真的是通过沾染区时,保命还是第一位的。他强忍着憋闷的难受,大口喘息着带头往前冲。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听到了指令:“通过沾染区,换装备!” 所有队员立即摘掉防毒面具,擦一把脸上的水,嘴巴上扬着,就像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郑志国深深喘了一口气,说:“这玩意真需要改进。” “是,强烈提出建议。”呼延风说。 “磨叽什么,赶紧换作战服!”徐剑大吼一声。 “两分钟后出发!”杨志也大喊着:“超出时间者,晚上加餐!” “我靠,这俩人又成魔王了。”郑志国赶紧脱掉斗篷和防护服。 “正副魔王。”呼延风也嘟囔了一句。 换上作战服,将防毒装具折叠好塞进背囊,鹘鹰中队又急急往前走。再次进入山区走在山谷中时,呼延风和郑志国索性把九五突击步枪横背到到背囊上,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往前走。 太阳从头顶绕到了山的西边,最后在头顶上留下一片金色的光,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呼延风仔细看了一眼,对郑治国说:“前面就是月牙山口了。” 郑志国也认出了他们曾经走过的山谷,他抬头看着两边峭壁般的山崖,说:“哈,我们再爬一回。” “省省劲吧,估计今天要早早宿营了。”呼延风说。 但呼延风想错了,就要临近月牙山口时,杨志忽然下达命令:“各分队登上左边山顶,就地潜伏三个小时!” “啊,要了亲命喽!”于大庆歪着嘴说。 “哈,我们又不是亲生的生瓜了!”郑志国笑笑,对李青说:“还愣着干啥,往上爬呀!” 李青将狙击步枪交给张佑亮,解下背囊,背上绳子,像猴子一样爬上了山顶,随后把绳子扔下来,十二个人依次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西边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晚霞,青黑的颜色看着就感觉到冷。山顶上草不多,但有风,直直地撩着每个人的脸。 呼延风对队员们说:“解背囊,里面穿毛衣外面雨衣,裹紧点。” 看着一分队,二分队三分队队员也赶紧拿出毛衣和雨衣。可裹着雨衣,还是觉得冷。 刚才冒出的汗还没干,此时像结了冰一样,直叫人想不停地抖动,雨衣能挡住风,但挡不住寒冷,尤其是脚踝部分,随着气温的下降,已开始隐约约的疼。 不时有队员站起来,连续跳上几百下,再卧倒潜伏。山下的徐剑还大声喊着:“上面的小心点,土都掉我脸上了。” 于大庆抓起一把土就要往下撒。郑志国坏笑着说:“你敢扔下去,下次我请你吃豆腐脑。” “你以为我不敢。”于大庆高高举起,又轻轻落下,将土洒在山崖的边上。 “这不算,你得撒到徐副头上。”郑志国摆着手说。 “那你来呀,我请你吃炖大鹅。”于大庆说。 “我——”郑志国也抓起一把土,也跟于大庆一样,洒在山崖边上,嘴里还嘿嘿笑着:“为了我以后能安详地活着,还是算了吧。” “你会安详的活着。”华向东笑着说:“几十年后,你将在子孙们的痛哭声中死去。” “哦,那将是一种幸福。”刘健感叹了一声。 “能战死沙场会更幸福。”赵明冲着黑暗中的山谷喊了一声。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郑志国抖抖冻的发硬的雨衣,又中气十足地念着:“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 呼延风笑着说:“哈,现在你应该背冻卧山头君莫笑,古来勇将出生瓜。” “嘿嘿,别提冻字了,我现在就想着我们围着一个大火炉子,里面通红的火,烧的那个旺啊——”柳志高说着,摇起了头。 “对,还不停地往里面添材。”彭金华还啊了一声:“真烫呀——” 单晓斌砸吧了几下嘴,说:“再来一壶酒——” “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哦,美丽的生活——”于鹏也开始了想象。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战友们,若干年后我们再回到这个地方,会有什么感想?”张佑亮问。 “我会说,老子们在这里爬过冰卧过雪!”赵明激扬地说。 “咦——要实事求是噻。”于大庆不屑地说。 “不懂风情。”赵明反击了他一句。 于大庆笑了:“这里有啥风情?等我们老了,再回到这个地方,只能跟孙子说,嗯,当年我和你的其他爷爷们冒着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傻吧拉叽的在这儿潜伏过。” “行了,还孙子呢,你得先娶个媳妇生个儿子再说吧。”张佑亮笑着说。 于大庆叹口气说:“唉,要不当兵,还真该有女朋友了。” “行了吧,你女朋友还在丈母娘腿肚子里转筋呢。”刘健笑着说了一句。 大家一阵窃笑。于大庆不高兴了:“说啥呢?” “他是想给你介绍女朋友。”郑志国说。 “扯呢,他还孤独着呢。”于大庆说。 刘健笑笑:“我没有女朋友并不代表不能给你介绍啊,说吧,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有很多漂亮女同学呢,还有几个在上大学,就想找当兵的。” 于大庆想了想,说:“嗯,至少皮肤白嫩的跟豆腐脑一样,看看咱们这帮家伙,个个给烧窑工似的。” “哈哈,呼延就挺白。”郑志国说。 “早晚得晒的跟徐副一样。”于大庆站起来,又开始了蹦蹦跳跳。 实在太冷了,冰凉的空气让呼延风都不敢深呼吸。 第七十七章 继续潜伏 终于坚持完了三个小时,耳机里传来杨志的声音:“收队,我们在月牙湾东侧山谷。” “时间到了。”呼延风招呼着队友,从冰冷的山坡爬起来,收起雨衣,叠好装进背囊。 拉住绳子,队员们攀爬下去,呼延风和李青最后,他俩将背囊和枪吊下去后,收起了绳子。呼延风探头往山谷看了一眼,下面漆黑一片,郑志国还在对上面喊着:“小心点啊。” “收到,你们让开,我俩滑下去了。”呼延风冲下面喊了一声,屁股坐在山崖上,双手一使劲,沿着陡峭的山崖滑了下去。 山崖都是土,呼延风翘着双脚,两个小臂再加上戴着手套的手掌使劲摁着山壁增以加阻力。 “慢点,慢点!”山下的郑志国、于大庆等人有些惊慌,抬头看着从上而下的黑影,张开了双臂。 双脚触到谷地,呼延风立即蜷缩双腿,上身做了一个前倾的动作,砰一声,他撞到于大庆身上。于大庆抱着呼延风,妈呀一声,又摔倒在赵明身上,三个人成了叠罗汉。 赵明被压的直吐舌头:“哎呦呵,你们俩可真重。” 郑志国一把拉起呼延风,埋怨说:“你搞什么搞,这么玄乎!” “嘿嘿,这不没事么。”呼延风伸手拉起了于大庆和赵明。 “你是没事,哎呦,我的屁股。”赵明咧着嘴说。 “谢谢啊。”呼延风拍拍赵明的肩膀。其实他的胳膊肘和手掌也火辣辣的疼,想必战术手套都快磨破了。 “快,李青下来了。”郑志国抬头看着黑影,张开双臂,一下抱住了李青。 于大庆拉起赵明的胳膊:“走了,吃饭去喽。” “一分队,集合,走了。”呼延风喊了一声,又冲西边喊:“老田,老吴,你们的人都下来没有?” “马上,你们先撤。” “好嘞。”一分队沿着山谷,想月牙湾跑了过去。 转过月牙湾,他们就看到前方诱人的篝火,脚下跑的更快了。 晚饭是胡萝卜炖羊肉,辣椒炒牛肉,葱花油饼,放了胡椒粉的白菜疙瘩汤。大口朵颐后,呼延风立即带队员们支起帐篷,又割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然后打开羊绒睡袋。炊事班里烧好了热水,为活血和防冻伤,热水里放了辣椒。 烫过脚,每名队员都通体舒坦地钻进了羊绒睡袋,拉上拉链,只露着眼睛和鼻子,舒服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气格外晴朗,温暖的太阳驱赶了寒冷,中午时分走在路上,个个脸上冒出了汗珠。晚上他们宿营在了河边的草滩上,不远处就是呼延风曾昏倒在地的那座小寺庙。 依然进行潜伏训练,这次徐剑趴在了呼延风身边。 没有了阳光,气温迅速降低,呼延风扭头看看徐剑,低声问:“徐副,你冷不冷?” “废话。”徐剑伸手打了呼延风一下。 “天天晚上让我们搞潜伏,你和队长就不怕我们感冒发烧?”呼延风问。 “哈,你以为只让你们搞潜伏呢?”徐剑笑着说。 “还有啥?抗寒训练?”呼延风问。 “对,就是耐寒训练。”徐剑得意地说:“这还是我给廖副大和队长建议的呢。” “你真坏,也不给我们提前说一声。”呼延风埋怨着说:“还把我们当生瓜蛋子。” “呦,小样,你以为你不是生瓜蛋子了?”徐剑撇着嘴说:“滑雪比我快,就能端着枪打仗了?你们还差点远呢!” “哈,你也太小看我们了,现在就是去打仗,我们谁也不怕。”呼延风跟徐剑斗起了嘴。 徐剑又撇撇嘴:“行了,别嘴硬了,子弹啾啾地响时,你小子不尿裤子就行。” “看不起人。”呼延风将脸扭到一边。 徐剑哼了一声,说:“小子,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别说你们体会过子弹打在身上的滋味了,你们见过子弹撕裂过的肉皮吗,见过重破击炮弹能把头皮钉在树上吗?” 呼延风扭过脸来,故意问:“你见过?” 徐剑自豪地说:“臭小子,何止见过,我肚子上就一个枪伤,Ak47,肠子都打断了。” “徐副,当时疼吗?”呼延风问。 徐剑心有余悸地说:“疼的头皮发麻脑门冒凉气啊,我硬撑着解开衣服看了一眼,靠,一个大血窟窿,还能看见肠子在动,我心想完蛋了,离医院那么远,到不了医院血都流干了。。” “后来呢?”呼延风问。 “后来直升机来了,直接把我运到医院做手术。嘿嘿,不过当时我昏过去了,直到手术后第三天,我才醒过来,哈,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已经烈士了。”徐剑笑着说。 “徐副,您后怕吗?”呼延风问。 “怕个鬼啊,再说,怕有个鸟用!”徐剑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咬着牙说:“到了战场,就决不能害怕,就死死地盯着前方,就想着一定要干掉那帮子混蛋。” 呼延风崇拜地看着徐剑,接着问问:“您跟敌人徒手搏斗过吗?” “干过一回,不过没意思,我一瞪眼,那家伙就慌了,他想用枪托打我,哈,直接被我一脚干倒了,那家伙是贩毒分子,个不高还瘦,躺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徐剑说着,摇了摇头。 “可那帮家伙都是亡命徒啊。”呼延风说。 “所以,你必须要比他们还狠,比他们还敢玩命,这样就从气势上压倒了他们。”徐剑说。 “对。”呼延风点点头。 “慢慢接触,慢慢进入角色吧。”徐剑拍着呼延风的肩膀说。 “干嘛慢慢的啊。”呼延风一拨愣头,爬了起来:“真冷,我得活动活动。” “就你这熊样,还想去打仗,切!”徐剑仍在地上趴着。 “打仗需要气势,也需要动脑子,这种环境下,时间长了四肢都冻僵了,怎么打仗?”呼延风晃着脖子说。 “用坚强的意志挺住!”徐剑说。 “那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莫斯科保卫战德军之所以失利就跟莫斯科极冷的天气有关,所以我们训练还是讲究科学,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否则就会造成不必要的非战斗损耗。”呼延风又和徐剑顶牛了。 “你小子油嘴滑舌,说不过你。”徐剑也爬了起来,笑着说:“确实冷啊。” “徐副,你在这种天气里打过仗吗?”呼延风问。 徐剑摇摇头:“没有,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呼延风点点头,忽然笑着问:“徐副,晚上吃什么?” “饿了?”徐剑笑着问。 “嗯。”呼延风答应了一声。 “呆会就知道了。”徐剑说。 呼延风咽了一口口水,说:“什么时候能再去市里,真想找个高端上档次的饭店狠狠吃上一顿。” “想什么呢,现在还是训练时间,专心点。”徐剑拍了一下呼延风的头盔:“立正,前扑!” “是!”呼延风站好后,左手举枪,猛然一个前扑,卧倒在草丛里。 徐剑也趴下,低声对呼延风说:“晚上吃土豆炖鸡,农场自己养的鸡,很香。” 第七十八章 抓了一只兔子 在那片广袤的有山有树林有草有荒摊的训练区转着圈儿,还依然是昼间行军晚饭前潜伏。 或许是适应了这种训练节奏,队员们的那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减退了。当然,也与天气有关。 和夏天的洪水相反,洪峰过去,水位便慢慢下降,寒潮侵袭后的气温达到极值后,也就慢慢回升了。 如此之下,他们潜伏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到了第七天晚上,所有队员都能安静地趴上三个小时,但徐剑的要求是潜伏四个小时,他也加大了检查力度,要求也越来越严格,不能再发出任何动静。 呼延风和李青趴在小山坡上的一片干草丛里。天气依然冷,零下八度,但呼延风已能忍受住,他也没听见李青格格的咬牙声。 没风的夜晚,山林格外安静,呼延风双眼看着,耳朵也支棱着,可他除了不远处的山坡和附近的几棵树木露着隐约的影子,什么也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见,就连山里的小鸟都躲到巢穴取暖睡觉了。 由于徐剑的指令,他也不敢和李青说话。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潜伏着。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呼延风觉得脚腕开始了麻木,他仍然没动。今天晚上,他必须坚持潜伏完这三个小时。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来,呼延风还以为是徐剑来了。他没扭头,继续保持向前观察的姿势。 声音很轻微,也时断时续,呼延风差点没扭头看,忽然,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在拱他的左腿。他吓了一跳,又差点没抬起腿来。他忍住了,他想可能是夜里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他屏住了呼吸。 是小动物。它爬过呼延风的双腿,又沙沙地钻进草丛。呼延风舒了一口气,又有点失望,他断定那是一只野兔,它应该留下多陪他一会儿。 过了十几秒钟,正在吃草的兔子又蹦跳到呼延风的肩膀上面,嘎吱嘎吱地啃着干草,呼延风没去看它,只是听着三瓣嘴发出的声音。兔子的屁股弹了一下,便落到了呼延风的耳朵旁,很痒。呼延风反手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摁在地上。 惊慌的兔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四脚乱蹬,将土都刨了出来。呼延风索性把它压在自己怀里。 训练时间到,徐剑一声命令,队员们从地上爬了起来。李青问呼延风:“分队长,兔子呢?” 呼延风翻身坐起来,笑着说:“在我怀里呢。” “你这兔娃啊。”李青伸手去抚摸兔子。 “刚才也爬到你身上了?”呼延风问。 “嗯。”李青答应了一声。 “挺肥的,回去可以烤兔肉了。”呼延风高兴地说。 “好。”李青说。 “什么情况?”徐剑大声问。 呼延风小声回答说:“报告,抓了一只野兔。” “什么?”徐剑向呼延风这边走了过来。 “抓了一只兔子。”呼延风左手按地,站了起来。 “嘿嘿,不错啊,还有意外收获。”徐剑高兴地说。 “您应该表扬我们潜伏的很好。”呼延风说。 “你们俩还用得着表扬,尤其是你,你看你们这群生瓜谁敢和我没大没小?”徐剑一把从呼延风手里夺过兔子:“行了,战利品归我了。” “那怎么地也得给我俩每人留个兔子腿吧?”呼延风伸着脖子说。 “还想兔子腿——赶紧集合啊!”徐剑瞪了呼延风一眼。 “是,一分队集合,收队了!”呼延风转身去集合队员。 呼延风再也没见到那只兔子,也并不奇怪,就一只兔子,光炊事班就五六个兵,再加上杨志、徐剑、赵磊。不过,第二天徐剑告诉呼延风,他会还给呼延风兔子,至于几只或者十几只,就要看一分队的本事了。 第十天,他们踏上了返回农场的路。按徐剑的说法,他们差不多已完成了千公里行军,也完成了耐寒和夜间潜伏训练任务,回去将会休整两天。消息传来,队伍走的很快也很振奋。 晚饭,他们来到牧场时,阴沉的天空又飘起了雪粒。徐剑似乎更加亢奋。他大吼一声:“都给我脱上衣!” 他也迅疾取下背囊,解下战术背心,解掉武装腰带,脱去作训上衣,脱掉毛衣、保暖内衣,露出了粗犷的胸膛。 所有队员也照着做了,都露出了光膀子。 “跟我冲啊!”徐剑大喊一声,抱着枪,向着九号区的小山坡狂奔而去。 “冲啊——”呼延风也大喊一声,跟在后面。所有队员都在拼命往前冲,不往前冲也不行,雪粒打在身上,又冷又疼。 但跑着跑着,他们的情绪陡然高涨,他们忘了雪粒,也忘了寒冷,他们眼里只有前面的山坡,手里只有火热的枪,他们是一群狼一群虎一群猎豹,他们更是一群飞翔的猎鹰,正泰山压顶般飞向那片山坡。 带着圆边迷彩奔尼帽的杨志坐在猎豹敞篷车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目光还透着欣赏和欣慰。 冲上山坡,又原路跑回来,徐剑右手拿枪,左手搓搓胸口,大声问:“还冷吗?” “不冷!”呼延风昂着头冲天大吼着。 “穿衣服了!”杨志冲他们喊了一声。 队员们立即找到自己的背囊,抖掉衣服上的雪粒,飞快地穿上,又穿上战术背心,背上了背囊和枪。 “走,回家了,今天晚上小鸡炖蘑菇,使劲造啊!”徐剑大声说着,甩开膀子,迎着越下越大的雪,向农场走去。 呼延风带着一分队紧紧跟在徐剑后面,走了没五分钟,呼延风就觉得浑身发热。 回到农场时,天色将晚,但他们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基地东面的靶场下,三十六个人一字排开。他们要用枪声宣告千公里拉练的结束。 他们打的是实弹,四个弹夹,每个弹夹十发子弹,要求从装第一个弹夹开始到完成最后射击不能超过一分钟。 这是考核队员们单手换弹夹的能力。他们也为此专门训练过。 每个人面前放着一把没有装弹匣的九五突击步枪,旁边放着四个弹夹。天上仍不停地飘着雪粒,打在地上沙沙的响,前面一百米处的胸靶也略微有些模糊。他们每个人身后一悄然站着一位教官。 看着有些破不接待的场面,呼延风在心里暗自发笑,哈,大队部是怕我们忘了吗?不过他还真有点心虚,俗话说一天不练手生,毕竟十多天没进行射击训练了。呼延风在脑子里重复着单手换弹夹的动作, 嘀!一声哨响,呼延风左手拿起弹夹,准确地卡进枪膛,左手迅疾拉了一下枪栓,将保险打到连发,随即双手握住枪,右手食指扣动了扳机,子弹连发着打了出去。 连发状态下,打完十发子弹也就一秒多钟。呼延风的左手迅疾从地上抓起下一个弹夹,左手拇指碰一下弹匣卡笋,顺势将打完的弹夹退掉,卡一声,又将新弹夹推上枪膛,再次拉动枪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就两秒钟。 四个弹夹全部打完,呼延风放下枪,举起了右手。 “五十秒。”身后的刘彪笑笑。 呼延风回头,认出了是刘彪,微微笑了笑:“但打的不准。” 刘彪也对呼延风笑了笑:“是有些飘。” 呼延风站起来的时候,问候了刘彪一句:“教官,好久不见了。” “没人告诉你们么?”刘彪问。 “没有啊。”呼延风说。 “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刘彪笑笑,很自豪地转身走了。 呼延风看着刘彪的背影,挠了挠头。 第七十九章 我一定行 回到宿舍,呼延风看着久违的床和储物柜,忽然身上的那股劲泄掉了,疲惫却瞬间占据了浑身每个毛孔。他摘下头盔,解下背囊,抱着枪,一屁股坐在小方凳上。 所有队员都已疲惫不堪。赵明坐在凳子上,抬着双脚说:“十天步行上千公里,好家伙,作战靴都累脱形了。” 于大庆眯着眼,看了一眼赵明的鞋帮已将扭曲的作战靴,笑着说:“嗯,变得和你现在的脸一样。” “那也比你的猪腰子脸好看。”赵明回了一句。 于大庆睁大了眼:“啥呀,你还和我比,我长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赵明笑了:“你说的是你吗?你说的是分队长,臭不要脸。” 呼延风有气无力地说:“你俩还有心磨嘴皮子,我现在就想着赶紧吃饭,赶紧点名,赶紧睡觉。” 华向东说:“我也是,下午冲山坡时感觉还有劲儿,打靶时我的手都些抖。” “能量已经告罄了。”于大庆耷拉着头说。 “明天你还外出么?”赵明问于大庆。 “你出去我就出去。”于大庆说。 “分队长呢?”赵明问。 “现在忽然不想了。”呼延风说。 “因为大庆要出去?”赵明坏笑着问。 于大庆立即还击:“凭什么这么说,分队长最讨厌你。” “我讨厌你们俩,行了吧?”呼延风转着自己的脖子说:“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去练习射击,今天觉得手和眼都有些生疏了。” “有病吧,你。”于大庆板着脸孔说:“你都这样了,让我们情何以堪。” “你这是在让我们难堪啊。”赵明苦着脸说。 “行了,行了,明天我不练了成么,我去练滑雪。”呼延风说。 “切——”于大庆和赵明撇着嘴表达了不满。 郑志国最后走进宿舍,并带来一个好消息:“今天不点名了,队长说,吃过饭就可以上床休息。” “队长万岁。”赵明挥着手喊了起来。 “队长是知道咱们也没力气瞎跑了。”于大庆说。 “就是让你跑,你能往哪里跑?”郑志国看了一眼于大庆:“还想搞耐寒训练?” “不是,老郑,你一点都不累?”于大庆抬头看着郑志国。 “哈,我和田永明刚偷跑到徐副宿舍,偷喝了两罐红牛。”郑志国笑着说。 “还有么?”呼延风问。 “本想给你顺回来一罐,没了,还差点没逮住。”郑志国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哨声响了,集合去饭堂吃饭。呼延风狼吞虎咽了一顿,走出了饭堂。 徐剑追了出来:“呼延风,你小子是不是偷喝我红牛了?” “没有啊,我倒是想喝呢,还有吗,徐副?”呼延风笑着问。 “反正不是你就是郑志国和田永明,就你么三个胆子大。”徐剑说:“走,去我房间,聊会天。” “我不想喝红牛了,我想睡觉。”呼延风说。 “想的美,就剩下两个空罐了。”徐剑说。 呼延风失望地说:“让我去看空罐子啊。” “有烟啊。”徐剑小声地说。 “好啊,看您这么虔诚的份上,我去。”呼延风笑着说。 徐剑咣踢了呼延风一脚:“给你脸了。” 雪下大了,雪粒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两人走进宿舍楼,抖落身上的雪花,接着走进二分队对过的徐剑宿舍。 徐剑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了烟。 呼延风在偷笑,他们几个没少来拿徐剑的烟。 徐剑转过身来,呼延风赶紧收起笑容。徐剑抽出烟,发给呼延风一支,自己也点上。问:“快过年了,想家不?” 呼延风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也不想。” “想也没用,今年你们不准回家休假。”徐剑说。 “知道,我们是生瓜么。”呼延风撅着嘴说。 “也不全因为这个,以后你们春节回家的机会会很少很少,如果你们还留在鹘鹰中队的话。”徐剑说。 “知道,我们是特战队么,特殊的全天候作战小分队,还六亲不认。”呼延风的嘴撅得更厉害了。 徐剑看着呼延风:“怎么成小孩子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啊,如果你不来当兵就是那种不让天收不叫地留自己兜里装五十块钱就敢周游全国的主。” “哈,这话好像不是你说的。”呼延风笑着说。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徐剑说。 呼延风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没来当兵会做些什么,但我想过买骑一辆二八大杠去远行。” 徐剑乐了:“还二八大杠呢,没水平,怎么也得弄辆山地自行车吧。” “我没钱啊。”呼延风认真地说。 “扯呢你,你爸爸不给你钱,你妈妈也不给?”徐剑说。 “我妈妈的钱都攒下了,给我结婚用。”呼延风说。 “那你满足吧,我家是农村,我娶媳妇的钱全是自己攒的。”徐剑笑着说。 呼延风笑笑。 徐剑看着呼延风说:“你笑什么,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呼延风笑的更厉害了。 徐剑要揪呼延风的耳朵:“你到底笑什么?” 呼延风躲开了徐剑的手,说:“你能和我说这些话,我谢谢您,可是您说都是实话这句话,我只有一半的认同,因为有些实话你们现在都不肯说。” “为什么这么说?”徐剑问。 “我们来了又七个月了吧,可你们还是对我们保持着一种神秘感。”呼延风说。 “什么神秘感?”徐剑问。 “我们原来的搏击教官刘彪,消失有三个月了吧?”呼延风说。 徐剑笑笑:“你说刘彪他们三个啊,去参加国际特种兵对抗赛,还得了冠军,后来又到别的战区当了一个月的教官,他的提干命令已经到了。” “哦,恭喜他,那以后我们能参加么?”呼延风问。 “不能什么好事都归咱们鹘鹰吧?”徐剑的口气中有了严肃。 呼延风笑笑:“可这也是争光的事啊。” “别忘了,咱们是特殊的分队,至少现在培养的目标是。”徐剑说。 呼延风有些抱怨地说:“那我们真够特殊了。” “小子,有比出头露脸更该做的事,那才是真正的荣誉。”徐剑说。 “我知道,而且知道那份荣誉只能保留在这边山谷中。”呼延风表情有了失落。 徐剑看着呼延风,问:“臭小子,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呼延风低声说。 “你不是累,是不能参加国际比赛而感到失落。”徐剑严肃地说:“呼延风,我告诉你,如果按照刘大队的计划成功,我们鹘鹰中队将成为一支什么的分队,你小子心里清楚。” “什么样的分队啊?”呼延风装作不屑的样子。 “将成为能战胜世界上任何一支特战分队的分队,但你们将会被雪藏,也就是国外所说的影子部队。”徐剑看着呼延风,又问:“不让别人知道,是不是很失望?” 呼延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就等着你说这些呢。精英中的精英,就是能打败一切精英的精英。” “别高兴太早,你能不能成为合格的鹘鹰队员还在两说呢。”其实有句话已经到了徐剑的嘴边,他又咽下去了。他听刘忠说过,不出意外,呼延风将成为鹘鹰中队的中队长。 呼延风不笑了。他挥舞着拳头说:“我一定行。” “你行啥啊,还早着呢。”徐剑说了呼延风一句。 呼延风昂起了头,像只斗牛般地看着徐剑。 第八十章 打猎如打仗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早上跑步打扫积雪,吃过早饭回到宿舍,呼延风打开了储物柜,拿出了自己的枪,掀开被褥,摆在床上,小心地擦着枪面。 现在呼延风有四把枪,一支六四手枪,一支五四手枪,还有一支八一突击步枪和一支九五突击步枪。 昨天晚上徐剑对他说:“五四手枪只是训练枪,还要配发新型手枪,后面还可能配发AK和M系列突击步枪,每名队员将拥有十支以上的枪,枪就是特战队员的生命,不仅自己可以根据喜好进行改动,牺牲后也将和队员一起安葬。” 也就是说,如果不离开特战队,这些枪就会跟你一辈子。 呼延风更由衷地喜欢枪了。他的那把曾被战友嘲笑过的六四手枪现在也成为队友们喜欢的宝贝之一。它小巧的造型,发蓝的枪面,与粗狂的八一突击相比,真是可爱。 准备外出的于大庆和赵明已换好便装,他俩看着呼延风,咂着嘴说:“你还真去练枪?” “擦一擦,擦一擦,呵呵。”呼延风轻声地笑了笑。 “我们走了,训练标杆,还要带什么不?”赵明说。 “两条烟。”呼延风说。 “妥了,赶紧地,一会赶不上外出的车了。”赵明推着于大庆出了宿舍门。 两人刚出去,郑志国兴冲冲地跑进宿舍:“呼延,快走,徐副要带我们去牧场?” “牧场?干啥?”呼延风问。 郑志国干脆走到呼延风跟前,低声说:“徐副带你我还有小田去打猎,徐副说让你带上你的小手枪,他给你准备了四十发子弹。” “不会吧,实弹打猎,出了问题怎么办?”呼延风小声地说。 郑志国也忽然一脸的懵:“就是,如果在老部队,至少给处分关禁闭。” 呼延风笑了:“管他呢,领导都不怕,我们怕个啥,小心点就是了,走!” 收起另外三支枪,呼延风将六四手枪装进枪套。郑志国从墙柜拿出自己了八一杠,两人走出了宿舍。 徐剑和田永明正在敞篷勇士车上,他俩赶紧跳上汽车。田永明一脚油门,车子翁一声,向前窜了出去。 出基地西南门,往西行四公里,绕过西边山坡,就到了公路。公路已不通行公交车,在牧场西边的大柳河西岸边,重修了一条省级公路,从市里直接通往南面,这条原本专属农场的公路曾为了利民成为公用公路后现在又回归农场专属,不见有地方车辆进出了,所以西山的岗哨也撤了。 过了南北向的公路也就进入了牧区。这里仍然属于难以进入的区域,大柳河附近近二十公里的河段没有桥,中间的河道和两侧沼泽地成为牧区的天然屏障,而北面则拉起了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还挂着警告牌,上面写着:“军事禁区,请勿靠近。” 车在牧区兜了一圈,确保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徐剑放心下来,开始打猎。 徐剑看着呼延风手里的六四手枪,要拿手中的八一杠跟他换。呼延风将枪藏在了身后。 地上铺着一层雪,不厚,车轮碾过后露出了雪下面的土,所以草并没有完全被覆盖,野兔和野鸡也会出来活动。 很快,他们发现野兔踩过的脚印,沿着脚印追过去。前面有一片干草丛,距离五十米远的时候,徐剑示意田永明停车熄火。四个人轻轻下了车,各自抱着枪,弯下腰曾作战姿势向草丛轻手轻脚走去。 “看脚印,我觉得这只兔子不小。”郑志国轻声说。 “它可能来吃草,也可能里面有它的窝。”徐剑说。 “狡兔三窟,可能是窝,不然它听到车的动静就会跑了。”田永明低声说。 徐剑大兔子的次数多了,有了经验。他说:“有的兔子不会立即跑,会躲在草丛下观察一会。” “傻兔子。”郑志国骂了一句。 “可不傻,它的毛色跟干草差不多,有时它不动就很难发现它。”徐剑低声说。 距离草丛还有十多米远,徐剑低声说:“打开保险,准备战斗。” 徐剑的一声准备战斗,让呼延风打开保险时手竟然抖了一下,他的心也提了上来,他第一次握着子弹上膛的枪并随时击发能动的生物。 离草丛越来越近,忽然一只灰色的野兔从前方七八米的草丛中蹿了出来,撩开四蹄就往他们前方跑。 “打!”随着徐剑的一声吼。 三个人同时瞄准射击,子弹啪啪啪地打在地上,溅起了土和打断的草枝枯叶。 但三枪都没打中。兔子跑了更快了。徐剑举枪瞄准了兔子跑的前方,啪一声枪响,兔子连打了几个滚,不跑了。 “田永明,捡回来!”徐剑喊了一声。 “得令类。”田永明跑了过去。 兔子已经离他们将近二十多米,距离还不算远,但兔子在全速跑动中,那就不容易了。更重要的是,呼延风真把它当成了一次战斗,他紧张的手心有点痒痒。他也打的最偏。 呼延风有些失望地看着前方。徐剑拍拍他的肩膀:“呵呵,要是真的打仗,你能保证不尿裤子?”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沉住气,要学会克服紧张。”徐剑又拍了拍呼延风的肩膀。 呼延风有些刮目地看着徐剑。他万万没想到,徐剑竟然借打猎的名义给他上了一次活生生的战斗课。 他微笑着把手枪双手递过去,要过了徐剑手中的八一杠。 牧区的草又高又密,这里的兔子除了天上并不多的鹰还有特战大队为数也不多的打猎外,没有了其他天敌,所以这里的兔子很多,野鸡也不少。但野鸡已属于二级保护动物,所以他们没有打。 兜了几圈,呼延风也打中了四只兔子。徐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一点了,收队。” “这么快!”三个人意犹未尽地关上了保险。 徐剑大声命令道:“检查枪弹,把剩下的子弹交给我。” “是!”三个人退出了弹夹和子弹,又拉了一下枪栓,对着各自前方的空气扣动了扳机,然后将弹夹和子弹放到了徐剑手中的袋子里。 郑志国开车,四人返回基地。徐剑高声说:“咱们战斗的时候很像打猎,回去好好想一下。” “是,徐副,我觉得我们距离真正的战斗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田永明说。 徐剑安慰他们说:“那是因为你们训练的时间还不够长,千万不要灰心,只要平心静气地忍住寂寞扛住孤独,凭你们的天分和实力,一定能成为number one!” “徐副,谢谢你,我们一定会刻苦训练。”呼延风说。 徐剑大声笑着说:“哈哈,好,今天中午炖野兔喝烧酒,廖副大和老杨正在家等着我们呢。” 回到基地,炖了两大盆兔肉,呼延风、郑志国、郑志国端着一盆兔肉和餐具走进廖副大宿舍后,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悄悄溜了。 徐剑想叫住他们,廖副大摆摆手:“算了,他们现在和我们在一起还不太舒服,就让他们自己吃去吧。” 三个人端着另外一盆兔肉跑回了宿舍。 第八十一章 忽然就过年了 休整过后,中队进行了小组战斗基础训练。徐剑告诉队员们:“战斗小组是基本的特战单元,小组战斗也是基本模式,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进入特种作战战术基础科目训练。” 大家听了,训练的热情格外高涨。 在杨志、徐剑和教官们的指导下,作战手语,基本队形,搜索目标,进攻战,防守战,狙杀目标,解救人质,战地救护,战场支援,六个战斗小组组长带着队员反复地练习着。 第一小组训练中,于大庆总是作为主射手冲在最前面,他的子弹打光后,第二射手张佑亮立即替下他,继续搜索和射击,弹药手柳志高会马上给于大庆补充弹药,呼延风和华向东、李青分别担任掩护,如果呼延风战斗牺牲或战斗负伤无法继续指挥后,华向东会接替他成为战斗组长。 一天上午训练结束,队员们擦擦脸上的汗,准备吃过饭继续训练,呼延风忽然从耳机里听到带回的口令。 带回到中队,赵磊又通知他们;“放假三天,中午一点开战备会。” 呼延风问赵磊:“放三天假,过年了?” “是啊。”赵磊转身走了。 解散走进宿舍,呼延风仍然有些懵。 郑志国笑着说:“可不就是过年了么,今天大年三十。” “啊?”不光呼延风,赵明和于大庆都愣住了。 华向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抬起脸一副昂天长叹的模样:“成日只知道摸爬滚打,都忘了今夕是何夕,哈哈,现在咱们都成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世外军营了。” 赵明嘻嘻哈哈地说:“你就别酸了,看你一脸旧社会的熊样,觉得不写报告滚蛋啊。” 于大庆附和着说:“是啊,华博士,你就别这在装老古董了,想想今晚怎么过吧?” 华向东白着眼珠子说:“都到现在了,还能想出个屁来。” “大年初一逮只兔子,有它也过年,没它也过年。”张佑亮笑着说:“平常咋样晚上就咋样,不把它当过年就行了。” “可它就是年啊。”呼延风说。 吃过中午饭,中队开了节日战备会,杨志对节日工作和活动安排进行了部署和要求,随即假期正式开始。 在这片充满激情但又格外静谧的山谷中,春节来的悄无声息,过的也似乎悄无声息。没有张灯结彩彩旗飘飘,也没有鞭炮阵阵烟火满天,甚至连晚会都没有,打扫完卫生,队员们安静地呆在宿舍,真跟平常也没啥两样。 这不是他们在军营的第一个春节,大部分队员都是第三个了。但他们都是度过的第一个最不像节日的春节。 晚饭加了餐,烧鸡羊腿猪肘子还有龙虾带鱼小黄鱼,每人一瓶啤酒,饮料随便喝。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怎么也不能少了一道传统的美食,那就是饺子,有猪肉大葱、牛肉大葱和韭菜鸡蛋三种陷的。 吃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每个人都习惯了快速咀嚼和快速吞咽,用于大庆的话说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吃饭方式。不到十分钟,便风卷残云。接着,每个人对又从炊事班领了六箱苹果花生香蕉柑橘外带三个大西瓜。 回到宿舍,大家拿出一些瓜果花生,围坐在桌子旁。于大庆抬头看着天花板和窗子,想着该弄一些装饰,提高一些过节的气氛。他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想起远方的家。 他刚说出口,郑志国就表示了不同意:“搞那劳什子干啥,说不定明天上午还检查内务。” 华向东也附和着说:“就是,咱们当兵的戍边报国爬冰卧雪,岂能花前月下灯红酒绿?” 于大庆撇撇嘴,不吭声了。 “咱们自己可以搞点活动,但不要太过,毕竟二中队——”呼延风低声说。 郑志国点点头:“是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平常老百姓家当年有亲人去世,都不贴对联。” 徐剑来了,听到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的对话,对大家说:“他俩说的不错,咱们就是一个大家。好了,大家也不要想太多。刚才队长和大队协调了一下,大队决定借把两部外线电话都借给咱们两个小时,再加上中队的那部外线电话,这样咱们每名队员都有十分钟的打电话时间。” 赵明站起来,鼓着掌说:“好啊,杨队万岁,徐副万岁!” “呼延风排个顺序,大家就按照顺序去打电话,大家做好准备,七点开始,切记不准泄密,否则纪律处分!”徐剑转身要去通知二分队。 “徐副,”郑志国拦住他,嬉皮笑脸地说:“能不能把您的摩托罗拉借给我们用用?” “想什么呢?”徐剑瞪了郑志国一眼。 “我们付电话费,反正训练补助没地方花。”呼延风也笑着说。 “闭嘴,想让我挨处分?”徐剑推开郑志国,急匆匆地走了。 队员们都偷偷笑了,华向东还说:“你们俩可真是把徐副给吓着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笑了,他俩在逗徐剑。基地高度保密的措施之下,大队领导和杨志、徐剑的手机都处在关机状态,并锁进抽屉,只有离开基地后才开机使用。 外线电话一般也不敢轻易用,所以能给队员十分钟的打电话时间真的来之不易。 单晓斌拿了小仓库钥匙匆匆跑了出去,又急急跑回来,两瓶草原风情白酒咣砸在桌子上。 郑志国看着他:“想乌兰了?” “都想,三年没回家啦。”单晓斌说着,眼圈都快红了。 “我们有铁骨,但也有柔情。”呼延风招呼着队员从桌洞拿出自己的军用口杯,每人倒了一口。呼延风举着口杯,说:“敬大草原,敬我们每个人的家乡,敬我们思念的人。” 一口喝下去后,忍着胃里的那股火,呼延风迅速写好了名单顺序,并向大家通报,起身去了队部。 呼延风将自己排在了最后,第一个就是单晓斌。 回到宿舍,单晓斌仍激动地说着草原:“我们已不住流动着的蒙古包,搬进了瓦房,瓦房很大很结实,还有结实的羊圈牛圈,再不怕雪灾风灾了。我阿妈说了,等春天买了羔皮,就给阿爸买一部手机,那玩意还真贵,一般牧民还没有,但牧民们都装座机电话啦。” “日子会越来越好。”来自农村的刘健、彭金华赞同地说。 “是啊,只要能保护好草原,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单晓斌更加激动。 从六点五十开始,单晓斌就迫不及待地站在中队部等着打电话了。 酒也喝完了,大家也暂时散去。呼延风看了一会书,扭脸看见肚子坐在自己床边的李青。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低头左手掰着右手指,一会儿又反过来,右手掰着左手指。 第八十二章 十分钟的电话 呼延风走过去,拉过一个方凳,坐在李青身边,轻声问:“李青,怎么了?” 李青抬头,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没,没怎么。” 呼延风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李青一支。 李青摆手不接:“我,我不会抽。” “抽了就吐出来,就当是解闷。”呼延风点燃一支,给李青做了一个样。 “这很浪费。”李青说。 “那也比掰手指玩心里面别这话说不出来好,点上。”呼延风啪地打燃了火机。 李青犹豫着,点燃了烟,抽了一口,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谁让你咽下去了。”呼延风拍着李青的后背说。 “不然浪费。”李青止住了咳嗽,又狠狠抽了一大口。 “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可没像现在这么犹豫还忧郁。”呼延风轻声地说。 李青挠挠头,低声说:“孤儿院有四个妈妈对我很好,我想给每个妈妈都打一个电话,可只有十分钟,光拨号就占了一半时间。” “这个啊,你等着。”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跑出了宿舍。 李青抬头看了一眼呼延风的背影,又默默地抽了一口烟。他最想给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奶奶打电话,可他们现在都已经去了天堂,再也打不通了。 呼延风来到二楼的杨志宿舍,敲门喊报告。 杨志正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喊了一声:“进来。” 呼延风推门走进宿舍,举手敬礼。杨志扭头挥了一下手:“打过电话了?” “报告,还没有。”呼延风说。 “哦,还早吧?那过来看会电视。”杨志说。 呼延风站到杨志身边,低声说:“队长,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啊,这么严肃?”杨志抬头看着呼延风。 “我们分队李青的事,他想给孤儿院的四个妈妈都打一个电话,那四位妈妈对他都很好。”呼延风说。 杨志点点头:“四个电话,十分钟世家你肯定不够,这样吧,给李青半小时,你看行不行?” “行,如果他还不够用,我就不打了。”呼延风说:“我知道给家里打电话是大队给我们生瓜们的特殊照顾,猛虎和蛟龙中队都没有份。” “理解就好,今天蛟龙中队还担负战备,还保持被甲枕戈状态啊。”杨志说。 “这属于军人特有的荣誉吧?”呼延风小声说。 “你这么说让我很高兴。”杨志想起来一件事,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柜子旁边,拿出一个鞋盒,交到呼延风手中,说:“这是我让你嫂子按李青的鞋码买的一双耐克鞋,你替我交给他。” 呼延风打开鞋盒看了看,鞋子不便宜,标价上写着1088元,他想把鞋盒还给杨志。“这么贵重的礼物,队长,还是你亲手给他的好。” “命令。”杨志严肃起了脸。 呼延风立即立正回答:“是。” 杨志轻声地说:“呼延,李青心理有时很脆弱,我们做事不能太刻意,这样容易伤他,明白吗?你告诉他,这是作为全中队最好狙击手的奖励。” “明白了,队长。”呼延风左后抱着鞋盒,举右手敬礼:“谢谢队长。” “去吧。”杨志摆摆手。 “是,祝队长春节快乐!”呼延风转身跑了。 “春节快乐,呵呵,臭小子,三个小时后就知道基地怎么过春节了。”杨志又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回到宿舍,呼延风先对李青说:“队长说,给你半小时时间,不够的话,我那十分钟也给你。” “嘿嘿,够了。”李青笑着说。 “还有,队长和嫂子给你送了一件新年礼物,耐克运动鞋。”说着,呼延风晃晃鞋盒,递到李青手中。 “这么好,谢谢队长嫂子。”李青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又瞅瞅呼延风:“就给我一个人吗?” 呼延风猜出了李青心里的敏感,赶紧低声说:“是啊,我倒是想要还要没有份呢,队长说了,你是全中队最好的狙击手,这是奖励。” “是安慰吧。”李青戚戚地笑了笑。 呼延风看着李青,问:“我们是不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是啊。”李青说。 “所以我们不管为对方做什么都要愉快的接受,对不对?”呼延风微笑着说。 “对啊。”李青低声说。 “队长也拿我们当兄弟,他就是我们的兄长,所以你不要多想,以后你也可以为我们做些什么啊。”呼延风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青站了起来:“一会你带我去谢谢队长,我很高兴能收到队长给我的新年礼物。” 单晓斌打完电话,又绕着训练场跑了两圈,才压制住心里的激动。 他回到宿舍看到李青,又开始了兴奋异常,他猛然抱住李青,大声说:“青啊,我阿妈说宁金的阿爸阿妈说过了,如果你愿意,他们就把宁金嫁给你!” 呼延风都听的呆了,他笑着说:“晓斌,你们哪就这么确定婚姻吗,这也太神速了。” “其实我们那儿对待婚姻是很慎重的,”单晓斌解释说:“女方家确定你是善良的好人就行了,我们当兵的人都是好人啊,又一年我们哪儿闹雪灾,是当兵的把我们解救出来,不然,别说牲畜了,就连人也被雪埋了。再说,乌兰家觉得我是大好人,当然也会把我的战友兄弟当成好人了。” 呼延风竖起了大拇指。李青却一直傻着,他好像没有打算接受那位才十七岁的蒙古族小姑娘。 呼延风笑着问单晓斌:“你和乌兰的亲事定下来了?” “是啊,等我们年龄到了,我就可以迎娶我的新娘子啦。”单晓斌高兴地说。 “祝福你们!”呼延风大声说。 “谢谢你的祝福,也祝福你们!”单晓斌晃着脑袋说。 “李青,该你打电话了,队长说你有半小时时间!”楼道里传来华向东的声音:“下一个别着急啊!” 十点半,呼延风拨通了家的电话,是爸爸接的。呼延风说了一句:“找妈妈。”爸爸也知趣地喊了一声:“小风打来的。” 妈妈接过电话,非常激动地喊着:“儿子,你哪儿都好吗?” “好,妈妈,你也好吧。”呼延风说。 “好,好——”接着妈妈又不厌其烦地问着身体怎么样,吃的怎么样,训练苦不苦—— 没来农场前,妈妈总是问这些问题,呼延风也总是不耐烦,但现在他听着妈妈的絮叨,认真地回答着妈妈的问题:“都好着呢,请妈妈放心。” 他本来想和妈妈再多聊几句,可妈妈说:“儿子,给你爸爸说几乎话吧,他没事总看你的照片。” “妈妈,时间到了,我们只允许打五分钟电话。”呼延风说。 “哦,那算了,记着多写信。”妈妈说。 “知道,妈妈,放心,我在这儿过的挺好的,给妈妈拜年了,祝妈妈身体健康,您也保重身体啊。” 呼延风听到了妈妈在小声的啜泣,他赶紧挂了电话。 “你真是个逆子。”郑志国没走,骂了呼延风一句,又一把拉起他,自己坐在电话机旁,边拨着家里的电话号码,边说:“还有四分钟,不能浪费了。” 第八十三章 年三十的紧急集合(一) 打完电话,中队队员大都来到电视房看春晚。今天晚上推迟到夜里十二点熄灯。队员们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也度过了一个轻松的晚上。 已是十一点,一分队队员悄悄回了宿舍。呼延风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他想找徐剑聊聊天。刚才他在队部等着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徐剑,徐剑也说要跟他们一起聊天说话。 呼延风敲敲徐剑的房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按下把手,房门锁着,他迷惑地摇摇头:“这也太不靠谱了。” 呼延风转身回到宿舍,屋里已经热闹了起来。中间的桌子被抬到一边,单晓斌正在跳舞,他倾斜着身体,肩膀灵活地耸着像在流动一般,双臂伸展开来,眼睛抬起时像眺望远方。 矫健优美的舞姿惹得赵明和于大庆也跳了起来,不过他俩动作机械,还撞在了一起,引得旁边的队员哈哈大笑。 单晓斌却不为所动,仍旧专心的跳着。今天晚上他不再是闷葫芦,还长唱起了:“,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他真的非常高兴,看来爱情的力量让他燃烧了。 徐剑来了,他放下糖果又悄悄地要走。呼延风拉住他:“徐副,你不是说好——” “嘿嘿,大队长回来了,我去找他聊会天。”徐剑说。 “年三十回来啊?”呼延风不解地问。 “哪有什么年三十。”徐剑冲呼延风眨眨眼,转身走了。 呼延风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他挠了挠头,又继续看着单晓斌跳舞。 受单晓斌的带动,队员们的激情也迅速被点燃,竟然争先恐后地表演起了节目。赵明拿着扫把当话筒支架,斜着身子,晃着脑袋,唱起了《假行僧》但他的嗓音着实不敢恭维,简直像敲一个破盆。 他还没唱完,就被于大庆推了下去:“人家唱歌好听,你唱歌能驱鬼。” 赵明白了他一眼:“你来,你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 于大庆刚唱完第一句,就被华向东撞了下去:“你还不如人家赵明呢,你唱歌能要命!大家听我唱啊!” 华向东轻轻嗓子,唱起了军营民谣:“穿上了军装当兵到他乡,心中有说不完的话——心中的姑娘来到我身旁,带着微笑。” “噢噢——”赵明、于大庆带头鼓起了掌。单晓斌也高兴地跳了起来。 “李青来一个怎么样?”郑志国大声喊着。 “来一个,李青,李青来一个!”大家齐声喊了起来。 李青被赵明推到了中央,他腼腆地笑了一会,才张开嘴唱:“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跑调,但大家跟着他一起唱:“战友战友,为祖国的荣誉为人民的利益,我们要并肩战斗夺取胜利,夺取胜利,夺取胜利!” “好!”门口传来大喊声,呼延风扭头看到了刘忠的身影,他立即大喊:“立正!” “哈哈,放松,放松。”刘忠微笑着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杨志和徐剑。 刘忠说:“有很多次我们曾想过在春节搞一个联欢会,可始终没能搞成,因为越是过节我们越是提高战备等级,自特大成立后就是这样,想想真对不起我们的干部战士,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是特大。前年这个时候,我和一中队,就是现在的猛虎中队是在边境线度过的,我们潜伏了三天三夜。” “我们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于大庆问。 “如果你不离开鹘鹰,会遇到的。”刘忠微笑着说。 “好啊,那将更有意义。”于大庆说。 “对,我也这么觉得,士官,祝福你,鹘鹰中队一分队战友们,祝你们新春幸福,并通过你们祝我们的家人幸福安康!” 刘忠说着,举手向大家敬了一个军礼,说:“快乐的小伙子们,你们继续!” “祝大队长和队领导新春快乐!”呼延风大喊一声。 “谢谢。”刘忠冲呼延风笑了笑,带着杨志和徐剑走出了一分队宿舍。 歌声又唱了起来。呼延风拉拉郑志国,低声说:“我怎么觉得大队长还有刚才徐副的笑有些不对劲儿。” 郑志国哭笑不得地说:“哪里不对劲了,别神经质了,今晚是除夕。” 呼延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分,距离熄灯还有十分钟时间。 刘忠走出了二中队宿舍楼,径直走向了训练场。廖勇正在训练场中央等着他。 廖勇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对刘忠说:“开始吧?” “好。”刘忠点点头。 训练场的灯亮了,随即一阵警报声响了起来,呜呜地震撼着整个基地。 呼延风的眼睛跳了一下,随即大喊着:“集合,战斗转进!” “啥战斗转进?”郑志国问了一声。 “先别问这么多,快!”呼延风转身跑向自己的储物柜。 楼道里传来徐剑的大喊声:“紧急集合,快,快!” 于大庆边慌里慌张地穿战术背心,边说着:“哈,要了亲命啦,这可是除夕夜呀!” 呼延风已经穿好战术背心,他背上背囊,戴上头盔,拿着枪,转身也喊着:“检查好装备,快!” 二十几秒钟时间,呼延风带头跑出了宿舍,郑志国最后,检查着每个人,随后关灯,跟在队伍后面。 跑到宿舍门前,面对门廊下站着的杨志整队站好,呼延风报告了一声:“一分队到齐!” 徐剑还在走廊里大喊着:“二分队,三分队,磨蹭啥呢,快点!” 过了足有半分钟,二分队、三分队才跑了出来,部分队员还拎着头盔或者单肩背着背囊。 “快点整理好,像什么样子!”杨志大喊了一声。 站在呼延风身后的田永明突突舌头,走进队列,检查队员们的装备情况。 一分钟后,杨志下达了口令:“向右转,目标训练场集合点,跑步走!” 他们距离集合点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就听到猛虎中队黄天宇和蛟龙中队孟伟两位队长的报告声。他们已经到达集合地点并整队完毕。 鹘鹰中队快速跑到集合位置,杨志整队后,向刘忠报告:“大队长同志,鹘鹰中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刘忠大声吼道:“指示什么,多长时间了?” 杨志站着没有说话。 “猛虎,蛟龙带回,鹘鹰留下!”刘忠大声吼道。 “是!”黄天宇和孟伟答应一声,带着两个中队跑回了宿舍。 刘忠仍在批评杨志:“集合用了四分三十五秒,战备意识哪去了?” 旁边的田永明低低地抱怨了一句:“大年夜让队长挨训,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双簧。”呼延风微笑着说:“但以后的日子真不好过了。” 第八十四章 年三十的紧急集合(二) 回到宿舍楼前,杨志没有发火,而是轻声对队员们说:“别以为现在是大年夜,就忘了你们是生瓜,看看猛虎和蛟龙,咱们鹘鹰还差的很远,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处理个人事务,下午自由活动,晚上电教室集合。” 队员们却感到了不舒服。原本打算放松几天的希望破灭了,又在这样的夜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队员都无精打采。 “是不是觉得非常没有人性?”杨志轻声地问:“不让我们回家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过个好年,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点。”呼延风轻声地说。 杨志点点头,说:“其实大队长想告诉我们,我们特大节日也必须保持高度的战备状态,并且越是重大节日,警惕性也要越高,想想现在我们的边防海岛天空海洋,还有多少眼睛在守卫着?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 回到宿舍,迅速清理了刚才的“战场”,队员们洗漱过后上床休息。 呼延风熄灭了灯,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郑志国小声说:“想想以前在家守岁,这会睡不着了。” 呼延风小声说:“睡吧,明天咱俩还要去东大门站岗。” 郑志国笑着抱怨说:“哈,好么,明天上午午岗,下午和猛虎蛟龙对抗,后天还要去巡山,这三天假啊。” “反正也不让外出,还不如有点事干,不然心里该发慌了。”呼延风说。 “也是,睡觉,就当是不是过年,是过个大礼拜。”郑志国不吭声了。 好像刚刚睡着,嘀嘀嘀哨声又响了。呼延风立即正眼大喊:“紧急集合,快!” 起床穿衣穿战术背心背背囊抓枪拎头盔,一分钟时间内,一分队跑出了宿舍。 杨志正站在门廊下,抬着手腕看着表。 两分钟后,全中队集合完毕,杨志满意地说:“现在是凌晨一点,新年刚过去一个小时,我向大家拜年,祝大家心情愉快心想事成,各分队带回。” 回到宿舍打开灯,大家放好枪头盔背囊战术背心,关上储物柜,又退掉作战服,躺在了床上。 呼延风熄灯,宿舍又安静了。郑志国笑着说:“这真不是过年。” “是过年,队长不是说了么,越是重大节日我们越应该紧张。”呼延风低声说。 “好吧,是过年。”郑志国说。 “睡吧。”呼延风说:“现在应该消停了。” “别抱幻想,睡着了接着可别关了耳朵。”郑志国又笑着说。 过了一会,呼延风正在做梦打仗,哨声又响起。叮咣一阵乱想,他带着队员们又冲出了宿舍。 整队完毕,杨志笑着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山外的人们大都睡了,把大家叫起来,就是祝大家晚安好梦,解散。” 回到宿舍,又躺在了床上。熄灯后,郑志国笑着说:“不会再搞吧?” “哈,只要你不说话就不会了。”呼延风说。 郑志国哈了一声:“还怨我了,如果队长这么听我的,明天八点起床,起床后自由活动,每个人再打二十分钟的电话。” “做你的美梦啊,睡觉。”呼延风闭上了眼睛。 “我都不敢睡了,估计三点还会再搞一动。”于大庆说。 “看这架势,不光三点要搞,四点五点六点都要搞,能睡就睡吧。”华向东说。 “真要亲命了,这哪是过年呀。”赵明带着哭腔说。 “乖啊,不哭,明天给你糖吃。”于大庆调侃起了赵明。 “我要巧克力的。”赵明还真配合。 “好,给你买一大把。”于大庆笑着说。 “滚,睡觉,谁再说话谁是大坏蛋!”赵明捏着鼻子骂于大庆。 “俩活宝。”郑志国笑着骂了一句。 呼延风也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睡觉。 哨声又响了,正好是凌晨三点。杨志很严肃地告诉他们:“刚接到公安局通报,有一伙数量不明的恐怖分子已潜伏A市,让我们随时做好支援,如果行动,我们鹘鹰中队也将参加,大家做好准备。” 过了一小时,队员们又站在队门前,杨志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才情报有误,大家可以安心地回去睡觉了,各分队带回。” 大家原本就对那个通报表示着各种怀疑,朗朗乾坤下怎么会突然冒出恐怖分子,再说A市不是交通枢纽也不是经济重镇,即使真有恐怖分子也不会傻子般来这里,还是凌晨零点多才接到通报,骗鬼啊。 现在大家又有了新的怀疑,可以安心地睡觉?又在鬼偏呢?真服了杨志,又是那个叫人厌恶的小鬼了。 躺在床上,所有队员都支棱着耳朵,甚至都不敢合眼了。 迷迷糊糊听到了哨声,呼延风一下坐了起来,天已经亮了。被折腾了大半夜的队员们也腾地坐起来,郑志国还喊了一声:“紧急集合!” 呼延风看看自己的手表,已是起点,他笑着说:“不是了,是起床哨。” 郑志国眨眨眼,说:“哦,起床,整理内务打扫卫生!” 队员们振奋精神,穿衣起床,开了叠被子抚平床单,收拾内务柜打扫室内外卫生,洗漱过后,七点二十分,中队集合,走着整齐地唱着队列歌曲,去饭堂吃饭。 呼延风和郑志国换上八七式迷彩服和第一代钢盔,他们吃过早饭直接跟徐剑去东大门换岗。 第八十五章 站岗 徐剑带着呼延风和郑志国来到东大门时,太阳驱散了天上灰蒙蒙的云,将金黄阳刚洒在岗亭时。他们将接替猛虎中队。 猛虎中队站岗的是他们副队长丁先进,队员刘小东和刘彪,刘彪已从二级士官直接提干,崭新的少尉肩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丁先进还是上尉,而徐剑刚晋升为少校,此时,丁先进还忘不了酸一下徐剑:“行啊,鹘鹰就是牛,高职低配。” “什么高职低配,我已经副营职了,好不好。”徐剑又宽慰丁先进说:“基础教官的位置等着你呢,马上副营。” “接您吉言,可我觉得还是在队里好,不像你,长得五大三粗,可谁知还是个马屁精。”丁先进笑着说。 “滚蛋,不然你接着值班。”徐剑瞪着俩大眼睛说。 “行行,我们走。”丁先进立正站好,大声说:“一切正常,配弹有空包弹三发,实弹八发,备用实弹在壁橱内,请接收。” “检查好。”徐剑冲呼延风和郑志国挥挥手。 丁先进笑了:“行,够认真。” “我是怕你偷拿了,我没地去补。”徐剑笑呵呵地说。 “还没打够啊,谁藏这玩意。”丁先进冲徐剑伸出了小拇指:“鄙视你!” “哈哈,随你。”徐剑说。 检查完枪弹,挂上子弹袋并系好后,郑志国与站在岗亭上得到刘彪互相敬礼后,交换了位置。 值班室门外,丁先进还在和徐剑插诨打科。刘彪走进来,将身上的子弹袋解下递给呼延风,小声说:“你们行啊,折腾到凌晨四点,守岁来着?” 呼延风偷偷瞄了一眼外面的徐剑,也开玩笑地说:“我们是怕你们寂寞。” 刘彪笑了:“哈哈,谢谢你们的好心。” “嘿嘿,不客气。”呼延风咧着嘴说。 刘小东是中尉军官,但他明显比呼延风显得年龄大一些。他也曾是教官,互相也就熟络了。他看着呼延风说:“这才半年时间,就成真正的特大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教官。”呼延风认真地说。 “以后可不敢再叫教官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我们强了,走了。”刘小东冲呼延风摆摆手。 “走了。”刘彪也笑了笑。 “哎,两位教官,春节快乐!”呼延风大声说。 “新年快乐。”两人跟在丁先进后面,返回的队部。 基地东门距离队部有一公里远,中间隔着障碍专项训练场和一个反恐模拟训练场,鹘鹰中队还没有经过反恐专项训练,而且据说反恐训练场刚建好不久。 他还没去过反恐训练场,也没来过东大门站岗。之前东大门站岗的是农场连士官,他们都是被淘汰又愿意继续留在特大的队员,他们不光负责站岗,还耕种农场的土地。农场东北面有一处院子,那是真正的农场场部。 三十中午和初一上午,大队部决定让特大队员来顶替后勤连战士站岗,目的就是给辛苦了一年的老战士们放松地过个春节。 坐在大门值勤室玻璃门前,呼延风指着只能装弹匣的子弹袋,又指着郑志国身上背的五六式冲锋枪,问:“徐副,这里还有这么落后的枪?” “又啊,不光是后勤连有,咱们枪库里还有一大批呢。”徐剑说。 “哦,我明白了,现在装备五六式的国外军队还不少。”呼延风点着头说。 “对,不少走私贩毒分子也经常用这种型号的枪,但后勤连用五六式是因为他的编制只是普通的后勤连队,所以连八一杠都没有。”徐剑说。 “也可以让基地显得更低调。”呼延风说。 “有这方面的考虑吧。”徐剑说:“这里也本来就有一个连的干部战士。” 接着,徐剑还跟呼延风讲诉了农场过去的历史。原来确实又有一个连的干部战士在管理农场,特大成立后,接管了这个地方,几年后他们分流到其他后勤单位。那时徐剑还打过农药施过农肥开过联合收割机。 说了好半天,徐剑忽然大笑着说:“哈哈,那时候都愿意来农场干活,因为农活比训练要轻松很多很多倍,还大碗吃肉。” “那时特大伙食不好?”呼延风问。 徐剑说:“刚成立吗,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就那五六个炊事员,还是临时抽调上来的,有三四个还是二把刀,一个月下来,都吃腻了。” “好兵谁愿意给啊。”呼延风说。 “那是,直到现在好多部队还想藏着掖着呢,就像那位尿血被淘汰的501,刘大队盯他有两年了,真可惜。”徐剑说。 “是可惜,好在他还能提干。”呼延风说。 “可少了一个特战精英啊。”徐剑去摸口袋。 呼延风赶紧掏出烟来,给徐剑点上,低声说:“有时真的没法说,就像我,如果自己的尾巴能稍微夹紧一点,现在该到航空部队飞战斗机了。” “所以,机会一定要珍惜要把握住,不然就后悔死也没用。”徐剑说。 呼延风点点头。 徐剑又安慰呼延风说:“开战斗机和当特大队员性质差不多,飞行员是天之骄子,咱也是陆上飞虎,你小子还算赶上好机会了。” “嘿嘿——”呼延风抽着烟笑了。 “你们还真的算是赶上好机会了,咱们战区特大成立的晚,但咱们一直憋着劲迎头赶上,现在大队长还想弯道超车,哈,正好让你们这帮生瓜蛋子摊上,你们天资聪明身体强健还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说气人不?”徐剑最后竟然开起了玩笑。 “哈哈,孔老夫子说过,时也命也,您啊,再眼气也没用。”呼延风哈哈大笑着说。 “我眼气个屁,你们再牛,我也是你们副队长!”徐剑摆着手说:“快一个小时了,去替换郑志国下来,警惕点啊,今天首长要来。” “是!”呼延风说。 呼延风走出值班室,发现大门两边都没人,便径直走向岗亭,刚要和郑志国交接,里面的徐剑大声喊道:“路上怎么告诉你们的,按规矩来!” 呼延风又悻悻地退到距离郑志国三米远的地方,举手向郑志国敬礼,郑志国还以注目礼,接着呼延风走到岗亭前,郑志国双手举枪,将枪带从脖子上取下,又双手推送到呼延风面前。呼延风检查枪和弹夹后,双手举起枪,将枪带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郑志国走下岗亭,呼延风走上了岗亭。郑志国走到呼延风原来站着的地方,立正转身,举手敬礼,呼延风还以注目礼,整个交接岗完毕。 虽然昨天夜里折腾那么久,但站在岗哨上,呼延风依然精神饱满,双目有神,笔挺地站着,警戒地看着前方的公路。 四十分钟过去了,在北面担负暗哨的蛟龙中队的蛟龙中队队员通报说:“慰问团来了,请注意。慰问团来了,请注意!” “收到,收到,已做好接待准备。”徐剑又听到大队长的回话声。 徐剑立即跑出来,告诉呼延风:“首长来了,精神点。” “是,保证站好!”呼延风喊了一声。 第八十六章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奥迪拐出山谷,出现在呼延风的视野中,他立即喊了一声:“来了!” 徐剑和郑志国走出了值班室,站在大门左侧。 车子来到警戒线前,还没等呼延风摆手,嘎地停住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参谋开门下来,又跑到后面给首长开门。 首长走下车来,呼延风立即行举枪礼,徐剑和郑志国举手敬礼。首长还礼后,笑着说:“小徐,特大三十下午初一上站岗,这习惯保持不错么。” “是,首长,保持了好多年了。”徐剑走向了首长。 首长伸手握了握徐剑的手:“你小子廋了?” “嘿嘿,瘦一点好。”徐剑笑着说。 “说明你们辛苦呀。”首长指着站岗的呼延风,问:“这小伙子看着面熟啊。” 徐剑立正报告说:“报告,他叫呼延风,现在是分队队长。” 首长走到呼延风面前,仔细地看着:“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位停飞学员?” “报告,是学员,被停过,后来在陆航团飞直升机。”徐剑低声说。 “好,特大有这样的队员,是个大大的好事,以后你们还要进行飞机驾驶训练呢,哦,小徐,我是不是泄密了?这人啊,总是要求别人容易要求自己难。”首长笑着说。 首长身后的宣传干事举起了相机,却被首长制止了:“不要拍,不要拍,我在打扰人家站岗,传出去不好。” 宣传干事赶紧收起了相机。 首长又走到郑志国面前,聊了几句,握握手,坐上奥迪车去了大队部。 看着汽车走远,呼延风吐吐舌头,说:“首长怎么能记得我?” “他看过你们每一个人的档案。”徐剑说。 “哦,记性真好,可惜没能拍照留影。”郑志国笑着说。 “首长是怕你们泄密。”徐剑说。 “啊,自己人也不能拍?”呼延风问。 “明知故问。”徐剑瞪了呼延风一眼。 “不是,是不知道才问。”呼延风又立正站好。 刘忠和廖勇站在大队部门前,迎接首长。下车互相敬礼后,首长握着刘忠的手说:“让你在家陪陪老婆孩子,你还是提前回来了。” 刘忠笑着说:“呵呵,听说首长要来,我能不回来吗。” “嗯,这是谁泄的密?”首长看着廖勇。 廖勇赶紧摆手:“可不是我,我昨天晚上七点才接到通知,那时大队长已经回来了。” 首长指着刘忠说:“你小子给我开玩笑啊。” “说实话,这心里还真放心不下这帮生瓜。”刘忠笑着说。 首长微笑着说:“噢,看来这帮生瓜真的要成我们心尖宝贝喽。走,咱们到队部详细说说。” 来到大队部,首长让陪同人员在会议室等候,自己跟刘忠和廖勇走进大队部。 请首长坐下后,刘忠和廖勇坐在首长对面,廖勇详细汇报了特大的训练情况,并对鹘鹰中队做了更具体的汇报。 首长听完,说:“自从海湾战争后,我们各兵种建设都在放眼打赢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传统的作战模式就要被改变,特种兵是我们陆军重点建设的小兵种之一,这更是适应处理未来局部冲突,甚至更小规模的冲突,我们要建成自己超强的特战大队。通过你们的汇报,我相信鹘鹰一定能担当起这样的重任。” 刘忠点头说:“首长,我们特种部队成立时间不长,经验少,装备也略显不足,还希望首长多多支持。” “放心,只要对部队建设有利的,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刘忠啊,你小子还有一句话没说,经费也不足吧?”首长看着刘忠说。 刘忠点点头:“也还行吧,还有个农场支持我们。” “说但是。”首长笑着说。 刘忠笑了:“还是首长了解我,我们想补充更先进的数字化战斗装具,这次我去学习,又搞到不少外军的特战资料,深深感到我们的装备跟人家相比,要差上一代了。当然,我也知道,当前我们的装备都差一些,我们空军三代机刚装备没几年,我们海军的航母还在建设中。” 首长笑着说:“这个但是我替你说了吧,只要有了目标,我们的军队就没有完不成的事,你把资料和申请准备好,直接报告给我。” “谢谢首长了!”刘忠站起来,向首长敬个礼一个军礼。 “好了,别给我虚头巴脑了,走,咱们去各中队,给队员们拜个年。”首长站了起来。 首长先来到鹘鹰中队,察看了队员们的宿舍、电教室,询问杨志队员们的训练和过节的情绪等情况,杨志一一做了回答。 离开鹘鹰中队之前,首长又回到一分队宿舍,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这个老家伙打扰你们了,这两天好好放松,哦,对了,听你们大队长说,下午还要和猛虎、蛟龙中队搞对抗,好,加油啊,小伙子们!” 随后,首长去了猛虎中队,视察一遍,首长饶有兴趣地和队员们合影留念。 离开鹘鹰中队后,首长没再制止宣传干事。宣传干事也抓住机会,不但拍摄了首长与队员们的合影,还拍摄不少手握九五突击步枪的值班队员的照片。 首长最后来到蛟龙中队。首长在蛟龙中队呆的时间最长,大家不说心里也明白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和孟伟聊天时,首长还扭脸问廖勇对牺牲队员家属的慰问情况。 廖勇回答说:“大队安排孟队长和胡参谋去了队员家里,还分别送了五千元慰问金。” 首长听了,脸色变了很多:“五千,不算多。可我知道特大经费就那么多,你们也算尽力了。” 廖勇说里实话:“我们的经费其实不够,这些钱是二中队队员和大队干部战士捐的。” “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战士牺牲了生命啊。”首长说。 陪同首长来的政治部副部长低声说:“首长,这也没有其他办法,一是烈士家属的补助是统一的,第二也是为了保护烈士的家人,毕竟他们是跟贩毒分子战斗后牺牲的,一旦被贩毒分子同伙寻仇,我们上报并转交给地方民政局的通知上都写着因抢救国家财产牺牲。” 首长铁青着脸色,没有说话。 副部长想了想,说:“其实我们可以通过家庭困难补助多申领一些,然后以农场的名义发给烈士家属,当然那也不多,最担心的还是泄密问题。” “这个可以,有就比没有强。保密,保密,给我记住要保密,如果因为泄密而让队员家庭受到伤害,泄密人就该枪毙!”首长挥舞着胳膊喊道。 身后的宣传干事猛然机灵了一下。他刚掉入到战区宣传部不久,第一次到特大来。他小心地看着手中的相机。 一年半后他拍摄的照片经过技术处理,也就是将队员的面部模糊后,公开地发布在一家杂志上,境外间谍迅速收集到了信息,还传到一个带有极端恐怖性质的黑太阳保安公司,蛟龙中队击毙的雇佣兵就是来自这家公司。 这位宣传干事却没受到处分,因为这些照片是“有意”泄露出去的,目的是警告境外那些极端武装分子。 第八十七章 再次翻身的千年老末 首长中午离开了基地,下午两点,别开生面的春节对抗和比赛活动开始了。 项目有四个,第一个是十公里全副武装对抗赛,第二个拉汽车比赛,第三个搬运弹药箱比赛,第四个篮球对抗赛。 比赛规则也别开生面。前三个项目参赛队员不是各种推选,而是抓阄。猛虎中队的所有队员名单放在一个头盔里,由孟伟队长来抓阄,每个单项抽三名队员。 鹘鹰中队参赛的队员名单是由黄天宇队长来抓阄。 先抽选十公里对抗赛的名单,黄队长晃了晃好像是上完厕所没用水洗的手,第一个抓到的就是呼延风二分队,第二个就是二分队的高志斌,第三个是赵明。 当黄天宇举着呼延风的名单给大家看时,田永明低声说:“完蛋了,不光一个千年老末,赵明也不行啊!” “认命吧。”于大庆也说。 “什么不行,什么不行?”赵明瞪起了眼睛。 黄天宇继续抽签,田永明被抽到拉汽车对抗组里,而李青被抽到了运送弹药箱对抗组。 现在不光田永明,郑志国都哭笑不得:“这不跟田忌赛马正好反过来了?” “啥田忌赛马,就这三个项目,呼延哪个能中?”田永明撇着嘴说。 “别小看人。”呼延风瞪了田永明一眼,去拿装备。 比赛马上开始,戴着头盔穿着战术背心背着背囊挂着手榴弹脖子上挂着九五突击步枪的呼延风蹭到徐剑身边,低声说:“徐副,您看猛虎和蛟龙中队哪个队员跑的最快?” 徐剑当过教官,对两个中队的队员都十分熟悉,他看了一眼,说:“这几个也没有太显眼的,那不是刘彪么,那小子有耐力。” “好啊,都今天就跟他干上了。”呼延风微笑着走向了起跑线。 “站住。”徐剑走过来,将呼延风的枪从脖子上取下来,给他背在背囊上,还说了一句:“身体前倾一些。” 十公里对抗赛就在足球场外侧的塑胶跑道上进行。这是标准的足球运动场,外侧一圈是四百米,十公里要跑二十五圈。 九名参赛队员排成一条线站好,赵磊看着秒表器,吹了一声哨,九名队员如离弦的箭一样,嗖地跃了出去。 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是每天都要进行的科目,还经常是早晚各一次,所以九名队员都能已开始就使出全力的跑而不担心后面会体力不支。 但每名队员都想将其他队员甩在身后,竟然出现了拥堵的场面。呼延风没跟他们去抢去挤,他就死死地跟在刘彪后面。 一圈又一圈,呼延风跑的有条不紊。十五圈之后,他呼吸越来越沉重,这时刘彪已经发现了什么,他猛地加速甩开了呼延风。 呼延风并没有像刘小东那样忽然加速,他调整着呼吸,慢慢增加了速度。两圈之后,他追上了刘小东,又跟着跑了两圈,不等刘小东加速,呼延风使劲一咬牙,超过了刘彪。 刘彪觉得不妙,立马追赶呼延风。这时呼延风一边瞄着伸手的刘小东,一边努力地加速。他甚至把曾经被自己咬过一口的刘彪当成了一只狼,他就像狼撵着一般夺命狂奔。 田永明和郑志国都看的傻了,这家伙真的会飞了?杨志大喊起来:“呼延,坚持住,你现在是第一!” 杨志冲鹘鹰队员一挥手:“跟我一起喊,呼延,坚持!” “呼延,坚持!呼延,坚持!”田永明和郑志国使出全部力气,直喊的脸上青筋暴出。 还剩下最后一圈,呼延风“啊——”的一声,又开始了加速。落后二十米刘彪也大喊着追了上来。就在两人相差五米距离时,呼延风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田永明、郑志国、于大庆互相抱着跳着欢呼着,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随后高志斌到达了重点,他是第三名,赵明差点,第六个冲过终点线,综合成绩鹘鹰中队第一。 刘彪握着枪喘着粗气,对呼延风说:“这次不算,以后咱们再比。” 呼延风使劲喘了一口气,摆着手谦虚地说:“教官,今天是我钻了空子,我真跑不过你。”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说实话,以前我们都看不上你,可现在你真的行。”说着,刘彪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教官,我还想多跟教官学搏击。”呼延风说。 “行,只要我会的,都教给你。”刘彪直起身子,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孟伟过来拍拍杨志:“行,你们牛。” 杨志呵呵一笑:“是老黄给我们抽的队员好。” “那家伙手香的很,斗地主净抓炸弹。”孟伟笑着说。 “呆会得给老黄供两炷香。”杨志笑着说。 “哈哈,要得要得。”孟伟笑着说。 下一场比赛是拉汽车,场地在室外篮球场上。基地有五座相连的篮球场,水泥地面十分平整,三辆猎豹特战车已停在第二座篮球场的左侧边线上,下面拴着两公分粗的绳子。参赛选手将绳子套在自己双肩上,将汽车向右拉动,直到前车轮接触第四座篮球场右侧边线,距离为五十八米。 队伍转战到连球场后,杨志笑着对徐剑说:“如果能换成你上场就好了,肯定第一。” “都怪老黄那个臭手,我把自己名字已经写进去了。”徐剑抱怨地说。 “郑志国,你们三个过来。”杨志把参赛的队员叫过来:“让徐副教你们怎么拉汽车。” 徐剑看着三队员说:“最难的是启动,要猛地使劲,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明白了吗?” “明白,就是启动时猛加油门呗。”郑志国说。 徐剑点点头:“对,但身体别太往下倾,否则对后面加速不力,加速的时候要趁着汽车的劲,别还没到终点力气就用完了,那就是欲速则不达了,要保证直到最后还有力气给汽车加速。” “知道了。”田永明第一个走向了猎豹汽车。 他将绳子像牛套一样套在自己脖子上,身体微向前倾,两只手伸向后面抓住了绳子。 哨声响了,田永明大喊一声,猛然向前探了一下身子,猎豹车晃了一下,慢慢向前移动,田永明真成了拉车的牛,倾斜着身体,双腿用力地往前走。 车子越来越快,田永明竟然跑了起来。他仍用着力给猎豹车加速,脸都憋红了。 各分队都大喊着给自己队员加油,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比参赛队员还着急。 田永明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他的力气也似乎用完了,他从脖子上取下绳子,扔到地上,自己跳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任凭勇士车以大概三十迈的速度自己往前走。徐剑、呼延风、郑志国赶紧追上去,拖回了勇士车。 田永明的成绩是十五秒二十八分。 后面的组比赛,只有一人超过了田永明。田永明获得了第二名。杨志安慰他说:“老队员都拉过汽车,还是卡车,能取得第二名已经算赢了。” 第三个项目是搬运弹药箱,也是在篮球场上。弹药箱是空箱子,左右边线上各放十个,规则是先从左边起,搬一个弹药箱放到右边边线上,然后再搬一个回来。两边十个全部搬完,比赛结束。 一听是空箱子,呼延风和郑志国乐了,他俩边给田永明按摩着被绳子勒红的脖子,边说:“李青一定能赢。” 果不其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六的李青灵活的像只猴子,从左侧边线搬起弹药箱就能加速,快到右边边线时,重心后仰一个急刹,脚下还打着滑,手已经往下放弹药箱,然后搬起一个,又开始加速—— 三组队员比赛结束,他竟然领先第二名两秒之多。 田永明一激动,忘了酸痛,直接让李青骑在了自己脖子上。 篮球比赛可就完蛋了。他们跟大队的教官们比赛。他们拼尽了全力,呼延风投篮之后,郑志国去抢篮板,郑志国投过之后,杨志去抢篮板,就这样抢了再投,投了再抢,篮球就是不往篮筐里进,反观刘忠和廖勇带领的大队教官们,打的不慌不忙,还总是一投中的。 急得徐剑在下面哇哇乱叫,他换下郑志国,亲自披挂上场,可他也投不进,还不传球。一直在场上的杨志又急了。 半小时比赛,他们以二十分的差距败北。比赛结束,杨志又安慰队员说:“咱们大半年没打过篮球,手都生了,他们又都是老油条,能打过他们才怪。” “咱们以后能多打篮球么?”郑志国问。 “看情况吧,也不能总是闷着头训练。”杨志说。 第八十八章 我们去巡山 大年初一充实的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鹘鹰中队就要集合了。 他们全都换上了八七式迷彩服(他们都有一套在老部队时的迷彩服),戴着圆形的绿色钢盔,穿着黄色翻毛皮的高腰鞋,左右斜跨着绿色的水壶背包,扎着褐色武装带,背着的是刚从枪库取出来的五六式冲锋枪。 赵明看了一眼于大庆,哈哈笑着说:“好土。” 于大庆瞪了赵明一眼:“还好泥呢,你来之前不穿这身迷彩服吗?” 赵明解释说:“我说枪,现在只有后勤单位才有这样的老枪了。” 于大庆举了举手中的五六式,说:“这枪不赖,现在好多国家还在装备。” “是,国际市场还在流行,他们也把我们的五六式叫住AK-47。”华向东说。 “其实五六和AK-47差别不大。”郑志国说。 哨声响起,全中队立即集合。杨志说:“由于下雪,后勤连的战士们有一段时间没巡山了,现在由我们以小组为单位巡山。巡山的目的一是是检查隔离网有没有遭到破坏,二是检查通信线路,三是有没有外人进入到隔离网外围的山里来的痕迹,发现后立即用步话机报告,如果发现人员立即进行检查证件并询问,有刺探基地情况的嫌疑立即用报话机呼叫大队部,交由大队部进行处理。” 队员们感到了新奇,也感到了好玩,更让队员们感到迫不及待地是徐剑又补充说:“让你们去巡山也是让你们去放松,每个小组携带一具单兵通信电台,一套炊具和口粮,中午野炊过后再回来。” “好,好——”队员们鼓起了掌。 徐剑又说:“记住两条,第一要做到无烟做饭,这个我教过你们,第二要防火,选择空旷没有干草干树叶的地方挖灶,做晚饭后一定要把火清理好,谁要引燃了山火,今天晚上就是你们在特大的最后一个晚上。” “是!”队员们大声喊道。 “下面布置各小组巡山路线和各小组代号。”徐剑拿出六张地图,把小组组长叫了过去。 第一小组的巡山路线是沿着二号山往东,到三号山西侧军事禁区的标志下面,然后向西北搜索一遍,过山谷到八号山,然后向东,往十号三方向,那也是第二小组即将赶往的方向。 各小组也没有什么特别代号,从第一到第六小组分别叫一到六班。 受领完任务,郑志国小心折叠好地图,对呼延风说:“我们在十号区等着你们。”。 “好的,电台联系。”呼延风说。 领取了炊具,每人还多背一壶水,队员们出发了。一到三组分别乘乘坐三辆敞篷猎豹车从西门南小门绕道往北,来到二号山下,第一小组队员们带着单兵电台和水壶下车,送他们的特战车返回了基地,其他两辆继续前行。 望着基地隔离网外面的重峦叠嶂,队员们立即有了山高天阔的感觉,呼延风还不由舒展了一下身体。 于大庆也展开了上臂,还大声说着:“啊,看不到队长副队长大队长副大队长,觉得天是那么的高,山是那么的好看。” 华向东也附和着说:“这里风景一片独好啊。” 呼延风撇着两个人,坏笑着说:“如果我们把你们俩的话告诉队长副队长大队长副大队长,会有什么效果?” “效果将非常不错。”张佑亮说。 “干啥啊,你还准备出卖自己的战友?”于大庆说。 “好吗,这话说的更严重了,你把领导当成了什么?”呼延风问。 “行了,我知道我俩该干啥了。”华向东对于大庆说:“我背电台,你——” 于大庆抢先拿起重量小巧的电台,背在身后,还掀起头盔,戴上了耳麦。华向东无奈地背起了叮叮咣咣的炊具。 “看看,大庆就是聪明,向东啊,你要学着点。”呼延风说。 于大庆眨着眼睛说:“我们更应该向你学习。” 呼延风笑笑,大声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蓝天白云,让我们高兴地走起来。” 于大庆盯着呼延风说:“分队长,您心情也不错啊。” “哈哈,心情好没错吧?”呼延风拍了一下于大庆的钢盔:“别那么睚眦必报好不好?” 于大庆的眼睛被遮住了,他抬手往上抬了抬钢盔,嘀咕了一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不快乐上,真是坏银。” “我不是坏银,我觉得队长副队长大队长副大队长也都是好人。”走在前面的呼延风大声说道。 “我没说他们是坏人啊。”于大庆追了上去。 “我也没你说过啊,我是想说,我现在和你的心情一样。”呼延风坏笑着说。 “坏银。”于大庆笑着又骂了一句。 人走的少,也就没有路。乱石中间夹着着枯枝枯叶枯草,走在上面嚓嚓地响,倒也别有一番风趣。他们不止走路,还要观察山下的铁丝编制的隔离网。 行人很难走到这里来,除非别有用心,但大山里动物很多,听说后勤连还打死过拱红薯地的野猪。 “咱们能不能遇上野猪?”于大庆问。 “这里的山这么陡,你以为野猪能和你一样?”华向东一本正经地说。 “和你一样,你也是坏银,野猪就喜欢你。”于大庆回骂着华向东。 华向东笑着说:“哈哈,喜欢我就好了,咱们中午就能吃上烤野猪肉了。” “那野猪长着獠牙,可厉害呢。”于大庆说:“咱们带的全是空包弹。” “六个人还弄不死一只野猪,以后你就别在特战队混了,去后勤连吧。”呼延风说。 “就是,六个人六把刺刀。”华向东说。 “今天我闭嘴,行吧?”于大庆捂着嘴说。 “你可不能闭嘴,如果发现了可疑人员,你还得爬到山顶向大队部报告呢。”呼延风说。 于大庆嘿嘿笑着说:“就是啊,今天我是话务兵,看谁还敢在怼我,我就立即向大队部告他的状。” 说着,于大庆抬手打开电台,耳机里传来赵明的声音:“一班,一班,请回答。” 于大庆抬手捂着耳麦说:“一班收到,二班请讲。” “你到哪儿了。”赵明问。 于大庆关掉耳麦说:“哈,这不是泄密吗?”他又打开耳麦,说:“不告诉你。” “你们搞什么名堂?”赵明问。 “一会再告诉你。”于大庆说:“对话结束,over!” “放心,见面后他会踢你屁股的。”华向东说。 “哈,他打不过我,李青,你可不可以下去看看,前面太陡了。”于大庆说。 “好。”李青答应了一声,向下小心地走了过去。柳志高也跟着下去了。 剩下的四个人慢慢沿山坡向东走着。走了一百多米,他们和李青、柳志高汇合,继续往前走。 第八十九章 竟然有伏击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离开了二号山,又前行了二十分钟,李青看到了那块白底红字的牌子。走到近前,牌子下面的枯草被踩平了一片,看来二组已经来过了。 于大庆打开耳麦,呼叫着:“二班,二班,听到请回答。” 喊了半天,也没听见二组回答,于大庆摇摇头:“真小心眼儿。” “我们该往西北走了吧?”华向东问。 呼延风点点头:“是,目标八号山,前进!” 再次回到二号山,来到北面山坡,越往前走,山坡越是平缓,树木也渐渐多了,但光秃秃的树干并无太多遮拦,山坡也几乎一眼望穿。 呼延风收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脚下。被雪水浸润过的山土有些松软,枯草也不干燥,脚踩过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而且呼延风还不时地发现以前留下的小鸟和其他小动物的脚印。 华向东抬头看着茫茫的大山说:“这个时候谁会到这边来?” “也是,就当成一次散心了。”呼延风笑着说:“保持好战斗队形。” “啊,不是吧,好不容易放松一回。”于大庆撇着嘴说。 “你如果不愿意,把电台交给亮,你继续当尖兵。”呼延风笑着说。 “好吧,我走在中间。”于大庆说。 “亮,你和志高尖兵,我和李青后卫。”呼延风说。 “收到。”张佑亮和柳志高抱着枪,走到了前面。 保持着队形,六个人说说笑笑很惬意地往前走下了山坡,不时惊起树上的小鸟,扑棱棱地飞到远处的树枝上。 不一会,前面就是二号山和八号山之间的山谷了。山谷里的草更加茂密,直到现在还高高地直愣愣的立着。 呼延风说:“这边可不适合野炊,上面的干草遇到火星都能点燃。” “还好,就那山谷中间那一条线,烧不到山上来。”华向东说。 “那可说不准,火借风力很要命的,我小时候就见过山火,那家伙一阵风能让火苗一下子窜好大一片。”于大庆说。 华向东摇着头说:“有那么夸张?” “你还不信,我亲眼——”于大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噗噗两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在他身上。他低头一看,自己肚子上一片暗红的颜色。华向东身上也是。 “什么玩意?”于大庆抬头看着前面。 “隐蔽!”呼延风还没喊完这两个字,又噗噗几声,弹球大小的弹丸又接连打在华向东、张佑亮、柳志高身上,又碎裂开来,里面的红色液体粘在衣服上。 很侥幸,呼延风和李青没有中弹,李青发现了打过来的东西,迅速推开了呼延风,自己也避开了。他俩又赶紧躲在树后,仔细观察着。 张佑亮和于大庆还以为是二组搞的鬼,俩人同时骂开了:“二组的,你们在扯什么蛋?” 对面没人回答,塑料子弹仍噗噗地打向呼延风和李青。 “我们中埋伏了,李青,蹲姿射击!”呼延风大喊着。 眼尖的李青发现了草丛中的影子,他蹲下后大喊着说:‘他们不是二组,是——’ “是谁?”呼延风问。 “他们穿着作战服。”李青说完,扣动了扳机,五六式冲锋枪哒哒地响了。呼延风也扣动了扳机。 “停!”右侧草丛中站起来一个穿灰色冬季作战服的人,呼延风定睛一看,竟然是黄天宇。他手里还抱着一把很另类的枪,枪机膛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塑料桶,里面装着红色的跟弹球差不多大的圆球。 呼延风停止了射击,站起来,看着黄天宇问:“黄队长,您怎么在这里?” “打你们伏击啊。”黄天宇笑呵呵地说。 “打我们伏击?”所有队员都愣住了。 “我可以替大队长给你们解释一下吗?”黄天宇说。 于大庆点着头说:“可以,您请讲。” “大队长就是想告诉你们,只要是出任务,危险就无处不在。”黄天宇说。 “明白了,就是让我们永远提高警惕呗。”华向东说。 黄天宇竖起大拇指:“聪明。我还多补充两句,不要刻意地保持警惕,要让对手觉得你并没有注意到危险,也就是表面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但自己在留心观察。” “明白了,谢谢黄队长。”呼延风说。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些吗?”黄天宇又竖起大拇指说:“原本是要全歼你们,可你们出这样的任务还能保持战斗队形,厉害啊。” “黄队长,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好玩。”呼延风说。 黄天宇似乎不高兴了:“臭小子,别给我装谦虚,无意识的只能说明你战斗素养更高!再说,这玩具枪只能单发,如果在对抗,你们真就完蛋了。” 呼延风嘿嘿地笑了。他心里也在笑:“如果是对抗,谁会放心大胆地往草丛方向走?”当然他知道,黄队长是为了找回点面子。 “都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黄天宇招呼着自己的队员。呼延风看到另外两名队员站了起来。 临走时,黄天宇又把呼延风叫到跟前,递给他一把气枪:“这是大队长的最爱,借你一天,还有三十发子弹。” “啊,什么情况?”呼延风笑着问。 黄天宇捂着脸说:“哎呀,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大队长交给我气枪的时候,说在你们有所反应之前把你们全干掉,这把枪就归我用一天,可没想到,不仅没把你们全干掉,还让你们两个开枪打我们,你们杨队长又该嘚瑟喽。” “谢谢黄队长,三十发子弹太少,还有么?”呼延风问。 “就这已经不少了。对了,只准打斑鸠,知道什么是斑鸠吗?”黄天宇问。 “知道,斑鸠和鸽子外形差不多,但比鸽子小。”呼延风说。 黄天宇点点头说:“这里的斑鸠和牧区的野兔一样都已经成灾了,一到夏天农场飞的是遮天盖日,对了,别忘了回去给我带两只” 第九十章 别把自己当成人物 黄天宇带着另外两名队员走了。呼延风龇牙笑着说:“就三个人还想干掉我们六个?” 于大庆没这么想,他喊了二组半天,却没人回话。他又连喊其他四个小组,也都没了动静。看来是大队做了手脚,将信号屏蔽或者实施了干扰。 他低头看着自己迷彩服上的“血迹”,摇着头说:“我现在一点都不相信他们了,真是一步一个坑啊,连出个巡逻任务都暗藏机关。” “你不相信谁?”华向东问。 于大庆反问华向东:“还能有谁,整天给我们挖陷阱的中队大队领导呗?” “队长还是副队长给你说过没有埋伏吗?”华向东说。 “就是啊,人家压根没提这事。”张佑亮也说。 “还挤兑我,咱们都被人家干掉了!真后悔认识了你们这些人。”于大庆龇着牙说。 “我们还不想认识你呢,一点也不接受教训的人。”张佑亮像赵明一样开始攻击于大庆。 “就是。”华向东也说。 “好好,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于大庆软下来,跑到呼延风面前:“分队长,先让我打几枪。” “你们继续斗嘴,前五发子弹交给李青。”呼延风已经摆弄了半天气枪,将枪递给李青:“打过没有?” 李青背上五六冲锋枪,接过气枪摇摇头:“没打过。” 于大庆说:“把枪管往下压,然后按上子弹——” “我知道。”李青咔一声,掰下枪管,从呼延风手里接过一发气枪子弹,装上后,又将枪管拉回原味。 “你不是没打过吗?”于大庆嘟囔了一句。 华向东吃吃地笑着说:“没吃过你的肉,没见过你跑啊。” 于大庆举起了拳头:“找茬啊!” “好了,现在我分配子弹和顺序,下一个于大庆,子弹六发。”呼延风说。 “我呢?”华向东问。 “为了表彰你们背电台和炊具的功劳,你也六发。”呼延风说。 “其他呢。”于大庆问。 “我、佑亮、志高各打三发,剩下的全交给李青,他打的准,咱们回去还得给黄队长送猎物呢。”呼延风说。 “我觉得黄队长肯定藏子弹了,大队长不可能那么扣。”华向东说。 呼延风耸耸肩,说:“没办法,估计大队长只是说给枪,没说给多少子弹。” “大队长那边也得送啊,这可是他的枪。”于大庆忽然说。 “大半天了,你终于说对了一句话。”华向东笑着说。 “好了,从现在起保持静默,走了。”呼延风说。 “让我再说一句话,好不好?”于大庆说。 华向东说:“如果能憋死的话,那你就说。” “能憋死。”于大庆说。 “赶紧的。”呼延风瞥了于大庆一眼。 于大庆挥舞着胳膊说:“生活啊,总是充满了意外,可现在的生活已经不是一般的意外。” “说完了?”呼延风问。 于大庆点着头说:“嗯,说完了。” “走了。”呼延风平静地说。 “哎,你就没有同感吗?”于大庆纳闷地说。 “因为你说的话没有让我感到意外。”呼延风说:“你已经表达过一回了。” “那还是觉得我说的对。”于大庆晃着脑袋说。 “请保持静默。”呼延风说。 于大庆捂住了嘴。 有了气枪,所有人走路都变得轻了。前进了二十多米,只见李青抬头举枪,啪一声过后,树上呼啦啦飞走了两只斑鸠,而从树上扑棱棱掉下来一只。 “神枪手就是神枪手。”柳志高说着,几步跑过去,捡起了斑鸠。 一路走,一路打。于大庆也不含糊,背着电台照样打下来三只。打的多了,李青和柳志高拿刺刀割了高草,编了绳子,系住斑鸠的腿,串成串拿在手中。随后,李青又连打了五只斑鸠。 真如黄天宇所说,这里的斑鸠快成灾了。 二组已抵达了汇合的地点,开始呼叫他们。于大庆咧着嘴说:“你们千万等一会,不然你们会后悔。” “你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分队长呢?”郑志国亲自通话了。 “他们还不信,你说。”于大庆把摘下耳麦递给于大庆。 呼延风对着耳麦,笑着说:“说的对,先挖灶。” 郑志国将信将疑地放下了耳麦。 当一组队员拎着十八只斑鸠还有成捆的干材出现在二组队员面前时,郑志国瞪大了眼睛:“你们扫荡来了?” “扫你个鬼荡,遭到伏击了吗?”呼延风问。 郑志国低头看看自己作战服上还没消失的红印,又抬头问:“你们也遭到伏击了?打中你哪儿了?” 找了半天,连屁股上都看一眼,郑志国没找到呼延风身上中弹的痕迹。郑志国咧着嘴笑了:“你们没被全歼?” “所以这气枪和斑鸠是奖励。”呼延风说。 “好家伙,我看看。”郑志国从李青手中拿过气枪,又问:“还有子弹吗?” “就三十发,还不够我们打的呢。”于大庆说。 “三十发还少啊,也不给我们每个人留上一发,你们就想着自己痛快。”郑志国摇着头说。 “好啊,那我们不搭火了,我们自己烤斑鸠去。”于大庆拎着斑鸠要走。 “那你们更不够意思。”郑志国说着上前抢过了于大庆手里的斑鸠:“有福同享啊。” 呼延风招呼着队员:“烧水拔鸟毛,今天咱们来一顿野外大餐。” 郑志国把玩着气枪,忽然说:“大队为什么总是给我们意外?” 呼延风笑了:“你和于大庆说的一样。” “我现在想要答案。”郑志国说。 “我又不是大队长肚子里的蛔虫。”呼延风掏出了匕首。 “连你都不知道,那全中队没人知道了。”郑志国说。 “别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我们大家都明白。”呼延风说。 郑志国笑了笑:“那我只能说,因为我们特殊,就用特殊的方式对待我们。” “但我们别把自己当成人物,否则会跌的很惨。”呼延风笑着说。 郑志国乐了:“一个飞行过的呆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谢谢啊。” 呼延风没再说话,他抓起一只斑鸠,使劲地扒着鸟毛 第九十一章 扛着圆木奔跑 春节三天假很快过去。收假后,刘忠专门给鹘鹰中队做了训前动员。 刘忠先讲了参加学习的体会。他说:“当前军事科技和军队体制改革方兴未艾,我感觉到军队建设即将进入快车道,我们是大国,经济好了,军事不强,只能说是胖而不能说是壮。这是让我们由衷感到高兴又由衷感到身上的压力不小。” 他或许又侦听到了巡逻中队员们之间的通话。他解释了之前的训练方式,就是培养队员独立作战的技能,就是面对任何复杂状况都能遂行任务并能保证完成任务的能力。不过,他强调之前的训练还远远不够。 对于今后的训练,刘忠说:“接下来我们将逐步进入实质特战训练,这部分训练我们和猛虎、蛟龙中队有共同科目,但更多的是新的科目,包括新特战技能、高原生存、敌后生存还有心理培训、电脑技术培训、熟悉和掌握外军特种部队作战思路和方法,了解和掌握国外雇佣军的作战,了解和掌握反恐的作战,等等。” 呼延风仔细地听着,脑子也在飞速的运转,刘忠的话让他觉得以后的训练再不像以前总是让队员们去猜去感到意外,以后的训练也会是正经八百的训练了。 果不其然,刘忠讲话结束后,杨志宣布了下周训练计划:“下周主要以体能为主,射击搏杀为辅,每个小组长领一份训练计划。” 动员会结束后,呼延风拿着训练计划仔细看了一遍,明天上午武装越野二十公里后实弹射击,下午扛圆木奔跑五公里,晚上单兵特战理论学习。 扛圆木训练本来是集训队之后就准备开始的科目,但因为参加演习,推迟到了现在。既然大队长讲了,队员们也自然把现在的所有训练都当成了特战基础科目。 于大庆伸头看了一眼训练计划,拍着手掌说:“好,我渴望的真实特战生活开始了。” “以前都不真实?”呼延风问。 “有点虚幻,像雾像雨又像风。”华向东说。 “我也想这么说。”于大庆眨眨眼。 “好吧,就让圆木实现我们真正的特战生活吧。”呼延风说。 “我说是单兵特战理论,以前可没有这个叫法。”于大庆说。 “可能是大队自创的吧。”呼延风说。 “大队应该编一部特种兵训练大纲。”华向东说。 “正在编。”呼延风说:“还结合我们的实际训练。”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试验品?”于大庆说。 “你应该说,我们是特战先锋或者是最强特种作战的第一批实践者。”呼延风说。 “你说的对。”于大庆咧着嘴笑了。 第二天下午,于大庆再也笑不出来了。圆木并不算重,只有四十多公斤,两边还订上了把手,以便抓握。可五公里的路程跑了不到一半,许多队员都跑的歪歪扭扭,那玩意直压脖子和后背,重心还东倒西歪,需要两只手牢牢地握着把手,这无形当中又给脖子和后背带来了压力。 于大庆疼的实在受不了,咧着嘴骂开了:“哪个混蛋发明了这玩意,对实战有什么用?” “实战就是你牺牲了,我能扛着你跑。”赵明也咧着嘴冲他喊了一句。 “放心,就是牺牲了,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扛着你跑,我会背着你。”于大庆伸右手擦了一把汗,圆木立即倒向了左边。他的左手赶紧使劲往上抬,右手向上去抓把手。他动作做得非常急,身体竟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他又赶紧调整,好不容易才站稳。他已经踉跄了十多次。 五公里的路程还有上坡和下坡,这又增加了难度和力度。呼延风也累得满头是汗,咬牙坚持。 杨志乘坐着猎豹车赶了上来,他拿着口音喇叭大喊着:“看看你们的熊样,要是还在集训队,你们个个都被淘汰滚蛋!” 熟悉的骂声传来,每名队员立即加快了步伐,这是逃避挨骂的最好方式。 由于跑的急,于大庆又一个踉跄,这次他真摔倒了,好在他一低头,圆木从头盔上向前滑落过去,前面的赵明却中了招,圆木正好砸在他的腿上,他啊一嗓子,向后倒了过去。呼延风伸手去他赵明,结果他肩上的圆木也掉了,叽里咕噜又差点绊倒郑志国和李青。 场面一阵混乱,杨志被气笑:“笨蛋,一群笨蛋,赶紧起来,于大庆,你最笨!” 于大庆爬起来,抱起圆木,还对瞪着他的赵明笑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跟着我,笨蛋。”赵明骂了一句,抱起圆木跑了。 于大庆晃晃肩膀,又扭脸冲杨志笑笑,扛上圆木,继续往前跑。 跑到终点,个个累得大口喘气,一只手扶着圆木,另外一只手按摩着酸痛的肩膀,又不敢使劲按摩,上面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鲜红的肉,还渗着血。 可杨志又是一阵痛骂:“五公里竟然跑了三十五分钟,猪都比你们跑的快!原本让你们坐车回去,现在听我命令,圆木上右肩,呼延风,整队带回!” 心里有十分的不满,但命令总是比不满多上两分,在呼延风的口令下,所有队员举起圆木,扛在右肩上,听口令向右转,迈步往回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杨志乘车先走了,队伍也放松了一些。华向东小声问于大庆:“你还渴望吗?” “渴望什么?早点回到宿舍?”于大庆问。 “装什么,谁说的渴望已久的真正特战生活就要开始了。”华向东说。 “对呀,我没说不渴望啊。”于大庆说。 “他呀,就是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我的腿差点没别他砸断。”身后的赵明说。 “木头没长眼。”于大庆说。 “你没长眼啊,但往后还是离你远点好,幸好只好你一个分队没和你一个战斗组。”赵明说。 “行了吧,好像有人说过真想和我一个战斗组。”于大庆歪着嘴说。 “那不是多个笨蛋,有调侃对象么,真要打起仗来,谁愿意和你这样的猪队友在一起。”赵明说。 于大庆擦把汗,不说话了。 “怎么了,伤心了?”赵明依然不依不饶。 “不是,我觉得和猪讲话没什么意义。”于大庆头也不回地说。 “你懂猪的语音?”赵明笑着说。 “你不是在说么?”于大庆说。 “我说的人话啊,你难不成骂我都是猪。”赵明说。 华向东赶紧摆手说:“他骂的是你,可别往我们身上扯。” “是啊,你们俩的战争,可别蔓延到我们身上。”郑志国也笑着说。 “你俩都不累啊。”李青扛着的是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圆木。 呼延风笑了:“李青,别责怪他们,有他们在多好啊。” “是类,有他俩让我们笑,咱们扛着圆木都不觉得累。”郑志国也笑着说。 田永明将圆木换到左肩上,说:“是啊,队长的惩罚也不像是惩罚了。” 带队的呼延风也扛着木头,他没有讲话,他也没有露出笑容。 其实他在心里微笑着。 人需要笑声,虽然特大有时叫外人觉得刻板严厉甚至冷血不近人情,但队员们不是一脸冷峻或者面无表情的钢铁侠,而且在忍受极端磨炼时,能笑出来的队员才能面对更为极端的磨炼。 经过半年的锤炼,尤其是集训队两个月炼狱般的训练,他们的身体已完全能承受现在并不比那时更艰苦的训练了。 第九十二章 突然多了病号 随后的训练,难度也逐渐加强。圆木变粗变长了,还用水泡过,重达五百斤,队员也由单人变成了小组,虽然人增加了,但人均举起的重量却在增加,还需要密切的配合。 这也是集体举圆木的训练目的,也就是说,除了锻炼个人体能气力,还能进一步培养精诚合作协调一致的精神。在举圆木之前,必须按个头高矮排好,每个人还必须使出全部力量,六名队员只要一个人不用力,就难以完成。 原地练习时,六人喊着口号,从右肩举到头顶放到左肩,在从左肩抬起举过头顶放到右肩。杨志、徐剑和教官们在一旁数着,看哪个小组在规定的时间哪个小组做的次数最多。 他们也会看着一二的口号,举着圆木前进。他们讲求速度,但更注意步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到达终点,如果只讲究速度,那么圆木会从六个人的肩膀掉下来,还有可能会砸伤队员。 不仅扛圆木还抬橡皮艇,橡皮艇上不是空的,上面站着教官,有时徐剑也会站上去,拿着扩音喇叭高喊着:“走好了,让我摔下来,我让你们做一天的俯卧撑!” 徐剑并不担心摔下来。橡皮艇就像一个充气软垫,橡皮艇从肩膀上掉下来,也摔不伤徐剑。呼延风倒是想过如果去水域训练区,他们会让徐剑一头扎进水里。 这也只是想想,就像四个月前在心里骂刘忠和杨志一样,需要偶尔的宣泄和是释放一下。 训练最紧张的时候,还是让队员们想起了集训队的日子。早上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吃过早饭就被拉倒训练场搞战术,单兵,战斗小组,分队,中队,一个动作不到位,杨志和徐剑就会像熊一样的发火,像狗一样龇牙,像狮子般咆哮。 一上午的训练就让人精疲力竭,下午,又开始一二一二的举圆木,练完上肢,接着又练腹部,将圆木放在肚子上,一二一二的喊着做仰卧起坐,训练结束的指令下达后,所有队员都躺在地上不想起来。 但现在不论训练多累,队员们的心境已和集训队截然不同。他们的体力恢复很快,而且极度艰苦的训练并不持续,他们也能很快找到宣泄和发泄的方式,他们甚至去找队领导和教官们聊天开玩笑,并请教训练中存在的问题。 徐剑最愿意给队员们宣泄和释放的机会,他表现出了与训练场上截然不同的一面,他会主动找队员聊天,训练归来,他有时故意敞开自己的房门,放呼延风、郑志国和田永明这几个大胆的家伙去偷他的烟灌几口他藏的酒。 训练着实疲惫的不行,他甚至会主动拿出烟来,挨个发挨个给。他总是给人憨厚但又想表现的感觉,但队员们绝不认为他是做作。 队员们已经有了几分成熟,这种成熟体现在他们会自觉地修正自己的错误,也会给自己加班,以尽快提升自己的训练水平。 分队战术演练和考评前,郑志国不小心扭了左脚腕,只能留在宿舍休息,张佑亮闹了一晚上的肚子,赵明发烧,分队只剩下九个人。其实呼延风也在发烧,他觉得后背发凉四肢无力脑袋沉的要死。他谁也没说,坚持着来到战术训练场。 考评前,下午两点一分队又进行了演练。徐剑将“敌方”的兵力武器配置火力点配属都讲了一遍,然后命令一分队开始进攻演练。徐剑并不认为呼延风会发生什么问题,他很自信地看着,可结果让他大所失望。 根据徐剑提出的假定,呼延风需要作出调整,他放弃了李青射击精准的特点,而是利用他身材矮小又极为敏捷的特点,让他和柳志高进行突击,呼延风又命令于大庆带张佑亮去抢占制高点,掩护李青和柳志高。 李青和柳志高执行了命令,但于大庆和张佑亮似乎没有听明白,而是向呼延风确定后才不解地去抢占制高点,但他俩的速度并不迅速和果断,当他们到达制高点时,李青和柳志高已经突破到“敌”眼皮子底下。 徐剑气得跳了起来,指着呼延风的鼻子骂:“就是普通野战部队的排长也比你会打仗!” 五点的演练考评,呼延风仍不在状态,一点也不能根据变化的敌情进行应对部署,一分队训练考的一塌糊涂。 徐剑过来问呼延风怎么回事,但呼延风脸色通红,什么也没说。 晚上恰好召开阶段性训练总结会,徐剑又当着刘忠的面指着呼延风:“一分队怎么回事?昨天考评,你呼延风软软踏踏,指令不明,口令不到位,还有那个于大庆,明明让他去抢占制高点,他为什么拖拖拉拉,还说那是狙击手该干的,这叫抗命不尊!你们一分队必须给我整顿,你呼延风觉得自己不行,可以打报告申请不当这个分队长!” 杨志也说:“是啊,你们一分队到底什么情况,郑志国扭脚,赵明发热,张佑亮拉肚子,怎么全中队的病号全在你们一分队,到底怎么回事?” 呼延风站了起来,低头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忠惊异地地问:“一分队怎么那么多病号?” 呼延风想了半天,才说:“生病是正常的事吧——” 刘忠打断了他:“你说的对,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再说你们这么年轻,生点小病算什么,我问你,你下午到底在干什么,是梦游吗?这完全不是你的水平。” 呼延风通红着脸,不说话。 刘忠看着呼延风,觉得哪里不对劲,走过来抬手摸摸呼延风的脑门:“好家伙,这么烫,你也发热了?” “好像是。”呼延风低声说。 “到底什么情况?”刘忠大声问:“这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两个人发烧一个人拉肚子呢?” 呼延风笑笑:“其实也没啥情况,昨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们分队又自行组织了训练,回去晚了,还有十分钟熄灯,我们就冲了凉水澡。” “当时一身汗?”刘忠说。 “是,我想这也是一种适应和训练,结果头脑一发热真就发热了。”呼延风说。 “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呢?”刘忠问。 “以前不是搞过耐寒训练么,”呼延风低着头说:“那么冷的天都没感冒发热,我们就想着,万一到了战场,跑一身汗再遇到下雨或者必须通过江河什么的,那还不是忽冷忽热。” “胡闹,纯属初中生的水平,我看你们昨天脑子就坏了!”刘忠骂了一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左右看看杨志和徐剑,说:“告诉队员,一切按照大队的训练计划进行,先不要自己想点子乱搞,硬生生地给我影响战斗力,呼延风,你小子就该挨骂!去,到卫生所去!田永明、吴佳伟你俩也回去,告诉队员们不准胡来。” 三个分队长站起来走了。呼延风仍然是头昏脑涨,还一阵阵迷糊。 刘忠接着对杨志和徐剑说:“行啊,这些生瓜现在知道自己训练自己了。” “还不是瞎闹。”杨志说:“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徐剑想了想,问:“大队长,不是战区医院要来巡检么?” 刘忠点点头:“是啊,医院还会派两个医生和护士给生瓜教授战场救治和心理健康知识讲座。” “那可以让医生再给讲讲健康方面的知识。”徐剑说。 “哈,这个你来讲就好了。”杨志笑着说:“守着一个护士长老婆,再去请别人讲健康基础知识,那岂不叫人笑话。”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就让徐剑讲。”刘忠说。 徐剑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服你们俩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第九十三章 叫人纠结的来信 呼延风晃晃荡荡地去了卫生所,军医给他量过体温,39.5度。军医了解过呼延风发烧的原因,竟然笑了:“难怪你们中队一天病倒四个,其实以前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打一针吃点药,睡上一觉就好了,先给你开个全休的病假条。” 打完针,呼延风拿着医生开的药又晃晃荡荡地回了宿舍。 郑志国正半躺在床上看书,看见呼延风的模样,伸着舌头说:“又挨批了吧?” “嗯。”呼延风抬眼看看,宿舍里就郑志国一个人,他问:“赵明和张佑亮呢?” “去电教室了。他俩好了,刚才于大庆去了卫生所,那家伙也发烧了。”郑志国说。 “哦,难怪。”呼延风来到桌子旁边,提起水壶倒开水,准备吃药。 “难怪什么?”郑志国问。 “军医说我们中队病倒了四个。”呼延风耷拉着脑袋说。 “你也顶不住了,让你逞能,赵明和张佑亮上午去卫生所,现在都好了。”郑志国说。 “还怨我了,谁让你的脚伤的不是时候。”呼延风说。 “踩在一块石头上,我那纯属点背,可你们呢,就是作。”郑志国埋怨说。 “行了,都这样了,就别说了,我头痛的要死。”呼延风吃完药,来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郑志国扶着床站了起来:“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盖好。” “别,你好好躺着吧,我自己来。”呼延风坐起来,低声说:“咱俩这回可真成难兄难弟了。” 郑志国哭笑不得地说:“嘿嘿,我受伤了,你也跟着吃药。” 门开了,杨志走了进来。两人要坐起来,杨志摆摆手,走到两人的床中间,扭头看看郑志国,又歪头看看呼延风,脸上挂着叫呼延风和郑志国猜不透的笑容。 “呼延英雄,现在感觉如何?”杨志问。 呼延风咧着嘴说:“从来没有这么爽过,像踩着棉花。” “那下次再想个好点子,直接把自己送出特大,好不好?”杨志说。 “都这样了,队长,您能不能?”郑志国小心地说。 “想找安慰?你行他不行。”说着,杨志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交到郑志国手上,说:“跌打药酒,大队长专门给你配的,很管用。” “嘿嘿,谢谢领导。”郑志国笑嘻嘻地说:“那您接着批评呼延英雄。” “啥啊,一瓶药酒就把你给拉拢了。”呼延风不满地看着郑志国。 郑志国却使劲地给呼延风使眼色。呼延风看到了郑志国的眼神,也注意到了杨志左手拿着几封信。 杨志抬头给了呼延风一巴掌:“臭小子,都这样了,还贫。” 呼延风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还有一件事,你们两个都需要向我汇报思想了。”杨志终于抬起了左手。 刚才郑志国也看到了杨志手里的信,问:“这是我俩的信?” “自己看。”杨志说:“信来了三天了,训练忙,当时没给你们。” “我看是谁给呼延写的。”郑志国从杨志手里抢了过来。 杨志看着郑志国说:“哈,你应该先告诉我谁给你写的信。” “哦,有故事。”呼延风坐了起来。 “没你故事多,自己看吧。”杨志从郑志国手里拿过呼延风的信,甩在呼延风的被子上:“最迟明天晚上熄灯前,给我解释一下。” “是。”呼延风答应了一声。 “还有你。”杨志又看着郑志国。 还在挠头的郑志国赶紧答应了一声:“是!” 杨志走了。呼延风看了一眼信封,又躺在了床上,问郑志国:“谁给你写的信啊?” “高中同学,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真是奇怪。”郑志国打开了信封,看了一会,说:“我的天哪,她竟然跑到我家里去了。” “呵呵,好事。”呼延风说。 “好你个头,你呢,谁给你写的,还两封,让我看看。”郑志国左手扶着床探着身子,伸出右手拿到信。 郑志国展开两个信封,对比着看了一眼,大笑起来:“不是不联系了么,好家伙,两人同时来信,你小子行呀!” “行你个头,我脑子痛死了,该怎么给队长讲?”呼延风拿过信,也不打开,直接塞到枕头底下。 郑志国大大咧咧地说:“实话实说呗,心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怎么想,咱又不能左右,怎么地,还因为这事给开了啊?” “那倒不至于。”呼延风说。 “就是,大不了把你我的分队职务给免了。”郑志国说。 “哈,今天徐副都说了,不想干就写报告。”呼延风说。 “别听徐副的,他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再说,不就一次战术演练吗,至于——啊,徐副!”郑志国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看见徐剑轻轻推开了宿舍门,就露着半张脸,在听他们讲话。 “接着说啊,你小子是脚腕负伤,嘴又没事,还有你,发烧在三十九度五,离脑子被烧坏还远着呢,接着说!”徐剑板着脸走了进来,还拎着两个饭盒。 郑志国低下了头,呼延风索性闭上了眼睛。 徐剑走到两人床边,训斥着说:“说啊,怎么不说了?” 郑志国抬起头,委屈诶说:“徐副,我们也没说啥啊。” “你们还想说啥,背后议论领导就是在犯错误。”徐剑等着郑志国说。 “我俩的意思是说,您要求严格。严格带兵是说您优秀啊。”郑志国满脸堆笑地说。 “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就把这两份肉丝面再带走。”说着,徐剑将手里的饭盒交到郑志国手上:“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尤其是呼延。” “哎呦,要不说您菩萨心肠呢。”郑志国接过来,又对呼延风喊:“赶紧的,你小子一天没怎么吃饭吧,还是徐副关心我们啊。” 呼延风正在发汗,也就是在降温,他也真的一天没吃多少东西,他坐起来,笑着说:“徐副,再来一杯酒更好。” “你就给我歇着吧,还想喝酒,门都没有!”徐剑转身走向了门口。 “徐副,您坐一会呗。”郑志国说。 “没时间跟你俩扯闲篇,我还要去电视房给队员上理论课,抽时间再给你俩补课。”徐剑走出宿舍,带上了门。 面条很香,还浇了香油,呼延风呼啦啦吃完,盖上被子,一会就睡着了。 第九十四章 任重道远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觉得轻快了很多。起床后,他穿戴整齐参加早训,却被徐剑瞪着眼撵了回来:“回去休息,吃过早饭再参加训练。” 呼延风回到宿舍,才想起昨天晚上压在枕头下的两封信。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打开了。 第一封是谭雨写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多是问好之类的话,还说特别想了解这里的生活,希望以后能有所了解。 第二封是林怡然写的,开头与谭雨写的一样,是在想了很久才写信,但后面的话让呼延风皱起了眉头,林怡然在信上问:暑假能不能在一起聊聊,我真的很想念你。 他还捉摸不透谭雨的心思,但他猜得出来林怡然的想法。他呆呆地看着郑志国,郑志国也在发呆。 他喊了一声:“老郑,想什么呢?” “啊,”郑志国笑了:“我可能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难题。” “我能想到,不然队长也不会让你和我找他汇报思想。”呼延风说。 “他可能想叫咱俩问他该怎么办?”郑志国说。 “是同学给你写来的信吧?”呼延风问。 郑志国点点头,说:“她说她找不到我,快急死了。” “你也急吧?”呼延风笑着问。 郑志国点点头:“开始还没啥感觉,听见跑步的声音,真坐不住了。” 呼延风哈哈笑了两声:“我是说你和她一样,心里着急吗?” “你这家伙,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还有心调戏我?”郑志国说着,歪着头想了一会,说:“还别说,心里还真挺想她。” “想也没用,把幸福留在以后吧。”呼延风说。 “你啥意思?”郑志国问。 “现在见不着啊,等能休假再说,哈哈,你会像一只苍鹰飞到她身边,把她叼到天上,然后一起飞。”呼延风笑着说。 “你小子,你一下收到两封信,到底怎么想的?哈哈,很难选择吧?”郑志国坏笑着问。 “我先去打扫卫生。”呼延风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拖把。 “逃避没什么用。”郑志国说。 “不逃避又怎么办?”呼延风说。 “也是,两个啊,你真幸福。”郑志国说。 “信不信把你右腿也搞伤?”呼延风龇牙说着,一步跨出了宿舍。 吃过早饭,呼延风参加了训练。上午训练的科目是实弹射击,呼延风抖擞精神,瞄着移动靶标,点射连发打的全神贯注。 徐剑一直蹲在他身后。打到最后一个弹夹,徐剑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冤枉你了,你还是我心中的第一名。” 呼延风回过头来,吃惊地问:“什么?我什么时候成第一名了?” 徐剑没回答他,笑着说:“低调啊,不然我骂死你。” 呼延风验枪收枪关上保险,翻身坐起来,龇牙说:“看您说的,您在我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一下打了很多折扣。” “臭小子,就会油嘴滑舌。”徐剑站起来,看看手表,说:“还有五十分钟开饭,下午特种驾驶训练,你昨天没听理论课,我带你先去车场熟悉一下。” “是。”呼延风站起来,背起了枪。 “吴佳伟,整队带回!”徐剑喊了一声。 “是。”吴佳伟下达了口令:“集合!” 教官和队员们回了大队部,徐剑和呼延风去了车场。 车场集停车场和练车场于一体,面积有六个足球场那么大,另外还有延伸出去的直道行车线。停车坪上听着六辆吉普车,徐剑带呼延风来到第一辆车前,打开了引擎盖。 呼延风伸头一看,说:“这车也太破了。” “这都是报废车,就是给你们这些生瓜学修理用的。”徐剑解释说。 “哦。”呼延风点点头。 徐剑说:“我们驾驶车首先要懂车,就是先掌握汽车基本构造和维修原理,包括发动机、底盘、曲柄连杆机构、蓄电池、调节器、启动机、点火系,油箱及油管、线路等基础知识,其次才是驾驶。” 呼延风点点头,说:“明白。” “你小子开过飞机,机器理论应该不陌生。”徐剑指着里面的构件说:“这些都认识吧?” 呼延风咧咧嘴:“有些还是不太清楚,这些我们要全都懂吗?” 徐剑说:“不需要全都懂,但你们合格的标准是在五分钟之内派出故障,包括单人装卸轮胎。” “啊,那驾驶呢?”呼延风又问。 徐剑指着训练场的双边桥说:“两个月内,你们每个人必须在60秒内完成急转后过两个S弯和两个双边独木桥。” “这速度要很快啊,一般驾驶员完不成。”呼延风说。 “这算什么?”徐剑笑着说:“你们最后合格的标准是能单独完成漂移和飞车动作,就是说,每个鹘鹰特战队员必须达到人车合一的程度。” “啊?不会吧。”呼延风长大了嘴巴。 徐剑指着呼延风的鼻子骂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你们这群臭小子啊,你们以为只要学会猛开急转能追上敌人就行了?” 徐剑又絮絮叨叨地说:“你们必须学会各种车辆的驾驶,包括小轿车,大轿车,卡车,特战车,坦克车,装甲车。光是坦克就有国内国外数十个型号,而特大没有那么多坦克,很多情况下需要模拟驾驶训练,但经过训练后,每名队员都能做到不管哪种型号的坦克,不仅短时间内会修复能发动开动,能瞄准装填弹药击中目标。” 呼延风顿时有了任重而道远的感觉。 下午,全体队员集合来到车场,此时所有队员都已知道,特种兵驾驶训练并不是原来所想到的。 前期的训练中,大家已经掌握了汽车修理和驾驶的基本技能。现在学习的目的是逐步提升迅速排故和驾驶技巧。这是当前阶段的训练重点科目。未来十天,驾驶课天天都有。 大家也明白了整体训练的计划和规划。今后他们的训练科目将每段时间安排一个重点科目,数量掌握后,再进行下一个,而随后的日常训练,将包括之前的重点训练科目。 就像驾驶训练,参加对抗演习时,全中队只有十二名重点驾驶人员,现在每个人都可以驾驶车辆了。而随后的很多科目中要用到特战车,也就必须经常开车了。 以前训练似乎没有计划和目标,队员有时会感到迷茫,现在有了计划和目标,而且还是那种以前只敢想象的特种技能,每名队员又有些新奇和不可思议了。但每名队员自己都在鼓励着自己,一定达标。 下午训练过后,晚上继续理论学习。晚上八点半,坐在电教室里,呼延风拿着铅笔在勾画汽车构造的草图,通过一下午还刚才一小时的学习,呼延风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加强记忆。他还想着向徐剑建议,去拆卸吉普车,这样更容易掌握汽车维修。 画完第二遍,呼延风有点魂不守舍了。他看看时间,已到了点名时间,点过名,他该去找杨志汇报思想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第九十五章 点名时间 正在苦思冥想,杨志来到电教室,走上讲台并大声说:“大家停一下。” 值班分队长吴佳伟以为要点名,立即站起来,准备整队报告。 杨志摆摆手,说:“今天我想和大家聊聊天,就不用这么严肃了。” 吴佳伟坐下了,全体队员看着杨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杨志又笑笑:“大家年龄都不小了,最大的已经二十二岁,最小的也年满二十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呵呵,咱们特大已不例外,因为我们都是正常人啊,于大庆,你说是不是?” 于大庆眨眨眼,说:“是,除了训练之外,我们都挺正常。” 队员们都笑了,杨志也笑了:“说的很对,所以我们不少队员将正常的面对恋爱,这不属于早恋了吧?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时候恋爱会比早恋还困扰我们。” 呼延风的脸有点红了,他现在就受到极大的困扰。 杨志接着说:“按之前大队的想法,我们这一阶段的队员不允许恋爱,但这又太不近人情,可是大队和中队允许,我们的纪律和时间又不太允许,大家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答应说。 “听你们的口气,就是不太明白。”杨志笑笑,说:“我先给大家报告一下我们终极训练目标吧,那可不是徐副队长讲的驾驶课,让大家都能掌握极速漂移和飞车技术就可以了,到明年七月份我们将结束特战的基本训练,大家能想到我们将学习掌握什么吗?” “动力伞。”赵明说。 “下半年我们将开始训练这项科目。”杨志说。 “学习驾驶直升飞机。”田永明说。 “这个我好像暗示过你,是在普选的时候,可那还是在明年七月份之后。”杨志说。 田永明笑了。杨志找他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因为连营长都对他不错,也不想让他离开老部队。 “那现在一定了?”于大庆问。 “对,不仅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学习直升机驾驶,预计明年八月我们就将学习直升机驾驶,随后,我们可能还将抽调部分队员去学习运输机和战斗机驾驶,另外还有一部分学员去学习舰艇驾驶。” “啊?”队员们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杨志平静地看着队员,说:“其实咱们中间有队员开过飞机了。” “千年老末呗。”田永笑着扭头看呼延风。 杨志笑着说:“集训的时候,大家千般猜测,说呼延风是后门兵,我不是批评大家,其实我那时觉得呼延风也该被淘汰,现在大家认为呢?若不是大队长坚持,我们恐怕就失去了一个优秀的队员吧?” “嘿嘿,是啊,学习驾驶直升机的时候,他可以给我们当教练了。”田永明说。 “他啊,估计就能自己开,当然了,他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杨志笑笑:“咱们的终极训练目标,本来大队长想在节后开训动员时告诉大家,但大队长忍住了,让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大家报告。” 大家的目光里又开始了吃惊。 杨志继续说:“咱们特大有了猛虎、蛟龙两个中队,这只是暂时的名字,包括我们鹘鹰,名字就是一个代号,而真实的意义就在我们鹘鹰中队体现,我们将来不仅仅是陆地猛虎,还是水里蛟龙天上的鹘鹰,我们不能说我们成为三栖战士,因为我们还是以陆战为主,无法做到空军和海军的作战部队那么专业,但至少我们能做到下海能开船上天能驾驶飞机。” “哇哦——队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队员们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的声音,还纷纷问着杨志。 杨志严肃地说:“第一要做到绝对保密,现在我们中间的哪一个谁敢泄露消息,估计在二十年之内见不到墙外的阳光,第二,你们的训练需要循序渐进,在此之前没有人敢确定你们会训练成什么样子,达到什么水平,即便是大队长也无法估量,现在我们认为你们可以了,才把终极训练目标告诉你们,但我们还有担心,怕你们完不成最终训练目的,因为之前特大没有这样训练过,而且我们的水平也达不到,你们理解了吧?” “队长,是怕我们骄傲吗?”田永明说。 “有这层意思,但只是那么一点点。”杨志今天随和的像徐剑,脸上又挂起笑容:“你们进步的确非常快,想想你们刚到这里时,想想红桃K游戏,再看看现在的你们,真的超乎了我们想象。但你们真的不能骄傲,你们还要打仗,记住,打胜仗才是我们的最根本的最终极的目标。” “队长,我们一定加强训练。”队员们纷纷喊道。 杨志点着头说:“训练需要时间来保证,我们大家现在真的没时间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等你们真正成为鹘鹰中的一员,我们会特批给你们假期,让你们恋爱结婚。” “好,好,现在我们还年轻!”于大庆赵明等人鼓起了掌。 “但是,”杨志说:“现在遇到优秀的女孩抛来了橄榄枝,不接住好像也不行吧?” 杨志的目光看着呼延风,呼延风赶紧低下了头。 杨志笑了笑,说:“真正的爱情可以经过时间考验的,我建议大家可以用冷处理的方法,先拖上一年半的时间,到明年就可以有时间加强联系了,当然我这只是建议,你们都聪明着呢,会想出比我更好的办法。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解散,抓紧时间洗漱休息,明天继续驾驶训练。” 回到宿舍,呼延风看着郑志国在看着自己笑。呼延风问:“你笑什么,脚腕不疼了?” 郑志国看了看于大庆和赵明几个,又笑笑:“明天可以参加正常训练了。” “早训还是先别参加了,养好再说。”呼延风说。 “好的。”郑志国凑过头来,低声说:“去找队长了吗?” 呼延风摇摇头:“还没,你呢,队长找你了吗?” “队长来过了。”郑志国说:“队长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你们的态度,怕耽误了你们,可以冷处理一下。” “队长在教室也说了。”呼延风说。 “那你什么态度?”郑志国问。 “说不清楚。”呼延风说:“我去找队长。” “快去吧,你会找到答案的。”郑志国又笑了。 呼延风离开了宿舍。于大庆伸过头来问:“分队长干哈去了?” 郑志国打了于大庆一下:“找队长去了。” “找队长干哈啊?”于大庆又问。 “想干哈干哈呗,小屁孩打听那么多干嘛?”郑志国说。 “就跟你多老似的,谁不知道你俩的破事,让队长都跟着上心。”于大庆嚷嚷开了。 “你咋呼什么?”郑志国伸手要打于大庆。 “哈哈,你怕哈啊?”于大庆闪开了,又坏笑着说:“要换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啊,幸福不是毛毛雨。”赵明也坏笑着说。 “你们这两个家伙,看我不给你俩一记无影脚。”郑志国骂着两个人。 “哈,来啊,我们保证不欺负残疾人。”赵明拿起脸盆和于大庆去洗漱了。 第九十六章 一台报废车 呼延风上楼来到杨志门前,喊报告进去后,站在了杨志的学习桌旁边。 杨志正在看着资料,头也不抬地问:“想好了么?” 呼延风挠挠头:“还没。” “嗯?”杨志抬起头,从烟盒里拿出烟,递给呼延风一支,自己也点燃上一支,又指着旁边的沙发,说:“坐下说。” 呼延风点燃了烟,抽了一口,说:“队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杨志看着呼延风说:“怎么回事,这不就是个选择题么?当然,你跟郑志国不一样,你有四个选项,最多只能选一个。” 呼延风摇摇头说:“可我现在一个都不想选。” “那你不知道怎么拒绝?”杨志说。 “我也不想拒绝。”呼延风说。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郑志国无奈地笑了。 “我也说不清楚,我现在不想交女朋友,直接拒绝又怕伤了她们。”呼延风说:“毕竟女孩的脸皮薄。” “你是想当做一般朋友来对待。”杨志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可又担心这样下去不行。”呼延风说。 “怎么不行?”杨志问。 “女朋友和一般朋友难以界定,而且她俩恐怕都有——”呼延风看着杨志。 “那就先保持联系,但既然不想恋爱,就不要突破男女朋友的关系。”杨志说。 呼延风点点头,说:“我在回信里继续说自己还年轻,还不打算恋爱,将以工作为重。她们不会信就算了,若回信还继续聊人生。嘿嘿,只是我个小邻居非要说暑假和我见面。” “可以见,当面谈清楚。”杨志笑着说:“七月份将给你们放假。” “真的?”呼延风问。 杨志点点头,说:“赶快去休息吧,记着,别再干傻事了,都多大了。” 呼延风挠挠头,笑着走了。 杨志看了一眼呼延风的背影,笑着扭过头来,继续看资料。 第二天吃完早饭集合之前,呼延风找到徐剑:“徐副,能不能再申请一台报废车?” 徐剑问:“你想干什么?” 呼延风挠挠头说:“我们想把车拆开再组装上,这样学习的快一些。” “亏你小子能想出来,我以前学修车就是这么干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队长。”徐剑高兴地走了。 刘忠答应了。于是,一分队有了自己的专用报废车。 一连三天,一分队中午都没休息,呼延风和郑志国带着队员泡在车场上,将一辆报废的212吉普车拆了一地。就连车门和轱辘也没放过,那辆车更加可怜了,只剩下了锈迹斑驳的车框伫立在水泥墙做成的修车台上。 郑志国紧了紧油腻腻的手套,说:“拆完了,明天开始装了。” 呼延风眨眨眼,问:“老郑,这辆车还有救吗?” “还有啥救?”郑志国问。 “你觉得发动机还成吗?”呼延风问。 郑志国是个有三年驾龄的驾驶员了,也很懂车。可面对这部老爷车,郑志国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说:“咱们把发动机和零件都清洗一下,然后再把各种零件重新安装上去,估计还有救,就是电瓶一点电也没了。” “咱们可以推车啊。”赵明说。 华向东看看另外六部报废车,说:“先试试吧,有坏的零件就去上别的车上去换。” “这拆东墙补西墙的主意不错。”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满地的零件,不少队员却感到棘手,将这些散乱的零件再拼装上去,可比拆下来难上几倍。 呼延风有信心,昨天晚上熄灯前,他手里还拿着徐剑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212吉普车维修手册,把大家聚集在一起。 这本书他们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他们又凑在一起仔细研究了一遍,呼延风还画了草图,制定了拼装计划。 他们决定先把车拼装起来,然后再想办法让它自己能动起来。 第二天中午,于大庆和赵明跑到车库向值日的士官借来工具的同时,两人还带来一条好消息,值日士官说,这里面的工具和零件随他们用。 十二个人先装两条轮轴、传动轴和轮毂,接着装上车轮。车轮安装好后,安装方向盘、刹车、减震,溜溜忙了一中午。 晚上理论学习过后,十二个人又凑在一起,研究第二天中午的安装任务。按照研究结果,他们又齐心协力地安装发动机,水箱、散热器,于大庆和赵明跑来跑去,从仓库找来心的皮管,大家轮换着拧螺丝。 四天后,他们组装完毕。 第二天吃过早饭,呼延风向杨志请过假,便和队员们一起奔向了车场。他们有点小兴奋,他们准备让报废的车起死回生,这是他们新的小目标。 可又谈何容易。那辆车已经趴窝了一年多,在推动它之前,呼延风还找到看守车场的士官要了两个论坛,又找来打气筒给另外两个轮胎充气,才将这个除了喇叭不响其他都响的车从车库推出来。 队员们将吉普车又仔细检查了三遍,确保油管水管畅通,又吧吉普车推下修车台,到车场跑了一小圈,确保方向盘、离合和刹车能正常使用。 他们也不需要推车启动了,赵明用这部车的旧电瓶换了一个新电瓶,而且还装上了启动钥匙。 郑志国冲呼延风眨眨眼,说:“可以加油了。” “好,加油。”呼延风冲队员们喊了一声,大家从修车台下拿出了练车时偷偷抽出来的汽油,那些汽油装在十几个矿泉水瓶里和两个油桶中。 他们先加了大概十多升的汽油,于大庆用嘴将汽油吸到油管里,又将油管拧紧。一切准备就绪,郑志国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了方向盘。 “启动了。”郑志国喊了一声。 “好。”呼延风握紧了拳头。 郑志国踩下刹车,拧动钥匙,吉普车嗯嗯地响了,还没等队员们高兴,就没有了动静。 郑志国松开刹车和钥匙,又发动一次,吉普车竟然一点动静都没了。 呼延风挠挠头,看着郑志国。郑志国尝试着发动了第三次,还是没动静。 第九十七章 非同一般的脑袋 这是他们已经想到的情况,还做了充分的准备。于大庆和赵明打开引擎盖,检查油路。 郑志国踩了一下油门,汽油从油管里冒出来,说明油管是通的,赵明又检查燃油滤清器和油泵滤清器,没有问题。 “换一个或活塞。”郑志国说。 “好。”于大庆拔出火花塞,又换了另外一个。 换好后,郑志国再次踩刹车将钥匙拧到启动位置,仍是没动静。 这下呼延风真的挠头了。他把郑志国叫下来,将整个点火系统重新检查一遍。忙活了半天,郑志国终于找出了原因,最后发现链接启动马达的线头接触不良,供不上电了。重新安装一遍并加固拧紧后,郑志国再次启动吉普车,却只是空转。 他们又换上原来的火花塞,郑志国再次启动,这次吉普车震颤着发动了起来,屁股后面的排气管还发出噗噗的“放屁声。” “启动了,启动了!”队员们都激动地握紧着拳头。 让吉普车空转了两分钟,郑志国挂上一档,松刹车轻给油,吉普车慢慢离开了原地。 转一圈回来,郑志国踩刹车熄火。这时已经到了开饭时间。 吃过午饭,大家复又回到车场,对吉普车重现检查,还对螺帽螺栓又加固一番,第二试车手赵明发动吉普车,起步换挡加油门,吉普车吼叫着加速在车场中跑了起来。 转了一大圈,赵明回到向大家报告说:“车况良好。” 于大庆伸手将赵明拉下来,自己坐上去开了一圈,接着大家将剩下的油全加进邮箱,每个人轮流驾驶着这台起死回生的吉普车。 最后他们十二个人都站在车上,让郑志国一个人开着累得噗呲噗呲的吉普车,驶出了车场,他们要绕着基地炫耀一番。 刚走不远,就听到后面传来刘忠的吼声:“谁把车开到这里来了?” 郑志国吓得赶紧踩刹车复档位,还没来得及熄火,又听见刘忠的吼声:“到底是谁?”他赶紧队员们一起跑到障碍训练场,跳进深坑隐藏起来。 刘忠早就看出了是一分队,他只不过是吓唬他们一下,他们拆车装车也都在刘忠的监控之下,而且是刘忠告诉车场值日员提供给他们所有的便利。 没想到这帮小子还真行,一群外行竟然把一辆报废车给鼓捣活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车还转了一圈,最后自己坐上车,握住了方向盘,嘴里还说了一句:“你们还能比得上我,当年我偷偷开解放车撞倒过连队的墙!” 刘忠踩离合挂倒挡,想把车开回车场。可车刚掉过头,噗噗两声,熄火了。刘忠再次发动,发动机在空转。他下车检查了一番,扭头冲着障碍训练场喊道:“都给我出来,我看到你们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对视了一眼,爬出了深坑,低头跑步来到刘忠跟前。 刘忠又坐在了车上,看着他们,严肃地说:“怎么轮到我开车就没油了,逗我玩呢?” “不是,我们没注意油表。”郑志国说。 “给我推回去。”刘忠说。 “是!”呼延风一挥手,队员们簇拥在吉普车两侧和后面,就要推车。 刘忠又说:“还不错,再保养润滑一遍,这部车给你们训练时用。” “谢谢大队长!”队员们大声喊了起来。 理论学习过后是实际操作,实际操作后便是考核。一分队队员全都一次就通过了维修和驾驶考核。 于大庆下来休息,高兴地大声说:“哈,等我退伍后,不出半年就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汽车修理工。” “没出息。”伸手的田永明骂了一句。 “那我去开车,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司机。”于大庆改口说。 “去死!”田永明骂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于大庆说。 “说的很对,你最低目标也得是个汽车修理厂的厂长吧?”赵明说。 “哈哈,一定的。”于大庆笑着说。 田永明骂开了:“放屁,如果你小子去干这些活,千万别说在特大呆过。” “嘿嘿,开玩笑呢,老田同志。”于大庆说:“不过,我还真没想过要干什么。” “当兵,当一辈子的兵。”田永明大声说着。 “本来就想当一辈子兵啊,你发这么大火干嘛?”于大庆说。 田永明挠挠头,不再说话。他心里当然有火。二分队一次性通过率才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还有四名队员需要继续进行驾驶训练。他心里有些窝火,也有些羡慕嫉妒恨。 得知呼延风要到一辆报废车时,他和吴佳伟也找到徐剑,徐剑摇摇头说:“大队长说了,除去六辆供训练用的车外,没有报废车。” 两人不甘心,又找到杨志。杨志笑着说:“哪有那么多报废车供咱们拆装啊,现在只能先来先得,以后多动动脑子。” 两人又将心中的不满对准了呼延风和一分队:“行,你们牛,咱们走着瞧!” 事实又让两人不得不佩服呼延风,他那脑袋就凡人不一样,什么招都能想的出来。 第九十八章 白衣天使 坦克炮轰轰的爆炸声中,鹘鹰中队迎来了他们进入基地后的第一个春天。天气暖了,山坡绿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叫醒着黎明,又在猛烈的爆炸声中振翅远飞。 鹘鹰中队经历了一个有一个科目的训练考核,坦克驾驶和一般维修技术的考核也接近了尾声。 坦克驾驶和实弹射击考核结束后,他们将迎来为期两天的野战防护课程,也就是说战区医院的医疗组就要到来了。 黄昏时分,最后两发炮弹打中了目标,于大庆爬出了坦克,擦去了脸上的汗珠,却留下三道油灰。他呶呶嘴,说:“不过瘾,真想再来两发。” “以后有你打的,赶紧把战车开回去。”徐剑冲他大喊着。 “是。”于大庆又钻进了坦克,翁一声在原地转圈,调转了方向。 接下来,鹘鹰中队又进行战术科目训练,训练科目是反复训练之前的小组进攻潜伏捕俘等科目外,还新增加了特战车和装甲车急袭等等科目。 上午十点,指挥训练的杨志收到刘忠的指令:“老三,返回,云南白药送来了。” “老三收到。”杨志答应了一声,又用耳麦呼叫队员:“全体注意,集合,带回!” 旁边的徐剑咧咧嘴,说:“咱啥时候又成老三了,大队长也真逗。” “鹘鹰不是三中队么,三中队不就是老三么。”杨志笑着说。 一辆特战车迅疾开过来,又噶然在杨志和徐剑面前停下,呼延风抱着九五突击步枪跳下来,问:“队长,什么情况?” 杨志笑着说:“战区医院医疗组来了,咱们先回去体检。” “我们还用体检?”呼延风笑着问。 “是啊,我们不用体检,我们最多发烧而已。”徐剑说。 呼延风撇撇嘴,不说话。 “让队员们利索点,咱们农场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工作组,何况还有美女。”杨志说。 “是。”呼延风转身去通知。特战车也迅疾开回来,集合完毕,成一列纵队开回车场。 回到车场,停好战车,呼延风集合队员,整理过装备和作战服,整队带回。 等他们齐步走回宿舍时,随行医疗小组而来的三辆野战医疗车已经在大队部南面的草坪上展开,医护人员正站在路边和廖副聊着天。 双手握着枪的队列整齐地走过来,十位医护人员中的九个都惊奇地注目着队员们脸上的油彩,与其他基层连队不一样的作战服、武器上透着超凡寻常的威武还有阵阵杀气,不由叫他们瞪大么眼睛从心底感到惊叹。 而一位年轻的女文职干部露出与当下时节相适宜的微笑,叫队员们都感到一阵阵似曾相识中带着阳光的温暖。 这里的干部战士清一色的男子汉,教官和大、中队领导家属很少来队,即便来了也是住在后勤连的家属院,从不进入基地。现在忽然出现了年轻漂亮的女干部,许多队员都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他们,尤其那位微笑如桃花的女文职干部,所有人都想用眼睛的余光多看几秒钟。 带队的呼延风只看了一眼,就吸了一口凉气,那位微笑如桃花的女文职干部就是谭雨。 呼延风赶紧直视前方,昂首挺胸地走过。他戴着方轮式头盔,脸上还摸着油彩,再加上两侧的帽带,他们距离最近时有六米远,他并不认为谭雨已经认出了他。 走过去十多米,医疗小组才有人说话:“呀,他们就是特种兵,真帅啊。” “前面的个头挺高的,可后面身高不高啊。”也有人自言自语地提出了质疑。 廖勇解释说:“后面的是狙击手,个头低一些最好,这样能减少暴露目标的概率。” “哦,这样呀。”医疗小组的人明白了。 带队的张副院长说:“好了,特大的事我们就不要多问了,赶紧准备,一会同志们就来了。” 谭雨没说话。她认出了呼延风,她十分想打听呼延风的情况。但带队的张副院长已经再三提醒过他们:“进入营区要关掉手机,更不准偷偷拍照,不准打听特战队的情况和信息。”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带队来到宿舍楼前,呼延风整好队伍,杨志说:“不携带装具,五分钟后一分队集合,二三分队电教室学习待命,解散!” 队伍解散,还没走回宿舍,郑志国就悄悄推了呼延风一把:“有情况啊,她怎么来了。” 呼延风耸耸肩,摇摇头。 “平常心吧,虽然她看你的眼神不对。”郑志国说。 “只能这样。”呼延风说。 “春天到了,白衣天使也飞来了。”与大气故意撞了一下呼延风,笑着跑到了前面。 郑志国捂着脸说:“那是一只路过的小鸟。” 回到宿舍,放置好装具,又赶紧去水房洗脸。于大庆悄悄走到呼延风身边,悄声说:“要不,你请假别去了。” “至于吗。”呼延风笑笑。 “不至于,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被小姑娘吓得躲来躲去。”于大庆笑着走了。 五分钟后,一分队集合,呼延风带队来到野战医疗车前。一位男医生告诉他们,先从北面医疗车开始,依次进行。 呼延风站在了后面,小声问身边的样子:“队长,每年都体检吗?” “是的。”杨志说。 “哦。”呼延风点点头。 杨志看看呼延风的脸,笑了笑:“是不是有些发慌啊。” “有点。”呼延风说。 “你小子心里长草了。”杨志说。 “啊,没有啊。”呼延风说。 “没有你慌什么?”杨志问。 呼延风不吭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队友一个接一个的上去又下来,走向了下一辆医疗车,最后是呼延风。他喘了两口气,伸手拉住把手,纵身上了医疗车。 一位带着浅蓝色医用口罩穿着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呼延风要要呕吐。 另一位医护人员看着他说:“现在检测心电图,请脱掉上衣。” 呼延风吁了一口气,不是谭雨。 检查完心电图,呼延风从车上下来,又登上下一步医疗车,进行了B超检测,还是没有谭雨。 呼延风有点慌了。他犹豫了一下,登上了最后一辆医疗车,直到做完胸透,医生告诉他情况正常,他还在想着:谭雨哪去了? 他刚想是不是看错了,就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好几个人都看到她了。 呼延风笑呵呵地走到队员跟前,说:“都挺好的吧?” “好啊,你呢。”郑志国眨着眼说。 “从没像现在这么好过。”呼延风笑着说。 郑志国刚要说什么,杨志催促他们:“赶紧回电教室集合,刚才廖副说,还有一项心理测验。” “啊,还有?”呼延风张大了嘴。 “快去!”杨志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赶紧集合队员。齐步走到宿舍楼下时,三分队刚好集合,吴佳伟不知风情地说:“赶紧上去吧,一位漂亮的女干部正等你们,哈,心理测试。” “快走你的吧。”呼延风说。 郑志国低声笑着说:“哈,有人心理有问题了。” “是爱情的心理病。”于大庆也坏笑着说。 队友们都扭头看着呼延风,呼延风笑了笑:“看我干吗,都上去啊。” 队友们噢噢喊着,跑了上去。 第九十九章 一道心理测试题 来到电教室,谭雨正一人整理着刚才的测试卷,郑志国走到谭雨面前,说:“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没事,请你们先做好。”谭雨笑笑。 呼延风坐下后,才抬头看着谭雨。谭雨穿着军装,很得体,军帽下的大眼睛忽闪着美丽,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桃花般的红,她没有化妆就如此漂亮,呼延风笑了笑。 “你们几个人?”谭雨说。 “对了,谭护士,我们应该向你报告啊。”郑志国扭脸对呼延风说:“赶紧地,整队报告。” “你搞什么啊?”呼延风瞪起了眼睛。 谭雨笑笑:“不用了,其实这不属于体检范畴,我们只想了解一下特种大队的大概心理状况,如果以后需要的话,我们会跟进介入。下面请,请你发下去吧。”说着,谭雨将心理测试卷递给于大庆。 于大庆没接,他说:“我们一般都是由分队长组织。” “快点啊,分队长,人家还要去忙呢。”华向东、赵明几个也跟着起哄。 谭雨大方地笑笑,看着呼延风。呼延风挠挠头站起来,走到谭雨面前,双手接过测试卷,转身发了下去。 “怎么连句话也不说?”队友们有些失望地看着呼延风。 “说啥啊,我看你们心理一点问题都没有。”呼延风说。 “报告,我们这儿有个心理有问题的,您能不能给看看啊。”郑志国大声说。 谭雨笑了:“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是心理医师。” “不是心理医师没关系,但他的心病只有你能看。”于大庆说。 呼延风瞪了于大庆一眼,又小声说了一句:“闭嘴。” 于大庆低头吃吃地笑,就在这时,电教室的门开了,徐剑了进来,大家一下安静了,低头看着测试卷。 “一共五十道选择题,大家根据实际情况填写就行了。”谭雨说。 徐剑也说:“都认真点。” 测试卷的题目并不难回答,都是些你最近是否一直感到疲惫,你是否想一人独处,你是否感到心情沉重,你是否又失眠情况,呼延风一口气答完,他没有那么多是否。 徐剑和谭雨还在小声的说话。他俩在聊着徐剑的家属,就是那位护士长。徐剑从不在队员们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属,通过他俩小声的谈话中才得知,徐剑就要当爸爸了。 徐剑扭过头问:“都填完了?” “是,填完了。” “呼延,把试卷收上来。”徐剑说。 “是。”呼延风站起来,将试卷收齐,放到讲桌上。 谭雨整理好后,微笑着对徐剑说:“那我去下一个中队了,再见。” “好,呼延风,送谭护士到二中队门口。”徐剑对呼延风说。 “是。”呼延风答应一声,心里又十分埋怨徐剑。徐剑刚才进来,队友们不再起哄,呼延风心里有些感谢,但现在好了,徐剑竟然让他去送谭雨。他期望着谭雨说不用,但谭雨没说话,迈步下了台阶,走向了门口。 呼延风只好跟在谭雨后面。 郑志国和于大庆冲徐剑竖起了大拇指。徐剑得意地笑了,原来他是故意的。 来到楼下,没有了队员,谭雨才边走边说:“你怎么比我还腼腆?” 呼延风耸耸肩,说:“没有啊,我可能就这样。” “在医院你可不这样。”谭雨说。 “嘿嘿,此一时彼一时,你没看到那些家伙们在起哄。”呼延风说。 “他们起哄什么?”谭雨问。 “你明知道。”呼延风的脸都红了。 “呵呵,知道么,我是找到院长才参加了医疗组,就是来看你一眼,没想到你连正眼都不看我。”谭雨嗔怪起了呼延风。 呼延风挠挠头:“那么多人,我又是队列指挥员,不好打招呼。” “嗯,可能我犯了一个错误。”谭雨说。 “什么错误?”呼延风说。 “我对自己说过,两年内不见你,可我又忍不住。”谭雨大方地说。 “呵呵,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呼延风小声地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谭雨也小声地说。 “可我必须说,到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谭雨看到值日员跑出来迎接,扭头对呼延风说:“好,你回去吧。” 呼延风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电教室,呼延风坐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桌洞里的英语教材。他们已经开始学习外语。 郑志国和于大庆凑过来,问:“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呼延风白着眼问。 “你们就没聊什么?”郑志国问。 “你想让我们聊什么?”呼延风反问道。 于大庆扯了一把郑志国:“还问个啥啊,人家都说我们了。” “这变化可真快。”郑志国说。 “可不,你情我愿你侬我侬。”于大庆说。 呼延风保持了沉默。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张副院长给鹘鹰中队队员讲了战地救护的理论知识。他教授课程不仅包括怎么包扎,做简易担架,处理一般的伤口和止血,而是讲到如何急救,如何在敌后没有医药包的情况怎样自救和互救,包括怎样抢救伤员,怎样用刺刀取出体内的弹片,然后怎样消炎。 第二天吃饭前,组织抽血。给呼延风抽血的恰好是谭雨。呼延风坐在谭雨面前,捋上袖子,却不敢看谭雨那双美丽的双眼,将脸扭到了别处。谭雨以为他怕疼,小心地给他系上橡胶管,有柔和地说:“攥紧拳头。” 呼延风照做了。谭雨轻轻拍了几下呼延风的胳膊,找到血管,拿起针头,极其小心地扎了进去,还温柔地问:“疼么?” 呼延风摇摇头。 “松开拳头呀。”谭雨又笑着问:“你害怕打针?” 呼延风回过头说:“一点都不怕。” 谭雨点点头,说了一声:“一会我该走了。” “嗯?不是还要上战场救治实践课么?”呼延风说。 “我要把血氧送回医院。”谭雨松开了橡皮管。 “啊,你开车回去?”呼延风惊讶地问。 谭雨拔掉针头,压一根棉签,才说:“你傻不傻,血样要有人护送。” “哦。”呼延风按着棉签,站起来,冲谭雨笑了笑。谭雨也昂起脸来,对呼延风微笑了一下。 上午训练集合的时候,呼延风发现大队部对过的草坪上只剩下了一辆野战医疗车。他忽然觉得谭雨一下子飞走了,他的心也忽然空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晚上,呼延风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场上,唱起了到C团后学会的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仍保持着冷俊脸庞,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 郑志国悄悄来到他身边,轻声地说:“我看谭护士给你出了一道心理测试题,不过,我觉得爱情或许和好酒一样,珍藏的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 呼延风笑了:“如果我和谭雨也算作爱情的话,但我觉得不可能。” “怎么,没信心了?”郑志国问。 呼延风:“不是信心的问题。” 郑志国说:“不至于吧,是她爸爸的原因?” “我——”呼延风刚想说我爸爸还是副局长呢,他又笑笑,没再说什么。是啊,一个市局的副局长跟军长相差的是有些大,而且现在他还不和父亲说话。 “我敢保证,如果你点头,谭雨不会嫁给别人。”郑志国说。 呼延风摇摇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再说,我也没准备好。” “哈哈,从你身上我就看的出来,上天是公平的,给你了高智商,却又给你了低情商。好了,你别在这惆怅了,我现在不能不告诉你,队长叫我找你。”郑志国说。 “什么事?”呼延风问。 “我要知道我不是队长了么,快走吧。”郑志国推着呼延风往宿舍跑。 第一百章 特别的阴影 杨志的脸色有些难看。呼延风张张嘴,又想想除来晚一会,自己没犯其他错误。他看着杨志。 过了一会,杨志才说:“李青胃里发现了阴影,片子拿到战区医院让专家们会诊过了,医生们建议明天去省城复查。” “阴影,胃里,会诊?”呼延风不相信,但看着杨志的脸色,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脸色也和杨志一样难看了。 杨志点点头,说:“对,毕竟胸透不是很清晰,所以要去复查。大队长本来想让徐副带李青去,但现在训练紧张,徐副走不开,所以大队长和我商量,觉得你接受能力强,回来补训能很快追上来,所以决定让你陪李青去。” “是,队长。”呼延风轻声地说。 杨志又叹口气说:“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李青呢,又容易冲动,你要仔细观察,多开导他。” 呼延风点点头:“是。” “去准备吧,明天早上四点,赵磊送你们去火车站,到医院后去找张副院长,对了,先别声张,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杨志说。 “好的,我就说和李青因公外出。”呼延风说。 回到宿舍,正准备洗漱的郑志国问:“队长找你什么事?” “哦,明天让我去市里。”呼延风说。 “这个时候去市里干嘛?”于大庆问。 呼延风努力挤出笑容,说:“去吃豆腐脑。对了,我和李青一起。你和赵明帮我俩收拾内务。” “咋不带我?”赵明跳了出来。 “赶紧洗漱,马上熄灯了,我可看见徐副在外面转悠呢。”呼延风拿起了脸盆。 走到门口,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李青,李青正像没事人似得拿起了脸盆。呼延风略微放下来了心。 第二天早上四点,他俩穿好便装,背上旅行包,准备走了。郑志国抬起头迷离着眼问:“干嘛这么早?” “早去才有豆腐脑吃啊。”呼延风拍拍郑志国的肚子:“我们走了。” “好的。”郑志国又躺下了。 走出宿舍楼,赵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俩。 来到市里,赵磊下车给两人买了豆浆和包子,又将他俩送到火车站。 火车站的旅客并不多,呼延风买了两张火车票,和李青坐在椅子上候车。呼延风打开食品袋,递给李青一个包子:“快吃。” “不饿。”李青推开了呼延风的手。 “紧张了?”呼延风问。 李青摇摇头:“是真不饿。” “行,等你饿了,我们一起吃。”呼延风收起了包子。 “你赶紧吃吧,别管我。”李青说。 “怎么不管你呢。”呼延风说。 “好吧,我吃。”李青说。 “这就对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许就是机器的原因。”呼延风又打开包装袋,拿出包子递给李青。 李青笑笑,接过了包子。 呼延风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嗯,挺香。” 李青轻轻咬了一口,平静地说:“分队长,如果我死了,请你把我的骨灰带回老家,就埋在我奶奶旁边,村里人知道我奶奶的坟地。” 呼延风刚想咬第二口,立即拿开了包子:“你说什么呢,让不让人吃饭了?” “嘿嘿,对不起。”李青说。 呼延风瞪着李青说:“对不起个屁,你小子想什么呢,这点屁事就往死上扯,我看你没病也能吓出病来。” “我没害怕,我只是往最坏的结果打算。”李青说。 “你信自己会得什么大病吗?”呼延风问。 李青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但生病这个玩意儿,有时自己发现不了。” “你说的对,但现在没有确诊好不好,再说了,特大的兵会得病?好的不想就想坏的,真想抽你。”呼延风说。 李青嘿嘿地笑着,开始吃包子。 “别吃了,该上车了。”呼延风刚说完,李青一口就把包子咽了进肚子里。 “你干嘛啊,现在又不是训练,你慢点吃好不好?”呼延风埋怨着说。 “一个好的狙击手必须缩短补给能量时间。”李青说。 “那是在战时,能做到就行了,没必要天天这么快,你小子——”呼延风想了想说:“可能得了胃炎。” “胃炎会肚子痛。”李青说。 “那就没病,像你这样吃的快跑的快睡的快还拉的快,鬼才会相信你得病。”呼延风拉着李青走到了检票口。 两个小时后他俩来到省城,出火车站打车到了医院大门口。呼延风刚要进,李青却嬉笑着说:“分队长,会不会遇到谭护士?” 呼延风还真想到了谭雨,因为李青心思有点重,他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和开导李青,尤其结果不理想,这家伙又该说什么回老家了。如果有谭雨在,他可以先和谭雨沟通,然后再一起安抚李青。 他冲李青笑笑:“如果遇到谭雨,就让她请我俩吃饭,怎么样?”。 “我不当电灯泡。”李青笑着,和呼延风走进了医院。 呼延风领着李青直接去了办公楼张副院长办公室。敲门喊报告,里面却没有动静。 “不会还在巡检没回来吧?”李青说。 “应该不会。”呼延风看到旁边办公室开着门,过去敲了一下,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有什么事吗?”里面的一位中年女同志问。 “首长,我们想找张副院长。”呼延风说、 “哦,院里里面有个紧急会议,张副院长去开会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女同志问。 “我们是特大的。”呼延风说。 “哦,你好,张副院长交代过,你先进来等一会。”女同志很是热情。 呼延风想先找到谭雨,于是小心地问:“您认识一个叫谭雨的护士吗?” “谭雨?我帮你问问。”女同志拿起了电话,拨通后问:“干部处,你知道谭雨吗,哦,好的,好,谢谢。” “她在普外病房,巧了,张副院长好像说了一句,如果他开会晚,就安排让你们去普外,要不,我打电话让她来找你?”女同志很客气。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呼延风冲女同志点头微笑,说了声谢谢,退出了房门。 连续打听着,在办公楼右侧的病房楼的二楼找到普外病房区。呼延风和李青来到护士站,轻声地问一位穿粉红色护士服戴浅蓝色医用口罩正低头填写着表格的护士:“请问谭雨在吗?” “啊?”护士抬起头来,拉下医用口罩,惊讶地看着呼延风。 第一百零一章 复查 连李青都笑了,呼延风问的就是谭雨。呼延风也笑笑:“这下算是问对人了。” “你们怎么来了?”谭雨站了起来。 “你不知道啊?”呼延风反问谭雨。 谭雨摇摇头:“真不知道。” 呼延风看看李青,又看着谭雨,小心地说:“李青胃里发现了阴影,让来复查,我们去找张副院长,张副院长开会,所以我们就到这里来找你了。” “等一下,我去找主任问问。”谭雨叫来另外一个护士替她值班,领着呼延风和李青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军医,很热情地说:“小伙子,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事,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先住院,上午再做一次CT,小谭啊,既然你们认识,那这两位小同志就交给你了,这是CT检查申请单。” “好的,主任。”谭雨笑笑,转身又对呼延风和李青笑笑:“请跟我来。” 李青捅捅还在发冷的呼延风,两人站起来,对主任说:“谢谢,再见。”跟着谭雨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回到病房区,谭雨先去找了护士长。护士长微笑着说:“好,我正发愁该找谁去做特护呢,那就辛苦你了,带他们去208病房。” “不辛苦,护士长。”谭雨笑了笑,转身去找呼延风和李青。 领两人来带右侧的208病房,谭雨打开门,让两个人进来后,关上门,才说:“这是准高干病房,专门给你们俩准备的。” 呼延风看着近三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两个沙发和一个茶几,还有独立卫生间,他点头说:“规格真高。” “是你们人特殊啊,只要你们特大的人来住院,才有这个待遇。”谭雨说。 “那敢情好。”呼延风点点,看看李青的脸色有些凝重,于是开玩笑地问:“凭你多年的从医经验,应该没有问题吧?” “又开始油嘴滑舌了。”谭雨瞥了一眼呼延风,又轻声地问李青“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李青摇摇头。 谭雨点点头说:“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别紧张,还是先检查吧,主任已经约好了,十点做CT。” “CT室在什么地方?”呼延风问。 “我带你们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专职护士。”谭雨说。 “啊,那我俩怎么承受的起?”呼延风惊讶地说。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请我吃饭呀。”谭雨微笑着说。 “那必须的。”呼延风说。 “嘿嘿。”李青在一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呼延风问李青。 “笑你。”李青说。 “你笑我什么?”呼延风问。 “你不是让谭护士请我们吃饭么?”李青说。 “啊,你真这么说过?”谭雨问。 呼延风赶紧说:“李青可真实在,我那是开玩笑的,请坐啊,英国首相邱吉尔曾说过,如果有地方坐着,我绝不站着,如果有可能躺着,我决不坐着。” “好吧,你们可以先躺一会,我去打点热水来。”说着,谭雨就要去拿茶几旁边的水瓶。 呼延风抢先拿起了水瓶:“别别,我说着玩呢,我去打热水,你告诉在哪儿就行了。” “出门左拐,楼道尽头。”谭雨笑着说。 呼延风打开水回来,谭雨正坐在沙发上和李青聊着什么。李青坐在病床上,有些拘谨地搓着手。 “李青的家离这儿挺远的。”谭雨说。 “啊,是,是。”早上听了李青那叫人恨不得掉眼泪的话,呼延风这时最怕提及李青的家乡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问:“医院附近有大一点的饭店没?” “干嘛,你真想请吃饭呀。”谭雨笑着说。 “必须的啊。”呼延风坐在沙发上说。 “那等有时间再说。”谭雨看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知道谭雨的意思,李青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于是点点头说:“那行吧。” 李青站起来,说:“我想去外面走走。” 呼延风笑了:“去什么去,老实待着,别忘了咱们的身份,是不是,谭护士?” 谭雨点点头:“嗯嗯,是这样。” 李青挠挠头,只好坐下。 “我可以说李青是狙击手吗?”谭雨小心地问。 呼延风笑笑:“可以啊,他特厉害。” 谭雨看着李青说:“肯定的,不然怎么能去特大。” 李青的脸红了,摆着手说:“不,不,我比分队长差远了。” “你是在恭维他。”谭雨笑着说。 “真没有,分队长真的很厉害,他以前训练成绩倒数,现在都成我们的标兵了。”李青说。 “嗯嗯,这都是秘密,不许说。”呼延风故意板起了脸孔。 “对了,”谭雨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声问:“是不是你们俘虏过一个军长。” “是。”李青说。 “没有。”呼延风说。 谭雨咯咯地笑开了:“到底是还是不是?” “啊,不是。”李青说。 “李青,你真可爱,因为你不会说谎,不想某些人,撒谎都不带脸红的。”谭雨说。 “那不是撒谎,是——”呼延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说:“那是一个秘密。” 谭雨昂着脸说:“这是什么秘密呀,军长都跟我说过了,但是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 “谭军长没骂我们吧?”呼延风小声地说。 谭雨想了想,说:“我想他心里肯定想骂你们,因为一个五十多岁的堂堂军长被几个毛头小伙子俘虏,应该是一件及不光彩的的事吧,而且那位谭军长从来没打过败仗。” 呼延风听了,不由挠挠头:“那还不恨死我们了。” 谭雨摇摇头:“那倒不至于,那位谭军长度量大着呢,他只是跟我说,新军人打败老军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军队才有希望。” “你父亲是位有远见有思想,值得我们尊敬的老前辈。”呼延风说。 “啊,你怎么知道的呀?”谭雨看着呼延风说。 “军长姓谭,你又姓谭,谭军长被俘的事又给你说过,而且你长的和谭军长也有几分相像,这说明了什么?”呼延风说。 “好吧,我承认了,但我从没想过依靠我爸爸。”谭雨说。 “嗯,路还是靠自己走才好。”呼延风说。 “快到十点了,我们走吧。”谭雨对李青说。 李青点点头,站了起来。 “不要紧张,会没事的。”谭雨又安慰李青说。 李青努力地挤出了笑容。 做完CT,谭雨和呼延风把李青送回病房休息,两人又回到CT室外面的走廊,等待取结果时,呼延风脸上露出了紧张。 谭雨轻声地问:“很担心吗?” 呼延风点点头,说:“李青七岁后就在孤儿院,后来考上大学当了兵,他平常很少说话,性情也很刚烈,他敢拿匕首直面要打他的老队员,可他又有爱心,他说他以后要攒钱帮助像他这样没有家的孩子,可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所以就想找你。” 谭雨认真地听着呼延风的诉说,眼眸里充满了柔情,轻声地说:“没事,你们都是铁打的,就是病理性阴影,也很快能治疗好。” “可我们训练紧张啊。”呼延风说。 “如果真的需要住院治疗,你回去训练,李青就交给我了。”谭雨说。 “我不是——我是担心李青。”呼延风说。 谭雨轻轻地笑了。 十分钟后,取出了CT结果,谭雨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了起来。呼延风也伸头看了一眼,问:“是不是还有阴影?” “是。”谭雨轻声地说。 “怎么会这样——”呼延风慌了,直直地看着谭雨。 “别着急,先拿回去给主任看一下。”谭雨说。 “好吧。”呼延风使劲抓了抓自己胸口,让自己平复下来,跟着谭雨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 奇特的治疗 主任对着CT片子看了十多分钟,又找来李青胸透的结果,比较着看了两分钟,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呼延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问:“主任,严重吗?” “哦,不是。”主任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误食过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没有?” 呼延风小心地说:“没听他说啊,我们都在一起吃饭,他也不吃零食。” 主任又仔细看着片子,说:“那这就奇怪了,密实却没有文理,只有一道褶皱,边缘还很平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阴影,他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现象,比如胃里不舒服,厌食,恶心,拉肚子之类的?” “也没有,都很正常,早上还一口吞下一个包子。”呼延风说。 “包子多大?”主任问。 “跟平常的大包子一样,比拳头小一些。”呼延风说。 “他平常都这样吃饭吗?”主任说。 “是,经常。”呼延风说。 “那你们最近吃过有塑料包装袋的食物吗?”主任问。 “有啊,我们农场就有食品加工厂,会经常给我们送面包蛋糕。”呼延风看看谭雨又看看主任:“难道他吞下了塑料袋?” 主任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不是整个塑料袋,是跟鸡蛋大小的一块,所以他感觉不到。” 谭雨也解释说:“我们误食小块的塑料,一半左右的能随着食物排出体外,但有的可能要滞留很长时间,但这个无感也没有什么伤害。” 主任说:“让他正常吃饭,我给他开点有助排泄的药,最好能带他做一些剧烈活动,比如打篮球,跳绳,打羽毛球,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 呼延风挠挠头,笑了。 “你们都这么吃饭么?”谭雨问。 “我们训练过快速进餐,三个馒头不超过两分钟。”呼延风说。 “那可不行啊,长此以往一定会得胃炎。”主任说。 呼延风无奈地说:“是,我们训练之后虽然吃饭要比一般人快很多,但也不是天天都那样,只有李青太实在,还在坚持。” 主任拿笔开好了药,交给谭雨,说:“把药取回去,然后给病人讲讲,如果没感到不舒服,中午可以多吃点。” “好的,主任。”谭雨接过了药单。 “谢谢主任。”呼延风说着,和谭雨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去药房取过药,回病房的路上,谭雨才咬着嘴唇问:“你们训练那么苦么?” 谭雨的声音非常温柔,也充满了关切,一股暖流涌进了呼延风心里,他耸耸肩,笑着说:“刚开始觉得苦,现在好多了。” “那是你们习惯了。”谭雨小声地说。 “对了,可以跟李青说实话吧?”呼延风说。 谭雨扭头看着呼延风说:“可以呀,这样会让他放心不乱想。” “嗯,好,主任都说可以让李青多吃点,那他应该吃些什么好?”呼延风问。 “粗纤维的吧,最好能促进肠胃蠕动的食物。”谭雨说。 “哈,给他弄两斤辣椒。”呼延风笑着说。 “可不敢呀,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谭雨说。 “中午去外面吃饭吧,地点任你选。”呼延风说。 “看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谭雨笑着说。 “比不了老板,只是除了工资还有些训练补助。”呼延风说。 谭雨摇摇头:“那是你用辛苦换来的,吃不下。” 呼延风微笑着说:“不能这么想,就是没有训练补助,我们也一样训练,有了这些补助,我们就必须用它补助一下自己。” “这个解释挺合理。”谭雨笑着说。 李青正躺在床上着急地等的消息。听见门响,他一跃而起,却又怔怔地看着呼延风和谭雨,张着嘴不说话。 呼延风开口就问李青:“你成天练猪八戒吞人生果,咽过塑料包装袋之类的东西没有?” 李青想了想,又紧张地点点头:“有过。” “多长时间了?”谭雨问。 “有三天了吧,吃面包时,感觉有块塑料到了嗓子,然后就没感觉了。”李青说。 “这就对上号了。”呼延风哭笑不得地说。 “怎么了?”李青问。 “你胃里的阴影可能是一块塑料包装皮。”谭雨说。 “一块?”李青问。 “你还想几块啊。”呼延风瞪着李青说。 “不对啊,以前我和单晓斌都咽过,当时有点担心,后来也没事啊。”李青有些不解。 谭雨笑着说:“有的能直接排出去。” 李青吓得捂住了胸口:“啊?你是说我现在胃里的这块需要动手术了?” “暂时不需要。给你开了药,多吃多运动。”呼延风说。 “哦——”李松长出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 “你也吓死我了,你一发神经我也快神经不正常了。”呼延风笑着说:“走,带你去吃饭。” “嗯。”李青点点头。 “我记得有一家海鲜牛排自助餐厅,好像离医院不远。”呼延风看着谭雨。 谭雨摇摇头:“那家很贵的。” 呼延风笑了:“你可不像一个军长的女儿。” “是吗?”谭雨也微笑着问。 呼延风说:“走吧,我觉得我和李青只有吃自助餐才合适,或者是叫划算。” 谭雨同意了:“那好吧,我去换衣服,你们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谭雨又回到病房。她换上了便装,虽然得体但不是什么名牌,甚至还没有呼延风和李青身上的阿迪达斯的贵。 呼延风摇摇头说:“你还是不像军长的女儿。” 谭雨笑笑:“我说过的,我想靠我自己。” “嗯,走了,青。”呼延风招呼着,三个人离开病房区,向医院大门走去。 来到海鲜牛排自助餐厅,已是十二点多,里面已坐满了食客,年龄也大都和他们一样。呼延风在门口付过账,每人129块钱。那时呼延风的工资不加补助才一千一百块钱,不怪谭雨觉得这家餐厅贵。 但谭雨很快见识了呼延风和李青吃饭的能力,其实她只吃了二十分钟,就双手托着腮看着他俩吃,或者起身去给他们端来糕点水果,但很快,服务员又收走五六个光盘子。 吃完第五块牛排,呼延风和李青拿起餐巾擦擦嘴,笑着说:“不吃了。” “吃饱了?”谭雨问。 “嗯嗯,差不多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谭雨笑笑:“我终于明白李青为什么能把包装袋咽进胃里了。” 呼延风有些不好啥意思地说:“嘿嘿,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平常饭量也不大,但吃相都不好。” “不是吃相,也不是饭量,是你们吃饭也跟打仗一样。”谭雨有些心疼地说。 放松不少的李青嘿嘿笑了两声,说:“不是打仗,是为了打仗,我们队长说过,我们吃饭是为了补充体力,睡觉是为了保证精力,但一切都是为了打仗。” “回去吧?”呼延风看着谭雨。 “好,休息一会,我带你们去打羽毛球。”谭雨说。 呼延风冲李青挤挤眼:“又是吃大餐,又是打羽毛球,我们是在医院么?” 谭雨的眉毛笑弯了:“关键是你们奇特呀。” 李青挠挠头,也笑了。 三个人离开餐厅,又步行回了医院。 下午三点,谭雨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离医院不远的一处羽毛球场地,三个人,先是呼延风一人对谭雨、李青两个人,一个小时后,谭雨成了观众,坐在了长边。 又过了两个小时,谭雨看着呼延风和李青扔生龙活虎,也没打扰他俩,仍单手托着腮看着呼延风。 第一百零三章 写在纸上的手机号码 天黑了,灯光亮了,呼延风才停下来,跑到谭雨身边:“啊呀,不好意思,谭雨,你快下班了吧?” 谭雨笑笑:“都快七点了,早下班了,不过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你们俩。” “你们护士也挺辛苦的。”呼延风说。 “比起你们可差远啦,回去吧,冲冲汗,别感冒了。”谭雨说。 “好。”呼延风拿起了外套。 谭雨的家不在省城,自从医科大毕业特招入伍后,她也一直住单位单身宿舍。晚上她和呼延风在医院花坛边的长廊下,聊了很久。 这是两人正式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正式聊天儿。谭雨说,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在部队,妈妈不准她再参军,医科大学毕业时,她还是瞒着妈妈来了部队,害的妈妈大哭一场。她就是喜欢部队,喜欢当兵的人,尤其喜欢有血性的军人。 “军人都有血性。”呼延风轻声地说。 “是你现在看到的军人都有血性。”谭雨轻声地说。 “也许吧。”呼延风说。 “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你是军校毕业吧?”谭雨问。 呼延风笑着说了自己来特大之前的经历。谭雨忽闪着大眼睛说:“真替你遗憾。” 呼延风抱着头说:“很久没和同学联系了,他们应该到作战部队了。” “现在你也很好呀,别为以前的事后悔,因为我们活在当下和以后。”谭雨说。 “我现在只剩下了必须努力。”呼延风说。 谭雨柔情地看着呼延风,轻声地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呼延风笑笑:“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也不相信。”谭雨羞红着脸说:“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在昏迷,我还想着这个家伙怎么回事呢,后来那么多人来看你,还喊你英雄,我就觉得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再后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忽然有了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呼延风俏皮地问。 谭雨歪了一下头,又绯红着脸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是我想知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我需要时间。”呼延风说。 “嗯,我可以等。”谭雨说。 “要等很长时间。”呼延风说。 “十年,够不够?”谭雨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值班日记和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呼延风:“我等你。” 呼延风接过纸条时碰到了谭雨纤细的手指,他赶紧缩回来,一股电流又从心头直通向脑门,他想握住谭雨的手,谭雨却站起来,说:“不早了,该回去看看李青了。” 对了,那还有个病号呢。呼延风赶紧站了起来。 回到病房,李青正蜷缩在床上,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呼延风吓得跳到李青身边:“你哪里不舒服?” 李青先指着胃部又指着心口:“这儿,好像是这儿。” “多长时间了?”谭雨问。 “不知道。”李青说:“我越想越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谭雨转身跑出了病房。 呼延风给李青擦着汗,问:“疼不疼?” “好像疼。”李青说。 呼延风摸摸李青的脑袋:“到底疼不疼?” “不疼。”李青坐了起来。 值班医生赶过来,戴上听诊器,手拿着听诊头放到李青胸口胃部和肚子,仔细听了一回,又用手按按李青的肚子,还将左手放在上面,右手敲了敲,说:“没问题啊。” 但医生还是不放心,他从口袋里拿出检查申请单,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呼延风:“带他去急诊CT室检查一下。” 呼延风将单子放进口袋,双手抓起李青的肩膀,就要背着他走。 “我自己能走。”说着,李青头往前探,一压身子,摆脱了呼延风,双脚伸到床下,弯腰穿起了鞋子。 “你到底行不行?”呼延风问。 李青站直身子,捂捂肚子:“好像没事。” “那我们赶快去。”谭雨拉了呼延风一把。 做完CT,三个人在楼道等结果。呼延风又低头看着李青的脸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觉得里面不舒服。”李青支支吾吾地说。 谭雨忽闪了两下眼睛,伸手拉拉呼延庆,突然说:“李青,你的右眼怎么红了,痛吗?” “我的眼睛肿了?”李青伸手摸摸右眼,看看谭雨。 谭雨说:“是呀。” 李青又看看呼延风。呼延风明白了谭雨的意思,也装作着急地说:“就是,通红通红的,疼不疼?” 李青眨眨眼,想了想,说:“好像有点疼。” “你这家伙,你的眼睛根本就没红。”呼延风哭笑不得地说。 谭雨冲李青莞尔一笑,说:“骗你的,你现在是心理作用。” 李青傻呵呵地看着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在病房里是不是一直在想着胃里的那块包装袋?”谭雨问。 李青点点头:“想着想着,就觉得胃不舒服了。” 呼延风瞪着李青说:“不是,你向它干什么玩意?” “我心里急。”李青说。 “你急什么?”呼延风问。 李青哼了一下鼻子,低声说:“廖副大讲了,一个月后,我们要跟那两个中队的狙击手搞对抗,我和单晓斌说好了,要加紧训练,一定要干过他们,可我把自己练到这里来了,心里就急,心里急就想胃里的阴影,想着想着胃就不舒服。” 呼延风气得伸手推了两下李青的脑袋:“你啊,训练怎么能心急呢,得一步一步来!” 谭雨拽拽呼延风的衣服,又微笑着对李青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训练的,但我知道你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那么优秀,只要用心训练,就一定成为第一。” “我知道了。”李清点点头,忽然又捂起了肚子。 “又怎么了?”呼延风问。 “我想上厕所。”李青咧着嘴说。 “那还不赶快去!”呼延风又一次哭笑不得。 李青转身跑了。 谭雨看看时间,和呼延风去拿检查结果。看到片子,谭雨笑出了声。呼延风伸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谭雨。谭雨捂着嘴说:“已经转移了。” 呼延风还傻呵呵地问:“转移到哪儿了?” 谭雨说:“小腹。” 呼延风笑了:“哦,知道了。” “估计再检查阴影就没了。”谭雨笑着说。 “不会那么快吧。”呼延风说。 谭雨说:“李青吃了助消化和排泄的药啊。” 呼延风摸摸自己的头说:“哈,把这茬给忘了。” “你们真努力。”谭雨看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笑笑:“一般吧。” 等李青从厕所出来,呼延风告诉他了CT的结果。李青咧嘴笑了:“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了。” “先别着急,去问问医生。”谭雨说。 李青能不着急么,回到病房就央求着呼延风赶紧离开医院。呼延风找到一部军线电话,向杨志做了汇报。杨志说:“听医生的,医生的话就是命令。” “是。”呼延风挂断电话,回到病房,向李青传到了杨志的指示,李青低着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又做了一次检查,没再看到阴影,主任亲自开了出院单。呼延风感激又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主任摆手说:“客气了,回去好好交代一下,军人的肠胃也是肉长的,呵呵。” 呼延风点点头,向主任告辞。 回病房,背起包,两人就往外走,谭雨送他俩,一直到医院大门。 穿着护士服的谭雨站住了,美丽的眼睛里涌出了迷离。呼延风转过身来,冲谭雨笑笑:“走了。” 谭雨点点头,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呼延风点点头,举起右手敬礼,转身和李青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医院里的未婚军医和干部们想追求谭雨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谭雨和呼延风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由向护士长打听。护士长早就厌烦了这些家伙们的围追堵截,直接说:“听说那就是小谭的男朋友,飞行员。” 护士长是乱猜的,她只想让那些家伙们死心,没想到她竟然说对了一半。 第一百零四章 煽风点火的刘忠 杨志将李青的情况向刘忠做了汇报,刘忠深吸一口气,说:“没事就好,不要批评李青,是我们太着急了,但以后要注意,提醒队员不能把自己真当成铁人。” 徐剑听杨志说了,又气又笑:“我的个小祖宗,他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胃里倒腾,那塑料搁在外面几十年都分解不了,他以为他是铁胃。” 杨志轻轻叹了一口气:“李青很要强,可能他心里非常着急。” 徐剑没脾气了:“也许我们比他们还着急。” 杨志笑笑:“你说的和大队长一样。” 徐剑也摸着着自己的头笑了:“以后怎么办?” “正常吧,稍微引导一下就行了,士气可鼓不可泄啊。”杨志说。 徐剑赞同地说:“对,不能泄了这帮家伙的气。” 杨志担心李青过于敏感,又专门交代队员,李青回来都不准多问多说什么。 所以,呼延风和李青回来后,队员们就像什么没发生一样,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呼延风把写着谭晓手机号的纸条夹在了日记本里。日记本是读高三毕业时买的,上面是同学们的毕业留言,他将永远的保存。 看着那张纸条上谭晓留下的娟秀中带着飘逸的数字,呼延风心头涌起一阵阵的甜蜜和美好。他挠挠头,问着自己说:“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谭雨了?” 呼延风又有了烦恼,说好的过两年再说的,怎么非要现在想这些呢? 他使劲摇了摇头,努力不再想写着手机号的纸条,也不再想谭雨。他还要训练,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训练。 “我们只是肉身凡体,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我们要想天下无敌,只能靠那比小手指大不了多少的天分和比泰山大上几倍的努力,但是我们的努力和刻苦不是盲目的,我们必须讲究循序渐进,也必须讲究科学。” 一次训练前,刘忠说了以上的话。最后刘忠还开玩笑地说:“锅是铁打的,但往烧红的铁锅上浇冷水,也会炸裂开来,是不是,呼延风?” 大队长是在批评呼延风,李青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现在的水不凉了,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清晨跑在山路上,已是满眼的葱绿。这个时候脱去冬季作战服换上春秋山地迷彩服的特战队又掀起了训练的热潮。再有一个半月时间,中队之间的实战对抗就要开始了。 杨志有些顾虑。鹘鹰的队员进入特大只有九个月的时间,他们仍是一帮生瓜,让他们跟老油子的猛虎和蛟龙对抗,而且他们是两个中队联合干鹘鹰中队一个,这样的实战对抗没有多大的意义,但风险却大得很。 他们又处在形成战力的关键点上,打胜了纯属侥幸,但会滋长队员们骄傲的情绪,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鹘鹰中队的特性,他们已经有了一种优越感。打败了实属正常,但恐怕会浇灭他们的激情,年轻的他们容易蓬勃向上,也容易在挫折面前低下头来。 大队训练会上,黄天宇和孟伟一唱一和地也放出话来,一定要灭灭鹘鹰的威风,一群新兵蛋子,成天像宝贝一样的惯着,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弄个破吉普满基地跑。 而刘忠仍在煽风点火。他冲黄天宇和孟伟瞪着眼睛,说:“咋呼什么?别以为自己训练几年了,还干过仗,但如果要我说,你们两个中队只不过是把最好的侦察兵集中起来的侦察大队,你们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特种兵。” 刘忠又看着杨志:“这群生瓜不是天天都在跟自己较劲,拿凉水往汗珠子上浇,还把自己的胃当成粉碎机,牛气的很哦,那在两个老大哥面前到底是骡子是马,就得拉出来遛遛,不然叫人家怎么服气,心里不光是骂我们偏心了吧,还会嘲笑我们无能笨蛋!” 散会后,杨志追上黄天宇和孟伟,拿出烟还给两个人点上:“嘿嘿,都是自家人,别往心里去,到时给点面子。” 孟伟抽着烟,冷笑一声:“哈,我们给你面子,谁给我们面子?” 黄天宇也阴沉着脸说:“就是,我的脸还在裤裆里呢。” 杨志低头看看,又笑着对黄天宇说:“下边没有啊。” 黄天宇骂了一句:“滚!老三,大队长都说了,我们俩现在是老大哥,让小老弟看到差距帮助小老弟进步是我们老大哥应尽的义务。” “就是,有意见找大队长说去,我们都被骂成侦察大队了。”孟伟拉着黄天宇走了。 徐剑走过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呸了一口,骂道:“给脸不要脸,东风吹战鼓擂,对抗场上谁怕谁?” 杨志无奈地笑笑:“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干吧!” 刘忠还在会议室和廖勇说着话,徐剑扭过头来,故意冲着会议室说:“可大队长说过训练要循序渐进啊。” “说归说,做归做,两码事。”杨志也扭过头来。 “大队长也真是的,还怕鹘鹰跟猛虎和蛟龙不够较劲。”徐剑说。 “你俩说什么呢?”刘忠大吼一声,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来,瞪着眼睛吼道:“都说鹘鹰中队怪话多怪事也多,都是你们俩带的好头!” 杨志和徐剑吐吐舌头,赶紧跑了。 刘忠看着两人跑出了大队部,才哼了一声:“敢和我较劲,吓死你们!” 廖勇从会议室出来,笑着说:“也别怪他俩,今天你不仅得罪了三个中队长,还让杨志进一步得罪了黄天宇和孟伟。” 刘忠故意生气地大声说:“我管他们呢,如果连训练和对抗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我不能每次都带着他们去打仗!” “好好,你是对的,消消气。”廖勇走了。他现在主要的工作是训练全大队的狙击手。 回到中队办公室,杨志仍在挠头。大队制定的训练科目仍在按部就班的执行,现在又要搞实战对抗,又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 “怎么办?”杨志看着训练计划,低声说。 “凉拌。”徐剑说出了两个字。 杨志低着头抬着眼看着徐剑。徐剑嘿嘿笑了两声说:“急又急不得,还不如静下心来搞训练。” 杨志眨眨眼,没说话、 徐剑又说:“我们得相信那帮家伙们的创造力,尤其是呼延风。” “不相信又如何,就凉拌吧。”杨志说。 接下来的训练任务仍然很重,城市巷战以及城市反恐战科目难度相当大,而且还要分阶段进行,中队先集中力量突击培训一分队,另外两个分队会在稍后的时间跟上来。 城市反恐离不开狙击手的参与,但廖勇又经常把狙击手集中起来进行加强训练,真是无奈何啊。 杨志又不由说了一句:“大队长这么干真是逼死人啊,干脆把我五马分尸得了。” “你又说什么呢?”办公室门口传来刘忠的说话声。 徐剑看看门口,又看看杨志,都傻了。杨志抬起手来,拍拍自己的嘴巴。 刘忠走进来,又叫着两个人出去:“别拍了,拍肿了也没人心疼你,跟我去训练场,看看这帮小子绝壁攀岩训练的怎么样。” “是。”杨志嘿嘿地笑了。 第一百零五章 换个角度 不管杨志和徐剑愿不愿意,实战对抗就要开始了,而且又来的那么快,一个半月的时间仿佛呼啦一下就过去了。 鹘鹰中队召开了实战对抗准备会,杨志和徐剑站在讲台的左侧,和队员们一起看着投影仪上显示着第一个进行的丛林实战对抗科目。 徐剑说:“对抗将在十二号山进行,那里树高林密,立于隐藏,这对我们兵力弱的一方是优势,但规则上说,只要我们人员损伤过半就算失败。” 杨志又带着些许的幽默说:“说是实战,我和徐副不担任指挥,让你们放开去打,还要确保安全,五米之内决不能开枪,说不是实战,大队长肯定会骂人,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想想该怎么打?对了,大队长说了,只要能打赢什么招都可以用。” 这仗真不好打,藏得住还要在对方未开枪的前提下消耗对手的兵力,不仅自己是生瓜一群还要面对两个中队的齐心合力。 大家心里都没底,也都没说话,呼延风也在看着黑板沉思。 不好打也得一仗一仗的打,呼延风的眼睛忽地明亮了一下。 徐剑捕捉到了呼延风的眼神,大吼一声:“呼延风!” “到!”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 “你说说。”徐剑盯着呼延风。 呼延风大声说:“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只能巧取不能硬攻。” “别说正确的废话,说说你怎么想的。”杨志说。 “嘿嘿,刚才想到了,被徐副吼了一下,忘了。”呼延风故意卖了个关子。 “想挨揍吗?”杨志瞪大了眼睛。 “不,我们可不可以多准备几套作战服和背囊?”呼延风说。 徐剑问:“准备作战服和背囊干嘛?” 杨志笑了,指指呼延风:“小伎俩,还有吗?” 徐剑扭头看着杨志:“我们可以打游击。” 杨志点点头笑笑:“现在我布置一下整体战术,我们将从十二号山从侧进入山林,对方采取什么阵型我们目前不知道,他们兵力占优,一般会采取扇形进击,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采取三角进攻阵型,一分队突在前,二分队在右后,三分队在左后,这样能保证做到互相支援,但这次我不想这么打,我们不主动出击,占领五号山一号高地后,一分队正面吸引他们的火力,二分队和三分队潜伏并转至他们身后,对他们形成夹攻之势,大家明白没有?” “明白。”队员们轻声喊道。 杨志点点头,说:“进入对抗区后,由呼延风负责指挥,呼延风中弹退出,由郑志国负责,郑志国退出由田永明,田永明退出,由吴佳伟负责,依次往下推,记住,大家要根据战斗态势进行及时调整战术,不能僵化。解散后,各分队自行讨论组织讨论战术。” 呼延风把大家召集在学习桌周围,铺开地图,说:“大家有什么想法?” “我咋觉得让咱们先打一场山地防守战?”华向东说。 呼延风微笑着说:“防守战之前可以先打丛林战,我们尽量把他们的主力吸引过来。” “那我们就被包饺子了。”赵明有些不甘心。 “我们再实施反包围啊。”郑志国说。 呼延风说:“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先在一号高地周围消耗掉对方部分兵力,把他们打痛,然后退守一号高地,为二分队和三分队争取时间,怎么样?” “具体怎么打?”郑志国问。 “以假乱真。”呼延风坏笑着说了自己的想法。 杨志点点头:“好,就这么干了。” 立夏过后,十二号山上已是叶肥草高,最浓密的地方十米之外便看不到卧倒在草丛中的人。天气也开始了变化多端,早上起床时还能从云隙间看到蓝天,两个小时后便滴答滴啊飘起了小雨。 鹘鹰中队不敢也不能硬碰硬,八点进入对抗区后,他们急行军三十分钟,呼延风带领一分队分为四组潜伏在一号高地周围。二分队和三分队分散潜伏在左右两侧一千米的草丛里。 根据规则,鹘鹰中队还穿着丛林作战迷彩,二分队和三分队将穿着八七式迷彩服。而在山林之中,八七式迷彩服几乎和特战丛林作战服一样不容易被发现。 没有特别的优势,只有数量的劣势,同时还有对方可都是参加过真刀实枪战斗过的老兵,想要打胜绝非易事。 由猛虎和蛟龙中队组成了猛龙战队也已摆出毫不客气的架势。一直对红桃K游戏耿耿于怀的黄天宇一阵犹豫之后,不情愿地把指挥权交给了孟伟。他想打翻身仗,但又不能太过主动抢夺指挥权,他想谦让一番,没想到,孟伟竟然一点不客气:“好,那就我来指挥。”黄天宇的脸顿时像草叶一样,发绿了。 孟伟没注意到黄天宇的表情,他只是在想着怎么收拾那帮生瓜蛋子。种种迹象表明,那帮家伙还真不好对付。 他的战术也得到了黄天宇的认同,猛虎中队在左,蛟龙中队在右,以扇面向鹘鹰中队搜索前进,这样既可以做到发现敌情后互相支援,迅速将其包围歼灭,还能减少自己的损失。 猛龙战队还有一个有利的条件是,两位中队长还可以临场指挥。为此,黄天宇和孟伟心里却又不一样的感受,他俩觉得大队长真是看不起人,心里又多憋了一口气。 杨志和徐剑同样感到不爽,他俩则是感到了不公平。队员进入对抗区域后,他和徐剑趴在十二号山南侧的一处高岗上,举起望远镜寻找着自己的队员,两人还在忿忿不平: “老杨,不是我有意见,看着他们进山,我就像把自己的孩子丢进了狼群,大队长为啥就不让我俩跟着?” “哈,看不上咱们呗,老黄和老孟心里肯定也不高兴,我觉得,以后大队长眼里就只有这些队员了。”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这种对抗真叫人搞不懂。” “我也这么觉得,就像你说的,把孩子丢给狼。” “抽烟吗?” “来一根,啊,廖副,啊,大队长!”专注看着山上的杨志和徐剑刚扭过头,立即像弹簧一样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完了,你们俩。”刘忠瞪了两人一眼。 “不是,大队长——”杨志张张嘴,又不敢往下说了。 廖勇指着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应该这么想,打赢了,说明我们之前的训练方式是对的,打输了,这帮小子以后会更加努力。” 第一百零六章 这只是个意外 雨点在树叶上汇集成水珠,掉落下来,打在身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吧嗒吧嗒地响。于大庆蠕动了一下身子,低声说了一句:“有点凉了。” “不是凉,是有点冷。”呼延风轻声地说。 于大庆看看手表,压低声音说:“都十点半了,他们不会没到这边来吧?” “再等等看。”呼延风说。 “嗯,我想放个屁。”于大庆说。 “放吧,在山坡上放屁,闻不到臭味。”呼延风说。 过了一会,于大庆抖抖头盔上的草圈,说:“放完了,又想撒尿了。” “你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呼延风说。 于大庆吃吃地笑着说:“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地雷战》,应该给他们埋个地雷。” “有情况,十点钟方向,十二点方向,一点方向,两点方向——”坐在树上的李青低声但急促地报告。 呼延风也看到了草丛晃动的影子,距离他们约三百多米,猛龙队员的身上也系着一圈用以伪装的绿草。 呼延风扶住耳麦,低声说:“301发现目标,各单位注意。” 下坡处的郑志国通报说:“302也发现,八人以上,距离三百米,正搜索向我方向前进。” 华向东报告:“308发现目标,距离三百米。” 张佑亮报告:“310也发现,距离三百五十米。” 呼延风说。“目标距离一百米报告。” “302明白。”“308明白。”“310明白。” 越过二号高地,猛龙战队就开始小心的搜索,一个小时后,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孟伟不由小心了,他下令放慢速度,小心搜索。又过了半小时,马上到达十二号山东部的一号高地,孟伟好像有点明白了,鹘鹰中队准备打一场丛林坚守战。 他对黄天宇说:“老黄,他们这是为下一场对抗做准备啊。” 黄天宇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还是小心为是。” “好,那咱们就不变应万变。”孟伟下令继续搜索前进,遇到敌情立即开枪。 猛龙战队队员慢慢进入了伏击圈,郑志国报告距离还有五十米时,呼延风下令:“瞄准,开火!” 一分队队员各自瞄准一个猛龙战队的队员扣动了扳机,为了确保命中,不少队员连开两枪。开枪过后,队员们立即向后撤离。 猛龙战队队员遭到伏击后,没有中弹的队员立即卧倒向开枪的地方猛烈还击,但可惜,鹘鹰中队队员瞬间不见了人影。 最初选择伏击地点时,一分队就用了心思,必须保证能顺利安全后撤,所以纵使猛龙战队队员身经百战,也只击中了鹘鹰一名队员,而自己损失十一名队员。 看着一线队员多处冒出了红色烟雾,黄天宇的鼻子都气歪了:“靠,老杨就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没等黄天宇再说话,孟伟立即下达了命令:“各小组立即向一号高地靠拢,搜索攻击!” 黄天宇张张嘴举举手,想劝阻孟伟,他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但孟伟命令已经下达,他也不再好说什么,其实他也觉得鹘鹰中队就在一号高地附近,再说将部队集合起来搜索进攻也未免是坏事。 向后撤退到第二个伏击点后,呼延风对着耳麦呼叫队友:“各组有没有伤亡?” “报告,三组刘健中弹退出。”华向东报告说。 “收到。”呼延风深呼吸一口气说:“三组继续伏击有没有困难?” “报告,没有。”华向东说。 “收到。”呼延风又注意着前方。 猛龙战队队员以作战姿势快速向前搜索前进,逐渐向一分队队员伏击点逼近。忽然冲在前面的刘彪发现了前方草丛中似乎有“敌情”,他立即举起右手,示意后面队员停止前进,并卧倒在地。后面的队员也立即卧倒。 刘彪起身又仔细看了一眼,小树下面草丛里应该是头盔和背囊,他向前伸手示意发现敌情,又左右挥手,告诉身后的队员包抄过去。 上面呼延风正看着他们。李青报告说:“他们发现了作战服和背囊,卧倒了。” 呼延风笑了:“那就让他们紧张一会。” 三名队员蹲姿前进,靠近想着草丛里的背囊,猛然跃起,连开几枪,但就不是不见冒出红烟。正在纳闷,枪声响起,三个人身上的发烟管喷出了红色烟雾。 刘彪抬头,看见上面黑漆漆的枪管,他恨不得冲上去,跟鹘鹰队员打上一架。 此时猛龙战队队员开始向上发起攻击,而上面的鹘鹰队员也开始猛烈还击。霎时间,枪声一片。 又击中了一名猛龙战队队员,呼延风觉得身后冒出了红烟,他扭头看了一眼,说:“李青,你中弹了。” 李青扭过头来,撇了一下嘴:“分队长,是你。” 于大庆回过头来:“啊,你们俩!” “完了。”呼延风也知道中弹了。他看看于大庆。于大庆会意,立即向郑志国报告:“305报告,301退出,由你指挥,由你指挥!” “明白,各小组立即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于大庆看了两个人一眼,抱着枪向郑志国方向跑了过去。 呼延风懊恼地摘下帽子,仰头伸出了舌头。 李青问:“你干嘛?” 呼延风收回舌头,说:“接点雨水喝。” 李青摇摇头,伸手从屁股后面拿出水壶递给呼延风。 呼延风笑了,结果水壶,喝了一口。 几名猛虎队员从他们身边跑过,又急急地向前进攻。 呼延风看着他们的背影,吐吐舌头。 下面传来赵磊的声音:“上面阵亡的兄弟,下来集合了。” 呼延风耸耸肩,站起来,又拉起李青向下走去。 刘彪看到呼延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有烟吗,八七式迷彩服不防水。” “有。”呼延风从口袋里拿出了烟,递给了刘彪。 刘彪接过,抽出几支发给身边的队员,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对呼延风说:“你们还真会打仗。” “还是教官们厉害,我们一对一明显不行。”呼延风笑笑。 刘彪吐了一口烟,说:“那是,只要让我们发现你们,战斗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回去还能赶上吃午饭。” 呼延风笑着点点头:“是,我们回去能赶上吃中午饭。” 刘彪微笑着又抽了一口烟,昂起脸来,将烟吐着迷蒙着小雨的空气中。 五分钟后,孟伟接到报告,一号高地上只有鹘鹰一个中队的兵力,还在继续围剿中。 “啊?”孟伟愣了,黄天宇紧张了,他已经顾不上孟伟了,立即下令:“留下一个分队继续围剿,其他立即向后搜索进攻。” 但他的命令已经晚了。田永明发现了他俩,立即带领二分队第一小组隐蔽接近了他们,距离五十米时,田永明下令开火,两个队长“壮烈”了。 孟伟傻了。黄天宇气急败坏地一掌劈断了身边的一棵小树。 接到消息,刘彪愣愣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微笑着说:“教官,咱们回去吃中午饭吧。” “你,你们等着!”刘彪指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小心地说:“别激动,教官,我们知道打不赢你们,只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没想到创造了一个意外,真是意外。” 第一百零七章 瞬间的零落 呼延风的解释连自己都不信,又怎么可能骗过刘彪,他们之间又洒下一批“仇恨”的种子。 第二场对抗是山地攻防。从人数上来说,鹘鹰当然是守方。守方坚守两个小时或者歼敌兵力一半以上就算作胜利。 对抗的地点换到牧区第九号区的小山坡上,作为守方的鹘鹰中队在对抗的前一天就进驻了。 平缓的山坡宽约三百米,坡地到坡顶五百余米,队员们心里有力疑虑:“在这样的地形构筑工事固守,岂不是成了传统意义的战斗?” 杨志和徐剑就地召开了对抗准备会。在会上,徐剑首先解释了队员们心中的迷惑:“这次对抗的假定是边境小规模冲突,双方没使用重机枪以上的火力,仅限于枪榴弹和手雷以下轻型武器,山脚便是假定边境线,我鹘鹰中队接到命令在此守卫,对方进行试探性进攻,上级的命令要坚决歼灭来犯之敌,守住阵地。” 杨志补充说:“猛龙联合战队将模拟某国山地师与我对峙两周后,对我突然发动进攻,我们暂不越境作战,后续根据事态发展再定。” “那我们只能依托工事坚守了?”呼延风问。 “对,是这样。”杨志说。 “那至少应该有重机枪吧?”吴佳伟问。 “这个真没有。”杨志笑笑。 “大家有什么想法没有?”徐剑问。 “设置狙击阵地,来一个打一个。”田永明说。 杨志说:“这个是必须的,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怎样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击退和杀伤敌人。” “那只有构筑坚固的工事了。”吴佳伟说。 “那工事怎么构筑呢?”徐剑提醒大家说。 呼延风转身看着山坡,又回头看看山上。山坡上的树不多,也没有大块的石头,但草已有半米多高,他笑着问:“可以埋地雷挖陷阱吗?” 杨志笑笑:“地雷暂时不可以,因为我们没有携带地雷,只有演习手雷,但挖陷阱我想还是可以的。” 呼延风也笑笑:“那我们就不挖了,太费事,我想我们可以多挖两道战壕,最好向前挖几道纵向战壕。” “你想干什么?”徐剑问。 呼延风掏出刺刀,在地上画着图说:“我们就挖五道前出战壕,可派十名队员收上一阵,撤出后,对方一定跳进战壕内,我们就可以关门打狗了。” 受上一场对抗胜利的影响,队员们也群情激昂,纷纷说着自己的建议,也大声争论着。 华向东说:“我们搞几个假阵地,吸引对方火力。” “多挖几道堑壕,我们在堑壕里跟他们打游击。”田永明说。 “不用那么劳什子了,我们就依托工事跟他们干,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吴佳伟反驳田永明。 “这时候谈什么正义是不是有点扯淡?”赵明说。 杨志和徐剑默不作声地看着队员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赵磊拿着步话机跑过来,说是大队长呼叫。杨志戴上耳机,接到了刘忠的通报:“明白,他们就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收到!” 通话完毕,杨志对大家说:“猛虎和蛟龙中队决定只派一个中队的兵力参加对抗。” “只要一个中队的兵力?”呼延风惊讶了一下。 “他们也太看不起我们了。”郑志国表示了愤怒。 大部分队员和郑志国的态度一样,感到了忿忿不平。 “真不好打了,大家在好好想想!”徐剑大声说。 杨志说:“这场仗就交给大家打吧,呼延风,你负责制定作战计划。” 呼延风站起来,立正回答:“是!” 集中了大家的意见,呼延风带着队员们在山坡上挖了三道堑壕,每道堑壕之间有交通壕相连,构筑了六个狙击阵地,用头盔和背囊设置了二十多处假目标,另外在草丛茂密的地方构筑了十个隐蔽掩体。 由突击步枪和狙击枪组成的火力网将覆盖整座山坡,没有任何的死角,对于阵地的设置,杨志和徐剑也觉得无懈可击。 夜里,鹘鹰中队就睡在挖好的战壕里。呼延风和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商量过后,坡底下的草又高又密实,便于潜伏,猛龙战队极有可能派人潜伏到阵地前,于是将原本四个人的岗哨增加到八个。 天亮了,草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山坡环绕着如沙的轻雾,太阳出来了,轻雾很快随着晨风散去,露珠也渐渐失去了晶莹。 吃过早饭,鹘鹰中队便进入了阵地,握着钢枪,有些着急地看着山坡下面的空旷。 猛龙战队似乎不急不躁,起点五十五分,他们才乘车而来,六辆特种战车忽地停在山坡下面,呼延风几乎来不及数他们的人数,他们就卧倒在草丛之中。 第一波次的拦阻射击,将有第二道堑壕里的二分队一小组负责,如果他们不能全部干掉进攻的猛龙战队队员,那剩下的队员就交给隐蔽掩体和狙击手了。打完第一波次,在狙击手的掩护下,隐蔽掩体的队员撤回到第一道堑壕之内。 八点整,呼延风耳机里响起了刘忠的指令:“对抗开始。” “准备战斗!”呼延风扶着耳麦,向队友们喊道。 子弹已经上膛,保险也已经打开,他们就等着对方来进攻了。 对方似乎仍不着急,两分钟过去了,他们队员没动。正在纳闷时,山下响起了枪声。 “狙击手!”单晓斌刚喊出声,发烟筒便冒出了红烟。 呼延风愣住了。他赶紧下令:“隐蔽!”他也躲在了战壕里,此时山坡上已冒出好几股红烟。呼延风慌了,那全是狙击手的位置。他扶着耳麦大喊:“还有狙击手吗?听到请回答!” “报告。”是李青的声音。 “就你一个了?”呼延风的声音都变了。 “就他一个了。”吴佳伟大喊道。 “有没有发现他们狙击手的,干掉他们!”郑志国大喊道。 李青大声说:“他们在突击步枪射程外,千万别暴露!” 瞄准对方的一个狙击点,李青扣动了扳机,他刚要隐蔽,身上的发烟筒冒出了烟。 “我们没有狙击手了!”李青身边的刘健大声喊道。 “怎么办?”吴佳伟大声问呼延风。 “隐蔽,谁也不准露头,等他们上来再打。观察哨,及时报告!”呼延风大声喊道。 没有回音。呼延风又喊了一遍,有队员回答:“他俩完了,被打中啦!” “操,他们是不是半夜就潜伏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田永明问。 呼延风喘了一口气,对着耳麦说:“先不想他了,沉住气,他们很快就会进攻。大庆,你负责观察。” “明白。”处在隐蔽掩体的于大庆回答说:“他们还没动。” 下面的狙击手仍在瞄准着他们。但猛龙战队似乎不想让对抗结束太早,十五分钟后,他们才开始进攻。 “他们上来了!”于大庆报告说。 呼延风对着耳麦下达了指令:“全体准备,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快打快闪,潜伏组打完立即撤到战壕,305,报告距离!”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的“两条好汉”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打!”呼延风大喊一声,举枪的同时以盯住一个猛龙战队队员,枪刚举平准星就对准那名队员,并在瞬间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呼延风不敢看有么有打中就立即弯腰低头,向右侧移动。 也就是在瞬间,猛龙战队开始了还击,所以阵地上一排枪的声音还未散去,便是爆豆般的枪声。 双方都有队员被击中,阵地上一股股红颜冒了出来,又慢慢在空中汇聚成一团。 于大庆打中一名对方队员,他提着枪快速后撤,他与照明撞在一起时,就看到了冒起了红烟。 猛龙战队队员仍在持续进攻。他们已经占领第一道战壕,山下的狙击手也在向前推进,只要鹘鹰中队队员露出头来,便会遭到狙击。 吴佳伟感到了头痛,别说有重机枪,就是再盖上一个碉堡,对方也能一枪干掉机枪射手,也坚持不了两个小时,因为短短三分钟之内,鹘鹰中队已经损失三分之二的兵力,还包括所有狙击手。 这场仗说什么都打不胜了。呼延风感到了绝望,他咬着牙将保险拨到快机档,忽地站起来,紧紧握住枪托,边往前跑,边向下射击。 猛龙战队队员正在肆无忌惮的进攻,忽然的扫射之下,居然被打掉两个。进攻队员纷纷向呼延风开枪,但没有打中,山坡下的狙击手也失去了准星。 也就在三到四秒之间,呼延风一梭子子弹打完,他向前一低头扑倒在战壕里,并顺着交通壕,进入了第三道战壕。 队员们纷纷效仿呼延风的打法,虽然有种垂死挣扎的感觉,但子弹还是密集。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于大庆跑回第一道战壕的时候,和赵明撞在一起,两人头朝下滚落到战壕内。 两人摔的很重,赵明捂着头盔看着冒出的红烟,以为自己也已中弹退出,干脆躺在了战壕里。于大庆也靠在战壕内,胸口憋闷地一起一伏。 过了好一会,看着猛龙战队队员跳过战壕,于大庆抽出背后的发烟管,狠狠地摔在地上。 于大庆也挣扎着起来,拔出自己的发烟管,他却没扔,他的发烟管还完好无损。他看了一眼于大庆,于大庆赶紧示意他重新插好。 赵明真像复活了一般兴奋,他插好发烟管,举枪推上子弹,悄悄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猛龙战队进攻队员已经抵近第二道战壕,正准备向第三道战壕进攻。 他卧倒在战壕上,瞄准进攻队员,猛烈射击。第一道战壕之间第二道战壕只有五十米远,如此近的距离,短短几秒内,赵明就干掉了三名进攻队员。 进攻队员顿时一阵慌乱,他们回头看见了赵明,有队员大喊起来:“违规,违规!” 赵明又开了一枪,进攻队员身上又冒出了红烟。其他进攻队员气急败坏地向裁判也就是廖勇挥手,并指责赵明违规。 廖勇瞪着进攻队员,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下面的狙击手冲赵明开了一枪,赵明中弹,发烟管冒出了红烟。 赵明歪头趴在战壕上,于大庆站起来趴在他身上,喃喃地说:“赵明哥,干掉四个,够了,够了。” 这一个出人意料的插曲给了鹘鹰中队喘息的机会,呼延风、郑志国、吴佳伟迅速带领最后六名队员,巩固防线。 猛龙战队也重整力量,继续向鹘鹰发起最后的攻击。 郑志国中弹了,红烟在山顶附近飘起。接着又连连冒出了红烟。呼延风打了几枪,发现就剩下他和吴佳伟两个人。他俩撤到山顶上的最后一段战壕内。 坐在地上,吴佳伟取出了所有手榴弹,呼延风则拿出了烟,点燃两根,一根递到吴佳伟手中。 刘彪带领队员冲了上来,两人嘴里叼着烟,拉开了八枚手榴弹的拉环,然后低头平静地抽着烟。 “挺壮烈啊,你俩。”刘彪冲两人笑笑。 呼延风抬头,递上一支烟,也笑笑:“一起结束吧,教官。” “好吧。”吴佳伟接过烟,单手抱着枪,坐在距离了两人五米远的战壕边上。 “砰砰——”演习手榴弹虽然不会炸裂,但动静也不小,震的呼延风和吴建伟两个人连忙捂起了耳朵,但已经晚了,两人被震的龇牙咧嘴耳边嗡嗡的响。 刘彪乐了,冲两人大喊:“你们这两个傻子。” 呼延风和吴佳伟无言以对地看着刘彪和他身后的进攻队员。 鹘鹰中队输了,虽然赵明一个人就干掉四个进攻队员,但也输的体无完肤全被被歼,更重要的是他们丢失了阵地。 刘忠来到山坡,亲自将队员们召集到山顶上。 呼延风低着头,不敢看刘忠的双眼,所有队员也都低着头,不说话。 “哈哈,看看一个个的小样,这就蔫了?”刘忠大笑着说:“都给我抬起头来,都给我说说有什么体会和感想。” 郑志国抬头,看着刘忠说:“大队长,猛虎和蛟龙队员的枪法太准了,我们还比不了。” 刘忠说:“这个不是问题,你知道他们打坏多少支枪了吗,最好的也报废了两支。” 吴佳伟说:“大队长,如果对方是外国山地师,他们的枪法就不会这么准。” “哈哈——你这就错了。”刘忠抬头笑了两声,说:“我不敢保证外国的山地师枪法是不是准,但如果你这么想就是大错特错,人家凭啥枪法就不准呢?战略上蔑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啊。” “是,我们还是要从自己入手,查找失败的原因。”吴佳伟大声说。 刘忠点点头,看着身后的战壕,说:“从战术上看,你们的布防没有问题,还设置了假阵地,脑袋瓜够聪明。” “但我们也糊涂。”呼延风小声说。 “是真糊涂,你们不善于耍小聪明吗,还在丛林对抗中斩了对方的首,怎么一到阵地战就不会打了呢,还被人摸到眼皮子底下潜伏?” “拘束多,大意失荆州。”呼延风说。 “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打了?”刘忠看着呼延风说。 “保持高度戒备,天亮之前我们就应该潜伏好,紧盯着对方。”呼延风说。 “还有呢?”刘忠问。 “其实我现在觉得阵地设置也不科学,应该再加强防护。”呼延风说。 “还有没有想说的?”刘忠问。 大家摇了摇头。 刘忠站起来看着战壕,笑了笑:“要我说,你们最初的防守思想就出了问题,还挖这四通八达的战壕,现在看有没有用?”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刘忠。 刘忠指着山坡说:“你们啊,动脑筋想一想,如果真的是打仗,敌人一顿精准炮火急袭,就你们的挖的这些工事全都和你们一起粉身碎骨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呼延风问。 刘忠说:“挖散兵坑,然后伪装潜伏,这么一片山坡,还有绿草,完全容得下你们鹘鹰中队,而让对手难以发现你们,最多在山坡上挖一道战壕转移对方注意力,剩下的细节,你们可以想象了吧?” “挖反向散兵坑,挡住狙击手视线,然后放进攻队员进来,让他们陷入乱阵之中。” “做好交替无死角掩护。” “潜伏好狙击手,不让敌人发现。” —— 队员们讨论声中,呼延风的脑子越来越清晰了。 第一百零九章 从天而降 正如刘忠所说,对抗打败了并不坏事,随后的训练,鹘鹰中队队员训练更加刻苦和用心。他们知道,现在打败不要紧,未来在真正战场上,那容不得失败。 接下来的一个大项训练科目是跳伞训练,伞降的目的是快速将兵力推进到敌后,进行斩首、封锁、实施救援以及其他等任务。 跳伞训练对呼延风来说并不陌生。呼延风跳过伞,那时还在预校,未来的天之骄子在正式进行飞行训练之前都必须经过跳伞训练。第一次跳伞,学员们都感到新奇,也没有人害怕,当然很多学员第一次跳伞还不知道害怕。但第二次就出现了状况,呼延风前面的六位同学,至少有两个是被教员一脚踢了下去。 他站在机舱时,教官喊了一声跳,他面无惧色地跳了下去。此后的跳伞训练,他就站在第一个。 现在鹘鹰队员都不会惧怕跳伞,万一真有站在机舱门口不敢往下跳的队员,那就不是教员给踢下飞机问题了,而是大队长直接一脚踢出特种大队。 实施空中跳伞之前,必须先进行地面训练,内容包括降落伞原理,叠伞,包伞,还有模拟训练。 两米高的跳台,队员们保持双腿并拢双膝微屈双脚向前的姿势依次跳下,双脚触及地面时,顺势向右倾倒在地上。 经过连续的地面训练,队员们到达空中跳伞要求后,鹘鹰中队转战到某伞降训练基地,准备实施第一阶段的空中跳伞训练了。 伞降训练的第一天,天气非常好。湛蓝的天上飘着如丝如缕的云彩,地面上微风轻动,气温也不高。第一次伞降训练就遇到这么好的天气,鹘鹰中队队员们的情绪也格外高涨。由于是刚开始,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装备。 运五型飞机发动了,螺旋桨急速转动开来,引擎发出巨大的嗡嗡的叫声,第一分队首先登机。 现在呼延风是第二个跳伞,完成首跳的是于大庆。 运五飞机是轻型运输机,起飞和航行速度都不快,空中巡航速度只有200公里每小时,很适合跳伞训练。起飞不久,飞机在空中转个弯,保持五百米高度,掉头飞向跑道右侧的草坪。 站在机场门口的教官做出了准备跳伞的手势,全体站起,将伞钩挂在钢缆滑轨上,并手握着钢缆站好。这是最基本的跳伞训练,跳出机舱后,不需要自己开伞,因为跳下去之后,挂钩会自动将降落伞打开,并与降落伞脱离。 “检查装备!”教官大声喊着,双手拍拍自己的肩膀,向队员们示意。 呼延风低头检查了一遍装备,举手报告。 全部准备好,绿色指示灯亮起,教官冲着于大庆的耳朵喊了一声::“跳!”于大庆向前纵身,跳出了机舱。 呼延风紧跟在后面跳了下去。主伞在跳出机舱的时候已经被拉开,等完全打开后,他的身体像荡秋千一样晃了一下,便保持住了平衡,并开始减速往下降落。 呼延风双手抓住伞绳,低头看了一眼,于大庆就在他左下方,他也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地面越来越近,距离大概三米时,呼延风双腿并拢,双膝微屈,双脚碰触地面的时候,两臂抱紧,身子向右倾,顺势倒在草地上。安全着陆后,他立即起身,解开了伞扣。 队友们也依次顺利的降落,随后开始折叠降落伞。 包好降落伞,一分队迅速集合,呼延风问队员们:“感觉怎么样?” 华向东眨眨眼:“从天而降的感觉就是爽。” “马上要进行第二跳,害不害怕?”呼延风又问。 “怕哈啊。”于大庆不解地说。 呼延风笑笑,带队向汽车跑去,他们将返回登机点待命。 三架飞机轮流载着三个分队飞向天空,他们又一次次从天而降。 随着跳伞次数的增加,他们跳伞的难度也逐步增加。几天后他们开始了全副武装。 背囊里一样不少的装具还增加了三天的口粮,头盔、战术背心、突击步枪、手枪、手榴弹、子弹加起来负重三十五公斤。 他们也更换了更大一些的降落伞。他们遇到的困难也越来越多,跳伞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伞降受天气影响很大,主要是风向风速。一次地面平均风速达到了6米每秒,瞬时风度更大,着陆时,感觉身体都倾斜着,这个时候就必须顺着身体的角度往后倒了。 着陆后,降落伞仍满满地开着,如果不及时打开锁扣,就会被伞绳拉着往前跑。于大庆曾被拖过二十多米,才在呼延风的帮助下,打开锁扣,拽住了降落伞。 而呼延风的降落伞被风吹走了有五十多米才摇摆着落到地面上。 最后两天,他们选择在了山地和丘陵地带跳伞。那里地面不平,稍有不慎,就会扭伤脚踝或者滚落山下,还有可能挂在树上。 他们的身体非常灵活也结实,没有摔伤的记录,但有两次被挂在树上的记录,而且还都是华向东。 第二次挂在了山坡上的一棵树上,那片山坡就那么一棵大树,他偏偏落到大树上,人穿过了树冠,降落伞却还在树上,整个人挂在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地方,上不去下不来。 队员们收好伞,赶忙过去帮他。华向东正双臂揽着伞绳,缩着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看到他的样子,个个又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郑志国指着华向东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这片山坡就这么一棵大树,偏偏让你踩上了。” “向东,你的运气真好,你可以跟队长请假,出去买彩票了。”于大庆说。 “你们就让我挂着,继续幸灾乐祸。”华向东瞪着他们说。 郑志国蹲在了华向东下面,说:“得了,李青,继续踩着我的肩膀,先把这位幸运之星放下来。” 李青踩上郑志国的肩膀,郑志国站起来,李青对准安全的伞扣就是一掌,伞扣打开了,华向东掉了下来。 李青又爬到树上,解下了降落伞。 华向东捡起降落伞,嘴里还幽默地说:“伙计,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可不想再做挂在墙上的腊肉。” 第一百一十章 伞降救援 伞降训练的最终目的是快速进入敌后执行任务,所以渐渐增加了战术科目。 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落地后立即收伞背伞(实战状况下藏伞),并以最快时间靠拢结合,以战斗队形,向“敌”发动偷袭,实施斩首行动,或者营救我方受困人员。 为此,徐剑还充当了好几回在敌后跳伞的飞行员。 最后一次跳伞,第一小组接到指令,我方武装直升机飞行在执行对敌打击任务时不幸被击落,现在飞行员负伤,务必赶在18时前将飞行员救回到05号营地。 中午十二点飞机起飞,飞到降落地点时,飞机降低高度至500米。此时机舱内已没有教官,他们跳伞的时机就是看着伞降灯,等红灯亮了,他们要做好跳伞准备,绿灯亮起时,呼延风立即带领队员从天而降。 透过舷窗,呼延风看看下面的地形,这里是一片丘陵,有的地方坡势还比较陡,落地时会有一定危险性。他站起来,大吼着:“注意地形,注意安全!” 嗡嗡的引擎声中,呼延风的声音传到队员们的耳朵里,队员们都伸出大拇指,表示听到了。 红灯亮了,呼延风做出了准备跳伞的手势,队员们立即站起来,将伞钩挂在钢索上,并检查装备。 一分钟后,绿灯亮了。呼延风大喊一声:“跳!”于大庆率先跳出了机舱,紧跟着呼延风也跳了下去。 呼延风落在了山坡上,他顺势后倒,上身压在背囊上,他赶紧转过身来,压住伞绳,解开了保险带。接着,他开始寻找队友,于大庆距离他不远,正在叠伞。而其他十名队员都跳到了山坡的西侧,李青竟然飘向更远的一处山坡上。 呼延风赶紧收伞叠伞,将降落伞背在身上,然后从背囊左侧解下九五突击步枪。 于大庆已经跑了过来,“走。”呼延风拉着于大庆向山坡西侧跑过去。 队员们都已着陆,还好,就连幸运之星华向东也在包伞。 呼延风边跑边聚拢着队员,跑到华向东跟前,于大庆问:“华向东,没问题吧?” 华向东正在玩身后系伞,他伸脸让大家看。他左脸上一片红肿。 于大庆都傻了:“怎么又是你,怎么回事?” 华向东龇着牙说:“真他么晦气,落地时来了一阵风,没兜住,给带趴下了,脸撞到了地上。” “那叫狗吃屎。”呼延风说着,伸手摸摸华向东的脸,说:“可怜的孩子,赶紧走吧。” 来到山谷,李青也从西边山坡上跑下来,六名队员集合完毕,呼延风打开地图,先确定位置,带领队员们到达杨志指令中提供飞行员的大概位置后,分头展开搜索。 已是六月底,并不繁密的树木野草也能遮挡视线,何况这又是一片沟壑纵横的地方,想找一个人实在有点困难。队员们开始了轻声的呼喊,但仍没有发现徐剑的影子,连痕迹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呼延风有些着急了。 捂着脸的华向东想撒尿,他站在陡坡上刚解开裤扣,低头看见了徐剑。徐剑正坐在陡坡下面的阴凉的地方睡觉。 华向东立即招手:“找到了,找到了。” 呼延风带队员跑下陡坡。徐剑看到他们,还开玩笑般地说:“来了,这么早?” “来了,徐副,咱们走吧。”呼延风说。 徐剑指指自己的腿。队员们明白了,张佑亮迅疾从后背上取下简易折叠式的担架,铺平放在地上。于大庆和华向东将徐剑抬上了担架。 呼延风再次打开地图,找到目前位置,距离营地二十公里,他又低头看看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也就是说,他们必须保证在三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内到达05号营地。 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重。他们齐心合力将徐剑抬上陡坡后,六个队员抬着徐剑向营地快步走去。 华向东向呼延风确定地问:“没有围追堵截的设定吧?” “至少队长没说。”呼延风说:“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是啊,小心点好,万一有敌情,我可就完了。”徐剑满脸开心地说。 “徐副,看你心情不错。”于大庆说。 徐剑躺在担架上,很舒服地看着天空,说:“那是,你们跳伞训练非常顺利,我能不高兴吗?” “第二阶段跳伞训练也会一样顺利。”华向东说。 由于这话是华向东说的,大家都在偷偷地笑。 徐剑摆摆手,说:“还是严谨一些好,以后难度会增加不少。” “对了,徐副,第二阶段伞训都有哪些科目,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呼延风说。 “好啊,看在你们抬我回去的份上,我就给你们讲讲。”徐剑来了兴致,干脆坐在了担架上,滔滔不绝地说:“现在跳伞其实是初级阶段的训练,高度一般保持在五百米,后面伞训包括三千米到五千米的高空跳伞,高度低于四百米的超低空跳伞,还有可能到距离地面八十米到一百米之间时才拉开降落伞。” 徐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当然,以后用的降落伞也不一样,现在我们使用的是圆形伞,这种伞自己没有操控能力,就是你们伞训教官说的,降落伞打开后,后面就交给了地球引力和风向风速了。咱们以后会跳翼伞,而且以后伞降都将以翼伞为主。翼伞可以手动开伞,还可以操控方向,而且可以根据手腕上的高度表来决定开伞时机。” “这个好,这个好。”华向东高兴地说。 于大庆问:“跳翼伞是不是要等到秋天了?” “对,跳完翼伞紧接着就是动力伞训练,咱们有个家伙又要飞起来了,哈哈。”徐剑爽朗地笑了起来。 “我在等着飞战斗机。”呼延风撇撇嘴说。 “行了吧,我们连直升机还没飞上呢。”华向东说。 “就是,我们还等着飞动力伞呢。”于大庆说。 徐剑又躺在了担架上,双手放在肚子上说:“你们啊,先等着明天开始的期中考试吧。” “期中考试?”呼延风故意问。 徐剑挠挠头:“老杨没给你们说啊?这个老杨,又想搞你们突击,你们正常的训练时间是两年,这马上一年过去了,明天开始的考核就是检验你们到基地来的训练效果。” “你这么说我们不就懂了了么,队长说了,明天开始考核,时间为十天,考核完,我们就放假十天。”呼延风说。 “最后一句话很重要。”于大庆咧着嘴说。 徐剑枕着双臂说:“是很重要,我儿子就要出生了。” “啊,恭喜啊,徐副。”队员们抬着徐剑疾步跑了起来,担架开始了摇晃。 “哎哎,臭小子们,有你们这样恭喜人的吗?”徐剑紧紧地抓住了担架。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阶段考核进行时 考核的项目很多,除了伞降之外,之前训练的基础科目几乎全部考核一遍,有的还反复进行考核,比如射击。 其实射击也分为许多种,静止射击,跑动射击,乘车射击,换弹夹射击,还有狙击。 呼延风再不是老末。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打废过一支枪,但他的成绩却提高很快。八一突击步枪、九五突击步枪的移动靶射击成绩竟然排到郑志国前面。 但在跑动射击中,他的命中率还是不如郑志国。 打完一轮,呼延风和郑志国背着枪回到休息区。坐在地上,呼延风拿出一包阿诗玛香烟,点燃两支,把其中一支递给郑志国。 郑志国抽了一口,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说:“好家伙,差一点又输给你。” “明年吧。”呼延风坏笑着说。 “明年还真说不准了。”郑志国扭头看看呼延风,说:“我真想把你的头砸开,看看里面到底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呼延风莫名其妙地问:“我哪里和你们不一样?” “你刚来的时候,我看你打枪的姿势都别扭,现在好了,打的都比我准了。”郑志国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哈哈,嫉妒我了?”呼延风说。 “不是嫉妒,是佩服。”郑志国说。 “是么,来,我给你签个名。”呼延风笑着说。 “去你的吧,真当自己是明星了。”郑志国冲呼延风撇撇嘴。 呼延风站起来,拍拍郑志国的肩膀:“哈哈,准备下一轮了。” 这一轮射击是换弹夹射击,两个九二手枪弹夹,三个九五突击步枪弹夹,一共十五发子弹,在三十秒内打出去,命中二十五米处的靶心十二发以上才算及格。 这是急速射的考核,急速射的目的是在狭窄空间内突遇敌情时,保证在对方还没反映过来时,就能在几秒钟的时间将子弹泼过去。 考核正式考试,廖勇手握计时器,亲自当裁判,站在考核队员旁边。首先出场的是呼延风。他双手捂住手枪,站在了射击线上。 “开始!”廖勇一声指令,呼延风迅疾拉了一下套筒,将子弹上膛,又迅疾瞄准靶标,迅疾击发。三发子弹打完,他闪电般地退出空弹夹的同时,左手从战术背心中拿出下一个弹夹,啪地装上,又迅疾击发。 三发子弹又快速打了出去,套筒处在空仓挂机状态,呼延风向下拨动空仓挂机杆,将手枪套筒恢复原位,又将手枪插入挂在右腿上的枪套,左手举起九五突击步枪,右手迅速接住,左手迅速拉动枪栓,握住枪身,瞄准靶标,啪啪啪打出三发子弹。 接着左手从战术背心内拿出下一个弹夹,单手换上弹夹,再次击发。 打完第三个弹夹,呼延风轻舒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二十五点三秒,击中十三发,下一个准备。”廖勇大声喊道。 呼延风验过枪,转身跑向了休息区。这时他才觉得额头上冒出了汗,他抬手擦了擦,看到刚赶过来的徐剑,微笑着说:“天真热了。” “成绩怎么样?”徐剑问。 “二十五点三秒,击中十三发。”呼延风说。 徐剑摇摇头:“打的一般啊。” “啊,比合格成绩好多了,我还以为你会表扬我呢。”呼延风咧咧嘴。 “好个屁,成绩比我想象的要差。”徐剑说。 “那你认为我的成绩应该是多少?”呼延风问。 “命中十三发应该在二十秒内就完成击发。”徐剑说。 呼延风点点头:“我继续努力。” 郑志国也打完回到了休息区。他也擦擦汗,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延风。 “看我干什么,向徐副报告你的成绩。”呼延风说。 “你猜。”郑志国仍面部表情地说。 “没打好。”徐剑笑着说。 郑志国又挠挠头,对徐剑说:“我竟然又输给了这个家伙。” “哈,你更让我失望。”徐剑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像不在状态一样。”郑志国说。 “行了,别想它了,想想明天的武装泅渡和八十公里急行军吧。”徐剑看看两个人,走向了射击考核区。 武装泅渡进行的还顺利,背着背囊,将突击步枪系在背囊上,一公里的江面来回游三次,虽然最后有点疲劳,但一直在水里泡着,倒也清爽。 八十公里急行军就不一样了。太阳刚出来,就毒辣辣地嗮着大地,仿佛已经到了三伏时节。快速行军中,毛孔尽张,挥汗如雨。 没出十公里,水壶空了,嗓子依然冒烟,补给车赶来,大家一拥而上,接满水壶,继续狂奔。 到了中午,阳光更加肆虐,烤的的路边小草都低下头,蔫了。还没有风,到处都升腾着一股一股的热气。行程已近一半时,呼延风觉得嗓子冒火,胸闷气短,两腿也肿胀酸痛。 他看看队友,脸上个个蒙着一层汗水,汗水之下,表情也非常痛苦。 他喊了一声:“坚持一下啊,再走两公里,就到休息点了。” “分队长,你啥时看地图了?”华向东不相信。 呼延风真不确定休息点还有多远,他笑着说:“哈,出发的时候看过,都在脑子里记着呢。” 又急急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钟,于大庆忍不住了:“分队长,两公里早过了吧?” “嗯,过了。”呼延风说。 “没看到休息点啊。”张佑亮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哦,我记错了,还有两公里。”呼延风说。 又走了一段,呼延风说:“快了,快了。” “分队长,你在跟我们玩望梅止渴的游戏吧?”华向东问。 呼延风笑了:“我真的一直想着前面有一片酸梅树,能坐下休息一会。” “好,我们大家都想,酸梅那个酸啊,树林下面那个凉快啊。”华向东大声喊着。 行军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终于看到休息点了,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但队员们都一窝蜂地奔向了水车,现在只渴不饿。 “这儿又酸梅汤和绿豆汤。”炊师班长大喊着。 呼延风跑过去,拿起勺子盛了一碗,一昂脖子,还没品出酸梅汤的味来,就灌进肚子里。他又盛了一碗绿豆汤,这会尝出什么滋味了,是甜的。 汗出的多,盐分损失严重,呼延风转过身来,打一勺米,浇上菜汤,胡乱地往嘴里扒,又拿起两块咸菜,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队友们也纷纷拿起了咸菜。 吃的不多,只灌了一肚子汤水的队员们又装满水壶,急急行军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携手到终点 下午三点的时候,天气热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是烫的,急行军也到了最艰苦的时刻。 “分队长,还有几公里?”华向东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还有五公里。”呼延风说。 “快了。”华向东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的快了。”其实距离还有二十多公里,其实呼延风已经不想再说话,他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条清水碧流的小河,河水像磁铁一样把队员们吸引了过去。河水是温的,撩到脸上,也顿感清凉。 “真他么想躺在河里。”郑志国说。 “拿毛巾啊。”呼延风喊了一句。 队员们拿出毛巾,泡满河水后,直接搭在脖子上,离开了河边。 河水带来的凉爽让队员们感到精神为之一振,行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但这是暂时的,没过多久,闷热的感觉复又重来。 “还有最后十五公里,加把劲啊。”呼延风喊出了实话。 “哦,八十公里就剩下十五公里了。”郑志国拿出了脖子上的毛巾,上面已满是汗味。 “就剩下一个半小是的行程,也就是一部电影的距离。”张佑亮说。 华向东耸耸肩,说:“是一部中篇小说的距离。” “差不多。”于大庆说:“反正我现在都不看。” “坚持最后一段啊,马上就休假了,听说还增加了五天。”郑志国说。 “真的假的?”李青问。单晓斌也瞪大了眼睛。 “相信就是真的,不信就是假的。”于大庆坏笑着说。 “我不信,哪有那么好的事。”刘健说。 “好的不信,偏偏信不好的,你真是叫人无可奈何。”郑志国说。 “那我问你,这话是谁说的?”刘健问。 “是徐副。”郑志国说。 “徐副不在,他回家生孩子了。”张佑亮说。 “徐副还有这功能,你怎么知道的?”赵明问。 “哈哈——”队员们都笑了。 笑声中,行军的速度一点没降低,反而不知不觉中又走出了一大段的路程,前面的青色小山坡也越来越近了。 郑志国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问:“休假都有什么打算?” “回家看老妈妈。”华向东说。 “这是必须的,然后呢?”郑志国说。 “还有一个女孩等着我呢,哈哈。”于大庆说着,瞥了呼延风一眼。 郑志国伸手给了于大庆一拳:“说正经的。” “本来就是很正经,是你想歪了。”于大庆笑着说。 郑志国不再理他,扭头问李青:“你呢,青。” 李青抿着嘴说:“我要回家,我家房子没了,但地基还给我留着,我想先盖一间小房子,然后给我奶奶爸爸妈妈修修坟。” 所有人都不笑了。郑志国看呼延风时,呼延风也在看着他。 “要下雨了!”于大庆忽然喊了一声。 “哪儿?”郑志国问。 华向东反手向西北方向指了指。大家扭头一看,西北方向已经露出了乌黑的颜色。 “就让雨快些到来吧!”华向东喊了一句。 “不好,咱们得加快速度。”呼延风说。 “对,万一真下雨了,路就开始泥泞不好走了。”郑志国也说。 他俩的担心没错,他们走的不是公路,而是土路。万一来一真瓢泼大雨,行军将更加困难。 时间已是四点,就剩下十公里,不出意外,他们将在五点左右完成最后的强行军。而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出发,他们几乎马不停蹄地走了八个小时。 争取好成绩的渴望现在已变成灌铅一般的沉重,每走一步都是那么吃力,而西北方向的乌云还在向上抬升,如墨的颜色不久就会泰山般压来。 呼延风心里开始了着急,现在必须转移队友们还有自己身上的疲惫。这时华向东忽然问呼延风:“全天候战机是什么概念?” 呼延风说:“其实就是一种概念,并不是什么天气都可飞,像这种雷暴天气就不行。” “分队长,你开过直升机,啥感觉?”于大庆问。 呼延风回答:“真的很爽,尤其拉起悬停后往前飞时,机头向下,就跟感觉像是倾斜着往前跑。” “直升机速度很慢吧?”张佑亮问。 “运输机稍微慢点,巡航速度两百多公里。”呼延风说。 “在天上啥感觉?”张佑亮又问。 呼延风边走边说:“朵朵白云就在你身边,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努力吧,同志们,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准备飞行了。” 说着,呼延风加快了脚步,队友们也跟着加速了。 他们还是没能跑过乌云,距离宿营地还有一段距离,隆隆雷声中,阵阵狂风挟裹着豆大的雨点砸向了大地。 杨志忽然出现了,他和队员一样,背着背囊带着头盔,跑在队伍里,他冲队员们喊着:“坚持,最后三公里!” 大雨中,全体队员开始了拼尽全力的奔跑。 很快,路上有了积水,路也变得泥泞打滑,赵明一个不小心,哧溜跌倒在水里,张佑亮伸手去拉,也滑到了,于大庆、刘健、单晓斌和郑志国四个人才把两个人来起来。 雨越下越大,每个人都不敢说话,一张嘴雨水就会往嘴里灌。就在这个时候,呼延风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拍拍身边的郑志国,指了指。郑志国低头说:“是大队长。” “大队长在前面!”呼延风拍着每个人的肩膀,低声吼道。他又转身等着二分队上来,对田永明喊:“快跑啊,大队长在前面!” 二十分钟后,他们互相搀扶着终于达到终点,也就是一处营地。营地是之前特种大队的前身特种侦察大队留下的院子,里面有六间房子。 集合整队,清查人数,没有人掉队,全部到齐。刘忠站在队列前面,大声喊道:“今天考核成绩全部优秀,我身后从右至左,一至三分队每分队一个房间,解散!” 呼延风率先带开一分队,像最右边房间跑去。跑进屋里,华向东、张佑亮几名队员靠墙一屁股坐在地上,任凭雨水从头盔、袖口和裤脚往下流着雨水。 呼延风赶紧把他们拉起来。防水的作战服现在也已不防水,里面全部湿透,而且六月北风当时寒,如果坐在地上不动,身体肯定受不了。他大声喊道:“把上衣脱了,拿毛巾擦干,当心感冒。” 炊事班及时送来了开水,还送来干材,点燃后让大家烘烤衣服和作战靴。 郑志国光着背,用口缸打了热水,抱在手中,低声说:“他么的,今天可真是水火两重天。” “还好,现在还没战斗。”呼延风说。 第一把一十三章 回家 半小时后,雨停了,衣服、鞋子也烘干,吃过晚饭,他们连夜回到了基地。 第二天,吃过早饭回到宿舍楼时,门前已经贴上了队员们的考核成绩,除去昨日急行军全部优秀外,其它科目考核均为量化打分,但没有排名次。 呼延风看着自己的成绩,总体还算满意。他刚要走,身后的郑志国拍了他一下:“行啊,前年老末进入第一梯队了。” “不行,不行,还差得远。”呼延风微笑着说。 “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郑志国说。 “真不是骄傲,是因为成绩差的人进步空间大。”呼延风仍微笑着说。 回到宿舍,李青和单晓斌两个人正在收拾行装,郑志国笑了:“你们两个这么着急?” “我们俩家远,早点收拾的好。”单晓斌说。 “李青,你真的回老家修房子?”呼延风问。 “是,我已经给村长写过信了。”李青说。 郑志国问:“钱够吗?” 李青抬头笑笑,说:“够了。” “够个屁。”呼延风走到床头,拿出一个信封,又走到李青面前:“这是我的训练费,你先拿去。” “真够了,就盖三间房子。”李青推开了呼延风的手。 哨声响了。呼延风只好先将信封装进口袋,对李青和单晓斌说:“走,开会了。” 上午的工作安排就是队伍会。中队集合完毕,杨志先把十个月的训练情况进行了总结。一番肯定后,杨志又严肃地说:“大家距离我们期望中的目标还有相当大的差距,需要我们收假后继续付出艰苦的努力。” 接着,杨志讲了放假事宜。假期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五天,而是二十天。杨志说:“7月22日18时前必须归队,否则纪律处分。另外宣布四条注意事项,第一,严格遵守各项规定,第二,保证安全,第三,休假期间离家去外地,也就是改变休假地点时,必须向我报告,我也在休假,我不想因为你们的违反纪律让我到处乱跑,第四,严格保密,最多告诉家人现在你们在特种大队,不然,你们就回不来了,明白没有?” “明白!” “好,现在开始放假,各分队长去队部领火车票,记住,先回去看看父母,祝大家假期愉快,解散!” 一种油然而生的兴奋从心底冒了出来,大家轰然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杨志站住了,看着大家,严肃地说:“我好像后悔了。” 队员们立即站住了,眼巴巴地看着杨志。 杨志摆摆手:“给我老老实实记住,不准违反纪律,解散吧。” 大队部已经给队员们买好了车票。呼延风兴冲冲地跑到队部,拿着车票又跑回宿舍,发到每个队员手上。 “几点的车票?”郑志国问呼延风。 呼延风耸耸肩:“哈,中午一点三十五分,你呢?” 郑志国撅着嘴说:“我也是,到省城还要倒车。” 单晓斌第一批离开,他高兴地喊了起来:“回家喽,二十天后再见,不,你们如果有时间可以去草原找我,咱们一起骑马一起喝马奶酒。” “到时联系吧,路上注意安全。”呼延风推了单晓斌一把。 “好嘞,再见。”单晓斌背着包,冲出了宿舍。不怪单晓斌如此高兴,他从当兵到现在,三年半了,两年士兵没有探亲假,入选士官第一年正准备休假,就来了基地,这是他穿上军装第一次回家探亲。 李青坐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离开的单晓斌。 李青是十二点的火车,他要南下。他和呼延风、郑志国还有于大庆同一批离开了基地,由赵磊开着金杯车送到了火车站。 临上火车,李青仍然沉闷着。送李青上火车后,他心情仍然十分沉重。他看看郑志国、于大庆,两人也在看着他。 于大庆低声说:“我觉得李青就像一只离群的大雁。” 郑志国说:“是,我们回家能看到家人,他呢?” 呼延风没有说话。呼延风也理解李青此时的心情,别人休假都是温暖的期盼的,而他回到村子,心里却会一片荒凉。 火车到达省城,郑志国、于大庆下车时,呼延风拉住郑志国,说:“你准备在家呆多长时间?” 郑志国明白了呼延风的意思,说:“你呆几天?” “五天。”呼延风说。 “那咱们联系。”郑志国摆摆手,下了火车。 火车继续前行,哐当哐当的声音夹着旅客们的说话声中,呼延风默默独自托着腮看着窗外。他开始想家了,他主要想妈妈。 他现在觉得妈妈这辈子过的不容易,他甚至觉得妈妈之所以没有和爸爸离婚,就是因为他。妈妈不想让他成为单亲家庭,但为此,他十分恼恨爸爸。他也从未打算原谅过爸爸。 他现在似乎有点理解爸爸了,至少他不觉得爸爸全部是错。但爸爸那暴烈的脾气,他对待家人的冷淡,仍然让呼延风无法释怀。 火车一站又一站的驶过,身边的旅客下车了,又有新的旅客上来,太阳下山了,窗外渐渐变得昏黄。可他回家还早,还有三个小时。 临上火车时,郑志国高兴地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今天就要回去。呼延风没打,他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但现在他有点后悔了。等他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妈妈又要张罗给他做饭,而且一定要做他爱吃的饺子,可都到那个时间了。 呼延风挠挠头,心里开始催促火车能快点开了。 终于到站了。呼延风背着包走进了下车的人群,他快步地走着,挤着走出了火车站。 夏夜里的城市依然灯火辉煌,火车站前的出租车依然很多,他拦下一辆,坐了进去,说一声:“杏林街实小家属院。” “呦,哪里就要拆迁喽。”司机说了一句。 “是吧。”呼延风看着窗外,这个曾经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忽然间长出了很多高楼,变得陌生了。他才一年半的时间没回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家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妈妈好像还没睡,立即问:“谁啊?” 呼延风笑笑,继续敲门。 “到底是谁啊?”妈妈来到了门前。 呼延风还是敲门。 妈妈似乎有了警觉:“你是干什么的?” 呼延风马上意识到玩笑开大了,他赶紧说:“妈妈,是我。” “小风?”妈妈打开了门,惊异看着似乎是从天而降的儿子。 “真是我。”呼延风抱住了妈妈。 “你,你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还在半夜里吓唬妈妈。”妈妈抱怨里的语气里却没有一点生气。 “嘿嘿,本想给你个惊喜呢。”呼延风和妈妈走进了家门。 “让妈妈好好看看。”妈妈抬手捧住了呼延风的脸,泪光婆娑地说:“黑了,壮了。” “好了,妈妈,我都多大了,你还这样,他呢?”呼延风问。 “还他,他的,他是你爸爸。”妈妈真有点生气了。 呼延风嘿嘿地笑笑。 妈妈说:“还在局里研究一个重大刑事案件。” 呼延风点点头:“工作还是那么拼。” “你爸爸就是那样的人。”妈妈说:“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下饺子去。” “啊,有现成的。”呼延风问。 “有啊,本来给你爸爸准备好的。”妈妈说。 “那他回来怎么办?”呼延风问。 “不管他,让他吃泡面。”妈妈微笑着去了厨房。 呼延风坐在沙发上,又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忽然他觉得哪里不舒服,他看着这个并不大的家,又想起了基地的宿舍,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呵呵,他有些不习惯了,他站起身去了厨房。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久违的微笑 第二天醒来,正好五点半,呼延风穿上短袖短裤,带着钥匙,悄悄出了家门,沿着杏林大街跑步。 城市已经在黎明中醒来,早餐店开门了,让呼延风想起了豆腐脑,他笑笑,继续往前跑,半小时过去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有上早班的,有运输货物的,还有不少和他一样跑步晨练。呼延风又有了昨天夜里的那种感觉,在基地封闭了那么久,忽然又来到人间。 四十分钟后,他拎着豆腐脑和包子回到了家里,妈妈正在着急:“干嘛去了?” 呼延风抱歉地笑笑:“跑步。” “这么长时间,不累么?”妈妈接过早餐,摆在了饭桌上。 “不累。”说着,呼延风去卫生间洗漱冲澡。 十分钟后,呼延风拿着毛巾擦着头,坐在饭桌上。 妈妈看着他,认真地说:“小风,一直问你在农场干什么,你总是没有给我确定回答,现在能告诉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和你爸爸也讨论过,不会因为你停飞就让你去种地吧?” “我在特种大队。”呼延风说。 “特种大队?”妈妈惊讶地捂住了嘴。 呼延风看着妈妈,有些惊异地问:“你知道特种大队?” 妈妈小声地说:“你爸爸说过,他还说你可能就是去了那儿。” 呼延风不屑地说:“他怎么知道特种大队,他早就离开部队了。” “很多战友来找你爸爸,他们聊起过。小风,累不累,苦不苦?”妈妈说着,抓住了呼延风的手。 “刚开始挺苦,现在感觉挺好。”呼延风笑着将毛巾搭在椅子上,拿起了包子。 “你怎么想去哪个地方?”妈妈问。 呼延风模棱两可地说:“有时候没办法选择。” 妈妈还想说什么,呼延风眨着眼转移了话题:“林怡然打过电话吗?” “何止她打过,你薛阿姨也打过几次,说你回家探亲时两家一起聚聚。”妈妈脸上露出了笑容。 呼延风差点把包子吐出来:“啊,那我不去。” “怎么,你不喜欢晓曼?”妈妈问。 呼延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还有——”呼延风笑笑,把谭雨的事告诉了妈妈。他从没隐瞒过妈妈,若不是在特种大队鹘鹰中队,他早就把谭雨的事告诉妈妈了。 “那你喜欢谭雨了?”妈妈问。 呼延风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是不想拒绝她。”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这孩子还是个孩子。”妈妈笑了。 “妈妈,上午咱去商场吧,我要给你买两套好点的衣服。”呼延风说。 “别浪费了,攒钱吧,人家女孩都追上门了,咱不能太寒酸。”妈妈说。 “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攒钱的,而且以后等您老了,我天天在家陪着您。”呼延风说。 妈妈开心地笑了:“傻孩子,你不工作了?你把孙子给我送回来就行了。” “如果是孙女呢?”呼延风眨着眼问。 “那更好啊,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妈妈说。 “对了,他一夜都没回来?”呼延风问。 “没有,你爸爸其实挺累的。”妈妈说。 呼延风脸上露出了不高兴:“他心里就一直没有家。” “男人么,就应该在外面顶天立地。”妈妈说。 “都是你把他惯坏了。”呼延风低声说。 “说什么呢。”妈妈举起了筷子。 呼延风嘿嘿地笑了。 吃过饭,呼延风非拉着妈妈去商场,妈妈拗不过呼延风,只好答应。 就在去商场的路上,呼延风说起了自己的队友,还特别给妈妈介绍了李青。妈妈听了,差点掉眼泪:“这孩子就像没有根的小草,他回家盖房子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家。” 呼延风点点头:“是,妈妈,我觉得他现在肯定特别孤独,现在特别想为他做点什么。” “你是不是想帮他一起盖房子?”妈妈问。 呼延风瞪大了眼睛,问:“您怎么知道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妈妈笑着说。 “我不想提他。”呼延风小声说。 妈妈看着呼延风:“你会理解他的,我相信。” “妈妈,你同意我去找李青吗?”呼延风小声问。 妈妈慈爱地看着呼延风:“你是大男人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再说李青是你的战友,你就应该全力帮助他。” “谢谢妈妈,就是整个假期陪不了妈妈了。”呼延风说。 妈妈笑了:“傻孩子,我儿子去做他有意义的事,妈妈心里高兴,再说,妈妈也不需要你陪,你真心疼妈妈的话,就早点给妈妈生个孙子。” “收到。”呼延风高兴地说。 “还有一件事,林怡然拜托给您了,本来想和她见上一面,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呼延风小声地说。 “行,交给妈妈,这事也不能强求。”妈妈说。 “谢谢您,有您这样的好妈妈,我感到万分幸福。”呼延风握住了妈妈的手。 从商场回到家里,呼延风就破不接待地给郑志国打电话。 郑志国是凌晨到的家,回到家里又兴奋的很长时间没睡着,他刚刚醒就接到电话。 郑志国很高兴:“好啊,大庆也这么说过,对了,你赶紧给队长打电话,李青不是留了他们村委会的电话吗?” “哈,我这里已经有了,我呆会联系大庆,然后一并向队长请假。”呼延风说。 “很好啊,小鬼,想的周全,就这么定了,五天后,南江火车站见。”郑志国说。 “小样,你功课做得也挺好。”呼延风笑着挂了电话。 在家里陪妈妈过了三天,呼延风又要远行了。妈妈虽然舍不得,但孩子大了,他应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了。 背好行囊,就要离开家的时候,爸爸突然回来了。这位从基层派出所一路打拼到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如今已是两鬓苍白,连续的加班又更显憔悴不堪,但双眼依然透着威武和杀气。 和儿子对视一眼,爸爸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很多。妈妈关切地问:“案子破了吗?” 爸爸点点头:“已经抓到凶手了。” 这两天呼延风也了解了案情。一个流窜到本市的歹徒将出租司机骗到荒郊野外,突然行凶,几乎没有任何留下作案线索,然后消失。这引起了社会的恐慌,爸爸为这件事接连熬夜加班,也真的不容易。 呼延风没有喊爸爸,他走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微微笑了笑。爸爸举起右手,挥了挥。 呼延风转身走出了家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李青的家 李青此时已经回到了大山脚下的叫青木屯的村子里。 放假那天,李青心里的确有些难过。队友们都回家了,他呢?上大学前,他回了一次青木屯,家里的房屋已经坍塌了不知多少年,只剩下乱糟糟的土和杂物。村长和一个远房亲戚接待了他。 远房亲戚是位老阿婆,原来和李青的奶奶关系甚好,她拉着李青的手,欲语泪先流:“娃子啊,莫怪,莫怪呀——” 李青捂着双眼,泪水从手指缝里流出来。他不怪任何人,小时候村子里是那么穷,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物力财力来收留他。 他曾将福利院当成永远的家,但上高中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孩子了,他不得不离开那个曾给抚养他长大又给他了温暖的地方。 上大学离开福利院后,他觉得自己又成了一棵小草,虽然政府还继续给他补助,但他放假还只能回福利院,但这时叫借住了。从那时起他就想回屯子建一所房子,而且越来越急切。 读大一他就选择了当兵,第二年他参加战区比武,获得第三名成绩,团里给他立功转士官,还准备推荐他报考军校,杨志找到了他,他义无反顾地抱着狙击步枪参加的集训队,他想做的最好,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心里变得十分坚强,有时更如石头般的强硬。 上一次全大队狙击手对抗,他潜伏在山坡上,一天的时间他如雕塑一般,就连廖勇都没发现他。廖勇如获至宝,当着全体狙击手的面表扬李青:“你就是天生的狙击手!”还把自己心爱的派克笔作为奖品送给了李青。 当时李青想到最多的是感谢父母给他了这个天分,虽然他父母的模样只保留在那仅有的两张照片上,他也更加迫切地想回到屯子盖一所房子,这样他觉得距离奶奶爸爸妈妈会近一些。 他就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了。乘火车回到家乡,他看过福利院的几位妈妈后,回到了屯子。 屯子正悄然改变着。短短几年时间,大山和屯子变了很多,那竹篱笆搭建的房屋还在,但已经没人住了,屯子的人都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房子,还有的家庭盖起了两层砖瓦水泥的小楼。 那位拉着李青手的阿婆已经过世,她的儿子,现在已成阿公的六十多岁的老人热情地招待了他,还拿出一万块钱,支援他建房子。阿公承包了山林,每年收入六万块。 村长也动员全村给李青捐款。但李青谢绝了他们的援助,他现在的钱足够建房子了。他只想请村长和阿公帮忙。 在农村建房子可不是小事情,村长、阿公和李青商量建什么样的房子,使用什么样的建筑材料,去请哪家施工队,定下来后,村长和阿公还带着李青去找建筑队商量价格,一晃两三天过去了。 李青倒也不着急,建房子至少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无论如何,他也没有那么多假期,他已经和阿公商量好了,他归队后,建房子的事全权交给村长和阿公两个人。 建筑队也很忙,现在到处都在建房子,所以他们要到二十天后才能来。接下来的时间,李青也没打算闲着,他决定先清理房子和修缮奶奶爸爸妈妈的坟。 阿公给他送来锅碗瓢盆,他用塑料布搭起一个小棚子,他的心忽然敞亮了许多,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建的新家。对了,他还保留着三张奶奶爸爸妈妈的照片,到时放大后挂在墙上,一家人不又在一起了么? 李青换上作训短袖穿上短裤,用借来的小推车和铁锹,将宅地基上的杂物运送到屯子外面的山沟里去。 他越干越有劲,转眼间又几天过去了。 渐渐地,李青还是感到了孤单。屯子本来就是几十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除了照顾孩子还要忙地里的活计,村长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什么,阿公为了能腾出时间给李青建房子,也成日带着家人忙着照顾山林。回到屯子里的李青特别想找人聊聊小时候的事,可白天基本找不到人,晚上又不好打扰人家。 干活累了,他小心地冲包里拿出奶娘的照片,仔细地看着,还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最后他哎一声,站了起来。 忽然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愣住了。呼延风、郑志国和于大庆笑嘻嘻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分队长,副分队长,于班长——”李青高兴地跳了起来。 呼延风将食指放在嘴上,对李青嘘了一下:“在外面不要称呼职务,叫名字就好了。” “嘿嘿,好,你们怎么来了?”李青跑到三个人面前。 “哎呦,老难找了。”于大庆咧着嘴说:“我们下火车都整整一天一夜了。” “是,我们这儿有点偏。”李青说。 “还好啦,鼻子底下就是路吗。”于大庆笑呵呵地看着李青。 郑志国取下背包,放到小棚子里,对呼延风和于大庆说:“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工具不够,青,再去借。”呼延风也放下了背包。 “不用你们干活,剩下不多了,我自己能行。”李青笑的眼睛都眯上了。 “快去!”于大庆瞪起了眼睛。 李青本来就想盖三间小房子,但呼延风、郑志国、于大庆都坚持盖多一些大一些。 于大庆非常认真地说:“这里山清水秀,将来你和那金结婚成家,在这里住下该多么美好。” 李青笑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还真敢想。” “事情都是想出来的,”郑志国说:“青啊,你如果没时间,我们可以来住啊,比如呼延和谭护士来旅游结婚,我敢保证,谭护士一定非常高兴。” “哎哎,少那我开心,八字还没一撇,是不是,青啊?”呼延风笑着说。 “还让青说,青都说你被迫定下城下之盟了。”郑志国坏笑着说。 “嗯?”呼延风瞪着李青。 李青赶紧摆手解释:“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信你,但这地方确实不错,盖五间房子,还有村长说的配房院墙大门啥的,都一次弄好。” “不需要——”李青说。 “不是你不想,是钱不够吧?”于大庆问。 李青低头不说话了。 “我们每个人赞助你一万,回头寄给阿公。”郑志国说。 “那不行。”李青赶紧拒绝。 “借给你的。”于大庆白了李青一眼。 “那好,我写欠条。”李青同意了。 于大庆摆了一下手:“你爱咋地咋地。” 没几天时间,他们四个人不仅清理完杂物,还在阿公的指导下,用石灰画上线,挖好了地基。 四个人看着挖好的地基,想象着即将盖好的房子,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来了,还领来民政局局长和乡长。两位地方领导当场承诺,所有建设费用由民政局和乡政府来承担。这些天来,村长跑过=乡政府、民政局、武装部反应情况。村长觉得太对不起李青。 “你不用写欠条了。”于大庆握着李青的手说。 就要归队了,三个人陪李青来到奶奶坟前。李青微笑着说:“奶奶,有这么多人关心我,还有亲如兄弟的战友,您可以放心了吧?” 呼延风觉得两眼发涩,他昂起了头。郑志国用手擦着眼睛:“进虫子了。”于大庆抱着李青的肩膀,没心没肺地在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们将成为反恐尖兵 7月22日上午,奔驰的火车将四个人又拉回到二十天前离开的地方,走出车站,大队派出的猎豹车把他们四个接回了基地。 鹘鹰中队大部分队员已经返回,剩下的队员正在陆续返回,下午四点之前,最后一批队员回到了队里。 晚上七点半,中队召开队伍会,全体队员穿军装在电教室集合坐下后,刘忠直接站在了讲台上。 刘忠看着大家,笑了笑:“穿上军装都更帅了,休假都挺好的吧?” 大家也都笑了,唯独呼延风轻轻地咂咂嘴。 刘忠看着他,猛然喊一声:“呼延风!” “到!”呼延风站了起来。 刘忠问:“大家都在笑,就你一人撇嘴,假期过的不好吗?” 呼延风刚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迅速平静下来,大声说:“报告大队长,假期过的很好,看您刚才笑了,我想起集训队的时候,只要您一笑,我们就要进行魔鬼训练。” “哦,这样啊,”刘忠挥手示意呼延风坐下,说:“聪明,不过不是魔鬼训练,是时不我待,首长已经做出明确的指示,鹘鹰中队明年八月份开始担负战斗值班,可你们的科目还有三分之二没有进行,压力如山啊,同志们。” 刘忠仔细地看着每个队员,接着说:“是不是也很期待?但我们能不能成为真正的鹘鹰队员,现在仍很难说,今后我们将主要进行特战科目训练,包括反恐作战,由于训练场地原因,大队计划分批分期进行。多余的话,不说了,明天进行恢复性训练,把你们休息了二十天的关节打开,后天开始进入正式训练。一分队留下,其他队员解散。” 二分队三分队离开电教室后,杨志大声喊道:“一分队,站前面来!” 呼延风赶紧带着队员跑到讲台前面,整队后跨立站好。 刘忠和杨志站在一分队前面,看着他们。呼延风目光平视着前面的黑板,脑子却飞速地转动着,他在想大队长留下他们一分队的意图。 刘忠的嘴角刚要往上翘,又迅速恢复了自然的表情,他说:“算了,我不敢再笑了,但是,留下你们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想征求你们每一个人的意见。” “征求意见?”呼延风不由扭头看着刘忠。所有队员也直直地看着刘忠。 刘忠严肃地说:“现在我们将成立特战大队第一个反恐应急作战分队,我给你们中间的某个人说过,一分队将成为鹘鹰中队的尖刀分队,所以这个任务非你们莫属,你们将承受更艰苦的训练,执行更多的任务,将面对更大的危险,但为了确保你们家人和你们退役后的安全,你们也将更不被为外人提及,也就是说你们将成为不被外界知道英雄,你们牺牲后,亲人拿到的补助和正常牺牲的官兵一样多,所以我们想征求你每个人的意见,还想继续留在一分队吗?” 杨志补充说:“你们将和二分队和三分队分开训练反恐作战,不想留在一分队的话,可以举手退出,我们可以和二分队和三分队进行调换。” 刘忠说:“我不想浪费时间,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刘忠和杨志走出了电教室。 呼延风和郑志国向前迈一步,转身看着大家,郑志国问:“有想离开的吗?” 没人说话。呼延风问:“有想留下的吗?” “咦——你们俩演什么双簧呢。”于大庆装出很讨厌的样子。 “我们是战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赵明昂着脸说。 “那就没有走只有留。”张佑亮说。 “其他人呢?”呼延风歪着头问。 华向东龇牙笑着说:“这么好的机会上哪找去,谁让我走我跟谁急。” “对,我想说的让华向东说了。”于大庆也龇牙笑着说。 “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李青忽然大喊了一声。 他身边的单晓斌推了他一把:“我也想这么说,不过,你这么大声干嘛,吓了我一跳。” 郑志国拍了一下手:“那就这样了,我们全部留下一起战斗。” 于大庆举起手:“我能再说句话吗?” “有屁快放。”郑志国看着于大庆。 于大庆坏笑着说:“我怎么就认识了你们这帮子傻蛋?” 赵明仍然昂着脸,认真地说:“那还用解释,你是最傻的蛋。” “哈,最傻的蛋是开过飞机的那个。”于大庆咧着大嘴说。 “嗯,我同意。”赵明举手说。 呼延风开心地笑了:“好吧,我现在还后悔停飞,但我也很荣幸,和一群傻蛋成为了战友。” “商量好了没有?”刘忠推门走进了电教室。 呼延风立即立正回答:“报告大队长,我们一分队队员全部留下!” 刘忠点点头:“好,这只是初选,一个月之内想退出一分队,可以随时向我报告,解散吧。” 呼延风带着队员跑出了电教室。刘忠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拿出两只,轻声问:“杨志,刚才你有话要说?” “是,大队长。”杨志接过烟,拿出打火机,给刘忠点上,说:“我还是想调换一下队员。” “你还是觉得一分队个别队员在技战术水平有差距?”刘忠问。 “也不是。”杨志说。 刘忠忽然笑了:“哈哈,你小子在考我吗?” “哪里敢。”杨志也笑着说。 “你小子啊,其实你想把郑志国调到二分队,是吗?”刘忠问。 杨志点点头:“是,大队长。” “说说你的理由。”刘忠抽了一口烟。 杨志说:“呼延风和郑志国是目前中队里最适合做分队长的队员,我不想把两个人都放在一分队,郑志国去了二分队,我相信他也能像呼延风那样,把二分队紧紧攥成一个铁拳。” 刘忠想了一会,说:“你说的差点打动了我,但我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个,我发现他俩最为默契,一分队之所以最强,离开他俩中的一个就难以再维持下去。” “你说田永明和吴佳伟?”杨志看着刘忠。 刘忠笑笑:“田永明和吴佳伟倒适合在一起,他俩能互补。这跟队员们的脾气性格互相了解对方等等因素有很大关系,我觉得,呼延风一个眼神,郑志国能马上领回,郑志国一个动作,呼延风会想到郑志国在想什么。” “如果这样,哦,不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让郑志国留在一分队好。”杨志说。 “别啊,你可以保留意见,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再来找我商量这件事。”刘忠说。 杨志笑了:“大队长,你好像不自信了。” 刘忠严肃地说:“如果你把这个当做自信的话,那我告诉你,我从没自信过,我们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即便你我去外军特种兵部队受训过,但毕竟部队特点不用啊,尤其是我们的反恐训练还没有进行过,我们还要根据我们自己的国情和部队特点进行针对性的探索,很难啊,虽然他们都是好钢坯子,我现在仍在怀疑我们到底能不能把他们打造成当今世界上最锋利的剑。” “是,我明白了,大队长就是大队长,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杨志说:“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啊。” “拍马屁这个东西你就不用学了。”刘忠笑着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反恐射击 反恐作战的第一个科目就是快速识别快速射击,训练地点在城市战训练场的最后一排房子内。 训练队员先进行突击步枪射击。据枪从东侧小门进入,踩着下面的残砖烂瓦,时时注意两边忽然闪起的“人影”。人影是用塑料做的画像,非射击目标是老百姓,有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裙子的少女,还有戴帽子的老人和背书包的小孩,射击目标有只露着两只眼的非常明显的爆恐分子,也有手里握着枪或者匕首却穿着打扮与常人一样的匪徒。 最开始训练,前三个房间,从窗户或者站立在墙后的人影是单独的,只需判断是不是爆恐分子或匪徒,进入第四个房间后,好人与坏人开始叠加,甚至匪徒绑架着人质。 一共三十个目标,其中需要击毙的爆恐分子或匪徒有十五个。 杨志给大家讲解一遍,留下昨天刚归队的徐剑带一分队训练,他转身去指导二分队和三分队。 呼延风举枪呈射击姿势进入了中间的过道,他小心地向前迈着步,眼睛左右看着,左侧窗子有个人影,他立即转身,却发现是百姓,他忽然转过身来,右边又匪徒,他刚要击发,匪徒从窗子上消失了。第一个目标就没击中,呼延风有些懊恼。 他推开了左边房间的门,靠左边墙上有个匪徒,他立即射击,击中的匪徒的肩膀。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目标,他退回来,继续向前走。 匪徒,百姓,百姓,匪徒,他辨别着,开着枪,又一次他差点打中了百姓,他发现人影上的中年男人的右手抄着兜,他击发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抬高了枪口,那中年男人只是紧张地抄着兜而已。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两秒钟。再往下走,就是叠加区了。呼延风紧张的脸上都冒出了汗,手心也感到了酥痒,他提醒并警告着自己,一定要看清楚。 五个目标,他击中了三个,放跑了一个,最后一个他一枪打在人质的头上。 他右手拎枪,左手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头盔,走出房子,回到准备区。 由于全是自动化装置,呼延风的成绩也即时出来。他打中了九个目标,丢失六个,误中一个。丢失和误中都有惩罚措施,丢失一个挂一块砖,误中一个挂三块砖,时间为十分钟。 “蹲马步,双臂伸直,握枪。”在徐剑的指令下,呼延蹲好马步,徐剑给他挂上了九块砖头,然后往前伸直。 三分钟后,郑志国也一连懊恼地蹲在了呼延风身边,他要举十块砖头。 呼延风已经累得龇牙咧嘴。徐剑却狠狠地骂着他俩:“真是笨蛋,连人质都能干掉,丢人,执行一次任务回来,你俩就可以脱军装滚蛋了!” 豆大的汗珠从呼延风脸上流了出来,双臂还有双腿已经酸痛的麻木,呼延风咬着牙挺着,脑子似乎清醒了。 “你的时间到了。”徐剑从后面踢了他一脚,呼延风侧躺在地上,他深深出了一口气,看着郑志国旁边又多了于大庆、赵明和张佑亮,每个人枪上都挂满了砖头。 他抖着胳膊,龇牙对徐剑说:“有本事你也来一次。” “叫板哪,臭小子,跟我来!”徐剑从地上捡起呼延风的枪,对赵磊喊了一声:“看好他们,谁偷懒就再加两块砖头!” 呼延风揉揉肩膀,踢踢腿,心里偷笑着跟在徐剑的身后。 低姿进入中间通道后,徐剑举高了枪,他的姿势非常稳,他也不像呼延风把脸死死地贴在右手上然后右眼死死地盯着瞄准线,他将枪举在与胸口齐平的高度,这种据枪方式舒服稳重还灵活。 左边发现匪徒,他迅疾转动枪口根本不用瞄准就果断击发,又立即调转枪口,眼睛向右边扫了一眼,整个动作,他的身体只做了略微的摆动,但枪口的摆动浮动却很大,整整一百八十度。 右边的门关着,他左手轻轻推开门,右手握枪仍处于随时击发状态,略微弯腰,双手握枪,走进去,又是一枪,迅速退回,接着纵身跳到前面两扇门中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两侧,瞬间调转枪口,向右侧开枪—— 三分钟后,徐剑完成了训练,而且是全垒打。他把枪抛给呼延风,又从呼延风点了一下头,说:“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徐副。”呼延风竖起了大拇指。 徐剑又认真地补充说:“记住,进入后不仅要做到眼快心快手快,也必须做到手稳心稳,动作简洁不能拖泥带水!” “是。”呼延风答应一声。 徐剑又不厌其烦地说:“还有一点,你们的据枪方式还跟新兵一样,打两三万发子弹了,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呼延风笑了,但他并不是觉得徐剑说的太多,而是认为徐剑说的非常对。刘忠和杨志也说过,射击精度要达到枪随心走的感觉,也就是说三十到五十米之内,根本不用再教科书般的准星——缺口——目标三点一线,直接据枪就打。 队员们也基本能做到这一点,只是刚进入反恐训练状态,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回到准备区,呼延风把大家叫到身边,仔细地讲解了一遍,郑志国一边听一遍咧着嘴揉着胳膊,最后他看着呼延风笑了:“行啊你,逼得徐副亮出了看家本领。” 郑志国身后的徐剑探过头来:“你是不是想挂十块砖头?” 郑志国装作害怕地跳了一下:“啊,徐副,我开玩笑呢,我知道您本事大的很。” “臭小子,油嘴滑舌,开始训练!”徐剑大喊了一声。 呼延风抖抖肩膀,深吸一口气,学着徐剑的模样,双手据枪,低姿进入通道。每次人影的位置和类别都不相同,呼延风不能靠记忆,而是眼观左右枪随心转,连续移动连续射击,这次十五个目标击中了十三个,还没有误伤。 回到准备去,呼延风很满意地举起了两块砖头。 第二天上午,呼延风便能轻松地走出西侧的小门,然后坐在砖头上,拿出烟来,轻松地抽上一阵。 赵磊远远地看着他,笑着对徐剑说:“看这家伙嘚瑟的。” 徐剑笑笑:“先让他嘚瑟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呼延风再次进入通道,他忽然感到了措手不及,他发现人影闪动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他开枪前,人影已经往下面倒。结果,他漏掉了五个目标。 回到休息区,他看看徐剑和赵磊,徐剑冲他呶呶嘴,示意他蹲好马步,呼延风明眨眨眼问:“现在进入第二关了?” 徐剑瞪了他一眼:“什么第二关,瞎扯淡!”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还有考卷 他们的训练有过关的意思,尤其这个时候,经历了长达十个月的艰苦的训练,再加上刘忠说过的他们还有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的天分,他们训练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徒手爬楼,楼顶索降,破门击杀,狙杀劫持暴徒,解救人质,耳麦里响着各种指令、对话,搜索,占据有利位置,握着枪随时做到击发状态,再接指令、对话,继续搜索,锁定,击发。循环往复几次,他们便会晃晃脖子,接受考核。这个时候,就连沉默的李青和单晓斌也显现出了一副老成的样子。 天气最炎热的时候,三个从未见过的教官先后出现在一分队的训练场上,至于他们来自哪个单位,这里就不方便说了,但三位教官都是反恐作战专家。 其中一位姓黄的教官给他们表演了滑索射击。他左手握着滑索器,从训练塔顶向下滑降,右手握着九五突击步枪,快速下滑越过水潭时,他对着水潭右前方五十米外的目标开火,五个橡皮人全部被他打中,到达最低点时他丢开滑索器,双手抱住枪,一个前滚翻后,立即保持跪姿,并开枪射击。 他的动作酷呆了,尤其是他一连击中五个橡皮人,惊艳了一分队所有队员,大家对他报以激烈的掌声。 黄教官站起来,跑到队员们面前,向队员们讲解了动作要领,又着重讲解了滑索射击的主意事项,全身不要僵硬,合理分配精力,锁定目标要快,射击预留时间和空间。 前三次滑降时不开枪,适应和体会后,立即进行实弹射击。 呼延风仍是第一个。他左手握住滑索器,右手握着上膛开过保险的突击步枪,从楼顶一纵而下,他看到了橡皮人,枪口冲着橡皮人的左侧,也就是和自己滑落方向相反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五个橡皮人位于不同的位置,整个滑落过程也就不五秒钟时间,每个目标只有不到一秒钟时间。 越过水潭,到达滑索最低点时,他松开了滑索器,借助惯性,双脚轻点地,上身往前冲,顺势做了一个前滚翻,缓冲过后,他稳稳地右腿单腿跪在地上,继续射击。 射击完毕,呼延风站起身来,向左撤出训练区。黄教官举着扩音喇叭冲他大喊:“落地姿势很标准,但那又蛋用,你看自己击中了几个目标?” 呼延风吐吐舌头,他松开滑索器的前看了一下目标,只打中两个。 “找找射击感觉,下一次打不及格,全体受罚!”黄教官又喊了一声。 呼延风又吐吐舌头,跑向了等待区。 一轮打完,进行下一轮前,呼延风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让李青给大家将体会。李青打的最好,命中四个目标。 “就是心要稳啦。”李青有些腼腆地说。 “对,心稳才能眼稳手稳。”郑志国说。 “好,继续。”呼延风率先爬上了训练塔。 站在塔顶,左后握住滑索器,呼延风看准了五个目标的位置,他深呼一口气,纵身离开塔顶的同时,枪口瞄准了第一个目标。随后,滋滋的滑索还有两耳边的风声中,他迅速调整着枪口,对准目标。 这次他击中了四个目标。 一轮打完,他们被罚做两百个俯卧撑。最低成绩只打中一个目标,黄教官规定,最低成绩打中两个目标,做两百个俯卧撑,一个没打中,全体做六百个。 第三轮,他们做了两百个。 第四轮,他们做了四百个。 第五轮,他们一个没做。 第六轮,他们做了两百个。 第七轮之后,他们基本不用做了,而且平均成绩击中四个目标。 整整打了二十轮,最后一轮只有两个目标,他们打完便松开滑索器,跳入水潭,让清凉的水安抚已经肿痛的双臂,消除训练的疲惫。 后面两天,黄教官继续指导他们进行小组反恐作战,他还带蛟龙中队的十一名队员充当了一回恐怖分子。他们藏身在反恐训练场北侧训练区。 北侧训练区包括反恐训练区的最高建筑——一幢四层楼房,和北山的一处凸出的山坡相望,楼房和山坡之间距离三百米,中间有房屋和残垣断壁,还有高大的树木和一人多高的草丛,北面山坡也是草木杂生。 郑志国掂着手里的闪光弹说:“好哇,那就让黄教官尝尝厉害。” 呼延风点头说:“是,我们一定要让黄教官记住我们,你想想,黄教官会在什么位置?” 郑志国说:“他要么在一个制高点上,要么潜伏在一个中心位置,他得调动那十一个‘匪徒’对付我们。” 呼延风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先干掉他。”郑志国说。 “这个大活让李青和单晓斌完成。”呼延风说。 “对,我们先等待,再佯攻,掩护他俩进入潜伏阵地。”郑志国说。 “就这么干了。”呼延风说。 “行不行啊?”赵明问。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郑志国问。 “没有,我听从指挥。”赵明咧着嘴说。 刘忠带着三位中队长在半山坡上观战。看了一会,蛟龙中队长孟伟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又有人要折戟141农场喽。” 孟伟的话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猛虎中队长黄天宇也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开始指令下达五分钟后,呼延风和郑志国才带领一分队从楼房两侧小心地进入楼房,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先清除楼房里的“匪徒”,控制制高点。 黄教官带一名狙击手隐匿在北面山坡的一棵大树下的草丛中,耳机里听到蛟龙队员的报告:“他们进楼了。” “多少人?”黄教官问。 “十个。”队员回答。 “不要暴露,他们狙击手在外围。”黄教官又下达指令:“撤出楼房,按一号作战方案实施。” “明白。”队员回到过后,跑到楼道北侧,爬下楼房,迅速隐藏起来。一旦一分队队员露出身体,他们便立即开火,然后立即撤退。他们并不怕楼上有一分队队员,他们有狙击手,而且黄教官也是优等射手。 黄教官拿着望远镜看着,又暗自笑了一声:“不出我所料,菜鸟就是菜鸟,中规中矩的打法,没有新意。” 他索性站了起来,躲在大树后面,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十分钟过去了,一分队呆在楼里并没有出现。 他感觉到了不对,他觉得身后好像有动静,刚扭头,身上的发烟管冒烟了。他身边的狙击手愣了一下,赶紧转身想还击,身上也冒出了红烟。 黄教官苦笑了一声:“好么,阴沟里翻船了。” 李青和单晓斌并没理睬黄教官,他们调转枪口,瞄准了楼外面的两名“匪徒”,并向呼延风报告:“蓝鹰六号报告,控制。” 站在四楼的呼延风笑了,对着耳麦喊:“蓝鹰,剿匪去了。” 已在一楼的郑志国向楼外抛出了那颗闪光弹,亮光闪起后,八名队员冲了楼房,解决了楼道两侧的两名蛟龙队队员,然后每四人为一组,开始搜索已是各自为战的残敌。 黄教官举着望远镜看到四楼呼延风的影子,不由点点头。一分队已经占领两边制高点,只要发现蛟龙队队员就会“射杀”,而且一分队搜索队形也无懈可击,最多是剩下的八名蛟龙队队员隐藏不动,打掉一分队的一名队员,然后自己被击毙,蛟龙中队队员被剿灭已只是时间问题。 事实上,身边的这两位“冷面杀手”正连续不断地打击着群龙无首的蛟龙队队员。 黄教官下令终止了对抗。 “我们赢了,蓝鹰六号,撤回到楼下集合。”呼延风收起枪,和赵明走向了楼梯。 十五分钟后,一分队集合,杨志也来到楼下,看着队员们,平静地说:“别高兴太早,黄教官还有一份考卷在等着你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解救“人质” 黄教官出的下一份也是最后一份考卷是解救人质。 晚上十九点,大队长刘忠被“劫持”了,和他一起被劫持的还有廖勇、杨志、徐剑和两位大队教官。劫持他们的是蛟龙中队的十二名队员。 蛟龙中队把刘忠等人带到基地机场,躲进指挥楼第一层的中间休息室内。 黄教官给出的三条规则: 一是这群“匪徒”格外残忍冷酷,如果听到外面有异动,就会解决到人质。 二是里面的“匪徒”都是橡皮人,分队配发六个装一发子弹的实弹手枪夹,确保攻入休息室在“匪徒”有反应之前一枪毙命,这也就是说外面有十二名队员警戒。 三是午夜十二点之前完成任务,否则算作失败。 在一处山坡上,大家聚拢在一起。苍茫夜色中,西北侧那座机场上的灯光若隐若现,那只是只能起降直升飞机的简单机场,面积有四个足球场大,一条跑道,一幢楼房,楼房西北侧有一大片四周长着芦苇的水塘。机场四周都是平缓的山坡,楼房四周除了水塘便是草地,由于后勤连每隔一星期都会打一次,小草的高度只有五公分高。水塘距离楼房也有二十多远。 呼延风望着机场的方向,挠挠头,没有说话,郑志国笑着骂了一句:“上次打输了,这次故意整我们,黄教官真是个坏蛋。” 呼延风龇牙看着队友们:“我也这么认为。” 华向东叹一口气:“我觉得这次大队长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壮烈了。” “赵明兄,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句话的。”于大庆开始挤兑赵明。 “泄气的话说太多,这次不敢说了。”赵明耸耸肩。 “为啥?”张佑亮问。 赵明双臂紧紧抱起了枪,说:“红桃K游戏刚开始时,就我泄气的话说的多,结果我们差点赢了,所以后来我喜欢说,就是希望赢,但这次不同了,让我们一对一地对付那帮老油条,还不能发出动静,还真把分队长当成神了吗?” “不带你这样骂人的。”呼延风白了赵明一眼。 赵明砸吧了一下嘴,扭着头说:“我是夸你呢,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我现在真的黔驴技穷了。”呼延风抬头,做了一个想哭的表情。 赵明很认真地说:“你不是驴,驴进不了跑道。” 呼延风笑笑:“对呀,我不是驴,我要做一条会游泳的鱼。” “鱼跳不进那幢楼,我要做青蛙。”赵明看着呼延风说。 华向东明白了,赶紧摆手说:“从水塘方向接近?不行吧,那肯定是他们重点盯防的地方。” 呼延风的眼睛却亮了,他笑着看看赵明,又看看郑志国:“可我记得有排水道,出口在楼北面二十多多米吧。”“沿排水道爬进去,先救人质!”郑志国果断地说。 赵明乐了:“响鼓不用重锤,我就想着从排水道爬到楼的右侧,哪里有个侧门。” “你怎么知道的?”于大庆问。 “上次坐直升机回来,我跑楼后面方便了一下。”赵明说。 呼延风笑着说:“对,就这么干,我们最苗条的六名队员爬进去,你们最壮的队员潜伏到跑道上,救出人质,就来个里应外合。” 郑志国点头:“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条路了,赵明,刘健、李青、华向东、柳志高,你们五个跟分队长去水塘,其他人跟我去跑道。” “咱们六个不戴头盔,只携带手枪和匕首,现在是20时30分,21点行动。”呼延风说。 池塘的青蛙合唱的咕呱声响亮又清晰,为避免打断青蛙们的合唱,呼延风带着队员小心翼翼地进入水中,也为了避免荡起的水波被蛟龙中队发现,他们嘴里咬住一根手指粗的细管,潜入水中,缓慢地向指挥楼的方向游去。 碰触到了池塘边的芦苇,呼延风慢慢地站起来,抬头往上看,没有蛟龙队队员,距离排水口还有五米远,他又扎入水中,游了过去。 后面的队员陆续赶来,赵明率先爬了进去。排水道很窄,高度和宽度也就六十公分,需要一点一点爬行,里面很热也很污浊,下面也很滑,还不敢弄出任何动静,队员们爬行的十分艰难。 爬过去有四十米,就要到丁字交叉口的地方,呼延风的手忽然碰到一个滑滑的凉凉的比大拇指还粗的东西,是蛇! 蛇还缠住了他的手腕。呼延风赶紧趴在地上,双手握住蛇身子,双手猛然一挣,蛇身子断了。好在好徐剑说过,这山里面没有毒蛇,他才敢这么干,也好在蛇并没有咬到他。 呼延风把蛇摁进松软的泥里,向右爬了过去。 前面的赵明没有碰触到蛇,也不知道身后的呼延风刚刚遇到了什么,他继续往前爬,又爬了三十多米,到了第二个向右拐的交叉口。 凭借记忆,爬到排水道尽头,也就到了楼房南面的侧门。往前爬了十几米,排水道上满的水泥板缝隙中已经看到微弱的灯光。 快了,赵明用肩膀蹭蹭脸上的汗,继续往前爬。 五分钟后,赵明停下了,他转过身来,刚要抬手举起水泥板,却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帮家伙到现在还没动静,是不是等着最后五分钟才出现?” “他们不会沿着排水道爬进来吧?” “有这个可能,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好,咱派人去排水口看着。” 排水道里的队员们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远去了,大约过了三分钟,呼延风才推推赵明的脚,赵明用力举起了水泥板,轻轻放在一边,又半坐着身体,将水泥板彻底挪开排水道,他小心爬出排水道,顺势趴在旁边的跑道上,拿出已上过消音器的手枪,担任警戒。 呼延风第二个爬了出来,接着是李青、刘健。 这个地方还真不错,正处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也就是灯下黑的位置。六名队员低姿来到侧门前,赵明轻轻拧着球形门锁,打开了门,猫着腰进入了走廊。 中间的屋子亮着灯,估计就是看押“人质”的地方,六个人高抬脚轻落地,半蹲着来到房门。 六个人分站在门口两边,一边三个,呼延风站在最后,半蹲着身子紧紧靠着李青。 呼延风看着队友,右握着手枪,左手开始伸手指,当他伸到第三个手指时,华向东猛然一脚踢开房门,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赵明扔进一颗闪光弹,亮光闪过时,六名队员立即从左侧口袋掏出那支实弹弹夹,迅速换上,并上膛, 声波还在激荡,前面四个人便闪电般依次冲进屋内。 呼延风负责中间歹徒,他站起身来就看到中间桌子刘忠,刘忠身后立着一个橡皮人假扮的歹徒,歹徒的脸和刘忠的头就紧紧挨着,刘忠的眼睛和橡皮人的眼睛相距不超过十公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这个科目他们也训练过。他没进屋门,抬手瞄准橡皮人眉心,果断开枪。 橡皮人的头被打穿,另外五名队友也完成射击,也都完成了任务。 刘忠等人淡定地看着他们,谁都没说话。 呼延风大声喊道:“换弹夹,检查人质情况。” 赵明和李青迅速检查过,报告:“没有问题。” “准备战斗!”呼延风大声喊着。 这时已响起激烈的枪声。郑志国带领另外五名队员早已潜伏到三十米远的跑道边的草地里,他们也早已瞄准楼前面负责警戒的“匪徒”。 闪光弹保障声响起时,匪徒回头愣了一下,而就在这一愣神之际,草地上的队员们开枪了。 接着,队员们一跃而起,向指挥楼冲锋射击。哒哒的枪声中,他们迅速冲到楼下,接应了自己的队员和人质。 楼顶上的灯亮了,黄教官从二楼走下来,站在一分队队员面前使劲地点着头。他从呼延风等队员身上的黑泥和酸臭的气味已判断出他们是怎么进入的指挥楼了。 刘忠眨眨眼,掏掏耳朵,笑呵呵地对黄教官说:“好了,你的任务光荣地完成了,给个评定吧?” 黄教官严肃地说:“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都听。”刘忠笑着说。 黄教官说:“实话是我非常荣幸见到了我认为最好的一群兵,假话是如果你亲自训练他们那更了不得。” 刘忠大笑着说:“哈哈,谢谢,我把你的假话也当成了真话。” 黄教官也爽朗地说:“刘大队,其实都是真话啊,我还有几句话想对小伙子们说。” 刘忠伸出右手:“请讲。” 黄教官转身看着队员:“很荣幸能成为你们几天的教官,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但我坚信你们一定成为最优秀的特战队员最优秀的特战分队。在今后的训练中,我想提醒你们几点。” 黄教官挥了挥拳头,继续说:“第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到相信队友就相信你自己一样,因为你们是生死战友,第二,我们现在苦练精炼,就是为了将来以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完成任务,因为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完成常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三,要养成果敢的作风,因为在战斗中如果你有一丝的怠慢和犹豫,就是对敌人最大的仁慈,而带来的结果不是你阵亡就是队友牺牲。” 刘忠点点头,接着黄教官的话往下说:“如果是你阵亡了还好,因为你的失误造成队友的牺牲,一块石头会永远的压在你心里,直到你也死去的那一天。给我牢牢记住,千万不要有让自己成为孤胆英雄的想法,因为只有和你的队友在一起,才能完成更难完成的任务。” 第一百二十章 基地来了女教官 夏天火热的天气里,进行反恐作战训练的同时,其他各项训练也进行,驾驶,搏杀,抗暑,武装泅渡,拆弹,另外还有作战理论,包括心理学,外语,化妆课,与暴徒谈判劝降等等课程。 立秋的那一天早上八点,鹘鹰中队全体集合,进行枪械拆卸考核。规则是将五个型号的长短枪支拆开并混在一起,让队员训练在蒙上眼睛的情况下,三分钟之内全部装好,然后一分钟之内再全部拆完。 五支枪分别为八一突击步枪,九五突击步枪,九二式手枪,还有五六冲锋枪,七九微型冲锋枪。 前三种枪,他们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现在他们训练用的枪已经是第二支,原来的枪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将被永久封存。后两种枪他们也打过上千发子弹。 所以装好这五支枪一点也不困难,就是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要跟时间赛跑了。 前面两批队员全部在三分钟之内装好了枪,该一组出场了。 呼延风站在桌子前,蒙上眼睛,听着着前面的队员把枪咔咔拆完,丢在一起,徐剑和赵磊还分别再乱摆一通,然后计时开始。 呼延风伸出双手去触摸零件,他的左手先摸到了九五突击步枪的活塞,拿到手中后,立即去找九五突击步枪的活塞簧,在寻找的过程,他将摸到了九五突击步枪的弹夹和枪管,立即放到左手边上,接着找到了活塞簧,将活塞和活塞簧套好后,右手拿起枪管,安装好,又去找气体调节器、上护盖、机头——最后装上弹夹。 接着他装上了五六式冲锋枪,下一支枪是八一,随后是七九,最后也就用了五秒钟,就装好了手枪,他刚要报告:“好”,就听到徐剑大声喊道:“停,全队集合,十分钟后电教室集合,一组,收枪交到枪库!” 呼延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赶紧抬手扯下黑色的蒙眼布,准备收枪。他注意到队友都在往训练场上的水泥路的方向看,他也瞄了一眼,原来路上出现了一位女孩,她戴着黑色卷边警帽,穿着月白短袖警服和黑色裙子。 队友们都被她的裙子所吸引,自从来到这里还没见过穿裙子的女孩来过。 但队友们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女孩身边站着刘忠和杨志,徐剑也瞪着他们:“干什么呢,这么没出息。” 队伍很快集合好,齐刷刷地跑回了中。呼延风带着一组跑到枪库交完枪,回到中队时,那位女孩已经站在队部门前,正和刘忠、杨志聊着天。 跑进楼道,于大庆低声说了一句:“难道是她来给我们上课?” 呼延风说:“估计是。” 华向东说:“还真漂亮,尤其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会说话。” 张佑亮打了一下华向东:“你的枪没装好,观察美女倒是很用心。” “扯,我下一秒就装好了。”华向东辩解说。 到水房洗去手上的枪油,他们跑向了电教室。上楼梯的时候,最后面的呼延风听到女孩在问:“你们除了训练外,都在奔跑吗?” 来到电教室不到一分钟,杨志和刘忠陪着女孩走进电教室,刘忠坐在了后面,杨志陪女孩走上讲台。 杨志介绍说:“这是今天给我们上课的柳教官,柳教官负责情报工作,柳教官今天给我们讲课的内容是如何辨识恐怖分子,下面请柳教官给我们上课。” 柳教官看着队员,脸上露出了微笑:“实在不好意思,原本是今天下午上课,可是我临时接到通知,晚上就要返回,现在只好提前上课。我讲的内容只是给大家作为参考,因为大家都是直面打击恐怖分子,很少会遇到藏匿于人群中的将武器藏起来的恐怖分子。” 呼延风用眼睛的余光看看前面的队友,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这位女教官也确实好看,虽然她的眼睛不是很大,但很有灵性,她的漂亮属于那种小鸟依人并带有江南婉约的美丽,不像谭雨大方又温雅。 呼延风都觉得柳教官的长相和她所教的课程有点格格不入,对他们的实战也没有多大帮助。这位柳教官说的也对,他们不会去火车站闹市区去检查搜索没有暴露的恐怖分子,而是哪里出现了恐怖分子,由他们去收场。 但呼延风还是静下心来,认真的听。 柳教官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后,又打开了照片,上面出现一个走在人群中的暴恐分子:“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看一个人的内心一般从眼睛上就可以看出来,你嘴上撒谎了,眼睛往往会出卖了你。一般暴恐分子的眼神会飘忽不定,透着慌张,敏感,还有恐惧和仇恨——” 接着,柳教官又从暴恐分子的行为举止,着装,携带物品,等等各方面进行了详细的解读。 但最后,柳教官打开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外国年轻人正捧着一本书在看,他的眼神很温和,举止也很优雅,接着,她又将这张照片PS到一个有很多读者的阅览室内,让大家仔细观看。 “看到有什么异端没有?”柳教官忽闪着眼睛问。她的眼睛真会说话,她的眼睛逐一地看着每名队员,呼延风和她对视的时候,居然感觉到她在问他。 “有没有哪位回答?”柳教官问。 华向东站起来,大声说:“他穿的衣服。” “衣服怎么了?”柳教官问。 “他穿白色的西装,红色的皮鞋,不像读书人。”华向东说。 柳教官笑笑:“请坐下,他穿的衣服很正常。” 大家都轰然一笑,华向东挠挠头,坐了下来。 呼延风举手站起来,大声说:“报告,看不出来。” 许多队员又笑了。 郑志国也低声说:“我也看不出来。” 柳教官冲呼延风莞尔一笑:“请坐。那我来揭晓答案,就是看不出来。” “啊?”刚才笑过的队员长大了嘴巴。 柳教官解释说:“这个人叫阿布·巴列特,曾就读于西方名校,后参加高级间谍培训,五年前加入黑太阳恐怖组织,曾策划E国地铁爆炸案,M国使馆爆炸案,是全球通缉的第五号恐怖分子,这个人非常善于伪装和化妆,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收集到他五张真实的照片。” 这么残忍的东西竟然还长着一张人皮,队员们都在摇头。 柳教官的表情也严肃了,她说:“据情报说,这个人已经三十岁了,以前还经常在西亚的电视上抛头露面,因为他是一个政治辩论家,但最近一年,他没有了踪影,有人怀疑他正在策划更大的阴谋,也有情报说,他已组建带有雇佣军性质的黑太阳保安公司。但像这样的恐怖分子我们真的无法从他的外表衣着言行辨识出来,这也就提醒大家在将来的反恐作战中,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柳教官下课走的时候,呼延风看了她一眼,她恰好也在看着呼延风,呼延风感觉她的眼睛在笑,还真像华向东说的那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就怕他们惦记我的兵 显然,柳教官也对鹘鹰中队有浓厚的兴趣,她下午并没有离开基地,而在一旁观看鹘鹰中队枪械拆装考核。 没有考核完的一组继续进行。呼延风蒙上眼睛又把枪装了一遍,待下一批队员站在桌子前面蒙上眼睛后,他先拿起手枪,双手咔咔几下就把枪拆完,接着就看他的双手上臂来回摆动中,四把枪全部分离成了零件。 柳教官在一旁鼓起了掌。 考核很快结束,应柳教官的要求,他们要进行射击训练和表演。 呼延风找个机会,低声问徐剑:“这位柳教官来头不小啊,就跟首长一样?” 徐剑小声说:“她是苟处长手下的人。” 呼延风看着徐剑:“苟处长?” 徐剑说:“苟处长是从咱们特种大队转业的干部,他们向我们提供情并负责联络工作,本来是苟处长来给你们上课,临时有事来不了,就换了这位柳警官。” 呼延风笑了:“我说呢,这位教官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杨志走了过来,低声说:“别看这丫头年轻,她的保密程度比我们鹘鹰还高,还有可能带着任务来的,听大队长说,想从我们鹘鹰中队挖人。” 呼延风咧着嘴笑了:“那就去他的吧,鹘鹰就已经让我们心力交瘁了,整天让我们猜来猜去的,打死也不去比我们还惨的单位。” 杨志看着徐剑,苦笑着说:“我们好像养了一只白眼狼。” 徐剑瞪了呼延风一眼,又对杨志说:“别理他,还不如一个女人。” “哈哈——”呼延风笑了。 第一波训练表演是打胸靶。这是鹘鹰中队早已打腻再无一点兴趣的科目,现在一百米的胸靶,十发子弹打出一个98环,呼延风都觉得些不好意思,他们现在基本上只打移动中的人头靶,而且多数是在快速移动中射击。 一组先打。因为有外人在,呼延风打的格外小心,他屏住呼吸,凝神聚气,啪啪十发子弹一口气打完。 一组射击完毕,杨志让队员跑过去拿来胸靶,让柳教官看。子弹孔就集中白色中区。 柳教官点点头:“不错呀。” “嗯?”呼延风好像听出了柳教官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笑着说:“教官,看来你也经常打枪,能给我们展现一下英姿吗?” 柳教官大方地笑了:“我可没有你们打的好。” “那就给他们露一手。”杨志、徐剑也跟着起哄。 “好吧,我就用中尉的枪。”柳教官指指呼延风。 呼延风退出空弹夹,换上一个新弹夹,交给柳教官。 柳教官将被背包交给杨志,伸右手接过了突击步枪。她立马像变了一个人,尤其她的眼神,不再忽闪着会说话,而是炯炯有神地放着光。 她走到射击线,右手猛然抬起枪,左手迅疾握住护盖,枪顶住肩膀,眼睛几乎刚贴在瞄准线上,就扣动了扳机。她拿枪据枪射击的动作和老兵一样娴熟,绝对是打过数百个弹夹。 十发子弹打完,全中队一片啧啧称赞。柳教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班门弄斧了。” 杨志一直拿着望远镜看着胸靶,他知道柳教官打了两个九环,笑笑:“哪里,柳教官是巾帼不让须眉,二组,准备。” 等全中队打完,杨志微笑着对柳教官说:“教官舟车劳顿,今天就到这儿吧。” “不会吧,你们特大就这么训练么?”柳教官又开始了忽闪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而且还有了一丝的不屑。 杨志和徐剑有些尴尬地笑笑,毕竟人家是来帮鹘鹰训练的教官,也毕竟她来自某个最高指挥中心,回去之后有可能乱说一些鹘鹰不好的话,杨志严肃下来,让队员开始展现最近训练成果。 来到特设靶场,二组先表演了快速跑动射击,一百米的射击路程,前七十米突击步枪射击,后三十米手枪射击。靶标全是边长二十公分长的方形钢板,击中以后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队员侧身半蹲向下据枪准备好后,徐剑吹响了哨声。郑志国带领五名队员疾步向前跑去,并举枪射击,哒哒和当当的响声过后,他们迅速更换弹夹,又开始射击,接着松开突击步枪,拔出手枪,上膛开保险——一时间让柳教官看的眼花缭乱。 二组射击完毕,呜呜的引擎声中,呼延风开着特战车,载着一组队员风驰电掣般地冲进靶场,五名队员苗族前方五十米的移动头像靶标,连续开火射击,靶标上也连续地冒出青色的烟,车子一个急转,队员们跳下汽车,掉头的同时,呼延风右手拔出手枪,单手在腿上蹭了一下,子弹上膛,然后打开保险,让特战车保持直线行驶,右手举起枪,向着靶标连续开枪。 “十五发子弹,击中九个目标,太厉害了。”柳教官再起鼓起了掌。 呼延风开车回到队伍前面,跳下车来,柳教官转身对杨志和徐剑说:“好了,谢谢你们,我该走了,能麻烦中尉送我去车场吗?” 杨志看着柳教官说:“好的,你这就走了?” “我怕再不走,就成你们特大不欢迎的人了。”柳教官莞尔一笑,转身上了汽车。 杨志冲呼延风挥手,呼延风点点头,发动汽车,掉头驶向了车场。 离开靶场,柳教官伸出手来说:“我叫柳芳华,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呼延风大方地伸过手握了握,随即又松开,说:“我也是。”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柳教官忽闪着眼睛问。 “哦,你不是叫过了,我的名字就叫中尉啊。”呼延风看着前方说。 “你真幽默,呼延中尉。”柳芳华也看着前方说。 呼延风愣了一下,脸上依然露着平静地表情说:“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故意考我吗?” “没有,没有,你多想了。”柳芳华微笑着说。 来到车场,呼延风礼貌地下车送柳芳华,柳芳华又走到呼延风身边,面带微笑地说:“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我也是。”呼延风笑了笑。 柳芳华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锁,上了那辆贴着黑色贴膜的白色奥迪车。 呼延风转身也上了特战车。同样出于礼貌,他没发动特战车。他要等这位美女教官先走。 奥迪车发动了,很快在特战车转了一个弯,绕到呼延风的左侧,车窗打开了。 呼延风又在心里一愣,此时柳芳华不仅是飘飘长发,而且她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换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 她冲呼延风莞尔一笑,说:“别忘了我说的话。”然后一踩油门,奥迪车迅疾离开了车场。 “你说什么了,我现在都已经忘了?”呼延风发动特战车,一踩油门,回了射击训练场。 训练仍在继续,只是不见了杨志,呼延风也没多想,便投入了训练。 此时杨志已经被刘忠叫到大队部。刘忠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你怎么能让呼延风表演,又怎么能让他去送柳教官,你忘了我给你说的吗?好了,我已经了解过了,她就是来挖人的。” “不至于吧,柳教官看着没多大啊,她有这个权利吗?”杨志辩解说。 “有志不在年高,何况她又是老苟的人。”刘忠瞪着眼睛说。 “就算她是来挑人的,那也得有手续,也必须等呼延风符合转业最低年限才行。”杨志说。 “你还不懂吗,他们可以随时要人,但愿他们还没发现呼延风。”刘忠摇着头说。 “呼延风也不一定就是他们想要的人。”杨志低声说。 “但愿吧。”刘忠又笑着说:“如果是那样,我这顿骂就白挨了。” “首长又骂你护犊子拉山头了?”杨志笑笑。 “比这重,说我不顾全大局。”刘忠苦着脸说。 杨志忽然笑了:“哈哈,大队长,我觉得我们想太多了,人家来上课,随便看一下怎么训练,就是对鹘鹰中队感兴趣罢了。? “就是,想那么过干什么,徒增烦恼。”刘忠说着,举起双手,使劲挠着头,又苦起了脸:“不是,你说我容易么,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选来这些兵,真怕有人惦记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青春的时光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意,更或许是为了今后的训练进行必要的调整,在他们来到农场整整一年的日子里,杨志通知休息两天。 吃过晚饭,呼延风来到水房,洗去身上的汗味和枪油硝烟的气味,然后穿着作训短袖迷彩长裤和黑色运动休闲鞋,走出宿舍楼,来到吃饭前还挥汗如雨的训练场上。 太阳还没落山,只是隐藏在西边的云彩里,透过东边的丝丝云彩,天空还露着微微的蓝色,初秋的时节里,每到傍晚气温就夏凉了,轻轻的风拂过,满身的清爽。 呼延风坐在了草地上,双臂向后撑着,抬头望着天上还在移动的云彩。云移动的很快,学过航空气象的他知道此时高空的风很大。 高空的风只是下高空吹着,地面上很安静,安静的让呼延风双手枕头躺在了地上。天上的云彩在流动,时间也在流动。 一年了,就在这个地方,最初的被叫做狗窝的大仓房,最初的只有代号的生瓜,最初的携手奔跑的队员,最初的新奇诅咒绝望还有重重神秘和猜测,一晃都过去了,但那不是过眼云烟。 他们的骨骼变得更加强硬,稍微用力,都似乎能听到格吧格吧的响声,有几次呼延风都觉得自己已成为刘忠定义下的合格特战队员,但他又清醒地知道,距离写着成功的山顶还很远。 云渐渐散了,西边的山顶上露出了五彩绚丽的晚霞,头顶上的天空也明朗清晰,呼延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有脚步声轻轻地走来,接着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脑袋前面,呼延风凭借感觉就知道是郑志国。郑志国悄悄趴在地上,伸头看着他,他猛然睁开了眼,啊了一声。 郑志国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歪着头看着他。 呼延风坐了起来。 郑志国向前爬了两步,坐在他身边:“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好事呢?” “没有,只想静一静。”呼延风说。 “拉倒吧,笑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是想谭雨了吧?”郑志国递给他一支烟。 呼延风摇摇头:“不是。我们来这里一年了,我在想我们成天从早忙到晚,都干了些什么。” 郑志国歪头想了想,说:“好像除了训练,啥也没干。” “那我们跟刚来时有多大变化?”呼延风问。 “变化?”郑志国大笑起来:“哈哈,你小子怎么了,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 “一年了,来这里一年了。”呼延风说着,又躺在了地上。 “是啊,一年了,这里的生活让我想起了军校,所以我有点已经喜欢上这里了。”郑志国轻声地说。 几个人跑了过来,是赵明、华向东、张佑亮追赶着于大庆。徐剑回家了,临走留给他们三包果脯,但他们抢的乐趣远大于吃的美味,于大庆抢了一包,边跑边往嘴里塞。 于大庆猛地坐在两个人中间,张开双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没有了,真没有了。” 三个人还是把于大庆按在地上,使劲地压着。于大庆嘴里还有果脯,他发出呜呜的叫声,引得其他队员都扭脸看着这边。 “好了,别闹了,我们的分队长正感慨呢。”郑志国对四个人说。 “怎么了?”三个人松开了于大庆,于大庆也坐起来,看着呼延风。 “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郑志国问。 “去年来报到的日子。”华向东说。 “哈哈,分队长为这个在感慨,那有情可原,当初可是千年老末,现在成了训练尖子,就连美女教官都说,麻烦这个中尉送我。”于大庆怪声怪气地说。 “那是柳教官看不上咱们士官。”华向东说。 “那不一定,那时她身边还有俩少校呢。”赵明说。 “上尉太老,何况是少校。”于大庆说。 “对啊,上尉太老,少尉太小,中尉正好。”赵明嘻嘻哈哈地说。 呼延风抬起手,嘴里哒哒地对着于大庆和赵明人扫射。 赵明和于大庆从两边压了过来,呼延风赶紧一个侧滚,闪在一边,两人扑空了,头还撞在一起。两人抱着头,趴在了地上。 郑志国和华向东大笑了起来,刘健也指着两个人骂笨蛋。呼延风爬起来,乐呵呵地看着两个人。 一分队其他队员也来到训练场,大家索性围城一个圈,席地而坐。 西边的天空就剩下了最后一抹晚霞,东面的月亮渐渐露出了影子。微风吹来,更加的凉爽。 华向东忽然感慨地说了一句:“天凉是个秋啊。” “哦哦,有人要骚情了。”于大庆酸酸地说。 “是哦,有人还在想着谭教官。”赵明也发动了攻击。 “说什么呢,谁想她,我只是一个士官。”华向东辩解说。 “对呦,谁又在被子上画地图喽?”张佑亮坏笑着说。 “都快成世界地图啦,哈哈。”于大庆大声地笑着。 “你们难道真成了和尚,如果这样,你们还真就不正常了。”华向东满不在乎地说。 “可我们没有如此那般的那啥啊。”赵明说。 华向东扑向了赵明,赵明赶紧闪开,躲在了郑志国伸手。 “行了,这么好的夜晚,瞎扯些什么。”郑志国拦住了华向东,又说:“我发现我们就向东还正常,食色,性也。” 大家不闹了,训练场上又归于平静。月亮升起来了,很明亮。呼延风看着月光里的兄弟们,说:“今晚,就差酒了。” “我哪儿没有了。”单晓斌说。 “等我们凯旋归来吧,后天就要进行高原训练了。”郑志国笑笑。 “我们暂时回不来了,听徐副说,高原训练结束,就直接进入跳伞和动力伞训练。”于大庆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单晓斌说。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郑志国说。 呼延风说:“是,时间会过的越来越快,动力伞训练结束,开始冬训,听说要去东北和高寒地区,明年还要进行技术性训练和海训,接下来我们就要进行各种考核性训练,哈,我现在都感觉我们马上毕业了。” “还早呢,到正式考核前还不知道魔王会想出啥招来折磨我们呢。”赵明撇着嘴说。 “你还会怕吗?”呼延风笑着问。 “不怕,有你们这帮傻子陪着我,干啥我都不怕。”赵明认真地说。 “他骂我们是傻子呢。”于大庆很不忿地说。 “骂吧,又不是一个人骂我们是傻子了。”郑志国抬头看着月亮,忽然又说:“还真是的,今天晚上就差酒了。” 华向东也抬头看着月亮,说:“是啊,对明月,举一杯酒,致我们正在燃烧的青春,时光如梭。”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月亮。赵明轻声地说:“刚想骂你是文人骚客,现在竟然骂不起来了。” 于大庆低头看了一眼华向东,又抬起头看着月亮说:“先记账,以后一起骂。” 第一百二十三章 鹘鹰出击 是的,当华向东说出时光如梭的时候,没人能张开嘴再骂他,快节奏的训练,让时间的钟表似乎一次次的提速,而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更快。 九月中旬,他们从风光旋旎的高原返回后,直接进入伞训基地,飞完动力伞,他们又去东南方的丛林,接着又飞赴东北,返回基地是临近春节,过完年又进行掌握敌军知识、战场英语、计算机知识、高科技通信等理论知识学习,期间他们还熟悉和掌握AKM、AKMS突击步枪和M4、M16等卡宾枪。 除了M系列,大队规定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用着感觉顺手的枪,作为作战用枪。 呼延风留下了一把AKMS突击步枪,这种五十年代就已研发出来的突击步枪用着仍然顺手,就是到了战场,也不会因为发愁子弹问题,它使用的7.62mm口径子弹,和我们以往的枪弹可以通用,就是说可以大量供应。 这支枪也经过了改装,而且是魔改,AKMS枪身变成黑色,增加了黑色齿装的护盖,显得粗狂威武,不仅能发射枪榴弹,还能加装瞄准仪,不仅变得威武,还在关键时候不会摆带拉西。 郑志国仍使用九五突击步枪,他喜欢九五的线条清脆的声音还有小口径大威力,使用穿甲弹,在300米距离可击穿8毫米钢板 四月以后,他们被丢在南海的一座孤岛上,进行海训。再回来时,基地也进即将进入夏天。 烈烈骄阳下,浓浓山林中,他们接连进行了实战考核。他们考核的很优秀,刘忠脸上也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时候他们很自然地想到,他们是否成为正式的鹘鹰了? 但刘忠没说,杨志和徐剑也似乎忘了这件事。 “或许还有考核吧?”郑志国解释说。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考核。一天下午,猛虎和蛟龙中队忽然离开了基地。 晚上,鹘鹰中队全体集合,杨志和徐剑脸上严肃的表情让队员们又要发生状况了。 杨志告诉他们,边境线西边的A国内爆发了战事,据情报说部分雇佣兵组织也进入到那个区域,边境外侧的恐怖分子也会蠢蠢欲动,为防止我边境收到骚扰,大队长已带领猛虎和蛟龙中队将赶赴边境,协助野战部队巡逻和警戒,接到上级命令,我鹘鹰中队也即刻赶赴边境,与大队汇合。 呼延风举起手:“报告!” “讲。”杨志看着他。 呼延风站起来问:“队长,我们现在是鹘鹰了吗?”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杨志果断地挥挥手:“马上领装备,两小时后出发!” 领过装备,呼延风才知道杨志的委婉,他们应该还不是,他们将身穿八七式迷彩服,携带八一杠自动步枪,驾驶勇士越野车。 驾驶勇士越野车赶到机场,车和人都登上飞机,降落后又驾驶勇士车疾驰,一天后的下午,他们抵达大队部驻地。 驻地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放眼望去,周围一片辽阔,再往西五公里,就是边境线。 第二天早上,鹘鹰中队就按照大队部指定的路线,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开始了巡逻。 他们看到了草原和羊群,看到了赶着马车的当地住民,他们也看到了单独行走的路人,他们一次次停车检查询问,当地的一位老人向他们竖起大拇指:“你们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他们心中激荡着无比的自豪感,不约而同向老人举手敬礼。 巡逻,训练,训练,巡逻,配合野战部队进行军事演习,呼延风有点想念那把AKMS突击步枪了,那真是把好枪。 进驻边境的第七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分队巡逻回到驻地,吃过饭,徐剑带他们到六百米外的小溪边洗澡。 夏日里的溪水依然冰凉,徐剑举着水桶往粗壮的身体上浇着,丝毫没有冷的感觉,呼延风看着他身上至少有三处伤疤,不由问:“徐副,你怎么没讲过这些光荣的历史?” 徐剑乐呵呵地说:“说啥啊,说出来怕吓着你们这些生瓜。” 郑志国撇起了嘴:“听你说就能吓着,那我们不用去打仗了。” 一辆特战车疾驰而来,田永明在车上大喊着:“徐副,大队长命令一分队即刻返回,有紧急任务!” “快,快!”徐剑丢掉水桶,拿起毛巾胡乱擦一把身上的溪水,边拿起衣服往身上套,边掉头往回跑。 呼延风和队员们也跟在徐剑身后,向驻地疾跑而去。 一分钟后,他们回到驻地,刘忠和杨志已坐在特战车上,他们后面还有三辆特战车。杨志冲他们喊:“快,车上有装备!” 徐剑一挥手,带领十二名队员疾步跑到特战车旁,迅疾穿上战术背心,戴上头套、头盔和耳麦,扎好武装带背上枪,呼延风坐在第二辆特战车的驾驶位置上,并发动了汽车。 “出发!”耳麦里传来刘忠的声音。 呼延风踩油门跟在刘忠和杨志的后面。 四辆车离开驻地,刘忠才用耳麦告诉他们:“新化公司老总带助理前往某边区考察投资项目时被匪徒绑架,匪徒原打算将该老总劫持出边境,再进行谈判以获取高额赎金。接到报警后,我警察部队立即进行围堵,现在匪徒隐藏一处废弃厂房内,上级命令我一分队前往事发地点解救人质,都听明白没有?” “蓝鹰一号明白。”呼延风第一个回答。 …… “蓝鹰幺两(12号)明白。”单晓斌最后一个回答。 半小时后,他们看见了前面的灯光和灯光下面的闪烁着的警灯。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工厂大门,前来接应他们的当地警察向他们介绍了情况,这座工厂是一做废弃的焦化厂,匪徒和人质都在工厂南侧的三层办公楼内。 刘忠把呼延风和郑志国叫到身边,严肃地说:“情况你们都了解了,我也不多讲,平常怎么训练就怎么打,我和杨队、徐副在后面看着你们。” 工厂内外有上百名当地民警、防爆警察和武警,气氛异常紧张,呼延风和郑志国也没多想,立即喊道:“是!” 呼延风和郑志国迅速带领队员前移,并仔细观察了一遍办公楼及周围建筑,办公楼北面五十米就是炼焦炉,高约三十米,两侧还有十几米高的配套设施,办公楼东侧还有一座三层的小楼,听警察介绍说,那是原来的工人宿舍,办公楼西侧是停车场,南面是工厂院墙。 刚才接应他们的警察又告诉他们,一共发现八名匪徒,两人在楼顶负责警戒,只露着头,两名在二楼两侧,还有两人人保守在大门口,另外两个人站在二楼中央房间的窗口,他俩前面各挟持着一个人质。 他们携带有五支AK冲锋枪,三把手枪,还曾扬言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炸毁整座楼,与人质同归于尽。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迅速制定了作战方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发现会打枪的小鸟 看着黑洞洞的办公楼,呼延风想让郑志国留下指挥,自己带队行动。 郑志国说:“你留下指挥,我带队行动。” 呼延风没有坚持:“好,行动。” 郑志国挥手,带领队员走了。 呼延风让身边的谈判警察拿起扩音喇叭,冲里面喊:“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准备同意,你们的车已经损坏,我们正调派汽车,但你们必须遵守诺言,到达边境后一定释放人质,不然后果你们应该知道。” “别废话了,赶紧的把车开过来。” 李青和单晓斌两个狙击手带着装上消音器的狙击步枪,迅疾跑到北面,爬上炼焦炉顶,找到掩护后,向呼延风报告:“蓝鹰六号就位,锁定目标。” “蓝鹰七号,报告位置。”呼延风通过耳麦问郑志国。 “蓝鹰就位。”郑志国已带领队员贴住南墙来到办公楼外出。 “六号行动。”呼延风下达指令。 “明白。”李青和单晓斌向各自瞄准的匪徒脑部开枪。确定击毙后,李青向呼延风报告:“解决。” 呼延风立即向郑志国下达指令:“七号,行动!” “七号收到。”郑志国一挥手,带领队员翻墙跳进院内,张佑亮和华向东立即握住绳索抛掷器,向上发射带有抓钩的绳索。 在整个过程中,谈判警察仍拿着扩音器持续地大声喊着:“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正在调派汽车,只有你们保证人质安全,我们就保证你们的安全,我重复一遍——” “你的,别喊了——”二楼窗户里又传来生硬的声音。显然,匪徒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第一批队员迅疾爬上楼顶,然后两两移动到楼两侧的窗户上方,于大庆在左,赵明在右,他们沿着绳索倒立着靠近了二楼的窗户,然后左手扒着墙,右手拿出了装上消音器的手枪,慢慢地向下探着头,只漏出双眼,看着楼道的匪徒,准备好后,立即用左手轻轻敲了敲耳麦。 郑志国收到两人信号后,低声说:“行动。” 两人迅速举枪,瞄准匪徒的头部,果断开枪,匪徒抬头眼睛猛然睁大一下,然后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搞定。”两人同时报告。 “行动。”郑志国随即下达指令。 郑志国带楼顶上的五名队员从楼梯悄悄走到楼内,于大庆和赵明则下滑后,翻身进入楼道。 来到二楼,华向东、张佑亮、刘健继续往一楼走,他们去解决楼门口的两个匪徒。 郑志国则带其他六名队员来到匪徒看押人质的房间,准备妥当后,郑志国挥手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于大庆一脚把门踢开,柳志高向屋里扔进闪光弹。 一秒钟后,屋里的两个匪徒各自身中三枪。一楼的匪徒也被干掉。 随后,郑志国又亲手解除了绑在兴华老总身上的炸药,指挥队员掩护人质撤离,并向刘忠和呼延风报告:“任务完成!” “收到,行动结束,撤出。”刘忠回答说。 “明白。”郑志国转身要走出房间,就在这时,身中三枪的匪徒又站了起来。 队员们吓了一跳,举起手枪又要射击。匪徒喊了起来:“不要开枪,演习结束了。” “演习?”郑志国举着枪,用耳麦向刘忠喊话:“鹰头,这是演习吗?” 刘忠回复说:“是的,撤回。” 郑志国砸吧砸吧嘴。“匪徒”弯腰想捡起枪,郑志国和于大庆都怒吼着说:“先别动!” “匪徒”赶忙站直身子,怔怔地看着郑志国。那位“老总”笑了,他笑着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警服,对郑志国说:“小伙子,你们真棒。” 另外一位人质也站起来,摘到帽子,露出了扎着发髻的靓丽,郑志国愣住了。于大庆和赵明捅捅郑志国,小声说:“是柳教官。” “我知道,收队。”郑志国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喂,见了教官就这么走呀?”柳芳华冲郑志国喊。 “对不起,我们在执行任务。”郑志国把执行任务四个字说的很重,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其他队员也看看柳芳华,迅速离开了。 “这帮小子,肯定生气。”扮演老总的苟处长说:“不怪他们,他们真的把演练当成了实战,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是未来的反恐专家。” 柳芳华也肯定地说:“而且将是具备实战经验的专家。” 走出楼房,郑志国开始呼叫呼延风:“蓝鹰一号,演习结束,发现会打枪的小鸟。” 呼延风还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就成演练了?他想问身边的谈判警察,可那家伙爬起来跑了。郑志国的话让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会打枪的女孩,莫不是那个漂亮的女教官? 呼延风装作糊涂地回话郑志国:“蓝鹰一号收到,拿下了吗?” 郑志国还在生气,也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有什么不好搞定的。” 呼延风嘿嘿地笑了:“兄弟,你真行,这一会就搞定了。” 正向办公楼走来的杨志赶紧对着耳麦说:“保持静默,撤出工厂。” “明白,撤出工厂。”呼延风答应一声,呼叫队友:“蓝鹰,大门集合。” 队员们跑向了工厂大门。柳芳华从楼里走出来,看到刘忠和杨志,打招呼的时候脸色有些红晕。她也戴着耳麦,而且和一分队频道相同,所以郑志国和呼延风的对话,她听的真真切切。 刘忠上前一步,握着扮演苟处长的手说:“老苟处长,怎么样,请两位领导点评我们执行任务的情况。” 苟处长摆手说:“行了,你就别跟我假惺惺地客气了,你们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干净利落,说实话,咱们特大的战士世界一流水准,着实给我们的反恐战斗小组上了一课。”。 “谢谢肯定,那我们先撤了。”刘忠说。 “刘大队,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呢。”柳芳华叫住了刘忠。 “好,请讲。”刘忠看着柳芳华说。 “你们完成任务的过程可以说无懈可击非常完美,但完成任务之后的表现我不太满意。”柳芳华摇着头说。 刘忠皱皱眉头,问:“那请刘警官指导。” “我要当面和他们讲。”说着,柳芳华向大门走去。 “什么情况?”苟处长笑着问。他也听到了郑志国和呼延风的对话,但他起初以为是特战大队的暗语,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杨志笑着解释了一下,苟处长哈哈笑着说:“美女配英雄也不为过,这些小伙子啊,如果我有女儿肯定也选择他们。” “可惜,你这条老苟没那个命哦,行了不打扰你们讲评总结了,我们先撤回去。”刘忠说。 “走,我送送你们。”苟处长说着,和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暂时放过他们 大门口,还戴着头套的一分队队员忿忿不平地议论着。他们觉得被耍了,这种感觉很不爽。 “靠,我差点就要去拧窗边土匪的头了。”于大庆骂了一句。 “我现在就想把那个匪徒拉过来,贴着脑袋来一枪。”赵明搓搓手说。 “我踢了楼底下的匪徒一脚,估计得趴一星期生活不能自理。”张佑亮说。 “啊,这么重?”呼延风和郑志国看着张佑亮。 “我也不知道是演练啊,他刚站起来,就给我一脚踢趴下了。”张佑亮说。 于大庆指了指张佑亮说:“你啊,太鲁莽了。” “我还鲁莽,如果我用枪,那哥们的眼恐怕就完蛋了。”张佑亮说。 “他应该感谢你,然后躺在床上诅咒组织这次演练的人。”郑志国说。 “对——不对——”呼延风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那只会打枪的小鸟,他连忙停下说话,又使劲咳嗽了两声。 柳芳华径直走到队员们面前,呼延风和郑志国把脸扭到一边,其他队员在偷偷的笑。 柳芳华看着队员们,像个赌气的小姑娘:“这么严肃的场合,能笑的出来吗?” “为什么不能笑,我们任务完成了,完成的还不错。”呼延风眨眨眼睛说。 “再说了,我们好像不归你管吧?”郑志国说的更直接。 柳芳华瞪着大眼睛说:“你们是不归我管辖,但我是这次演练的组织人之一,我有权力讲评你们吧?” 呼延风赶紧笑着说:“柳教官,您请讲。” “任务完成,你们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然后赶紧撤离现场,这是反恐作战队员应具备的基本素质。”柳芳华说。 郑志国还要说什么,呼延风扯了他一下,然后笑着说:“柳教官,你说的是,我们记住了。” “行,态度不错。”柳芳华脸上露出了微笑。 “下次再遇到你,我们就说美丽的天鹅。”呼延风眨着眼说话,又立即喊道:“全体注意,撤出工厂。” 呼延风带着队员跑了,撇下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的柳芳华。 柳芳华跺了跺脚,转身要向刘忠报告。 刘忠已来到近前。还没等她说话,刘忠笑着说:“刘警官,我收拾他们,这帮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杨队,徐副,回去不准他们睡觉,跑步到天亮。” 柳芳华的气笑了,又转为心疼,她呀了一声:“不至于这么严厉吧?” 刘忠嘴角翘了翘,扭脸对苟处长说:“行了,老苟,就此别过吧,我警告你,不许打我队员的主意,不然,我不认你这张狗脸。” 苟处长露出了一脸鄙夷:“哼哼,当初人家选的是你,你哭着闹着不走,结果特侦大一脚把我踢出来了,怎么,现在又开始护犊子了?” “唉,委屈你了,我的好兄弟,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吧。”刘忠握着苟处长的手说。 “不过,这事我可说了不算。”苟处长坏笑着说。 徐剑把嘴凑到苟处长耳朵旁边,低声说:“您老别使美人计就行。” “少给我扯淡!”苟处长推了徐剑一把,又低声对刘忠说:“你们害怕了?别忘了,有一种感觉叫身不由己哦。” “报复,你就是在报复。”刘忠大瞪了苟处长一眼,转身走了。 苟处长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就是报复,你能怎么样?” 杨志、徐剑和苟处长握握手,又冲柳芳华挥挥手,快步追上了刘忠。 苟处长看着他们又笑了:“哈哈,你们就尽情地害怕去吧。” 一脸懵的柳芳华问苟处长:“处长,刘大队是不是感觉出什么了?” 苟处长说:“是啊,这个老刘,我刚动心思,他就猜出了,看来以后想从鹘鹰挖人,有点难喽。算了,暂时放过他们吧,老刘他们也不容易。” 柳芳华露出了笑容:“你还是这么关心老战友。”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我们在就有安宁 回到特战车上,杨志问:“大队长,他们真想从我们大队选人?” “你想去吗?”刘忠问。 “当然想了,人家级别多高。”杨志发动起了汽车。 “故意气我呢?”刘忠瞪起了眼睛。 杨志笑了:“哈哈,我想去人家也不一定要呢。咱们还是回去和小家伙们聊聊吧,这场以假乱真的演练,我觉得郑志国有点不对劲了。” “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没事。”刘忠笑呵呵地说:“一只会打枪的小鸟,也就他们一分队能想出这样的话来。” 杨志突突舌头,不敢再说话。 车子启动了,车速很快,夜里的气温下降也快,刘忠不由裹了一下作战服,大声对杨志说:“今天小家伙们打的不错,回去鼓励一下。” “收到。”杨志回答道。 呼延风驾驶着第二辆特战车,对副驾驶上的郑志国大声说:“刚才我发现柳教官的脸都气红了。” 郑志国给了呼延风一拳:“你这家伙,连我都绕进去了。” “哈哈,是怜香惜玉了吧?”呼延风说。 “去你的。对了,她怎么知道的?”郑志国问。 “估计都戴着耳麦,你没发现?”呼延风大声说着。 “没有。”郑志国说。 “哈,你只顾生气了。”呼延风笑着说。 “不全是,开始是紧张,我手心都有点冒汗,可到最后竟然是假的。”郑志国无奈地说。 “哈,也好,下次遇到真的就不紧张了。”呼延风说。 “是啊,今天也干的漂亮,回去咱们自己奖励自己一下。”郑志国脸上露出了微笑。 “好,你说怎么奖励?”呼延风笑着问。 郑志国想了想,说:“你是分队长。” “哈哈,先记账吧,等我们凯旋时。”呼延风大声说。 “好,等我们凯旋时!”郑志国冲着前方的夜空大喊起来。 “他们在喊什么?”刘忠扭头问后座的徐剑。 徐剑回头看了一眼,拿起耳麦问:“蓝鹰一号,蓝鹰七号,你们在喊什么?” “啊?”呼延风和郑志国对视了一眼,呼延风抬右手打开耳麦,说:“报告鹰头三号,没事,就想发泄一下。” “好,继续发泄。”徐剑关了耳麦。 第二天傍晚,徐剑带一分队来到八号界碑东侧的山谷前。这条无名的山谷曾经是走私毒品的通道,今夜他们要在此潜伏。 观察过地形,徐剑先安排赵明和李青、华向东和张佑亮作为前哨,潜伏在左右两边山坡下面。布置好以后,徐剑和队员趴在距离他们中间地一处避风的土沟里。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两边的山坡露出了青色,渐渐地只剩下了影子,除了微微的风声,这里一片安静。 呼延风轻声地说:“看看咱们这边百姓悠闲的放羊赶集,谁能想到过了边境线,再走两百多公里就能听到枪炮的声音。” “是,不打仗的日子就是好。”郑志国说。 “可就是有人喜欢打仗。”徐剑说:“战争让普通百姓陷入地狱,却是雇佣兵的天堂,他们可以大发战争财,而且一些暴恐分子也会借机作乱。” “他们不敢进来。”于大庆说:“进来一个弄死一个,进来俩弄死一双。” “为了钱,他们连命都不要,怎么不敢进来?”徐剑反问于大庆。 “哦噢,也是啊,他们都是亡命徒。”于大庆不好意思地说。 徐剑说:“据情报说,有一股暴恐武装分子就在边界一带活动,那可真是一伙亡命徒,估计他们会找机会制造恐怖事件。” 郑志国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他问:“真的假的?” 徐剑笑了:“信不信由你,但必须执行命令。” “那是必须的。”郑志国说:“就是假的,我也当成真的。” 黑暗中,徐剑闪着眼睛问:“知道这些情报是谁通报我们的吗?” “谁啊?”郑志国问。 “呼延风,你猜。”徐剑说。 “是那位柳教官吧。”呼延风说。 “聪明,就是她,被你们称为可以打枪的小鸟的柳教官。”徐剑说。 “她到底是干什么的?”郑志国问。 “以后你们还会经常和她打交道,准确地说,她是我们的情报员。”徐剑说。 “搞情报就这么牛哄哄的吗?”郑志国不服气地说。 “你们瞎扯什么她还不好搞定,犯了人家的忌讳,人家能不生气吗?”徐剑说。 郑志国撇着呼延风说:“都是呼延惹得祸,我没想那么多。” 呼延风笑了:“以假乱真还演的那么像,搞的我们仿佛从三万米的高空一下掉在地上,还不能开个玩笑发泄一下?” 郑志国又看着徐剑说:“就是啊,难道只允许你们和他们联起手来整我们?” “你到底是哪头的?”徐剑轻轻敲了一下郑志国的头盔。 “我哪头的也不是,反正我谁都不相信了。”郑志国拨楞着脑袋说:“领导骗我,兄弟拿我开玩笑,我的命可真苦。” “你小子没毛病吧?”徐剑问。 “嘿嘿,没有,我心里敞亮着呢。”郑志国笑着说:“被欺骗地感觉很不爽吧?” “那不是欺骗,是训练。”徐剑严肃地说。 “知道啦,徐副。”郑志国说。 徐剑打开耳麦,低声问:“8号,4号,报告情况。” 赵明回答:“8号正常,没发现情况。” 华向东回答:“5号正常,没情况。” “监控好。”徐剑说。 “收到。”赵明和华向东同时回答。 一阵风吹来,所有人都不由裹紧了作战服。 “这儿的天气可真怪,中午热的想吃习惯,晚上冷的想抱火炉。”于大庆说。 徐剑说:“昼热夜冷,就是这里夏天天气特点。这里的气候也挺怪的,我们第一次来是秋天,草还没怎么黄,就看到远处的山顶有积雪了。” “如果战争没结束,我们一直在这里呆着吗?”于大庆问。 “一定会有部队守着,但不一定都是我们,会换防啊。”徐剑小声地说。 徐剑又小声地问:“怎么,想离开了?” “不是,我想留在这里,我觉得这里的老百姓需要我们。”于大庆说。 徐剑点点头:“说的好,这就是军人存在的理由。” “徐副,后天我们还是出巡逻任务?”呼延风问。 徐剑点点头:“对,你们一分队将步行进入五号无人山进行巡逻,那里距离爆恐分子经常活动的区域不远了。” 呼延风点点头。 轮换了五次前哨,天亮了,一夜无事,于大庆拍拍怀里的突击步枪,自豪地说:“我说过的,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来的。” 华向东也说:“有我们在,就有安宁。”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落入狼穴 回到营地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大队派车将一分队送到五号山下,开始了步行巡逻。 五号山海拔四千米,这里不仅是无人区,光秃秃的也看不到一棵树木,连小草都成了和熊猫一样珍贵的生物。 开始的时候,天气还凉爽一些,太阳升高后,直辣辣地刺着眼睛,带着防护镜还有些难受,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中午的时候,徐剑下令休息并补充能量。呼延风打开地图,距他们完成巡逻任务还有大概十公里的山路,也就是再有两个小时就完成巡逻任务了。 刚吃过野战干粮准备继续巡逻时,从南面过来了一支队伍。徐剑举着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说:“估计是边防团的人。” “哈,那我们还继续巡逻吗?”郑志国问。 “必须的,交叉巡逻么。”徐剑笑笑:“走了。” 一分队沿着山坡迎面向队伍走了过去。双方距离五十多米时,呼延风感到了不对劲,对面的队伍有五六十号人,说一个排人太多,说一个连人又太少,队伍里面很多歪戴着帽子,迷彩服也穿的歪歪扭扭,在走进一看,大部分像是少数民族。 徐剑也低声说了一句:“感觉没有兵的样子。” 于大庆说:“是巡逻时间长,都累了吧。” “可能。”徐剑说着,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边防团民族连的,你们呢?”对方问道。 “我们是103支队。”徐剑说。 “我说呢,怪不得不认识你们。”对面的一个上尉走到徐剑跟前,敬礼后又问:“你们是刚调防来的吧?” 徐剑点头说:“是啊,刚来不久,前面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你们还往前走吗?”上尉问。 “对,继续前进。”徐剑笑着说:“再见。” “再见。”上尉说着,向自己的队伍挥手喊:“继续前进!” 这片山坡很陡,两支队伍又几乎脚挨脚地反向而行,踩的山坡上的土块纷纷地往下掉着,走在上面的一分队队员不得不小心地低头看着路,以防滑到撞到民族连的战士。 忽然,呼延风看见前面的一名战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棒子伸向了徐剑,徐剑啊了一声,呼延风刚要冲过去,自己屁股上像针扎了一般,瞬间似乎有一股超强的电流击中了他,那种极其痛麻的感觉让他浑身痉挛,接着一名士兵用枪托击中了他的头盔,他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桶凉水叫醒了呼延风。呼延风努力睁开眼,他晃了晃脑袋,甩掉眼角上的水,他清醒了一点,头仍剧烈地疼痛,两只手腕也疼的要命。他立即清醒了,他的双手被掉在头顶上的一根横着的木头上,自己被关在一个土窖里,旁边还有李青。 眼前还有三个穿着迷彩服却戴着头套的人在看着他。他抬头看了看自己被吊着的双手,又看看面前的三个人,又在努力地回忆起着,他想了起来,轻声地问:“你们不是民族连的吗?” 一个拿着木棒的人狠狠地看着呼延风:“我们是民族连的,那你们是那支部队,你们多少人,驻地在哪里?” “别闹,是自己人。”呼延风轻声地说。 “咚!”那人一棒子捣在呼延风的肚子上,还狠狠地骂道:“谁他妈跟你闹!” 呼延风痛的两眼冒金星,他咬着牙看着打他的人:“你们不是民族连,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谁他妈是民族连!”接着又是一棒子。 呼延风痛的浑身冒汗,他狠狠地瞪着打他的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又是一棒子,呼延风痛的差点昏过去,半天才喘过气来。他弓着腰,手指紧紧地攥着,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另外一个人踩在他的腿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生硬地普通话说:“朋友,你们有句话说的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说出你们的番号、人数,宣布脱离他们,就不用受刑了。” 呼延风刚才怀疑这又是刘忠搞的,但现在他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他的肚子痛的像肠子都绞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的肠子被打断了。他抬脸看着问他的人。 问他话的人显然生气了,叽里咕噜对拿着木棒的人说了一顿什么,拿木棒的人举起木棒,噼里啪啦地照着呼延风打了起来。 呼延风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烂了,又一次重击后,他昏了过去。 在疼痛中又一次醒来,昏昏沉沉的呼延风有一种接近死亡的感觉。他努力睁开双眼,双手横着被绑在圆木上,屁股坐着一个木椅子子,双脚被绑在椅子腿上,他用力晃了晃,绳子很紧,,徒增了手腕的痛。他又动了动脚腕,椅子很结实,如手指粗细的绳子也很紧,根本挣不开。 他转动了一下头,看见还低着头的李青。他轻轻喊了一声:“青。” 李青抬起头来,扭过头来双眼迷离地看着呼延风。呼延风这才看见李青的脸都被打肿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青问他。 呼延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努力地回忆着,难道那民族连的人真的就是土匪?他仍无法相信,但身上的痛楚又让他不能不相信,这帮家伙真的是伪装成民族连的暴恐分子,也就是说他们落入了爆恐分子的狼穴。 正想着,上面的门开了,三个人走下来,狠狠地看着两个人:“说不说?” “去你妈的!”李青开口就骂。 “好,还有一个骨头硬的,给我打!” 一顿棒子下去,李青又昏迷过去,嘴角还流出了血。 三个人又走到呼延风面前。呼延风的脑子一直在飞速的转着。他装出了害怕的模样,看着几个人。 “你,说不说?”一个人拿木棒指着呼延风。 呼延风装作很痛的样子,说:“不是我不想说,我说了,就活不下了,我知道落在你们手里,也一定是个死,你们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三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恶狠狠地说:“好,就让我们成全你!” 匪徒举起棒子打了下来,没打几下,呼延风头一歪,昏了过去。 “不能吧,这才几下?”匪徒不相信地又给了呼延风一棒,呼延风嘴里只轻轻啊了一声。 “真不经打。”一个匪徒踢了呼延风一脚,和另外两个匪徒一起走了。 门关上了,呼延风咬着牙抬起了头,他一直在想着找办法逃出去,而逃出去的前提是不让匪徒把自己打成重伤并保存体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是刘彪! 呼延风看着这座土窖,这只是一座半截在地下的土窖,上面用木头支撑着,门的左侧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窗子,但除了绑着他和李青的两座木头架子外,里面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郑志国的骂声,接着又是噼里啪啦地殴打声,一会骂声没了,想必郑志国也昏了过去。 呼延风紧要牙关,他恨恨地骂着:“你们给我等着!” 现在也只能等着,他没有办法挣脱绳子。 李青醒来后,呼延风小声地对他说:“青,再受刑的时候什么也别说,知道吗?” “为什么?”李青瞪着眼睛问。 呼延风咬着牙说:“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李青点点头:“好。” 又经过几次刑讯,木棒,皮鞭,电击过后又吊起来打,呼延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他有点绝望了,他担心逃不出去了。 地窖的光线一直很暗,他们也一直昏头昏脑,已记不清自己被关在地窖里几天。 又一顿拳打脚踢后,他俩被匪徒反拧着胳膊戴上手铐,按在了木窗上面。 他俩看见地窖前面的院子里,五花大绑的徐剑被两个匪徒死死地按在地上,匪徒想让徐剑跪下,徐剑拼命地挣扎着,匪徒只好把徐剑的脑袋按在地上。 一个穿长袍带着面具的人站在徐剑前面,双手向天上举着,嘴里嘤嘤嗡嗡地念着什么。 呼延风感觉到了不妙,他使劲想挣脱两个匪徒的手,但他浑身没有了气力,而且两个匪徒的手劲很大,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窗子上,让他一动不能动。 穿长袍的人将手收回,放在胸口,又低头念了几句什么,转身走来,一个五大三粗也带着面具的人举着手枪站在了徐剑面前,枪口渐渐对准了徐剑的头。 呼延风和李青啊的叫了起来,但他们阻止不了匪徒的射击,一声枪响,呼延风和李青看到了喷射而出的鲜血,匪徒松开了徐剑,他的身体扭曲了几下,不动了,他的嘴里流出的血和头上流出的血混在了一起。 徐剑真的死了。呼延风大喊起来:“我要杀了你们!” 一股强电流再次进入他的体内,他痉挛着躺在地上时,压在了李青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呼延风被凉水浇醒,这次他没有挨打,而是一个匪徒在捏着他的嘴巴喂他饼吃,他索性大口咀嚼起来。 旁边的李青愣是一口没吃,气急败坏地匪徒一拳把他打晕,又用凉水浇醒,接着又打,打的李青似乎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呼延风吃完饼,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匪徒又是一顿暴揍,他痛的倒吸凉气,魂也飞出了体外。 这还不算,他俩又被押解到窗子前面,按着他们的头往外看,院子里多了一根柱子,柱子上挂着徐剑的尸体。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他的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啊——”呼延风和李青跳了起来,头上又挨了一棒,两人瘫倒在地上。 双手又被绑在圆木上,又一桶水浇醒了呼延风,他双眼充血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匪徒,他再没有任何怀疑,他们就是落在匪徒的手中。 一个匪徒说:“如果你们早点开口的话,他不会死,是你们杀死了他。” 另外一个匪徒说:“你还有很多兄弟,如果你开口了,他们还能活下去,如果你们谁都不说,那你们都将被处死!” “好好想想吧!”匪徒撂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有种现在就弄死我!”呼延风冲匪徒喊了一声。 匪徒没理他,推开门走了。 门又关上了,呼延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青在轻轻地喊着他:“分队长——” 呼延风转过脸,看着李青:“痛吗?” 李青摇摇头,说:“我想我们出不去了。” “放心,外面的人一定在寻找我们。”呼延风说。 李青又摇摇头,说:“有三天了吧,还找到我们,我们估计在境外了,他们不好寻找的。” “那也要撑住。”呼延风说。 李青嘿嘿笑了两声,说:“我也无所谓了,分队长,你要活下去,你还有爸爸妈妈。” 呼延风强忍着眼泪,骂道:“放屁,我们都要活下去!” 李青微笑着说:“我真的无所谓了,上学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安全感,我看到同学们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打电话,我就去跑步,因为我心里难受,所以我选择了当兵,很高兴,遇到了你们,我们十二个人就像十二个亲兄弟,我满足了。” 眼泪从呼延风的眼角流了出来,他摇着头说:“别说了,李青。” “我要说,我不说恐怕没有机会了,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别忘了看看我新建的房子,把我奶奶爸爸妈妈的照片摆在屋子里——” “你给我闭嘴!记住,不到最后一刻,你不能放弃,因为你是军人,你决不能放弃自己,也绝不能放弃兄弟!”呼延风从喉咙里发出坚决的喊声。 “闭嘴!”外面传来一声吼声。 李青扭脸看着呼延风,呼延风眼睛眨呀眨地看着李青。李青刚要说话,呼延风摇摇头,继续眨着眼睛。 李青明白了,直直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吐出舌头,闭上眼睛,将头耷拉在一边,然后又直起头来,冲李青张张嘴。 李青眨眨眼睛,好像没明白呼延风的意思。 呼延风又做了一遍,还噘着嘴向门看着。 李青点了点头。 呼延风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积攒着气力。 两个小时后,李青嗷嗷地大喊起来。门外看守的匪徒推门进来,举起棒子就要打李青。李青歪着头看着李青,嘴里仍嗷嗷大喊着。 看守注意到了呼延风,呼延风嘴里往外滴着血,舌头也露出了半截。他像是咬舌自尽了。 匪徒赶忙跑过去,摸摸呼延风的脖子,还有跳动,他喊来另外一个匪徒,两人七手八脚地先解开帮着脚腕的绳子,又给手腕松开了绑,然后想从两边架起呼延风,准备把呼延风放在地上。 就在两人伸头架起呼延风的时候,呼延风的两只手忽然抓住了两个人脖子,猛然用力,两个脑袋咣地撞在一起,呼延风先挥右拳砸在右边匪徒的后脖子上,接着又挥左拳砸在左边匪徒的脖子上。 两个被碰的眼冒金星的匪徒没有任何了任何防备,噗通两声倒在地上。呼延风弯腰翻开匪徒,取下他俩的AK自动步枪,又从兜里翻出四个弹夹,急急跑到李青身边,帮他解开了绳子。 两人舒缓了一下身体,揉揉被绳子绑的酸痛的手腕和脚腕,互相点了一下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时门外面传来生硬的问话声:“里面什么情况?” 两人迅疾躲在门的两侧,呼延风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门开了,一个身影漏了出来,呼延风举起枪托,照着那人的脚腕,使劲砸了下去,匪徒惨叫一声,一栽进地窖,李青举枪对准了匪徒的脑门,就要开枪。 匪徒吓得不顾脚腕的疼,连忙摆手:“别开枪,我是刘彪!”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请把我的牙找回来 “警戒。”呼延风对李青说了一句,蹲下来,掀开那人的头套,果然是正疼的龇牙咧嘴的刘斌。 呼延风明白了,他也怒火中烧,他一拳又打在刘彪的脸上,刘彪的脸扭到了一边,地上不仅有血还有两颗带着肉丝的牙齿。 更多的“匪徒”向地窖跑过来,李青像恶狼一般地喊着:“别过来!”他将枪口朝上,扣动扳机,自动步枪哒哒地响了。 呼延风咬着还有血迹的嘴唇,愤怒地从胸腔里发出叫人恐惧的吼声:“游戏结束了,把他们都放出来,还有徐副,他没死,他一定活着!” 刘忠看着面目狰狞的呼延风,摘下头套,立即喊道:“放松,这是训练,我们马上放出所有队员!” 接着刘忠又捂住了心口,一脸痛苦的模样。呼延风瞪着刘忠,觉得他是在装。 徐剑走了过来,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轻声地说:“放松,放松,这真是刑讯训练。” 呼延风和李青仍紧紧握着装着空包弹弹夹自动步枪。 地窖里又传来刘彪哎呦哎呦的叫声,杨志跑到门口,跳了下去。 队友们陆续被拖出了地窖,个个灰头土脸还龇牙咧嘴。 华向东几乎被折磨的神志不清,他还在用微弱的声音骂着:“哪个混蛋拿枪管压我的肋骨还用刺刀拉我的脚心,我差点咬了舌头!” 于大庆和赵明被倒吊过四个小时,中间还挨过高压点击,那滋滋的声音叫两个人生不如死。 郑志国是条硬汉,骂声不绝于耳,当然挨打也最重,他被吊起来打,竟然被打吐了血。 原本以为郑志国最为恼火,他被抬着出来却努力地冲呼延风笑笑:“活着就好。” 但没有一名队员说出他们是特战队员,更没有人说出鹘鹰。 刘忠脸色蜡黄地说:“你们都是硬汉,向你们致敬。” 呼延风更是成为队员们心中的超级英雄。徐剑经过电脑程序进行了评估,如果绑架他们的只是一般的爆恐分子,他能救出全部队员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如果遇到国外雇佣兵,那也有一半的几率救出一半的队员,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窝囊地死去,他们会轰轰烈烈一番。 这时他们才知道,M国的指挥官宣布暂时停火,还说给予恐怖分子沉重的打击,完成了既定作战目标。明眼的人都知道,在遭受连续的袭击后,无比珍惜生命的他们不得不先撤出战斗,他们的围剿失败了。 战火将息,边境也就更加安全,所以刘忠对一分队进行了刑讯训练科目。 军医简单处理后,他们将被送往军区医院,他们需要住院治疗几天,陪同他们一起住院的还有刘忠,他疲惫至极,导致胃炎发作,另外一个是刘彪,呼延风一枪托差点把他的脚腕打折,现在还肿胀的像条象腿,惨不忍睹。 离开时,呼延风的肚子仍在痛的厉害,但医生说肋骨没事。 杨志和徐剑前来送他们,杨志问呼延风:“感觉怎么样,呼延英雄?” 呼延风故意捂着肚子冰冷着脸说:“不怎么样,你们这样做,第一让我们不再相信兄弟部队,第二,我们真的不敢相信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杨志微笑着说:“你小子想多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这是你们成为鹘鹰的最后一关,而且国际特种兵猎人学校都要经过刑讯训练,本来要一周的时间,被你一折腾,不到四天就提前结束。” “那还怨我了?”呼延风仍一脸不高兴。 杨志没有发火,更没有生气,他低声说:“没有办法,这样的训练如果提前通知你们,就失去了意义,不管你们理解还是不理解,我们都要这么做,当然,你们是第一批经受刑讯的队员,你们做的足够好,尤其是你。” 徐剑也说:“我还不一样陪着你们,那种喷血的爆点很疼的,不信你以后可以试试,还有我被吊在杆子上,足足得有二十多分钟,胸口都快勒出血了,还要化妆当死人。” 其实呼延风的心已经豁然了,他知道刘忠和杨志不会故意整他们,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只是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让他有轻松也有沉重,但更多的是矛盾。 如果就这样被爆恐分子活活打死,他没出卖队友更没泄露任何军事秘密,他死得其所,可被俘后被打死却叫人感到憋屈和不值,他宁愿在战场上中弹而亡。这就是呼延风最为矛盾的地方,他无法判定今后会不会被俘,但他知道宁死也不会做俘虏,而且万一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有了逃脱的经验。 杨志和徐剑准备二分队和三分队继续巡逻。呼延风问过杨志,二分队和三分队是否也要经过刑讯训练,杨志未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登上军用直升机时,郑志国和刘彪还躺在担架上。呼延风握着郑志国的手,又看看刘彪。 刘彪成了受伤最严重的编外队员,在野战医院时,他还含混不清地开玩笑说:“呼延风,你得把我的两颗牙找回来。” 呼延风看刘彪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刘彪却一脸委屈,他也着实委屈,他戴上头套穿上长袍说生硬的普通话挥舞棍棒打人,完全是执行刘忠的命令。 其实一分队队员是不需要住院的,他们已强健的体魄已经得起木棒的撞击,至少不会有严重的内伤,最多休息十天半月就全部康复,像呼延风和李青恢复的会更快。 但为了让他们尽快康复,刘忠还是坚持让他们住院观察治疗,而且要封闭管理。 第一百三十章 太扯了 军区医院院长接到后勤部通知,说有一批刚从边境线撤下的特殊伤员需要诊治。但至于怎么特殊,后勤部领导也没说清楚,只是说做到严格保密并实施封闭管理就行。 院长挂掉电话,找到住院部主任,两人决定将这批特殊的病患安排在最西南角的住院区,那是最老的住院区,青瓦红砖三排大房子,东侧有围墙有月牙门,老住院区已不接收普通病人,只为特殊病患保留着。 特殊的地方留给特殊的伤员,在实施封闭式管理措施,保证能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中午时分,一分队来到了牢住院区,看着门口站岗的士兵,干净的院子,成排的杨树,杨树下的石桌石凳,队员们倒也满意。 一分队住在一间大房子里,房子还真不小,叫队员们想起了基地里的大仓房,经过刑罚训练,大家也很希望住在一起。 郑志国和呼延风邻床,还挨着门口,这家伙仍然鼻青脸肿,刚躺下却和呼延风开起了玩笑:“呼延,如果谭雨来了,你小子肯定能跳起来。” 呼延风白了一眼郑志国:“我本来就能跳起来,哪像你,找抽型的倔驴脾气,差点给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说明咱是纯爷们。”郑志国嘿嘿笑了两声,又说:“不过,还是要向你学习。” “我们该吸取更多的教训。”呼延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是,不止是在地窖里,还有在山坡上,我们太大意了。”郑志国说。 “就是我们不大意,他们也会想办法把我们给抓住,只不过让我们觉得更真实一些罢了。”呼延风说。 “时刻保持警惕,做到连自己人都不信。”郑志国咧嘴笑了一下,又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 呼延风轻声地说:“好像医生来了。” 两个人赶紧闭嘴不说话。刘忠告诉过他们,不要讨论训练的事,可他们经历了真实的生死劫后,他们又怎能忍得住。 医生和护士来检查他们的伤情,医生像例行公事一样,挨个检查了一遍,嘴上随便问了几句,带着护士走了。 半小时后,两个护士又走进来,开始给他们打针上药。戴着口罩的护士仍然叫人一眼看出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冰冷。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看,撇撇嘴没说话。轮到给华向东扎针了,护士生硬地说:“把胳膊伸出来。” 华向东伸出胳膊,也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火气。 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有些重,他生气地坐起来,大声斥责着说:“你会不会打针,刚毕业吗?” 给他扎针的护士愣了一下,又猛摔了一下医用托盘,大声说道:“你们不就是逃兵吗,牛什么牛!” “你说什么?”华向东指着护士的鼻子吼道 护士这句话可犯了众怒,于大庆和赵明也忽地坐起来,冲护士大声喊道:“谁让你们胡说八道的,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两个护士都愣住了,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转。 郑志国也问:“谁说我们是逃兵?” 两名护士却转身走了,还抛下一句话:“给你们这样的人打针,都浪费药。” “什么玩意啊,把我当成什么了!”华向东气得要摔枕头。 于大庆也骂骂咧咧:“他么的,刚被自己人打的死去活来,又被冤枉成逃兵,还让人活不活了?我这就找他们院长去!” 呼延风气得抬手搓着脸:“先等一会,大庆,你去把大队长请来。” “好。”于大庆刚要往外走,刘忠举着吊瓶走进了病房。 刘忠也听到这屋里吵嚷的动静,问呼延风和郑志国:“什么情况?” 郑志国生气地说:“护士把我们当成逃兵,态度非常不好。” 刘忠看着队员,不解地问:“怎么扯到逃兵上来了?” “不是把我们当成逃兵,她们说我们就是逃兵,这医院也太扯了。”呼延风低声说。 刘忠有点明白了,护士可能误以为他们是逃兵,这的确很扯,又没打仗,那来的逃兵? 但刘忠他更了解这帮家伙此时的心态,那残酷的刑讯训练比发生一场战斗还要折磨神经,这帮小子心里有万丈烈火还没发泄。这幸亏是在医院并且面对着女护士,如果是在军营外面的饭店茶馆遭到如此冤枉,这帮家伙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刘忠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们领导交涉,咱们是伤员,先做到遵守医院的规定,好不好?” 大队长都这么说了,所有队员又躺在了床上。 刘忠刚转身出去,差点和疾跑而来的一个文职干部撞了一个满怀,文职干部身后还有刚才的两个护士。那位文职干部连忙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您是领导吧,正好我找您呢。” “什么事,说吧?”刘忠声音里透着严厉。 文职干部扶着眼镜框说:“实在对不起,我们护士说错话了,我代表医院和科室向你们道歉,小李,小许,过来,给同志们道歉。” “我不要她俩道歉。”刘忠这下真的生气了,他一手举着药瓶,一手指着文职干部,吼了起来:“我要你亲自道歉,应该是你们告诉她俩我的兵士逃兵的吧,我告诉你,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文职干部吓坏了,呆呆地看着满脸杀气的刘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又一群人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大校,他跑到刘忠面前,先举手敬礼,又双手握住刘忠的手说:“我是院长,实在对不起,怠慢了。” “没有怠慢,只有不尊重。”刘忠生冷地说。 “是,是,是我们的错,请你们原谅。”院长点着头说。 刘忠看着一脸温和的院长,脸色平缓了许多,低声责怪地说:“你们说我们什么不好,偏偏说逃兵,逃兵是什么,抓起来就该枪毙的货色,你们也太不尊重人了。” “这个,我们工作上有疏忽,实在对不住。”院长说。 “好了,我们也不计较了,希望你们做好分内的工作就行了。”刘忠说。 “是,我们一定尽全力诊治,麻烦您带我们进去,向同志们道歉。”院长毕恭毕敬地说。 刘忠点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他们的谈话,队员们都听到了,听着刘忠发火,队员们心里的火也就消了大半,甚至没有了。等院长进来,所有人也就平静了很多,也没再说话。 院长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刘忠觉得差不多了,就抢过院长的话头说:“好了,人家医院已经承认错误了,咱们不能得理不饶人,都老实待着吧,以后有什么事先向我报告,听明白没有?” “是。”呼延风说。 “谢谢同志们,我们立即更换最好的护士和医生。”院长说。 刘忠摆手说:“算了,她俩也不是故意的,就别换了。” 院长点头说:“好,我们尊重您的意见,方主任,让护士赶紧给同志们扎针,记住,她俩先向同志们道歉,每人再写一份检查。” 那位方主任连忙点头说是。 院长陪着刘忠回了病房,那位姓方的主任又叫来两位护士。两位护士显然挨了批评,眼睛都哭红了,站在病房里,仍然抽抽搭搭,连连鞠躬说着:“对不起。” 方主任也陪着说对不起。 呼延风和郑志国摆摆手,说:“好了,赶紧扎针吧。” 方主任赶紧满脸堆笑地说:“对,扎针,扎针,刘护士,许护士,快点给没扎针的同志扎针。”刘护士走到华向东面前,又鞠躬说:“对不起。” 两位女孩一直在哭,华向东早就没了脾气,但还是哼了一声说:“还说我们是逃兵吗?” “这个——”刘护士看了一眼没走的方主任。 “这个是我的错。”方主任点着头,又说:“这也不全是我的错。”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谁说不准交女友 原来,医院接到接诊任务时,他们的上级也就是后勤部告诉他们,伤员是从边防撤回来的特殊的兵,要单独进行治疗而且要做好保密工作。 院长将原话告诉了住院部主任,住院部主任问了一句:“他们到底是什么特出的病患,不会像上次一样是逃兵吧?” 院长摇摇头,说:“我们不管那些,用心治疗就好了。” 住院部主任向外壳主任传达时,说:“可能是一群逃兵,注意点。” 科室主任则对医生和护士说:“极有可能是逃兵。” 医生和护士看过他们的伤情,手腕和脚腕都有勒痕,身上也都是击打造成的瘀伤,也就认定他们是逃兵。 这座院子里还真收治过两个逃兵。去年秋天,两个不堪训练之苦的兵逃离了营区,进入漫漫戈壁,等找到他们时,差点就成了干尸,送到医院,就安排在这座院子里。 医生向他汇报说这些兵感觉像打架斗殴所致,这样的兵即便不是逃兵,那也只比逃兵性质恶劣的程度稍微差那么一点点。院长也觉得这些兵也不是啥好东西,所以态度很冷淡。 但是,就在刚才院长又接到战区电话,说这些都特种兵,都是训练受伤,一定要照顾好。院长打电话要关照他们一下,却听到他们将护士赶出病房的消息,赶紧跑了过来。 院长干了一辈子军医,他可知道这些兵一旦发作起来,不敢说他们能跳起来捅天,至少会让医院更换一批新的医疗装备,因为自己人理亏啊。 听了方主任的解释,队员们都哭笑不得:“你们也太不严谨了。” 华向东更是哼着鼻子说:“好么,你们医院比军事法庭都厉害,不用调查审问就直接给我们定罪,幸好没给你们发枪,不然我们就全被突突了。” “不会,怎么会呢,纯粹是误会。”方主任不好意思地说。 郑志国抬头看着方主任:“行了,您去忙吧,误会解除了就好。” “好,好,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说。”方主任冲队员们点点头,大赦一般地走出了病房。 刘护士还在抹着眼泪,华向东心软了,他说:“行了,也就是你们漂亮的女孩敢骂我们是逃兵,要是那个方主任,我一拳把他的眼镜打烂。” 刘护士没说话,她给华向东扎好针,摘下口罩,从兜里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睛。 华向东抬头,一下呆住了,嘴里却不由地在问:“你姓什么?” 刘护士看着华向东说:“干嘛,还想去告状?” “告什么状,你的检查我都想帮你写了。”华向东笑着说。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还从没写过检查。”刘护士破涕为笑地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更来了精神,比划着双手说:“我给你说,检查这个东西很好写的,首先你的态度要诚恳,第二从灵魂深处挖掘自己的问题,第三,要站在让自己成为最优秀的高度出发,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你能把检查写成演讲稿。” “你轻点,跑针了。”刘护士嗔怪了一声,又弯腰低头帮华向东处理。 郑志国侧身低声对呼延风说:“剧情出现大反转了。” 呼延风捂着嘴偷偷地说:“嗯,连写检查的经验都敢传授,我看向东的眼睛快冒火了。” “我看到的是华向东身上正散发着征服的欲望。”郑志国咧着嘴说。 “文明点,应该叫散发着追求爱情的火花。”呼延风笑着说。 晚上,华向东果真去了护士站帮刘护士写检查,于大庆和赵明侦察回来报告说,两人聊得热火很投机。 第二天早上八点,医生查过房后,大家正讨论着经此大劫后会不会产生怕死的心理时,护士来打针上药了,除华向东外,所有人立即闭嘴闭眼装睡着。 刘护士和许护士挨个扎着针,等刘护士走到华向东病床前时,轻轻地从被子底下拉出了华向东的左手,轻声地问:“还疼吗?” 华向东嘿嘿笑着说:“不疼,早就不疼了。” “哎呦,我疼。”于大庆捂着心口说。 “去!”华向东瞪了于大庆一眼。 “看来真有情况了?”郑志国小圣地对呼延风说。 “不会吧,才一天。”呼延风说。 “那谭雨看你也不就是两天的事,这叫王八炒绿豆,看对眼了。”郑志国坏笑着说。 “你——”呼延风太守要打郑志国。 “别别,我是认真的,不过,作为分队长,你可小心了。”郑志国说。 “我小心什么?”呼延风纳闷地问。 “你咋那么不敏感呢,你手下的兄弟要犯错误了。”郑志国小心地说。 “犯啥错误?”呼延风问。 郑志国又气又笑:“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咱俩是干部,有女孩给咱俩写封信,队长都瞪着眼审问,何况向东还是士官。” “那不能不让人恋爱成家吧?”呼延风说。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还是生瓜。” “咱们都上边境巡逻了。”呼延风不服。 “不和你说了,但队员犯了错误,你这个分队长要负责任。”郑志国说。 “如果是这样的错误,这个责任我就负了,晚上我就去找大队长去。”呼延风说。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问:“干嘛,你去告密?” 呼延风扭脸看看两位护士,还在认真地扎针,没好气地冲郑志国低声说:“告你个头!挨几天胖揍,也没把你的直肠子给打弯,我差点还被让你绕进去,没人说我们不准谈恋爱,没人!” “士官恋爱有规定。”郑志国辩解着说。 “士官不让在驻地恋爱,这儿离我们基地两千公里远,算他么什么驻地?。”呼延风说。 郑志国眨眨眼:“是我想多了?” 呼延风低声说:“不是你想多了,是你想差了,亏你在连队当过排长。” 郑志国抬手摸摸脑袋:“不是,我总觉得我们不准交女朋友。” “那只是你我们的感觉而已。”呼延风说:“自从到了农场,我们都觉得自己超脱凡俗非同一般。” “哈,我可没像你那样想,我很正常。”郑志国笑着说。 “切——不准交女朋友还叫正常?”呼延风摇起了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确定 第三天,队员们的身体都基本恢复,也就闲的有些无聊了,午休起床后,赵明和于大庆呜呜咋咋地不知搞干什么好,在郑志国的鼓动下,他俩拉着呼延风比赛做俯卧撑,其他队员则在一旁大声地速速。 吵闹声引来了方主任和护士们,方主任听着他们数到了三百,不由扶了扶眼镜框:“我的小祖宗们啊,你们这哪像住院,实在闲得慌可以出去转转哇?” 刘忠仍不准任何队员走出小院。 吃晚饭的时候,郑志国问刘忠:“大队长,为什么还关着我们?” 刘忠笑笑:“你敢保证出去不给我惹事?” 郑志国木讷地看看刘忠,旁边的呼延风也没听明白。 刘忠严肃地解释说:“你们刚经历刑讯训练,就跟打过一场真实的战斗一样,心里恐怕都埋着一个火山,任何地点刺激都会让你们爆发。” 郑志国和呼延风有点明白了,下午赵明和于大庆挥舞着胳膊说,现在别让坏人遇到他们,不然一定给打个半死,所以才有了那场俯卧撑比赛。 刘忠看看两个人,又回忆着说:“我们从前线刚撤下来的第一天就打了好几架,那个时候只要看到不顺眼的人听到不顺耳的话就想动手,第二天大队长把五百多号人全部集中在一个大院子里,等一个星期后我们心境平复了,才让我们自由活动,哈哈,我也打架了,一个家伙冲我们吹口哨,被我一脚踢到路沟了,半天才爬上来。” “后来呢?”郑志国问。 刘忠摸摸脸,笑着说:“后来大队长把我臭骂一顿,还差点把我的军功章给收回去,哈哈,想想年轻的时候,也够愣的。” “您那是有血性。”呼延风说。 刘忠看着两个人说:“千万别这么说,你们千万也别向我学习,现在违反纪律是什么后果,你们都清楚的很,我可不希望因为一时冲动而不得不把你们开除鹘鹰。” 傍晚的时候,华向东又不声不响地去了护士站,坐在石凳子上的郑志国、赵明等人冲呼延风耸耸肩,呼延风扭头,又纳闷地看看刘忠的病房。 刚吃过晚饭,有两位穿着便衣还拿着一个大包的中年人来到院子门口,亮过证件,站岗的士兵放他俩进来,他俩又打听刘忠,还自称是刘忠老同学。 于大庆赶紧向刘忠报告,刘忠走出病房,看到他俩立即热情地请他们进了病房,到现在也没出来。 呼延风觉得有些蹊跷,他们的行动一直是保密状态,大队长也不会列外,怎么会突然有老同学来找他呢? 过了一会,呼延风又在心里笑了,大队长有个客人怎么了,自己神经过敏地开始怀疑一切了。 已是九点钟,呼延风和郑志国回了大病房,队员们也都躺在病床上,只有华向东还没回来,于大庆带着略酸的口气说:“那家伙真掉进爱情的泥坑了。” 赵明撇了一下嘴:“有本事你也给自己挖一个大坑啊。” “我才不挖坑,我那叫爱情海。”于大庆说。 “哎呦,我的天哪,你的口气比太平洋还大。”赵明嘲笑着说。 “你别小看我,到时你就知道我于大庆的厉害。”于大庆说。 “有本事跟向东一样,你也马上立刻找一个给我们看看。”赵明说。 郑志国站起来,制止两个人:“好了,别扯鬼淡了,让大队长听见,都没好果子吃。” 两人刚要反驳,刘忠走进了病房,所有人立即闭嘴,抬头看着刘忠。 刘忠扫了一眼,问呼延风:“华向东呢?” 呼延风小心地回答:“哦,他去护士站了。” “他去护士站干什么,哪里又不舒服?”刘忠问。 “他去找护士讨论伤情去了。”郑志国抢先回答。 “对,他说有个问题去问问护士。”呼延风也说。 刘忠严肃地说:“是心里不舒服吧,没事就往护士长跑,呼延,你来一下。” “是。”呼延风赶紧下床穿鞋,来到刘忠的病房。 刘忠坐在床上,冲呼延风挥了一下手:“坐。” “是,大队长。”呼延风坐在了椅子上。 “刑讯训练有什么想法?”刘忠问。 呼延风笑笑:“够真,大队长没少费心思吧?” 刘忠笑了:“哈哈,过奖了,说说你自己的体会。” 呼延风想了想说:“一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提高警惕,第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鲁莽和意气用事。” “那你现在感觉身体状况怎么样?”刘忠问。 “完全可以出院了。”呼延风说。 “好,正好有个任务需要交给你。”刘忠看着呼延风说。 “任务?”呼延风看着刘忠,他想起了傍晚时那两个人。 刘忠猜出了呼延风的心思:“刚才来的两位还真有我老同学,不过我们是在谈工作,他们带来的上级的命令,让我们选一名队员陪情报系统的女同志假扮成情侣去执行任务,我想让你去,职责是保护好这位女同志。” 呼延风挠挠头,问:“他们为什么找到我们?” “明天会有人给你解释。”刘忠说。 呼延风又挠挠头,说:“没执行过这样的任务,行吗?” “你都能从地窖里爬上来,所以我信你。”刘忠笑笑:“其实我也没有办法,他们选定了我们特大,还有上级的命令,我只有在你们中间挑选出任务队员的选择。” 呼延风又挠挠头,说:“我是说出任务没什么,就是假扮情侣,嘿嘿,我没交过女朋友,怕装不像。” 刘忠耐心地说:“我都说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任务。” 呼延风小心地问:“是,大队长,坚决完成任务。” “好好琢磨,怎么假扮情侣。”刘忠说着,不由笑了。 呼延风也笑了,他又小心地问:“大队长,那既然这样,我们都可以交女朋友了吧?” 刘忠看着呼延风,大笑起来:“哈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都不小了,为什么不能交女朋友,我们只是强调保密。” 呼延风吐吐舌头,说:“不是,我们队员都觉得不能交朋友。” “那谭雨对你来说,算什么?”刘忠问。 呼延风真切地说:“最多是准女友,说实话,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要交往就好好交往,还准女朋友,瞎扯淡。”刘忠骂了呼延风一句,又微笑着说:“刚才我打了军线电话,廖副大队长已经提交了你们一分队士官队员的申请,都是少尉军官,估计很快就会批复,马上都是干部了,那就更可以交女朋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失眠的华向东 呼延风啊了一声,问:“大队长,队员们都要提干了,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这事还用征询你们自己的意见吗?”刘忠虎笑着问呼延风。 “嘿嘿,这事肯定不用,好事啊。”呼延风高兴地说。 “还有,郑志国进衔为中尉,你小子也是上尉了。”刘忠又说。 呼延风伸手挠挠脖子,说:“看来这顿刑讯大餐没白吃。” 刘忠哈哈笑着说:“是啊,这顿刑讯大餐是最后的考核,你们确实很优秀进步更大,这是对你们的鼓励,你们一分队已经成为真正的鹘鹰,马上就要担负战斗值班了。” “那我们还需加强训练。”呼延风谦虚地说。 刘忠严肃地说:“这是当然,还有刚才说的,回去先告诉队员,交女朋友就是为了恋爱结婚,谁要乱搞一通,那就跟泄密一样,等待他的就是离开鹘鹰,以后还要专门给你们讲关于婚恋的课,你们这帮小子,准能给我们出其不意,就像华向东。” 呼延风笑笑,看着刘忠没说话。 刘忠说:“好了,其他的事你先放一放,你明天中午来我这取一部移动电话和便装,然后去医院东门等着,到时会有人联系你,一定要小心,再机灵点。” “明白,大队长,那我回病房了。”呼延风说。 “去吧,马上熄灯了。”刘忠。 华向东已悄手悄脚地回了病房。他推门进来,队友们立即哦哦的起哄。华向东反而不在乎了,大模大样地回到病床上,还唱起了歌。 “你小子行!”于大庆冲他举起了大拇指。 “我咋了?”华向东笑着问。 赵明将头埋在枕头上,呜呜地说:“还咋了,干柴烈火啊。” 华向东伸出手,指点着于大庆和赵明说:“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们就是聊天,如果嫉妒你们也可以去啊。” “我们可没那个胆,分队长已经被大队长叫去了。”于大庆故意吓唬华向东。 华向东看着郑志国旁边的床上没有呼延风,他急了:“不是,我干什么了,我就是聊天,什么也没干啊。” 赵明学着他的口气说:“不是,你还想干什么,还想干什么啊?” 华向东从床上站起来,急赤白咧地说:“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什么也没干,难道我们还不能和异性聊天了。” “呦呦,还异性,那不是一般的异性,是漂亮的小姑娘。”于大庆说。 “那又怎么了?我找大队长去。”说着,华向东就要往外走。 一直偷笑的郑志国止住笑声,问华向东:“你找大队长干什么,去自首?” “你们,你们——”华向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呼延风回到了病房。华向东直直地看着呼延风,问:“分队长,大队长说什么了?” 呼延风正在琢磨明天任务的事,被华向东猛然一问,抬头反问华向东:“大队长说了好几件事,你想知道哪一件?” 于大庆坏笑着问:“是啊,你最关心哪一件?” 华向东拍了一下于大庆的脑袋,问呼延风:“大队长找你是不是因为我?” 呼延风笑着回答:“你怎么了?” 赵明抬脸看着华向东:“就是,你怎么了?” 华向东急得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原地转了一圈,说:“好吧,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呼延风问:“你找大队长干什么去?” “你都跟大队长汇报了,那我还不主动点,我去自首。”华向东说。 “那你承认了?”郑志国问。 华向东抬起手戳戳脸,说:“你们都这么认为,我还能说什么,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说你们是不是被训练傻了,就拿分队长说吧,谭雨那么好的条件,竟然还装清高。” “怎么又扯到我了,好吧,我们都傻了。”呼延风笑着说:“不闹了,说两件事。” “还真有事?”郑志国问。 呼延风点点头,说:“第一,大队长说咱们一分队士官提干的申请已经上报上级,少尉军衔,老郑中尉。” “啊,真的?”队员们都露出惊喜。 “那你是上尉了吧?”于大庆问。 “嘿嘿。”呼延风笑了两声,又立即严肃地说:“还有一件事,大队长说,如果交女朋友就认真地谈恋爱,不然就立马滚出鹘鹰,华向东,你可以主动进攻了,但记住大队长的话。” “哦——亲爱的华少尉,你积攒多年的炮火可以发射了!”于大庆像只猴子跳到了华向东跟前。 华向东推开了于大庆:“你没有炮弹吗,如果没有,你真得去看看医生了。” 于大庆冲华向东做了一个鬼脸:“傻啊,我说的炮弹和你说的炮弹完全是两回事。” “哈哈——”大家哄笑起来。 呼延风挥手说:“不闹了,宣布第三件事,熄灯时间到了,上床睡觉,保持安静。” 于大庆跑着回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华向东站着没动,他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但又有隐隐地担心:“分队长,你真的向大队长汇报了?” 呼延风熄灭了灯,在黑暗中说:“我看你是真的傻了,赶紧睡觉。” “是哦,陷入爱情的男人成了弱智。”张佑亮说。 “他可不弱智,是智商变成了零。”于大庆笑着说。 “某位智商为零的同志会睡不着觉喽。”赵明又呜呜地说。 “放心,我肯定比你睡的快。”华向东心里只剩下了高翔,躺在了床上。 宿舍里安静了。半小时后,华向东却忽地坐起来,说了一句:“都睡着了吗?” 没人理他,他又连说了两句:“有没睡着的吗,陪我聊聊天。” “闭嘴!”于大庆拿起枕头飞了过去。 华向东伸手接住,又丢了回去:“不是,你们真这么淡定?想想以后穿军装回家,那该多气派。” 赵明伸手抓起拖鞋冲他丢了过去:“臭不要脸,提干就是为了让你回家显摆找女朋友吗,赶紧睡觉!” 鞋子砸在了华向东的肚子上,他捡起来,轻轻放在地上,又长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躺在了床上。 这时传来吃吃的笑声,其实还有几个队员没睡,而睡着的也被华向东吵醒,黑暗中的华向东也笑了,他知道队友们在故意逗他。 他坐起来,和赵明、于大庆小声地聊起了天。 呼延风也没睡着,他还在想着明天的任务,但在队友们叽里咕噜的说话声中,呼延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雷雨”行动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刘忠送呼延风出了小院。刘忠回来后给队员们说:“我让呼延风要去找我同学办点事,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 呼延风精神抖擞地走在去医院东门的路上,他戴着墨镜,穿着浅蓝灰色休闲长袖运动服,背着旅行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旅游鞋,整个穿着打扮就像出去旅行。 来到医院东门,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女孩的声音:“你看到医院左侧的出租车没有?” “看到了。”呼延风说。 “你上车,告诉司机去天山大街文化宫下车。” “好。” 呼延风伸手招了一下出租车。 他一直怀疑那个情报系统的女孩是柳芳华,但听电话里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呼延风扭头看着车窗外的人来车往,又开始琢磨今天的任务。 在市里七拐八绕,呼延风在文化宫门前下了车。电话又响了,呼延风接通后,听到女孩说:“向前一百米,有个停车场,我会在哪里等你。” “我怎么找到你?”呼延风问。 “你会看到我的。”那边挂了电话。 呼延风摇摇头,将手机放入口袋,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两分钟,呼延风在人流之中看到了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正拿着一杯饮料站在路边。 是她吗?呼延风向前走去,不料女孩转身走了。呼延风又向前走了几步,站住了。他刚要转身寻找联系自己的女孩,一个身影轻盈地跳到他面前,还调皮地说::“怎么才来呀。” 呼延风看了一眼,竟然就是柳芳华,她换了发型,额头上梳着刘海,她也带着墨镜,穿着款式和自己一样的浅灰色运动服。可电话里的声音和她一点也不像,呼延风一边打量着她,欲言又止。 柳芳华热情地拉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问你话呢,打了几个电话,怎么才来呀。” “啊,有点事给耽搁了。”呼延风笑笑。 “上车吧。”柳芳华冲呼延风莞尔一笑。 呼延风还在发楞。柳芳华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说:“怎么,不相信是我?” 现在柳芳华说话的声音和电话里有点相像了,他惊讶地看了一眼,转身跟着柳芳华登上一辆橘黄色的进口吉普车。 呼延风系上安全带,问柳芳华:“绕来绕去的,搞这么复杂干嘛?” “先让你适应一下。”柳芳华有些调皮地说。 呼延风点点头,不再说话。 柳芳华娴熟地开车驶离了市区,才笑着问沉默的呼延风:“怎么,没有问题想问吗?” “太多了,不知道先问哪个。”呼延风说。 “随便问,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柳芳华微笑着说。 “先说什么任务。”呼延风看着前方。 “我们和一个叫阿杜拉的见面,他说有重要情报。”柳芳华说。 “阿杜拉,能介绍一下吗?”呼延风问。 柳芳华解释说:“阿杜拉是我去B国时遇到的记者,他有机会接触恐怖组织,但他并不支持他们,他没受过专门的间谍训练,所以要比一般间谍敏感,同时接头地点在边境地区,我们也要降低阿杜拉被监控的风险,尽量少派人手,所以就请你这位高人出手相助了。” 呼延风笑了笑:“听着有点乱,接头的地方有间谍活动?” 柳芳华点点头:“那个地方叫翁度小镇,是夏季旅游的圣地,而且距离B国只有五公里,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阿杜拉担心也在所难免。” 呼延风开玩笑地说:“那个叫阿杜拉的记者也一定怕我,说不定看见我就跑了。” 柳芳华解释说:“他不会怕你的,你不是我们情报系统里的人呀,换句话说,你不搞情报工作,就不会因为他盗窃我们的情报而抓捕他。” 呼延风点点头,说:“是,我们的任务是和正面敌人打仗。” 柳芳华笑了:“将来你也有可能加入我们呦。” 呼延风赶紧摆手:“我可不想,我只想当兵。” 柳芳华笑了:“昨天我们处长还说,我命不由我,我只是为了祖国。” 呼延风看着柳芳华,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柳芳华的语调温柔了很多:“现在聊聊任务吧。” “好,但我想说你们找错人了,我没谈过恋爱。”呼延风笑着说。 “我也没有啊。”柳芳华说。 “那怎么装情侣?”呼延风问。 柳芳华的脸色泛起了红晕:“稍微亲密点就行了,反正不是做给那个记者看的。” “好吧,反正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呼延风说。 “好的,不过,像你这么帅的小伙子没谈过恋爱,叫人不敢相信。”柳芳华说。 “我也不信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没交过男友。”呼延风说。 “那我们从现在起就开始演练怎么谈恋爱?”柳芳华羞红着脸看了一眼呼延风。 “好啊。”呼延风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想起了谭雨。 后面的聊天中,呼延风也知道了柳芳华想起特大的另外两个原因。 柳芳华这次要故意向对方泄露特战大队的秘密,也就是向阿杜拉提供一本有关军事装备的杂志,这本可以公开发行的杂志刊登了特大的两张照片。那两张照片是前年春节首长慰问猛虎中队时由宣传干事拍的。 照片经过处理,已看不清队员的脸,但他们手里的枪和身上的其他装备非常的清楚。 很明显,此举就是让国外的爆恐分子经过“仔细分析”后,判断我特种大队目前的战斗力水平。他们从不怀疑我们的训练,但他们有些看不上我们之前的装备。 这次情报还和特大下一步作战计划有关。蛟龙中队击毙过黑太阳手下的十个雇佣军,他们扬言要进行报复,因此掌握他们动态至关重要。 呼延风问柳芳华:“这个黑太阳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是恐怖组织又是雇佣兵的?” 柳芳华说:“黑太阳原本是一个激进组织,M国为了打击不服从他们的一个叫圣地的组织,就出钱出枪还对他们进行培训,并唆使和纵容黑太阳组织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手段对付圣地组织。” “后来黑太阳就变成了恐怖组织?”呼延风问。 柳芳华点点头,说:“黑太阳羽翼丰满后,却又跟圣地媾和,一同进入A国对抗M国,其实圣地组织的性质也有所改变,逐渐向恐怖组织靠拢,而且手段也越来越残忍,行径也越来越恶劣,贩毒走私绑架恐怖袭击,让所有国家头痛不已。” 呼延风明白了:“这次战争就是M国就是想清剿在A国境内的恐怖组织吧?” 柳芳华点点头,说:“是啊,M国没有搞定他们,宣布暂停行动了,这都是M国自己种下的恶种,还让我们边境深受其害,那些恐怖组织为了壮大自己,拉拢欺骗恐吓我境内的分裂分子,受到我们打击后,他们就对我们进行报复,不仅向我们境内输送毒品还进行恐怖袭击。” “都是M国惹的祸,M国也太王八蛋了。”呼延风不由骂道。 柳芳华说:“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狠狠打击那些恐怖主义分子,不然他们可能会越来越猖獗。我去过深受爆恐分子祸害的地区,那就和打仗没什么两样,一个汽车炸弹,附近的老百姓可能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包括生命。” “那些爆恐分子怎么想的,他们不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感到负疚吗?”呼延风不解地说。 柳芳华歪头看着呼延风,说:“你还是太善良了,一旦失去了人性,人就变得比任何生物都残忍,历史上的731部队不就是这样吗?” “像那样的混蛋,真该活剐喽。”呼延风举着拳头说。 柳芳华看着前方,平静地说:“那些人是该活剐,但那些人一时还不能从地球上消失,而且他们还威胁到了我们,对于他们,我们必须坚决予以打击,因为我们是负责任的大国,我们必须确保我国的百姓过上安宁祥和的生活。” 呼延风听了,不由血往上涌,他使劲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呼延风感到之前所有训练的艰苦,甚至包括在地窖里所受的酷刑,都成了理所当然,因为要想让百姓永沐和平的阳光,就得让自己的军人变得无比强壮。 “你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让让我一个人开车呀。”柳芳华甜美的声音让呼延风回到了现实,他们正在执行保卫和平的任务。 呼延风抱歉地笑笑:“停车,我来。” “好哒。”柳芳华调皮地笑着,踩了刹车。 呼延风忽然想握住柳芳华的手,但他的冲动却无关于爱情。 两人下车,呼延风接过方向盘,脚踩刹车和离合的时候,问柳芳华:“到了目的地,我该叫你什么?” “小雨。”柳芳华轻声地说。 “啊?”呼延风扭头看着柳芳华。 “怎么了?”柳芳华抬头问呼延风。 “没什么,那我的名字呢?”呼延风问。 “小雷。”柳芳华又问:“这名字还行吧?” “行,我们这次就叫雷雨行动。”呼延风踩下了油门,橘红色吉普车绝尘而去。 第一百三十五 枣树林边 下午四点,吉普车穿过一个山口,进入大山南麓,呼延风不由眼前一亮。 这里处在广袤的盆地之中,降雨量应该充沛,因为呼延风看到了青青的山坡,闻到碧草的芬芳,柳芳华说,这里距离边境也很近,与B国分界线的界碑就竖立在西边的山坡上。 柳芳华又介绍说,那个叫阿杜拉的记着是个中国通,他之前是某国的特工,脱离后专门给某世界人文旅游杂志撰稿,前面的翁度小镇是他常来的地方。 柳芳华提醒呼延风,千万不要做出危险的动作,因为阿杜拉非常敏感,现在还不敢确定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像他这样的人又随时会改变主意吧?”呼延风问。 柳芳华点点头:“对,他们也是为了追求金钱或者是刺激,才成为两栖间谍,而且随时可能变卦。” 呼延风问:“那如果你单独和他见面也不排除会有危险了?” 柳芳华平静地莞尔一笑:“不然怎么会请你来呢。” 前面就是翁度小镇,就是柳芳华和阿杜拉街头的地方了,柳芳华让呼延风停车,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九二手枪和四个弹夹,交到呼延风手上,又叮嘱一遍:“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出任何危险动作。” “好。”呼延风答应着,检查过手枪,小心地放好,开车驶向了翁度小镇。 翁度小镇是旅游圣地,他俩在路上就遇到不少车辆,镇子里更是热闹。 这里离A国边界有两百公里远,带着西域风情的街道上,和平祥和的气氛正随着烧烤摊的香味正随着轻风飘荡,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装的少女托着当地啤酒穿梭在行人当中,美丽的大眼睛露出动人的表情,街道中心有小姑娘跳起了舞蹈,引来游客们的阵阵掌声。 游客大多是是年轻人,还有很多情侣,携手并肩地光顾着街边的小摊贩。 在街边停车熄火,呼延风下车便警觉地看着周围。柳芳华来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起了他的胳膊,小声说:“放心点,我们先逛街。” 呼延风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他轻轻吁了一口气,低头冲柳芳华笑笑,揽着柳芳华的手向前走去。 两人进出了几家商店后,柳芳华站在烧烤摊前买了二十串羊肉串,呼延风接过后看着柳芳华。 柳芳华咬了一口,吐着热气说:“真好吃。” 呼延风看着柳芳华镇定的模样,也自然地举起了羊肉串,开始大口朵颐。 转了半个小时,柳芳华才拿出移动电话。 呼延风装作没事地周围打量着。 柳芳华挂了电话,微笑着对呼延风说:“走,听说西南面有一片枣树林很美,咱们去看看。” 呼延风明白了柳芳华的意思,阿杜拉肯定约她在见面,他点头说:“好哇,现在就走。” 转身往回走,开车出了镇子,向东南有一条土路,通向边境线。 已临近傍晚,路上的游客已渐渐稀少,向前行驶三公里,来到了枣树林。 现在还没到成熟的时节,枣子绿的和树叶一样。这里并不算美,但很幽静,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还不见车辆。 呼延风迅速观察了周围的地形,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是我,就不会在这里见面,热闹的地方会更安全。” “这里离边境线不远了,或许他可以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柳芳华低声说。 “他也可能做好了其他准备。”呼延风看了一眼柳芳华,他担心那家伙会带几个恐怖分子将柳芳华绑架出国境线,柳芳华可是满脑子的秘密。 柳芳华脸上也露出了疑惑。 “要不,咱们回去?”呼延风轻声地问。 柳芳华坚定地说“阿杜拉说情报很重要,我相信他不敢乱来。” “可他人在哪儿?”呼延风问。 “稳住,他说让在枣树林边等他。”柳芳华说着,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影。 呼延风也抬头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阳。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辆悍马汽车从下坡处开了过来。 呼延风紧紧地盯着汽车,不多时,悍马汽车来到近亲,车上坐着留着胡子的中年外国男人,他冲柳芳华摆摆手:“哈喽,美女。” “是他。”柳芳华拿着小包下了汽车。 呼延风也跟着下车走过去。 阿杜拉已站在车前,带着墨镜地呼延风看了他一眼,阿杜拉身高一米八,非常的强壮,他更像一个打手而不是记者。 他接过柳芳华手里的小包,也顺手交给柳芳华一个文件袋。 柳芳华又交待他几句,两人说了再见,刚要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时,忽然远处风驰电掣般开来两辆越野车。 阿杜拉脸上露出了紧张。 其实阿杜拉下午就到了翁度小镇,但他发现街上的警察很多,就掉头离开了。他想等傍晚再和柳芳华街头,因为傍晚时分,这里就看不到了人影。 此时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柳芳华,想转身上车,掉头开往边境线。 但从边境线上又开来一辆警车。 呼延风还没觉得有什么,正准备拉柳芳华离开。 阿杜拉却感到了危险,他猛然间掏出一把匕首,准备挟持柳芳华,只要让柳芳华送他过了边境线,就会安全。 可他的匕首刚刚掏出来,呼延风一把拉过柳芳华,然后一脚踢过去,并顺势掏出了枪。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阿杜拉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就一下撞到身后的车上,再抬头,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阿杜拉愤怒地看着柳芳华:“你没有诚信。” 柳芳华顾不上给阿杜拉解释,赶紧低声对呼延风说:“收起枪,快点!” 呼延风拉着柳芳华后退一步,收起了手枪。 阿杜拉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柳芳华。 两辆越野车已来到近前,车里的小伙子探出头,冲他们大声喊:“朋友,有麻烦吗?” 柳芳华捅了一下呼延风,呼延风反应过来,冲他们挥挥手:“没有,谢谢!” “前面就是边境了吧,有界碑吗?”车里的人又问。 “有吧,你们可以过去看看。”呼延风大声说。 越野车经过他们时降低了速度,车里的人还冲他们扭头笑着说:“还有一个外国朋友,哈喽啊。” 两辆越野车离开后,柳芳华冲阿杜哈耸耸肩,说:“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对付自己的朋友呢?” 阿杜拉仍没放心,因为从边境线驶过来的警车又接近了他们。 警车没有理睬两辆越野车,但到他们跟前却刹住了车,从车上下来三名武警,举手向他们敬礼,说:“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阿杜拉拿出了护照,柳芳华从包里拿出两个身份证,武警看过证件,对三个人说:“谢谢配合,天不早了,赶紧回镇子上吧,注意安全,今天发生了两起打架斗殴的事情,刚才还有人跑到边境线拍照,差点越境。” “这边治安不好么?”呼延风问。 “挺好的,不是今天国足又输了么,好多人心里不痛快,喝醉酒闹事。”武警笑着说:“国足的那帮臭脚们应该对今天的事负一半责任。” 三名武警上车走了。 阿杜拉挠挠头,冲柳芳华笑笑:“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保护好自己,再见。”柳芳华向阿杜拉挥了挥手。 “雨,我们是朋友了,能告诉我这位先生是做什么的吗,他的功夫超级棒。”阿杜拉竖着大拇指说。 “他是特警。”柳芳华说。 “特警,什么是特警?”阿杜拉还在想着,柳芳华和呼延风上了汽车。 阿杜拉也不好再问,若不是他对刚才那一脚将留下深刻的记忆,他也不会多问一句话。他和柳芳华互相交换了资料,也会从双方哪里都得到另外的好处,这就足够了。 他也转身上车,掉头向边境线的边境检查站驶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演,接着演 老战友见面,总是透着很自然的随和。苟处长指着刘忠的胃部问:“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刘忠拍拍自己的胸膛,笑着说:“一听到有任务,什么毛病都没了。” “真有你的,还跟以前一样拼。”苟处长说。 “哈,能再次和老苟同志并肩作战,能不拼吗?”刘忠大笑着说。 苟处长身后的汽车旁,柳芳华有些亲昵地站在呼延风身边,让队员们都愣愣地看着呼延风,柳芳华看出了队员们的眼神,赶紧让呼延风归队。 “昨天干么去了?”郑志国问。 “保密。”呼延风认真地说。 郑志国不满地骂了一句:“看你熊样,跟走了桃花运一样。” “说啥呢?”呼延风白了郑志国一眼。 郑志国哼了一声,说:“你还在装,现在咱们一分队都春意盎然了。” 他们没有任何停留,随即换乘大飞机。登机后,呼延风又和柳芳华坐在一起。 很快,运输机在茫茫夜色中起飞。等飞行平稳后,郑志国把呼延风拉到自己身边,摁在座椅上,悄声地问:“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呼延风反问郑志国。 “你小子真的要见色忘友见异思迁了?”郑志国瞪着呼延风说。 “你想哪儿去了,柳教官现在和我们是战友。”呼延风说。 “什么战友?”一旁的于大庆问。 “大队长没给你们说?”呼延风问。 “就说是有重要任务,打击毒贩。”于大庆说。 “对啊,我们就是去打击毒贩,柳教官负责提供情报。”呼延风小声地说。 郑志国瞪大眼睛问:“毒贩里面是不是还有雇佣兵?” 呼延风点头:“对啊,不对,不是雇佣兵,是恐怖组织训练出的恐怖分子。” 于大庆探过头来说:“就是带有恐怖性质的雇佣兵呗。” “两者不是一个概念,还是有差别。”呼延风说。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的眼睛说:“演,接着演。” “忽悠,接着忽悠。”于大庆也将头靠在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点都没忽悠。”呼延风说。 “是啊,先把你套进去,然后再利用你蒙我们呗。”于大庆说。 “是这样吗?”呼延风眨眨眼睛。 “昨天你们都干啥了?”郑志国问。 呼延风回答:“保密,不让说。” “还是的,去吧,去坐到你的美女身边吧,现在你暂时被我们开除了。”郑志国推着呼延风说。 “先让我想想。”呼延风挠着头,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会想到地窖的刘彪,他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搞不懂了。” “你迷乱了,分队长。”赵明探过头来说。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一定会坚决服从命令。”于大庆闭着眼睛说。 被队友们连续攻击的华向东说了实话:“分队长,我现在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和我不一样,我只是为了追女孩,而你不同了,你不仅见异思迁还帮着他们忽悠我们。” “扯什么蛋呢?”呼延风使劲地搓着脑袋说。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毛毛细雨中降落了。走下舷梯,郑志国悄声问呼延风:“飞过的,你来前判定过方向没,我们现在在哪?” 呼延风骂了一句:“滚,你去问大队长啊。” 郑志国笑了:“你看,我们在哪儿连你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打击毒贩。” “别想这些了,服从命令就行。”呼延风说。 郑志国点点头:“必须的,我说过,就是假的,也要按真的来做。” 一分队迅速集合,乘坐大巴车离开了机场。 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大院,住进了二楼。呼延风想寻找苟处长和柳芳华,他俩不知道离开了他们。 时间已晚,刘忠将队员集中在一起,讲了两句话:“我们只是先遣队,猛虎中队和二分队三分队,还有你们的装备将在明天到达,今晚的任务就是休息。” “大队长,我们现在在哪儿?”呼延风问。 “秘密作战基地,其他的明天就知道了。”刘忠回答说。 “是。”呼延风答应了一声。郑志国偷偷地看着呼延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队员随即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房间不再是大通铺,而是两个人住一间。呼延风和李青分在一起,李青少言寡语,呼延风也不想说话,两人一觉到天亮。 起床后,他们惊奇地发现,不仅猛虎中队忽然出现在院子里,他们还带来了一分队存放在基地的装备。 于大庆砸吧砸吧嘴,说:“行啊,下一个真实的作战训练科目开始了。” 郑志国抱着他的突击步枪,笑呵呵地说:“不管咋说,又见到我兄弟了,好,好。” 吃过早饭,刘忠又命令一分队换上八七式迷彩服,携带野外宿营装备,乘坐封闭的依维柯汽车,先行出发了。 依然没有任何指令,封闭的车厢摇晃着又开始蒙圈的队员们,他们依然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他们已不关心这些,也没有兴趣再讨论这次任务是真还是假,他们检查过弹药,发现是实弹,但他们觉得这不过是刘忠布置的真实道具罢了。 队员们感兴趣的是呼延风,他是不是也和华向东一样,短短几天内便收获了爱情。 华向东已经对这些话产生了免疫,无动于衷地半躺在车厢里,他也使劲地闭着嘴巴,一副打死都不说话的模样。 呼延风知道这帮小子心里憋着坏,他就回答三个字:“真不是。” 郑志国摇着头说:“我们的分队长变了,和我们不一条心了。” “有好事也不和我们分享,众乐乐不如独乐乐喽。”于大庆说。 “那是啊,被打得死去活来都不说,现在能说么?”赵明也阴阳怪气地说。 张佑亮急了:“分队长,我就问你一句,你和柳教官是不是真的,人家谭护士可等着你呢。” “那我再重申一遍,真的不是真的。”呼延风说。 于大庆掰着手指头说:“真的不是真的,好像是真的耶。” 依维柯猛然一个急转弯,于大庆忽地趴在了呼延风怀里,他坐好就冲前面喊起来:“干啥玩意啊,开这么快干哈啊。” 呼延风笑笑:“你喊啥啊,你的智商是不是降到零了,前面坐着大队长呢。” 于大庆咧嘴笑着说:“没事,大队长听不见,再说,我是谁啊,智商能降吗,现在把我的智商取下来上称称一下,保证一两不少。” “是一两不少,因为你的智商不到一两。”呼延风笑着说。 于大庆又瞪着呼延风,说:“哎,你还没交代问题呢,怎么说起我来了,快,交代你和柳教官的事。” “又来了,想想我们现在是训练还是实战吧。”呼延风摇着头,头靠着车厢闭上了眼睛。 赵明也闭着眼睛说:“分队长,这个问题还需要再问吗?我发现你的智商真的降了不少,和华向东一样。” 华向东像没听见一样,仍紧紧地闭着眼睛和嘴巴。 呼延风也像睡着了一般,闭上眼睛不说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山留忠骨 没人说话,车厢内只有嗡嗡的响声,郑志国砸吧砸吧嘴:“呼延,向东,我说你俩就不能配合一下啊,做这狗屁汽车都闷成了狗。” 两人仍保持沉默。 郑志国无奈地看看李青:“你的房子装修好了吗?” “早就好了。”李青说。 郑志国又问呼延风:“老呼,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李青的房子?” “等我们凯旋归来。”呼延风说。 郑志国挥着手骂了起来:“切,你要真想打仗,我们可以陪你啊,你当坏蛋,我们当警察围剿你!” 呼延风又一声不吭了。 大半天的行程结束了,他们下车后已身在群山之中的原始森林,而且森林遮天蔽日,浓密无边只留下路中央头顶上巴掌大的一片天。 队员们互相向四周看着,很自然地产生的一种警觉,贩毒分子正是利用原始森林的善良去干罪不可赦的勾当。 握着突击步枪来到队员们中间,刘忠指着前面的大山,低沉地说:“前面的有座达玉山,离边界不远,刘大涛就是在哪儿牺牲的。” “啊,真的假的?”郑志国心里猛然一紧,直勾勾地看着刘忠。 刘忠撞开了郑志国,转身离开大路走向了浓密的丛林。 有些发懵地呼延风狠狠地跺了一下郑志国的脚,喊了一声:“跟上!” 面面相觑过后,队员们一声不响地跟在了刘忠的身后,包括一瘸一拐的郑志国。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雨点落到头顶上的树叶上,又汇集成一颗颗大大的水珠,打落在队员们的头盔上,啪嗒啪嗒地响。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来到达玉山下,开始登山。 山并不算高,但没有路,走的弯弯曲曲,还一步三滑,有时不得不拽着藤蔓互相拉扯着往上爬。 来到达玉山顶,呼延风左手攀住一棵树,向下看着。 刘忠说,再往下不远就是蛟龙中队曾经潜伏并战斗的地方,再往下一百多米就是一道山谷,曾是贩毒分子用骡马运送毒品的秘密通道。 由于浓阴的遮蔽,呼延风还看不见并不远的山谷。 刘忠率先向下走去,呼延风刚要跟着往下走,他的手离开树时感觉滑到了一丝的凉,他抬起手,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一颗斜向上嵌进小树里的子弹头。 时间久了,弹头已长进树立,露出了微绿的颜色。呼延风拿出匕首,小心地把弹头撬了下来,攥在手心里。 向下走两百多米,就是前年冬天蛟龙中队伏击贩毒分子的地方。 刘忠说:“战斗非常激烈,贩毒分子竟然有两具四零火箭筒这样的武器,而且还发射了五枚火箭弹,还好,只是伤了三名队员。” 队员似乎听到了激烈的枪声,升腾的硝烟,但亚热带雨林拼命生长的植物掩盖了战斗的痕迹,就连一棵被折断的小树已努力地向四周长出了丰满的枝杈。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华向东低声念着诗。 呼延风走到刘忠面前,举起右手心里的子弹头,说:“我从上面的树上撬下来的。” 刘忠低头看了一眼,说:“是M16的弹头,刘大涛就是被M16打中的。” 队员们扭头看着那颗弹头,一片沉寂。 刘忠摘下了头盔,托在右手掌上,微微低下了头。队员们也摘下头盔,原地肃穆地站立。 三分钟后,刘忠抬起头来,戴上头盔,又仰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地问:“现在还怀疑我们是在训练吗?” 呼延风也抬起头来,细小的雨滴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他轻声地问:“大队长,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刘忠回头看着队员们说:“天不早了,我们下山。” 山谷好走了许多,可以同时容下两匹马并行,两边的山坡郁郁葱葱,有的地方还成了一线天。 走出山谷,又曲曲绕绕上上下下地走了两个小时,天色将暗的时候,幽暗的密林处出现了一条小路。 两名缉毒警察在等着他们,其中一位是胡大队长。 胡大队长和刘忠是老相识了,他俩热情地握着手,然后领着队员们往西北方向走。 刘忠问胡队长:“现在有情况吗?” 胡大队长摇摇头:“没有,不过你们来了,有多大的情况也不怕了,真是有一种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亲人一样。” 刘忠摆着手说:“胡大队客气了,你们才是缉毒先锋,我们不过是帮个小忙罢了。” 胡大队苦笑了一声,说:“以前有重大贩毒集团,你们才出手,可这半年来,零散的贩毒分子都被毒枭们收编了一样,全变成一个个大家伙了。” 刘忠吃惊地嗯了一声,问:“有这么严重吗?” “可不,也不怕你笑话了,”胡大队长嘿嘿笑了两声,说:“就上个月,我们接到情报说有贩毒分子要经过艾亚山,我让副大队长带五名警察去蹲守,他们蹲守了一天一夜,看到了毒贩,您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了?”刘忠问。 胡大队长摇着头说:“他们有十多个人,手里的家伙更是厉害,个个手里拎的不是M枪就是AK,我们手里只有九二,副大队长没动,眼睁睁地看着毒贩从眼皮子下溜走。” 刘忠点点头:“真要动起手来,只能白白牺牲。” “是啊,副大队长回来之后,我什么也没说,也没给上级汇报。”胡大队长说。 “你做的对。”刘忠笑笑。 “所以你们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只要你们狠狠揍了他们一顿,其他贩毒团伙能消停大半年。”胡大队长说。 “那我们向上级申请,长期驻扎在这里。”刘忠说。 胡大队长却摇摇头:“嗨,那也不行,那帮家伙知道你们在这儿,肯定立即更改路线,再说这里的边境线长还山高林密,没有确切的情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说的有道理,我们需要打持久战。”刘忠说。 “是啊,有需要就有市场,而且制毒贩毒又太他妈的暴利。”胡大队摇着头说。 “以后必须重拳出击。”刘忠说。 “你们就是重拳,嘿嘿,估计这次肯定是一条超级大鱼。”胡大队脸上终于有了笑脸。 回到大路,登上依维柯黝黯的车厢,又晃荡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来到武警特勤中队的仓库时,下车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徐剑来了 仓库也极为隐蔽,四周都是黑黢黢的树林,胡大队长还说:“这里周围没有村庄,西边是大山,东面进出只有一条公路。” 进了仓房,胡大队又笑着对队员们说:“我就不请大家去缉毒大队喝茶了,说不定现在就眼睛盯着我们大队的大门呢。” “啊,那你们岂不是很危险?”呼延风问胡大队。 胡大队笑了笑,说:“当然有危险,不过还好,还活着。” “你们装备又简单,还处在缉毒第一线,真不容易。”郑志国说。 胡大队又笑了笑:“没办法,我以前就在这儿当兵,转业时领导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来干缉毒警察,我说行吧,这一晃就十几年了。” 胡大队长的话音里带着些许的沧桑,也有十分的自豪。队员们有些崇敬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前辈。 “英雄啊。”于大庆还竖起了大拇指。 胡大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不要这么看着我,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吃过大锅煮的饭菜,已是晚上十点,一分队集体在仓房旁边的一间屋子里休息。刘忠去了另外一个房间,说是制定作战方案。 队员们都躺下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站在小窗子前面,点燃了烟。 郑志国看着烟头的红点,小声地说:“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你是说这次行动?”呼延风问。 “是,还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郑志国说。 “比如?”呼延风问。 “二分队和三分队呢?说是来,怎么没看见?再说,猛虎中队也来了,大队长只带我们一分队出来干什么?”郑志国说。 呼延风也想不通,没办法解释。 郑志国又接着说:“还有,怎么你出去一天,就有了毒贩,而且距离这么远?我了解过,蛟龙中队是在西南边境和毒贩干的仗,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在西南边防,但大队长从未说过。” 呼延风风更没办法解释。其实他现在也有了解不开的谜团,苟处长和柳芳华一同看过阿杜拉的情报不到十个小时,特大就开始了行动,而且还是从边境巡逻转到千里之外的打击毒贩,这个跨度是有点大。 忽然,呼延风笑了。 郑志国瞪着呼延风,问:“你笑什么?” “那你坚定地相信没有实战吗?”呼延风反问郑志国。 郑志国有些含糊了:“应该有吧,但觉得离我们还有点远。” 呼延风说:“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你把话说清楚。”郑志国有些着急了。 呼延风笑笑:“其实我们心里都想着战斗,但真实的战斗就要来了,我们心里又不太相信,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怎么会打仗呢,于是我们就找各种理由来确定这不是真的。” 郑志国皱着眉想了想,说:“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哦,而且我们也被忽悠的太多了。” “对,所以我们只能以平常心对待,这也许是大队长不跟我们说太多的原因,他就是想让我们用平常心对待一切。”呼延风微笑着说。 “有道理,但不管咋地,还是那句话,假的也要按真的干。”说着,郑志国掐灭了烟头。 “是哦,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忘心里搁,再怎么样,也要先养足精神。” 于大庆的声音像说梦话一样,也让呼延风和郑志国回到自己的铺上,很快睡去。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睁开眼,看到了徐剑。他惊讶地问:“二队、三分队来了?” 徐剑摇摇头:“没有,就我一个。大队长去开作战会了,就在刚才你们还睡觉的时候。” 郑志国故意看了徐剑一眼:“干哈啊,弄的跟真的一样。” 徐剑给了郑志国一脚:“还废话,赶紧爬起来。” 郑志国边穿衣服边问:“上午干啥?” “实弹训练,都快点了,磨磨蹭蹭的,度假来了?”徐剑吼了一嗓子。 “你小声点,再让毒枭听到了。”郑志国说着,迅速穿好了衣服。 徐剑又给了郑志国一脚,郑志国哈哈笑着,跑去了厕所。 吃过早饭,他们依然乘坐那辆封闭的厢式依维柯,来到一处秘密靶场。 清脆的枪声中,他们不仅完成了实弹训练,还对自己的突击步枪和手枪进行了校正保养。呼延风手里的AKMS成了更听话的伙伴。 中午回到特勤中队仓库,吃过饭,徐剑拿来一张地图,让于大庆挂在墙上,给大家说:“这就是我们要执行任务的山林,现在情报还没确定毒枭走哪条路,大家先研究一下,如果我们是毒枭,会怎么走?” “那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赵明咧着嘴说。 “没完了?”徐剑狠狠瞪了赵明一眼,又怒目看着郑志国。 郑志国赶紧低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呼延风仔细看了一会,摇摇头:“没法确定,山谷那么多,还四纵八横,他们随便可以走哪条道。” 徐剑点点头:“说的对,毒枭有很多种选择通过这片无人区。” 接着,徐剑又指着地图:“但从地形地貌和植被来看,一共有四条路径,但我想他们会选择三条路径,就是我标注的1,2,3条线路,大家有没有意见和建议?” 郑志国埋头捂着脸:“选择题。” 于大庆接着说:“关键是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去哪儿拦截毒枭,只是服从命令就行了。” 华向东指了指郑志国和于大庆:“非也,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就你能!”赵明骂了华向东一句。华向东赶紧闭嘴不言。 “我们哪能顾得了那么多,您就说谁扮演毒枭吧。”郑志国歪着脑袋说。 “你们还是不相信?”徐剑问。 所有人都点点头。 “这怎么战斗?”徐剑有些急了。 “放心吧,徐副,我保证不问他们是哪部分的,直接搂火。”赵明说。 徐剑无奈了:“好吧,下面组织战场救护演练,别到时搞的手忙脚乱。” “没有卫生员吗?”呼延风问。 “我怕他忙不过来。”徐剑白了一眼呼延风。 “我们到底是不是您的亲部下,这么咒我们?”呼延风也看了一眼徐剑。 “少废话,执行命令。”徐剑吼了一声,离开了仓房。 第一百四十章 转进路上 队员们立即执行徐剑的命令,虽然看着心不在焉,但也认真完成了。 接着又是各种演练和战术推演。 第二天中午,徐剑让队员们美美睡了一个自然醒。 晚上,徐剑和呼延风坐在院子一棵树下聊天。徐剑问:“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呼延风笑了笑:“没啥,只是被忽悠瘸了。” “有队员怕打仗吗?”徐剑又问。 呼延风想了想:“现在没有,但枪声一响,就不知道了。” 徐剑点点头:“我也没有把握。” 呼延风看着徐剑:“听您的意思,这次不会真又是演习?” “我看你们都成神经质了。”徐剑拍了一下呼延风的脑袋。 呼延风看着天边的晚霞;“能怨我们吗?解救人质、严刑拷打才过去多长时间,现在整的我都怀疑云里到底有没有住着神仙。” “哈哈——”徐剑乐了。 呼延风撇撇嘴:“我是认真的。” “好吧,你就认真吧,看看天上能真的掉下仙女不,不过我们要出发了。”徐剑站了起来。 “去哪儿?”呼延风问。 “今晚进入阵地。”徐剑低声说。 “搞什么,谁给你的命令?”呼延风问。 “飞鸽传书。”徐剑笑着说。 “扯吧。”呼延风站了起来。 “大队长打来保密电话,我们傍晚赶往集合地点,明早前进入阵地。”徐剑说着,走向了大仓房。 “成天这么神秘,让我们怎么信你们。”呼延风嘟囔着,追了上去。 应该是有特大的人来过仓库。上午已经把随身携带的弹药消耗完,而徐剑让又变戏法地从他睡觉的房间里搬出了弹药以及其他全套的装备。今天早上,呼延风和郑志国去徐剑房间时还没看到如此多的装备。 郑志国边拿弹夹边说:“下一场欺骗正式拉开了帷幕。” 于大庆张开嘴唱了起来:“黑黝黑黝黑黝黑,管他欺骗有多深,那不能阻挡我奔前线——” 呼延风跑进来:“十分钟后集合。” 郑志国揉揉鼻子:“哈,又能看到你的柳教官了。” 呼延风拍拍身边的于鹏和赵明:“帮忙拿两个手雷,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还拉开保险不?”赵明问。 “随便。”呼延风蹲下,拿起了弹夹。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没话找话:“我说,友情提醒,别拿错弹夹了,你的口径是7.6mm。” 呼延风没理郑志国,而是说:“徐副让多带些弹药,每人六个大弹夹六个小弹夹,于鹏、志高,还要辛苦你们两个,每人再多背十个弹夹。” 于鹏和柳志高举手,做出了OK的手势。 过了一会,呼延风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互相检查一下。” “好。”队员们互相自己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呼延风拍着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队员们齐声喊道。 “好,记住我们是鹘鹰中队蓝鹰分队,我们是蓝鹰一组和蓝鹰二组!”呼延风伸出了拳头。 “永远的鹘鹰中队,永远的蓝鹰分队!”郑志国也伸出了拳头。 十二个人围成一圈,伸出的十二个拳头也围成了一个小圈,队员们齐声吼了一句:“永远的鹘鹰中队,永远的蓝鹰分队!” “出发!”呼延风挥了一下手。 “真像打仗了。”华向东低声说了一句。 于大庆看着华向东,坏笑着说:“怕了就躲在我身后,反正我比你少了一份牵挂。” “切!”华向东不屑地摆了一下手,跟在呼延风后面走出了仓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徐剑正在依维柯车后面等着他们。他的眼神平静而又严肃,还带着一丝丝的冷。 “登车。”徐剑低声吼道。 没人再说话,包括郑志国,他走过徐剑身边时,只是微微笑了笑,徐剑也冲他点点头。郑志国抬腿进入了车厢。 关上车门,车厢里更加黑暗,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车子发动后,沉寂了十几分钟,于大庆又在车底的摇晃中问:“向东,刘护士叫刘啥来着?” “刘洁。”华向东说。 于大庆又问:“哪个洁?” “冰清玉洁的结,你问这个干吗?”华向东有些纳闷。 于大庆故作深沉地说:“我在想啊,如果我挂了,很简单地通知家里就行了,你不行啊,你挂了,人家刘洁还没和你登记,部队肯定不会通知她,我必须代劳啊。” 华向东急了:“你,你小子,赶快呸呸呸!” 于大庆笑了:“哈哈,有人真的怕喽。” 华向东知道自己上当了:“有人替我打他吗,有赏。” “多少?”赵明问。 华向东回答:“十碗。” 赵明爽快地答应:“行,他也就值十碗豆腐脑。” 一会传来于大庆的喊声:“不是,你真打啊?” “不真打,人家向东能认账么,忍着点,我顶多吃两碗,剩下的都给你。” “那你下手也不能这么狠——” 郑志国扒拉着呼延风:“看看我们像要打仗的模样吗?” 呼延风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黑暗中,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郑志国的脸庞。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进入设伏阵地 三个小时后,车停下了。车外面也是黑乎乎一片,不过比车厢稍好一些,他们能看到路边树影下停着的车辆,还有直挺挺站着的刘忠以及刘忠身后的几个身影。 刘忠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讲话,队员们跳出车厢后,只留下原始森林里的安静。就在这样的安静中,握着AKMS突击步枪的呼延风忽然感到一阵肃杀之气。 没下口令,队员们已迅速集合站好,静静地等候着。 刘忠把徐剑和呼延风、郑志国叫上依维柯车厢,打开手电,打开地图,对三个人说:“这次情况非常特殊,一是运毒量巨大,据情报说一吨以上的可卡因,二是武装贩毒分子已在路上,他们将在西自森林通过,徐剑已给你们看过地图,西自森林面积有五百多平方公里,对于我们伏击来说,面积巨大。” 徐剑看看刘忠:“一分队要独自守一个点?” 刘忠点点头:“还有武警边防大队四中队守四号线。” 一直在看着地图的呼延风抬起头看看徐剑,又看着刘忠:“四号线,最西边?” 刘忠指着地图:“对,就是这儿,这只是小规模贩毒分子走的路线,本来不想在这儿部署兵力,但照目前情况看,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运毒分子走了其他路线,你们要做好随时增援的准备。” 三个人点点头。 “如果运毒分子走了四号线,你们一分队的任务是堵住他们的退路,然后和四中队一起将毒贩包围,只要他们进来,就不能让他们跑掉。”刘忠挥了挥拳头。 呼延风紧紧握着枪说:“保证完成任务。” 刘忠有些不放心地说:“你们第一次参加战斗,本想让你们跟在猛虎一分队后面,但现在只能让徐剑带领你们独立战斗了,贩毒分子携带的装备非同一般,预计携带火箭筒,你们切记要小心。”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答应道。 刘忠看看三个人:“你们和四中队马上出发,另外缉毒大队张警官为你们当向导。” 此时,车外面的队员们小声地说着话。 赵明轻轻碰了碰于大庆:“好像是真的了。” 于大庆平静地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赵明捅了于大庆一下:“不吹能死啊。” 于大庆一动不动:“不相信才会死,是不,向东?” 华向东哼了一声:“你们俩接着掐,别拉上我。” 赵明问:“紧张吗?” 于大庆笑笑:“只是一点点。” 刘忠带三个人下车,呼延风和郑志国立即归队站好。 刘忠又看着每一个队员:“蛟龙还要担负战备值班,我们只好把你们调上来,还要你们一分队进入第一线,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齐声回答。 “好,我就再多说一句话,有人胆敢拿着武器进入我边境为非作歹,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刘忠挥了一下手。 一分队踏着原始森林的夜色出发了,和他们一起行军的有张警官和武警四中队,另外还有两名武警卫生员。 沙沙的脚步声中,还有远处夜莺的鸣叫声,呼延风抬头,仍没看到星星,天上应该有层云,而且很低,好像就压在树梢上。 连着翻过了五座山坡,已是午夜时分,队员们还好,张警官已经气喘吁吁,徐剑下达了休息的指令。 “还多远?”赵明问。 张警官喘着粗气,看着赵明身上的背囊战术背心水壶,说:“还有一半的路程,你们的体力真好。” 赵明嘿嘿笑了两声。 徐剑、呼延风、郑志国和武警中队的干部战士小声说着话。他们也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他们围剿过毒贩,但都是小股的,没有超过十个人。但他们 接着行军,张警官身上的七九微冲挂在了赵明脖子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潜伏地点。这里距离边境只有五公里。 一夜走完了直线二十五公里的原始森林中的山路,队员们和四中队的干部战士们都感到了疲惫,纷纷坐下休息,等待指令。 三十几岁的张警官更是一屁股坐在上,大有一种再也起不来的感觉。 徐剑和呼延风、郑志国、四中队的干部们在观察地形。 缭绕的轻雾下,呼延风看到了对面山崖下南北向的山谷,山谷并不宽,也没有行人走过的痕迹,但山谷的地形非常奇特,两边狭窄的山谷中,忽然多了一片长达百余米宽约八十米的空旷地带,就像一个巨大的“胃”,中间开阔,两边狭窄。 山谷西边是陡峭的山崖,东面是平缓的山坡,山坡不高,从坡地到坡顶大概五十米,唯一不好的就是山谷里长着五六十棵连在一起的树木,而且很茂密。 张教官喘着粗气来到他们旁边,介绍说:“这条路被老年人称为黑夜鬼路,再往前走,因为树林茂密,就是白天也有些昏黄,相传战乱时有两个马帮走过这里,后来就不见了踪影,所以一般毒贩子不走这条路。” 徐剑哈哈笑了两声:“感谢大森林,给我们这个绝好的伏击点,那帮子毒货敢选择这条线路,那也是送死。” 呼延风耸耸肩:“您都给他们指明了另外三天路,咱们不过是鸡肋罢了。” 徐剑又笑了:“哈,他们要反其道而行呢?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打?” 四中队队长指导员已经接到指示,四中队受徐副指挥,他俩很客气地说:“徐副队长,您是少校,作战经验又丰富,您指示就行了。” 徐剑笑笑:“那我不客气了,等运毒分子全部进入山谷后,我们先开火,他们一定往你们那边山口冲,然后你们再开火,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有,这帮毒货一定阴险狡诈,我建议先隐蔽于东面山坡下面,等他们出现时再冲到山坡顶。” “好!”四中队队长指导员表示完全同意。 “我们分头准备,切记不准走火不准暴露。”徐剑又交待一声。 徐剑又带着两人走到山谷南面,从下面抬头看着,又布置道:“一组在左,二组在右,李青和于鹏去两公里外的潜伏观察。”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答应了一声。 徐剑问郑志国:“还觉得这是假的吗?” 郑志国砸吧了一下嘴,抬头看看飘在树冠上的一缕轻雾。 阳光扎破了云层,并透过树枝树叶,在下面的草丛上留下了片片斑驳,轻雾缭绕着,慢慢地抬升并消失。 爬上三十多外的高坡,呼延风和郑志国带领队员们选择好位置,又撤下坡顶,来到密林丛中,每名队员还折下带着树叶的树枝做成圈带在头上,编好挂在身上,检查完装备,原地休息待命。 徐剑找到张警官:“辛苦了,您可以回去了。” 向导擦擦脸上的汗:“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战斗。” 徐剑看着他:“很危险。” 张警官不好意思笑笑:“去年,我们副大队长带着我们潜伏在东面的三号区,情报没错,是有毒贩,但情报又错了,他们是一大批贩毒分子,还携带冲锋枪机关枪,我们没敢动手,我们只有六个人,还只携带着手枪。” 说着,张警官又晃晃手中的七九微冲:“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想我会走吗?” 徐剑点点头:“好吧,老大哥,您留下,我们一起战斗。” 张警官笑笑:“别叫老大哥,既然是战友了,就叫我老张吧。” 徐剑高兴“好,老张,那你跟二组行动。” “好,我先带人去搞点水来。” 老张是一位“老森林”,他熟悉森林的一切。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于大庆、赵明拎着全分队的水壶光光当当地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他么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森林里除了大自然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呼延风趴在山坡下面的密草丛中,打了几个盹,脸上露出了精神。他看看手表,已是十一点半。 华向东不停伸着头向四周观望着,于大庆眯眯眼睛,有些不耐烦了:“向东,你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啊。”华向东回过头来,靠着土包上,拿起水壶灌了一口。 张佑亮看着华向东:“以前你不这样,你小子是紧张还是有牵挂了?” “说什么呢?”华向东低头又检查了一遍枪。 “这是你第五次检查了吧?”于大庆问。 “是第八次了。”张佑亮闭上眼睛说:“我都不忍直视了。” “向东,什么情况?”呼延风问。 华向东咧咧嘴:“没有情况。” 这是假话,呼延风一眼就能看出华向东眼神里透着紧张和飘忽,他爬过去,轻轻靠在华向东身边,小声说:“别紧张,我们大家在一起。” 于大庆眨眨眼:“要么,你就当成训练。” 张佑亮也说:“对啊,再说,毒贩不一定从我们这儿通过,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耳机里传来徐剑的声音:“全体注意,二号区发现毒贩,指挥部命令我们前去增援。” 呼延风有些失望地吐口气,招呼着队员们站起来,准备往回走,增援二号区。 忽然,在前面负责监视的李青报告:“蓝鹰,蓝鹰,发现情况。” “什么情况?”徐剑和呼延风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有两人正向这边走来。”李青沉着地报告。 “继续监控,其他人员继续隐蔽,等我指令再进入战位。” 随着徐剑的一声指令,队员们立即卧倒在高地土包后面。 过了十分钟,于鹏又报告:“发现马队。” 森林里的空气一下凝固了。 徐剑立即又通过卫星电话向刘忠报告:“鹰头,蓝鹰发现白骨精,已准备战斗。” 刘忠接到报告,愣了一下,猛虎中队二分队和毒贩已经交火,还打的非常猛烈,怎么又冒出了一批,随即他推断到,情报说毒枭出货量极大,预计有五百公斤以上的海洛因,或许他们选择了两条甚至好几条通道。 他立即下令一分队继续监控,随即向指挥部报告并提出建议。 指挥部马上采纳刘忠的建议,并下令三号区的猛虎三分队和武警四中队紧急增援,并调派预备队即武警二大队的两个中队全速向四号区行军。 四号区,徐剑和呼延风悄悄潜伏在坡顶,透过头顶灌木丛树叶和地上草叶的缝隙,他俩看见两个运毒分子的探子已进入山谷,两个探子穿着普通的黑色衣服,手里拿着两支自动步枪,不停地抬头向东面山坡看着,还拿着报话机不停地向后面喊着什么。 李青连续地报告:“蓝鹰,一共二十八匹骡马,人数在六十以上,武器有AK,M16,还有杂牌子,发现一具火箭筒,一门迫击炮。” 徐剑下令:“六号,返回战位。” “六号收到。” 呼延风拍拍华向东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华向东镇定了很多,也扭头冲呼延风笑笑。 呼延风爬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面的两个探子好像走累了,又好像在警戒,站在山谷的树林旁,向这边观望着,但高高的小草和低矮的树丛遮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不爬上来,走到近前,根本看不见。 李青和于鹏贴着地面爬回来的时候,毒贩的马队已在下面的山谷露出了头。四个手持AK冲锋枪的毒贩走在前面,眼睛不停地向山坡上扫着。 他们估计得到了另外一路同伙遭到打击的消息,走的很快,后面的骡马也一匹接一匹地走入了山谷。 毒贩人数不少,平均每匹马两侧有两到三个人,他们手里的家伙很杂,穿着打扮也各异,还有十几个人裹着沙质头巾,围脖包裹着嘴巴,只露着两个眼睛,在这个季节他们也不怕长痱子。 前面的两个毒贩等着马队到来后,和四个毒贩说了两句,一起往前走。 “狗日的,真把这里当成了无人区。”郑志国骂了一句。 徐剑小声下达着指令:“各分队注意,进入战位,蓝鹰六号,蓝鹰十二号,听我开火指令后,先把后面的马打掉,尽量堵住毒贩的路。” 李青和单晓斌答应道:“收到。” 队员们爬上来,进入各自位置,悄悄扒开草叶,往下看着,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谷。 徐剑扭头冲呼延风露出了牙:“紧张吗?” 呼延风还没紧张,他回了徐剑一个鬼脸:“谢谢提醒,刚想起来。” 徐剑拍拍呼延风的肩膀,又悄悄爬到华向东附近。 不多时,山谷里挤满了抱着枪的毒贩和拖着框的马匹,当最后一匹马进入山谷后,徐剑打开保险,喊了一声:“打!” 枪声顿时响满山谷。李青瞄准最后一匹马的马头,一枪下去,那匹黄马灰溜溜叫声一声,倒在地上,单晓斌开枪也打中了倒数第二匹白色的马。 呼延风先瞄准马左侧的一个运毒分子,扣动扳机,子弹击中运毒分子的脑袋,运毒分子滑到在马下。他又瞄准马这边的运毒分子。 运毒分子已经感到了危险,正往下趴,连发的子弹击中了他,还有一发打中了他的脖子,撕裂了动脉,如注的血喷射出来。贩毒分子扔到手中的枪,双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双腿胡乱地蹬着。 第一时间被打蒙圈了。但他们很快回过神来,开始以马做掩护,向山坡上还击。 子弹啪啪地打在头上的树枝树干上,啪啪的响,还啾啾地钻进身前的土里,溅起了泥点。 已经开了几枪的郑志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怒了:“这他妈是真的!” 这不可能是假的了。呼延风又打中了三个毒贩,他清晰地看见子弹钻进贩毒分子的肩膀后喷射出来的血。 还有骡马,已经有十多匹中弹倒下,乱蹬着蹄子。没中枪的马灰溜溜地在原地转着圈,几匹马惊了,接连撞击着别的马匹和毒贩,但还没跑出去就中弹倒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四中队也已猛烈开火,密集的子弹压住了毒贩的火力。暴露在山谷中的运毒分子纷纷边还击边跑向了树林。 后面十多个残余的毒贩想掉头逃跑,只要跑出国境线,他们还能活下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徐剑负伤 运毒分子的退路被柳志高和张佑亮的火力封锁掉,狭窄的山口边瞬间倒下五六个运毒分子,剩下的只能把倒在地上的骡马和驮框当做掩体,向上还击。 李青握着狙击步枪,逐一收拾着他们。 二十多个运毒分子钻进了树林,但他们很快就被弹雨封锁,趴在树后抬不起头来。 不知为什么,华向东忽然昂面朝天躲在土包下面,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徐剑打掉了半梭子子弹,侧脸看了一眼华向东:“怎么回事?” 华向东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又使劲睁开,仍然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拉西,于大庆骂开了:“开枪啊,你小子见不的血吗?刘护士知道你这个熊样,肯定不会嫁给你!” “呀——”华向东喊了一声,使出全身力气,猛然转过身来,半蹲在坡顶上,露出头来,向下猛烈扫射。 一棵树后面露出了火箭筒,呼延风发现了,猛然大喊起来:“火箭筒,卧倒!” 他调转枪口,向火箭弹方向打去,但没打中。 火箭筒发射了,拖着白烟向这边飞了过去。 除了华向东,队员么都趴在土坡后面,而华向东却似乎没听见,他刚低头换过弹夹,又抬头猛烈射击。 徐剑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火箭弹炸了,掀起一阵泥雨,徐剑从华向东身上滚落下来,一动不动,额头上流出了鲜血。华向东脸色更加苍白,他单手握着枪,看着徐剑,坐在土包下面也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呼延风问着。 于大庆火了:“徐副受伤了!华向东,你怎么回事?” 扭头看了一眼,呼延风心头不由一紧,战斗刚刚开始,唯一有实战经验的徐副就受伤倒地,这他么怎么又像在考核? 呼延风使劲拍拍自己的脸,他知道这绝对不再是考核,剩下的战斗就靠他们自己了。 “卫生员,里有人负伤,有人负伤!”呼延风边用耳麦呼叫,边咔一声上了榴弹,瞄准树下的手握火箭筒的运毒分子,咚地打了出去。 榴弹击中了毒贩火箭筒手,火箭筒被扔到树的前面,而那个毒贩还没立即死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全身扭曲着。 接着,呼延风又拿起卫星电话机:“鹰头,鹰头,蓝鹰一号呼叫,蓝鹰一号呼叫。” “鹰头收到!”刘忠正在直升机上。他向指挥部报告过四号区,接着就跑出指挥部,登上直升飞机。 呼延风着急地喊道:“鹘鹰二号受伤昏迷,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刘忠心头一紧,接着平静地说:“蓝鹰一号,我们正在路上,不要慌,现在由你指挥作战,记住,沉着、冷静!” 呼延风深深呼吸一口气,向刘忠报告:“蓝鹰一号收到,蓝鹰一定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呼延风对着耳麦大声喊:“金盾,金盾,我是蓝鹰一号,徐副受伤,现在由我指挥,请你们务必掌握时机,不要放跑贩毒分子!” 四中队队长立即回答:“金盾明白,金盾明白,请你放心,请你放心。” 呼延风又扭脸喊了一声:“华向东,拿起武器,给我瞄准打!” 华向东仍然一动不动。 有运毒分子想去捡火箭筒,被李青一枪打中脑袋,趴在了地上。 呼延风回头发现马背后面的运毒分子还正在操作迫击炮,大声喊道:“六号,接着封锁火箭筒,十二号,干掉迫击炮手!” 两人接到指令后,接连几枪,将火箭筒和迫击炮附近的贩毒分子全部解决。 贩毒分子的确经过严格的训练,而且还装备精良,躲在树林的运毒分子很快镇定下来,然后发现东面能选择突围,便立即向山坡发动了进攻。 他们向东面山坡扔上了手雷,迟滞武警战士的射击,接着调转马头对向山坡,向马屁股扎上一刀,受惊的马匹跳跃着向东面山坡冲去,毒贩借助手雷的烟幕和马匹的掩护,拼命往东面山坡冲。 “蓝鹰七号,火力增援东侧。”呼延风大喊着。 “收到。”郑志国调转枪口,瞄准贩毒分子的左侧。 打过弹夹里的子弹,郑志国抬起头来,看见还有骡马还趟着莫过腰际的草丛上冲,而受到阻击的运毒分子卧倒在坡低草丛里举枪与四中队战士对射。 “手雷,延时两秒!”郑志国大喊一声,从左肩下取下一枚手雷,握住手柄,打开保险,向东面坡底的扔了下去。队员们会意,也纷纷取下手雷, 手雷精准地在贩毒分子头顶上爆炸开来,直炸得鬼哭狼嚎声压住了枪声。坡顶上的武警战士立即受到启发,如法炮制地向西扔下的手榴弹。 接着他们又向骡马扔出手榴弹,爆炸声中骡马也调转方向,四散奔走,交织的子弹又连连击中它们。 呼延风举枪又给几个贩毒分子点了名,才扭头看着华向东,大声喊:“你怎么回事,看看徐副什么情况?” “他死啦,死啦——”华向东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接着纵身趴在土包上,又向下猛烈射击。 呼延风心头一紧,连忙弯腰跑过去,子弹在他头顶啾啾地飞着,打断的树枝不断掉到他的身上。 卫生员也爬了过来,他扶起徐剑,解下头盔,检查了一遍,对呼延风说:“弹片没击穿头骨。” 呼延风放心了,他趴在华向东身边,大声说:“徐副只是负伤,你注意安全,节约子弹!”说完,示范般地打了几枪,又对华向东说:“就这么打!” 华向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使劲点点头。 呼延风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爬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面的贩毒分子见特战队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又逃跑无望,开始挥起白旗,并用中国话喊道:“我们投降,别打了!” “投降就扔下武器!”郑志国向下喊了一句。 “好,只要你们放我们回去,这些货还有我们身上的钱和金条都给你们,够你们花半辈子啦——” 呼延风急了:“放屁,所有人扔下武器,抱头出来!” “好——”毒贩子们答应着,扔下枪,抱着头,慢慢地向山坡上面走过来。 郑志国、于大庆等队员举着枪,略微抬起身子,向下看着。 山谷下面已经一片狼藉,死去的受伤的贩毒分子和骡马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腥的气味已压过硝烟,弥漫在狭小的山谷。 虽然下面都是罪不容诛的贩毒分子,但看着如此的惨烈,就连呼延风和郑志国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毕竟他们是第一次参加战斗。 活着的毒贩还有三十多个,他们抱着头,纷乱地走上山坡,走到一半时,呼延风、郑志国和其他队员直起身子,想指挥毒贩子们围跪成一圈。 忽然,同样被场面震惊的老张清醒过来,他大喊起来:“不要相信他们!” 就在这时,从死去的马匹后面,从大树下面,伸出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另外一具火箭筒! 第一百四十四章 炸死他们 幸好李青一直卧倒观察,也幸好呼延风的眼睛仍在扫描着谷地,他俩几乎同时大喊:“卧倒!” 李青大喊的同时扣动了扳机,他一枪击中了手握火箭筒的贩毒分子的脑袋,那家伙刚好扣动了扳机,但他的手松了,火箭弹打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爆炸后升起一股白色的烟。 七八支枪打了过来,啪啪的声音凄厉而又急促。 郑志国仰面躺在了土包下面,抱着枪大口地穿着粗气,头上的树叶纷纷落在在他的身上,就差那0.1秒的时间,不然他的头估计被打爆。 “有没有人受伤?”耳机里传来呼延风的声音。 “有没有?”郑志国也问了一句。 没听到回答,郑志国狠狠地说:“打死他们,一个都不留!” 老张紧紧地握着枪:“留下他们估计也活不了,这么多货,够他们死几十回了。” “七号,他们上来了!”随即,赵明的枪响了。那些诈降的贩毒分子从后背掏出枪,向上攻了上来,一枚手雷还落到郑志国和老张中间。 郑志国抓起来慌忙又扔了回去,紧接着扣动扳机,突击步枪吐出了火舌。 老张说的没错,他们就是投降也估计会被判死刑,因为他他们运送的毒品数量巨大,一共二十八匹马,一匹马左右两个驮框,驮框里除了他们的吃的就剩下毒品。 他们诈降也是被他们身后的头头逼迫着干的,他们的头头想要趁乱逃跑。 但他们逃不掉了。既然逃不掉,他们做出了最后的拼死抵抗。 他们从地利上完全处在劣势,居高临下的一分队和四中队很快肃清了诈降的运毒分子,剩下十多个躲进树林里,继续垂死挣扎。 他们的枪法很准,接连打中试图攻下山坡的武警战士。 呼延风连忙向队长喊话,让他们原地待命。 战斗到了最后也是最难的时刻。 “怎么办?”郑志国和华向东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呼延风。 呼延风还在沉思。 “靠,早知道在树林里装上遥控炸药好了。”赵明骂了一句。 呼延风的眼睛亮了:“二号,六号,七号,十二号,准备射击,其他人准备枪榴弹!” “好嘞!”郑志国甩甩头,从脸上的油彩上掉下一串汗珠。 准备好之后,八没枪榴弹齐齐打进树林里。 “轰轰”爆炸声又带着从西面山崖穿过来的回音响过之后,树林不仅升腾起青色的烟,不仅传出“啊——啊——”“哎呦——哎呦——”的声音,还有不停地咳嗽声。 李青和单晓斌率先抓住青烟中的两个暗影,枪声过后,又传出惨叫声。于大庆和赵明也抓住机会,干掉两个运毒分子。 “这个效果不错,还可以投手榴弹。”呼延风对着耳麦喊道:“金盾,组织力气大的投手向树林投掷手榴弹,注意安全的前提下,越多越好!” “明白,炸死他们个龟孙!”中队长咬着牙喊道。 这时从树林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声:“外面的人听着,你们和我们前世无缘后世无仇,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生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郑志国扯着嗓子骂开了:“我去你大爷的,你们知道自己害死过多少人,害死过多少家庭吗?” “那是他们自找的,他们该死!”贩毒分子大声辩解道。 “你们更该死!”赵明也骂起来。 贩毒分子大笑起来:“哈哈,我们是该死,可你们喝过法国波尔图吗,抽过古巴雪茄吗,你们享受过大把撒钱,让美女跪下喊你爷吗,你们没有,你们就是土八路,跟我们干吧,保证你坐游艇住别墅享尽人间荣华富贵!” “你们臭不要脸的,去下地狱吧!”于大庆奋力扔出了拉开保险的手雷。 “哈哈,兄弟,让别人看的起你才有脸面——啊,你们——” 几十枚手榴弹和手雷扔出去后,接着就是连串的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那小片的树林被炸的草木乱飞,整座树林似乎都在东倒西歪,而后又像被点着一般,散发着浓浓的烟。 于大庆伸出头来,仍像斗鸡一般地冲树林嚷嚷着:“喊啊,喊啊,不要脸的东西,接着喊啊——” “啪——”树林里面传出一声枪响,于大庆立即卧倒在地:“还他么有活的?” 所有队员又准备再次投弹,这时从树林里面传来低沉的喊声:“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透过烟雾,李青发现了一个正在蠕动的身影,啪地开了一样,树林里没有了动静。 张佑亮向上抬抬头盔,趴在土包上面伸头看着树林,嘴里嘟囔着:“可怜的树林啊,要怪你就怪运毒分子,不过他们会给你们留下点肥料。” 郑志国也探着头,向树林里看着:“六号,十二号,发现还有活的吗?” 话音未落,打急眼的武警战士又扔出了一轮手榴弹。 于大庆转过身来,用手捂着耳朵,大喊着:“这下连树都活不成了!” “分队长,大队长电话。”柳志高递过卫星电话。 刘忠正在直升机上,他已经呼叫了蓝鹰半天。呼延风连忙讲道:“蓝鹰收到——” 接连的爆炸式盖住了刘忠在电话里的声音,过了一会,呼延风才听到刘忠的讲话:“我看到你们了,原地待命,我马上下去。” 呼延风立即回答:“收到,大队长,估计草丛里还有残余运毒分子,请您小心。” “鹰头明白,赶紧集合所有伤员。” 一分钟后,呼延风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他立即命令队员和四中队警戒,注意搜索草丛,并通知四中队做好转送伤员的准备。 两分钟后,直升飞机悬停在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一米多高的位置上,刘忠和大队两位参谋跳下直升飞机,两名参谋弯腰挥舞着手,示意赶紧把伤员云上直升飞机。 把仍在昏迷之中的徐剑和四中队六名伤员抬上直升飞机,刘忠也爬上山头,问呼延风和四中队长:“七名伤员?” 四中队长咬着牙说:“有一名战士伤势严重。” 刘忠点点头:“现在情况怎么样?” 呼延风说:“面上的运毒分子已经清楚,躲在树林里的,被我们用两轮手榴弹攻击过,这边山坡草丛中可能还有没死的。” “干的漂亮。”刘忠表扬了一句,举起望远镜,看看还在冒烟的树林,又仔细看着东面的山坡。 “现在搜索吗?”郑志国问。 山坡下茂密的草丛还有那片被炸过的树林里,难免还有活着的运毒分子,他们已经彻底失去活着的希望,他们山穷水尽更穷凶极恶,说不定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山坡顶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头盔上的弹痕 刘忠伸手拨了一下郑志国肩下的手雷:“搜什么搜!” 郑志国咧着嘴笑了:“对,继续炸。” 刘忠又笑着说:“武警兄弟那边手榴弹多的很,我们的库存更大。” 四中队长也笑了:“投弹可比搜索安全多了,我这就去执行。” “先喊话,说不定有不该死的。”刘忠大声说着。 “是。”四中队长猫腰跑了回去。 呼延风瞪大了眼睛:“他们有不该死的?” “估计有被胁迫的,他们路上遇到了百姓就会抓住,要么杀掉,要么强迫替他们干活。”刘忠眨眨眼:“谁又烟,给我一根。” 郑志国赶紧掏出烟来,递给刘忠一根,又给点上:“大队长,您一路都在担心吧?” 刘忠吸了一口:“有点,徐剑怎么受伤的?” 几名队员转过头,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抱着枪坐在土坡下面,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的模样就像大病初愈一般,。 刘忠走向了华向东:“怎么了?” 华向东抬头看看刘忠,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了羞愧。 不用华向东自己说什么,刘忠已经明白了,他诧异地看着华向东:“抬起头来!” 华向东慢慢地抬起了头。 忽然,刘忠猛地抬手扬起了华向东的脸,使劲摘下了他的头盔。 队员们看着刘忠的举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华向东,队员们没有看不起华向东,更没有鄙视的意思,心底只有可惜,他们觉得华向东不该这样。 这时手榴弹开始响了,从上而下在东面山坡上咣咣个不停。 喊话过后,没有运毒分子出来,四中队选出的二十个老兵,拉开手榴弹,尽量延时,然后斜向上高抛,手榴弹在草丛之上爆炸开来。 队员们立即开始警戒,只要运毒分子露头就开枪射击。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不同于敌我交战,俘虏将受到优待,用老张的话说,他们贩运的毒品已远远大于被枪毙的量,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对付这样的人,只能用暴力手段。 所有人都趴下,看着东面山坡,包括抱着头盔的刘忠。 地毯式轰炸到一半时,藏在坡地的三个运毒分子忍不住了,两个抱着枪边射击边夺路而逃,但没跑两步,就被乱枪击毙,第三个运毒分子举起了手,队员们立即瞄准了他。 刘忠及时喊话制止了他们:“停,留下一个能说话的舌头!” 运毒分子就近爬上了东面山坡,武警中队抓住后压过来,想交给刘忠。 刘忠摆手笑着说:“回去交给指挥部,这份功劳交给你们了。” 手榴弹犁过一遍后,队员们和四中队战士又仔细搜索一遍,包括小树林,已没有活着的运毒分子。 留下四中队战士看守,队员们回到山坡上,刘忠冲郑志国伸出两个手指头,来回夹了夹, 郑志国会意,赶紧递上一根烟,刘忠却给了华向东,还亲手要过郑志国的火机,给华向东点上。 华向东抽了一口,满脸泪水地抬起了头。 刘忠笑笑,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戴在华向东头上:“你的头盔我收藏了,以后你戴我的。” 手榴弹又开始了轰炸。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刘忠身边,低头看着头盔。 刘忠扯下头盔上的树枝做成圈,举起来给队员们看着。 “我艹!”就连呼延风都瞪大了眼睛。 左侧眼眉上斜着留下一个深深的弹痕。 子弹稍有点偏,如果正面击中头盔,弹头就会钻进华向东的脑袋! 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华向东,都一阵阵替他后怕。 刘忠抚摸着那道弹痕:“惊险啊。”接着,刘忠又低声说:“像你们打这样的仗,只有受伤没有阵亡,纯属侥幸。” 呼延风点点头:“没造成伤亡是因为我们占据了完全有力地形。” “更重要的是你们平常的训练。”刘忠摸摸华向东的头:“都过去了,振作起来。” 华向东仍一脸黯然。 一小时后,猛虎三分队赶到,又过了二十分钟,武警三中队抵达,此时直升机又飞临山坡,指挥部的领导来了。 刘忠与指挥部的领导交接了一下,带着一分队和四中队撤离战场,剩下的善后工作交给了三分队和武警三中队。 走下山坡时,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所有队员和四中队战士们脸上也紧绷绷的。 张警官却非常的高兴:“这一家伙打得好,至少大毒枭半年不敢乱动。” 他的高兴源自于对毒贩刻骨铭心的仇恨,他见过边境上吸食毒品的人,往往都是落得倾家荡产,有的自残,有的把媳妇甚至孩子卖掉,当然很多妇女在此之前就离开了家,只剩下孤家寡人的男人便成了社会盲流,成了扰乱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 其实队员们心里也有兴奋,但他们的兴奋掩藏在了第一次真正的经历生死。他们还似乎觉得子弹在头顶上飞过,涂满油彩的脸上还略微带着初次战斗的拘谨和紧张,也有传说中的后怕。 他们还有身上的疲惫,还有对徐剑的担心。 华向东更是疲惫,就像身患重病一般。于大庆、赵明、张佑亮等几名队员轮流拖着他走。 晚上十点,他们返回了昨天出发的地点,杨志等着他们。 “徐剑怎么样?”刘忠问。 “还在监护室,但已经脱离危险。”杨志回答道。 “那就好。”刘忠舒了一口气。 队员们热烈了起来,华向东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于大庆把他拉起来:“我的爷呀,这不没事了么?” “什么情况?”杨志问。 “回头再说。”刘忠把杨志拖到一边:“二分队、三分队情况怎么样?” “参加了搜捕行动,现在按您的指示正在巡逻。”杨志小声地说。 “刚参加过实战,一定保证不出问题。”刘忠有点担心地问。 杨志肯定地说:“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行动。” 刘忠点点头:“好,我先带一分队回住处,明天和你汇合。” 杨志转回身,来到队员们面前:“这一仗打的完美,指挥部已经给你们请功,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我还有其他任务,先走了。” “是不是收拾二分队和三分队啊?”郑志国问了一句。 刘忠几步走过来,打了一下郑志国的头盔:“就你聪明,跟我上车,回去吃饭休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仍忧郁的华向东 一分队没再回特勤中队仓库,而是直接回了某军分区隐蔽的小院内,他们脱去特战战服,换上八七式迷彩服,被安排到一间大宿舍内,集中休息。 洗完澡,吃过饭,已是凌晨,队员们熄灯躺在床上。 呼延风没有一点睡意。刚才他也只吃了几口米饭,即便昨天夜里就没睡觉,还翻山越岭长达十几个小时让他浑身困乏,但脑神经中枢异常兴奋又让他睁着眼睛,看着宿舍里的黑暗。 他也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昨天血腥的场面。 紧张,兴奋,后怕,自豪,各种情绪反复地环绕着他。 第一次射杀的经历,现在想起来,手心里还是汗。 昨天也非常惊险。徐剑受伤,自己还是实战的生瓜,一分队就差点群龙无首,但最终他们完成了任务,没放跑一个运毒分子。 那场战斗是怎么挺过来的,而且此后再没队员受伤,是侥幸,是幸运?呼延风想起了斜嵌在华向东头盔上的那道弹痕。那颗子弹弹开时一定变形了。 “呼延——”郑志国低声喊着他。 呼延风扭过头:“嗯。” 郑志国瞪着眼睛:“我他么跟做梦似的,还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呢。” 呼延风感觉到了他的表情:“彼此。” 郑志国依然瞪着大眼睛:“我们这算是打过仗了?” “那不然呢?”呼延风轻轻地说。 郑志国挠挠头:“是打过仗了,我们加入鹘鹰就是为了打仗。” 就好像没睡着一样,在奔跑射击中枪等一些列杂乱无章的影像中睁开双眼时,天已经大亮。 穿衣起床,洗漱,在院子里活动一会,呼延风和郑志国感到了肚子咕咕乱叫。吃过炊事班给准备的面包鸡蛋和牛奶,呼延风又拿了一份,华向东扔蜷缩在床上。 回到宿舍,华向东睁着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呼延风和郑志国一左一右地站在单人床的两侧,伸着头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没有和他们对视,而是侧过身,将脸埋在枕头上。 于大庆也伸过头来:“华公子,华少爷,华爷——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你——” 这样的话,于大庆已经说了上百回,原因是华向东头盔中弹后仰面后怕时,他冲于大庆吼了一句刘洁不会嫁给他。 郑志国认真地说:“向东,如果你发话,我们现在就爆锤他一顿。” 呼延风也说:“放心,我们绝不会比刑罚训练下手轻。” “好,只要花少爷肯吃饭,你们怎么削我都成。”于大庆坚定地说。 华向东身子一起一伏,小声啜泣着:“不干他事。” 呼延风拍拍华向东的肩膀:“那就没事了,我们完成了任务,队长说了,要给我们每个人请功,你也是英雄。” 华向东忽地坐起来:“我差点害死徐副,就差一点!” 呼延风张张嘴:“向东,我保证,徐副一定不会怪你,他也一定为救了你而感到高兴。” “可我不能原谅自己。”华向东又躺在了床上,还用被子蒙住了头。 “嗨,你——”郑志国指了指华向东的头,又无奈的放下了。 新兵最难治,尤其钻了牛角尖,但这又怨不得华向东,其实现在每个队员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超越了射杀运毒分子,因为自己也有可能被运毒分子射杀。 打仗的时候不紧张,现在却紧张着。而华向东不一样,他看着救自己的徐剑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就在他咫尺之内伸手可触的地方。 面对此时的华向东,所有队员都感到了无奈和无助,他们是第一次战斗,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张佑亮捅捅呼延风:“大队长叫你。” 呼延风转身去了刘忠的房间。 刘忠笑呵呵看着呼延风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徐副队长醒了,我刚打过电话。” 呼延风眼睛一亮:“神志清醒吗?” 刘忠地低头拉着作战服的拉练:“清醒的很,第一句话就问华向东怎么样,哈哈,你们的徐副队长脑壳硬的很。” “可华向东的情况不好,不吃饭,也不起床,一直干到内疚。”呼延风低声说。 刘忠拉练拉到半截,停住了:“我检查过他的枪和战术背心,他打出了四个弹夹,还觉得只要在战场上敢开枪的人一般都没事,这小子怎么钻牛角尖了?” 呼延风苦着脸说:“是啊,如果是李青和单晓斌我还相信,可华向东平常挺开朗的,还喜欢诗词歌赋。” “走,我去看看他。”刘忠说着,拿起了头盔。 队员们还围在华向东床周围,李青还拿出了自己新房子的照片给他看。李青新房子的照片一直带在身上。 华向东却抱着李青,伤感地流着眼泪。 队员们看见刘忠,立即让开。刘忠走到华向东床边,低头看着他,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想说,你战斗时很勇敢,现在的表现也正常,我给你们一周时间调整,然后给你们放假。” 华向东轻轻点点头。 刘忠又说:“明天大队方参谋带你们回基地,走前我安排车,让呼延风陪你去看看徐剑,你俩也是代表我和一分队去,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还要去收拾二分队和三分队,呵呵,知道么,他们已经顺利地被我们抓了起来。” “哦——我祝福他们。”郑志国和于大庆喊了起来。 “熊样,没有一点阶级兄弟感情。”刘忠瞪了他俩一眼,又拍拍华向东的肩膀:“我想那位刘护士不想看到你这副德行吧?” “哦——大队长都知道了。”又是郑志国和于大庆。 “哈哈,你们翘什么尾巴放什么屁,我能不知道?好好休整,不准外出,我得走了。”刘忠拨开郑志国和于大庆,走出了宿舍。 郑志国推了华向东一把:“大队长都这么说了,你还敢撅着屁股压床板?” “起来,起来——”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把华向东拉起来,往他嘴里塞着面包,灌着牛奶,然后前面拉后面推,来到院子里。 华向东就跟木偶一样,似乎没有了自主意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都成了军官 晚上呼延风、华向东和于大庆乘坐吉普车来到某部队医院,找到徐剑的病房。 徐剑刚送到医院时,医生检查发现一块两厘米的弹片钻破头盔扎进头骨,距离脑膜不到一毫米。医生感到了棘手,一位老军医亲自做了手术,小心地取出弹片。 医院领导认为就目前的医疗设备和人员,无法保证后续治疗,因为徐剑送来时处在深度昏迷状态。组织医院为数不多的专家会诊是否转院治疗时,那位老军医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 半夜徐剑醒了,早上再检查各项指标均正常,头脑也非常清楚,徐剑留在了中心医院。 就连老医生都感叹地说:“这个兵的身体真不可思议。” 看见三个人进来,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徐剑高兴地笑了:“好家伙,打了一个打胜仗。” 于大庆竖起了大拇指:“徐副,你可真是铁打的。” 徐剑摆摆手:“过奖了,如果是铁打的,我就不用住院了。” 华向东低着头:“对不起,徐副。” 徐剑又摆摆手:“嗨,说啥呢,第一次战斗,能扣动扳机就是好兵。” 呼延风解释说:“徐副,您还不知道吧,一颗子弹打中向东的头盔,幸好有点角度,不然——头盔上留下大概半公分的弹痕。” “什么?”徐剑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和我一样危险啊,行,第一次打仗就差点阵亡,没吓尿就是英雄。” 华向东仍低着头,不敢看徐剑的眼睛:“可我后来太冲动,差点害死你。” 于大庆说:“徐副,向东一直为这件事内疚,现在都抬不起头来。” 徐剑看着华向东,咚地砸了一下床,他太过用力,震的伤口疼开了,他右手捂着脑袋,左手指着华向东:“你内疚个王八蛋啊,我要是死了,那你什么别干了,躲在一边内疚一辈子?那我救你干嘛?” 华向东被徐剑骂的抬起了头。 徐剑喘了一口气,看着华向东说:“就是你胆小了胆怯了,我救下你也不是让你内疚后悔,因为你们每个人都绝不是胆小一辈子的人,还不是因为第一次战斗?何况你的头盔被击中了。” 徐剑看着华向东木讷的表情,又低头笑笑:“好吧,说说我自己的糗事,我第一次跟着刘大队参加战斗,手都发抖,扣动扳机就不知道松开,第一梭子子弹全他妈干天上去了,可刘大队什么也没说,还鼓励我敢开枪就是好兵。” 于大庆盯着徐剑:“不会吧,你可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徐剑苦笑了一声:“狗屁!英雄也是从狗熊过来的,没有人天生就能打仗会打仗,你们能完成昨天的任务就是因为之前的训练,磨炼了你们的意志增加了你们的血性,当然你们也都是有着天分的好兵,虽然大队长说你们的天分只和手指大小差不多。” 呼延风心服口服地说:“尤其是刑罚训练,让我们坚定了很多。” 徐剑笑笑:“这个我不敢肯定,但一定有用。” 于大庆眨着眼睛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现在二分队、三分队正在受刑。” 徐剑一副不放心地样子:“但愿他们都能挺过来。” 呼延风坚信地说:“没有孬种。” 徐剑看着华向东说:“是啊,没有孬种,英雄才配好好地活着,特别是战友为你挡过子弹,你更要好好地活着。” 呼延风和于大庆侧脸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低声说:“大队长说过,因为个人失误导致战友牺牲,心里会压一辈子的石头,现在想想,就是这样。” 徐剑乐了:“哈哈,你小子咒我?” 华向东连忙摆手:“啊,不是,我只是说我的感觉。” 徐剑摆摆手:“好了,滚吧,青春多好,可别浪费,回去好好想想,你的情况和大队长说的不一样,你没失误。” 华向东点了点头。 呼延风站起来:“是,明天您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徐剑指指头上的绷带:“我现在身不由己。” 第二天早上,一分队登上了返程的飞机。站在机舱门口,华向东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 于大庆拉他:“走吧,还有机会再来的。” 华向东看了一眼于大庆。于大庆连忙松手,抬手打了一下自己嘴巴。 华向东笑笑,走进了座舱。 下午,一分队返回了基地。廖勇亲自到东门迎接他们,歇息片刻,换上常服,到电教室集合,廖勇代表大队向他们宣读提干和进衔命令。 呼延风,由中尉军衔晋升为上尉军衔,级别正连,职务分队长。 郑志国,由少尉军衔晋升为中尉军衔,级别副连,职务副分队长。 于大庆,由一级士官晋升为少尉军衔,级别正排,职务战斗员。 华向东,由一级士官晋升为少尉军衔,级别正排,职务战斗员。 …… 廖勇代表大队,亲自给每名队员换上了肩章。 特战大队昨天接到了命令,廖勇本想等着刘忠和杨志回来再宣布,但刘忠告诉廖勇,一分队回到基地立刻宣布。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誉,也是给他们的肯定。他们还听到了一个当前和别的军人不一样的称谓,叫职业军人,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条件允许就会留在特种大队。当然到时他们或许不再是战斗员,而是教官或大队干部。 他们有可能成为职业军人。 解散回到宿舍,于大庆歪头看着华向东:“现在都成干部了,华少尉是否发表一下晋升感言?” 华向东脸上仍有没有抹去的忧郁:“好好训练。” 呼延风冲郑志国笑笑。郑志国耸耸肩:“妥了,就按华少尉的指示办。” 第二天早上,一分队整齐地奔跑在基地训练场上,崭新的肩章映着年轻的脸庞。 对于一分队全体提干,猛虎中队和蛟龙中队还曾颇有微词。当然,他们也知道鹘鹰中队将成为特战大队的尖刀,属于未来战士的范畴,但不少队员还是表示了不服:“这帮刚脱离生瓜行列的队员怎么就那么入大队领导的法眼,连个流氓小偷都没抓过,凭什么就提干?” 廖勇向留守在家的蛟龙中队通报了战斗情况,让不服的声音迅速降低了。 根据审讯,证实了情报,被抓获的运毒分子供述被打死的运毒分子当中就有从恐怖组织训练营出来的恐怖分子,他们的战力并不弱,还都是经过洗脑的亡命徒,曾让围剿他们的政府军还有M国大军吃过苦头,也让刘大涛牺牲。 有人说这纯属侥幸,也纯属意外,再怎么说,他们就是来到基地才两年的新兵,照常理打不出这样的仗来。 黄天宇瞪大眼睛:“行就是行,有本事你也让我们侥幸意外一回?” 中队长都服气了,队员们也不再有什么异议。 在这场战斗中,与运毒分子作战的猛虎二分队有两名队员负伤,还有一名重伤,后来搜索藏匿的贩毒分子时,又有一名队员负重伤。 猛虎中队也觉得这帮家伙太有种了,这帮刚成熟的生瓜本来要在他们大树先进行首次佐汉,他们不仅由由助攻直接变成主动,还竟然在徐剑负重伤的情况下临危不乱,随后零伤亡地完成任务,不得不叫他们佩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满血复活 早上跑步时,蛟龙中队看到从战场归来的鹘鹰一分队,身上已散发出无比求胜无比敢打的气质,就知道这群鹘鹰已经展翅高飞,估计再一对一跟他们对抗,已完全没有了胜算。 当然,一分队从呼延风到单晓斌所有队员都觉得这场大胜有侥幸和意外的成分。 回到基地一分队的任务就是放松和调整,连实弹都被廖勇和方参谋收了上去。可他们闲下来就觉得难受,竟然自己组织起了训练。 两天后,一个清凉的下午,廖勇站在大队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他们的身影,骂着表扬了一句:“这帮兔崽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他叫来方参谋:“咱俩比划一下?” 方参谋看着廖勇:“我可不敢打领导。” 廖勇白了一眼:“滚蛋,去准备猎枪,你带蓝鹰二组,我带一组,去牧场打兔子。” “我带一组。”方参谋说。 “好,那你留下值班,赵磊——” “别啊,我听您的。”方参谋赶紧笑着说。 赵磊跑进大队部:“副大队长,您叫我?” 廖勇说:“留在大队部值班,如果大队长来电话,就说我去牧场带蓝鹰分队玩去了。” 赵磊立正回答:“是,如果是作战指令,就先通知孟队长和赵参谋。” “聪明,你办事我放心。”廖勇又瞪了方参谋一眼:“让我亲自去拿猎枪?” 方参谋却提出了建议:“干嘛猎枪,那帮家伙枪法准着呢。” 廖勇哈哈笑了:“刚真枪实弹干过一回,我怕有的吃不下用突击步枪打死的兔子。” “英明,我去也。”方参谋转身跑出了大队部。 廖勇也离开大队部,来到训练场上。 一分队正在分组格斗,看见廖勇走过来,立正站好。 廖勇喊了一声:“郑志国,带两个人看看你们的那辆吉普车还能不能开。” 郑志国中气十足地喊:“报告廖副,昨天刚试过,能开。” 廖勇赞许地点点头:“好,去加满油,开到大队部门前。呼延,带其他队员准备水壶和编织袋。” “是。”呼延风答应一声,又笑着问:“廖副,你让我们去干啥?” 廖勇说:“牧场的草高了。” “嗯,兔子也肥了。”呼延风笑着说。 “就你脑袋聪明,还不去准备!” 上级的通报表彰传真到了大队部,廖勇心情很好,平常他不会说这么多话,也没有这么幽默。 两辆特战车和一辆呜呜叫的吉普车开到了牧区。 六把猎枪,每组三把,廖勇拿着一把猎枪,看着方参谋说:“你们向南,我们向北,太阳落山前在这里汇合,看看谁打的多。” 方参谋握着猎枪:“行,就按领导的指示办,二组的,咱们走了。” “华向东!”廖勇大喊一声。 “到!”华向东跑到廖勇身边,立正站好。 廖勇抬手把猎枪丢给华向东:“从现在起到狩猎结束,这把猎枪归你专用,打不到兔子,我们把你烤喽。” 华向东高兴地答应道:“是!” 于大庆捂着自己的胸口,装作忧郁的样子:“廖副,我心里也难受。” 廖勇看看于大庆:“你也难受,去夯他屁股!” “得令啊——”呼延风和张佑亮把枪也交给华向东,然后和李青柳志高向于大庆扑了过去。 于大庆撒腿就跑:“廖副,我好了,我没事了,赶紧打猎啊——” “你现在就是我们的猎物。”张佑亮一个前扑,将于大庆扑倒在地,后面三个人也扑上去,摁住于大庆,然后分别抓起他的脚腕和手腕,往上抛,松开手,四个人大笑着跑到一边。 于大庆没摔到屁股,他在空中转了个身,趴着摔了下来。 于大庆吐着嘴里的土,哎呦着爬起来:“行,你们敢这样对我,给我等着。” 张佑亮瞪着于大庆:“还敢嘴硬,再夯他一次?” 于大庆抖着摔疼的胳膊:“别,别,我知道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华向东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走,干正事去了,晚上啤酒烤兔肉!”廖勇大喊一声,带着队员向北走去。 华向东把另外两只猎枪交给呼延风和于大庆,握着廖勇给他的那把,冲到了前面。 一番搂草打兔子,太阳落山前两组集合,一共打了十八只,他们乘车返回,九只交给了蛟龙中队,他们就在宿舍楼前,架火考起了另外九只野兔。旁边还放在罐装啤酒。 华向东比打野兔时还要活泛,他听见赵磊向廖勇报告:“大队长打来电话,徐副队长明天出院,后天就和大部队一起返回基地静养,猛虎中队的三名伤员继续住院治疗,现在恢复挺好。” 廖勇激动地站起来,啪一声打开了啤酒,:“好,好,干掉一百四十七个运毒分子,缴获一吨毒品,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牺牲,哈哈,高兴,来,小伙子们,我的英雄们,干!” “干!”队员们也齐声大喊。 孟伟来了,站在廖勇旁边。 廖勇开玩笑地说:“还没烤熟呢,你小子就闻到香味了。” 孟伟笑呵呵地说:“我怕你们烤不好,谁不知道我最擅长烤野兔。” 廖勇扔给孟伟一罐啤酒:“好,今天就让孟队长给咱们露一手。” “液体炸弹先留着。”说着,孟伟站在了烤架旁边,指导队员们说:“火稍有点大,不然外面烤焦了,里面还没熟,油和盐要抹均匀,孜然最后再放,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呼延风拿着调料盒,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廖勇看着他俩,哈哈笑道:“孟队长,还记得那一脚吗?” “哈哈,终生难忘,一个队长被一个生瓜揍了,还不能怎么样。”孟伟大方地说。 呼延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对不起啊,队长。” 还没等孟伟说话,廖勇又笑着说:“你不能跟孟伟说对不起,否则真对不起他了。” “嗯?”呼延风扭头看着廖勇。 孟伟有点不好意思了:“嗨,廖副,你今天也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郑志国、于大庆来了兴趣:“廖副,有故事啊。” “那必须的。”廖勇喝着啤酒,笑眯眯地说:“话说那年冬天啊,天气冷的池塘上能站上全大队的人,就在星期天的中午,忽然传来的叫喊声,你猜怎么着?几个义务兵追着打一个干部。” “啊,还有这事?”所有队员都瞪大了眼。 廖勇笑笑:“不信吧,剩下的故事让孟队长自己讲。” 孟伟耸耸肩拍拍手,笑笑:“既然廖副都说到这儿了,我就给大家说说我自己的英雄故事。” 说着,孟伟拿起啤酒,仰脖子喝了半罐,抹抹嘴:“那是好几年前了,咱们还叫特种侦察大队,我们就跟你们一样,刚成为正式队员,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干部,军事素质没得说,就是跟我们不合群,还成天摆干部架子,那时候紧贴还没多少,一个月二十四,有人外出,大家就凑钱买点菜再搞几瓶酒带回来,你想啊,全班才凑几十块钱能买多少,大家就有个规定,先喝酒再吃菜。” 于大庆明白了:“哦,那个干部光吃菜不喝酒。” 孟伟点头:“这还没啥,关键他没凑钱,还吃的凶,别人说他,他说我是干部,吃点怎么了。” 郑志国问:“然后你们就动手了?” 孟伟缩着脖子,不好意思笑笑:“是我带头打的,从屋里追到外面,那时廖副都没拦住。” 廖勇纠正说:“不是没拦住,是我没拦,看见大队长就在站在大队门口,我知道他的脾气,他绝不阻拦,先让队员们打完再说。” 孟伟说:“对对,大队长就看着我们打。过了一会,看我们不打了,还笑呵呵地问:‘打完了?’我们都回答:‘打完了’。” “这就完了?”于大庆问。 孟伟摆摆手:“哪能呢,那个干部因为贪占小便宜被直接开出侦察大队,我呢,心想也完蛋了,可没想到只是被罚去养猪场呆了一个月。” “处罚是够轻的。”呼延风说。 廖勇说:“他有理啊,他说一个干部对士兵蛮横无理就该打,所以我刚才说不要跟孟队长说对不起,这违反了他的原则,哈哈。” 队员们都笑了。 孟伟摇摇头:“那时我也年轻气盛,想想不应该,毕竟都是住在一个宿舍的战友,哪怕是住一天也是战友。那位干部现在都是副团长了,上个月还写信给我,说还记得那次教训,还想回来看看,可那时的瓦房都没喽。” “战友在,部队就在。”呼延风说。 孟伟说:“对,对,说的对,我发现真是喜欢你们了,也让我后悔了,前年大队长征求过我的意见,愿不愿意带你们,我不是怕苦,我是舍不得二中队,我一直都在二中队,这下让杨志捡了一个大便宜。” “哈哈,为了您对我们的肯定,干一杯!”呼延风举起了啤酒。 孟伟举起了啤酒:“好,我就喜欢你们这些不谦虚但又不骄傲的兵。” 喝完,孟伟抹抹嘴:“廖副,还记得我说过,敢动手的兵上了战场才敢拼命么,嘿嘿,再次证明我这话是对的。” “那也不能乱搞。”廖勇显然是非常高兴,看着队员们说:“他们应该和一中队调换过来,叫猛虎中队,有一年我们受刑警大队邀请,到市里演练协警察抓捕逃犯,好家伙,演练刚开始不久,他们和警察干上了。” 孟伟嘿嘿笑着说:“我们三个一组穿便衣巡逻暗访,结果被维持秩序的治安巡逻大队副大队长撞上了,非要检查我们证件,我们心想是你们请我们来的,看什么证件,就对他说没有,那家伙轴的很,要把我们带走,我们火了,直接掀翻,还缴了他们的枪,把他们的警车也开走了,那家伙拿出对讲机,一通呼叫,差点把演练弄成了实战。” “后来呢?”呼延风问。 孟伟笑道:“哈哈,那个副大队长被局长臭骂一顿,我们三个去养猪场呆了一个星期。” “好玩。”呼延风喝了一口啤酒。 “都是过去时了。”廖勇说。 “对,不能再蛮干了,但我们必须保持血性。”孟伟也笑呵呵地说。 “血性是对敌人的,我们的职责是保卫老百姓。”廖勇说。 兔肉烤熟了,呼延风撕下一块,放进嘴里,很香。他看看华向东。 华向东正在认真地吃着兔肉,刚才他也在哈哈大笑。呼延风放心了,华向东已满血复活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正常的生活 一大早,二分队和三分队回来了,呼延风和郑志国跑到门口去迎接他们。 一分队和二分队的情绪似乎不高,田永明脸上还有红肿的痕迹,说明他们的刑讯经历很“真实”。 田永明看到呼延风和郑志国,脸上露出了羡慕和羞愧,冲他俩呶呶嘴,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 郑志国低声说:“老田他们情况不太好。” 呼延风点点头:“感觉出来了。” 赵磊跑了过来:“大队长叫你们。” 两人赶紧跑向了大队部。 杨志也在,正和刘忠看着嘉奖通报。看到他俩,刘忠问道:“华向东怎么样了?” 呼延风回答:“报告,已经恢复正常。” “好,我说这家伙不会那么娇气,其他人呢?”刘忠问。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着刘忠:“其他人都正常啊。” “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和想法吧?”杨志问。 郑志国说:“没有,回到基地后都很正常的吃饭和睡觉。” “保证不会再发生问题?”刘忠又问。 呼延风和郑志国齐声回答:“是。” 杨志看着刘忠:“那就让他们休假。” 刘忠点点头:“好,你马上打报告。” 杨志说:“好的。” “徐副呢?”呼延风问。 杨志回答说:“去了市里的医院,他骗了我们,医生开的单子是继续治疗。” 刘忠也说:“这个家伙,多大了还跟新兵一样瞎折腾,我可担不了这个责任,所以没让他回基地,哈哈,老婆孩子陪着,伤也恢复的快。” 呼延风立即说:“我们想去看看徐副。” 刘忠点头:“可以,但人不能太多,就你们俩再加上华向东。”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回答道。 “你们自己开车去。下午四点前必须回来,你们鹘鹰中队要召开战斗总结和表彰大会。”刘忠问。 杨志冲两个人点点头:“鹘鹰中队一分队荣立集体二等功,徐副队长和队员都荣立个人三等功。” 呼延风乐了:“嘿嘿,这是我们第一次立功。” “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刘忠说。 杨志笑笑:“大队长说的对,走,回中队。” “是。”两人举手敬礼,和杨志离开了大队部。 呼延风低声问:“队长,二分队和三分队没有情况吧?” 杨志微微笑了笑:“有点,刑罚训练勉强及格。” “啊,他们招了?”郑志国着急地问。 “有不少队员无意说出了番号。”杨志说。 “他们不会喊会有人跟他们报仇吧?”呼延风问。 杨志点点头:“是,喊特大的人一定会替他们报仇,估计是疼的受不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咬砸吧砸吧嘴。 “田永明的是你俩的名字。”杨志面无表情地说。 “啊,这个很严重。”郑志国说。 杨志站住了:“那个时候能喊你俩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证明我俩在他心里非常重要。”郑志国说。 “只可惜,他没坚持到最后。”呼延风带着惋惜的口气说。 回到宿舍,叫上华向东,三个人换便装出来时,于大庆和赵明几个撇着嘴看着他们。 呼延风又微笑着解释:“真的,大队长只准我们三个出去,反正这几天就要休假了,大家可以坐火车之前去看看徐副。” “我们走了。”郑志国也微笑着看看队友们。 于大庆挥着手说:“去你们的吧。” 赵明喊道:“记着捎点货回来,不然回来就别想进宿舍的门。” 郑志国回了三个字:“记着呢。” 开车来到市里,先去了商场,华向东执意买了很多补品,三个人来到医院,停好车,进了住院楼。 这个医院原本挂钩特战大队,可上级首长觉得医院级别低,医疗水平不高,所以把特种大队转给省城中心医院,但经过协调,仍可以住进这家医院。 徐剑正逗儿子玩。虽然儿子像极了徐剑,但对爸爸非常陌生,任凭徐剑怎么逗他,他却还以哇哇大哭。 这个硬汉上得了战场打得了财狼,还能按到一头牛,却对一岁大的儿子却无可奈何,他那温柔贤惠的护士长妻子几次想抱过儿子,徐剑去不松手。 正当徐剑折腾的要冒汗时,呼延风、郑志国和华向东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护士长趁机抱过儿子,儿子立即停止了哭闹,趴在妈妈怀里十分委屈地抽泣着,还偷偷看一眼刚才抱自己的那个陌生的男人。 徐剑看见三个人都提着礼品盒,脸立马变了:“你们干什么?” 呼延风和郑志国笑笑:“没什么,我们代表分队的兄弟来慰问领导。” “领导还用你们慰问,狗屁,拿走滚蛋!”徐剑虎起了脸。 华向东通红着脸说:“徐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你。” 徐剑瞪起了眼:“像不像个爷们,嗯?赶紧滚蛋,带着这些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护士长怀里的小家伙又哇地哭了起来。呼延风拉拉郑志国:“徐副,我们不打扰了,您休息。” 郑志国明白过来:“啊,对,徐副,您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把东西拿走!”徐副仍虎着脸。 “嫂子,我们走了。”三个人撒腿就往外跑。 “你这三个臭小子——”徐剑跳下床来。 “徐副,现在你们追不上我们了,再见。”呼延风回头喊道。 跑出住院楼,郑志国埋怨华向东:“让你别买那么多,你就不听,这还没说几句话,就给赶出来了。” 华向东却抬头看看天空:“看着徐副和媳妇孩子在一起,我才想起我们还有正常的生活。” 呼延风也抬起头:“是啊,看着现在的天真高,路真宽。” 郑志国笑笑,说了一句:“时间还早,要不咱们也去正常一回,看看电影什么的。” “好啊。”华向东说:“我请客,先吃饭再去看电影。” 呼延风抬起手腕,看看表,刚过十点半,也表示了赞同。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家叫宋城的老式影院。影院很大,有大门有院子还有台阶,但看电影的人并不多,很稀松,他们买了票,上了台阶,走过玻璃门,刚准备检票入场时,外面传来女孩的尖叫声。 第一百五十章 活动一下手脚 检票的中年大哥向外看了一眼,叹口气:“又是那帮家伙。” 华向东扭头往外走去,三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正围着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拉住一个小姑娘的手猥琐地说:“小青,我真的喜欢你,跟我们去玩吧。” “你流氓,你再缠着我,我要报警了!”小姑娘奋力地挣扎着。 “哈哈,你报啊,谁不知道我舅舅就是局长。”那家伙更是肆无忌惮:“哈哈,你跑不了,我要娶你。” 三个人噌地跑出去,跳下台阶,华向东怒不可遏地喊道:“放开手!” 三个黄毛回头看了一眼华向东:“谁在那儿狗拿耗子?” 华向东几步走到近前:“你们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就敢耍流氓!” 抓住小姑娘的黄毛很不屑地看着华向东:“呦呵,带着墨镜就冒充黑社会老大啊,告诉你,我追求女孩怎么了,要你管?” “你不是在追求,是在强迫!”华向东嘭地抓住那家伙的手腕,使劲捏了一下。 那家伙就跟触电一般,浑身抖着还杀猪般地嚎叫着:“放开,你给我放开!” 另外两个伸手要打华向东,呼延风和郑志国也伸手抓住了他俩的手腕,又推了一把:“滚!” 三个黄毛见自己不是对手,撒腿就跑,还拿出诺基亚手机,回头狠狠地指着三个人说:“有种你给我等着!” “就你们这个熊样,还装什么古惑仔,臭不要脸!”郑志国冲三个黄毛骂了一句。 两个女孩几乎哭着连连说:“谢谢。” 三个人摆摆手:“再遇到他们耍流氓就直接报警。” 又回到检票口,检票的中年大哥劝他们三个:“三位老弟,我知道你们有功夫,但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们还是走吧,票钱我们给你们退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看着中年大哥,哈哈笑了:“就这些小混混,还能反天不成?” 华向东也惊讶地问:“怎么,没人管他们?” 中年大哥叹口气说:“这帮孩子都是从小娇生惯养,喜欢打架斗殴,有一个人的舅舅还真是局长,他舅舅也抓过他们,可他们没犯什么法,再加上家里人的哭闹,也只好放了他们,就这样抓了放,放了抓,他们就越来越荒唐。” “真是糊涂!”郑志国拉着两个人走进了电影院。 中年大哥全部过三个人,又叹了一口气。 半小时,十多个小混混冲进了电影院,还大声咋呼着:“刚才那三个人管闲事的人还在不在?” 黑暗中,郑志国笑笑:“哦,看来今天要活动活动手脚了。” “走,反正电影看得也没啥意思。”呼延风站了起来。 三个人往外走去,郑志国还大声喊着:“有话到外面说。” 那个黄毛喊道:“好哇,我们也好看清楚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真他么恶心。”呼延风握了握拳头。 三个人走出电影院出口,刚戴上墨镜,十来多个小混混立即从后面冲了上来,他们手里还拿着木棒和不锈钢管。 黄毛嘴里还大喊着:“给我教训他们!” 三个人轻盈地跳下台阶,跑到院子中间,后面的小混混也扑了上来,呼延风一闪身,躲过一条不锈钢棍,顺势使劲抓住小混混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带,然后飞起一脚踢到另外一个小混混的腹部,两个小混混一前一后摔倒在地。 接着他晃过第三根木棒,向下出左拳击中第三个小混混的肚子,又拨开第四根木棒,一脚踢倒了第四个小混混。 郑志国和华向东也迅速打到了其他小混混。一时间,地上除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的小混混,就是各种棍棒。 黄毛举着不锈钢管,见势不妙,拔腿要跑,华向东追过去,一脚踢翻在地,又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还打不打?” 黄毛赶紧扔掉不锈钢管:“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们。” “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人?”华向东厉声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黄毛摆着手说。 郑志国松开了黄毛:“滚吧,以后再欺负人,我们见你们一次就打一次。” 三辆警车鸣着警笛开了过来。他们刚闯进电影院,检票员大哥就打电话报了警。 看见警察,黄毛就地往下一摊,大喊起来:“打人啦,打死人啦——” 有很多人围观了他们的打斗,纷纷指着黄毛就是个怂包蛋,更会装。 十多名警察围了上来,他们看见一地的小混混,就知道仍戴着墨镜的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不是一般人物。 按程序,警察要带走参加打斗的所有人员。 黄毛还赖在地上不起来,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哼,进去了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一名警察很厌烦地要给他戴上手铐:“闭嘴!” “干嘛,我被打伤了!”黄毛瞪着警察。 “再胡闹,就告你妨碍司法。”警察大吼道。 “你再胡闹,我就扒了你的警服。”黄毛一脸的蛮横。 华向东抬起叫来,黄毛嗷一嗓子爬起来,警察顺势铐住了他, 警察要抓呼延风、郑志国和华向东。 呼延风看着警察,小声说:“对不起,你没有权利铐我们,我们是军人。” 警察收起手铐,哦了一声:“那请你们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好。”呼延风点点头。 黄毛喊了一起啊:“为什么不铐他们,我要投诉你们!” 警察没理他,一把将他推进依维柯警车。 来到派出所,一名老警察问呼延风:“你们是那个部队的兵?” 呼延风笑笑:“对不起,我们不方便说,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是方参谋接的,他立即向刘忠报告。刘忠第一句话就问:“没打输吧?” 方参谋回答:“报告大队长,现在还不知道,派出所就让我们去处理。” 刘忠笑呵呵地说:“好,今天有事干了,通知杨志,跟我出去。” 三分钟后,杨志跑到大队部楼下,看到坐在车上的刘忠:“大队长,什么情况?” 刘忠没好气地说:“我还问你呢,你的三个好兵今天在市里露脸了,赶紧开车,去晚了再把人家派出所闹个底朝天。” 第一百五十一 章 一个狠狠的表扬 杨志嘿嘿笑了两声:“三个家伙不会,他们都不莽撞。” 汽车很快驶出了东大门,向市里急奔。出了山区,刘忠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王,又给你添麻烦了,我马上向你负荆请罪。” 电话那头的老王说:“老刘,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一分钟不到,三个打趴下十一个,我一想就是你的人干的。不过,这回你的人打了我的外甥,可真有点麻烦,也不瞒你说,我妈我姐都打过来电话,弄的我头都大了。” “哎呦,这可真对不起了。”刘忠赶紧说。 “不是我当舅舅的说,我那外甥也欠揍,唉,不好意思给你说了,你来把人领走就完事了。” “好的,那谢谢了,我让那三个臭小子登门道歉。” “可别,你们一来,我反倒被动了,没做好治安工作,本来就是我这个当局长的失职,回头我就跟我我妈说惹不起你们就行了。” “谢谢,那改日请你喝酒。” “哈哈,我请你喝酒,不过,得麻烦你们派人训练我们市特警队。”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杨志笑笑:“他们就是惹不起我们。” 刘忠瞪了杨志一眼:“胡说,人家可以这么说吗,那是客气谦虚,但我们这么说,就是破坏团结。” 杨志又嘿嘿笑了几声。 “想想,怎么处理这三个家伙?”刘忠问。 杨志点点头:“好吧,不管怎样都是动手打架了,还是老规矩,去养猪场。” “那不让他们三个休假了。”刘忠思考着说。 杨志气呼呼地说:“不能破坏了规矩。” 刘忠轻轻吐了一口气:“也好,也给其他几个小子带带紧箍咒,不然,休假回去还指不定能干出啥轰轰烈烈的事来。” 一小时后,呼延风、郑志国、于大庆正和警察们热烈地聊着什么,看见刘忠和杨志进来,三个人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立正站好。 杨志冲警察们微笑着说:“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老警察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说实话,还得谢谢你们,这三个小伙子,身手一级棒。” “见笑,见笑,我可以把他们带走了吧?”杨志微笑着问。 “签个字,走吧。”老警察从文件盒里拿出一张表。 拘留室里,黄毛正和所长磨叽着:“叔啊,我们都是受害者,干嘛拘我们,我要给我舅舅打电话。” 所长冷着脸说:“就是你舅舅让我们拘留你们,你们今天可摊上大事了,知道打你们的人是谁吗?” 黄毛傻乎乎地问:“他们年龄不大,还能比我舅舅官大?” 所长被气笑了:“没你舅舅级别高,可他们是特种兵。” 黄毛问:“什么特种兵?” 所长回答:“打枪百步穿杨,打架以一当十,他们说了,只要再看见你们在街上瞎逛瞎闹,就见一次打一次,我们还管不了他们。” 黄毛吓了一个机灵:“不会吧?” 所长看着他:“你们没有亲身体会吗,在提醒你们一次,还敢再胡闹,就让他们继续修理你们。对了,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因聚众闹事,你们将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什么?”黄毛抬脸看着所长。 所长瞪着他:“还不服气,告诉你,你再胡闹,等人家把你的事全都捅上去,不是你扒我们干警的警服,而是上面扒你舅舅的警服!” 黄毛吓得又接连两个机灵,彻底怂了。 五个人开两辆车回到基地,下车站在大队办公室楼下,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低头说:“大队长,队长,我们错了。” “你们有错吗?”刘忠笑呵呵地反问三个人。 “有,我们不该出手,应该报警。”呼延风说。 “万一失手把人打残了,那就构成了刑事责任,你们就必须离开鹘鹰!”杨志瞪着大眼睛说。 “是,我们知道错了。”呼延风低着头说。 “那既然知道错了,该怎么办?”杨志问。 “听从大队和中队处理。”郑志国说。 “好,收拾一下,晚上去养猪场报到。”杨志说。 “啊,不是要休假吗?”华向东问。 “不服从是不是,那就关禁闭,十五天!”刘忠大声吼道。 “服从,服从!”郑志国赶紧说。 回到宿舍,三个人脸上挂着一种大义凛然的表情。于大庆看出了端倪,对着华向东的脸说:“三位,情绪好像不太一样啊?” “哈哈,打了一架。”华向东说。 “为什么打架,结果如何?”张佑亮问。 “碰到小混混调戏小姑娘,制止了他们,他们又叫来其他小混混,哈,一分钟之内放倒十一个。”华向东挥了挥拳头。 “刚才队长是不是再表扬你们?”赵明问。 郑志国故意苦着脸说:“一个狠狠的表扬,让我们去养猪场。” “那不让你们休假了?”于大庆问。 呼延风说:“还休个屁,我们去喂猪了,等你们休假回来,我们专门杀头猪给你们留着。” 杨志走进了宿舍:“你们三个抓紧时间收拾物品,吃过晚饭就送你们去养猪场。” 于大庆、赵明、张佑亮、李青、于鹏等几个队员围了过来:“队长,队长——” 杨志瞪起了眼睛:“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说了也没用,” 于大庆咂咂嘴,说:“那好吧,队长,我就问您一句话,如果您碰到那样的事会怎么办?” 杨志笑笑,抬手弹了一下于大庆的脑门:“极有可能,我也去养猪场呆上二十天。规矩就是规矩,纪律就是纪律,不管谁违背了都会受到处罚。” “好像有点问题。”赵明低声地说。 “什么问题?”杨志问。 “分队长他们有是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的成分,这样也要受罚?”赵明还是说出了刚才想说的话。 “我们是要见义勇为,但可以采取其他方式除暴安良,如果情况不是很紧急,我们不能轻易出手打人,容易造成伤害,好了,晚上给你们讲休假注意事项的时候再详细说,你们每人还要写保证书,不然,不准休假。” 杨志说完,离开了宿舍。 于大庆撇撇嘴耸耸肩:“军令如山倒,我们救不了你们哦。” 赵明叹了一口气,又幸灾乐祸地说:“让你们不让我跟着去,这下出事了吧,放心,我们休假的时候,会想念你们的。” “嗯,当我们喂猪的时候,也一定会想起你。”呼延风说。 顿时,宿舍内一阵哄笑。 赵明眨眨眼:“好吧,只要你们开心,我就不说什么了。” 晚上六点,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三个人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养猪场。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传说中的养猪场 养猪场似乎比基地大院还要神秘些,他们还从未到过这里。这里距离基地八公里,也处在一片山谷中,六排猪舍,还有六间宿舍。 场长姓郭,是后勤连的一位老士官,他手下有四个兵,其中两个士官。得到消息,郭场长很是高兴,赶忙打报告,让两位士官休假。 很久没有队员来养猪场了。 但以前情况不是这样。更早的时候,侦察大队队员们戏称没去过养猪场,就别说自己在特大呆过。这里似乎成了一道风景线,每人都要此地呆上十天半月。 以往有队员来养猪场,士官就可探亲休假。由于没有队员来,手下的两个年轻士官很久没休假了,郭场长的家属也要来队探亲,他只能请求后勤连委派其他战士过来帮忙,但没人愿意来这个与猪为伍还脏兮兮的地方。 所以,郭场长很热情地招待了呼延风、郑志国和华向东,三个人本已吃过饭,郭场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还摆上了啤酒。 喝了几杯,郑志国乐呵呵地说:“老班长,您这么招待,我感觉不像是受处分,而是度假来了。” 郭场长似乎不胜酒力,通红着脸说:“可不是这样,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趁着还清醒,给大家说说养猪场的纪律。” “养猪场还有自己的纪律?”华向东问。 郭场长点点头:“一是保持整洁,二是保证猪比人吃的饱,三是如果期间猪因为管理不善出问题,个人赔偿自己掏腰包。” “哈哈,还挺顺口。”郑志国笑了。 “那自然生病和死亡呢?”呼延风问。 “这个由我说了算。”郭场长严肃地说。 “啊?”三个人放下酒杯,看着郭场长。 郭场长又笑了:“别紧张,我每天都会来养猪场,现在猪场一共一百零五头猪,两只老母猪即将下崽,全都交给你们,我还真不放心。” “哦。”三个人放心地端起了酒杯。 郭场长也端起了酒杯:“明天带你们一天,后天你们正式上岗。” 养猪场不仅臭烘烘一片,活也不轻松。一天喂三遍,早上和晚上各打扫一次猪舍,还要搬运饲料,转运猪粪。 喂猪的时候,呼延风和一位列兵搅拌猪食,郑志国、华向东和另外一个列兵推着车子来回跑着运猪食。 前两天,三个人忙的有些不可开交,第三天忽然觉得轻松起来,看着猪们咔咔地吃食,哼哼唧唧地睡觉,觉得还挺好玩,但五天之后,三个人觉得无聊了。 傍晚喂完猪,打扫完猪舍,郑志国蹲在猪舍的矮墙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山。 呼延风拿着从列兵哪里借来的烟,递给郑志国一根:“想什么呢?” “唉——”郑志国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有十五天。” “很快。”一个列兵笑呵呵地说:“我来这儿都半年了。” “你为什么到这里?”郑志国问。 “因为和班长打架。”列兵笑着说。 “行啊,小子。”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晃了晃,又放下了:“可是当两年兵喂两年猪,你不觉得委屈?” “嗯,再过两个月我就去集训队了。”列兵不好意思地笑笑。 “特大集训队?”呼延风问。 列兵点点头:“对,已经通过选拔考核,很快就接到通知了。” 郑志国看着列兵,惊奇地问:“不是,你天天在这儿喂猪,怎么训练?” “郭场长带我训练,你们还不知道郭场长吧?”列兵眨眨眼睛。 呼延风和郑志国摇摇头。 列兵有些惋惜地说:“他是特大的老兵,都准备提干了,休假回家的时候把人给打伤了,其实也不怨他,就是看着两个家伙拦住外地的车要钱,郭场长就去训斥那两个家伙,两个家伙动手打郭场长,被郭场长一脚把已个家伙踢到路沟,结果胳膊摔断了,然后两个家伙非要告郭场长故意伤人,部队出面做了好多工作,才算把事压下来。” “啊?”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着,惊讶的下巴快要掉下来。 列兵又说:“郭场长本来是要退伍回家,但特大还是把他留在了后勤连,郭场长就申请来养猪。” 列兵又说:“他的军事素质真好,我见过用气枪打中一只野兔的头,在二十米之外。” “以后还打不打架?”呼延风问郑志国。 “该打的还是要打。”郑志国说:“不然,大队长早就给我们讲过郭场长的故事了。” 呼延风点点头:“也是。” 第八天下午,一头母猪产崽了,郭场长被紧急叫回到养猪场,把一头头刚出生的小猪小心放在准备好棉絮垫子里,。呼延风、郑志国和列兵在一旁看着郭场长忙活着,华向东和另外一个列兵在给母猪煮面汤。 忽然,他们听到了刘忠的喊声:“呼延风!” 郑志国抬头纳闷地说:“大队长怎么还关心母猪下崽?” 呼延风从猪舍跑出来:“大队长。” “过的怎么样?”刘忠问。 “还行,正在看母猪下崽。”呼延风笑笑。 “听说过小郭的事迹了吗?”刘忠问。 呼延风点点头。 “行了,继续看去吧,对了,李青回来了,你赶紧给他安排住的地方。”刘忠说着,走进向了母猪下崽的猪舍。 呼延风啊了一声跑回了宿舍。 李青正在收拾行李,看见呼延风笑了笑。 “笑个屁啊,干嘛回来?”呼延风大声问。 华向东也擦着脸上的灰跑进来:“太不像话了,为什么提前回来?” 李青说:“我就回去看看新房子,其他又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呼延风拉拉华向东的衣角,歪头笑笑:“好吧,欢迎你回来。” 华向东也笑着说:“嗯,我们正无聊呢,回来正好,对了,饿了吗,锅里有给母猪熬的面汤。” “留给你喝吧。”李青笑着说。 郑志国跑了回来:“向东,郭场长让你把面汤端过去,下完了,九头小猪。” “看你高兴的,就跟你下崽似得。”华向东冲郑志国喊了一句,转身跑了。 “你——哈哈,李青,我还以为大队长给我过愚人节呢,新房子好吧?”郑志国高兴地咧开了嘴。 “好,给,家乡的烟。”说着,李青拿出了一条烟。 “好,好,这两天净借烟抽了。”郑志国笑着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从猪场到机场 第九天,赵磊又送来了赵明和于大庆。两人看到呼延风第一句话说:“还没来过养猪场,也来体验一下。” 第十天,于鹏、张佑亮、彭金华、刘健一起回来了。 第十一天,单晓斌姗姗来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家乌兰病了,来晚一天,不过,我多干活补过来。” “你们约好了?”呼延风瞪着眼睛问。 于大庆岔开了话题:“向东,你看人家单晓斌都我家乌兰了,你怎么样了,别光打雷不下雨。” 华向东挠挠头:“嘿嘿,等喂完二十天的猪再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在家多呆几天?”郑志国问。 送单晓斌来养猪场的刘忠临走时,给他们了五本《直升机航空指南》:“既然都回来了,就先自学吧,好在也有一位半瓶子醋的教官。” 张佑亮抢过一本:“咦——半瓶子醋,那还不如俺们自学呢,到时候再把俺们教的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那你们就自学成才。”刘忠笑笑,开车走了。 “真要飞了?”赵明问。 “你这个呆鸟已经飞过了。”于大庆说。 “那是动力伞,不过瘾,你才是呆鸟!”赵明说了一句,才想起回骂于大庆。 于大庆早跑一边了。 张佑亮领导一般地挥了一下手:“鹘鹰中队蓝鹰分队集结完毕,明天恢复训练,不,明天有请呼延教官给我们讲课!” 第二十天下午,蓝鹰分队将养猪场彻底打扫一遍,在郭场长祝福的眼神中,步行走向了基地。 十天的恢复性训练后,蓝鹰分队在徐剑的带领下,赶赴某直升机训练基地,正式开始直升机驾驶训练。 由情况特殊,直升机训练基地专门抽调了基地副主任和精干教员组成了带教小组,而且就连基地副主任也不知道他们是鹘鹰中队蓝鹰分队,只知道他们是特种大队队员。 一分队训练时间也不长,所以见面会和训练准备会同时召开,在会上基地副主任看到了熟人。 这位熟人就是呼延风,而基地副主任就是原C团刘参谋长,他刚的调任训练基地六个月。 刘副主任向蓝鹰分队介绍了训练计划,先是理论学习,考试合格后进行模拟飞行,模拟飞行合格开始进入实际飞行训练,每名队员将独立完成十八次本场起降飞行和八次野外降落训练。 会议结束,呼延风走到楼道,便看见刘副主任在办公室门前站着。他刚走过去,刘副主任便一把将他拉进房间,抬腿就是一脚。 刘副主任赏呼延风一脚,除了表示亲昵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前年的演习:“前年演习是不是你们干的?” 呼延风装傻:“哪次演习啊?” 刘副主任瞪着他:“行了,别装了,臭小子,有人都认出你了。” “啊?”呼延风赶紧立正站好:“对不起,参谋长。” 刘参谋长笑了:“没有对不起,你也是执行命令,去年对抗等你们,你们却不来了。” 呼延风微笑着说:“呵呵,我们没接到参加对抗的命令,再说,一招只能用一次,再用就不灵了。” “行啊,这都上尉了,看来在你们特大进步快。”刘副主任脸上露出了亲和。 “嘿嘿。”呼延风笑了两声。 刘副主任请呼延风坐下:“给我的资料没有你们的名字,上面写着01号曾是飞行员,需特别对待,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没想到真这么巧。” 呼延风挠挠头:“嘿嘿,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刘副主任看着他:“没有不好意思,你小子跟我们不一样。” 呼延风眨眨眼:“您这是在表扬我?” 刘副主任笑笑:“算是表扬吧,我知道你不想平凡,你骨子里有种一飞冲天的豪气,所以你不甘愿飞运输机,也好,在特大会让你体现自己的价值。” 呼延风认真地说:“参谋长,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后面有一只大手在推着我,直到现在。” 刘副主任彻底笑了:“哈哈,你小子,那你就继续被推着往前走吧,给你两天时间学习理论,到时我亲自考你。” 呼延风站起来:“是,参谋长,嘿嘿,又是您的兵啦。” 刘副主任挥挥手:“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滚吧,后天晚上见。” “是,参谋长。”呼延风举手敬礼,然后离开了刘副主任的办公室。 回到专门给蓝鹰分队安排的宿舍楼内,带队的徐剑低声问他:“见到老领导了?” 呼延风点点头:“是,原来C团的参谋长,我的带教师傅。” 徐剑笑着问:“没挨骂吧?” 呼延风苦着脸说:“挨了一脚。” 徐剑坏笑着说:“哈哈,谁让你离开不到半年,就把自己老领导给端了呢。” 呼延风看了徐剑,噘着嘴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们的飞行训练都是最基本科目,理论也都是最基础知识,也就是他们即将训练机型的重量、爬升率、巡航速度、仪表判断、各种主要开关的使用,等等。 这些对呼延风来说,已非常简单。两年前,刘忠之所以将呼延风挖到特种大队也就是看中了呼延风是飞行员,据说国外雇佣兵也喜欢招退役飞行员,以更方便作战。但没想到,竟然挖到了一个大宝贝。 这个大宝贝此时更展现出了他优异的才智,他们来到训练基地的第五天,郑志国他们还在反复背着各种理论数据时,呼延风已完成模拟驾驶训练,准备正式飞行了。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微风,也不热。呼延风穿着飞行服进入EC-120直升机座舱。EC-120飞机属于轻型直升机,两排座,后面坐着两位年轻教员,教练位置上坐着刘副主任。 相对于带教其他飞行学员,刘副主任的话语并不多,也很严肃认真。他先说了两个字:“检查。” 呼延风马上开始按步骤检查安全带、脚蹬行程、操纵杆及燃油、保险等各种开关。 检查完毕,呼延风报告:“一切正常。” 刘副主任说了四个字:“报告开车。” “明白。”呼延风对着耳麦说:“01,07报告,准备开车。” 塔台回话:“可以开车。” “明白,开车。”呼延风接通了电源。 随着嗡嗡的声音,螺旋桨转动起来,呼延风左手慢慢拉高油门,螺旋浆转速越来越高,噪音也越带越大,机舱内开始微微的抖动。 第一百五十四章 飞上天空 呼延风又检查一遍仪表,均显示正常,他看了一眼刘副主任:“可以起飞了?” 刘副主任点头:“向塔台报告。” “01,07请求起飞。”呼延风对着耳麦喊了一句。 塔台回答:“可以起飞。” 呼延风又稳重增加油门,慢慢拉动控制杆,飞机轻轻离开了地面。 等飞机距离地面两米时,刘副主任说:“转向,对准主跑道。” 直升机原本与主跑道平行,呼延风稳住操纵杆,双脚踩动控制方向的踏板,飞机原地调转方向九十度,对准了主跑道。 刘副主任又下达飞行指令:“飞到主跑道上。” 呼延风向前推动驾驶杆,飞机保持两米高度,飞到了主跑道上,又悬停住了。 刘副主任说:“右转九十度,直飞到高度五百米。” 呼延风双脚踩动踏板,飞机旋转对正跑道后,呼延风同时操作控制杆和操纵杆,飞机机头往下倾,机身边爬高,边向正前方飞离了跑道上空。 呼延风的视野渐渐宽广,机场南面的小河也呈现在眼前,而身后的跑道和跑道旁的楼房渐渐远了,也变小了,一股熟悉的场景涌上呼延风的心头,激动也在机舱内扩散开来。 但他不能激动,他现在正驾驶飞机,他摇摇头,集中了精力。 到达五百米高度,呼延风稳住控制杆,将高度保持住后,又听到刘副主任说:“加入起落航线,准备降落。” “明白。”呼延风答应一声,随即向塔台报告:“01,07准备返场返场。” 塔台回答:“可以。” 飞机转向,向跑到左侧方向飞去,又转向,保持和跑道平行,飞过跑道头约两公里的地方,又连续转向,对准了跑道,呼延风开始降低高度并降低飞机速度。 “07,看好地面指挥。”塔台发来指令。 “07明白。”呼延风已看见举着蓝色旗帜的地面引导人员。 稳稳降落后,刘副主任又让呼延风飞了一次,再次降落,刘副主任才下令关车。 飞机熄火,螺旋桨也停止了转动,座舱内安静了,呼延风关掉所有开关,轻轻舒了一口气。 刘副主任这才露出了笑容:“有什么感觉?” “怀念。”呼延风说出了两个字。 刘副主任摘下头盔,轻声地说:“好了,下去好好体会,下午再飞两个起落。” “是。”呼延风也摘到头盔。 呼延风飞行时,郑志国、于大庆、赵明几个趴在窗台上一直看着。 “这就飞了?”赵明说。 “可不是飞了。”于大庆看着跑道说。 赵明赞叹地说:“呼延厉害,悬停那么稳,我可听说了,悬停很难做的。” 郑志国啧啧了两声:“呼延风到底是飞过啊。” “说不定是教官飞的,呼延就是体会而已。”于大庆说。 郑志国点点头:“有可能,毕竟两年没飞了,而且他在C团只呆了一年。” “如果我能飞到这个程度就心满意足了。”赵明说。 徐剑站在了他们身后:“晚上就要考试了,还不赶紧背。” 三个人冲着跑道又看了一眼,拿起了专门给他们编印的教材。 徐剑鼓励般地对他们说:“明年春天还要再来飞行,两年内,你们每个人都要达到这个标准。” 郑志国高兴地说:“这感情好,以后再执行任务,我们就可以自己驾驶飞机了。” 徐剑乐了:“别想那么多,让你们学习飞机驾驶,就是在紧要关键的时候用,不是每个战斗小组都配备直升飞机。” 赵明点点头:“就是,徐副都没学习飞机驾驶,怎么会让我们自己驾驶飞机呢。” “哈哈,提我干什么,我老喽,说不定年底就转业了。”徐剑挠挠头。 “怎么可能,不是说我们都是职业军人吗?”郑志国不解地看着徐剑。 徐剑笑笑:“也不是不是职业军人就不转业了,到时如果需要,还是要转业的,哈,说这些干什么,赶紧背,人家呼延风都飞上天了,你们还没考理论。” 这并不困难,所有队员都顺利通过了理论考试,也通过了模拟驾驶训练。 郑志国第一个坐进驾驶舱飞行时,呼延风已经超额完成了米八中型直升运输机训练任务。这是他此前就飞过的型号。 此时,他和刘副主任坐在塔台下面的太阳伞下,悠闲地喝着咖啡。 刘副主任抽着烟,看着即将起飞的直升机:“呼延,十几天了,没仔细问过你,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是留在C团还是继续在特大?” “啊,”呼延风轻声地说:“我不知道。” 刘副主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臭小子,让我来给你选择吧,你会继续在特种大队。” 呼延风点点头:“是,参谋长,现在我真的离不开了。但是两年前我能及时调整心态,我可能不会选择特大。” 刘副主任说:“但你的选择可能是正确的,我说过你有一飞冲天的豪气,谁不想当英雄呢。” “英雄难当。”呼延风低头喝了一杯咖啡。 “尤其像你们这样,我估计你们参加过战斗了吧?”刘副主任小声地问。 直升飞机的轰鸣声传来,郑志国就要起飞了。 呼延风扭头看着直升飞机,没有回答。 刘副主任也仔细地看着,飞机晃动了一下,一下子拔了起来。 “稳住!”呼延风喊了一声。 飞机稳住了,应该是旁边的教员代替了郑志国操纵飞机。 刘副主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个毛躁的家伙。” 刚才呼延风没有回答问题,但刘副主任已经猜出来了,他看着呼延风:“呼延,我一直很欣赏你,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做什么,都不要辜负了自己的青春。” “是,参谋长。”呼延风点点头。 刘副主任仍看着呼延风:“还有,不管做什么,都要稳住,就像驾驶飞机,要靠自己的经验和感觉,才能做到人机合一。” 呼延风感激地看着刘副主任:“谢谢,参谋长。” 刘副主任摆摆手,从自己飞行包里拿出一个直升机模型:“下午你就要离开了,这个送给你,别忘了我这个参谋长。” 呼延风站起来,双手接过:“谢谢,参谋长。” 刘副主任又摆摆手。他实在舍不得呼延风,通过这十几天的训练,呼延风完全是飞行的好苗子,他的技术保持的很好,如果再给他半年时间,他的飞行技术会超过那几位年轻飞行教官。 今天刘副主任十分感慨。 半小时后,郑志国第二次降落,刘副主任和呼延风走向了降落点。 郑志国走下飞机,摘下飞行手套,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他的后背也湿透了。 “两号,有那么紧张吗?”刘副主任微笑着问他。 郑志国苦着脸说:“是,首长,第一次驾驶飞机,手心都痒。” 刘副主任鼓励地笑笑:“放松点,只要按照驾驶手册来,飞机很温顺听话的。” “是,首长,我再体会体会。”郑志国举手向刘副主任敬礼。 呼延风和郑志国来到休息区,郑志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咕咚几口喝光,擦了一把嘴:“有点急了。” 呼延风笑笑,给郑志国倒上一杯咖啡:“你着急,飞机就会跟着着急,稳住心态,稳住杆。” 郑志国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这么热?” “哈哈,还是心急,要像李青、单晓斌一样稳重。”呼延风说。 “哈,那飞机就别动了。”郑志国笑着说。 呼延风也笑了。现在是李青正在驾驶飞机,飞机发动好一会了,还纹丝不动。 “下午就走了吗?”郑志国问。 呼延风点点头。 “行啊,你,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都能驾驶固定翼运输机了。”郑志国夸赞地说。 呼延风没说什么,回头看着慢慢升起的直升飞机,说了一声:“不错,挺稳。” 郑志国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开始模拟驾驶,呼延风说了一句:“起飞时不仅要看发动机转速,还要感觉飞机的声音和抖动,左手加油门时一定要稳,宁可慢也不要着急,这样才能找到感觉。” “对,说的对,就跟开车一样!”郑志国拍着桌子,大喊一声。 呼延风吓了一跳,扭头看着郑志国:“你疯了啊。” “我找到感觉了,哈哈——”郑志国说。 “你快拉倒吧,才起飞两次。”呼延风说。 “不信,下次你看。”郑志国说。 呼延风笑笑没说话,他不想打击郑志国,当然他能找到感觉最好。 但呼延风没能再看到郑志国飞行,下午有人来接他去另外一个机场,来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忽然不见踪影的柳芳华。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继续飞翔 下午四点,蓝鹰队员们还在跑道上奋力展翅高飞时,柳芳华开着一辆黑色路虎来到宿舍楼前。徐剑陪着呼延风走下楼来。 呼延风要去北面某个民用飞机训练中心先飞教练机,所以由柳芳华陪同,而且她也是联系人。 换上便装的呼延风和徐剑道别,坐上了路虎车。 路虎车迅疾离开机场,驶向高速公路时,柳芳华扭头问呼延风:“飞的好吗?” “还行。”呼延风笑笑:“不错啊,现在又开上路虎了?” 柳芳华也笑笑:“借的。” 呼延风撇撇嘴:“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也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天下了飞机就不知道你们去哪了。” 柳芳华侧脸看着呼延风,爽朗地问:“怎么,想我了?” 呼延风歪了歪头:“有点吧。” “哈哈,看你不情愿的样子,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但是我们分工不同,阿杜拉提供的情报不够准确,我们只好再找其他路径,只可惜,他们那次真的很严密——”柳芳华摇摇头。 “那还不是被我们围剿了。”呼延风轻松地耸了耸肩。 柳芳华心有余悸地说: “现在是觉得轻松了,可那天真把我吓够呛,你们可是第一次参加战斗。” “怎么,担心我了?”呼延风问。 柳芳华又大声笑道:“哈哈,看你自作多情的样子,我是担心你们。” 呼延风假装生气地看了柳芳华一眼:“给点面子行不行,姐?” “好吧,我的大英雄,我很担心你。”柳芳华靠边停住了路虎车:“你来开。” “好嘞。”呼延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晚上九点,他们到达民用飞机训练中心,这里可以报考个人飞机驾照。柳芳华是飞行发烧友的成员,和这里的几位教官熟悉,她前期也做好了准备,包括给呼延风用杨力的名字申请了学员驾驶培训执照,而且柳芳华也将和呼延风一起学习飞行。 所有飞行的训练过程基本一样,包括飞行理论学习(包含即将飞行机型的飞行数据)、模拟飞行,实际飞行训练。 已经轻车熟路的呼延风仍掌握迅速,上模拟机时,一旁的飞行教官感到了惊奇:“你以前飞过吗?” 柳芳华笑着替呼延风做了解释:“在国外飞过。” “难怪。”飞行教官点点头。 训练中心使用的单引擎的赛斯纳172飞机,此型飞机飞行速度两百二十公里每小时,飞行高度高达4000米,而且非常好操纵。 呼延风第一次驾驶飞机就得心应手,开车,滑出,对正跑道,加速起飞,呼延风飞上了3000米中空,在这高度上俯瞰大地,地面已经隆起,天与地交汇的线成圆弧状,呼延风知道那叫天地线。而飞机就像飘在天空上的一叶神舟,在往上就是洁白的云海。 呼延风很轻松地驾驶着飞机,旁边的教官看着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改正动作的指令,直到降落时,教官才提醒了一下呼延风:“风有点大,注意修正。” 降落关闭引擎后,教官问呼延风:“你以前在哪飞的,技术这么好?” 呼延风已经知道教官是自己飞行学院的校友,比自己早十期,因身体原因停飞战斗机后转业进了民航,后来又来到训练中心担任教官。 他有心想向前辈致敬,却不不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说:“在新西兰,南方理工大学飞行学院,不过我没入校,是一位教官带我飞了几次。” “哦。”教官信了,还说:“你的飞行技术真不错,想报考飞行学院吗,我可以给你找个关系。” 呼延风摇摇头。 教官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呢,民航飞行员待遇很好,像你这么出色,飞上五六千个小时,很可能就飞国际航线,那年薪几十万哪。” “我就想飞着玩,但不想把飞行当成职业。”呼延风笑笑,赶紧跑了。 教官看着他的背影,想明白了:“这家伙肯定是哪个大老板的孩子。” 回到学员宿舍,呼延风找到柳芳华,把教官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柳芳华抿着嘴说:“你干嘛不答应呀,你要去飞行,我就去报考空姐。” 呼延风也乐了:“行啊,那我现在去找教官,等我毕业了,咱们就买一架飞机,专飞国际长途。” “中间还停下来,上下乘客。”柳芳华笑着说。 “那就这么干了。”呼延风说。 “呼延,有女朋友了吗?”柳芳华问。 “不知道。”呼延风模棱两可地说。 “不知道?”柳芳华瞪起了柳叶眉。 呼延风笑笑:“有个十年之内的约定。” “哦,这样呀,也算有女朋友了,如果你将来开飞机,可以让女朋友卖飞机票。”柳芳华又抿嘴笑出了声。 呼延风也在大笑。往常,呼延风觉得柳芳华清新脱俗又不让须眉,现在又有了少女般的情怀,着实可爱,但柳芳华的可爱带着无限的纯真无邪真诚友好,让你觉得她完全可以信赖。 一个月后,呼延风拿到了民用飞机驾驶执照。他是训练中心成立以来,只用四十天就拿到执照的成员之一,之所以这么快,原因就是他们都有了飞行基础。 中间柳芳华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又要分别了。柳芳华来到呼延风宿舍小心地说:“刚得到的情报说,阿布·巴列特对上次运毒分子全部被剿灭非常震惊。” 呼延风点点头:“肯定的,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柳芳华也点点头:“但他贼心不死,他已经判断我特种兵参与了这次行动,又招募了一批雇佣兵,正在黑水保安公司的训练营进行针对性训练,我们判断他们将会有所行动。” 呼延风笑着说:“敢和泱泱大国对抗,他们是不是傻啊?” 柳芳华也纳闷地说:“他们的脑子也真是坏掉了,他们以为打退了M国的军队,就想建立一个控制世界的帝国,他们在内部说我们并不可怕,我们只是穿着胶鞋的士兵。” “那让他们放马过来!”呼延风火了:“和我们为敌,就是自取灭亡!” 离开飞行培训中心时,杨志亲自来接他,但不是返回基地,呼延风还要去某运输团学习大飞机飞行。 杨志开着车,笑着对呼延风说:“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啊。” 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飞训中心:“是,当初我离开C团的时候,就是您开车接我。” “又有点舍不得了?”杨志问。 “嗯。”呼延风答应了一声。 “你小子是舍不得飞机还是舍不得人?”杨志诡异地看着呼延风。 “都——啊,队长,您也学会开玩笑了。”呼延风笑着说。 “第一次见面我就给你开过玩笑,但那是发自肺腑的玩笑,那时我并不认为你会成为鹘鹰。”杨志说。 呼延风嘿嘿笑了笑。 “不服气是不是?”杨志眼睛看着前方。 “没有,服,心服口服的服。”呼延风说。 杨志说“别说瞎话,你现在完全可以不服气。你是飞上过天空的鹰,现在也是。” 呼延风又嘿嘿笑了两声,他仿佛又看到了飞机,虽然驾驶飞机感觉并不是一直爽,有时也很累。 飞机驾驶基础是想通的,差别在于各种机型自己的特点,又用了一个月时间,呼延风完成了螺旋桨运输机和小型商务喷气式飞机的起降训练。 但飞行训练还没有结束,以后每年都会安排他来这个团进行训练。 离开基地三个月后,呼延风该回去了。 仍是杨志开车来接他,仍是一番似曾相识的情景,但呼延风的心境已彻底不同,而且他很兴奋,因为杨志告诉他,很快又要执行任务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下达出发命令 回到基地,已是下午五点半,训练已结束,中队正在整齐地走向宿舍楼。 还没下车,呼延风看见二分队和三分队穿着墨绿颜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M16突击步枪,脚上也是黄色作战靴,不由惊讶地问杨志:“队长,他们怎么穿M军的作战服?” 杨志说:“我们在模仿他们的战法,从中汲取作战经验。对了,二分队和三分队现在正式叫红鹰和黑鹰了。” 呼延风看着走在前面的田永明:“他们也飞过了?” 杨志说:“对,但不是全部,每个分队只有六名队员参加了直升机飞行训练,剩下的队员明年参加训练。” 下车后,郑志国和田永明看到呼延风,背着枪高兴地跑过来。 田永明上下打量着呼延风:“天之骄子终于被队长请回来了,让我们好好看看,呦呵,脸白了,也有点发福了,看样子过的挺滋润。” 郑志国更是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给我们说实话,飞机上有没有空姐?” 呼延风没搭理他俩,扭脸看着杨志:“队长,在您面前都这样,这两个家伙现在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杨志叹了一口气:“唉,现在翅膀硬喽,我看晚上可以训练到十二点了。” “别啊,队长,我们可都是您的亲部下。”田永明摆着手说。 “队长,一路辛苦,抽支烟,解解乏。”郑志国一脸笑容地递烟打火。 杨志笑着抽了一口:“行,你们聊吧,呆会把车开到车库,我走了。” “好的,队长。”田永明笑着说。 “慢走,队长。”郑志国摆了摆手。 “咱也走吧。”呼延风说。 “往哪儿走?”两人一左一右围住了呼延风。 “干什么?”呼延风知道不妙,拎着包就要跑。 两人抓住了呼延风的胳膊:“队长走了,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肆无忌惮。” 呼延风赶紧求饶:“我错了,包里有好吃的还有好烟——” “哈,先收拾人再收拾包。”田永明和郑志国就要动手咯吱呼延风。 刘忠从蛟龙中队走了过来,田永明和郑志国赶紧放开呼延风,立正站好。 呼延风也丢下包站好:“大队长,我回来了。” “飞的怎么样?”刘忠微笑着问。 “挺好。”呼延风笑着回答。 “好,有时间再聊。”刘忠点点头,走了。 两人还想再动手,呼延风跟在刘忠身后,走向了宿舍楼。 来到楼门前,呼延风一闪身跑进了楼门,于大庆、赵明、李青正等着他:“分队长,搬宿舍了,你和老郑住二楼205房间。” 呼延风扭头看着左侧的集体宿舍:“怎么换宿舍了?” “红鹰和黑影分队的提干命令也到了,咱们都是干部了。”赵明说。 “好啊,都是干部了,走,上楼。”呼延风招呼着队友走向了楼梯。 郑志国和田永明也悄悄跟上来,走到二楼时,冷不丁抢过呼延风的包,溜进了宿舍。 赵明撇撇嘴:“你瞅瞅,两个中尉都跟小孩子一样。” 于大庆冲他俩喊:“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啊。” “那还不赶紧进来。”郑志国大声说着。 蓝鹰分队的队友们都跑了过来,推着呼延风走进了宿舍。 呼延风打量着新宿舍,大概有集体宿舍的一半大,很宽敞,两张床分别在两边放着,两张床靠墙的边上各有一张超长的学习桌,桌子一侧放着电脑,桌子旁边还有一个放满书的书架。 床的另一侧是储物柜,呼延风打开来,储物柜和原来的也有所不同,上面一层摆着两个包,是应季和区域的作战服和换洗等后备物资,是运行物品,中间摆着战术背心、头盔、背囊、和枪,是携行物品,下面一层是便装及个人的物品,是后留物品。 队友们已将包里吃的喝的还有烟都已扫荡一空,郑志国和田永明叼着烟,还不停地往嘴里里塞巧克力:“这是专门给飞行员提供的吧,咋不多搞点回来?” “哈,下次给你们带一箱。”呼延风说着,拎过包,将刘副主任送他的直升飞机模型放在学习桌上,将其他物品摆放到最下面一层,然后换上了作战服。 徐剑走进了宿舍,先咳嗽两声:“你们在这儿放毒呢?” “嘿嘿——中华。”郑志国递上来一支。 “档次不低,抓紧时间,马上开饭了,呼延,你也要抓紧时间恢复训练,再有十天就开拔了。”徐剑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啊,刚搬过来就只能住十天。”呼延风说。 “估计你也就住十天,咱们大队扩编,今年的生瓜不能只住大仓房。”徐剑笑着说。 “去年不是只补充了十个吗,猛虎和蛟龙宽敞着呢。”呼延风问。 “今年留下的生瓜多,咱们特大要扩编了。”徐剑解释说。 “那我们住哪儿?”郑志国问。 “养猪场。”徐剑笑着,又催促说:“都快点了,今晚加餐。” 郑志国推着田永明说:“快把你的衣服换了,看着你这样就像K你!” “卸磨杀驴啊,没你们这样的。”田永明扭头白了郑志国一眼,抓了一把巧克力塞进兜里,又拿起一包烟:“大庆说了,好东西要分享,还有我们红鹰的兄弟们呢。” 第二天上午,呼延风先独自进行了恢复性训练,他全副武装奔跑在训练场上,然后又去靶场进行实弹射击,三个月没摸到枪了,手还真有点生了。 下午,呼延风便被刘忠拉到对抗训练场上,红鹰和黑鹰分队模拟M军的对抗行将结束,呼延风再不加入进来,就没时间了。 他们的时间也极其紧迫,一个星期后的晚上九点,中队召开了作战巡逻动员会。 杨志先讲话:“同志们,以阿布·巴列特为首的恐怖分子已对我边境进行了骚扰,为了狠狠打击这些混蛋,防止他们制造更大的恐怖事件,我们要提前进入边境地区。” 刘忠接着说:“这些反人类的家伙们还渴求建立一个什么狗屁帝国,这个阿布·巴列特不是念过很多书么,难道他不知道以暴力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征服欲望得到的只能是灭亡?他的书都念到狼肚子里了,所以,这个家伙也真的很恐怖很极端,据可靠情报,这个家伙目前也只是他们的四号人物,头号人物是他爹,这个家伙不仅想要成为一号人物,而且还想超越他爹。” 听着刘忠诙谐的说法,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杨志却严肃地下达了命令:“解散,各分队马上准备装具和物资,凌晨一点出发!” 第一百五十七章 遗书和足球 战斗装具属于携行物资,一般都处处在保管良好在拎起来就走到状态,现在除仔细再检查一遍外,不怎么用准备,而运行物资由大队的参谋考虑,也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准备最多的就是收拾个人物品,然后给家里写一封信,信的内容不能涉及任务两个字,在他们出发后十天才由赵磊发出去。 这些活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郑志国摊开了被子,想睡上一会,然后养足精神开始乘车乘飞机再乘车的开拔之旅。 呼延风掀开了他的被子:“我现在开始怀念集体宿舍了。” 郑志国坐起来:“这个时候大家在一起聊聊天也好。” “我去把队员们叫过来,还有一点存货,消灭干净再走。”呼延风说。 “哎呦,吃腻了,带着吧,说不定有缺粮的时候。”郑志国说。 呼延风笑笑,走出了宿舍。 他先绕过于大庆和赵明的吵吵闹闹的宿舍,来到李青和单晓斌的房间。这两个闷葫芦住在一起,很让呼延风感到意外,那房间里岂不是安静的世界? 后来郑志国告诉呼延风,蓝鹰分队六个宿舍全部是自由结合,但李青和单晓斌住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大家都认为跟乌兰和那金有关,虽然李青至只是在照片上看见过那金。 但此时,房间里很安静,呼延风敲门进去的时候,单晓斌坐在椅子上抱着狙击枪,对着乌兰的照片发呆,李青埋头写着什么。 呼延风冲单晓斌笑笑,走到李青身后:“在写信?” 李青扭过头来,看着呼延风,说了两个字:“遗书。” 呼延风挠挠头:“哦,我们都该写一份,不是,我们不都写好了么?” “那是以前了,而且都在队长哪儿,我想写一份新的。”李青说。 “这个傻子,上次行动就偷偷写了一份,弄的给生离死别似的。”单晓斌埋怨着说。 呼延风看看李青:“不要那么沉重好不好,这不利于在战斗发挥你的技战术水平。” 李青说:“不会。” 呼延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遗书还是两年前训练时写的,都交给了杨志。但现在看来,大队和中队似乎是想让队员们一劳永逸,在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却不再提遗书的事。 “我能看看吗?”呼延风轻声地问。 “拿去。”李青把纸递到呼延风手中。 李青写的不像遗书,韵律格式更像是一篇散文诗,呼延风轻声地读着: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不要忧伤,花开的时候,一只蓝色鹘鹰会在天空飞翔,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把我埋在那片山上,我要回到曾经凄苦的家乡,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告诉我心爱的姑娘,蓝天下的白云,是我送给她的哈达,潺潺的小河边,是我梦里和她相会的地方,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请帮我完成最后的祝福,所有的孩子不再孤独,在阳光下快乐的成长, 亲爱的战友,我的兄弟,请不要悲伤,我只是打起行囊,一个人走向了远方—— 呼延风揉着鼻子,又哼了两声:“比向东还酸。” “写着玩呢。”李青要过了遗书。 “这都写出音律来了,你写多少封了?”呼延风看着李青。 李青笑笑:“没多少,才五封。” “写那么多?”呼延风看着李青。 呼延风一脸的严肃,李青却笑了:“向死而生,向生而死,大队长说过,只有不怕死才配活着。” 呼延风点点头:“好吧,能不把这封送给我,我想收藏。” “行,拿去吧。”李青再次把纸递给呼延风。 呼延风又看看单晓斌:“上我们宿舍聊会?” “为什么不呢,反正也睡不着。”单晓斌把那金的照片小心地放进头盔,狙击步枪放进柜子,和呼延风、李青走出了宿舍。 于大庆和赵明仍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走到门口才听清,原来是讨论世界杯谁夺冠的问题,于大庆说不是巴西就是阿根廷,赵明则坚持德国和法国最有实力,两人说的振振有词都坚信自己判断万分正确,还列举出菲戈、齐达内、罗纳尔多、梅西等明星。 呼延风笑了笑:“这绝对是两个伪球迷,他们只不过是部分借鉴了《足球报》的评论。” 单晓斌则平静地说:“一个槽子栓不了俩叫驴,他们是为了争吵而争吵。” 呼延风点点头,敲敲门:“两位大师,上我们宿舍去辩论。” “好嘞。”两个人立即停止辩论,跑出了宿舍。 把所有队员都叫到宿舍,呼延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兜里就揣着折叠好的遗书,他想读给大家听,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相信在看到李青的这封遗书前,就是真的在战斗中牺牲,他也不会觉得沉重,军人就以两种状态存在着,一是打仗,二是准备打仗,而打仗就就会有伤亡有牺牲,既然如此,那面对牺牲就不应该沉重,不然就该脱下军装回家。 这是呼延风最基本的想法,考上飞行学院时他就如是想法,他曾想象过驾机长空,去拦截去突袭,他也曾想过牺牲,但那是理所当然,就因为你穿上了军装。 呼延风的沉重并不是因为自己,完全是因为李青,李青的经历,总让他心怀恻隐之心,他希望李青好好活下去,娶妻生子,哪怕以后归于山林,也健康快乐。 他又看着每一位队友,他们是那么的年轻,他们都应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队友们在热烈地聊着天,呼延风却沉默地看着队友,郑志国捕捉到了呼延风的表情,捅捅他:“什么情况?” 呼延风笑笑:“没什么。” “没什么还那么深沉?”赵明也问。 “还不是因为李青的遗书。”单晓斌嘟囔了一句。 “遗书?”大部分队员愣住了。 “不是遗书,应该是散文诗,没想到李青这么有才。”呼延风从兜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了华向东。 华向东看了一眼,又朗诵一遍,接着夸赞道:“写的真好,李青你小子还真有才。” 呼延风笑着说:“哈哈,向东,你现在碰到对手了。” 郑志国却深沉了:“是啊,我们即将面临生死,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了,大家也不要为我忧伤,逢年过节的给我点根烟就行。” 张佑亮、柳志高、刘健、于鹏也点点头。 气氛一下沉重了,队友们都默默地互相看着。 于大庆急了:“搞么子,你们在搞么子,我们都不会死,我还没娶老婆呢。” 赵明乐了:“看你怕死的样子,也就是肚脐眼以下的水平,还说巴西会夺冠,不知道罗纳尔多老了啊。” “胡说,不是我说你,你就不懂足球——”于大庆又开始和赵明庆争论起来。 呼延风刚要制止他俩,郑志国却跳起来支持于大庆:“冠军会是巴西和阿根廷。” 张佑亮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赵明那边:“怎么可能,法国和德国最有实力。” 随即队友们相继加入两个战队,到最后只剩下呼延风、李青坐在中间,脑袋来回晃着,傻傻地看着卖力争辩的队员们。 辩论一直持续到集合前,田永明和吴佳伟问呼延风:“你们蓝鹰什么时候成球迷了,还这么多?” “两个小时前,怎么,你们红鹰和黑鹰没有球迷么?”呼延风问他俩。 田永明摇着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这个。” 吴佳伟也说:“就是,哪有时间关注这些东西。” 过了一会,田永明又问呼延风:“世界杯什么时候踢,我还真想看看。” 还没等呼延风回答,吴佳伟说:“明年六月吧。” 田永明、吴佳伟嗯了一声,扭脸开着吴佳伟。吴佳伟笑了:“不好意思,我从小学就开始踢球。” 队伍踩着月光出发了,呼延风暂时忘了遗书和世界杯,他握着手里的SKMS,走在队伍里。 夜很静,只有坚定的脚步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又遇芳华 西部高原的逶迤的群山之间,蓝鹰分队急急地行走着。 他们穿的军装十分罕见,不是普通部队普通的八七式迷彩服,也不是特种大队的城市或者森林迷彩,而是宽大的带着青灰色花纹的迷彩服,迷彩头盔下,摸着浓浓油彩的脸上还带着黑色的太阳镜。 他们手中的也变了,除了两名狙击手,全不换成八一杠突击步枪,李青手中的88狙还换成了AMR-2,这是12.7mm重型狙击步枪,穿透力强,杀伤力大,有效射程达到1.5公里,甚至可以对付轻型装甲。 现在他们的身份是佩剑侦察大队,这个番号更神秘一些,在我军序列中根本查不到,而鹘鹰中队至少还有几个关键的人物知道。 时间已是正午,阳光更显毒辣,照耀着近处的平地远处的山峦,即便戴着太阳镜仍感到到处都明晃晃的耀眼。 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稀薄,强行军四个小时后,呼延风觉得胸口快炸裂开来。 拐过山脚,看到左侧山坡下的三棵树,再往前就是海康自然保护区,呼延风挥手喊道:“加把劲啊,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最后一阵疾跑,队员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明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着:“累死个人了,累死个人了——” 于大庆瞪着快凸出的眼球,问呼延风:“我的枪都急不可耐了,说好的边境巡逻和战斗呢?” 呼延风摇摇脑袋:“在你想不到的时候。” 半个月了,他们就在这片高原驻扎并训练,但这里离边境还远,从比例尺为一比一百万的地图上,距离还有12厘米,一百二十公里的距离,并没有叫队员们感到战斗的临近。 但正如呼延风所说,任务总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出现,就像刘忠和杨志布置的各种训练。 现在他们的训练又像是回到了集训队,而且各分队又分开来各自组织进行。 于大庆叹了一口气:“来到高原,就像回到解放前,战斗还没进行,同志们仍需努力训练。” “那就好好练吧。”呼延风喝口水,闭上了眼睛。他也期待训练赶紧结束,因为他也期待着边境巡逻和战斗。 第一次实战打的有些侥幸,也有些稀里糊涂,但从第一次实战后,呼延风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他期待着下一次战斗。 所有队员也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华向东 其实杨志已经讲得很明白,先就是适应性训练,在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将驻守在这块土地上。 但未来一段时间有多长,杨志也不得而知,而且在这平均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原训练,无疑在挑战着队员们的极限。 如此艰苦的训练,让队员们更加渴望战斗了。 还好,他们之前经过高原训练,所以现在还能顶住高原的阳光,稀薄的空气,还有昼夜的温差。 过了一会,郑志国缓过劲来,看着海拔高度仪说:“现在海拔高度3800米,最高的时候4300米。” 呼延风睁开眼,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什么,他拿起望远镜,他看到了绿油油的草,通红的杜鹃花,好像还有几头野牦牛。 他喊道:“前面有草地,咱们过去。” 华向东转了转脖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咋觉得是海市蜃楼呢。” 于大庆推了他一把:“出现幻觉了,哈哈,一会你还能看到刘洁。” 华向东苦着脸说:“怎么可能,都失联了。” “没写过信也没打过电话?”呼延风轻声地问。 华向东摇摇头。 “多长时间了?”郑志国问。 “有二十天了。”华向东说。 于大庆狠狠推了他一把:“切——你直接说从我们接到任务就没联系过不就完了吗?” 队友们都不屑地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不好意思了:“开个玩笑不行啊?” “不行,人家都失联多长时间了。”赵明说着,斜眼看着呼延风。 于大庆坏笑着说:“对啊,我发现我们特大就是特别,特喜欢护士。” “是护士喜欢我们。”张佑亮说。 “那是,谭护士就喜欢分队长。”赵明说。 “不管是护士。”于大庆又坏笑着说。 “不累了,是不?”呼延风瞪了两个人一眼。 郑志国拿出野战干粮:“赶紧补充点能量,一会队长又该让我们绕着山跑了。” “我想喝点热水。”柳志高捂着肚子说:“我现在知道大队长为什么得胃炎了。” “放心,我们的胃炎一定不比大队长差,我们还有人吞包装袋呢。”于大庆很是兴奋,又开始逗李青和单晓斌。 可他的话又落到棉花堆上,李青和单晓斌抱着狙击步枪不说话,甚至都不看于大庆。 于大庆无趣地耸耸肩。 这时耳麦响了,是杨志的声音:“蓝鹰,到达指定位置没有?” 呼延风抬右手扶着耳麦,赶紧回答:“报告鹰头,已经到达。” 杨志说:“二十分钟后潜伏在树前方一公里的位置。” “蓝鹰收到。”回答完毕,呼延风冲队员们眨眨眼。 吃过野战干粮,蓝鹰分队走下山坡。 秋天已经到了,在更冷的季节到来前,杜鹃花还在努力地绽放着,分红一片,还有遍地的苜蓿草,也在贪婪地享受着高原的阳光。 蓝鹰分队走的很轻,没有打扰悠闲的三头野牦牛和一群藏羚羊,他们隐藏在一处沟壑的花丛之下。 于大庆就呼延风身旁,他想周围观察了一阵,低声问:“莫不是队长已经提前来了?” 呼延风已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便低声回答:“不会吧,队长和红鹰黑鹰在一起。” 于大庆笑笑:“那就趴着吧。” 二十米外的郑志国用耳麦问:“晚上是不是在这儿宿营?” “是的。”呼延风回答。 “哈,好,我刚才发现两只老鼠。”郑志国笑着说。 “捉住它们啊,能煲一锅汤。”于大庆说。 “去死,这么高的海拔根本煮不熟。”赵明骂了他一句。 “你可以生吃。”于大庆坏笑着说。 呼延风感到阵阵恶心。第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他就吃过耗子,现在想起来,胃里还觉得有耗子毛一样。 “02,你的嘴会长痔疮。”赵明似乎也同样感到恶心。 “有情况,3度方位。”李青低声喊道。 呼延风赶紧调转望远镜,他看到一辆白色212吉普车正向他们这边驶来。 “不是让我们打击偷猎的吧?”于大庆握紧了枪。 呼延风立即向杨志报告:“鹰头,蓝鹰报告,有目标进入潜伏区。” “拿下。”杨志说。 “收到。”呼延风答应一声,又向队友下达指令:“04,05向左,08,09向右,设伏。” “收到。”四名队员立即匍匐着向两边爬了过去。 很对,吉普车进入了伏击区,车上的人不像是打猎,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呼延风从望远镜里看到坐在副驾驶的人,感到十分熟悉。 车子越来越近,他看清了,是柳芳华。他笑了一声:“情报来了。” 柳芳华和司机并没有看到他们,正当他们准备掉头离开的时候,呼延风对着耳麦喊了一声:“行动。” 赵明和华向东等四名队员从两边跳出来,举枪对准了吉普车,呼延风和郑志国也带领队员冲了出来。 柳芳华下车微笑着看着他们,司机也下来,摘下宽檐帽下的墨镜,呼延风认识,是苟处长。 呼延风左手握枪,右手将手举刀太阳穴,冲苟处长笑笑:“老领导来了,该有任务了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许开玩笑 苟处长看着呼延风求战的表情,点点头:“有任务了,但或许会让你们失望。” “那你们现在是来做什么?”于大庆问。 “想大家了,过来看看。”柳芳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不过,我可以说的是,你们将继续在这儿驻扎和训练。”苟处长也笑着说。 “哦。”于大庆真有些失望地看着苟处长和柳芳华。 苟处长看着于大庆的表情,向队员们招招手:“来,我们席地而坐。” 呼延风警觉地向四周看看,柳芳华莞尔一笑,说:“这个地方白天没人能进来,偷猎者也是在晚上活动。” 呼延风点点头,和队友们围成一圈坐在草地上。 柳芳华看着他们脸上的油彩:“你们隐藏的真好,距离你们这么近都没发现。” “这可是我们的基本功。”苟处长自豪地笑着说。 队员们也跟着笑了。 苟处长又带着老前辈的口气说:“不过,你们还是有些着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有泰山压顶我岿然不动的镇定。” 于大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呼延风和郑志国看看苟处长,又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两人心里都在想,队长怕我们心里着急,故意搬来了这两位救兵。 苟处长清清嗓子,低声说:“要说目前的任务,也不是没有,黑太阳恐怖组织正在策划新一**恐袭击,据情报说,他们又将目标放在我们边境线上。” 柳芳华接着说:“他们已经进行了一轮试探,上次他们是为了报复。” “报复我们截获了他们的毒品?”呼延风问。 “不止这一点,还有我们将他们定性为恐怖组织。”苟处长说。 赵明挥了一下拳头:“他们本来就是。” “对,但我们的定性对他们来说,意义还是不一样。”苟处长说。 呼延风点点头:“我们是大国,还是发展迅速的大国。” 苟处长说:“是这样,据有关专家推测,我们很快就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们在世界上的话语权也将越来越重,不好意思,这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都笑了。 苟处长笑笑,又严肃地说:“说说黑太阳的情况吧,他们内部发生了内讧,那个叫阿布·巴列特的意见和其他几个头目发生了分歧,他们有肯能分裂。” “那他们就好打了。”郑志国说。 苟处长摇摇头:“情况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阿布·巴列特是个急进的恐怖分子,但他是父亲哈特·巴列特最为信赖也最为欣赏的儿子,大家也知道,黑太阳组织最大的幕后老板就是哈特。” 柳芳华补充说:“哈特想组建自己的王国,阿布·巴列特的计划也正好符合他的胃口,但其他头目不想得罪我们,因为他们已经得罪了M国,他们不想到处树敌,意见不合,有可能导致阿布会清理门户,所以恐怖分子有可能到处逃窜。” 苟处长说:“客观的说,他们的作战能力很强,他们手下有很多是雇佣兵出身,或者本身就是雇佣兵,这些人有的是想追求金钱和刺激,有的本身就和恐怖分子一丘之貉。” 这个情况大家都已基本了解,但苟处长现在又提到这些,估计是有新的任务了。 柳芳华微笑着说:“为了应对新的形势,你们将被调派到拉乌山地区,以我边防部队小分队的名义展开巡逻,到时我们会及时向你们提供情报支持,重点是防范恐怖分子入境,不然他们会在我境内展开恐怖袭击。” 苟处长接着说:“拉乌山地区是他们进入我边境的重要地区,因此我们还要防止小股恐怖分子流窜到我们境内,他们知道在被追杀的时候逃到我们境内然后躲藏起来,会相对安全一些,但他们安全了,我们边境的百姓就处在危险之中。哪里的百姓虽然不多,但我们必须保证每一个老百姓的安全。” “什么时候出发?”呼延风问。 “你们听命令。”苟处长说:“我和小柳需要马上赶过去。” 呼延风点点头。 苟处长站起来,笑着说:“准备行动吧,我们年轻的神鹰们,你们不会被电视、报纸等媒体报道,但你们是英雄。” 呼延风站起来:“你们也是。” “我们都是。”柳芳华笑笑,跟着苟处长走向了吉普车。 苟处长坐上车,摇下玻璃窗,探出头来:“我俩在前线等你们。” “前线再见。”队员们向两人挥手告别。 吉普车掉头,驶向了西边的群山,渐渐远去了。 郑志国看着吉普车:“那就是我们以后前进的方向。” “哇哦哇哦,我有一种热血沸腾的赶脚。”于大庆躺在了杜鹃花丛下,摘下一朵放在鼻子下面嗅着:“这花不香啊。” “别闻了,杜鹃有毒。”郑志国提醒于大庆说。 “是么。”于大庆丢掉了花:“可惜了。” 赵明踢了于大庆一脚:“哈哈,你想干什么?” 于大庆闭着眼睛说:“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安静地躺着,然后跟华向东一样,想出诗一样的文字来。” “向东那也叫诗,那诗人也太伟大了。来,我送你几句。”说着赵明捡起那朵杜鹃花,单腿跪在于大庆身边,双手捧着鲜花,低声地念道: “如果你在战斗中牺牲了,我不会忧伤,等花开的时候,我会看见一只蓝色的鹘鹰在天空飞翔,如果你在战斗中牺牲了,我不会忧伤——” 于大庆一骨碌爬起来:“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了,我会和你携手,一起走上天堂。” 郑志国给了于大庆一脚:“狗嘴吐不出象牙。” 于大庆捂着屁股,回头白了郑志国一眼:“是他先说的,干嘛踢我?” 赵明指着李青:“应该去踢李青,是他最早说这些话的。”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郑志国瞪了赵明一眼,转身走向了山坡。 于大庆在他身后喊了起来:“你干嘛去,不知道山上海拔高啊。” “你们整天瞎说八道,老郑生气了。”呼延风指了指几个人,去追郑志国。 “嗨,老郑今天怎么了,连玩笑都不能开了?”赵明眨眨眼睛。 华向东走过来,拍拍赵明的肩膀:“关键是开过头了。” 于大庆也走过来,拍拍赵明的肩膀:“人家李青说的是如果我牺牲了,你说的是如果你牺牲而来,一个我,一个你,就说明你不厚道啊。” 赵明苦着脸:“我就是开玩笑——” 呼延风忽然扭过头来,指着所有队员,大声吼道:“以后不准再开这样的玩笑,谁都不能牺牲,谁要牺牲了,谁就是——就是混蛋,大混蛋!” “他俩真急了?”于大庆看着呼延风,不由摸摸头盔,又笑着说:“好,好,我们都好好活着,等我娶媳妇的时候,你们都要准备一份大红包啊!” “哈,你媳妇还在你丈母娘腿肚子里呢。”张佑亮哈哈笑着说。 “滚蛋,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于大庆冲张佑亮做了一个鬼脸。 第一百六十章 高原上的老鼠和猫 傍晚时分,刘忠和杨志开车来到蓝鹰分队宿营地。在此之前刘忠并未跟随鹘鹰中队一起行动,因此他的到来意味着什么,队员心里都十分清楚。 刘忠脸上并未流露任何即将巡逻作战的意思,他微笑让队员去拎下车上的三个大包,包里装着队员们的信、包裹,蔬菜和水果,然后又拿下一口高压锅。 在高原上吃到新鲜蔬菜并不是很容易的事,这几天蓝鹰分队一直在山里转悠,只吃了脱水蔬菜。 现在看见黄瓜和小青菜,队员们都流出了口水,呼延风赶紧让赵明和华向东去煮菜汤。 “适应高原了吗?”刘忠问呼延风。 “报告大队长,适应了。”呼延风回答。 刘忠点点头:“第二次来高原了,但这一次恐怕时间要拖很长。” “我们已经做好的准备。”呼延风微笑着说。 杨志说:“明天晚上你们将前往拉乌山区,哪里海拔平均3000米,一年四季都能看见雪山。” 郑志国回答:“好像距离我们上次巡逻的不远。” “对。”杨志点点头:“但这次没有刑讯训练,你们面对就是爆恐分子,必须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一起回答。 “哈哈,不要这么严肃,你们打过仗了。”刘忠笑呵呵地说。 杨志也笑了:“是啊,都是老兵了,我们继续沿用佩剑侦察大队的名义进行巡逻待战,明天白天将进行实弹射击,弹药补给还有新的装备也会给你们送过来。” 郑志国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我们还穿这样的作战服?” “对,你们还将换上八一突击步枪,我们判断爆恐分子会派人侦察,如果发现我们是特大,会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杨志说。 “不同措施?”呼延风问。 杨志笑笑:“他们或许隐藏起来不动,或许转移到其他方向,还或许增派人手跟我们干上一仗。” 刘忠有些严肃了:“我们必须做到只要枪声一响,就必须全部歼灭胆敢越境的爆恐分子,为达成我们的战术目的,我们要采取适当的措施。” “收到。”郑志国和呼延风笑着说。 刘忠笑着说:“好了,准备吃饭,晚上就在这边宿营,为了达到隐蔽的效果,你们和红鹰、黑鹰分别开进,后天蛟龙中队也将抵达。” 呼延风、郑志国点点头。 开饭了,因为有了青菜,队员们吃的很香。吃过饭,刘忠和杨志回了队部宿营地,留下蓝鹰分队在此宿营。 天黑了,四周一片安静。队员们吃过水果,便扯起睡袋,华向东和李青还小心地在宿营地撒了一圈驱除蛇的药水。 这地方有蛇,但他们从未见过,他们只看到过老鼠。 郑志国和华向东爬上了树,用武装带将自己固定在树杈上。他俩俩的脑袋上就爬过老鼠,从那以后他俩就在树上睡觉。 战地一岗的赵明和于大庆冲他俩打招呼:“晚安,两位原始人。” “嘿嘿,晚安。”树上传来郑志国的声音。 一切准备妥当,呼延风仰脸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进入了梦乡。 刚上高原的前几天,晚上依然头昏脑涨地睡不着,这几天也确实适应了。 郑志国和华向东也很快睡着了。 凌晨,呼延风和李青起来站岗。星光下的高原很静,也很冷。 李青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没有说话。他一直都是沉默的战士。 呼延风也沉默着。刘忠和杨志走后,他就沉默着。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心口也堵得满满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当赵明和于大庆互相开玩笑的时候,他和郑志国真有些着急了。 一方面,两年多的特战大队生活给他注入了战斗的血液,让他渴望战斗,但另一方面不想看到牺牲,他不是害怕自己牺牲,在战斗中他一定会直面死亡,他不想看到战友在身边倒下。 这违反战斗常识,因为即便刘忠在追求零伤亡的战斗,但那也只是理想化的状态,只要有战斗就存在面临死亡的可能。 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夜空。高原上的星星异常明亮,仿佛伸手就能够着一般。 呼延风心头也开朗了,他们是鹘鹰,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祖国而战斗,如果倒下,那将给自己的军旅生涯带来最后也是最大的荣光。 一旁的李青似乎忍不住沉寂了,他抱着枪,发癔症似得轻声地问呼延风:“这次巡逻不带狙击步吗?” 这家伙舍不得丢下他的AMR-2狙击步枪。呼延风乐了:“怎么不需要,侦察大队也有狙击步啊。” 李青摇摇头:“他们的枪和我的好像不一样吧,他们最多在用88狙。” “可以向大队长申请,保留你的枪。”呼延风说。 “这个好。”李青高兴地说。 忽然,随着一声啊的动静,接着一个黑影从树上噗通掉了下来,呼延风刚转过头,就听到郑志国愤怒的声音:“打死你个王八蛋!” 呼延风和李青赶忙向树边跑过去,郑志国正在树下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呼延风问。 郑志国哼了一声:“一只猫,爬到我脸上去了,他么的,吓死我了。” “一只猫?”呼延风哭笑不得地看着郑志国。 郑志国摸摸胸口说:“是,我正睡着,忽然觉得脸上毛茸茸的,睁开眼一看,我的妈呀,一双黄眼睛睁瞅着我。” 华向东也哧溜滑了下来:“什么猫,我怎么没发现?” 呼延风冲华向东说:“你睡得可真香,这么半天才反应过来?” 华向东回答:“醒了就不想动,可能是因为缺氧,脑袋昏昏沉沉的。” “那下来睡。”呼延风说。 郑志国揉揉摔疼的屁股,脾气依然火爆:“以前是老鼠,现在是猫,这对王八蛋冤家合伙跟我过不去!” “好了,别多想了。”呼延风安慰着郑志国。 郑志国依然嘟嘟囔囔。这两天他的肝火有点旺盛,就像一堆响干的材火,一点火星都点燃。 这可能跟高原生活训练有关,缺氧的脑袋加上没有新鲜蔬菜的供给,人总是想发火。 或许明天就归于平静了,明天他们将正式开始巡逻待战。 呼延风心里却有些不平静,他从骚扰郑志国的猫和老鼠身上隐隐地觉得这次任务将会非常的困难。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进入D区 次日早上,蓝鹰分队换上了八一突击步枪,随即队员们进行了实弹射击,清脆的响声中,山坡的硬土块四溅开来,在高原7.62mm的子弹是要比5.mm的弹药更稳更准更有威力。 李青手里仍握着AMZ-2大狙,单晓斌为此羡慕的不行,李青很慷慨地给他了一个弹夹,单晓斌又高兴的不行。 的确,这个大家伙火力超强,像个小炮,打进土层能轰出一个小坑。 华向东有些春风满面,昨天他看到了刘洁连续给他写的两封信,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在昏昏沉沉中一口气回了三封信。 于大庆看了一眼,就开始了叫唤:“哦,你是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在梦里都想将你掬在手心,哦——你可真肉麻。” 搁以前,华向东肯定会追打于大庆,但那一会,华向东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奋笔疾书,反而搞的于大庆有点索然无趣:“我说你呢。” “我听见了。”华向东说。 “那你怎么没反应?”于大庆问。 “你好贱啊,我没时间搭理你。”华向东仍旧头都不抬。 于大庆悻悻地去找赵明辩论足球,赵明闭着眼睛一把推开了他:“耽误我休息,就是谋财害命。” “就你个穷鬼,要命你有一条,你哪有什么财?”于大庆继续挑逗赵明。 赵明也不再说话。 于大庆索性将头枕在赵明肚子上。 下午继续实弹射击,那黑洞洞的枪管经过硝烟的熏染,更像利剑一般等待出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蓝鹰分队驾驶着三辆绿色吉普车出发了。他们沿着苟处长和柳芳华走过的路线,直奔拉乌山区。 一路顺利,开车走在最前面的郑志国准确地带着大家来到A点宿营地,这将是鹘鹰中队的大本营。 帐篷已经搭建好,晚饭也做好了。但没见红鹰和黑鹰分队,徐剑告诉他们,两个分队分别在杨志和方参谋的带领下,进去自己的巡逻区。 吃过饭,刘忠、徐剑召集全体队员开了巡逻作战准备会,并布置了巡逻任务。 蓝鹰分队将在D区进行隐蔽潜伏和巡逻。借着帐篷里的灯光,呼延风看了一眼地图,D区内有五道山谷,其中三道直通边境,而且从高度线判断,山谷崎岖的很,便于隐藏。 刘忠先讲了当前的形势:“现在情况已趋于紧张,据说黑太阳内部也出了状况,有了内奸,再加上圣地组织开始排挤他们,借着这个时机,M国对黑太阳组织突然发动新一轮围剿行动,估计这次黑太阳在A国无法再立脚,他们的散兵游勇极有可能越境到我方无人地区规避然后伺机骚扰,我们绝不容忍他们进入我方边境。” 借着刘忠又说:“这里的边境线处在高原,有的海拔五千米以上,无法长时间全面的监视,各分队在自己所属区域内巡逻,发现爆恐分子,务必歼灭。为了迷惑他们,大本营将在后天撤离,然后再悄悄返回,你们分队准备两天补给,两天后补给将在黎明前后运到,务必做好接应准备。” 最后刘忠下达了命令:“你们将由徐副队长带领,继续以佩剑侦察大队的番号进行巡逻,D区是边防三团二营的防地,我们已经做好了沟通和协同,你们补充后立即出发,明日早晨到达划分区域,记住,一定要做到隐蔽。”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翘起嘴角:合着帐篷不是给我们的。 但没有废话,蓝鹰分队立即行动,补充弹药和野战干粮,携带抗寒作战服、睡袋和吸氧设备,半小时后,踏着高原星光下的夜色,他们走向了D区。 夜依然安静,开始只听到平地上的脚步声,还似乎看到和星星一样的灯光,翻过两座山坡后,就听到沉重的喘息声,而再往前,丛山之上的海拔更高。 来到一处坡顶,走在最前面的呼延风停下后擦一把汗,转身向上拉着队友。 队员们都很重,因为背负的物资很多,光是步枪弹每人就携带二百四十发,另外还有两天的饮用水,每个队员都成了高原上的牦牛。 李青负重最多,虽然他只携带一百二十发子弹,可那都是12.7mm的重机枪子弹,重量远超过了每名队员携带的二百四十发步枪弹。 李青个头又小,爬坡的时候,单晓斌和于鹏两个在后面推着他。 呼延风从李青子弹袋里取出四个弹夹,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单晓斌开始说话了:“青,要不咱们换一下枪。” 李青摇摇头。 单晓斌推着李青,轻声地骂道:“累死你。” 赵明喘了一口粗气,嘿嘿笑了两声:“累死也愿意,在青的心里枪和那金一样重要。” 李青骄傲地扬扬头。 “德性。”呼延风推了李青一把。 郑志国和徐剑还在小声地说着话:“徐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们也太缜密了。” “嘘,小声点。”徐剑小心的声音听着有些可爱。 “嗯嗯,小心点,上面有神仙。”郑志国开起了玩笑。 “我倒希望有人听见。”于大庆说。 “为什么?”华向东问。 于大庆说:“他们有胆就来,咱们就轰轰烈烈干一场,他们没种就离我们远远的,省的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 郑志国回头说了一句:“你小子倒挺干脆。” 徐剑笑了:“哈,他哪是干脆,他是没脑子,如果都像他那样,那仗好打了,我们身后有几十万部队呢,踏也把他们踏平了。” “就是,那帮爆恐分子要跟你一样没脑子就好了。”华向东也落井下石。 于大庆立即对华向东进行了反击:“呦呦,还轮到你说我了,哦,你就是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我在梦里都想掬你在手心——酸死人了。” 华向东哈了一声:“不服么,我那叫水平。” 于大庆也笑了一声:“你那是臭不要脸。” 华向东不屑地说:“我就臭不要脸怎么了,你要脸就别找女朋友。” 于大庆辩解说:“要脸和找女朋友是两回事。” 华向东再给于大庆挖坑:“那你的意识和女朋友交流就不聊天说话,而是直接告诉人家女孩,嫁给我吧。” 于大庆没有觉察到:“就这样,yes or no。” 华向东笑了:“哈哈,那你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于大庆不明白:“怎么就打一辈子光棍?” 华向东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你是脑子真缺氧了,你不觉得这么做很神经病吗?” “这又怎么了,我觉得这样挺好啊,干脆利落——哎呦,我的脑子还真有点晕,向东,你小子不是天天闹着脑袋昏吗,现在这么清醒?”于大庆捂住了脑门。 “你脑袋真缺氧了,你和他较什么劲,他现在有动力。”郑志国回头说了一句。 “还是核动力。”呼延风也补充了一句。 “爱情的力量这么大吗?”赵明问了一句。 郑志国又回头,龇牙说:“你们知道现在向东是什么状况吗?” 呼延风知道郑志国现在不再急躁,肯定也没憋好话,于是故意问:“什么状况?” 郑志国转过脸去:“他啊,肾上腺激素也蓬勃而出,现在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队友们都哈哈捂着嘴吃吃地笑。华向东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就你懂得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狼群挡道 接近D区宿营点时,天已经蒙蒙亮,呼延风站在山顶上举目远眺,近处的山坡山谷一片青色,而远处能看见的山顶则一片光亮,徐剑说那是终年不化的雪山。 自从踏上这片高原,呼延风心里就有一种远古的沧桑感,的确,这是一片古老的土地,从遥远的以前就属于我们,而且在的脚下还有文明千古的丝绸之路。 一夜的高原行军,每名队员脸色也都像雪山一样,透着光亮的苍白,但年轻的他们还不需要吸氧,吸氧设备是留作队员受伤后用的。 他们走下山来,来到谷地,这里海拔不高,两千八百米,矮小的灌木和蒿草在山谷中向两边延伸,中间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在一处隐蔽的乱石如城堡的地方,蓝鹰分队宿营了。 氧气充足了一些,头脑清醒的徐剑和呼延风拿出了D区地图,呼延风初步标注完山谷和地形,两人又仔细看着。 准确地说,D区并不是无人区,在他们西北六公里,距离边境两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叫牙湖的地方,牙湖海拔更低,只有两千两百米,湖边还标注有一个小村庄,小村庄的名字就叫牙湖,但除了牙湖以外的偌大的区域内就没有其他居民了。 徐剑看着地图说:“据说那里的百姓是解放前搬到牙湖定居的,那时是为了逃避土匪,他们的生活很安静,而且最近驻防了二营的一个分队,我们尽量不要打扰他们。” 呼延风点点头,又皱皱眉头:“D区也太大了,咱们怎么巡逻?” 徐剑说:“先全部侦察一遍,然后根据情报再分头潜伏。” “好。”呼延风又看着地图,眉宇又拧在了一起。 “你在想什么?”徐剑问。 呼延风抬头看着徐剑:“徐副,您觉得如果境外的爆恐分子进到我们这一侧,他们会选走哪条路线?” 徐剑摇摇头:“不好判断,各个方向都有可能,但是如果他们进入边境首要的就是偷袭牙湖,牙湖易攻难守,还好脱离,只要进山就很难再收拾他们了。” 呼延风说:“那咱们就重点巡逻牙湖方向。” 徐剑点点头:“好,上午休息,下午开始巡逻,最后吧巡逻重点放在牙湖方向。” 呼延风躺在松软的土上美美睡了一觉,睡醒后,他抬头看见郑志国正在专心地擦拭手枪。 呼延风小声问:“怎么不睡了?” 郑志国咧咧嘴:“一点了,该出发了。” “哦。”呼延风坐了起来,检查自己的物质和装备。 吃了一袋野战干粮,蓝鹰分队集合出发了,出发前,徐剑又特意叮嘱队员们仔细检查,不要留下宿营的痕迹。 迎着太阳,先往南走,他们时而走在山谷,时而要翻越山坡,这里的地形地貌很乱也很奇特,山峰高耸入云,苍茫中可以看到南方的山顶如白头翁一般蒙着白雪,而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又能看到安静的湖泊青青的草地,艰难地爬上山顶,又是另一番景象,嶙峋的怪石布满山坡,上面寸草不生。 握着钢枪,警戒地搜索着周围一切,他们只发现了几只似乎在迁徙的野山羊之外,没有看到其他生物。 太阳落山的时候,蓝鹰分队来到一个日落湖的地方。湖水清澈见底,但湖边没有任何植被,想必这片湖泊经过千年的蒸发和沉淀,已成为咸水湖。 在附近搜索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徐剑在距离湖边两百米的山坡上找到一块凹陷的地方,两边还有两块巨大的岩石,这里不仅隐蔽还能低档夜里的冷风,很适合宿营。 没有生火,依然是自加热的野战干粮,吃过晚饭,大家围坐在了一起。徐剑扫了一眼大家,又低头想着什么。其他队员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赵明打了一个哈欠:“就这样巡逻,我们有大海捞针和守株待兔的双重感觉。” 于大庆怪声怪气地说:“是啊,这片区域那么大,他们随便藏哪儿,我们就很难找到。” 两人一唱一和地发起了牢骚,郑志国瞪着大眼睛问:“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于大庆呵呵笑着说:“要我说,给恐怖分子身上装上定位器,不管他们到哪儿我们都知道。” 华向东哼了一声:“你无聊不无聊?” 其实赵明和于大庆两个人是没话找话,于大庆立即将目标对准了华向东:“你是不无聊,还在心花怒放吧?” 华向东昂起了脸:“就是在心花怒放,怎么了?” “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赵明笑了一声。 “有两头猪想被开水烫呢,可惜烫不着还说风凉话。”华向东今天也成了斗鸡,一句不让。 “呦呵,你今天怎么不保持沉默了,这是吃什么药了?”于大庆继续进攻。 “你们才吃药了,成天无聊透顶。”华向东笑呵呵地说:“年少不懂风情,却道只差东风,待到花落时,蝉已鸣——” 郑志国鼓起了掌:“好诗!” 赵明看着郑志国:“你听懂了?” “只有笨蛋才听不懂。”郑志国说。 赵明不满地说:“好,我承认我是笨蛋,那请你解释一下。” 郑志国哈哈笑了两声:“春天已经来了,却不知道,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夏天,意思说你俩不懂风情,只知道浪费青春。”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诗人,真是这个意思?”于大庆说完郑志国又问华向东。 “朽木不可雕也。”华向东向后靠在了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嗨,你小子还骂人,徐副,你还管不管了?”于大庆嚷嚷了起来。 “恶人先告状哦。”张佑亮说了一句。 徐剑只是微笑着,什么也不说。 呼延风隐隐感到了什么,他看着徐剑。 徐剑沉默,队员们也不再说话。 过了还一会,徐剑轻声地说:“这两天挺累的,都早点休息。” 郑志国似乎还不累,他说:“大家警惕一些,这里距离边境只有两公里,对了,徐副,既然来了,我和呼延再去边境搜索一次。” 徐剑点点头同意了:“注意安全。” 呼延风和郑志国拎着枪走下了山坡。暗夜中,两人睁着明亮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走出去一公里后,郑志国低声说:“呼延,我发现徐副有点不对劲。” 呼延风嗯了一声:“我也发现了,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沉默过,是不是想儿子了?” “有可能。”呼延风说:“像咱们这样的人,想念的人越多,羁绊也就越多。” “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冷血?郑志国笑着问。 “不是冷血,要藏住那份激情。”呼延风说。 “你在说向东吧?”郑志国问。 “他不一样,他骨子里就带着风骚。”呼延风笑了。 “你这家伙——前面是什么?”郑志国握紧了枪。 星光下,前面似乎闪烁着黄色的两点,离地面不远。 “不会是狼吧?”郑志国的声音有点变了。 呼延风打开了特种强光手电。几只灰色的狼趴在地上,正安静地等着他们,面对明亮的束光,狼没有想离开的意思,而是很不高兴地扭了扭头。 郑志国也打开了手电,两边的土坡上,也蹲着十多匹狼。 它们的肚子瘪瘪的,显然饥肠辘辘,还有几头狼正龇牙伸着暗红的舌头。 呼延风和郑志国站住了,慢慢地抬起枪,打开了保险。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打完狼再等“狼” 他俩没有掉头就跑,那样狼群会立即追上来扑向他们。他俩缓缓地向后退,呼延风用耳麦呼叫:“鹰头二号,遇到狼群,遇到狼群。” “稳住,我们马上赶过去。”徐剑抓起枪跳了起来:“张佑亮李青单晓斌留守,其他人跟我走!” 狼有极强的耐心,哪怕它们饥饿着,也没有马上跳上来和呼延风、郑志国厮杀。它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亦步亦趋跟着慢慢后退的呼延风和郑志国,它们在寻找更合适的时机。 呼延风和郑志国亮着手电筒,照着前面的狼,呼延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老郑,注意后面。” 郑志国赶紧转身,手电筒扫过身后,郑志国不由冒了一身冷汗,有四头狼已偷偷从左右两侧绕道他们身后,距离还有十多米远,而且已经做好了扑向他俩的准备。 郑志国不再犹豫,立即开火,子弹打中一只狼,狼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呼延风也开火,打向了前面的狼群,已经饥饿很久的狼群见偷袭失败,立即露出凶残的本性,嗖嗖地向两个人扑了上来。 呼延风和郑志国背靠背,不断向狼群进行点射,清脆的枪声和狼中弹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一阵阵叫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散发开来。 狼不仅凶残,还是自然界最聪明的动物之一,它们见强攻不成,又舍不得马上到嘴的猎物,立即改变战略,它们绕着两人转着圈飞快地跑着,还不停地上下跳动。 呼延风和郑志国丝毫不敢怠慢,握着枪紧紧盯着奔跑中的狼,还不时打上两个点射,喝阻狼群。 忽然一头特头很大的狼高高跃起,扑向了两个人。 呼延风手中的枪响了,狼在空中中弹,狠狠地摔在两个人脚下,但又有三匹狼扑向了两个人,来不及全部打中,两只狼扑到两个人身上,并狠狠撕咬。 两个人赶忙用枪托将狼砸到在地上,后面的几头狼又扑了上来。 两个人抡起枪左右上下狠狠击打退了狼的进攻,狼惨叫着又扑了上来。弹夹里的子弹已经打光,来不及更换弹夹,两人拔出手枪,抬脚蹭了一下套筒,将子弹上膛。 然后两人左手拎着突击步枪,右手握着手枪,左档右射,抵抗着狼群的进攻。 又两只狼扑到了身上,作战服被生生撕开,但脊骨上也中了一发手枪弹,嗷嗷地惨叫着,倒在两个人脚下,两人一脚将狼踢开,虎视眈眈地看着继续进攻的狼群。 徐剑带着队员赶了过来,他们用手电筒照到了看到了狼的影子,徐剑大喊一声:“上刺刀!” 于大庆和赵明哇哇乱喊着,端着上过明晃晃刺刀的突击步枪,率先冲进了狼群。于大庆一刺刀捅进狼的肚子里,又狠狠举起来,狠狠摔到一边,狼血还有内脏喷射出来,骚臭的腥味让于大庆差点窒息到晕眩。 后面队员全都冲上来,一阵猛砍乱刺,余下的狼群随即四处逃窜,瞬间没有了踪影。 徐剑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死去的或者受伤的狼,大声问道:“你俩没受伤吧?” 呼延风和郑志国擦了一把脸上的狼穴,一阵阵反胃:“没,没事,这狼骚味真他么难闻。” “把没死去的狼干掉,然后挖坑埋了。”徐剑大声说道。 “我回去拿工兵锹挖坑。”于大庆捂着嘴说,他就要吐了。 清点战果,一共打死十二头狼,还好呼延风和郑志国没有受伤。 呼延风用手电照着一头狼的尸体,它的天灵盖被击穿了,下身完好,肚子却瘪瘪的,不由说了一句:“这群狼也够可怜的,肚子里啥食都没有,却又遇到我们。” 徐剑笑呵呵地说:“你还可怜它们,你俩还好没被咬到,不然你俩要立即赶回去打狂犬疫苗。” 很快,于大庆从宿营地取回了三把工兵锹,队员们也很快挖好了三个深坑。 方才呼延风和郑志国说过狼的狡猾和聪明,它们竟然派大部队正面吸引,而后四头狼从后面包抄,让队员们都感到新奇,也替呼延风和郑志国后跑了好几分钟,一个不留神,两个人就被狼吃掉了。 郑志国一脚把一具已经发硬的狼尸体踢进坑内,还骂了一句:“狗日的,还想偷袭我们,比恐怖分子还狡猾。” 徐剑感叹地说:“狼是自然界中最懂协同的狩猎群体,我们鹘鹰也要具备狼群的特性啊。” 呼延风听出了徐剑话音里不仅有期望,也有丝丝的伤感,他想徐剑怎么了,但当着队员们的面,他不好开口。 埋好狼尸体,徐剑让队员们捡起地上的弹壳,然后返回宿营地。 刚走进步,呼延风蓦然回头,隐隐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这里距离边境也就八百米,刚才的枪声,尤其是曳光一定会传到边界线那边。 他拉拉徐剑的胳膊:“徐副,我想带几名队员留下潜伏。” 徐剑回头看了一眼边境方向,眼睛也像狼眼亮了一下:“好,不管有没有情况,留下观察也好。” 郑志国也表示同意:“有枣没枣先打他三杆子。” “现在叫有没有情况留下来看看再说。”于大庆凑了过来。 徐剑说:“干脆我们不回宿营地了,大庆,你再回去一趟,让单晓斌和华向东留守,把李青带过来。” “收到。”于大庆又跑向了宿营地。 队员们立即散开,潜伏在渐渐冷起的夜里。 半小时后,于大庆和李青也进入潜伏阵地,于大庆还趴在了呼延风身边,低声问:“没情况吧?” 呼延风摇了摇头。 于大庆缩缩脖子:“哈,齁冷啊,想起了那年冬天,我们潜伏在麦秸垛里。” “那次我们抓了谭军长,但愿这次也有所收获。”呼延风说。 “这次概率太低了,地方那么大还有狼,有人都稀罕。”于大庆抱着枪,仰面看着星星。 夜渐渐深了,微微的风透着深秋般的凉意,但困倦渐渐袭来,呼延风眨了眨眼,又看着前方。 似乎有一团团白色的影子在不停地升腾,又飘飘忽忽的消失,李青又顶在了最前面,视野和耐心极好的他没有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在等待和期待下一分钟会出现目标的心境中,时间过得不慢也不快。 明亮的启明星已在东方的夜空中升了起来。 “前面有真狼,后面不会再有披着人皮的狼了。”于大庆揉揉眼睛,说了一句。 耳麦里也传来郑志国的声音:“鹰头,还继续等吗?” 徐剑果断地回答:“不差这半小时,天亮后再撤。” “收到,大家伙精神点,天亮徐副给我们做好的啊。”郑志国小声地喊道。 “别说话,有情况——”是李青的声音。 这下队员们全都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捉放狼 启明星升起的这段时间,正处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也是天色最暗的时候。就在这群山都渺茫的时候,距离李青不远的郑志国也发现了目标,是两个紧贴着地面行走的暗影。 他判断是两头爬行动物,他想站起来,但还是屏住呼吸忍住了。 握着狙击步的李青带有夜视仪,他应该看得清楚。李青没动,郑志国也没动,郑志国左侧的赵明也没动。 两个暗影越来越近,郑志国笑了,是两个人在低姿爬行着前进。这肯定有鬼,除非这两个是野人。 他们一定发现了刚才的曳光,也早就断定了方向,他们直奔呼延风、郑志国和狼群搏杀的方向,他们一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应该是寻找地上的弹壳。 他们恰好钻进了潜伏圈里。 徐剑小声下达了口令:“行动。” 郑志国带着赵明,呼延风带着于大庆向暗影爬了过去,徐剑带其他队员举起枪,随时准备射击。 两个暗影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人,他俩也小心着,所以他俩觉得自己很安全。 当他俩意识到处在危险之中时,四束强光照住了他俩,刺的两个人睁不开眼,随即赵明和于大庆已经扑向了他俩。 他俩惊愕地想躲闪,但立即被死死在地上,两只胳膊也随即也被紧紧握住,呼延风和郑志国也随即扑上去,摁住了两个人,郑志国还给一个想挣扎的暗影肚子一拳,疼的暗影嗷了一嗓子。 队员们围了上来,将两个人从地上抓起来,两人嘴里还呜呜丫丫地说着什么。 最后,一个人含混不清地说起了普通话:“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们只是不小心越过了边界。” 徐剑冷笑了两声:“你都知道越过边界了,还说什么不小心?” 呼延风和郑志国分别检查过两个人,他们身上除了两把匕首外,没带其它武器,而在边境线上,携带匕首就像是带着装饰品一样。 两人还支支吾吾地辩解,队员们却不听他俩在说什么,把两个人反手绑起来,又蒙上两个人的眼,押解着往回走。 刘忠刚刚起床不久,正在帐篷里坐着俯卧撑活动着身体,就听到加密报话机传来徐剑的声音:“报告佩剑一号,抓了两个疑似舌头。” “哦,怎么抓到的?”刘忠拿着话筒,坐在帆布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徐剑说了一遍。 刘忠哈哈笑了起来:“行啊,我让佩剑二号去把人接回来。” 随后,刘忠冲帐篷外喊道:“孟子,快来!” 孟伟跑进来:“头儿,什么吩咐?” 刘忠抬头说:“派一个战斗小组,去接人,徐同志带着佩剑抓了两个疑似舌头。” 孟伟赞叹地说:“妥嘞,这家伙刚出去一天就有斩获,看来鹘鹰不是浪得虚名。” “有一种走狗屎运的赶脚。”刘忠笑呵呵地说。 随后,刘忠用保密电话联系了苟处长。 苟处长听后,也赞叹地说:“这些家伙,刚上去一天就打了财狼抓了流氓,可真有才华,这恐怕又是那位空降队员的杰作吧?” 刘忠赶紧岔开话题:“我会好好表扬他们的,不过我担心会暴露了我们的行动,边境线外侧肯定还有他们的人。” 苟处长说:“就是暴露了也是好事,让他们知难而退,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刘忠知道苟处长在开玩笑,于是说:“那不如调动两个集团军和空军轰炸机上来,我敢保证连M军都忌讳。” 苟处长却又开始了认真:“补给啊,我的老兄,补给肯定跟不上啊。” 徐剑乐了:“好吧,你说的对,那两个疑似恐怖分子怎么处理?这可是你的职权。” 苟处长想了想,说:“把两个人押到湖泉边防派出所吧,咱们一起赶过去,到时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干。” “好的,按您的指示办。”刘忠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刘忠和苟处长赶到湖泉边防派出所,透过窗玻璃,两人看了一眼那两个疑似恐怖分子。 两个人穿着A国居民常穿的那种长袍样式的衣服,头上还应该有帽子,但两个人光着头,脚下也是一双不伦不类的白色运动鞋,两个人的脸庞消瘦,但游离的目光中仍透着杀气,身上也能感觉到一股邪恶之气。 刘忠尽量不把这两个人想象成恐怖分子,但怎么看也觉得两个人非同寻常百姓。 但派出所的武警干部说:“他们都有A国居民证件,刚才通过边防局领导询问A国刑警组织,他们查到的确有这么两个人,证件也是真的。” 躲开关押两个人的房子,苟处长和刘忠坐在越野吉普车上,递上一根烟:“老刘,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干?” 刘忠笑了:“哈,这个你比我懂的,他们现在只是偷偷越境,还没携带武器,能怎么办?” 苟处长有些不甘心地说:“那只能放了。” “放了吧。”刘忠说。 “你难道一点不觉得他们是恐怖分子?”苟处长问。 刘忠笑着说:“你想撬开他们的嘴?” 苟处长摇摇头:“我看他们一点也不惊慌,肯定经过特殊训练,但既然捉到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回去。” “可以委托他们两个带个话啊。”刘忠说。 “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们?”苟处长问。 “我发现你的脑子退化了。”刘忠骂了一句,又狡黠地笑笑:“你什么时候可以放人,我这就让蛟龙中队准备。” 苟处长明白了:“好,感情你也想暴露我们的计划啊。” “如果能让那些恐怖组织知难而退,为什么不呢?对了,那边打的怎么样呢?”刘忠问。 “你没有讯息吗?”苟处长问。 “你们不是多么。”刘忠说。 苟处长摇摇头:“那些M国大兵贪生怕死的很,一个堡垒足足打了两天,后来调动飞机炸了成了大坑,恐怖组织又宣布早已撤离堡垒。” “真是开国际玩笑。”刘忠轻蔑地笑笑。 “不过他们的技术真没得说,这真不是给他们长脸。”苟处长摇着头说。 “放心,我们会追上来的,这不是给咱们自己吃宽心丸,如果我们能健康地活着,能看到这一天。”刘忠说。 “我相信。”苟处长说。 派出所所长跑过来请示苟处长怎么处理那两个疑似恐怖分子,苟处长想了想说:“教育一番,等明天送他们回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负与残忍 第二天早上,两个疑似恐怖分子被请上车,边防派出所的干警要亲自送他们回边境线。 两人脸上露着如释重负的感激和平静,冲干警点头鞠躬,然后欢快地上了汽车。 车辆沿着公路向边防检查站疾驰,爬过山坡,经过草地,距离三公里远的地方,在一处公路上忽然出现了大批的车队。 车上坐着的全是军警人员,有穿着和蓝鹰分队一样作战服的蛟龙中队,还有转着八七式迷彩服的边防团战士,也有身着深绿色作战服的武警官兵,车辆有越野车,防爆车,还有装甲车和炮车。 送他俩的干警还不经意地介绍着:“这是侦察大队的吧?” “对,后面是边防团,最后是咱们的武警作战中队。” “听说还有大批部队。” “是的,不是对面在打仗么——” 两个疑似人员装作听不大懂,好奇地看着。 来到边防检查站,干警出示过证件,便让那两个疑似人员走了。 两个疑似恐怖分子还真是恐怖分子,而且就是阿布·巴列特手下的小喽啰。 M国大军再次围剿黑太阳组织,阿布·巴列特带领手下人躲避到A国与我交界的山区,而且距离我边境很近,他盘算着M国军队不会靠近我边境进行围剿,而且我国是爱好和平的国家,目前还没有出兵围剿他们的意愿。 但他觊觎着我边境这边的山区,他以为那是他们未来得天独厚的基地之一,那片山区范围很广并且交通不便,不利于大量驻军但适合小股作战。 他的野心让他头脑完全昏掉,也完全打错了算盘。 将两个疑似恐怖分子交给蛟龙中队后,蓝鹰分队休息一天,继续进行巡逻。他们走过山坡,翻过山顶,走下山谷,躺过冰凉的雪水融化后汇集的小溪,擦拭过界碑,也经过了长着矮小灌木和蒿草、苜蓿草的平地。 他们看过飞翔的鹰,野生的羊群,也见过已经稀少的野生牦牛。 洁净的空气让高原的天空更蓝,风景也绚丽多彩,这里真是美丽的地方,还充满着童话和神话的色彩。 而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也被狼群窥视着,这群狼来自境外。 第三天的上午,保密报话机里传来刘忠的声音:“蓝剑,报告位置。” 徐剑拿起话筒:“报告佩剑,D12区。” 刘忠看着地图,下达了指令:“好——马上赶到D14区,安抚居民,那里出现了状况。” “蓝剑收到。”徐剑讲报话机交给华向东,立即下达指令:“目标D14,全速前进!” D14区是牙湖地区,那里出现状况,就一定非同寻常。蓝鹰分队立即掉转方向,急急向D14区方向前进。 一个小时候,他们进入牙湖湖畔。牙湖处在盆地之间,大概有五平方公里,由高山融化的雪水和山泉共同汇集而成,然后化作一条涓流向东流去。 站在山坡上,牙湖呈狭长的形状,很像动物的獠牙,估计这就是牙湖名称的来源。 牙湖小村在牙湖东北侧,距离东面山坡只有五百多米的地方。他们远远看见了十多名穿着八七式迷彩服手握八一杠的战士正在搜索着什么,难道牙湖受到恐怖分子的袭击? 队员们的脚步加快了。 来到近前,队员们松了一口气,恐怖分子是来过,但是在夜里悄悄的来又悄悄地走了。他们在北面村头留下的东西却让队员们瞪圆了眼睛。 那是两颗人头! 人头不是村里人的,而是——呼延风仔细看了一眼,想了起来,就只那两个疑似恐怖分子的。 从那两个人的身手还有手指和手掌上茧子,呼延风也判断那两个人就是经常握枪的恐怖分子,也从和刘忠的联系中了解为了让这两个人“带口信”,刘忠和苟处长故意放了他俩,还上演了一幕大军集结的好戏。 但他们却被自己人杀了,真叫人不可理解。 看着惊恐不安的居民,呼延风渐渐想明白了。 这两个家伙回去一定如实向他们的头头报告了自己的所见,他们的头头不是傻蛋,而是极为精明的人,他判断自己的两个喽啰已经被对方识破,故意放了他们还故意让他们看到对方的兵力。 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背叛,头头便杀了他们,又将人头送过来,意思也很明确,他们不惧怕我们,将人头放在村边更是进一步说我们那他们无奈何,而且他们还能想怎样就怎样。 这群毒恶的恐怖分子。 呼延风的分析和判断接近完美。下令杀掉两个喽啰的就是阿布·巴列特,这个家伙阴险更狡诈,他用金钱拉拢、美色引诱,恐吓绑架后再采取金钱和美女诱惑,还有各种方式坑蒙拐骗招募了几千个大小喽啰加入了黑太阳组织。 他竟然采取了委托式的指挥方式,也就是他控制着大头目,大头目控制着小头目,小头目控制小喽啰,小喽啰们中的大部分又散布在各个村落,在需要的时候能迅速集中。 只要有喽啰叛逃并被抓住,他就会让头目们喽啰们召集起来,当面以火刑、棍刑,甚至挖眼剖心等极其残酷的形式处死。 而对那些誓死效忠黑太阳的喽啰们,阿布·巴列特又是大把的撒钱。 经过以教礼的方式进行反复洗脑,让喽啰们渐渐认为他和他父亲就跟天神一样,跟随他就会永生,就是死了也会到幸福的天堂。 在这种三管齐下恩威并重的举措下,他将黑太阳打造成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而且喽啰们又都严格保密,尤其是不能让与黑太阳为敌的外部人知道。 两个充当斥候的喽啰越境被抓,小头目迅疾派人报告给他,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对面会部署兵力,但没想到会如此严密,那片高原上的山区根本不适合大量驻军。 他后来猜测是我们这边派来了特种部队。但他心里依然很不以为然,他仍看不上穿着胶鞋的我们。 两个喽啰回来向他报告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他们原以为阿布·巴列特会奖给他们几斤烟土,没想到招来了杀身之祸。 阿布·巴列特想的很明白,对方一定猜出了自己手下的身份,于是将他俩充当了信使,而且对方一定留下了这两个人的影像资料,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留了。 他的傲慢和残酷又让他派人悄悄地将两个喽啰的人头送到距离边境最近的牙湖,以示向我方警告,他,阿布·巴列特奉着上天天神的旨意,将是未来世界的统治者,绝不会向解放军低头。 人头下面,他还让人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速速投降,不然与此两人同。 其实有写头目感觉出了他的精神错乱,那边M国大军正像狼群一样搜捕着他们,他们着实担心解放军再打过去,那他们就成了绞肉机里的肉。 第一百六十六章 转移村民 站在村头,队员们的肺都气炸了,咔咔地拨弄着手里的枪。 于大庆更是扯着嗓子骂开了:“狗日的王八蛋,你们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竟敢如此嚣张!” 呼延风和郑志国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刘忠、苟处长和柳芳华来了。刘忠看过人头和纸条,又看着队员,低沉地说:“行啊,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不狠狠揍他们一顿,咱们的脸哪,怎么面对这里的百姓?” 说着,刘忠伸手拍拍自己的脸。 “大队长,您说怎么打?”呼延风从胸腔里发出了怒吼。 “对,大队长,您说怎么打?”队员们一起喊道。 刘忠深深喘了一口气:“我们还没有接到出境作战的命令,这也需要征得联合国允许,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这片土地,如果财狼敢进来,我们必须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让他们有来无回!”呼延风带着队员们大声喊道。 苟处长和柳芳华开始做村民的工作,建议他们先离开牙湖。 村里的一位老人拉着内地来的支教青年,支教青年翻译老者的话,问刘忠:“你们也要走吗?” 刘忠回答:“老人家,我们不走,我们佩剑侦察大队就留在这里,直到财狼不敢再来这里。” 老人说了一通,支教青年说:“那我们也不走,这是我们的家。” 刘忠向老人敬礼说:“老人家,我向您保证,您们离开只是暂时的,你们还会回来。” 支教青年向老人翻译后,老人摇摇头,倔强地走了。 支教青年冲刘忠笑笑:“您还没了解这里的村民,政府考虑牙湖地区太过闭塞,几年前就想把村子迁走,但村里人说什么都不走,他们热爱这片土地这片湖水胜过他们的生命。” “你贵姓?”刘忠问。 支教青年微笑着说:“我姓张,叫张华。” “小张,你来牙湖多长时间了?”刘忠又问。 “三年了,这是最后一年,但我也不想走。”小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片片高原红下,一口牙齿显得特白。 刘忠也笑笑:“那居民们的工作由你去做。” 张华脸上露出了难为情:“我都不想走,村里有十个民兵也有十把枪,我也开过枪,我想留下和你们一起战斗,而且我保证村里的青壮年打死都不会走。” 刘忠想了想,说:“那咱们谈个条件,如果你能让村民暂时离开,我就让你留下,还给你发枪。” 张华脸上立即露出喜悦:“真的?” 刘忠被张华的天真逗笑了:“蓝剑一号,把你的枪给张华,对了,先把子弹退出来。” “是。”呼延风抬起枪,咔一声退下弹夹,并打开枪膛,退出了子弹。 张华又有些不满意了:“干嘛只给枪不给子弹?” 刘忠说:“我向你保证,只要老人离开,我就让他教你怎么能打的再准一些。” “那好,我现在就去。”张华抱着枪,高兴地回了村里。 无功而返的苟处长和柳芳华正愁苦着脸从村里走回来,苟处长苦笑着说:“村民们都执拗的很,你这招能管用?” 刘忠说:“据我所知,这里的居民最敬仰的是天神,第二就是有学问的人,小张就是有学问的人,居民们应该相信他。” 苟处长未置可否地说:“村民还相信我们一定能保护他们,有的居民说我们是牙湖神叫来的。” 刘忠笑了:“那更好办了,我们还可以再和村民交流。” 苟处长凑近刘忠,小声问:“只留一个中队成吗?” 刘忠说:“没问题,我们再调派蛟龙上来担负警戒支援。再有,他们会不会搞声东击西的伎俩?这一点我们必须向指挥部报告,全面加强戒备。” “分析的有道理。”苟处长点点头。 “老苟,以后还主要看你们啊,只有情报准确了,我们才能得心应手,狠狠揍他们一顿。”刘忠说。 “放心,我们这就回去,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苟处长冲刘忠点点头,带着柳芳华走了。 没说一句话的柳芳华忽然走到呼延风面前,递给他一个金属瓶子,然后笑笑:“保重。” 呼延风点点头:“保重。” 柳芳华的举动并没有引起队员们的注意,大家还沉浸在对恐怖分子的气恼之中。 张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领导,麻烦请您移步去村里。” 刘忠问:“什么情况?” 张华年轻又帅气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告诉村里的老人们,只有他们暂时离开,解放军才能放开手脚打击财狼,老人们想请您们证实。” “干的漂亮。”刘忠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叫着徐剑和呼延风走进了村子。 村子并不大,房屋也不像内地那样修建的成排成行,而是有些散乱地这儿一座哪儿一座,还都是土坯垒的。 村里的几位老人坐在村子中央的一处空房子里,有两位还抽着自己卷的莫合烟,烟味很香。 四个人走进去的时候,一位带着礼帽的老人递过了烟盒,刘忠点头接过来,卷起了一支,然后冲徐剑和呼延风笑笑。 呼延风接过来,也学着刘忠,将纸卷起一个喇叭形的小筒,装进烟叶,递给了徐剑,接着又给自己卷了一支。 老人和刘忠说话的时候,还要通过张华翻译,但说了一会,老人们都点点头,对张华说了几句话。 张华高兴地说:“老人们同意了,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们先撤,留下青壮年和你们一起打仗。” 刘忠高兴地双手合十,向老人们表达谢意。 老人们也赶忙站起来,冲刘忠鞠躬。 一小时后,村里的老人妇孺准备离开了,一位穿长袍的老人带着他们先来到牙湖旁边,虔诚地举着双手,开始了祈祷。 张华在一边给队员们翻译:“伟大的湖神啊,现在有财狼来犯,我们迫不得已搬离,请您原谅,也请您呵护您的子民,我万能的湖神,请您保佑我们吧——” 在二营战士的帮助下,他们赶着牛羊,带着妇女和孩子们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双眼还看着明净的牙湖。 张华看着他们,动情地说:“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来到牙湖祈祷,不要笑话他们的迷信,他们每一个细胞都是虔诚的,因为他们的祖辈在最绝望的时候来到这里,是牙湖给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其实他们也把你们当成了神,因为他们觉得你们军人和湖神一样保护着他们。有一年闹雪灾,是解放军和武警战士赶来救了他们。” 呼延风举起手,扶了扶头盔,他感到了虔诚的力量。 第一百六十七章 炮兵大队长 按刘忠一贯的想法,只要有境外的武装分子挑衅就要狠狠揍他们一顿,而且一个不留,只有把它们打疼打痛,让它们尝到厉害的滋味了,那些混蛋们才会将触须缩回去,才能保证像牙湖这样处在边境附近的村落长时间的安全。 因为这个,从杨志到队员都希望恐怖分子有胆敢来。 为了达成战术目的,红鹰分队和黑鹰分队赶来后,并没在牙湖和蓝鹰分队汇合,而是和蛟龙中队一样,在两座山坡之外保持半小时路程的地方进行警戒和潜伏。 另外,指挥部新增派的一个团也抵达距离牙湖二十公里的地方,并进入戒备状态,发现恐怖分子,他们将立即赶往战斗地点增援。 该团每天也派出巡逻队,搜索警戒周围地区。 为了防止小撮恐怖分子的突然袭击,蓝鹰分队留在了牙湖村头。队员们没有住进村里,而是住进了武警分队留下的帐篷里。 军分区送来了大批的武器弹药,有五六式冲锋枪、轻机枪,还有炸药、手榴弹和六零迫击炮。 在徐剑的指挥下,将全村八十七名青壮年编成了两个排另一个机枪班,一个迫击炮班。 队员们既是战斗员又是教员,他们分头带教着青壮年怎么打枪保养枪,怎么使用炸药,投掷手榴弹,怎么用大概测量距离,调整六零炮的射角。 牙湖村成了全民武装全民皆兵,但这还不够。 说实话,位于盆地中间的牙湖并不是易守难攻的地方,而是一个易攻难守,但这是三百多位居民的家园,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她有任何的损失。 于是在徐剑的指挥下,队员们和民兵在村子外面挖掘了战壕和交通壕,构筑了射击阵地,柳志高和于鹏还埋下了定向遥控地雷。 白天夜里,蓝鹰分队分别派出队员带领十位民兵站岗巡逻。 第三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晨风撩拨起阵阵的浅雾,缭绕在村头和湖面上,在村西头站最后一班岗呼延风下岗后来到湖边,静静地看着牙湖,她忽然觉得牙湖不再像动物的獠牙,而是飞在空中的少女,她穿着长纱裙,摆飘随风摆想了东边。 听村里的民兵说过,牙湖的水从南面流来向东流去,多少年以来,水从未段流过,而且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她总是那么充盈,也从没淹过村子。 民兵们来湖边祈祷了。兼战斗员和翻译的张华也和民兵一起走向了牙湖,看见了呼延风,他抱着枪来到呼延风的身边。张华已经将突击步枪归还给呼延风,他和民兵一样领到一支五六式冲锋枪。 张华问:“被惊艳了吧?” 张华的声音很小也很柔和,仿佛担心惊醒了牙湖一般。 呼延风点点头。 张华又小声地说:“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也觉得这个地方稀松平常,可有一天我一大早站在这里时,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太美了,就像一位小姑娘,或许这块湖泊和周围偌大的草原真的有灵性,我舍不得离开了,于是延期支教了三年。” 张华今年二十六了,大学毕业后就来到牙湖地区支教,他仍是一个既浪漫又率真的大男孩。他没事就缠着呼延风教他怎样打枪怎样进行战术动作。 呼延风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交给于大庆,于大庆也被缠的不行,又把他交给华向东,这下算是找对人了。 两人性格相仿,还都喜欢诗词歌赋,当然,在这方面,华向东应该向张华学习。互相学习也就有了互补,有了互补也就很快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枪声过后,两人就朗诵诗歌,大谈现实和理想。 有几次,徐剑不得不悄悄提醒华向东:“小心点,友情归友情,必须注意保密。” 呼延风也提醒过华向东,其实这是对张华好,如果他知道了鹘鹰中队的番号,然后不小心讲出去,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恐怖分子的目标。 呼延风也非常欣赏这位比自己大两岁的张华,他为了自己理想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他和另外一位老师教授着村里的十七个孩子,还有五个孩子已经小学毕业去了县里的中学念书。 在他来之前,村里只有一个乡里派下的民办老师。 但他太过性情,和华向东一样。 上午训练间隙,呼延风和郑志国回到帐篷喝水,于大庆冲进了帐篷,撇着嘴说:“想休息会呢,可两人说的酸话能下酸雨,把湖里的鱼呛死,真受不了他俩,真不该让他俩在一起啊!” 郑志国白了他一眼:“前两天让你带张华,你非推给向东,你怨谁?” 于大庆又咧咧嘴:“我不是和佑亮一起训练炮兵,对了还得帮着训练机枪班。” 郑志国乐了:“就那两门小钢炮,你们还成炮兵了,你应该再造两艘木船,搞个联合舰队。” 于大庆不仅没烦,还顺着杆往上爬:“如果再有飞机,我就弄他一个航母编队。” 两位民兵来到战壕边找于大庆,由于蓝鹰队员脸上成天抹着油彩,也穿着一样的没有佩戴肩章和军种符号的作战服,还不容易分清谁是谁,他们看到和于大庆个头脸庞都相似的赵明就喊炮兵大队长。 过了一会,赵明走进帐篷,故意大声问:“民兵来了,看见我就喊炮兵大队长,谁是啊?” 于大庆吓了一跳:“你小声点,这是民兵自己叫的。” 赵明瞪着于大庆:“看来你就是了,人不大官瘾不小,还给自己弄个炮兵大队长,你咋不说自己是炮兵司令呢。” “炮太少了。”于大庆跑出了帐篷。 呼延风和郑志国、赵明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位民兵冲于大庆连说带比划了一阵,于大庆明白了,又转身回到帐篷,笑着对呼延风说:“分队长,民兵说按计划该搞实弹射击了,想打上击发炮弹,您看行不行?” 呼延风眨眨眼:“你瞅你说的,你都大队长了,干嘛还来问我这个小分队长,要不,你去请示徐副?” 于大庆嘿嘿笑了两声:“徐副不是接大队长了么,现在你官最大。” 郑志国吃吃笑着说:“嗯,还是大队长官大。” 于大庆瞪起了眼睛:“干嘛呢,你们,这可是人家民兵要求的,如果你们不同意,就是影响训练,进一步会影响军民关系。” “还上纲上线了,去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赵明,你也去帮忙。”呼延风说。 “张副大队长呢?”赵明笑着问。 “和徐副一起走了。”郑志国说。 “好吧,那我就很荣幸地暂时代理一会炮兵副大队长。”赵明整理好作战服走出了帐篷。 “早就给你说过,咱俩一起训练炮兵。”于大庆也咧嘴笑着,跑了出去。 郑志国拿起了武装带:“这个于大庆风风火火的,有点不放心。” 呼延风点点头:“好,咱们也去看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制造假象 于大庆带着他的炮兵“大队”在村子北面架好了六零炮,在北面的山坡下设定了两处目标,使用瞄准镜调整好射角。 呼延风、郑志国、赵明保护着两位民兵双手握着炮弹投进炮筒,通通两声,炮弹发射了出去。 于大庆举着望远镜,威风凛凛地说:“一炮近了,调整高低机,二炮偏左还远了,高低机和方向机都要调整。” 两位民兵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小心地调整着方向和距离。 村子东面的机枪班和两个冲锋枪排也不敢寂寞,纷纷瞄准胸靶,扣动了扳机。 炮声枪声响成一片,也引得刚进入牙湖区刘忠忍不住打开耳麦问:“蓝剑,什么情况?” 呼延风赶紧打开耳麦报告:“是炮兵大队打炮,不是,是迫击炮班在实弹射击。” 刘忠愣了一下:“好,注意民兵安全。” “收到。”呼延风偷偷笑着关了送话器。 中午时分,枪声也停下来,牙湖又恢复了安静。吃饭前,年长者又跑去湖边祷告,他们唯恐炮声惊动了湖神。 自从村北头发现人头之后,村民们每天早上天刚亮,就会来到湖边祈祷。 看到民兵们集体面向牙湖,呼延风再次感到了村民们的虔诚,就如张华所说,村民的虔诚是发自肺腑的,他们心中的湖神是抽象的,但他们觉得又是真实存在的,但安静的牙湖给他们了一代又一代生存下去的希望,这就是他们虔诚的最主要原因。 他们是普通的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又安静祥和安全的生活是他们追求的目标,在此前,他们多少有些孤独无助,只能看老天爷的脸色,也就有了心目中的湖神。 情况在慢慢改变。吃中午饭的时候,刘忠告诉队员们,通往牙湖的公路正在加紧修建中,一个月后会实现通车。 路通了,这里的村民将不会再靠天吃饭,不再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他们也将不再担惊受怕,届时在牙湖西侧边境线附近会进驻部队,并修建边防哨所。 有了公路,更有了安全屏障,这里的村民将不再封闭,村里会装上电话,扯上有线电视,甚至会铺上越来越普通的光缆。 这里还可能成为旅游的圣地,因为这里的确美丽有灵性。 午饭吃的是青稞面饼和土豆炖羊肉,很香。接着午饭的机会,刘忠还向队员通报了其他情报。 M国的军队折腾了一番又鸣金收兵了,他们仍然宣完成了作战计划,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仍是无功而返。 他们是撤退了,黑太阳组织又像藏匿于大地下的魔鬼一般缓过魂来,膨胀着身体,张开獠牙,挥舞着魔抓去贩毒,走私,绑架,发动恐怖袭击,而且他们会越来越膨胀,越来越会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于大庆吃饱了,拿餐巾纸摸了一下嘴,抓起了突击步枪:“让他们来吧。” “先去洗碗。”刘忠冲他说了一句。 于大庆嘿嘿地笑了。 “抓紧训练民兵,三天后撤离。”刘忠又说了一句。 “不会吧?”呼延风看着刘忠。队员们也全都不解地看着刘忠。 刘忠漏出了诡异的笑容:“聪明的脑袋不会转弯了,是不是缺氧造成的?” 呼延风明白了,这是要给恐怖组织制造假。 “他们会上当吗?”呼延风看着刘忠。 “那没关系,我们有时间陪他们玩。”刘忠脸上仍留着诡异的微笑。 呼延风也笑了,他觉得刘忠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不然他不会如此的笑。如今刘忠的笑总会拂去呼延风脑子里的迷惑。 随即,刘忠也解释了一番,现在边防团加强了巡逻,可以给那边的恐怖分子制造出撤离的合理理由,另外苟处长和柳芳华又截获情报,边防武警作战中队根据情报全端了一伙运毒分子,缴获200多公斤海洛因。 刘忠和苟处长认定阿布·巴列特会伺机报复。 之前阿布·巴列特已经把自己喽啰的人头放在牙湖村边,也已经发出威胁和恐吓,那么就给他一次机会。 柳芳华还根据情报判断,圣地组织依然在挤压和排斥黑太阳,正在向全面撕破脸皮一山不容二虎的态势发展。黑太阳要比圣地远远有钱,但相对在A国来说,黑太阳根基还不够稳身体也不够壮,它还需要招兵买马,而能吸引那些亡命之徒的一是撒钱,二是他需要发动一些列的恐怖动作。 刘忠根据上述三个条件,经过电脑处理和分析,判断阿布·巴列特派喽啰袭击牙湖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也就是相当有可能了。 三天后,蓝鹰分队按计划拆下帐篷,就要撤出牙湖小村了。 此时,村民们不仅学会了打枪投手榴弹使用迫击炮,还学会了怎么交替掩护向恐怖分子发起反攻击。 徐剑通过张华提醒民兵连长:“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贸然出击,因为一旦离开村子就可能落入空腹分子的圈套。 “那我们该怎么做?”张华翻译民兵连长的问题。 徐剑说:“就留在战壕内,只要枪声一响就会有人来增援。” 呼延风把张华拉到一边:“跟我们一起撤退吧。” 张华摇摇头:“我现在也是牙湖的居民,为什么要走?” 呼延风的话被张华的倔强挡了回来,只好微笑着说:“好,那你留下。” 呼延风想起柳芳华留给他的那个不锈钢的金属瓶子,找出来交给张华手中:“留作当个纪念,以后有机会在内地见。” 张华笑了:“弄的跟真的一样,你们不是晚上要潜伏到这附近吗?” “但如果恐怖分子在修好公路之前还没来,那我们就悄悄撤了。”呼延风说。 “听你这么说,我真希望恐怖分子来了。”张华默默地看着呼延风。 “我也是。”呼延风扭头向队友们喊道:“走了,去湖边。” 他们也是去向牙湖告别,他们也发自内心地感谢牙湖养育了这片土地这方百姓,如果真有神灵的话,那就只是这片明净的湖和这里的百姓,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才让这片土地有了生机和活力,进而有了灵性,而不是幻想中的神。 张华安静地站在他们身边,他也清醒地知道湖里并没有什么神仙,他也冥冥间觉得这片土地有灵性,而灵性则是这里的牧民带来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也习惯了面向牙湖祈祷。 华向东说他是倾诉,队员们都认同。 郑志国转过身来,看着一脸虔诚的张华:“你真不跟我们走?” 张华坚决地摇摇头,他走到湖边,拧开呼延风给他的不锈钢金属瓶子,拧开瓶盖,一阵青稞酒的清香飘了出来,他将酒倒向了湖水,嘴里念着:“万能的湖神啊,保佑你的子民吧,也保佑这些出征的壮士吧,他们会让牙湖变得更美丽。” 分别总有些伤感,华向东背好枪,走到张华身边,使劲地拥抱了一下张华,然后转身离去。 队员们都深切地看了一眼张华,转身往东走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引狼入室 蓝鹰分队撤到了二十公里之外的营地附近,这里距离增援上来的边防团只有一公里。时间已是下午,徐剑去大队指挥部开会前,下令休息。 徐剑刚离开一个小时后,一位身着穿着红艳艳的民族服饰脸上挂着红沙戴着红色小圆帽的美女出现了。 呼延风认出了是柳芳华,笑着问:“柳教官打扮的如此美丽,从何处来啊?” “哎呀,这样都被你认出来了。”柳芳华笑着摘掉了纱巾。 郑志国呶呶嘴:“那是进入心扉了呗。” “嗯,说得好。”华向东竖起大拇指。 “别瞎闹,我俩是姐姐和弟弟。”柳芳华大方地说。 “说吧,您到我们防区有何贵干,不是又想我们了吧?”郑志国问。 “刚执行任务回来,遇到给你们送装备的汽车就跟着来了,随便给你们通报一下情报。”柳芳华说。 “送装备的车呢?”郑志国问。 柳芳华回头指着山坡下面:“还在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公路刚修到那边,边防战士会用越野吉普车给你们送上来。” 呼延风召集大家围一圈坐下:“下面请柳教官上课。” “好。”队员们鼓起了掌。 柳芳华轻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首先对你们的乐观精神表达诚挚的敬意。” “是你给我们带来了乐观,你看你穿的这么漂亮和喜庆。”呼延风说。 “就是,就跟要出嫁似的。”郑志国歪嘴笑着说。 “去!”柳芳华娇嗔地看了郑志国一眼。 呼延风忍住笑,挥挥手:“好,言归正传,柳教官,你快说情报。” 柳芳华摇了摇嘴唇:“不是很乐观,最新情报显示,阿布·巴列特为了报复和恐吓,会在最近一段时间对我边境发动暴恐袭击。” 呼延风皱起眉头问:“报复我知道,是因为我们打掉了他运毒部队,他恐吓谁?” 柳芳华瞪大了眼睛:“恐吓我们啊,我们将它们认定为恐怖组织后,有消息说,M国希望得到我们进一步的支持,但是我们不会出兵。” “为什么不呢?”赵明和于大庆差点没跳起来。 “用点心好不好?”郑志国白了两人一眼:“那都是M国一手造成的,现在屁股擦不干净了,舔着脸求我们,我们为什么去到异国他乡帮着他打仗,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 “就是,现在不说威胁论了,不要脸的东西。”华向东也骂了一句。 赵明瞪着眼睛说:“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们都欺负到我们百姓头上了,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动于衷。” 华向东苦着脸说:“我说你的脑子真缺氧了,我给你分析一下形势,他们是对我们边境发动了一些暴恐活动,但那只是推断,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也没有承认,我们贸然去攻打他们,有点师出无名的感觉。” 郑志国晃晃手中的枪:“还有,什么叫无动于衷,那我们是来干什么?” 呼延风想了想,说:“就按大队长说的,我们准备好战斗,只要他们胆敢冒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柳芳华点点头:“他们也真的要来了,我们分析他们将对牙湖地区进行恐怖袭击,他们也觊觎着民兵们手中的武器。” “那都是五六式啊,他们是穷疯了吧?”赵明骂了一句。 柳芳华说:“那枪依然好用牙,他们还要壮大声势扩大实力,据可靠情报说圣地组织就要对黑太阳下手了,阿布·巴列特决定先发制人,这家伙阴险的狠,他发动几次针对M军的袭击,然后留下圣地组织的标记来嫁祸栽赃,这个家伙不可小觑。” 郑志国不解地说:“这个家伙不是自相矛盾吗,想壮大自己的声势又要嫁祸于人。” 柳芳华笑了:“他们内部知道呀,这就够了。” 呼延风低头沉思着说:“这个混蛋和我们作对就是以卵击石,他是疯了,难道他的手下也疯了吗?” 柳芳华说:“他说他天神之子,被派下来掌管凡界,他的手下不敢有反对意见。” 于大庆问:“那他是天神之子,那他爹呢?” “他爹——”柳芳华咯咯地笑了:“他爹就是天神附体呀。” 郑志国说:“这爷俩都把自己当成神了,要是真的有神,早把他俩给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天天老虎凳灌辣椒水,两个小鬼还用锯他俩的肚子。” 吉普车开了上来,柳芳华戴上红纱巾,笑着说:“情报通报完了,我也该走了。” 徐剑也在车上,他跳下来大喊着:“换装备。” “咋又换装备?”赵明嘟囔了一句。 新枪换下来,赵明立即不吭声了。更换的是经过魔改又校准后的八一杠,枪管不仅安装了新式消焰器,还更适合高原作战。 换过枪补齐弹药和物资后,徐剑看着低头检查枪的队员:“都拿着还顺手吧?” “还行。”队员们齐声回答。 “好,继续休息!”徐剑挥手喊道。 柳芳华已坐上吉普车走了,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那敞篷吉普车上红艳的颜色已转过山坡,不见了。 郑志国捅了他一下:“想你那位姐姐了?” 呼延风笑笑:“看着她挺柔弱,却和我们一样强干。” “新时期的花木兰,只不过也和我们不为人所知,值得敬佩啊。”郑志国说。 “哈哈,你也在表扬我们。”呼延风拍拍郑志国的肩膀。 傍晚时分,山下武警战士牵着四匹马驮从山下走了上来,马背上驮着两门82mm迫击炮和六箱炮弹,说是送到牙湖小村。82mm迫击炮射程超过4000米,放在村子里,炮火完全能覆盖到整个牙湖。 天色黑下来后,他们出沿着来时的路又返回了。徐剑告诉他们,最近边境多次出现身份不明的人,想必是恐怖分子进行侦察,他们只能选择白天撤退,夜里返回。 徐剑还微笑着说:“知道我们回哪儿吗?我们回牙湖小村。” 呼延风已猜出来了,他也明白了指挥部的作战意图,要以牙湖为点将恐怖分子吸引进来,不然恐怖分子钻进山里,就很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随即,徐剑说出了一遍,还告诉队员们:“红鹰中队将提前到达牙湖小村,他们到达后,民兵将撤离,到时我们就化妆成民兵,这个战术叫‘引狼入室’。” “忒好了,就把他们引进来猛揍!”于大庆的话让队员们的情绪更加高涨,行军步伐也加快了。 走了一个小时,他们遇到了撤离的部分民兵,互相打过招呼,又沿着各自的方向前进。 看着苍茫的夜色,郑志国问呼延风:“佩剑一号,你最聪明,你判断恐怖分子会什么时候出现?” 呼延风不假思索地回答:“随时。” “随时?这不跟没回答一样么?”于大庆说。 “这是最好的回答。”徐剑说:“因为我们必须随时做好准备,所以加快行军速度。” 凌晨时分,他们爬上了一道山坡,看到前面隐隐的灯光还有发着朦胧白光的牙湖。 华向东低声说:“又回来了,才一天时间,怎么觉得像好久不见。” 郑志国说:“走到时候一片祥和,现在我们心里已经开始战斗,心境不一样了。” “其实我们一直在战斗。”于大庆说。 徐剑在用报话机跟刘忠报告:“佩剑一号,蓝剑分队进入D13区。” “进入指定位置。”刘忠回答。 “明白。”徐剑挥挥手,带着队员走下山坡,进入牙湖小村。 红鹰分队和黑鹰分队已经提前到达,队员们热烈的拥抱过后,各自进入了自己的阵地。 第一百七十章 狡猾的狼 村里还有二十位民兵,按指挥部的命令,村里的民兵必须全部撤离,但民兵说什么也不走,他们的理由是:“我们全走了,湖神会责怪我们。” 杨志感到了棘手,他反复和村民沟通又反复向上级汇报,终于决定留下三十名身强力壮的民兵,其他民兵连同张华一起,在午夜后撤离了。 天亮之前,张华又偷偷跑了回来,还带着他的冲锋枪。 杨志和徐剑阴沉着脸命令队员将他赶走了。 他不急不恼,反而对赶他的队员嘿嘿笑着:“腿长在我身上,半小时后我还会回来。” 果真半小时后,他又回来了。 徐剑瞪起了眼睛:“我们是军人,打仗是我们的事,你留在这里图个什么?” 张华认真地说:“我也是公民啊,保卫国家守护一方热土我也有责任。” “少给我扯淡!”杨志火了:“子弹不长眼,你留在这儿危险,你有你的工作,而且是一份非常伟大的工作。” 张华瞪着杨志说:“我没扯淡,我喜欢这个地方,你没有权利赶我走,再说你们需要一个懂得习惯本村生活习性的翻译!” 杨志无奈地笑了:“好吧,如果你想留下,就必须遵守纪律,第一打仗的时候你和所有民兵一样不准进入战壕,就在我身边呆着,第二,从现在开始不准出村子,西面的山顶上,说不定就有恐怖分子在侦察。” 张华依然执拗的很认真:“第一条我遵守,但第二条不行,你们白天不是要换上村民的衣服吗,我要带你们去湖边祈祷,不然你们不懂祈祷的仪式,很容易穿帮。” “好,你就在我身边五米之内。”杨志说。 “是!”张华高兴地说。 一夜里平安无事,早上队员们在作战服外面套上民兵的衣服,拿着民兵用的五六式冲锋枪,在村里活动着。 天亮时,为了凑够足够多的“民兵”,他们也民兵一起去村子南侧的湖边祈祷。 于大庆穿着一件长袍,带着八角小帽,还粘着假胡子,看着有些滑稽。赵明偷偷笑他像阿凡提,于大庆很高兴,因为阿凡提是智者的代表。 祈祷完,吃早饭,吃完早饭,于大庆便盯上了那两门82mm迫击炮,徐剑却笑着赶走了他:“去你们的阵地吧,我们已经选好了新的炮兵大队长。” 于大庆撇撇嘴,拎着枪去了村东面的战壕。杨志的规定非常严格,除了祈祷外,只允许民兵在村子里活动,三个分队分别把守三个方向。 蓝鹰分队守村东面,这让队员们有点难以接受,边境线在西面,恐怖分子来袭也会是从西面和北面,不太可能从东面过来。 但呼延风很坦然,他说:“最安全的方向也最安全。” 郑志国也说:“哪个方向都很重要,队长说过了,就是战死也不能让恐怖分子冲进村子,不然就是我们耻辱!” 太阳从东面升起,队员们每三个人一组开始忙活起来,他们要在东侧战壕上,每隔十米远码构成一个射击掩护掩体。 射击掩体简单,由六个装满土的编织袋构成,一边三个,中间留三十公分,编织袋上面外面再覆盖上土,用工兵锹拍平。 太阳转到最中间时,鹘鹰队员在一百二十米宽的防守面上超额修好了十五个掩体。 然后战壕里安静,队员们就在战壕里吃饭休息。 当太阳红着脸落到西面的山里,夜晚降临后,牙湖依然安静。 而在安静之中,蛟龙中队已趁夜潜伏在北面山谷之中,他们的任务是包抄恐怖分子的后路,边防团二营将夜宿东面三公里之外的山坡下,随时增援牙湖。而且一个团也处在战斗状态,全员枪不离身随时准备出征。 已经织好天罗地网,想必恐怖分子不会傻到自投罗网。 队员们懒洋洋地躺在战壕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于大庆又和华向东开起了玩笑,似乎忘了即将到来的战斗。 睡觉,站岗,再睡觉,在早上的如薄纱般的轻雾中醒来,呼延风抬头看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上覆盖上了阴云,也有些风,一簇簇半人高的蒿草轻轻摇摆着。 “该去祈祷了。”郑志国喊了一声。 于大庆掀开身上的大衣,砸吧砸吧嘴:“向东,我替你站岗,你去祈祷和你的刘洁早日相会吧,不是开玩笑,说不定很灵验的。” 华向东撇撇嘴:“你啊,就是一头懒驴,不想去就直说,我替你去。” “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留下,我去。”于大庆抓起长袍的下摆,纵身跳出了战壕。 呼延风笑着刚要跳出战壕,忽然他感到了哪里不对劲,他回头看着东面的山坡,还有山坡下的蒿草。 郑志国催促他:“走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呼延风摇摇头,举起了望远镜。 郑志国凑过来:“你发现什么了?” 除了山坡上的石头山坡下的蒿草,呼延风什么也没看到,他笑着摇摇头,放下望远镜刚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站住了:“老郑,大庆,你们俩留下!” 于大庆高兴地跳下了战壕,拿起望远镜,向山坡上看着。 张佑亮带着其他队员走了,战壕里留下了呼延风、郑志国、于大庆还有担负警戒的华向东和李青。 “你发现什么了?”郑志国拍拍于大庆。 于大庆撅着嘴摇摇头:“除了山和石头,什么也没看到。” 郑志国又看着呼延风,举起了自己的望远镜看了一会,说:“我说呼延同志,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呼延风挠挠头:“也许吧。” 于大庆嘿嘿笑了两声:“分队长,你可真狡猾。” 呼延风不解地看着于大庆:“狡猾?你什么意思?” “你着磨蹭了一会,就不用祈祷喽,队长他们都已经集合了,嘿嘿,我去打饭去。”于大庆说着,跳出了战壕,走向村里。 “你冤枉了他,他只是忽然的紧张。”说着,郑志国又举起了望远镜。 忽然,郑志国大喊起来:“迫击炮,李青,狙击步枪!” 呼延风赶紧举起望远镜,搜索对面的山坡,他看到了山坡上一块石头后面竖起了黑色的破击炮筒,穿着长袍的蒙着面的人半跪在石头旁边瞄准。 他们怎么忽然出现在东面山坡上?呼延风来不及细想,打开耳麦大喊起来:“鹰头,东山坡发现迫击炮,散开,隐蔽!” 李青已戴上头盔,从战壕内拿起AMR-2狙击步枪,咔上膛后,瞄准了对面的山坡。 杨志从耳机听到呼延风的喊声,立即下令解散,进入阵地,随即祈祷的队员向村子跑去。民兵和张华还有些懵,徐剑连连推开了三个民兵,扯着嗓子大吼:“快散开,找隐蔽——” 恐怖分子已经瞄准完毕,他们对准的就是祈祷队员,当然他们还以为全部是民兵。 AMR-2狙击步枪响了,李青瞄准了一个举着炮弹准备装填的恐怖分子,五百米的距离,12.7mm的子弹穿过他的大腿,直接将腿轰成两截,他手里的炮弹也落到了地上。 呼延风也举起单晓斌的88式狙击枪,瞄准了下一个装填炮弹的恐怖分子。 李青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另一块石头后面也隐藏着一门迫击炮,他直接瞄准了迫击炮筒。 两枪齐响,呼延风打中了一个恐怖分子,李青则直接掀翻了迫击炮。但被击中之前,他们手里的炮弹还是扔进了炮筒,迫击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湖边。 山坡下忽然涌现出了一大群恐怖分子,呜呜乱叫着向村子冲了过来。 他们天亮前已埋伏到山口旁边低洼的草丛里,炮弹炸响后,他们边开枪边像饿狼一般冲了过来。 郑志国和华向东手中的枪响了,哒哒地打中了两个恐怖分子。 于大庆脱掉长袍,顶着子弹翻转着身体滑进了战壕,他哎呦了一声,接着举起突击步枪,趴在战壕上,开始射击。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于大庆边射击边大声问。 “他们藏在了石头后面。”郑志国大喊着。 “艹,被他们打了潜伏,丢人!”于大庆咧着嘴换了一个弹夹。 山坡上又露出两挺M240机枪,哒哒哒对着战壕猛烈,呼延风等人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恐怖分子踏着同伴的尸体冲锋的很快,前面的十几个恐怖分子已冲到距离战壕只有两百米的地方。 张佑亮他们也被机枪和两门藏在石头后面的迫击炮压制在房屋后面,冲不进战壕内。 子弹如雨,还有迫击炮弹在前后爆炸着,有两发还落到战壕边上,扬起尘土和黑烟。 恐怖分子还投掷出手雷,一枚手雷落到呼延风掩体前面五米远的地方,呼延风发现后立即低头,手雷爆炸了,他觉得头盔被击中,又觉得胳膊像被虫咬了一下,他低头看见一个两公分大小的弹片插在的左胳膊上,伤口处冒出了鲜血。 他咬着牙拔掉弹片,又扯掉民兵穿的外衣,也不包扎伤口,继续举起枪瞄准了山坡上的机枪。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个都不留 子弹出膛,直飞向抱着机枪射击的恐怖分子,从从瞄准镜里看见恐怖分子头上喷出了鲜血。 李青也打中另外一个机枪手的面部,机枪手的半个头被炸飞。 趁此机会,呼延风抓起了突击步枪,上弹扣动扳机,呼延风瞄准着举枪射击的恐怖分子,一次又一次的点射,弹壳哗哗地落到右侧的战壕内。 采取快冲快打战术的恐怖分子想一口气冲进村里,将民兵斩杀后迅速撤离,但他们的如意算盘很快落空了。 对面的枪打的不急不躁,冲在前面的恐怖分子相继中枪倒下,而且都是命中要害,后面的恐怖分子甚至看不清子弹是从哪里飞出来的,又相继中弹。 装上消焰器的突击步枪,在白天的光线里,更不容易冒出火光,而五个队员还在不停变换着位置,他们刚看清伸出的枪管,就有人倒下,而且是连续的倒下。 恐怖分子明显胆怯了,他们进攻的速度放缓了,还有的直接趴在蒿草下面。 开始他们并不知道对面的是鹘鹰中队蓝鹰分队,而不是他们以为的民兵。但他们很快看到了头盔,那种民兵没有的头盔。 又两发迫击炮弹落到战壕前面,溅起的土落到呼延风的头盔和脸上,呼延风连眼睛都不眨,打了八枪,撂倒四个恐怖分子,迅速向左侧移动,同时更换了弹夹,再抬头已到两米外的另外一个装满土的麻包下面,啪啪啪——又是五发子弹,三个恐怖分子迎面倒下。 郑志国、华向东、于大庆也一直打着点射,子弹还先找到那些举枪射击的恐怖分子。 情急之下,张佑亮带着队员爬上了房屋,他们举着五六式冲锋枪,也开始对恐怖分子射击。 子弹精准地打向恐怖分子,冲在前面的恐怖分子一个接一个被击中,倒在地上。 局势不但很快稳住,而且调转向恐怖分子不利的局面。 李青硬是接连打中恐怖分子的机枪手,这时徐剑指挥队员两门82mm炮击炮和两门60mm迫击炮也开始向山坡射击。 两轮射击后,山坡上的迫击炮和机枪彻底哑火。 后面的恐怖分子小头目见势不妙,只好停止进攻,趴在地上与队员们互射,他们已经感到了绝望,也想着赶紧逃窜了,但他们身后的头目还狂呼着进攻。 子弹又啾啾地从耳边飞过,华向东再一次被子弹头盔,他低头摸摸头盔,嘴里骂道:“奶奶地,跟上次一样。” 打了几分钟,呼延风扭头喊道:“向东,地雷!” 华向东弯腰找到了遥控器,打开开关,大喊一声:“隐蔽!”按下了引爆按钮。 埋下的是特制的跳跃式地雷,雷体内装有700枚钢珠,下面的弹药将地雷发射到距离地面一米多的高度,然后爆炸开来。 一枚地雷能炸到一大片,蓝鹰分队一共埋了三枚,数十名恐怖分子吱哇乱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 张佑亮带着队员接着这个机会,从放上跳下,进入战壕,他们更换过八一突击步枪,开始向恐怖分子猛烈开火。 单晓斌抓起自己的狙击步枪,咬了咬牙,瞪大双眼寻找目标的同时,换上弹夹将子弹推上枪膛。 在杨志的指挥下,各自留下三名警戒队员,红鹰和黑影分队向东驰援而来。 干掉山坡上的迫击炮和机枪,徐剑也疾步跑到村东战壕内。 愤怒至极的民兵也忘记了杨志的规定,有的趴在村民的房屋上,有的干脆直接冲进战壕,和队员们并肩战斗。 更为密集的子弹射向了恐怖分子,恐怖分子被彻底打懵圈,他们没想到民兵会如此能打。 但他们看到战壕里露出裹着青灰色迷彩布的凯夫拉头盔时,发现自己上当了,带队的小头目立即嗷嗷乱叫着指挥着他们向东撤退。 刚要追击,这时东边山口出现二营的一个小分队,他们用自动步枪将恐怖分子堵了回来。 而在山坡上指挥的另外一个头目见势不妙,早已带着手下向南逃窜。他们也早已判定村里不是刚拿枪不久的民兵,而是我们的特种部队,而且他们也发现东面的部队正全速赶来,再不撤退他们就处在包围之中。 他们开溜了,山坡下的恐怖分子就成了遭殃兵,他们变成了一群羊,被驱赶着往北跑。 此时蛟龙中队已爬上北面山坡,等待着这群已经溃不成军的家伙们。 杨志下令蓝鹰保持距离追击,自己带领红鹰和黑鹰中队向正北方向进攻,他们要堵住恐怖分子向西逃跑的路线。 蓝鹰分队跃出了战壕,边追击边射击,后面的恐怖分子纷纷倒下,民兵也追了出来,他们负责收拾受伤后仍顽抗到底的恐怖分子。 经过阿布·巴列特的洗脑,恐怖分子认为被俘也会被杀掉,死后还会下地狱,他们不敢投降,他们宁愿死在民兵的枪下。 向北狂奔了两公里,快接近山坡的时候,匪徒们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嗷嗷狂喊着,奔向了山坡。 已经为边防营争取够时间的蛟龙中队一顿猛揍,山坡下又丢下几十具尸体,残余的恐怖分子掉头跑了一阵,蓝鹰分队密集的子弹拦截住了他们。 他们往西跑,红鹰和黑鹰分队又是一顿子弹,他们只能再掉头往东跑。 此时他们已经成了最凶残的魔鬼,他们似乎已经什么都不惧怕,他们端着枪猛烈射击,让子弹开路。 为避免伤亡,杨志命令蓝鹰保持距离,给恐怖分子先让开一条狂奔的路。 恐怖分子奔袭到东山坡下面,穿着八七式迷彩服的边防营出现了,他们带来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让恐怖分子陷入彻底的绝望。 活着的恐怖分子越来越少,包围圈也一步步缩小,最后他们龟缩在山脚下的岩石下面,鹘鹰中队慢慢向他们逼近。 他们的兽性也越来越大,一名恐怖分子胸前绑满炸药,向蓝鹰分队急速冲了过来。 “艹,人肉炸弹,快打啊!”赵明大喊道。 “交给我!”李青喊了一声,他趴在地上,瞄准了狂奔的恐怖分子。 他扣动了扳机,子弹轰炸了手榴弹,一声巨响,恐怖分子的人头直接飞上了天空,去晋见他们心中的天神了。 山坡上的边防营战士向下投掷了几十枚手榴弹,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最后的恐怖分子飞灰湮灭。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但恐怖分子没有被全部歼灭,刚才指挥炮兵的徐剑在望远镜里看见有六七个恐怖分子从东面山坡向南逃窜。 指挥部收到报告后,已指令二营派出一连向南追击,很明显,他们是从南面绕过牙湖然后趟过小河后到达了东面山坡。 这边战斗刚刚结束,指挥部立即下令鹘鹰中队赶往边界线,封锁逃掉的恐怖分子的退路。 鹘鹰中队队员正士气高涨,接到命令立即掉头就往西边跑去。但于大庆跑不动了,他屁股被子弹咬了一下,他是咬着牙追上来的。 “没想到你还这么爷们。”赵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跑了。 “行,没想到你这么有种!”华向东也冲他喊了一声。 于大庆趴在地上,不满地喊道:“喂,你们是表扬我还是损我,不带你们这样的!” 半小时后,鹘鹰中队赶到边境,一连通报说,军犬已经发现恐怖分子的踪迹,全连正向边境追赶。 鹘鹰中队继续按照一连通报的位置向南急行。蓝鹰分队到达指定位置时,郑志国喘着粗气对呼延风说:“到咱们打狼的地方了。” 呼延风也看到了那片咸水湖,还有埋狼尸体的土堆,他龇牙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奔跑的东倒西歪的恐怖分子出现在蓝鹰分队前面的山谷,他们看到了希望,越过山谷有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枪声响了,李青首发子弹便轰开了恐怖分子的脑袋,一具无头的尸体向山下滑落下去。 另外五个恐怖分子也纷纷中弹,跌落到山下。呼延风收起枪,看着山下。这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刚刚滑下山谷,想再回去,山顶上出现了追兵。 “留下一个活口。”呼延风耳机传来杨志的声音。 他转向往南跑,子弹封锁住了他的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穿着粗气。 “赵明、张佑亮跟我下去,其他队员掩护!”呼延风纵身就往下走。 郑志国拦住了他:“你负伤了,我去!” “一起。”呼延风跑下了山坡。 山坡不高,队员们很快来到最后一个恐怖分子跟前,也看清了那张稚嫩的脸庞,那只是个孩子,顶多十七岁,连续的奔跑已让他体力不支,加上害怕,脸白如纸,一对黝黑的瞳孔中释放着内心的恐惧。 “缴枪不杀。”呼延风向他喊出了刚学的恐怖分子能听懂的语言。 可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浑身在微微地颤抖,忽然他的右手伸向了腰际,接着他举起了一枚手雷。 他还没顶掉保险,山坡上的枪响了,单晓斌的狙击步枪击中了他的脑门,而李青一样将他的右臂打断,手雷掉在了地上,他也睁着眼倒在了地上。 郑志国也有些忧伤,更有感叹:“这么小的年纪应该去上学啊,怎么就敢操枪弄炮杀人越货的勾当?” 赵明说:“他一定是被逼的,他生在咱们中国就好了。” 呼延风摇摇头,扯过毛巾盖住了他的脸:“如果他了解我们的话,他也一定会这么想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撤出牙湖 一场意料之中但又很突然的恶战结束后,呼延风才想起左臂上的伤,他低头看了一眼,弹片挖去了一小块肉,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郑志国、李青也挂了彩,李青的左肩被子弹咬了一下,郑志国的眼角被弹片划过,差一点就伤到眼睛。 张佑亮和于鹏给他们三个包扎好,等边防一连赶来将最后的战场交给他们,鹘鹰中队撤回到牙湖小村。 牙湖进驻了一个营的兵力,苟处长和柳芳华也来了,他们正审问两个受伤后侥幸还活着恐怖分子。 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是昨天夜里十点左右越过边境,在东南方向潜伏四个小时,于天亮前登上了东面山坡,他们知道距离牙湖不远的地方有部队驻扎,但他们的头目仍认为民兵好打,何况民兵在祈祷的时候用迫击炮进行轰击。 恐怖分子觉得被头目们欺骗了,他俩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任务失败了,阿布·巴列特不会放过他们,他是天神之子,也不会放过你们。 苟处长和柳芳华看着他们天真的模样,摇了摇头,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就是阿布·巴列特让他们来送死的。 偷袭牙湖小村的计划是阿布·巴列特制定的,M国再次撤军让他再次宣称自己真就是人类力量无法战胜的“天神之子”,他也将目标对准了我国边境,他的毒品运输屡屡遭到打击,也让他怀恨在心。 他的计划遭到了两位大头目的反对,这两位大头目觉得脸拿破仑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东方睡狮早已醒来,再次劝说阿布·巴列特不要轻易越过边境。 但阿布·巴列特有自己的盘算,这位自负的“天神之子”认为他正带着手下走向征服世界的正确道路上,殊不知他的自负让他变为脑残。 早上枪炮声漫过山头传到边境时,喽啰立即报告给阿布·巴列特,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了微笑。 枪炮声持续了半小时,阿布·巴列特的脸上凝重了:那不都是民兵吗,难道情报有误? 两个小时后,喽啰们再向他报告,南面边境响了几声枪,阿布·巴列特明白了,驻守在牙湖的并不是民兵,他上当了。 他低沉地对身边的两个大头目说:“我们的人回不来了,这是上神的旨意,是对我的惩罚,从今天起我将向上神忏悔三天。” “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一个大头目问。 “全部收回。”阿布·巴列特不甘心地说:“查找出驻守在牙湖的军队,再等待时机。” 两个大头目的刚热乎的心又瞬间凉了半截。 全歼了恐怖分子,站在牙湖村子东面战壕边上,刘忠看着收集起来的恐怖分子的枪支,脸色却有些凝重。 毫无疑问,这次战斗完成了既定目标,但过程却有些惊险,还差点造成严重损失。 杨志和徐剑小心地站在刘忠身后,他俩做好爱尅的准备。 刘忠点燃了一支烟,默默抽了一会,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两个爱将:“你们俩要请呼延风喝一顿酒。” 深深了解刘忠的两个人脸上立即露出笑容:“一定,一定。” “抓紧写一份报告,要分析的深入透彻。”刘忠说。 杨志立正回答:“是,我马上写!” 刘忠看看两个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批评你们吧,连我也没想到恐怖分子会如此大胆,在天亮后进攻,地形也这么复杂,不批评你们吧,你们差点让他们给炮击了,警戒心哪里去了?” 徐剑立正说:“那您还是批评我们吧,批评一次少一次啦。” “滚蛋,通知部队,马上撤退。”刘忠差点没跳起来。 杨志赶紧问:“我们回哪儿?” 刘忠抽了一口烟,才说:“回基地,他们暂时不敢动了,况且还有这么多部队。” 杨志点点头:“但我觉乎着我们还要回来。” “还用你说。”刘忠扔掉烟头,抬脚踩灭,转身走了。 杨志和徐剑互相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杨志掏出了一支烟:“你的事想好了吗?” 徐剑摇摇头:“那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杨志说:“如果你离开了,我敢保证有几个家伙会疯狂一阵子。” “先说你会不会疯狂吧?”徐剑笑笑。 杨志扭脸看着队员:“经历的多了,就会淡定不少。” “行了,别那么伤感。”徐剑拍拍杨志的肩膀。 杨志说:“唉,咱俩同时来特大,你还比我大一岁,可我当队长,你当副队长,真委屈你了。” 徐剑乐了:“那你干脆让给我当两天。” “行,正好返回基地我就准备休假。”杨志说。 “该走了。”徐剑低声说。 “走,回去。”两人走向了队员。 徐剑笑着说:“有惊无险,心里头还算敞亮。” 杨志点点头:“是,两次战斗都没牺牲,是大胜利,但都有侥幸的成分。” 徐剑扭脸看着杨志:“可不能再侥幸了,侥幸多了,就会变成不幸。” 杨志又深深点了点头:“那可是最可怕的事。” 呼延风还在和张华聊天。张华也负伤了,一个恐怖分子打中了左小臂,子弹钻了一口个孔又飞走了,军医已清理好伤口,本该早就送他去医院继续治疗,但他等着和呼延风他们一起撤离。 “你们太厉害了,那枪打的,真叫准啊。”张华抬起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你练多了,也会一样。”呼延风说。 “你们佩剑侦察大队在哪儿,以后我可以去找你们吗?”张华问。 呼延风想了想,说:“你留下电话,到时我去找你。” “算了,我知道你们需要保密。”张华说。 呼延风微笑着拍拍他的右肩:“好好养伤,有缘一定会相见。” “集合!”杨志大声喊道。 呼延风跑入了队伍。他原本以为会继续留在牙湖,但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而这个时候张华已被架上担架,往山口那边走了。呼延风扭头看着他,挥了挥手。 郑志国小声说:“这小子别看文绉绉的,还真是硬汉。” 呼延风回过头来:“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 郑志国笑了:“嗨,想那么多干嘛,有缘就能再相见。” 呼延风也笑笑:“我们这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不一定都能经常见面——很多人都是萍水相逢,不过,我会想他的。” “我也是。”郑志国说。 等刘忠和苟处长还有柳芳华和指挥部的参谋交接完毕,鹘鹰中队和蛟龙中队出发了。 赵明、张佑亮、华向东几个抬着趴在担架上的于大庆。就这个时候,于大庆仍不忘和华向东开玩笑:“行啊,你的头盔又救了你一命,以后有的和刘洁吹牛喽。” 华向东冷笑着说:“那也不如你,直接屁股开花。” 于大庆摆手想逗大家乐:“没开,就是钻了一个小洞,估计是打中你的头盔转向后又打着了我的屁股。” 队员们却没笑,最早在战壕内战斗的五名队员头盔上的蒙布都被撕烂了,若不是累好土的麻包,他们的肩膀也会被打烂。 那些恐怖分子真不弱,至少大部分枪法很准,他们肯定受过专业的训练,难怪M军总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郑志国取下头盔,看了一眼,然后吻了吻头盔。 于大庆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把吸氧管插进鼻孔里。 赵明骂了他一句:“鼻孔了插大葱,你装什么相?” 华向东也哼了一声:“原谅他吧,他现在脑袋缺氧。” 于大庆抬头瞪着两个人:“你俩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徐剑离开特大 徐剑离开特大的时候,呼延风刚从医院回来。呼延风的伤已经好了,前几天他在陪着于大庆,大队长打电话把他叫了回来。 这不是军官转业的时间,但徐剑接到了转业命令,他退出了现役,但他只是从一条战壕通过交通壕进入了另一条战壕,对面的敌却没有变。 早上五点,微凉的风吹过,有些冷,休假中途被叫回来的杨志徐剑拎着行礼,走出了宿舍,徐剑冲他笑笑:“回吧,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你真不给队员们说一声了?”杨志最后问。 “不说了,看见他们心里更难受。”徐剑笑笑。 “那滚吧,前程似锦的家伙。”杨志给了他一拳,眼里已经冒出了泪水。 徐剑转身上了汽车,离开了鹘鹰中队的新宿舍楼,他还要去大队部转上一圈,然后再踏上即将开始的黎明。 从高原返回后,队员们搬进了鹘鹰中队专门的宿舍区。 他们仍在基地内,但基地的范围扩大了,比原来大上三倍,东面的山坡也经过修整,划入基地内部训练场,新宿舍楼就在东面山破的东北面。 半训半休息的修整后,今天早上例行十公里武装越野后,中队彻底休息,队员们可以自由活动。 回到宿舍,呼延风整理开始整理物品,将柜子最下层的二等功奖章拿出来,准备放到仓房里的存放个人物品的包里。归来后的第三天,他双手从刘忠手里接过这枚军功章。 他是唯一荣立二等功的队员,郑志国、于大庆、华向东、李青荣立二等功。 他刚要转身走出宿舍,郑志国走了进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走到自己桌子前面,坐在椅子上,似哭非哭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扭头看着郑志国,笑了笑。 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上没看到杨志和徐剑,跑步前大队长来了,叫下田永明和吴佳伟,跑步回来,再遇到他俩,就是这副怪怪的模样。 郑志国摘掉头上的迷彩帽,拿在手里:“大队长找你,就在队部。” “大队长没走啊,什么情况?”呼延风问。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挤出了一个笑容:“其他的事不要管,大队长说什么,你只管回答是就行了,答应我。”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呼延风一把夺过郑志国的迷彩帽,戴在自己头上,走出了房间。 走下宿舍楼,在一楼楼道,呼延风看到了杨志,高兴地问:“队长,你休假回来了?” 杨志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赶紧冲呼延风点点头:“快去吧,大队长在等着你。” “是。”呼延风收起了笑容,走向了左侧的队部办公室。 喊过报告,推门进来。办公室里有三张办公桌,中间是队长杨志的,左边是副队长徐剑的,右边属于队部文书华向东。 刘忠坐在徐剑的办公桌旁,默默地抽着烟。 昨天晚上,呼延风回到队里,向徐剑报到时,徐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过一包中华烟和他的ZPPO火机,然后给了呼延风。 呼延风早就对徐剑的ZPPO火机垂涎三尺,没事总想要过来玩一会,徐剑也总是一把夺过去。 昨天徐剑很大方:“你不是喜欢吗,给你用两天。” 呼延风高兴地拿走了,还有那枚军功章。 现在呼延风兜里就装着那个银白色的火机,他想还给徐剑,那是徐剑的心爱之物,是嫂子给他买的。但从早上到现在没看到徐剑,只看到了大队长和刚休假回来的队长。 呼延风立正敬礼:“大队长。” “嗯,来,坐。”刘忠指指靠墙放着的椅子。 呼延风拿过来,坐在刘忠面前,他小心地看着刘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刘忠递给呼延风一根烟:“你写的战斗总结我看过了,很不错,尤其是将战斗状态和日常训练关系那一段,站的角度很高。” 呼延风谦虚地笑笑:“我是瞎写的。” 刘忠笑了:“瞎写都能写这么好,那你认真地写,那岂不写的更好。” “嘿嘿。”呼延风抬手挠挠头。 刘忠掐灭烟蒂,又点上一支,冲呼延风眨了眨眼:“,你救了很多队员,应该给你申请一等功。” 呼延风赶紧摆手:“够了,够了,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或许是牙湖给我了灵性。” 刘忠没有否定呼延风,而是说:“那是直觉,一个战斗指挥员的直觉非常重要,那天早上肯定是哪里有了变化,但你找不到,但是你本能的直觉告诉你,肯定会有情况。” 呼延风未置可否地笑笑。 刘忠又深深抽了一口烟,说:“徐剑转业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上我们拦不住,现在副队长位置空出来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您说什么?”呼延风腾地一下站起来,张着嘴巴看着刘忠。 刘忠抬头看着呼延风,重复了一遍:“我说徐剑离开了特大,你们副中队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不,不是,徐副昨天还在啊,怎么一下就走了?”呼延风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刘忠扭头看着窗外:“很惊讶,是吧?” 呼延风回答:“不惊讶,您肯定是在开玩笑。” 刘忠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呼延风:“自己看。”接着,刘忠又默默地抽了一口烟。 呼延风打开信纸,是徐剑写的: 臭小子,看到这封信你一定不相信,可我离开了特大,这是千真万确的。 一个月前,当大队长悄悄告诉我,这次战斗结束后,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可能离开特大了,那时我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而就在我们巡逻之前,这个消息确定了,我还当做是大队长给我开玩笑,让我好好地活下去。 那天的战斗,老杨说什么也不让我去战壕,让我指挥迫击炮,他说要考验你,其实我知道,他很担心我,是的,最后一次战斗什么都可能发生,他只是想让我全须全尾地离开特大。 战斗结束后,老杨第一次给我急眼了,但我觉得对不起你们,我冲入战壕时,你们已经控制住了态势,可在你们最需要的时候,我却在后面。 离开特大并不在我的人生计划之内,我们作为特大的一员,特大是你的,也是我的,但又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因为特大属于国家属于军队,所以我现在想通了,无论到了哪里,我们都永远是特大的一员。 臭小子,原谅我们没告诉你我要走了,因为我被迫又自愿离开的原因,你应该懂得,还有我不想看到你臭小子流眼泪,我发现你小子最重感情,呵呵,你会哭吗? 臭小子,你和牙湖一样有着灵性,我相信你一定成为最好的士兵,当然你现在就是最好士兵中的一员,但你小子给我记住,作为军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和电话,无论我身在何处,都是特大的一员,也是鹘鹰的一员—— 呼延风眼里冒着泪花,转转身体又使劲摇摇头,笑着说:“不可能,你们又在搞什么训练科目?” 刘忠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徐剑今天早上凌晨三点离开的特大,除了杨志、方参谋、黄队长和孟队长,没人送他,我也没有,年纪大了,越来越经不起离别的伤感了,还他么在凌晨,想想我都胃痛。” “这是真的?”呼延风问。 第一百七十四章 阳光和沙滩 阳光,海滩,略带着咸味的空气,前面是辽阔的大海,身后是繁华的现代都市,即便是秋意浓浓的时节,也别有一番风情。 两天了,呼延风还有些不适应。半个月前还在伸手可以摘到星星的高原,不仅打过狼还经历过弹雨,他们还似乎游离在眼前的平静祥和现代繁华的世界之外。 五个人率先投入了战斗,十五天的疗养算作对他们的奖励。那场战斗只有很少人只知道,五名队员是用特勤分队的身份登记入院,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并不知晓他们刚参加过战斗,护士还以为他们刚担负过数月的押运任务。 但呼延风暗自激荡着一种油然的自豪,这种自豪又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能与外人提及。 天气已见谅,下海游泳的人并不多,忍了两天,吃过中午饭,郑志国看着明媚的阳光,和于大庆、华向东、李青换上了泳裤,穿上外衣,穿着拖鞋,走向了疗养院对面的大海。 于大庆露出了屁股上的还暗红的伤疤,子弹差点就打中他的大动脉,如果如此,在当时条件下,于大庆的生命坚持不了三分钟。 呼延风穿着休闲服,戴着太阳帽和墨镜,手里拿着果汁,趴在栏杆上看着正在海水中嬉戏的郑志国、于大庆、华向东。 他们三个正追逐着李青,李青游得很快,像个泥鳅。 “你为什么不去游泳?”甜美的声音飘来,呼延风缩起了脖子。 他们成了刘忠眼里的宝贝蛋子,刘忠想让五个人通过疗养调整心态,也算作是首长和大队的奖赏,他又担心这五个家伙现在出去难免会惹出事端,而且国外情报机构加强了对特大的情报收集,他只好向苟处长求援。 苟处长爽快地答应了:“小菜一碟,正好小柳也需要疗养调整,有这个大姐姐看着他们几个,保证不会出问题。” 可五个家伙并不希望有人像教官一样监视着他们,两天了,没见柳芳华,几个人还暗自高兴,没想到柳芳华还是来了。 呼延风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柳教官,您来了?” 柳芳华站在呼延风身边,低声说:“你犯了一个错误,这个时候不能称呼职务。” “好的。”呼延风心里笑着柳芳华小题大做,又抬头看着四个人。 “他们玩的多高兴,你为什么不去?”柳芳华又问。 “冷。”呼延风说。 “感冒了?”柳芳华歪头看着呼延风。 “没有。”呼延风从兜里拿出中华烟,抽出一支,用ZPPO火机点燃,抽了一口。 “给我一支。”柳芳华伸过纤细的手指。 “你也抽烟?”呼延风拿出一支,递给柳芳华,又给她点上。 “偶尔。”柳芳华低头抽了一口:“档次不低啊,火机很贵吧。” “火机是徐副留下的。”呼延风小声说。 “哦,那想不想见见他的主人,他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柳芳华说。 “徐副——”呼延风扭脸看看左右,现在游客并不多,还是压低声音说:“徐副也在疗养院?” “很神奇吧。”柳芳华笑着说。 “那赶紧带我去。”呼延风抓住了柳芳华的胳膊。 “干嘛,非礼呀。”柳芳华看了呼延风一眼:“淡定。” 呼延风赶紧松开,不好意思笑笑。 柳芳华很熟练地弹弹烟灰,俏皮地说:“那给我走吧。” 呼延风点点头,跟在柳芳华身后。 柳芳华今天穿的有些特别,戴着小圆帽,穿一件浅黄色风衣,风衣下面还露着长裙的裙摆,下面灰色丝袜搭配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 呼延风笑了:“姐,你今天像个贵妇人。” 柳芳华笑了笑:“你没看到很多人这么穿吗?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流行复古。” “那您应该穿旗袍。”呼延风说。 “你是真不懂还是开玩笑?”柳芳华扭头白了他一眼。 呼延风嘿嘿地笑了,他还真不懂。 柳芳华又不满地说:“怎么,跟在我身后做我保镖啊,你这样很扎眼。” 呼延风不满地吧唧了一下嘴:“我们来疗养不是彻底放松吗。” “是呀,看你拘谨的样子,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当兵的吗?”柳芳华说。 柳芳华又祈求般地说:“放松,好不好呀,沙滩,美女,绿荫,城市,行人,车辆,都离你这么近,你要融入到场景中去。” “哪有美女啊,我怎么没看着?”呼延风左右前后寻找着。 “我不是吗?”柳芳华噘嘴瞪着呼延风。 “哈哈——”呼延风笑了。 穿过马路,呼延风和柳芳华亮过出入证走进了院子。院子很大,路边栽种着银杏树,右侧是健身场地,左侧是花园,花园南面是一座座红色的楼房,小楼周围也栽种着名贵的花草树木。 柳芳华带着呼延风走进了一座小楼,摁过门铃,徐剑打开了房门,请两人进来。 呼延风纳闷地看看着徐剑:“我们就住在前面,怎么没见过您?” “臭小子,我刚来,一会就走。”说着,徐剑抱住了呼延风:“真想你们这帮臭小子!” 呼延风也抱住了徐剑:“还说呢,说走就走。” “哈哈——”徐剑松开了呼延风:“这不有见面了吗,也真巧,今天正好路过这里,我就想不能违了天意啊。” “您现在就工作了?”呼延风问。 徐剑摆摆手:“哪能呢,我现在跟班熟悉工作情况,呵呵,正好有个信息给你们通报一下,咱们这次真把阿布·巴列特给打的不敢动了,不过他在搜寻我们的信息。” “那让他找吧,早晚把他也干了。”呼延风说。 “他找不到的。”柳芳华说。 “对。”徐剑又仔细地看着呼延风:“你小子身上还有那种戾气和杀气。” 呼延风晃晃脑袋:“这没办法,上过战场的人连狗见了都夹着尾巴逃。” 徐剑说:“所以你们得用海水、轻柔空气冲刷掉身上的杀气。” “就是让你们重归烟火人间。”柳芳华调皮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美女陪着,也不担心你们会惹是生非。”徐剑笑着说。 “啊哈,这么漂亮的美女,谁敢保证不会打架?”呼延风哈哈笑着说。 柳芳华挑了挑眉毛:“现在是法治社会。” “好了,我要走了,还要赶飞机,臭小子,好好干啊。”徐剑给呼延风了一拳,然后背起了包。 “这么快?”呼延风看着徐剑。 “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聊聊。”徐剑冲呼延风摆摆手:“不要送我,门外有车接我。” “徐副,您的火机。”呼延风从兜里掏出ZPPO,叫住了他。 “你还给我,我却很伤心。”徐剑笑笑,走出了房门。 呼延风想送徐剑出门,还是站住了,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火机。 柳芳华抬手在呼延风眼前晃了晃,呼延风侧脸看着柳芳华:“第一次见你这么傻实在。” 呼延风好像没听见柳芳华的话:“连送都不让送,这么神秘吗?” “神秘?呵呵,你想多了,一点也不神秘。”柳芳华微笑着说。 “这还不神秘?”呼延风听到外面汽车按了一声喇叭,透过窗子,他看见郑志国他们回来了。 “这是自我保护,从现在开始你们以后也要注意。”柳芳华说。 “你说什么呢,在这儿还需要注意?”呼延风瞪着眼睛问。 “养成啊,如果你们平常不注意养成和训练,怎么能在关键时候全歼敌人?”柳芳华眨着眼睛说。 “你这么说我明白了。”呼延风问。 “孺子可教也。”柳芳华笑着说。 “对了,这是你的房间?”呼延风问。 “对呀,从现在开始,我也在这里疗养,正好陪着你们。”柳芳华说。 呼延风翘翘嘴角:“并随便监督我们。” “你都是领导了,我怎么监督你?只要你不发火骂人就行啦。”柳芳华又开始了调皮。 呼延风哭笑不得地说:“你啊,一会觉得你像大姐姐,一会你又成了小女孩。” “那你希望我是姐姐还是小女孩?”柳芳华问。 “随你便吧,你休息会吧,我要回去了。”呼延风转身要走。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柳芳华说。 “为什么不好,一定好。”呼延风扭头笑了笑。 第一百七十五章 郑志国正在到处找呼延风,他们扭脸呼延风不见了,半天李青才说,好像跟着柳教官走了。 “柳教官?”郑志国愣了一下,赶紧招呼队友上岸。他还以为两人找个地方喝咖啡去了。 呼延风回到房间,郑志国给了呼延风一拳:“重色轻友的家伙。” 呼延风苦着脸说:“这一会挨两拳了。” “该!”郑志国恨恨地说。 “你也不问问是谁打的?”呼延风苦笑着说。 “不是你的柳芳华吗?”郑志国白着眼说。 “瞎说什么,是徐副。”呼延风有些生气了。 “徐副?徐副来了,你为什么不喊我们?”该郑志国发火了。 “那你去问徐副啊,你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在车上。”呼延风说。 郑志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呼延风:“徐副到底去了哪个单位?” 呼延风已经猜出来了,徐剑也在反恐系统,但这关乎保密,所以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呼延风轻声地说:“徐副时间很紧,还有其他情况,据情报说,阿布·巴列特也在搜集我们的情况。” “行,我懂了。”郑志国深深点了点头。 “一会柳芳华请我们吃饭。”呼延风说。 “不想去。”郑志国说。 “为什么?”呼延风问。 “不想当电灯泡。”郑志国说。 “又来了,我跟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真的。”呼延风着急地解释着。 “谁信。”郑志国哼了一声。 “我相信,我问心无愧。”呼延风真急了。 郑志国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个屁!”呼延风骂了一句。 “你小子急眼的时候蛮可爱的。”郑志国说。 “滚蛋,从你嘴里说出可爱两个字,我怎么觉得那么恶心呢。”呼延风说。 郑志国指着呼延风:“哈哈,你报复,小心眼儿。” 不知是提前做了功课,还是对哪个地方都熟悉,傍晚华灯初放的时候,换上一身休闲服的柳芳华准确地带着五个人来到一处专做海鲜的夜市。 虽然已经过了盛夏时节,夜市生意依然很好,也依然热闹,六个人选择一个摊位前坐定,柳芳华很女汉子地先要了六扎啤酒。 海鲜没端上来,呼延风、郑志国,尤其是李青还有些拘谨,华向东和于大庆却先放开了,非要和柳芳华碰杯。 柳芳华笑笑,端起了啤酒,一扎啤酒大概是两瓶啤酒,她昂头竟然一口气喝完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瞪大着眼睛,赶紧端起了啤酒,因为邻桌的帅哥靓女在拍手叫好的同时,还不忘催促着他们几个爷们。 刘方华开头打了样,就连李青也没有了约束,他一次次站起来,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还伸手再要。 正当夜市最热闹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离开了,呼延风喝下了八扎啤酒,郑志国更狠,喝了十扎,柳芳华喝多了多少,他们已经不记得,但是她迷离着双眼,趴在呼延风的身上睡着了。 华向东嘿嘿笑着,要来被柳芳华,却被于大庆摇着手指拦住了:“你,不行,让呼延背。” 大都喝醉了,呼延风已管不了那么多,赶紧背起柳芳华,离开时邻桌的帅男俊女们还给他们热烈地鼓掌。 郑志国冲他们作揖:“谢谢,谢谢啊——” 乘坐两辆出租车回到疗养院,郑志国一使眼色,四个人迅疾没有了踪影,呼延风苦笑着独自背着柳芳华回到房间门前。 柳芳华还在沉睡,呼延风喊了几声也没反应,他只好腾出手来,从柳芳华包里拿出房卡,打开了房门,又顺手把房卡放进口袋。 没有插卡开灯,接着前面门口路灯的光,呼延风把柳芳华放在床上,又给她脱下鞋子,盖好被子,呼延风又苦笑一声:“你还请客吃饭呢,喝成这样,故意的吧?” 呼延风刚转身要走,柳芳华嗯嗯了两声,皱着眉头,掀开被子,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 “渴了?”呼延风问了一句,又摆摆手,问也白问。他来到饮水旁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扶起柳芳华,喂了进去。 喝完水,柳芳华舒服了很多,呼延风放下柳芳华,又给她盖好被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轻轻地锁上了,柳芳华掀开被子,坐起来,微微笑了笑,摸黑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门又开了,呼延风走了进来。刚才走的急,门卡仍在口袋里,他又赶紧回来,要把卡查到卡槽上。 卫生间就在门口,呼延风进来的时候,柳芳华已经无处可藏,其实柳芳华也一阵紧张,她以为不是呼延风,她差点就要一脚踹过去。 呼延风插上卡,屋里的灯亮了,他惊奇地看着柳芳华,柳芳华也惊奇地看着他。 “你没醉?”呼延风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柳芳华也问。 “先回答我的问题。”呼延风说。 “干嘛那么认真。”柳芳华娇嗔地说了一句:“我担心你们在外面逗留时间太长,喝醉了乱讲话。” “狡猾。”呼延风轻声骂了一句。 “不要用这个词形容女孩子,你怎么回来了?”柳芳华问。 “房卡。”呼延风抬手指了指。 “谢谢,我要用——”柳芳华指了指卫生间。 “再见。”呼延风转身离开了。 “晚安。”柳芳华冲呼延风的背影挥挥手。 柳芳华没有进卫生间,她回到床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默默地抽了一口。她从未对那个男孩动过心,可在帅气阳刚睿智的呼延风面前,她总是有点心动的感觉。 但刚才发生的一切,让柳芳华知道,她和呼延风只能成为好朋友男闺蜜。她有些失落,她甩甩自己的头发,摸摸自己发烫的脸,又气又羞地笑了。她在生气自己的气,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呼延风还是一个弟弟。 呼延风回到房间,气冲冲地掀开了郑志国的被子:“起来!” 郑志国没睡,他装作睡着般迷离着双眼:“干什么?” 呼延风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就让我一个人送柳芳华。” 郑志国盖上被子:“都喝醉了。” “还给我装!”呼延风又要掀开郑志国的被子。 郑志国赶紧拱手作揖:“我们错了,错了还不行!” 呼延风丢下郑志国的被子,骂了一句:“你们都是坏蛋。” 郑志国坏笑着说:“嘿嘿,我们是坏蛋,看来你经过了考验,你不喜欢柳芳华。” 呼延风回到自己床上,靠着被子半躺下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喜欢也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喜欢。” “行,您是爷,您就是钢铁战士。”郑志国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呼延风闭上了眼睛,酒精的作用让他想起了谭雨。他随身就带着那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还夹着谭雨的手机号。 他想打过去,他也买了一部手机,国产的,但他没有把谭雨的手机号存进去。他不知道现在是否该打扰谭雨。 他猛地站起来,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走进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 疗养的生活当然很惬意,睡觉,吃饭,检查身体,轻松加自如沿着海滩夜跑,累得柳芳华双手掐着腰,狠狠地瞪着前面的几个大老爷们—— 这样的日子转瞬而过,他们返回基地前,柳芳华在火车站和他们说了再见。 “自由只在路上。”华向东诙谐地说了一句。 于大庆撇撇嘴,好像赞同又好像不赞同。 他们在军营生活了那么久,尤其是在基地除了封闭训练就是巡逻作战,他们已离开正常的生活太久,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他们还真需要柳芳华的陪同。 是的,柳芳华那长发飘飘的阴柔正好化解了他们身上带着杀气长满棱刺的阳刚,让他们也柔和了很多,不至于刚走出疗养院就能给行人一股火热又冷森森的气场。 适应了城市的生活,身体和心理都得到调节后,重又回到火热之中的同时,呼延风还要适应新的角。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任代理副队长 回到基地,杨志就把呼延风交到队部:“代理副队长的报告已经批复,明天宣布命令后,你就要以副队长的身份组织全中队训练、出操、开会、点名、查铺查哨等工作。” 呼延风抬头嘿嘿笑了两声,他又有点不适应了。 晚上,刘忠和廖勇代表大队找呼延风进行了一次例行性的谈话。 廖勇并没有强调多少,只是说:“你的能力就不用说了,尽快适应角色的转换。” 廖勇告诉呼延风:“一个人强并不代表全队都强,一个人会打仗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打仗,鹘鹰中队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你一定要配合好杨志的工作,先重点打造蓝鹰分队这把尖刀,再带动整个中队,我们相信你,一定能配合好杨队长工作。” 第二天上午开始训练前,全队集合在电教室内,刘忠庄重地宣读了任命命令。 呼延风站在队列里面,接受了队友们信服的掌声。 当然,队员们信服呼延风并不是因为从高原回来后,他又戴上了上尉肩章(执行任务的作战服并没有佩戴肩章),这个曾经的千年老末现在不仅成了训练尖子,还有非同寻常的脑子。 吴佳伟说他就是为特战而生的精灵,这个精灵的表现成为队长的助手也理所当然并合乎情理。 一天训练结束,晚上熄灯前,呼延风敲敲田永明的房间门,走了进去。 田永明正坐在床上嚼着呼延风、郑志国等队员从海边带回的鱿鱼干,立即立正站好:“副队长好,副队长有什么指示?” 呼延风瞅瞅田永明:“我来看看你们房间藏着啤酒没有。” 田永明眼睛直视着墙壁,回答:“报告副队长,没有。” “那好,我开始检查了。”呼延风走到柜子旁边。 田永明吃吃在笑。 呼延风回头看着田永明:“快拿出来。” 田永明转身掀开被子,打开床板,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易拉罐:“就剩下这两瓶了,还是加餐时私自扣下的。” “就知道你有液体手雷。”呼延风毫不客气打开,咚咚灌了一口,然后擦擦嘴:“第一天训练,还有点不适应。” “海鲜吃多了吧?”田永明笑呵呵地说。 呼延风笑笑,扬脖将剩余的啤酒喝完,说声谢谢,就往外走。 “不是,你来就为喝一罐啤酒?”田永明问。 呼延风回头,脸上露出了微笑:“对了,正事忘了通知你了,队长说了,以后宿舍内不准再藏酒,明天开始检查,一旦查出来,养猪场半个月。” “你还真查?”田永明问。 “你还有?”呼延风反问。 “没了。”田永明回答。 “那就真查,而且让你、我、老郑、小吴一起查。”呼延风说。 “好吧,以后不藏酒了。”田永明笑着说。 检查内务是副职的主要职责之一,特战大队也不例外,刘忠和杨志从没放松过对他们的要求,刘忠曾说过:“不要以为自己是鹘鹰就高人一等,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兵,是兵就不能忘记日常养成。” 两年前,如果物品摆放不到位或者卫生有死角,还会被徐剑点名批评。 现在队员们们已经习惯了楼内的窗明几亮,宿舍内有棱有角的被子和各种物品统一的有序放置。 所以之前检查内务也只是每周一次的例行公事,队员们可不想因为这比鸡毛蒜皮大不了多少的事而烦扰,他们都已是干部的身份。 有了干部身份似乎也就有了一定的特权,尤其是参加过牙湖战斗后,队员们更加放松了,不仅内务开始稀松,而且熄灯后有不少队员偷偷来上两罐液体炸弹。 这就违反规定了,除去不担负战备值班的节假日,鹘鹰中队平常不允许喝酒。 杨志发现这个苗头,本来他一句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但他没去管,他想看看呼延风怎么处理。 呼延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棘手,就拿偷偷喝酒来说,他和郑志国也这么干过,现在郑志国柜子里还有三罐啤酒。 所以呼延风不好直说,他先喝过田永明的啤酒,然后再轻描淡写地告诉现在队里要检查了,被抓住要被罚去养猪场。 田永明立即明白呼延风的想法,现在开始严格了。 吴佳伟则被呼延风邀请到宿舍,分享了一罐啤酒,然后呼延风告诉他明天检查内务,重点是检查内务柜,有不符合规定的物品今天晚上必须清除掉,而且以后不能再出现,不然就要去养猪场呆上半个月。 吴佳伟眨眨眼:“好,也该严格了。” 严兵先严官,先抓紧了两个分队长,队员们马上就是跟着参照执行。 训练场的呼延风比以前更刻苦更认真,涂着油彩的脸上总是挂着汗珠,哒哒的枪声中,专注的子弹总能精确地击中目标,每天早晚各一次的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他也总是跑在最前面。 有时训练科目不同,场地也就不同,各分队也就带回的时间不同,而蓝鹰分队总是最后从训练场返回,有时已到开饭时间,红鹰和黑鹰两个分队的队员不得不有疲惫又尴尬地等着蓝鹰分队,因为中队的饭要一起吃。 有队员不高兴了:“都成训练尖子了,还这么刻苦,让我们情何以堪?” 吴佳伟酸酸地说:“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 田永明立即接过话:“呼延是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杨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什么也没说。 周六的下午,杨志开车去大队开会,回来时三只野兔。 呼延风、郑志国、田永明和吴佳伟围了上去,杨志笑着说:“廖副犒赏的,明天休息,今天晚上可以搞点液体手雷。” 郑志国却砸吧砸吧嘴:“廖副也太抠了,就给三只。” 呼延风笑着说:“别抱怨了,估计也就咱们有这个待遇。” “可僧多粥少啊。”田永明看着杨志。 杨志看看队部的楼,小声说:“那就咱们五个人把兔子给报销了,你们绕道去炊事班搞材料,然后去北山坡挖阵地,我安排一下再过去。” 四个人领命而去,杨志回了宿舍楼。 三只兔子也不够五个人分,四个人又搞了丰富的材料,鸡腿,牛排,还有黄瓜、茄子等蔬菜,最后吴佳伟还抱了两箱啤酒。 搭好架子,生好火,四个人迫不及待地将剥好的兔子挂在架子上。 当飘出慢慢的香味的时候,文书华向东跑了过来。 田永明笑着骂着他:“哈哈,你小子来的真是时候,刚烤好。” 吴佳伟擦了擦眼,说:“行行,虽然说你是队领导身边的红人,但队副都在干活,你却来白吃。” “你才白痴。”华向东拿着手里的一摞纸晃了晃:“队长有事不来了,让我代表他通知你们,随便来替他吃烤兔肉。” “好好,队长不来,咱们更能放开些,开酒。”田永明啪撕开了包装箱,每人扔了一瓶。 吴佳伟接过酒,说:“在喝酒之前,我有话想说。” “有屁快放,一会别污染了烤肉。”郑志国说。 “我想对队副说几句话,你们都这样了,干嘛还这么拼?”吴佳伟委婉地把你说成了你们。 呼延风拿着啤酒,没有说话。 “干嘛,你有难言之隐,还是因为继续表现?”田永明也直辣辣地问。 呼延风笑了笑:“哪有什么难言之隐,又表现给谁看?”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田永明问。 “为了避免牺牲。”呼延风轻声地说。 “这是个理由,来,干杯!”吴佳伟举起了啤酒。 呼延风挠挠头,没说话。 郑志国看着吴佳伟说:“我知道你们几个对呼延,还有对我们蓝鹰有意见,避免牺牲的确是一个理由,我在牙湖就深切地体会到了,如果我们不是鹘鹰,肯定会遭受重大损失。” “就是,你们看看自己写了什么。”华向东又举起了那一摞纸。 牙湖战斗结束后,刘忠让杨志亲自写战斗总结,杨志也给几个分队长布置了同样的任务,所有分队长副分队长都写了战斗和训练的关系,也就是没有严格艰苦科学的训练就不可能保证战斗的胜利。 吴佳伟被触动了,他放下了啤酒:“是啊,你们五个干掉多少个恐怖分子,自己最多受了轻伤,如果没有专业和刻苦的训练,怎么能做到,战斗就是残酷无情,稍有点闪失就阴阳两隔。” 田永明白了吴佳伟一眼:“你真啰嗦,说了半天就最后两句话是重点。” 呼延风长出一口:“我们不想牺牲,更不想看到战友倒下,而只有拼命训练才能减少牺牲。” 田永明咧开了嘴:“你们不觉得呼延说话的口气很像大队长么?” “狗屁!”呼延风白了田永明一眼。 田永明笑着说:“我说的是实话,你小子站的高度比我们高,认识也就比我们深刻,这一罐我敬你!” “来,为了以后能向队副看齐,喝酒!”吴佳伟再次举起了酒杯。 “别,哥几个要以为为戒啊,我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生瓜。”呼延风大笑着说。 “那你是天蓬元帅下凡。”郑志国笑着说。 “好吧,我掉进猪窝了。”呼延风无奈的说。 “还别说,另外两个中队开始称呼我们养猪的了,真无厘头。”田永明说。 “他们那是嫉妒——”田永明撕着兔肉说。 华向东没说话,他已经消灭了半只兔子。 此后的时间,射击,散打搏击,强行军,野外生存,跳伞,动力伞,驾驶,反恐训练,对抗,精准引导和指挥等等科目反复进行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对抗方案 时间也转眼即逝,漫长的冬天过去仿佛不久,春天又要过去了。鹘鹰队员经过直升机驾驶训练再返回基地时,满山已是生机盎然。 就在这个时节,他们经过短暂的恢复性训练后,将与猛虎中队和蛟龙联合战队进行丛林作战实战对抗。 对抗的场地为8号山和10号山的区域,对抗时间为36小时。 鹘鹰中队的战力已经得到特战大队所有干部战士的肯定和推崇,但这场对抗并不好打,猛虎和蛟龙中队已经扩编,现在每个中队有六十名队员,更重要的作战科目的训练方式已有了很大的改进,相当一部分训练科目已经接近。 在刘忠的授意下,杨志还当起了甩手掌柜,让呼延风带领队员去打。 傍晚习习的凉风中,队员们席地坐在楼前训练场的草地上,召开对抗准备会。 呼延风站在队员们的对面,他脸上显现出了成熟,再度圆满完成喷气式运输机驾驶训练的他俨然已成为队员们可以信赖的副队长,虽然他的代理两个字还没有去掉。 准备会就是商量怎么打,田永明和吴佳伟看看站在前面的呼延风,直接说:“你想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呼延风笑了:“那我想跟他们硬碰硬呢?” “那就这么干了。”田永明拍着桌子说:“也检验一下我们的训练水平,不行再练呗。” “老郑的意见呢?”呼延风问。 “东风吹战鼓擂,世界上谁怕谁,干!”郑志国自信地说。 “其他队友呢?”呼延风大声问。 “这个时候不需要太民主,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于大庆大声说。 呼延风又扫了一眼全体队员,没有反对意见,他笑着说:“咱们也不能太直接了,还是要动动脑筋,毕竟一年多的时间,咱们没和他们接触过。” 呼延风把只有十二个字的对抗方案报告给杨志,杨志又向刘忠作了汇报。刘忠哑然失笑:“小股扰敌,伺机打敌,直面歼敌,这帮兔崽子,不拘一格不按套路,也就他们能想出这样的作战计划。” “您支持他们?”杨志问。 “必须的,而且我还会告诉黄天宇和孟伟。”刘忠说。 “他们能相信?”杨志疑惑地看着刘忠。 “连你都不信,他们能相信,他们可是被鹘鹰折磨过好几次。”刘忠哈哈笑着说。 刘忠把黄天宇和孟伟叫到大队部,告诉他俩鹘鹰将和他们直接对垒的时候,两个人差点没跳起来:“这是什么战术?大队长,您就忽悠我们吧,偏心也不能偏到这个程度!” “说什么呢?”刘忠瞪起了眼睛。 黄天宇说:“他们鬼精的要命,这里面有猫腻。” 孟伟说:“鬼才相信他们的直面对决。” 刘忠又瞪着眼睛:“对啊,我没说他们要对了,明天对抗的时候,你俩和杨志在下面观战,再让人家给斩首了,我都替你俩脸红。” 在蛟龙中队作战室,两人互相看着,傻了半天,黄天宇才说话:“这个鹘鹰真要逆天了,是,你们是厉害,进步神速,可我们也在拼命训练啊。” 孟伟眨眨眼,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就是在进行无关输赢的练兵?” 黄天宇摇摇头:“可能吗,就杨志的性格,他们也不会,还有那个会飞的小子,眼睛一眨能想出八个注意,胆子还他么肥,连你都敢揍。” 孟伟着急了:“说这些还有屁用,赶紧想辙吧,到时我们成了观众,有劲也使不上了。” 不管信不信,黄天宇和孟伟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俩让两位副队长将部队分成四个分队,每个分队都呈密集阵型进行搜索,分队之间距离间隔不超过一百米,只要发现鹘鹰,立即咬住并歼灭。 第二天早上八点,对抗正式开始。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撒在满山的绿色上,又反射着明亮的光,杨志、黄天宇、孟伟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们站在山谷的指挥车旁,各怀心事地抽着烟。 坐在车内的刘忠还不时地敲击着他们的心慌意乱:“好,鹘鹰出发了,黄天宇、孟伟,你们俩看看,我没骗你们。” 黄天宇和孟伟伸头,从监视屏幕看到了山顶上鹘鹰中队最后的影子,他们丛林迷彩服很快融入到山林之中,不好再发现了。 鹘鹰中队呈品字队形开始往下搜索,看来摆出了和猛虎蛟龙联合战队进行一场直球对决。 “好家伙,猛虎和蛟龙也全体出动,这下有的看了。”刘忠扭头冲杨志咧咧嘴:“小伙,现在紧张了没有?” 杨志抬手摸摸脸:“紧张的想上厕所。” “出息。”杨志骂了一句,又回头看着两座山坡,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将在山谷碰撞。 从人员数量上看,这还真不是火星撞地球,一边有一百二十多名队员,另一边只有三十条好汉,就从队形看,很像陀螺钻渔网,只要遇上,猛虎和蛟龙联合战队很快就能把鹘鹰包裹起来,然后围着打。 此时,刘忠也为鹘鹰中队捏了一把汗。 蓝鹰分队走在前面,一组在左,二组在右,于大庆和赵明两人又一左一右地在最前面搜索前进。 呼延风位于第一小组的第四个位置,他有四个身份,代理副队长,蓝鹰分队长,第一小组组长,第一小组战斗员。 但现在他马上就只是战斗员了。行进不久,其他队员们隐蔽在树下的草丛中,袭扰小组就要展开行动了。 袭扰小分队共有三组,每组三个人,呼延风、郑志国、田永明各带一组,余下的队员交给吴佳伟指挥。 袭扰小组就要前行,吴佳伟从他们鞠躬:“记着,别全都挂了,我一个人承担不了后面的指挥。” 郑志国正低头解下身上的伪装网,说:“单晓斌,你们还需要指挥吗?他看不起你们,替你们打他一下。” 蹲在吴佳伟身后的单晓斌站起来,拍了一下吴佳伟的头盔,又蹲下。 “去吧,去吧,没你们这么打仗的。”吴佳伟摆摆手,又挥手还了单晓斌一下:“现在我是你的分队长。” “走了,兄弟们。”呼延风向前摆过魔改后的八一杠突击步枪,带着袭扰小组出发了。 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像猿猴一般在丛林中穿梭跳跃着直奔向猛虎和蛟龙联合战队的方向,他们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地要打击他们。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九号山西面山坡,三个小组分散开潜伏起来。 呼延风和第一小组的于大庆、李青隐蔽在一片半人高的石头旁面,石头旁边长满了青青小草,他们身后还有一条小沟,这是一个绝好的隐蔽射杀的地方,有隐蔽也有退路。 李青怀抱着88狙击步枪,枪口也加装了消焰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喜欢扛枪的军人 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完全不知道不久后这里将响起枪声,呼延风眼睛盯着前方,他看见了一支长着白色羽毛的小鸟,非常漂亮。 对面没有动静,时间有些寂寥。于大庆有些不甘寂寞地说:“呼延,我家里给我介绍了对象,说挺漂亮的。” 呼延风砸吧一下嘴,又咬着嘴唇说:“好。” 于大庆以为呼延风觉得这个时候不该闲扯淡,扭头看看呼延风:“嘿嘿,现在提这个不好,不过我有些犹豫,我担心人家会不理解我们。” “挺好。”呼延风笑着解释说:“我收到林晓曼的一封信,她说喜欢扛枪的军人。” “哈哈,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你可真享福。”于大庆笑着说。 “闭嘴,她说的是喜欢扛枪的军人,不是特定指我,咦,扯哪去了?”呼延风侧头看着于大庆。 “不提这些了,容易分神。”于大庆闭上了嘴。 呼延风晃晃脑袋眨眨眼,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确,他有一些困扰,林晓曼还从未在信中提及过“喜欢”这两个字,这个死丫头。 不过,他又自豪地看看手里的枪。 半小时后,李青率先发现了山坡对面的树枝在晃动,他低声报告:“来了。” 于大庆也看到了,笑着说:“他们可真稳,不急不躁的。” “他们让我们打怕了。”呼延风说。 “嘿嘿,这回让他们更怕我们。”于大庆咧着嘴说。 二十分钟后,联合战队队员越过山谷,开始向山坡搜索前进,九号山顶为两边的中线,但他们现在就已格外小心。 “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两百八十米——两百六十米——”当李青报告还有两百六十的时候,右侧传来了枪声,接着是密集的还击的枪声。 “艹,他们接触这么早?”于大庆骂了一句。 下面的队员立即卧倒或藏在树后,举着枪四处搜索着。 “怎么办?”于大庆又问了一句。 “等。”呼延风看着下面说。 刘彪躲在树后面正举着望远镜向上看着,呼延风低声对李青说:“寻找机会干掉他。” 李青回答:“收到。” 刘彪没发现情况,队员们继续向上搜索前进,李青刚要苗族射击,右边又传来枪声,刘彪立即指挥队员隐蔽。 趴在树后面,耳机里再次接到被伏击的通报,刘彪不得不更加小心,他扭头,示意两名队员向上搜索。 两名队员猫着腰,握着枪向山坡上走了过来,其他队员举枪掩护。 呼延风冲呼延风眨眨眼:“听到李青的枪声,你前,我后。” 距离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两名搜索队员还没发现情况,刘彪伸手示意后面队员前进,他也从树后闪出身子,准备踏着草丛向上走。 李青的狙击步响了,随即呼延风和于大庆也同时打向两名搜索队员,三个人身上的发烟筒冒出了红烟。 下面的子弹如爆豆般地响了起来,三个人滚到石头后面,贴着地面向后退着,爬入后面的小沟。 避开射角,三个人又像猿猴般地奔跑开来。 刘彪中弹后,立即举起望远镜,他也只是从望远镜里看到披着伪装网的身影一闪而过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分队长,怎么办?”副分队长问他。 刘彪一脸苦相地说:“挂了还能说话么?” 其他分队都在追赶,这也是黄天宇和孟伟的要求。副分队长一挥手,大喊道:“追!” “小心——”刘彪还是不放心地喊出了声。 但队员们已经像群狼一样,嗖嗖地向着山坡追了上去。 绕着九号山山坡转了大半圈,前面有一块平坦地山谷,还长着五六棵树冠茂密的大树,呼延风举右拳,示意停下,他左右观察一阵,低声说:“上树!” 接着,呼延风将枪被在身后,奔向了最前面的一棵树,来到树下一米多远地,纵身跃起,双手攀住树干,双脚用力往上蹬,和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树冠,坐在树杈上,隐藏在了树冠的繁枝密叶之中。 于大庆和李青也分别爬上了后面的两棵树上。 两分钟后,九名联合战队队员举着枪左右前后搜索着追了上来,却仍没看见呼延风等人的踪影,副分队长下达指令,先搜索一遍山谷,再等待后面队员们上来。 他们呈散兵进攻队形向前小心走着,还有队员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没有发现他们。 呼延风屏住呼吸,小心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看着下面的队员走过大树,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耳麦,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之前,他连开两枪,微弱的噗噗响声中,两名队员的发烟管冒烟了。 听到后面有动静,其他队员赶紧一个后倒,准备射击,后面两棵树上又响起枪声,就在一刹那间又有四名队员中弹。 躲在树干后面的呼延风也连连开枪,剩下的三名队员被夹在中间,他们刚分别向两边开枪,又接连中弹。 呼延风迅疾起身,向山坡奔跑过去,李青和于大庆也跳下树冠,跟着一起往前跑。 后面的队员追了上来,透过飘满红烟的山谷一顿猛打。 于大庆打开心了,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举枪还击,还没等呼延风喊他快跑,对面山坡上的狙击手已向他开枪。 于大庆又打中了一名队员,但身上也冒出红烟。 “大庆中弹了!”李青喊了一句。 “别回头,快跑!”呼延风一把拉住李青的伪装网,扯着他钻进了山林。 后面的队员边开枪边追了上去。 刘彪跟着大队裁判后面来到山谷,看着无精打采的同类:“什么情况?” “他们藏在树上,出枪还快,我们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副队长哭丧着脸说。 两名新队员对鹘鹰非常好奇,非要看看被打中的于大庆,但被裁判隔离开来,让他们从两个方向离开。 对抗情况迅速报到指挥部,联合战队已退出三十二人,鹘鹰退出四人,八比一的战损,让黄天宇和孟伟心痛不已。 杨志也在跺脚:“什么情况,一下就损失了八分之一的兵力!” 黄天宇和孟伟听到了,走过来,架住了杨志的胳膊,使劲拧的杨志龇牙咧嘴。 因为刘忠在,两个人已算是克制了,不然他俩一定会把杨志按在地上揍一顿。 追击仍在继续,呼延风和李青向着九号山顶夺路狂奔。 第二组第三组也各损失一名队员,剩余的四名队员已汇合在一起,也向山顶奔跑。 两边的枪声临近了,呼延风对着耳麦喊了一声打,两组队员卧倒在地,等着追赶的队员靠近后,立即猛烈开火。 打过一个弹夹,两组队员立即起身,猫腰钻进树立,隐蔽在石头缝隙之中。 又有十几名队友退出,联合战队队员们不由火冒三丈,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来,他们在树林草丛中间看到了移动的影子,便立即扣动扳机。 打了几枪,却发现是己方队员,而好几个发烟筒冒出了滚滚红烟。 枪声不在密集了,联合战队队员不敢再贸然追击,他们放慢了脚步,甚至也像鹘鹰队员一样,隐蔽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鹘鹰队员行动敏捷,出枪迅速还打的极准,再这样下去,到不了明天中午,他们将损失殆尽。 呼延风可不想让他们如此悠闲,他和郑志国、田永明商量过后,又两两分开,继续袭扰联合战队。 他们抓住机会,打掉两个联合战队队员,然后转身就跑,逼迫着联合战队不得不追赶他们,但又连连遭到伏击。 最后两名副队长不得不下令狙击手潜伏起来,掩护本队队员。 不久,呼延风和李青遭到狙击手的伏击,还好两个人一直在移动,没打中他俩,李青迅速卧倒,开枪打中了对方的一个狙击手,然后双方陷入对峙。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扛着枪的男人们 耳机传来田永明的声音:“我们遭到狙击手的伏击,就剩我一个人了。” 过了一会,呼延风再喊他,也没有了动静。 郑志国回答:“好像是被击中了,他们方向有枪声,得想办法干掉他们的狙击手。” 呼延风抬头看看太阳,又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该动用狙击手了,他呼叫吴佳伟:“03,03,调派狙击手上来,重点是对方狙击手。” “收到。”吴佳伟转身冲单晓斌等五名狙击手说:“该你们上场了。” 单晓斌已吃饱喝足还午休了半个小时,他晃晃手中的88狙击步枪:“走了,兄弟们。” 安静下来的山坡也让下面的人们等的十分寂寥,杨志躲开了黄天宇和孟伟,钻进指挥车,默默地看着屏幕。 刘忠则半躺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 屏幕上还是一片安静,杨志索性也闭上了眼睛。 刘忠一掌打在杨志的头盔上:“你的心可真大!” 杨志睁开眼,又闭上:“现在有劲也使不上啊。” 半天才传来几声枪响,听声音还都是狙击步的动静,刘忠伸伸胳膊:“现在开始考验耐力了。方参谋,两边的战损多少了?” 方参谋回答:“五十一比六。” 刘忠瞪着眼睛,冲杨志喊:“你损失六个了!” 刘忠瘪瘪嘴:“这个呼延风,看我不踢他屁股。” “该挨踢的是你。”刘忠笑呵呵地说:“人家猛虎和蛟龙又不是吃素的,能打成这样已很不错了。” 车下面的黄天宇和孟伟听了,用头盔遮住了脸,心里五味陈杂一片迷乱。 对峙中,呼延风冲李青点点头,李青会意,握住了枪。呼延风猛然起身,跳跃出隐蔽的地方,迅疾奔向一颗大石头后面。 对面枪声响了,呼延风没被打中,但李青迅疾锁定目标并迅疾开枪,对面的草丛中冒出了红烟。 一阵枪声响起,打向了草丛震颤的地方,李青已侧滚着离开,然后和呼延风一起开枪,对面又冒出了两股红烟。 两人再次变换过位置,对面的枪声停了,双方再次陷入对峙,而且是长时间的对峙,两边都一动不动。 太阳落山了,夜色渐渐漫上了山坡,呼延风和李青在草丛里已经趴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鹘鹰中队其他狙击手和观察手们也如法炮制地干掉对方狙击手后,也一样地对峙着。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他们悄悄后撤一百多米,又悄悄转移到联合战队左右两侧,而联合战队也派出队员向他们原来潜伏的地方匍匐着搜索。 没有发现鹘鹰狙击手,一直潜伏在地上的队员悄悄站了起来。后面不仅有漫漫长夜还有白天阳光下的煎熬,他们想活动一下身体,随便补充点能量,他们也没吃晚饭,甚至有的连午饭都没吃。 枪声又响了,发烟筒冒出了暗红的光,可联合战队队员只是听到侧方的枪声,但几乎没有看见哪里打的枪。鹘鹰中队都安装了消焰器,还加装了夜间瞄准仪,又躲在草丛里,只有微微的一片红光,不容易被发现更不容易被锁定。 还是有联合战队发现了,他们举枪射击,但这正中了鹘鹰队员的下怀,他们躲开原来的位置后,又接连对着火光开枪。 分队指挥员立即下令卧倒停止射击。 又是沉闷冗长的对峙,这种对峙极大限度地考验着联合战队队员的心智和耐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压着打,虽然对方就那么几个人,可就那几个人却成了精。 天上飘过了云彩,遮挡了星星微弱的光,被惊得飞走的鸟儿又扑棱着翅膀回到了树杈上的鸟窝,惊心地落在树枝上。 双方队员们都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变化,他们只是在暗夜里瞪大着眼睛,警惕着前方,警戒着左右两侧。 没有了枪声,鸟儿钻进窝睡觉了,队员们仍一动不动,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晨曦开始驱赶草丛中的黑暗,山坡上再次响起了枪声,鸟儿被惊醒,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树下又冒出了红烟,是联合战队的。 他们也开始向隐蔽在草丛中的鹘鹰队员发动了进攻,他们的耐心快到了极限。 而就在这时,吴佳伟带领已经休息充足的队员们赶了过来。 黄天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冲杨志大吼:“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招?这叫什么直面歼敌,这叫以逸待劳!” 孟伟瞪着眼睛说:“我看我俩先把你直面干掉!” 刘忠坏笑着说:“现在兵力是一比一了,再不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那就没机会了。” “哎,大队长,不带你这样——”杨志话还没说完,就赶紧跑了。 黄天宇和孟伟从后面追了上去。 刘忠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不离开,我怎么能安稳地睡一会,方参谋,呆会结果出来,再通知我。” 没过五分钟,三个人就回到指挥车边,大喊着:“大队长,大队长——” 从车里飞出了一个凳子,接着就是刘忠的声音:“滚蛋,刚睡着!” 杨志捂着嘴躲到了一边,黄天宇又扑了上来,嘴里还说着:“你以为你猜出了大队长的心思,我们就能绕得了你?” 孟伟也压住杨志,扣住杨志的手腕,杨志大呼起来。 刘忠叹口气,走下车来,也不理他们,举起望远镜看着山坡。 黄天宇和孟伟松开了手,也呆呆地看着山坡,此时枪声大震,最后决战的时刻到了。 杨志甩甩被拧痛的手腕,黄天宇和孟伟又狠狠肘击了他两下,杨志捂着胸口跑到刘忠面前。 “走,上山。”刘忠睡不成了,索性叫着是三个队长上去看看。 最后时刻,呼延风中弹了,他扔掉还在冒烟的发烟管,半躺在一处土坡上。李青也中弹了,摘下头盔,靠在呼延风的左侧躺下。 呼延风从武装带上取下水壶,喂了李青两口,又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 枪声停了,折腾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对抗终于结束了,困乏席卷上来,呼延风揉揉酸涩的眼睛,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枪。 他又想起了林晓曼的信,也想到了她那娟秀的字体:“我就喜欢扛着枪的军人。”他脸上露出了叫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郑志国坐在了呼延风的另一侧,伸出手指:“傻笑什么呢?烟。” “你也挂了?”呼延风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 “没有,结束了,咱们还有十五个队员,对方全部挂掉。”郑志国点了三支烟,将其中两支放在呼延风和李青的嘴上,又低头看看ZPPO打火机:“刚才就想起了徐副,咱俩一起休假去看看他。” 呼延风闭着眼睛刚要说好,就听见刘忠在说:“去个鬼呦,你知道他在哪儿,就是知道他在哪儿,他也不一定有空。” 三个人立即站起来,吐掉嘴里的烟,立正站好。 “快把烟捡起来,一点也不会过。”走过他们身边时,刘忠瞪了他们一眼,继续往上走。 杨志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而黄天宇、孟伟看到他们时,又流露出无限的嫉妒,话语间也透着酸酸的醋味:“如果我们中队有这么好的兵,也能出这样的仗来。” 杨志紧绷着嘴,没敢说话。 于大庆拎着热饭走了过来:“吃饭了,扛着枪的男人们。” 第一百八十章 给妈妈的承诺 休假了,刘忠亲自给呼延风批了二十天的假期,不含路途。 两年多没回家,坐在火车上,呼延风心里装满了早点回家的渴望,他想好好陪陪妈妈。 在信中,妈妈告诉呼延风已经搬进一百六十平的大房子,是爸爸单位的集资房,爸爸说,将来房子留给呼延风,他们搬回老房子住。 呼延风倔强地说不要,休假也回老房子。他的拒绝有一部分原因房子是以爸爸的名义买下的,还有他不不想依靠父母。 但是他心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抵制爸爸,从身边战友的情感上,他已理解了爸爸的心情,只是这么多年没说过话,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 妈妈同意呼延风休假后回老房子住。妈妈最了解爷俩,爷俩的长相一样,呼延风就是爸爸年轻时的翻版,但爷俩脾气也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臭,这样的爷俩成为天敌理所当然,但只要呼延风心里的疙瘩解开,爷俩肯定好的即像父子又像兄弟。 其实呼延风也打算和爸爸和解,他还计划休假结束的前两天,请妈妈和爸爸一起吃饭,他还是要感谢爸爸,至少是没有爸爸就没有他。 回到家里,看到岁月又在妈妈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呼延风摸摸发酸的鼻子,抱住了妈妈。 “傻孩子,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妈妈悄悄摸去泪水,开心地笑了。 “你说我长大了,那你不再替我担心了吧?”呼延风俏皮地说。 “担心什么,现在又不打仗,你只要好好工作就行。”妈妈轻松地说。 呼延风像被扎了一样,觉得非常对不起妈妈,但瞬间他笑了:“就是,我现在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很快,妈妈给呼延风端上了饺子,呼延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里,烫的龇牙咧嘴。 “慢点。”妈妈笑看着呼延风:“还有一个事,晓曼说过,只要你休假,就让我通知她,还有你吴阿姨一起来。” “啊?”呼延风看着妈妈:“你通知她们了吗?” “我和你吴阿姨是好姐妹,不好再推脱,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怕和一个小姑娘见面?”妈妈看着呼延风的眼睛。 呼延风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倒不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不是因为有了意中人吧?”妈妈小心地问。 “怎么说啊,妈,我和一个女孩有了约定。”呼延风也小心地说。 “哦,那跟妈妈说说,女孩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妈妈高兴地问。 “她叫——唉,不说了,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呼延风又夹起了饺子:“妈妈包的饺子就是香。” 妈妈摸摸呼延风的头:“别打岔,你马上二十五岁了,该考虑结婚了,再有两年妈妈就退休了,你爸爸也很快退居二线,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是帮你们带孩子。” “放心,五年之内我一定让你和爸爸看上孙子。”呼延风有些信口开河地说。 “真的?”同时听到呼延风说出了爸爸这两个字,双重的高兴,让妈妈乐开了怀。 “必须是真的。”呼延风有些认真了,他不想让妈妈不高兴。 妈妈高兴地搓着手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快吃,不够妈妈再给你下。” “够了。”呼延风看着满满一盘子饺子说。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吴阿姨和晓曼就过来了,咱们去接站。”妈妈又摸摸呼延风的头。 “啊?”呼延风又惊讶了一次。 “真不好再推了,人家该说咱们不礼貌了。”妈妈有些无奈。 “那就见呗,多大点事。”饺子凉了,呼延风加快了速度。 “唉,”妈妈轻声叹了一口气:“你们当兵的吃饭就是快。” 第二天中午,呼延风和妈妈站在火车站出站口,看到了吴阿姨和林晓曼。 多年不见,林晓曼变得漂亮文雅,尤其一副眼镜还透着涵养气质。 呼延风眨眨眼睛,看着林晓曼,觉得像像林晓曼这样的女孩应该不缺乏追求者,她到底怎么了? 在饭店吃过饭,妈妈带着吴阿姨回了家,呼延风领着林晓曼来到一家新开的咖啡馆。 几年了,林晓曼说见面一直没见,今天呼延风也想和林晓曼好好聊聊。 轻柔的音乐声中,两人坐在包房内,林晓曼哑然失笑:“怎么,解放军同志也学会浪漫了?” “那要看跟谁在一起。”呼延风看着林晓曼说。 林晓曼拢了拢长发:“是吗,你的嘴一直都是这么招人喜欢。” 呼延风摆摆手说:“别笑话我了,现在我就是大头兵一个,你是研究生,咱俩光是学历,就差了一个数量级。” “跟学历没关系,我就喜欢拿枪的军人。”林晓曼直白地说。 “祝你成功,不过,现在是和平时期。”呼延风说。 “亏你还是当兵的,和平不是因为有军人在吗?”林晓曼看着呼延风说。 “你说的对,可我就是个农场的兵。”呼延风说。 “像你不会一直在农场呆着,我知道你的性格。”林晓曼说。 “人都是会变的,像你都变这么漂亮了。”呼延风坏笑着说。 林晓曼眨了眨眼睛:“可你没变啊,还是那么调皮和坏蛋,好像我小时候特丑一样。” “那时你是妹妹——”呼延风赶紧又补充说:“当然,现在也是。” 林晓曼笑出了声:“好吧,妹妹告诉你,不要紧张,我不是来缠着你非你不嫁的,我就是想着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呼延叔叔和我爸爸对咱俩特别严格,同命相连的感觉让我特想见到你。” 呼延风拿着勺子搅拌着咖啡,低声说:“可我真不想那个时候,他们剥夺了我们作为孩子的天性。” 林晓曼睁圆了眼睛:“你呀,还是那个臭脾气,你和呼延叔叔的事,我听我妈说过了,我不敢评论呼延叔叔,但是,不管怎样,你不应该如此决绝,十多年了,连爸爸都不叫。” 呼延风斜眼看着林晓曼:“合着你坐火车是来训我了?” “哈哈,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心胸更开阔一些。”林晓曼扶扶眼睛,又冲呼延风调皮地眨眨眼:“实话难听,是吗?” “你说的对,我改正。”呼延风举起了咖啡:“来,敬妹妹一杯。” 林晓曼歪头想了想,又看着呼延风:“你什么意思?” “说你通情达理呀,不是有些人说的,知识越多越反动。”呼延风了咧着嘴说。 “切,你说的哪跟哪儿啊。”林晓曼举起咖啡。 “研究生该毕业了吧?”呼延风问。 “毕业了,明天就去上班了,一家网络服务公司,如果你再推迟休假,恐怕就见不上面了,你不会主动去找我,对不对?”林晓曼眨着眼睛问。 呼延风笑着说:“怎么不会,以后遇到困难,如果我能帮到你,一定会主动找你。” “那妹妹谢谢啦。”林晓曼脸上又泛着红晕说:“如果妹妹嫁不出去,你会帮助我吗?” 呼延风被林晓曼的直白感动了,但他控制了自己情绪,诙谐地说:“如果没人嫁给我,我一定会帮。” “那完蛋了,像你这么帅,我没办法赶走你身边所有的女人。”林晓曼叹着气说。 呼延风耸耸肩:“我现在身边没有女人,不对,除了你之外,也不对——你把我绕进来了,你个坏丫头。” 林晓曼哈哈地笑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救人的“蜘蛛侠” 送吴阿姨和林晓曼上了火车,呼延风轻轻吁了一口气,妈妈看着呼延风的表情,小声地问:“是不是和晓曼谈的不好?” 呼延风笑笑:“挺好的。” “那你是不喜欢晓曼了?”妈妈又问。 “也不是不喜欢,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呼延风说。 妈妈点点头:“那就别多想了,姻缘天注定,但别忘你给我的许诺。” 呼延风揽住了妈妈:“一定——努力。” “你这个坏小子,逗妈妈开心啊。”妈妈不高兴了。 呼延风笑了:“放心吧,走,我请您逛街去。” 放暑假了,妈妈不用上班,接下来的时间,呼延风陪着妈妈做饭,打扫卫生。这个时候,爸爸也没回新家,很自然地以单位工作忙为借口,留宿在办公室的卧室内。 一天上午,呼延风陪妈妈去看望生病住院的同事,路过一个小区时,听到院子里嘈杂的喊声,看到了从楼房上升腾起的黑烟,随即又传来消防车的警报声。 “失火了。”妈妈口气说:“这是个老的小区,电路恐怕也经年失修了。” “我们去看看。”呼延风转身往小区里面走,说不定他能帮着做点什么。 他还真帮上忙了,着火的那家位于楼房最西侧的三楼,因电路失火,火苗迅疾蹿遍了各个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年轻的妈妈和三岁的儿子,来不及逃出去,妈妈带着孩子只能躲在卧室窗户上的防盗窗上。 这座老式的楼房的防盗窗仿佛制式一般,都是一样的铝合金材料,中间一条横梁,间隔不超过十公分的圆柱形窗棂插在横梁中间一排圆孔上。 滚滚浓烟从娘俩身后冒了出来,年轻的妈妈在哭喊着救救她的孩子。 却无奈,进不去人的防盗窗也阻断了她们跳楼逃生的希望,哪怕下面的居民开始扯被单和被子,想接住她们。 还有居民用脸盆端来水,也只能干着急。 两辆救火车开进小区,却接近不了着火的楼房,他们被杂乱的物品和车辆堵住了。背着破拆工具和救生工具的武警消防战士正拨动人群往这边赶。 “不行了,破拆还要时间啊——” “消防战士没有云梯啊——” “快完了——”一位老人哭出了声。 呼延风夺过一个床单,扯下一片,浸入水中,然后围在自己脸上,系紧了,正要往上爬时,四五名武警战士正往楼里跑。 呼延风几步跑过去,抓住背着救生绳的战士,不由分说把绳子解下来背在身上,然后又转身来到着火的楼下。 武警战士追过来时,呼延风已纵身一跃,攀住了一楼的窗户,手攀脚蹬四肢用力,像狸猫一般,转眼睛跑到了三楼。 下面的群众和武警战士呆了几秒钟后,纷纷张开双臂,生怕呼延风会掉下来。 年轻的妈妈用肩撞用头顶,防盗窗纹丝未动,孩子已经被烟熏的晕了过去,年轻妈妈在痛骂装防盗窗的人。她本已经绝望了,她看见呼延风如蜘蛛侠般地出现在眼前,恨不得跪下磕头,她赶紧把孩子递出去,眼泪滚滚而落:“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啊——” 呼延风双脚站在防盗窗上,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不断冒出浓烟的窗子上,单手取下救生绳,握住绳头展开来,将绳子穿过两根窗棂,迅速打扣系好。 然后他站起来,冒着向上升腾着的浓烟,抬起脚一下将横梁跺弯,再一脚将横梁从左侧焊接处跺开,然后双臂伸进防盗窗,双手各握住相邻的窗棂,咬牙用力,左右相邻的四条窗棂被生生掰弯了,窗户上露出了四十多公分的洞。 呼延风嘴上的湿被单片递给年轻妈妈,接过孩子,又对年轻妈妈喊道:“你把头探出来,我马上回来救你!” 然后他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抓住救生绳,纵身滑落到地上,将孩子交给下面的武警,呼延风双手攀住绳子,两脚用力,又蹭蹭爬了上去。 求生的本能让年轻的妈妈一手捂着湿被单片,已爬到窗户外面,她没有站稳,身子悬空了,只有右手抓住窗棂,她咬着牙想抬左手去抓窗子,但没有够着。 浓烟的熏呛已让年轻妈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单手抓了几秒钟便觉得支撑不下去了。 就在她松开手的一刹那,呼延风已爬到窗户下面,他伸出右手抱住了年轻妈妈,揽着她的腰,滑了下来,接近地面后,呼延风就势往后倒,武警战士也抱住了他俩,摔倒在呼延风身上的年轻妈妈没有大碍,而呼延风和武警战士痛的直咧嘴。 年轻妈妈爬起来,呼喊着扑向了儿子。一位下班回家的医生给孩子做了人工呼吸,孩子哇地哭了出来。 群众们拍手欢呼的同时,有不少人抢过来扶呼延风和武警。这时孩子的爸爸得到讯息,一路哭号着冲了进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撞开人群,紧紧地抱着儿子。 就在这个当口,呼延风已从人群之下爬了出来。 年轻妈妈顾不得上送儿子去医院,扭头要给恩人磕头感谢,但所有人发现“蜘蛛侠”不见了。 妈妈还在揪心,也在怀疑:“那是自己的儿子小风吗?”呼延风已经来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拉着妈妈挤出了人群。 走小胡同回到家里,呼延风进到卫生间,脱掉已经脏的上衣,然后打开水龙头洗去脸上的眉头上的烟灰。 妈妈推开门进来,看着呼延风:“你给妈妈说实话,你到底在部队干什么?” 呼延风扭头咧着嘴说:“嘿嘿,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是特种兵。” “你们特种兵都这么厉害?”妈妈问。 呼延风抿着嘴点点头:“是啊。” 妈妈发现了呼延风左臂上的伤疤,又心疼地问:“吃了不少苦吧?” “我的战友们都一样,所以一点也不觉得苦。”呼延风笑着说。 妈妈摸着伤疤,眼泪流了下来:“这还不苦,比你爸爸苦多了。” “他,他算什么吃苦。”呼延风嘀咕了一句,他想起了那位年轻的爸爸紧紧抱着儿子哭喊的模样,在他记忆深处,爸爸从没这样抱过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实版的“蜘蛛侠”正在坊间传颂,有人用拿相机在现场拍下了照片,但由于没对好焦又背阳,照片过于模糊,看不清人脸,电视台、日报记者也在发动群众寻找,就连派出所的民警也加入进来。 照片送到呼延局长手中,老呼延同志看着照片觉得十分熟悉,他按捺住激动,给呼延风的妈妈打了电话。 妈妈拿着电话,冲呼延风笑着说:“儿子,这下你要出名了,所有人都在寻找你,你爸爸从照片上看到了是你。” “啊?”呼延风一把抢过电话,躲到自己房间,急切地问:“照片清楚吗?” 呼延局长听出呼延风的着急:“不清楚,我看着像你,只是想证实一下。” “请您告诉您的部下,千万不要再寻找了,您也千万保密,你应该懂得。”呼延风严肃地说。 “好,按你说的做。”呼延局长挂了电话。 呼延风还是不放心,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杨志,报告了发生的事。 杨志肯定地说:“好的,我马上向大队长请示处理好这件事,另外,夏洪已经爆发,全员归队抢险救灾。” “是!”呼延风低声说。 呼延局长兴冲冲地回到家中时,只看到了若有所思的妻子。他哈哈笑着说:“咱家英雄呢,他不能得到公开的表彰,我们怎们也要表扬他一下,小风呢?” “回部队了,就在半小时前,说什么闹了洪灾,部队要抗洪。”呼延风妈妈抬起脸来,问呼延局长:“你说,小风到底当的什么样的特种兵?” “啊,哦,至少比他老子强。”呼延局长失落中又带着兴奋,他大概猜出了儿子在当什么样的特种兵,那是最好的兵。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战斗就会有牺牲 隐蔽在蓝玉山下面的一处山洞中已经五天了,没事的时候,于大庆总是取下头盔,美滋滋地看着里面一张过塑的照片。 于大庆探亲回家时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位女孩,十天假期,女孩主动牵上了他的手。 女孩非常漂亮,长脸颊大眼睛翘鼻子,秀发飘飘,红唇圆润,玉骨冰肌,赵明赞叹说:“就大庆这个熊样,能找到这么一位比豆腐脑还白的女朋友,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到那啥上。” 于大庆哼了一声:“你这叫嫉妒,我不敢说自己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至少比你强。” 赵明哈哈笑着说:“是,是,你帅你好看,这叫美女爱英雄,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于大庆满意地笑笑,又美美地看着照片。 郑志国走过来,敲敲于大庆的脑袋:“别看了,你的眼睛都冒绿光了,去队部开会,大队长来了。” “哼,你们都嫉妒。”于大庆冲着照片吧唧了一下嘴,才戴上头盔,撒腿向中队指挥部跑去。 刘忠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地图。 刘忠一直不放心,那些孤岛雇佣兵不说身经百战,但最短的也经过长达八年以上的训练和数十次的实战经验,他们精准到打眼球绝不碰到眼睫毛的精准枪法,出手就致对手毙命的娴熟又残忍的手法,对一般作战人员来讲,他们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鹘鹰中队不是一般作战人员,他们经过了残酷的训练,他们的枪法并不比孤岛雇佣兵差。 但他们只有两次实战经验,严格来说,他们只是刚脱离生瓜状态不久的特战队员,对付运毒武装分子和战力稍强的雇佣兵还有十足把握。 但对付孤岛雇佣兵,刘忠心里很是没底,所以他来到蓝玉山与鹘鹰中队汇合。 刘忠还带来最新情报,他向队员们通报说:“近来黑太阳组织活动较为频繁,大有越过边境进行暴恐活动的企图,我认为这场战斗已在所难免。” “大队长,那就狠狠揍他们一顿。”队员们轻松地喊道。 这是刘忠想要又不想要的。进驻高原后,总参作战局又转发来一份孤岛雇佣兵的影像资料,队员们也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如此之下队员们仍保持放松乐观的态度,这很好,只有在这种心态下才能超水平地发挥自己的技战术水平。 但另一个方面,刘忠想提醒队员们不能麻痹大意,不能因为前两次的零牺牲而觉得自己可以碾压一切,毕竟孤岛雇佣兵是世界顶级水平,任何一个闪失都会导致最坏结果。 是的,鹘鹰中队在他们面前还稍显稚嫩,按刘忠的计划,鹘鹰中队需要在经过一年的训练,才能和像孤岛雇佣兵这样的对手交锋。 但形势不随人意,他们既然向我们发起了挑战,鹘鹰中队也只能向敢于挑战我们的对手亮出锋利的枪刺,将他们永远挡在边境线之外,为我边境换来长治久安。 如此,就是有所牺牲也在所不惜,而且刘忠也做好了鹘鹰中队有所牺牲的准备,但牺牲多了,鹘鹰又将面临重建。刘忠的心在滴血。 这是刘忠想到的最坏结果。 “如果相遇,想好怎么打了吗?”刘忠轻松地问队员。 呼延风一直在思考。在孤岛雇佣兵的概念里,最好的防御就是干掉对手,消除威胁,因此并不看重防护,他们只穿着普通的M军的“拦截者”模块防弹衣,也戴着与M军相同的FAST轻型防冲击头盔,在一百米之内完全都可以打穿。 重点是如何防御。孤岛雇佣兵有狗的嗅觉猴子的敏捷豹的速度熊的力量还有群狼的残忍和狡猾,他们往往会先发制人,在对手还没有扣动扳机甚至还没有发现他们之前就已子弹出膛,如果遭遇袭击,他们也会凭借自己的经验迅速反制对手。 因此,如果和他们交战,必须做到先敌发现并做到一枪毙命,至少让他们部分失去战斗能力。 呼延风说了自己的想法。 杨志点点头:“我们已动用一切监侦手段,包括调用侦察卫星加强对边境地区的监视,无人家大队的高空侦察机已经起飞过三次,只要他们接近我边境就会被锁定,到时我们就在有利的地形完成对他们的狙杀。战斗时一定做好防御,尤其不能在一个没有绝对安全的位置上不能超过两秒。” “打一枪干掉一个敌人立即换一个地方。”刘忠补充说。 杨志激情地喊道:“这是一场恶战,但也是证明我们鹘鹰的一场恶战,你们从生瓜到现在,能不能履行鹘鹰的使命,就看你们这次的表现了!” 杨志挥舞着胳膊吼道:“同志们,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的军装手中的钢枪,绝不能给中国军人丢脸,只要他们胆敢踏入我方土地,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一刻,呼延风觉得血往上涌。 队员们散去后,呼延风留在了中队指挥部,给刘忠、杨志发过烟后,又用ZPPO打火机给刘忠点上。 刘忠看着呼延风手里的火机,笑着说:“你还随身带着ZPPO,这让徐剑知道了,会心疼的。” 呼延风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我会小心保护好它。” “对了,徐剑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当地老百姓都说一个穿白色体恤饿的蜘蛛侠救了一对母子,就是你。”刘忠说。 “救人没什么,我就怕被找到然后暴露了身份。”呼延风笑着说。 杨志说:“有你当局长的老爸帮忙,没事了,你的举动完全可以申请立功,但我们不能,这事不宜宣传啊,我代表大队长口头嘉奖十分钟。” 呼延风咧嘴笑笑:“不要什么表扬,当我把人从浓烟中救出来时,那种感觉奇爽无比,那是最大的表扬。” 刘忠点点头:“我估计你老爸能猜得出来他儿子现在做什么了,想想你们的父母,硬生生地把你们拉进基地,却又不敢说出口,我心底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杨志哈哈笑着说:“你的愧疚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滚,对你,我就没有丝毫的愧疚。”刘忠抽着烟说。 “那就太不公平了,为啥你对徐剑那么好。”杨志说。 “好个屁,他在心里不定怎么骂我呢。”刘忠弹弹烟灰,又轻声地说:“有时我也搞不懂他,说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吧,他搞起电脑来,没人能干的过他,说他心细吧,只要听见战斗的枪声,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有两次了,距离死神就头发丝的距离,四不过三,我真担心啊。” 杨志冲呼延风咧咧嘴:“大队长也开始唯心了。” “这不是唯心,是直觉。”刘忠小声地说。 杨志若有所思地说:“直觉?蓝鹰一号,你的直觉也很好,你说这两天他们敢不敢入境?” 呼延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是阿布·巴列特,我不会入境。” “哈哈,那是你心本善良。”刘忠大笑着说:“而那个家伙绝对是痴心妄想又无所不用其极的脑残。” 第一百八十四章 锁定目标 边境的治安越来越恶化。边防警察驾车追击两名贩毒分子时,忽然从路边投掷出汽油燃烧瓶,幸好警察反应迅速,及时跳车,不然就会活活被烧死在车内。 黑河山牧区的水源被人投了毒,造成六百余头牛羊死亡,偷渡者又在夜黑风高之时将纸条系在幸存的牛尾上,纸条上写着:如不归顺天神,人和牲口都将死去。 他们的肆无忌惮和卑劣行径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但他们并没逃脱惩罚,他们迅速被抓捕或者被击毙。 消息传到鹘鹰中队,队员们微微一笑,混蛋们,你们来啊。 还真有一小队人越过了边境,夜间飞行的无人高空侦察机的红外探测仪发现大约有二十多个不明身份的人从A国边境进入了蓝玉山北侧的四号山谷。 刘忠立即带领蓝鹰分队赶往四号山谷,天亮后,他们按侦察卫星的可见光探测接近了那伙人的藏身之处。 他们已走过四号山谷,接近了距离边境十公里的地方,但很快他们像乌龟的头一样,在往回缩。 蓝鹰分队完全可以在四号山谷东侧设伏,全部歼灭这伙子人,但刘忠趴在山顶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看了几分钟,却有意放他们回去。 他们就要返回四号山谷了,他们行走的很着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过了长约三公里的四号山谷,也就过了边境线。 呼延风和郑志国及的直搓手,他俩龇牙咧嘴地看着刘忠,他们的表情在告诉刘忠,说好的胆敢踏入我领土者有去无回呢? 刘忠笑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回去。” 呼延风和郑志国还是不理解。走在返回中队指挥部的路上,刘忠慢慢讲出了其中的缘由。 情报显示,M军对他似乎没有了办法,经过几次围剿之后,M军的大兵们龟缩在军营内等待着撤军的命令。 的确,阿布·巴列特并不怕惧怕常规部队,因为密集的炮火对他们那些四处游荡的散兵游勇式的楼罗们起不到多大作用,他们善于进行鸡摸偷狗的恐怖袭击,也善于近距作战。他们的游击战术确实让他打赢了M军的钢铁装甲。 甚至于,阿布·巴列特认为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就能瘫痪那些传统模式的坦克和大炮,他们有肩扛式反坦克导弹,但很多时候他没有下令损坏那些装备,他还幻想着那些装备将来会据为他用。他的痴心妄想已经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 让M军束手无策后,他又动了邪念,他要到神圣的东方来走上一圈,之前的暴恐活动和策反让他非常失望,他要越境进行指挥,借此向部下展示他的威武英明才干,还有假借天神赋予他的野心和抱负。 他已经安插喽啰偷偷越境,并和重金收买的地痞流氓做好了准备。 他遭到了两个大头目的反对,这两个头目头脑还算清醒,他们知道不能招惹东方大国,只要她的军队跺跺脚,他们就能遭到灭顶之灾。 已经膨胀到九霄云外的阿布·巴列特怎能听得进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觉得这两个畏缩不前的人已经成为他征服世界的绊脚石拦路虎,他命令手下抓了那两个大头目。 他借天神的名义宣布那两个大头目有反叛之心,证据是他们私藏军火和金银。 他极其残忍地命手下割去了两个大头目的舌头,拿铁锤敲断腿和胳膊的关节,丢在木笼子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他还假惺惺地前来念了一段经文,他说这两个人受了魔鬼的驱使,对他们的处分是天神的决定。 他又很大方地将从两个大头目家中搜出的金银和豢养的美女小妾全部分赏给大头目的手下,而对那些有不满和微词者,他又毫不客气地将其扒光衣服关进水牢,活活给饿死冻死。 没有喽啰再向他说不,在A国内的黑太阳组织体系内,他完全可以主宰一切。 那些孤岛雇佣兵们当然能看出里面的端倪,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战争机器,从不过问阿布·巴列特想干什么,合同到期他们就拿着巨额的报酬离开,没有任何情分和留恋。 孤岛雇佣兵也从不担心阿布·巴列特想干什么,孤岛雇佣兵们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尤其在高山林立的高原地区,没有人能战胜他们。 孤岛雇佣兵还有一个目标,就是打赢世界上一切敢于阻挡他们的军队,他们确信自己的能力。 所以当阿布·巴列特想越过A国边境时,他们从心底也支持,他们还从未踏过东方这片神秘的土地,也从未和中国军队交过手,他们想挑战,虽然他们并不认为中国军队战力有多强,但他们想挑战世界上一切对手,不管强大还是弱小,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傲视全球扬名立万。 阿布·巴列特是个彻头彻尾人格分裂的疯子,孤岛雇佣兵是一群狂热的却没有任何情感的战斗机器人。这样的配置简直就是人类的灾难。 在进入中国边境之前,疯狂的阿布·巴列特却又出乎寻常地表现出了谨小慎微,他先派出五路喽啰进行侦察,最后还派出一支喽啰小队越过边境试探中国军队的反应。 各种信息表明,中国军队虽然集结了兵力,但似乎对边境地区无动于衷,现在公路还没修好,仍没有驻防边境的迹象。 所以边境的那边仍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现穿着军装的士兵。 阿布·巴列特放心下来,决定越过边境。 他们虎视眈眈地站在边境的另外一侧,恨不得和那二十几个喽啰一起越过边境,但他们也有严格的纪律,雇主不发话,他们也要讲求信誉,在合同到期之前,他们必须忠于自己的雇主阿布·巴列特,并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全。 在高倍望远镜里,刘忠从那二十几喽啰的长相、步伐还有手里的枪支判断出那不是孤岛雇佣兵,他们只不过是前来侦察。 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刘忠认为要打就打一次狠的,只有干掉孤岛雇佣兵这帮大鬼,才能黑太阳的喽啰们不敢再冒犯边境,否则只是打掉小喽啰而提前暴露了鹘鹰的存在,那些孤岛雇佣兵不仅有了提防之心,还会不断来捣乱,那将后患无穷。 刘忠准确地判断和分析出阿布·巴列特和孤岛雇佣兵的念头和想法,让呼延风和郑志国茅塞顿开,也更摩拳擦掌。 但情报还没有确定阿布·巴列特是否会来,只显示那帮子雇佣兵会跟黑太阳一起行动,他们会择机进行暴恐活动,但刘忠感觉阿布·巴列特回来,这是大目标,而那些雇佣兵则是主要目标。刘忠已在心里锁定了他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诱敌变主攻 一天后的黎明时分,持续飞行的高空侦察机红外探测仪再次发现上百的一伙子人从牙湖东侧山谷进入了边境。 牙湖西侧原本有一个边防连驻守,十天前忽然接到命令撤出该地区后再没回来,因为牙湖也成了不设防。 一伙子人里面就有阿布·巴列特,出发前他又故作神秘地乔装打扮将自己隐藏在队伍之中,他让亲信执行自己的路线,也就是按“天神”说的行进。 喽啰们都裹着围巾,头上也缠着黑色的布,一副神秘的样子,就连孤岛雇佣军也分不清哪个是阿布·巴列特了,队伍里还多了一个通体都用黑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着两只眼睛的女人,但估计是阿布·巴列特的“御用女人。” 这让雇佣兵心里在暗笑着阿布·巴列特:就这熊样,还想征服世界,只能征服床头。 那伙子人大摇大摆经过山谷进入牙湖地区,留少数人在村外警戒外,其他人都进了村里。 他们在村子里休息了一阵,不仅随地大小便,还在村里的墙上留下:“中国士兵,胆小鬼”的字样。 太阳快爬上东面山坡,他们走出村子接着又向东,他们计划翻过山谷,继续留下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就这一点来说,黑太阳组织和孤岛雇佣兵不谋而合。 走在最前面的留着络腮胡的大个子孤岛雇佣兵感到了失望,他是孤岛雇佣兵小队副队长,他很想和中国士兵遭遇,这样可以干上一架,可他进入边境两个小时,没有看到有中国军队的影子,监听器也没搜索到附近二十公里之内有无线电通信的讯号,难道真的像情报那样,没有军队防守吗? “这些中国军人看着强干,其实都是软弱的蛆虫。”他嘴里骂着,有恃无恐地躺过草地和青稞田,走向了东面的山口。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还没进入村子,就有十二双眼睛在远处盯着他们。十二双眼睛是蓝鹰分队,他们埋伏在山口两侧已两个小时。 他们更没想到,在他们刚踏过边境前,刘忠就开始调兵遣将,包括刚上来的猛虎中队,他要在牙湖和孤岛雇佣兵干上一仗。 其实他们在村里时,远程火箭炮的炮口就已经对准了他们,但刘忠没让开炮,那些古老的房子是村民的财富和寄托,一个齐射就能将村子夷为平地。 更重要的是,那些雇佣兵的同类们会不服气,他们还会找时机来寻衅挑事,只有用他们的方式惩治他们几次,杀鸡儆猴,才能让世界上所有的雇佣兵知道这里的任何一块土地都不允许他们进入。 孤岛雇佣兵并不知道危险的存在,他们在战斗中从未吃过亏,他们还真以为中国军人是吃不得苦的娃娃兵。 他们进了村子,有人在村子里燃起了火堆,两个黑衣人围着火堆转悠着,他们在做什么仪式,想必在为上次死在这里的喽啰们招魂。他们也太假模假式了,因为祷告完,很多喽啰就开始在村子里地站着撒尿蹲下拉屎。 牙湖小村的居民本该祥和地住在这里,可因为有了这些混蛋,他们不得不离开,现在这些混蛋又在随意践踏,真真是作死! 身穿土黄色的雇佣兵在前,喽啰们在后向东面走过来时,队员们还发现他们挟裹着一个穿着黑纱的女人,郑志国和于大庆断定那女人是他们掠夺来的。 距离山口还有五十米的距离,走在最前面的大个子雇佣兵似乎觉察到了危险,他举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然后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口两侧的山坡。 他没看到什么。之前派出过的侦察喽啰也回报说没有情况,大个子雇佣兵放心地走进了山口。 走了一半,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昂头举起望远镜,他看到了山顶上埋在土里的黑洞洞枪口。 他们竟然没有派出侦察就径直往前走,他们的狂妄就要让他们倒霉了。 鹘鹰中队先于他们到达牙湖,潜伏在东面山坡顶上的石头后面,枪身上覆盖着伪装网还有山土,不走近难以发现。 这还真是一片设伏的好地方,难怪上次黑太阳的喽啰选择从这里发动进攻。 但刘忠的作战计划并不是让蓝鹰分队在东面山口跟雇佣兵干仗,而是偷袭孤岛雇佣兵后立即向东跑,猛虎中队已埋伏在东面的山谷。 刘忠断定孤岛雇佣兵只要有伤亡,一定会追击。 但形势有了变化了。 没等大个子雇佣兵有任何反应,呼延风便率先开了枪。子弹居高临下飞来,不偏不斜正打中大个子雇佣兵的裆部。 开枪前,呼延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让你们这些畜生随地大小便,我代表湖神来惩罚你!” 血从裤裆下喷射出来,大个子雇佣兵呜哇怪叫一声,扔掉望远镜,捂着裤裆慢慢倒下了。 其他队员也相继开枪,他们只瞄准穿着土黄色作战服的雇佣兵打,而且直打他们的面部,枪枪命中,走在前面的五名雇佣兵倒在山坡下。 扣过扳机,所有队员立即隐藏在石头下面,避开下面的射角。 孤岛雇佣兵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有两人奔跑过来救护那个大个子雇佣兵,其他人纵身爬上了山坡。 黑太阳的喽啰们也举着枪向山头胡乱射击,枪声响成一片。 雇佣兵将大个子拖到安全地带,扯开他的裤裆,不由惊讶地喊了一声,他俩慌忙给雇佣兵上药。 大个子雇佣兵忍住剧痛,冲救他的雇佣兵喊了两个字:“撤退——”然后疼晕了过去。 他的那些同伴已经分别向两侧进攻,位于左右两侧的呼延风和郑志国从观察镜中观察着他们,适时引爆了埋在山谷的六枚地雷。 这些地雷只是备份杀伤武器,既然雇佣兵这么有种,那就让他们尝尝鲜儿,他们还一定没有见过我们新型地雷的威力。 剧烈的爆炸声震的山体都在晃动,黑黄的烟尘立即升腾在整座山坡。 四个雇佣兵当即被炸飞,其他人立即卧倒在地上,被地雷崩飞的石块土块纷纷砸落到他们身上。 从刚才的枪法上他们就已觉得躲在山坡上袭击他们的不是一般的军队,高爆地雷更把他们震醒,他们也不纯粹是亡命徒,他们听到下面的同伴在拼命地呼喊,是的,他们还有一个原则叫撤退。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追击残匪 四个雇佣兵他们还没立即死去,他们眼睛、鼻子、耳朵都在往外流血,嘴里还发出咕咚咕咚地往外咳血,还有两个的腿被炸飞半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 但他们带不回去了,其他队员只好看了他们一眼,冲他们脑袋上开了枪,然后交替掩护着,向山口外撤退。 李青在北侧600米的地方,他盯上了一个狙击手,他转动着枪口,紧紧地跟着那个裹着青色头巾的狙击手。 狙击手跑了几步,转身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后面,向上瞄准掩护其他雇佣兵撤退,但他的屁股露了出来。 李青扣动了扳机,AMR-2的12.7mm子弹精准地打中他的臀部,一声闷响,那家伙的屁股被打烂,肉皮撕裂裤子,带着红色的血飞溅出来。 那家伙哇哇乱叫着,转动狙击步枪要寻找李青,他的头漏了出来。 单晓斌潜伏在山口南侧的山坡上,他也配备了AMR-2狙击步枪,他抓住机会直接打爆了他的头。 另外一个孤岛狙击手立即锁定李青,但李青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孤岛雇佣兵无法击中李青,纵身一扑,躲在一个路沟下面。 但他的腿暴给了单晓斌,单晓斌一枪将他的右小腿打断,那家伙竟然忍住痛,身子只是蜷了一下,继续和李青对峙。 “06,这个家伙交给我了。”单晓斌说着,又打中了那家伙的左脚,左脚被炸飞到距离他身体一米多远。 “收到。”李青调转枪口,瞄准了已经滚落到山坡下的雇佣兵。 单晓斌又拉枪栓,将下一发子弹上膛。他索性瞄准土坑上沿,一枪下去,土被炸开一片,那家伙的左肩暴露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结果了,他咬牙转动上身,要打单晓斌。 就在他举枪寻找的时候,单晓斌第四枪响了,那个雇佣兵变成了一堆废肉。 仅剩下六个雇佣兵还在奔跑,在地形上他们完全处于劣势,也完全处在被动挨打的处境。 他们已全然不顾昏死过去的大个子雇佣兵,他们只要停下就会遭到攻击,而事实上李青正无情地向他们射击着。 子弹擦着一个雇佣兵的腿,那个雇佣兵栽了一个跟头,刚骂出:“Shift!”还没等爬起来,李青又赏了他一颗,他的左肩膀被炸飞,胳膊和身子断裂奋力,枪也飞了。 郑志国再次通过可以伸展的观察镜观察山坡下面,他发现雇佣兵的位置同时,一个雇佣兵扭头看到观察镜,回手一枪,把观察镜打烂。 “艹,王八蛋的枪法果然准。”郑志国骂了一句。 雇佣兵的枪法准,鹘鹰也不差。可就在那个雇佣兵停留的一瞬间,李青瞄准了他,一枪打中了他的肚子,子弹撕开了一个血洞,肚子肠子被打烂了,崩飞了一片。 残余的孤岛雇佣兵完全暴露在李青的射界之下,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向村子狂奔。 队员们同时举枪,瞄准那些家伙们的腿,一起打点射。 孤岛雇佣兵从未想过他们会遭遇如此的强敌,但至少他们现在知道了又和他们不相上下的士兵,他们打出的子弹咬住了他们的腿,纵使他们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再全速前进。 他们也没有了掩护,就在刚才战斗时,一起来的黑太阳喽啰们早就一窝蜂地跑了,他们跑进村子后,又从村子西边跑了出去。 阿布·巴列特知道已经中了埋伏,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逃出边境,才不会理会孤岛雇佣兵的生死,在他看来,那些收钱干事的家伙们不过是会杀人的极品牲口。 孤岛雇佣兵一边瘸着腿往后跑,一边举枪还击。从军事素质上说,他们的确是世界超一流,就在处于如此的劣势之下,他们还能做出精确的反击。 一颗子弹擦在华向东面前的石块上,子弹弹起又打中了他的头盔,华向东赶紧缩头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而另一颗子弹打在呼延风的头盔上面,啾的一声。 “隐蔽!”呼延风边喊边低头,瞬间他又抬起头来,一枪又打中一个雇佣兵的大腿,中弹的雇佣兵咧着嘴跪倒在地上,然后又呜哇乱叫着,拼命向上射击。 “交给我们了。”左右两侧的李青、单晓斌开始了从容的猎杀,没办法,他们在雇佣兵手中的M4枪的射程之外。 如小炮般的AMR-2连连开火,打在雇佣兵身上,连皮带肉都爆裂开来。 最后两个雇佣兵使出最大的力气接近了村边的壕沟,但两发12.7mm子弹相继咬住了他俩,一个大腿被打断,骨头裂了,只连着肉和皮,另外一个被打中后背,一头栽进壕沟,下面涌出一摊血。 来不及感谢这片给他们带来极大优势的山谷和山坡,呼延风带领队员们冲下了山坡,他们要追赶黑太阳的喽啰们。 后面猛虎中队也赶了过来。 阿布·巴列特带着喽啰们已经钻进了山谷,他们继续往前跑了两百多米,枪声响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喽啰怪叫着倒在了地上。 “不好!”阿布·巴列特立即下令掉头往回跑,这边又响起了枪声,又有十多个喽啰倒下。 阿布·巴列望着两面陡峭的山谷,告诉身边的一个头目,联系大本营,火速前来救援。 但信号被干扰,无法取得联系。 子弹越来越密集,阿布·巴列特在心腹喽啰们的拼死抵抗下,用如雨的火力向东冲出一条血路,然后沿着山谷的缺口向北逃窜。 呼延风、郑志国等人赶了上来,刘忠立即用耳麦命令他们追击。 阿布·巴列身边之剩下了八个喽啰,他们刚进入另外一条通往边境的山谷,呼延风和郑志国等人也追了上来。 子弹哇哇地向他们打过去,又两个喽啰倒在了地上,前面的人仍在拼命奔跑,其中还有白天看见的那个穿黑纱的女人。 郑志国、于大庆举起枪,啪啪地打倒了推着那女人跑的喽啰。 剩下的喽啰不跑了,转身举枪射击,呼延风等人赶紧卧倒还击。 两分钟的对峙,对方没有了枪声,呼延风挥挥手,于大庆和赵明爬起来,小心地向前搜索前进。 呼延风、郑志国等人举枪掩护。 剩下的喽啰都被打死了,赵明冲他们挥挥手,呼延风、郑志国爬起来,走了过去。 这时躲在岩石后面的女人呀了一声,向边境跑了过去,于大庆撒腿追了上去。 “小心!”呼延风冲着前面喊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她”是阿布·巴列特 于大庆已经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肩膀,他答应道:“没事,就是个弱女子。” 黑纱女人惊恐地看着于大庆,然后双手合十地从于大庆点着头,接着伸出手,指指边境,嘴里呀呀地说着什么。 于大庆明白了,这个女人要回到那边去,他看着呼延风。摆摆手,又比划着说:“现在那边危险,不能过去,你明白吗,It's dahere,Do you uand?” 那女人流着眼泪跪下来,哀求于大庆。 “什么都听不懂。”于大庆摇着头说。 呼延风用耳麦向刘忠请示:“长风,这边还有一个女人,请示下一步动作。” 刘忠犹豫了一下:“带回来吧,那边还危险。” “收到。”呼延风向于大庆招招手:“把她带回来!” “好滴。”于大庆弯腰冲黑纱女人摆摆手,又比划着说:“现在那边危险,不能过去,你明白吗,It's dahere,Do you uand?” 那女人流着眼泪跪下来,哀求于大庆。 “什么都听不懂。”于大庆摇着头说。 黑纱女人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没办法,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带你回去。”于大庆把枪挂在脖子上,抓住黑纱女人的两只胳膊,弯下腰来,要背黑纱女人走。 华向东冲于大庆喊道:“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看你长的那样,过来再把这个女孩吓着了。”于大庆扭头冲黑纱女人喊道:“快点呀。” 华向东笑笑,又庆幸地抬手摸摸头盔上的弹痕,撇嘴说:“我还以为四不过三了。” 赵明也说:“是啊,这次是咱们第三次战斗了,我也一直提着心,还好,没听见伤亡报告!” 赵明又扭头,冲于大庆说:“你能不能快点!” 于大庆已把女人背到身上:“这就来了——” 枪声响了,谁也没注意黑纱女人从黑纱长袍下掏出手枪,并从于大庆后面开了枪,于大庆睁着眼睛,松开了双手,慢慢地向前倒了下去。 黑纱女人又冲呼延风、郑志国等人开了两枪,然后要转身逃跑,呼延风、郑志国惊愕之中,下意识地抬枪射击,两发7.6mm子弹打中了黑纱女人的脑壳。 黑纱女人的脑壳被打爆了,倒在地上后,白色的脑浆混着血流了出来。 “大庆——”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等人发疯一般跑了过去。 于大庆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赵明被手枪子弹打中,好在是打在战术背心上,他被撞了一个趔趄,他啊的一声,也跑向了于大庆。 随后赶来的李青和单晓斌抱着AMR-2,大口地喘着粗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子弹穿透了于大庆的头盔,殷红的鲜血从头盔上渗了出来,流在高原这片热土上。 呼延风将于大庆反过来,大喊着他的名字,他没有了任何反应,呼延风伸手摸摸他脖子上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昂着头,发出了悲呛的怒吼:“啊——啊——王八蛋——”他又拍打着于大庆的脸:“醒醒,快醒醒——” 郑志国站起身来,举起突击步枪冲着黑纱女人的肚子就是一梭子。 枪声让呼延风清醒过来,大庆牺牲了,真的牺牲了。 “大庆,走,咱们回家——”呼延风抓住于大庆的胳膊,弯腰将他轻轻地背起来,把他还有余温的手交叉握在一起,然后沿着山谷往回走。 李青和单晓斌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俩呜哇乱叫着,咔地拉上枪栓,却一时找不到了目标。 李青举枪打中了山上的一块石头,石头被打裂,碎屑乱飞,AMR-2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也让他结结实实摔到在地上,他扔掉枪,掩面大哭。 呼延风背着于大庆走出山谷,向南拐弯接着往前走。 战斗已经结束,没有牺牲,刘忠收起枪昂天暗自庆幸了一会,结果又听到枪声,他赶忙跑过来,却看见了于大庆脸上的鲜血,也看到了他头盔上细小的弹孔—— 刘忠扔下枪,上前抓住呼延风的肩膀,厉声问道:“什么情况?” 呼延风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刘忠又抓住后面郑志国的衣领:“到底什么情况?” 郑志国擦着眼泪说了一遍。 刘忠摘下头盔,又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杨志跑了过来,咬着嘴唇,摘下头盔,默默地站立着。 看到他们鹘鹰队员们都摘下了头盔,心痛地看着呼延风背上的于大庆。 田永明跑了过来,晃着于大庆和呼延风:“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呀——” 边防部队赶过来,他们来接防以便让鹘鹰赶紧撤离,苟处长和柳芳华也来了,他们也都摘下了头盔,含着眼泪目送着呼延风背着于大庆往下走。 担架来了,呼延风却拒绝放下于大庆,他就这样背着于大庆走出山谷,走下山来,又走过美丽的牙湖,出了他们刚战斗过的山口,走上了还在抢修中的公路上—— 所有的边防战士看到他俩都起立站好,默默地摘下了头盔。 他就这样走了将近二十公里,来到边防团驻地看到救护车时,呼延风两眼一昏,向前趴到在地上,郑志国、赵明将他俩分开时,于大庆的手已经僵硬住了,废了好大力气才分开。 醒来时,呼延风躺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旁边坐着刘忠和杨志。 眼泪涌出了呼延风的眼眶,滴落到枕头上:“大队长,队长,我申请处分,是我大意——” “怪不得你,”刘忠低着头说:“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谁?”呼延风问。 “连我们都不敢相信,她是阿布·巴列特。”杨志低声说。 “您是说,阿布·巴列特是女人?”呼延风瞪大了眼睛。 刘忠说:“他不是女人,他是乔装打扮成女人,已开始就连柳芳华都没看出来,但柳芳华通过监听黑太阳组织的手机,断定阿布·巴列特就在里面,但她一直没找到,直到再次查看,发现他的胸部还有头发都是假的,再洗去他脸上的妆,才分辨出来。” “我们干掉了阿布·巴列特,也干掉了孤岛雇佣兵,但我们牺牲了于大庆——”呼延风哽咽着说。 “没想到,”刘忠低声说:“我没想到我们以零伤亡干掉了十八个孤岛雇佣兵,我以为我们至少会牺牲三个以上的队员,我也没想到于大庆会如此牺牲——”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来不及悲伤 鹘鹰中队撤离了高原,猛虎中队接替他们在这片区域布防。其实猛虎中队在前天已经到达,战斗时他们就在呼延风、郑志国的身后,随时支援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孤岛雇佣兵。 于大庆没有再回基地,大队通过渠道通知了大庆的父亲母亲。于大庆的父亲母亲接到通知不是阵亡,而是在施工时为抢救战友而牺牲,所以于大庆是烈士。 只有于大庆一个儿子的两位老人执意让大庆回家下葬,但出于对他们的保护,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儿子是牺牲在战斗之中。 于大庆头部的子弹被取了出来,换上了军装,他和其他队友一起已经被晋升为中尉,但他还只佩戴过这一次中尉军衔,他成为了永远的中尉。 在机场,队友们含泪和于大庆告别,于大庆回家了,为了保密,鹘鹰中队战友都不能送他回家,大队方参谋带着另外两名干部护送他。 回到基地,大队举行了告别仪式,大庆的作战服和专属他的枪被放进南山上的一座新墓碑下面,墓碑上有他微笑着的照片,很鲜活的样子,好像在向队友们夸赞着他的女朋友。 他头盔里的那张女孩的过塑的照片却无处安放。 当天晚上,郑志国做了一个梦,于大庆埋怨他不请他吃豆腐脑,也埋怨没答应替他照顾他的女朋友。 呼延风也做了一个梦,梦见于大庆吃着豆腐脑,笑着说他想结婚了。 他们很少做梦,不仅做了一夜的梦,还做了几乎同样的梦。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和郑志国去掉外面的塑料,悄悄地将照片埋在于大庆的墓碑前。 后来,呼延风、郑志国和李青去市里,吃饭时看到邻桌的豆腐脑,三个人立即想起了于大庆,再也没了胃口,郑志国赶紧付账,拉着呼延风和李青在老板惊异的目光中逃一般地离开了饭店。 从此,他们不再吃豆腐脑,只是清明的时候,他们会嘱咐炊事班做上一大盆豆腐脑,然后端到于大庆的墓碑前。 来不及太多被悲伤,返回基地的第五天下午,鹘鹰中队又接到了新任务。在飞机上,他们得到了精确的情报。 柳芳华将孤岛的十八个雇佣兵和阿布·巴列特的死尸照片传真给了两栖间谍阿杜拉。派给黑太阳组织的雇佣兵全部折损的传真也很快摆在孤岛公司创始人切克·哈里特的办公桌上。 他吃惊地下巴快要掉了下来。 他看着手下死后的照片,隐隐觉得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影子部队干掉了他们,他们战力不下于自己的孤岛雇佣兵。 这亏吃的非常大,而且以后他的保安公司还怎么在地球上混?他要报复,进而夺回掉在地上的颜面。 但中国是不能去了,去了还可能全军覆没。他现在也没人手可派,现在他又刚刚受雇于Y国反政府武装,除去被灭掉的十八个雇佣兵,其他人手全部受雇于反政府武装和政府军打仗,这是个大买卖。 忽然,他眼睛亮了,现在就有机会。他立即下令手下突击占领摩位于Y国中部的摩汉国际机场,那是一个小型国际机场,原本乘客不多,因为突发的战争,机场内等待登机的乘客暴增。 当地时间早上五点,雇佣兵们闪电般地干掉政府军派驻的二十多个士兵和机场保安,控制住不大的机场,驱离了其他国家的乘客,唯独扣留十八位中国公民。 十八位中国公民满腹的后悔,他们已经接到大使馆的通知,中国海军军舰已在路上,明天就回抵达中南部的港口,但他们想快点离开,于是选择乘坐飞机,但还没有登上飞机,却看到了雇佣军手里的的枪。 人质被扣押一个小时后,有人在中国驻Y国大使馆门前扔了一封信,信上说要求七天之内缴纳一亿美金,否则孤岛保安公司将会杀死十八名人质,信中还专门提到一亿美金是弥补该公司最近的损失。此事攸关我公民性命,非同小可,大使立即命令展开调查。 人质被扣押两个小时,Y国警察署回报证实十八名人质被关在一个叫摩汉的小型国际机场,政府军派出警察部队未能收复,里面缺席有中国公民。 大使一边紧急向国内报告,一边派人尝试与孤岛保安公司沟通谈判,确保人质的安全。 人质被扣押第六个小时,杨忠接到专线电话。杨忠回复:“一定能完成任务,但是第一次执行境外解救人质任务,难度确实很大,有关部门必须提供可靠的保障。” 人质被扣押第八个小时,正在吃晚饭的鹘鹰中队接到紧急命令,十分钟内完成作战准备,十分钟后鹘鹰中队着便装,携带装具装备乘车离开基地。 人质被扣押第九个小时,鹘鹰秘密抵达我J市国际机场,进入特定休息室待命。 人质被扣押第十个小时后,柳芳华乘坐另外一架飞机抵达机场,她悄悄告诉呼延风,消息传来时,正在召开反恐会议,领导立即终止会议,当场指示各部门展开救援工作,现在各部门正密切协同,全力以赴进行联系沟通,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人质被扣押十一个小时后,我方不仅得到Y国政府入境解救人质的授权许可,Y国政府还像和他相邻的X国一样,保证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帮助,飞机途径国家的航线也对我包机开放。 鹘鹰中队立即换上便装,携带装具装备登上直飞Y国南部城市亚娜国际机场的包机,柳芳华也一同登机。 呼延风身边坐着刚提干不久的赵磊,赵磊已由大队文书调任至鹘鹰中队蓝鹰分队一组战斗员,并顶替于大庆的位置。 前几日点名时,呼延风总是会念到于大庆的名字,队员们齐声回答到。 刚才登机之前,呼延风再次念到于大庆的名字,队员们回答完毕后,呼延风又念到了赵磊的名字。他今天刚到鹘鹰中队报到,就赶上了这项任务。 呼延风前面是刘忠和杨志,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杨志身边的柳芳华也保持沉默,想必他们的心理压力都很大。 第一百八十九章 神兵天降 距离人质被扣押十八个小时,他们降落到亚娜国际机场,我驻亚娜领事馆立即派出大巴车将他们接走。 领事告诉刘忠:“现在反政府武装得到国外援助后立即发动大规模进攻,而且推进速度很快,前锋已逼近摩汉机场75公里的位置,若要救人,必须从速。” 刘忠问:“现在大使的意见?” 领事说:“现在还没确定,大使正在与绑架人质的孤岛保安公司谈判,但他们又加了码,赎金增加大一亿五千万美金才答应放人。” “这不像绑架人的节奏。”刘忠说。 领事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委,点点头:“他们别有所图,还说要弥补什么损失。” 路上,行人匆匆,甚至看到了躲避战火的难民,小小的汽车上载着满满的家当,但更多的难民靠步行 人质被扣押的第二十一个小时,鹘鹰中队和柳芳华见到大使。大使低沉地说:“对方的要求很苛刻,一亿五千万美金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到账,否则他们就打死所有人质,但反政府军预计在24小时之内会越过摩汉机场,我们还没有和反政府武装建立联系。” “情势紧急,望早作决断。”刘忠说。 大使说:“我正等待国内回复,预计马上就会到。这位是向导兼翻译哈玛先生,还有一张摩汉的机场平面图,你们可以先研究一下。” 距人质被扣押第二十二个小时,国内回复,命令我方战斗人员尽一切之可能手段立即解救我公民,同时务必保证我公民安全。 已换上作战服的鹘鹰中队立即向大使告别,分乘Y国提供的八辆军用吉普车,趁着暗夜向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摩汉机场驶去。 人质被扣押第二十三个小时,前方报告,主干公路已经被反政府军的渗透分队毁坏,刘忠下令由哈玛引导,沿小路前行。 人质被扣押的第二十五个小时,他们熄灭车灯后抵达摩汉机场三公里之外的一个小村落。 哈玛联系到的一位逃出来的机场警察正在等着他们,警察告诉他们,匪徒不过十来个人,但他们动作快下手狠,短短十分钟之内便控制整个机场,然后又将乘客分离开来,还开枪杀了两个人。 警察还说,昨天警察部队试图收复机场,但上百名警察全部被射杀,现在国民军主力正在撤退,这座机场已成为弃儿。 呼延风和郑志国趴在一处土坡上,举起夜视望远镜看着机场,郑志国嘴里嚼着一根草,不解地说:“就一个候机楼一条跑道还叫国际机场,比我们简易机场大不了多少。” “这里的国家都小啊,跟咱们一个省似得,飞机加满油门都跑到边境了。”呼延风说完,扭头喊道:“大——赵,去看看,大队长有什么指示?” “好嘞。”赵磊转身跑了。 一会刘忠走了过来,问呼延风:“机场平面图都记住了?” 呼延风点点头:“记住了。” “带蓝鹰上去,先摸摸情况,最好能隐藏在候机楼内,记着见机行事。”刘忠叮嘱说。 呼延风又点点头:“是!” “去吧。”刘忠拍拍呼延风和郑志国的肩膀。 “蓝剑,走!”呼延风一挥手,队员们跟在他后面向机场跑过去。 人质被扣押的第二十六个小时,蓝鹰分队进入机场停机坪。郑志国带赵明、华向东先行侦察。 呼延风蹲在机腹下面,看着周围。机场停着五架飞机,有两架波音,一架麦道,还有两架公务机,这些飞机像被遗弃的又睡着的孩子,孤零零地处在荒郊野外。附近不见车辆通行,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只有远处升腾的火光在撩拨着夜空,这种境况叫人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担心和紧张。 其实现在的摩汉机场正处在双方军队的真空地带,政府军已经撤退,而反政府军没有打过来。 而鹘鹰中队进入了这片真空地带,神不知鬼不觉,就连那些雇佣兵也压根没有想到。 他们很放松,他们不仅控制了人质,还控制了机场的部分工作人员,这些工作人员现在为他们做饭,不久后还可以交给反政府军,让他们继续工作。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回来报告了情况,正门有两个雇佣兵把手,其他人都应该在楼内,一楼没人,应该在二楼或者三楼,但防守很松,没有雇佣兵在楼外面巡逻。 “谢谢他们的放松警惕,全员前进。”呼延风向队友们挥手示意。 距离人质被扣留第二十七个小时,偌大的办公室内,赶到Y国的切克·哈里特见到了反政府武装的最高头头勒其姆。 勒其姆还一脸的睡意,显然对切克·哈里特此时造访非常不满,虽然他提醒过部下只要那个家伙来了之后立即叫醒他。 他对孤岛雇佣兵绑架中国公民更为不满:“切克先生,我奉劝你不要与中国为敌,中国是大国,还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我需要他们的支持,我想请切克先生马上释放他们。” 切克·哈里特严肃地看着勒其姆:“将军阁下,我从不想谈政治,但是我想说的是,中国的态度是反对战争,也就是反对将军阁下。” 勒其姆耸着肩说:“这个我知道,切克先生,他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只要我们推翻现任独裁政府,相信他们会承认我,承认我建立的自由民主的国度。” “哈哈,那也等到你成为总统之后吧,现在战争刚刚开始。”切克·哈里特看着勒其姆说:“你的兵力还远在政府军之下。” 勒其姆对此未置可否。是的,他需要孤岛雇佣军的支持,他现在没有空军和海军,甚至连防空火力都没有,而孤岛雇佣军今天就可以占领控制所有军用机场和民用机场,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但他部队士气已全完压倒了政府军,这也很重要。 切克·哈里特又说:“请将军阁下放心,没有谁知道我在帮你打仗,包括中国,而且我仅以孤岛的名义和他们的大使进行谈判,他们也只认为我是在趁火打劫,不会妨碍到将军阁下建立丰功伟业。”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这事儿我可一点也不知道,如果事情泄露,我会亲自发表谈话谴责你们。”勒其姆说。 切克·哈里特摊开手耸耸肩:“你随便怎么骂我们都行,我一点都不会感到讨厌,相反,我应该感谢你,你在给我们孤岛雇佣公司做广告。” 切克·哈里特刚要离开,副官敲门进来,走到勒其姆身旁,耳语了几句,勒其姆摆手让副官出去。 第一百九十章 干掉绑匪 门关上后,勒其姆有些愤怒的说:“现在我不能不告诉你了,据可靠情报,中国已经派救援部队来,还是请切克先生慎重考虑人质问题。” 切克·哈里特吃惊地问:“什么时候?” 勒其姆摇摇头:“这个不知道,反正他们已经下了飞机。” “不可能,他们距离这里上万公里,他们的效率不会那么高。”切克·哈里特摇着头说。 勒其姆拍着桌子说:“你说的是海路!当然,我想你的意思是说即便乘坐喷气式飞机还有经过各种繁杂的手续,但他们做到了,别忘了,他们是大国,而且是正在复兴的大国!” 切克·哈里特冷笑着说:“我想提醒将军阁下,他们进入贵国绝不可能是经过联合国授权,而是你想打败的那个敌人答应了他们,而且将会给他提供帮助,将军阁下,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而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勒其姆摇着头说:“我知道你的手下都在替我打仗,派往机场的人手不多,还都是你们最弱的选手,但你别指望我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来接侨民的军舰今天上午就要靠岸,这就是他们的实力,我的朋友。” “哈哈,如果将军阁下继续装作不知道中国救援这件事呢?”切克·哈里特笑着说:“既然摩汉机场附近的政府军已经撤退,现在就已经属于将军阁下的地盘,所以对将军阁下来说,这些人就是非法入侵者。” 勒其姆想了想,说:“好吧,你去找邦德斯将军去谈,他负责前线指挥,就在隔壁,他很推崇你。” “好,亲爱的将军阁下,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你的宏伟大业。”切克·哈里特向勒其姆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放心,我一定会按照合同付给您报酬。”勒其姆微笑着说。 “爽快,未来的总统先生!”切克·哈里特打了一个响指,走出了勒其姆的办公室。 勒其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还没亮。他是第二次被叫醒了,那个心急的邦德斯已在 一小时前向他报告说,部队已经开始进攻。 对整个机场特别是候机楼仔细侦察过后,呼延风低声向刘忠报告:“东风,现已查明,雇佣兵一共十一人,分别在一楼、二楼、三楼控制室和飞行指挥塔,人质在二楼的候机大厅内,有五人看守,蓝鹰请求行动。” “有把握吗?”刘忠问。 “有。”呼延风坚定地说。 “好,行动,注意人质安全。”刘忠说。 “收到!”呼延风一挥手,队员们立即散开,赵明和张佑亮攀墙爬到二楼玻璃窗外的楼檐上,低姿向中间聚集人质地地方移动,华向东和柳志高则爬上三楼,隐蔽在窗户之下,于鹏、单晓斌低姿跑向了飞行指挥塔。 呼延风、郑志国、赵磊和李青掏出手枪,拧上消音器,半蹲着悄悄向大门摸去。 来到大门旁边,四个人站起来,举枪走了过去。 那两个戴着头套的雇佣兵还在大门来回走动着,他们看到人影时,四个人已经同时扣动了扳机,啾啾细小的声音连响了几声,子弹钻进了雇佣兵的脑门,晃了晃,向后倒了下去。 “大门安全。”呼延风向队友通报过后,留下赵磊和李青守大门,其他队员立即据枪从左右两侧奔上二楼。 二楼一共有五个雇佣兵,赵明和张佑亮已经在玻璃下沿装好定向爆破炸药,随时等待指令。 一个雇佣兵不知道想干什么,提着枪走下了楼梯,正好和转过楼梯的呼延风走个对面。 对雇佣兵和呼延风来说,有准备和没准备也就差0.1秒的时间,举着手枪的呼延风完全有准备,他赢了这0.1秒,啾啾两声枪响,在雇佣兵刚举起枪时,子弹便钻破眉骨进了他的脑子,然后搅成一团。 他只哼了一声,便沉重地倒在楼梯上。 咚的动静惊动了其他雇佣兵,他们刚要有所反应,两侧的队员向候机楼扔进了四颗曳光弹,这时赵明和张佑亮按下按钮,砰的一声,玻璃窗碎了。 两人顶着还在往下掉落的玻璃,站起来举枪向两个对人质最有威胁的雇佣兵开枪射击。 子弹全部打中眉心,两个雇佣兵一声没吭,全部倒在地上。 呼延风和郑志国从楼梯内闪出身影,瞄准雇佣兵开枪射击,另外三个雇佣兵的防弹背心被打烂,脸上也血肉模糊,成了血茄子。 人质也同样被曳光弹震晕了,他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军人已经赶到万里之外解救他们。他们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枪声,位于三楼监控机场工作人员的两个雇佣兵立即跳了起来,拿起枪转身要往楼下跑,华向东和柳志高猛然站起来,端起突击步枪对着两个家伙的后背一顿猛打,窗玻璃碎了,两个人也被打成了蜂窝煤。 于鹏和单晓斌更是轻松,他们爬上高高的指挥塔时,原本在上面来回转悠的两个雇佣兵竟然趴着睡着了。他们跺开门,将刚抬起头来的雇佣兵杀死在梦醒之间。 指挥大厅内,郑志国捡起雇佣兵的枪,看着雇佣兵的尸体,冷笑着说:“还说什么世界一流,就跟纸糊的一样。” 呼延风向刘忠报告后,摇着头对郑志国说:“我们赢在他们没有任何防备,他们可能一点都没想到我们出现在他们面前。” 郑志国点点头。 呼延风又下达指令:“全体警戒,在东风到来之前,一定要保护好人质。” 有人质清醒过来,听见他们的讲话,抬着朦胧的眼看着他们脸上的油彩:“你们,你们是——” 郑志国举手冲人质敬了一个军礼:“我们是解放军,奉命前来救援大家,刚才的曳光弹没事吧?” 人质爬起来,扑倒郑志国脚下嚎啕大哭:“感谢祖国,感谢解放军,给我们第二次生命啊——” 他的哭声让人质们都清醒过来,有的哇哇大哭,有的还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还有一个哥们轻松地站起来,揉揉屁股:“没事了,没事了,我就说吗,祖国不会不管我们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飞向祖国 蓝鹰进攻之前,刘忠已带领队员进入机场外围,枪声一响,他们立即向候机楼冲了过来。 随即,他们进入候机楼,队员们立即搀扶着十八个人质还有机场工作人员离开候机楼,外面不仅有飞机还有机场大巴车。 刘忠立即命令队员将工作人员领进大巴车,再过四个小时他们就能和大使会面,然后这十八位侨民就可以搭乘军舰离开这即将覆盖炮火的土地了。 忽然,一个雇佣兵身上的远程对讲机叽哩哇啦地喊着什么,哈玛拿起来,听了一回,说:“他们好像在说,军队就要打过来了,还说什么救援的人也要来了,让他们加强警戒。” “晚了五分钟,让人质上车,咱们撤!”刘忠挥着手说。 随同一起来的警察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过电话,大惊失色地冲哈玛说:“反政府军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我们回去的路马上被切断了!” 坏消息接憧而来。 一直没说话的柳芳华告诉刘忠:“我刚收到一条短信,说孤岛保安公司的头头切克·哈里特也来到Y国,他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人质吸引我们来救援。” 负责警戒的田永明报告:“东北和西北方向已经发现车灯,正向这边赶过来!” 刘忠的脸色冷峻下来。可这么多侨民,如果只乘车撤离,很快就会被叛军追上,万一交上火,他们还好说,可人质肯定有损伤。 不容再多想,刘忠大声问哈玛:“赶紧了解飞机状况!” 机场工作人员报告说:“两架湾流g650公务机状况良好,已加满油,只是飞行员跑了,现在机场没有了一个飞行员。” “蓝剑一号,你准备驾驶飞机带人质离开,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刘忠大声喊道。 哈玛告诉他们有能驾驶飞机的队员,机场工作人员立即告诉哈玛:“为了表达谢意,我可以现在帮你们联系南面的亚娜机场,你们飞到那里降落。” 哈玛立即将情况报给刘忠,刘忠问呼延风:“有没有把握?” 呼延风立正说:“报告,这种机型飞过,应该可以,何况还有一个副驾驶。” “你?”刘忠惊讶地看了一眼柳芳华:“赶紧上飞机!” 呼延风和柳芳华跑向了飞机,队员们也引导人质跟在后面跑。 机场工作人员找来一架公务机的舱门钥匙,呼延风打开,和柳芳华进入驾驶舱,开始检查各种按钮开关,并按下发动机开关按钮。 飞机嘤嘤的启动了,呼延风和柳芳华拿出驾驶检查单,再次进行对照检查:“停机刹车、引流阀、襟翼、油泵——” 车灯越来越近,刘忠已带领全体队员赶赴各个机场进行警戒。 “检查完毕,滑进跑道。”已戴上耳机的呼延风松开刹车,加了油门。 乘客们又陷入了惊慌之中,他们不太相信呼延风和柳芳华能驾驶飞机。 飞机启动了,嘤嘤地叫着,很快对正了跑道。 呼延风和柳芳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呼延风将油门推到最大,公务机发出尖锐的轰鸣声,接着加速向前滑跑。 叛军已经开枪射击,他们又看到了飞机起飞,立即准备向机场开炮。 飞机开始加速滑跑的时候,刘忠下达了撤退命令,机场工作人员没有撤走,他们相信叛军还想利用他们,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飞机腾空而起,炮弹打了过来,坐在驾驶舱的人们的心又扑腾扑腾跳了一阵。但公务机像只矫健的燕子迅速爬高,远离了炮火。 刚起飞不久,呼延风和柳芳华耳机里传来塔台用英语发出的通报:“亚娜机场遭到破坏,已经关闭,其他机场失联,请自行联系降落机场。” “艹!”呼延风骂了一句,又看着柳芳华。 “这架飞机航程远,能飞回国内,我现在就联系,我们直接飞回去。”柳芳华说。 “好的。”呼延风回答。 “向西北方向飞。”柳芳华拿出了卫星电话。 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笑着说:“应该是50度方向。” “对的。”柳芳华打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向国内报告了情况。 人质被劫持二十八个小时后,飞机以8000米的高度飞离Y国空域,进入了公海。 呼延风已经打开了用以地面监控和引导的二次雷达,打开通用通信频道的耳机里不时响着地面塔台和空中飞机联系的声音,但唯独没有人和他们通话。 呼延风再次确定了一下,这架飞机的二次雷达代号就是YP1024。 在空中也不能随意飞行,有划好的固定航线,飞机的高度、速度都要经过地面航空管制的调配和指挥,否则容易发生问题甚至是事故,所以每一架民航飞机都有自己的二次雷达代号以便加以区分和调配。 呼延风不停地盯着航表、地图和GPS,校正着航向,还要不停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忽然耳机里传来询问的声音:“YP1024,我是X国空军,请报告你的国籍、任务和目的地。” 呼延风扭头看见两架战斗机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冲柳芳华笑着说:“哈哈,估计我们刚起飞他们就发现了我们。” “是啊,现在Y国处在战争状态,邻国都会加强警惕。” 呼延风点点头,用英语回答:“我是中国航空,现在搭载我国侨民,目的地飞往中国。” “请重复。”飞行员估计也一头雾水,没有这么回答的,一点也不专业。 呼延风又重复了一遍。 飞行员无奈了,只好说:“你已偏离航线,请你听好地面指挥。” 呼延风回答:“收到,谢谢!” 一分钟后,耳机里又传来地面管制的英语呼叫:“YP1024,你好,DC塔台呼叫,请保持50度方向加入A106国际航线。” “收到,谢谢。”呼延风回答。 “YP1024,请继续保持高度8200米。”地面管制又提醒呼延风。 “收到,保持高度8200米。”呼延风回答。 “是的,如有问题请及时联系,下一联系点ZA1889,祝你旅途愉快。”地面管制很客气地说。 “非常感谢。”呼延风也客气地回答了一句。 随后,两架战机调转机头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称职的飞行员和空姐 呼延风刚才说的对,他们刚起飞就**国的警戒雷达发现,他们调转方向40度飞行后,两架在空中巡逻的战机立即订上了他们。 战争状态下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保持足够的警戒非常需要,而且X国也担心飞机被趁火打劫的恐怖分子劫持然后再迫降到他们的机场。 而飞机一直往东北方向飞行,也就是正飞向国际航线并远离他们空域和机场,所以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前来进行查证。 更重要的是,呼延风回答他们说我是中国航空,不得不让他们开始以礼相待,如果呼延风掉头飞向他们的机场,他们也会好不犹豫地接受。 但从地面管制的最后一次对话中,这个怀疑已经完全消除,不然他不会主动告诉呼延风下一个管制台的代号,也就是说,国内已经争取到了航线。 但柳芳华和呼延风要尽快带这些侨民返回祖国,侨民们仍惊魂未定,只有踏上自己的国土才会有安全感。 五分钟后,柳芳华收到国内传来的已联系好的航线和高度,她打开飞行手册,按操作流程仔细地输入后,放心地看着呼延风:“现在可以进入自动驾驶状态了。” “收到。”呼延风微笑着打开了自动驾驶。 “好吧,我该去安抚我们侨民了,刚才还有人在问我们到底能不能带他们回家。”柳芳华笑着说。 “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呼延风抬起双臂,枕在脑袋后面,想闭上酸涩的眼睛休息一会。 但紧张一直环绕着他,因为他必须把十八位侨民安全带回家。他眨眨眼,看着座舱外面,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 天气很好,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能看一圈的圆弧,那是视野中天与海交汇的地方。 柳芳华走出驾驶室,拿起舱门上的电话,用其极温柔的声音向侨民们说:“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不仅派来非常优秀的士兵将大家解救出来,我们还有非常优秀的飞行员带大家回家,现在我们正飞行在大海上空,接下来我们将由B国上空进入我国,现在祖国正时刻地关注着我们,等着我们回家,请大家放心!” 大家兴奋地鼓起了掌声,还有人在低声地哭泣。 “我就说么,没事的,看你们一个个担心的样子。”那个没事一样的哥们又开始了兴奋,我们姑且叫他没事哥吧。 “害怕啊,那帮家伙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就跟杀个小鸡似的。”一位中年妇女说。 “唉——”没事先生叹了一口气:“那是一个咎由自取的悲剧。” “怎么了?”柳芳华问。 许多侨民想说,没事哥站了起来:“这个吧,听着又他么像个笑话。我们进入机场的时候,机场的警卫和工作人员只要听到我们说是中国人,就立即放心,两个日本朋友也说他们也是中国人,就跟我们一起进了候机楼。” 没事哥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制止别人讲话,他继续说:“天快亮的时候,暴徒们来了,他们驱赶其他国家的乘客,唯独留下我们,这两位日本朋友又以为会受到礼遇,还要和我们在一起,但他们的态度忽然恶劣起来,还推搡着把我们聚集到一起,日本朋友觉得大事不妙,嗷嗷乱叫着说自己是日本人,还拿出了护照——” 没事哥说的噎住了,中年大哥终于抓到了机会:“结果一个暴徒恼了,拿起手枪对着两个人的脑袋就搂火,那个暴徒还用英语骂了一句,见上帝时别再撒谎了。” 没事哥挥着胳膊说:“就是——不是,什么时候也不能说自己是外国人啊,起初他们拿枪指着我的头说,他们抓的就是中国人,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可我就是,打死我也是。” “可你没死,那两个日本人改口了却死了。”中年人说着,又敬佩地看了没事先生一眼。 “那是啊,用北京话说,咱老爷们不能跌份。”没事哥说完了,坐了下来。 “真棒!”柳芳华冲没事哥竖起了大拇指。 没事哥却没有了刚才的表现欲望,有点害羞地笑了笑。 “你会给我们大家带来好运。”柳芳华冲侨民们点点头,转身回了驾驶室。 人质被劫持三十一个小时后,他们即将飞出大海进入陆地,前面忽然飞来两架战机,冲他们晃晃尾巴,又盘旋一圈,跟在他们后面。 “我们的朋友。”柳芳华微笑着说。 果真,一架飞机向前跟进,平行驾驶室后,开始通过通用频道喊话:“你好,YP1024,我是B国空军,现在起为你护航。” “非常感谢,友谊万岁。”呼延风扭头冲飞行员招招手。 “友谊万岁。”B国空军减速,跟在了飞机的后面。 柳芳华站了起来:“我又要客串空姐了,哈,这话好像我们说过,在民航训练中心。” 呼延风拿开耳机,冲柳芳华笑笑:“是的,老同学,就差一身漂亮性感的衣服了。” 柳芳华站在舱门,拿起话筒:“亲爱的乘客朋友们,我们即将进入B国领空,现在B国空军派出战机为我们护航,让我们感谢B国和他们的空军。” 没事哥扭头看着悬窗后面的战斗机,使劲地挥着手。 人质被劫持三十二个小时,柳芳华接到国内指令,她扭头对呼延风说:“民航总局领导指示我们,如果感到不适可以在B国任一机场备降。” B国民航部门也通过塔台向他们喊话:“YP1024,如有需要,可随时降落至航线上的每一个机场。” 呼延风晃晃脑袋:“我没事,去问问亲爱的乘客。” “好的。”柳芳华站了起来。 两分钟后,柳芳华回来说:“侨民都想马上回家。” 呼延风笑着说:“我也是,B国的朋友的确是热情,可他们塔台的英语口音太重,我要听两三遍才能猜出来什么意思,不好沟通。” “那就继续飞。”柳芳华笑着说。 “你盯着仪表,我现在开始模拟练习降落。”呼延风说。 “好的。”柳芳华系上了安全带。 B国空军飞行员向他们喊话:“YP1024,我们护航任务结束,祝你们愉快顺利。” “YP1024收到,非常感谢!”柳芳华回答。 “不客气,您的声音真甜****国飞行员用汉语说了一句。 呼延风听到了,哑然失笑:“哈哈,人家说的没错,你现在可真是以为称职的空姐,声音甜的叫人发酥。” “认真点,我们还在飞机上。”柳芳华娇嗔地批评了呼延风一句,却又笑着说:“你也是称职的飞行员。” 第一百九十三章 跪倒在地上的没事哥 人质被劫持三十三个小时,柳芳华站在舱门旁,拿起话筒对侨民们说:“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大家请看右方的雪山,当我们飞过雪山后,就进入祖国领空了。” “哦——”没事哥举着胳膊欢呼起来,乘客们也高兴地喊叫着。 二十分钟后,呼延风听到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YP1024,乌石塔台呼叫。” 呼延风愣住了,他听着像是刘参谋长的声音,难道他从陆航训练中心来这里了?在陆航部队呆过一年的他知道,乌石机场也属于陆航部队。 他平静地回答:“您好,乌石塔台,我是YP1024,请您指示。” 联系他的正是刘参谋长,现在乌石机场同时改装最新型运输和武装两种机型的直升飞机,他从民航训练中心调任这里任团长。 他接到上级通报,觉得事关重大,亲自联系YP1024。刘参谋长也听出了呼延风的声音,尤其他特意用了一句并不规范的:“请您指示。” 刘参谋长平静了一下,拿着指挥用的送话器说:“YP1024,本场可以保障你降落。” “YP1024收到。”呼延风真想降落到乌石机场,但这里只是备降场,现在油料充足,飞机状况良好,可以直飞目的地机场。 目的地机场是W市国际机场,降落到哪里可以很快疏散侨民,让他们最快回到亲人身边。 呼延风继续说:“YP1024准备降落W机场。” “好的,掌握好。”这是刘参谋长在飞行指挥时常说的五个字。 “YP1024明白——”呼延风故意拉长了音调,这也是他在飞行中的一个习惯。 李参谋长确信是呼延风无疑了,但他不能喊出呼延风的名字,现在用的是国际通用频道。他关掉送话器,骂着夸赞了一句:“这个臭小子,行!” 人质被劫持第三十四个小时,飞机飞临W机场待降空域,此时航空管制塔台已经调开空中的大飞机,为呼延风的降落提供了净空条件,毕竟呼延风飞行时间短还间隔时间长。 管制主任亲自指挥呼延风::“YP1024,你好,报告油量。” “油量三千。”呼延风回答。 符合降落条件,管制室主任尽量清晰地说:“YP1024,你现在准备 现在向你通报降落气象条件:无云,气温30.5摄氏度,场压998.5百帕,风向270度,风速两米每秒。重复气象条件,无云——调整好报告。” “YP1024收到,无云,气温32.5摄氏度,场压998.5百帕,风向270度,风速两米每秒。”呼延风也跟着重复一遍,调整好参数后,向塔台报告:“已调整好。” “好的,导航引导你进入T1跑道,现在加入三边。”管制主任开始指挥呼延风降落。 “收到,加入三边。”呼延风调整航向,进入了跑道右侧,并保持和跑道平行往前飞。 管制室主任已经看到了白色的YP1024,但他紧紧地盯着飞机,当飞机飞过跑道头五公里后,才下达指令:“YP1024,加入四边。” “收到,加入四边。”呼延风向左调整方向。 飞机转向九十度后,管制室主任对着送话器说:“YP1024,可以加入五边对正跑道了。” “收到,对正跑道。”呼延风再次向左调整方向,飞机又转向九十度,与飞三边时的方向相反,慢慢对正了跑道。 及时修订盲降导航设备传来的下落航线,呼延风咬着牙驾驶着飞机。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长途转战中,他只是在飞往Y国的飞机上眯了一会,又经过长时间的飞行驾驶,他的体力也接近了极限。 管制室主任紧紧地盯着飞机,也提醒着:“状态很好,稳住飞机,下降不要太快,及时修正。” 飞机降落了,还算稳当,外面的人听到吱扭一声,轮胎碰触跑道时摩擦出了青烟,这是正常现象,但管制室主任看出了飞机降落时的速度还是比正常降落要快一些,但毕竟不是专业飞行员,不能吹毛求疵。 气温有些高,管制室主任担心呼延风会猛踩刹车,赶紧又提醒:“看速度刹车。” “明白。”呼延风很平稳地说。 “如果有困难,你可以停在跑道头。”管制室主任又提醒说。 呼延风已经转弯滑向了停机坪,然后稳稳将飞机停下关掉发动机。 整个降落过程还算及格,“这位到底是哪方的大侠?”管制室主任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有人告诉他,这是一位紧急起飞的初级飞行员的水平,需要他亲自指挥,此外,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质被扣押第三十五个小时,十八位侨民走下旋梯,双脚接触到祖国的土地。侨民们欢欣跳跃喜不自胜。 那位没事哥忽然跪倒在地,趴下来亲吻着水泥地,嚎啕恸哭。 但他很快被武警拉走了,乘客们反应过来寻找解救他们回来的英雄时,呼延风和柳芳华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也被秘密接走了。 五分钟后,机场恢复了繁忙,一架接一架的飞机开始起飞、降落,发出震天撼地的轰鸣。 呼延风和柳芳华被送到军区内部招待所。呼延风失魂一样地坐在房间里,最后降落的时候十八个侨民的安危全在他手上,他强压住心里的紧张,用尽了所有的精力。 现在安全了,他也累了。 柳芳华敲门走进来,脸上也带着疲惫。 “不睡一会?”柳芳华问呼延风。 “睡不着。”呼延风抬头看着柳芳华。 “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可以休息一会。”柳芳华轻声地说。 “可七个多小时了,大队长他们还没有任何消息。”呼延风担心地说。 “没事,大队长他们身经百战,那些人奈何不了他们。” 柳芳华摸了摸呼延风的头又笑着说:“我来就告诉你,两个小时前大队长他们已安全抵达港口,他们将乘坐我们的军舰转移到X国,然后在乘飞机回来,大队长也已接到我们安全降落到国内机场的消息。” 呼延风一下抱住了柳芳华:“好,好,太好了。” 柳芳华也紧紧地抱住了呼延风的头,此时的呼延风真像一个弟弟。不怪他,他太累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永不消失的记忆 返回国内,鹘鹰中队没有返回基地,而是直接赶往海边组织海训。一天后,呼延风也赶往某海训基地与中队汇合。 杨志和方参谋已对这次解救行动进行了评估,因为呼延风驾驶飞机将侨民直接送出机场,侨民的危险率已由百分之七十降低至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如果被是气象台预报明天降水的概率的话,那就已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而这百分之三十的危险率有百分之二十是因为呼延风,他还有一次飞行训练没有实施,也就是说他的飞行时间还需再增加,即便达到八百个小时后,以后每年还要进行必要的训练才能确保他随时能驾驶飞机。 在总结讲评会上,刘忠无奈地笑着说:“虽然首长对这次解救任务给了极大的肯定和表扬,但我们自己想想我们遇到的困难有多大,当然,自从参加演习对抗开始,鹘鹰中队就总是在完成超前于预期的任务,这足以证明你们绝对优秀。” 刘忠的话有绝对的表扬,但也明确地告诉队员,你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即将得到第三枚军功章的呼延风带着队友们又投入了紧张的海训。 第一天训练是十公里泅渡,队员们乘坐轮船来到十公里外的海域,杨志一声命令:“跳!” 队员们分组跳下大海,然后噼里啪啦像一群鸭子般地往来时的海滩游去。 “太狠了,上来就搞十公里。”郑志国张着大嘴,还没忘发了一句牢骚。 “就是,搞么子呦,还当我们是生瓜?”赵磊也边划水边说。 这个真的很累。前几次海训,都有队员累得最后给拖上海岸。 呼延风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他不说话并不因为他现在已去掉代理两个字,而是他想保持体力。 当刘忠拿着喇叭冲他们大喊还有两公里时,杨志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游得很轻松,但呼延风感到了上臂有些酸痛。 “队长,你不累啊?”郑志国大声问。 “不累,我参加过一次十公里泅渡比赛,获得亚军。”杨志说。 “是不是就两个人参加比赛?”郑志国又问。 “不,三十五个人参加,只有四个人到达终点。”杨志说。 “那你挺厉害——”一道暗涌打来,郑志国喝了一口海水,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呸呸地吐着。 “少说话哦。”杨志回头冲郑志国笑笑,又轻松地向前游走了。 郑志国憋气休息了一会,又奋力向前游。 连续三天的十公里武装泅渡,接着便是潜水,水下射击和搏杀,划船,水陆两栖坦克驾驶等科目的训练。 在又苦又咸的海水中脱了三层皮,也泡去了战斗后的亢奋,鹘鹰中队返回了基地。 回到鹘鹰中队的宿舍楼,杨志通知休息两天,可以外出。 安顿好,呼延风走出宿舍楼,望着西南方向的山坡,他想去看看于大庆。回到基地,于大庆鲜活的表情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离开了,但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 郑志国和赵明走过来,也看着西南方向:“呼延,别再多想了,咱们做点什么吧。” “一会就发作战和训练补助费了。”呼延风说。 “我们也有这个想法。”赵明说。 呼延风点点头:“好,马上行动。” 蓝鹰分队把补助费全拿了出来,杨志知道后,立即找到呼延风和郑志国:“还有我的。” 红鹰和黑鹰分队也全部拿出了补助费,杨志知道后,又找到呼延风和郑志国:“一次寄那么多,一是扎眼,二是怕大庆的父母不收再给退回来,这些钱分成三次寄,先以农场单位的名义,后面两次以战友的名义。” “是,这事就交给老郑办。”呼延风说。 “你明天不想外出?”郑志国问。 呼延风摇摇头。 通红的夕阳就要落入西面的山坡下,傍晚的山风有些冷了,一片树叶随风飘落下来,掉在呼延风的头上,又从脸上滑落下来。呼延风伸手抓住了落叶,又轻轻地放在面前的墓碑上。 呼延风看着于大庆的照片,轻声地说:“你又调皮,好了,我该回去了,不陪你喽。” “回去干什么?”后面传来阴深深的声音。 呼延风吓得摸摸自己的胸口,骂了一句:“郑光头,你想死啊。” “我暂时还不想陪着这家伙。”穿着便装戴着太阳帽的郑志国走过来,蹲下看着于大庆的照片。 “钱寄出去了?”呼延风问。 “嗯。”郑志国从口袋里拿出存根递给呼延风。 呼延风没接:“你保存着吧。” 郑志国又把存根装进口袋:“一共三万五千元。” “怎么又多了八千?”呼延风问。 “刘彪他们捐的。”郑志国说。 呼延风咂咂嘴:“不好吧,刘大涛牺牲的时候,咱们都没捐钱。” “别那么俗气好不好,咱们那时还是刚入门的生瓜蛋子。”郑志国说。 “好,你说的对。”呼延风眨眨眼说。 “回去吧。”郑志国说。 “走。”呼延风回头又看了一眼于大庆的照片。 走下山坡,沿基地中央的水泥路向东往回走的时候,站在办公楼上的刘忠看见了他俩。 晚上九点,中队集合点名,呼延风发现手里拿的中队花名册上没有了于大庆的名字,他狠狠瞪了一眼华向东。 海水虽然泡去了他的亢奋,但没洗去他心中的伤感。 最后一名队员答到后,呼延风没喊最后一名稍息,他卯足劲大喊一声:“于大庆!” “到!”队员们齐声回答。 点名结束,呼延风叫住了华向东:“怎么回事?” 华向东冲二楼呶呶嘴:“大队长和队长的意思。” “大队长来了?那我找他去。”呼延风转身要走。 “哎,你别自己去,队长说了,让你叫着郑志国、田永明和吴佳伟一起过去。” “干什么?”呼延风心口仍然有些堵得慌。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华向东跑开了。 呼延风平静了一下,脚上郑志国、田永明和吴佳伟一起去了杨志的宿舍。 四个人愣住了,刘忠和杨志正在喝酒,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果蔬菜品。 “来,坐下,今天咱们几个一起违反纪律,呵呵。”杨志招呼着四个人坐下。 “来,倒酒。”刘忠说。 吴佳伟赶忙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酒,倒完后,刘忠举起酒杯说:“我先敬呼延风一杯。” 呼延风端着酒杯没说话,他知道刘忠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但他不明白刘忠和杨志为什么要把于大庆的名字给去掉。 他心口就像塞了一个鸡蛋,堵得难受。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继续前进 刘忠没有直面解释,他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幽幽地说:“其实这杯酒不应该先敬你,因为牺牲的战友永远比我们活着的可敬。” 呼延风点点头,赶紧拿起瓶子给刘忠倒上酒。 刘忠指指杨志和田永明、吴佳伟:“你们喝啊,怀念战友很累很伤感,需要酒精来麻醉。” |呼延风心头震了一下,举起酒杯:“大队长,敬您。” 刘忠举起杯子又一口喝光,然后说:“你们三个让我感动,可你们才经历过多少?我参加的第一次战斗,就牺牲了十二个,包括排长——” 第一次战斗就像一枚卡在脑壳拔不出的子弹,直到死去才能将其取出融化,他的记忆如此身后,不仅因为他是第一次经历的真实的战斗,而是因为死去的战友。 那是在亚热带丛林,自卫反击战后的枪声仍响彻在老山,刘忠还是师属侦查大队的一名新兵,他所在的排接到了侦察任务,他们越过了战线深入到敌后。 侦察结束返回时,他们在一处山坡上遇到敌军的埋伏,密集的枪声中,八名战友倒下了,排长身负重伤,刘忠和班长架着排长边打边撤,排长却命令他们把他放下来。 排长嘴角流着血,微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们是兄弟,把我放下来吧,不然咱们仨谁都走不出去。” 刘忠和班长哪里肯放。排长急了,自己挣脱着下来,躺在地上,又说:“其实我早就想说,我们来侦察遇到敌人要丢掉死的放下受重伤的带着能走的,这样才能保证牺牲最小,现在我不能走了,我命令你们快走!” 说着,排长举起了枪,对着班长:“快滚,别忘了清明时节给我烧掉纸就行啦。” 后面的敌军追了上来,班长摸了一把眼泪,留下两枚手榴弹,拉着还在发懵的刘忠向着边境猛跑而去—— 刘忠讲起了这个往事,也说起了牺牲的战友,他的记忆仍是那么清晰,从十几年前的师属侦查大队到最后的刘大涛、于大庆,能说出每一位牺牲战友牺牲时的场景。 刘忠低声地说:“战友牺牲了怎么办,还有那些留在他乡异国至今还没回来的战友,我们只能祭奠一番,然后把他们记在心里,然后扛起枪接着前进,我们只能这样,因为无休无止的悲伤只能是对活着的人折磨,会慢慢的让我们感到害怕担心,这是对战友的大不敬。有时我特别想念他们,有时又不想他们,因为想起他们,我会伤心,我也不想再看到牺牲。” 他声音带着沧桑的怀念,但语调又是那么平静:“我们不来当兵,不来特大,我们会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我们也是正常人,但我们穿着军装,穿着军装就意味着面对战争面对牺牲,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脱下军装后,我们才是当过兵的老百姓。” 呼延风又深深地点点头,是啊,此时的他们他们正走在一条不寻常的路上,他们的左边是天堂,右边是人间,左右不过一步的距离,所以,牺牲再正常不过。 刘忠又笑着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牺牲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奉献,我们要用心牢牢记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然后对我们自己说,继续前进吧。” 说完,刘忠站起身离开了。 杨志抬起头,摸去眼睛里闪着的亮光,追了出去。 呼延风举起酒杯,将最后一杯酒洒在地上。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们都理解了刘忠的话,每个人都已直面过牺牲,将来也有可能牺牲,在天堂与战友相聚,所以不要哀伤,背上背囊继续前进。 杨志送大队长回来,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三个人,轻声地说:“大队长还让我给大家说,现在有很多国家包括一些雇佣兵组织都在收集我们的资料,尤其是孤岛保安公司,不过现在他们没有了踪迹,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把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我们把肌肉练得更发达,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能减少牺牲。”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呼延风站在宿舍楼前,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两分钟内,中队集合完毕,呼延风提枪的同时下达了向左转——跑步走的口令。 年轻的鹘鹰踏着黎明的晨曦,向着绵延的青山方向全速冲去。 十公里越野归来,整理内务打扫卫生,吃过早饭,他们换上体能作训服,来到训练场,呼延风第一个跳进泥浆中,做好了搏击擒拿的准备。 郑志国随即跳了下去,并扑向了呼延风,呼延风双手抓住郑志国的胳膊,想往后带,郑志国重心猛地下沉,两人同时摔倒在泥浆之中。 背摔,抱摔,嘴里吐着泥水,来不及睁开眼,凭感觉抓住对方的手,接着便使出力气拽、拉、抱,接着又一次次倒在倒下,溅起一片泥浆—— 摔倒了,头扎进水中,泥水灌进耳朵,挡住了外面声波的传入,蒙蒙一片,呼延风却异常兴奋地立即站起来,来不及吐出嘴里的泥水,以为抱住了郑志国,一个背摔,对方四仰八叉地摔倒在自己面前,他摸一把脸上的泥水,却发现摔倒的是赵明。 郑志国站在他左侧,他又一次被摔倒。 四个小时过去了,杨志下达了停止训练的口令,呼延风正好把郑志国亲昵地压在身下,他伸手拍拍郑志国的脸,赶紧站起来,爬上泥坑,躺在地上,泥水从身上滴落着。 疲惫至极的他却感到了浑身清爽。 郑志国站起来,还在寻找呼延风,又听到一声哨音,他摸了一把脸,躺在了坑边上。 下午,他们又进行体能训练。他和郑志国扛着两百斤的圆木跑向了五公里之外的终点,然后又走回来。 傍晚时分,他们又组织了实弹射击。现在的实弹射击已是非同寻常,他们打藏在墙后只漏出头的假人或者打移动靶标。 每个人三百发子弹,自己压弹自己打,轮流打完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的二十个目标,十分钟之内打完。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冲过澡,吃过饭,呼延风有些懒洋洋地走出宿舍,来到门前的草地上,坐下来点上而来烟。 青色的烟雾在眼前飘荡着融入空气,呼延风心底却敞亮着,训练的困乏让他平静,也让他不再那么伤感。 郑志国和赵明走过来,郑志国伸出食指和中指,呼延风掏出了烟。 “明天什么科目?”郑志国边掏烟边问。 “侦察与反侦察。”呼延风说。 “轻松的科目,后天呢?”郑志国又问。 “继续这个科目,随后进入城市反恐科目。”呼延风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家是军属 转眼间,到了秋风萧萧黄叶飘落的时节。 训练归来,队伍解散。呼延风又来到楼前的草坪上,点上了一支烟,这已是他的习惯。 楼里的值班员在喊着赵明的名字,说家里让他赶紧回电话。中队已装上了外线电话,对外称农场三连。 郑志国从楼里出来,从呼延风兜里拿过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笑着说:“明明家里又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了。” 呼延风笑笑:“估计人家一听到是农场三连的兵就会降低一半的兴趣。” “那也是中尉军官。”郑志国躺下,问:“军火还多吗?” “多乎哉,不多也。”呼延风说。 “那让我妈再赶紧寄两条过来。”郑志国说。 “我妈已经寄过来了,还让咱俩少抽点。我妈还问,为啥志国把烟放我这儿。”呼延风说。 “我这不是听妈妈的话,能少抽点吗。”郑志国笑着说。 “可你干脆戒了。”呼延风说。 “现在还没这个打算。”郑志国笑着问:“你和谭雨联系上没有?” 呼延风摇摇头:“医院的护士说她转业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有当军长的老爸还转业,和你一样一根筋。”郑志国坏笑着说。 呼延风抽了一口烟,抬头看着天空说:“她说过不想依靠她爸。” 郑志国哼了一声:“才怪,不说别的,她这么年轻就能转业,不靠她老爸的关系怎么成?要我说,她肯定变了,人都是会变的,小伙,别想她了,我觉得小柳就不错,女大三抱金砖啊。” 呼延风给了郑志国一肘子,郑志国吃吃吃坏笑。 赵明跑了过来,站在两个人面前,想说什么,又跺跺脚,坐下来。 呼延风丢给他一支烟:“干嘛,青春期发作了?” “想休假了。”赵明点上烟,躺在草地上,枕着左胳膊说。 “家里有事吗?”呼延风问。 “嗯——没有,就想休假。”赵明说。 呼延风注意到了赵明的表情,他抽了一口烟,说:“如果真有事,就赶紧请假,本来海训回来后大队长就计划让我们休假,但这个月训练紧张,还都是关键科目。” “我知道。”赵明吐了一口烟。 呼延风侧脸看了赵明一眼,发现他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小混混欺负到我家头上了,把我爸打的住院了,我妈不让说,我姐没忍住,打中队外线电话告诉我了。”赵明又狠狠抽了一口烟。 “什么?”郑志国跳了起来:“他们活腻歪了。” “老子们在这里吃苦受累,他们却欺负老子的家人,现在我杀人的心都有。”赵明硬生生地将烟头掐灭了。 呼延风咬了咬牙,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走,去找队长。” 赵明有些不愿意:“队长一定会担心我一去不复返,还能放我回去?” “你脑子钻进牛角尖了,现在你什么也别说,跟我走。”呼延风拉起赵明,大步走向了宿舍楼。 来到杨志宿舍,赵明详细说了一遍家里的情况。赵明的父母在街上开了一个小饭店,由于物美价廉,生意非常红火,也吸引了另外一家饭店的老主顾,街上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小混混们来捣乱,不仅吃饭不给钱,还要砸东西,赵明的父亲骂了他们一句,被打成重伤,还威胁说:“你们只要敢报警,以后就别想安生。” 赵明的父母不想再和那些混蛋纠缠,只要咽下这口气,他们又担心赵明回来和那帮混蛋拼命,所以不想让赵明知道。 但那些家伙得寸进尺,来折腾了好几次,无奈之下,赵明的父亲关了饭店。 听完,杨志通红着脸先表扬了赵明:“你没有擅自行动,非常好。” “这事怎么处理?”呼延风问。 “非常好处理。”杨志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挥舞着胳膊说:“我保证五天之内,他们会赔偿医疗费误工费,饭店还会照开,对打人的混蛋也会绳之以法。” 呼延风看着杨志:“会这么快。” “你放心吧,大队长最会处理这件事,还有别忘了,现在咱们还有徐副。”杨志拍拍赵明的肩膀:“实在不行,大队长会派人过去处理。” 说着,杨志拿起电话,给刘忠报告。 刘忠先骂了一句:“妈的,欺负老子们头上来了!”接着刘忠让赵明接电话。 呼延风听到了刘忠的声音:“赵明,你就给我好好训练,我向你保证,一定最快处理好这件事。” 回到宿舍,郑志国还在忿忿不平:“队长怎么说,就那些小混混,让李青去也打遍一条街!” “干嘛,你玩黑社会啊,大队长说了,一定最快处理好这件事。”呼延风说:“咱俩这几天多关心一下赵明。” 四天后,赵明接到了姐姐打来的电话:“你们可真厉害,派出所昨天就要来抓人了,打咱爸的人全都吓得来给咱爸磕头赔罪,还送来三万块钱,他们现在正打扫咱家的小饭店呢,非央求咱们必须重新开业。” “好,我知道了,有事再打电话,我要去训练了。”赵明手里还拿着枪。 他曾想过偷跑回去,把那些打自己父亲的小混混们收拾一顿再回来,当然他也可能回不来了,这严重违反军纪,但那时心中的怒火炙烤着他的全身。 他还好没这么做。 刘忠当然也不会这么做,虽然在特种侦察大队时,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但现在不行了,现在也有了各种渠道处理这些问题。刘忠给徐剑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派方参谋和吕参谋赶赴了赵明的家乡。 这事也不宜闹大,不然人们会对赵明的真实兵种起疑心。 方参谋和吕参谋大喇喇地坐在公安局长办公室里:“局长同志,我们单位担负战备粮食的生产和存储,任务很重,直受后勤部指挥,现在后勤部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已知会公安部,您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局长已经接到上级公安部门的电话,赶紧说:“这些坏蛋,敢打军人家属,我们已经调查。” “我们是高度保密单位,请不要太过声张。”方参谋说:“出了问题,您还要担责任。” “这个请您放心,我懂的。”局长赶紧说。 “好,我们这就去我们干部家里去慰问。”方参谋和吕参谋站起来,给局长敬了一个礼。 局长赶紧还礼,看两个人离开办公室,又立即拿起电话:“赵科长,人抓住了没有?什么,还在调解,调解个屁——等等,先把人控制起来,如果事主肯原谅他们,你们就撤回来,让派出所执行治安拘留,打了军属,罪责难逃。” 市局的人来了,那帮受人指使的小混混已经感觉到了不妙,赶紧来到赵明家中磕头赔礼,还奉送上三万块钱的赔偿费,请求原谅和私了。 赵明的父母也觉得都是方圆几里的乡亲,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准备和解完事,但派出所没绕过他们:“本来对你们进行刑拘,然后交给法院进行审判,既然人家绕过你们,少对你们进行治安拘留。” 那帮小混混还听说都来人了,更是后悔的打自己的脸。那个指使打人的饭店老板也跪在了赵明的父亲跟前,嚎啕哭着请求原谅。他同样被治安拘留并被罚款。 赵明家的饭店又重新开张,生意更加红火。赵明也彻底摆脱纷扰,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之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新装备 换装备了,数字化和智能化的特战头盔,单兵夜视仪,单兵通话器,最新式的防红外防生化防刺防火防水的作战服,防地雷的新式运动型作战靴,还配备杀伤力极强的最新型十字弓弩,就连突击步枪也增加了红点瞄准器和消音管等各种外挂。 鹘鹰中队成立之前,刘忠就渴望着这些装备,就像抗战之初八路军的团以下部队渴望能弄到一门九二步兵炮一样。 这些装备之前也零散地配发过,但刘忠始终不能满意,他只不过是某种老型号的改进型,就像空军的战机,二代机再怎么改装也永远不会达到三代机的标准,顶多是二代半。 现在它们不同了,它们就是新一代的特种作战装具,有了它们,鹘鹰中队的战力将会提高到新的层次。 以前那些雇佣兵们之所以认为我们的战力不强,他们没和我们交过手,不知道我们底细,但他们了解我们的装备,他们很看不上眼,称之为他们已经扔进垃圾桶的装备。 他们说的有些夸张,但也充分印证了我们之前那种穿胶鞋戴圆形钢盔背子弹袋左边水壶右边挎包浑身上下一层绿的已显古老的简洁和羞涩。 在训练场上,刘忠看着新装备,喜不自胜:“战争的最后还要靠人,这话千真万确,但有了优良的装备,打胜仗就更加有把握。” 随即,刘忠给鹘鹰下了一道命令:“给你们半个月时间适应新装备,半个月后与猛虎蛟龙中队进行实战对抗。” 杨志咧咧嘴:“嘿嘿,那还不跟隐身飞机打歼七一样。” “膨胀!”刘忠瞪了一眼杨志:“告诉你,不要以为你们鹘鹰厉害到了天边,现在他们的训练模式也接近了你们,而且明年或者后年他们也将换上这些装备。” “有这么夸张么,这些装备你都等了多少年。”杨志又咧咧嘴。 刘忠瞥了一眼杨志:“哎呀,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现在咱们国家富了,能腾出手来提高部队建设了,据说还准备进行裁军和改革,那平均到一个战士身上,就不得了。” 杨志皱皱眉头:“听说咱们大队也要进行改革,有这方面的信息吗?” “胡说八道,别听风就是雨的。”刘忠骂了杨志一眼,又说:“咱们可能番号。” “那鹘鹰中队也要改名?”杨志小声问。 “我可什么也没说,好好训练,下个月还要参加军事演习,听说我们仍将配属给蓝军,但红军的D集团军也将他们的侦察营训练成了特种兵。” “真的假的?”杨志有些不信。 “信不信由你,还是由鹘鹰中队参加,到时吃了瘪,你就脱军装滚蛋!”刘忠大声吼道。 “是!”杨志赶紧立正回答。 接下来两次要进行对抗和参加演习,杨志也感到了压力,他立即向全体队员传达,要求加紧训练。 新装备很快适应,对抗也随即而来。 呼延风握着又经过魔改升级的AKMS,觉得它已经不是了一把枪,而是一个可以变形的喷火金刚。 早上八点,他带着它进入了雪后的山林。 杨志走在他的左边,这次他也加入进来,他也要试试新装备。 天气有些冷,但也只是风吹在吐着油彩的脸上才感觉到冬天的存在,新型特战服像能散发热量般地保持着体温,还非常的舒适,不再向之前的冬季作战服那样笨重。 防地雷作战靴也非常暖和和舒服,踩在满是落叶的山坡上,稳健地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他们呈散兵队形向前搜索着,他们已不需要再进行什么诱敌深入围而歼字的谋略,他们的技战术能力再加上当前的装备,让他们有信心和人数三倍于己的猛虎和蛟龙联合战队直怼。 他们行进的不快也不慢,两个小时后,他们越过九号山的山顶,而联合战队的队员还没翻过对面八号的山,还在突击步枪的射程之外。杨志和呼延风决定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他命令李青和单晓斌隐蔽好,准备狙杀刚露头的对方队员。 李青和单晓斌同时更换了用激光作为瞄准的10式大狙,最大射程2000米。 “首发命中,我奖励你俩每人一包烟。”杨志对着耳麦说。 “我不抽烟。”李青回答。 “可以给我啊。”郑志国说。 “好,你给蓝剑六号洗三天袜子。”杨志说。 “收到,就这么说定了。”郑志国眨眨眼。 “鹰头,发现目标。”李青报告说。 “06,12,你们锁定就开火。”杨志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收到。”李青和单晓斌同时回答。 随即,两人锁定两个目标并开火,枪声震撼着山坡,对面很清晰地冒出了两股红烟。 “好,对抗结束后到我这儿拿烟。”杨志高兴地说。 “不用他俩去了,他们把袜子给我就得了。”郑志国说。 “可以。”杨志又下达了指令:“全队继续前进,发现目标立即开火!” 鹘鹰中队向着山谷继续前进,而对面的联合战队则伏在了山顶之上。 黄天宇和孟伟第一次感受到鹘鹰中队直怼的凶悍,两名队员刚出现在山顶的树下就遭到攻击,听枪声,应该在对面山坡距离一公里以上的距离。 山不算高,山谷也不宽,黄天宇和孟伟两人紧紧贴住山顶上的石头,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山坡。 从光秃秃的树枝下面,他俩看见鹘鹰队员正绕过树干正面走下山坡,他俩不由怒火中烧:“好你个杨志,太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他俩立即命令狙击手准备,也要给鹘鹰一个下马威,这叫一报还一报,老子们两个换你们一个,那也能赢。 可他俩想多了,临近谷地,鹘鹰中队立即隐蔽起来,谷地是双方的中线,杨志并没有完全摆出强势凌人碾压到底的架势。 狙击手失去了目标,黄天宇和孟伟开始了犹豫。向下出击,肯定遭受损失,躲在山顶上等待鹘鹰进攻?黄天宇抬头看看日头,还是正午,万一鹘鹰不懂怎么办?他们可是已经打到了中线,不被杨志、廖勇和大队的一帮参谋嘲笑成缩头乌龟才怪。 两个小时后,黄天宇接受了孟伟的指挥,正面小分队进攻吸引火力,两翼包抄袭击。 太阳转到了山的西边,山谷黝黯下来,对面的山顶上跃出了一个分队的队员,向山下冲下来。 “终于来了,准备战斗!”呼延风对着耳麦喊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鹰啸山林 进入四百米射程之内,呼延风和郑志国带领蓝鹰分队的另外八名队员,闪身瞄准射击,在短短一秒内完成,等到山顶上的狙击手开始射击时,他们已经隐藏完毕。 他们隐蔽的地方也真是隐蔽,不仅隔着石头树干,还有纵横交错的树枝,山顶上的狙击手真不好打击他们。 而由于采用了精准的红点瞄准仪,他们瞬间干掉了联合战队的八名队员,剩下的藏在岩石和树木后面的四名队员交给了狙击手。 “艹,就这么完蛋了?”黄天宇骂了一句,又不满地冲孟伟喊:“你的策略失败了!” “那你说怎么干?”孟伟回了黄天宇一句。 黄天宇撇撇嘴,无话可说。 孟伟叹了一口气:“新装备真让他们如虎添翼啊。” “这个时候就先别再给他们拔高了,想想咱们怎们办,我的孟总指挥。”黄天宇又大声吼道。 “容我想想!”孟伟伸出拳头砸了一下地,探头看着山下,一个分队的队员全成了敢死队,而且就剩下一个队员缩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投掷烟雾弹,接近他们!”孟伟大喊道。 “可行!”黄天宇喊道。 对于联合战队,鹘鹰中队还真算得是进行超射程进攻,也就是说,在如此的距离之上,你打不到他们,他们能打到你。 十几枚烟雾弹从山顶上扔了下来,山谷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白烟。 在山谷外观战的刘忠不由撇撇嘴:“好你们俩臭小子,幸亏刚下过雨,不然能把山林引燃喽。” 联合战队趁着烟雾跑下山来,准备向鹘鹰进攻。 但他们的队员们刚刚从烟雾中露出头来,就接连中弹,红色的烟混着还未散尽的白烟一起在山谷升腾。 鹘鹰中队已经后撤了一百米,队员们手中的枪也像长了眼睛。呼延风躲在大树后面,已经接连打中三名联合队员。 新装备果真好用。 杨志低头看看手表,距离演习结束还有二十个小时,过早的结束实在让猛虎和蛟龙的脸上实在挂不住,还有他们的夜战装备还没派上用场。 他下达了指令:“蓝剑掩护,向后撤。” 联合战队却黏了上来,并未完全脱离,而且他们追赶的速度很快,两侧也有队员包抄过来。 几分钟后,最近的队员也不超过一百米。 呼延风、郑志国带蓝剑分队且战且退,一百米的距离已不需要红点瞄准器,甚至对于呼延风、郑志国等几个枪法好的队员,都不想要瞄准,举枪就打。 他们也撤的很快,最后留在后面的李青、单晓斌等狙击手拦截住了追兵。 孟伟和黄天宇也不想追了,他们也需要喘口气,短短一个小时就损失了三分之一强的兵力,对方却几乎没有队员退出,再这么搞下去,不到天黑就彻底完蛋。 他俩又担心天黑,因为鹘鹰中队装备了新型野战装备。 两人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 “砰——砰——”又两声10大狙的枪声,两名队员面无表情地从树后站了出来,他们后背上的发烟管还呼呼地冒着红烟。 黄天宇气得说出了家乡话:“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这是搞么子?” 孟伟苦笑了一声:“搞么子,他们个人素质高,装备好,还到达了人枪合一,这帮家伙真成精喽。” 黄天宇气恼的有些过了头:“不是要改革整编吗?” “改革整编?老黄,你脑子进水了吧,那么好对特战中队,还你是大队长,你舍得把他们分开?” 黄天宇拨楞了一下脑袋:“老子当了不了大队长,也不想操那个心,现在想想该怎么办吧?” 孟伟无奈地笑笑:“将剩下的队员每十名队员为一组,寻找有利地形分散集中,去熬过漫漫长夜吧。” “只能这样了。”黄天宇也没了其他招。 两分钟后,李青报告:“鹰头,他们往后撤了。” 杨志举起望远镜向三个方向仔细看了一遍,猛虎和蛟龙中队正在交替掩护后撤,他微微一笑:“狙击一组负责警戒,两小时后狙击二组交替,其他队员休息,准备野战。” 时间还早,杨志、呼延风、郑志国和赵磊坐在了山坡上的密林中,杨志悠闲地开始发烟。 赵磊接过来:“队长,他们不会来偷袭吧?” 杨志笑出了声:“偷袭?哈哈,咱们头顶上有三双雪亮的眼睛,他们就是有那个胆也得逞不了。” 呼延风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又打个哈欠,眯上了眼睛。 “昨天干嘛了?”郑志国问。 “没干嘛,睡觉啊。”呼延风闭着眼睛说。 “不是没睡好觉吧。”杨志眨着眼睛问。 “是啊,收到一封信,看后激动了吧?”郑志国问。 “那是我高中老师寄来的。”呼延风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队长那双贼亮亮的眼睛监视之下,哪有什么激动。” 杨志踢了呼延风一下:“臭小子,我可不管你们了,谁有能耐谁就拿着结婚申请来找我。” “第一个肯定是呼延。”赵磊笑着说。 “他啊,不可能。”郑志国摆着手说。 “为什么?”赵磊问。 “别看他闹得凶,但见不了真章,俗话说好,叫唤的狗不咬人。”郑志国坏笑着说。 “信不信我咬死你!”呼延风冲郑志国龇牙喊道。 “咬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结婚。”郑志国晃晃脑袋。 “兄弟,现在是对抗中,对抗就是打仗,扯什么蛋呢?赶紧养足精神,天黑后好收拾那帮看咱们不顺眼的家伙们。”呼延风从帽子上摘下眼镜,遮住了眼。 呼延风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山坡上一片安静,郑志国拍拍他,小声地说:“呼延少爷,该起床啦——” 呼延风伸伸胳膊,抬起眼镜,扶着枪站起来,伸手从郑志国干粮袋里拿出牛肉蛋卷:“本少爷饿了。” “还真成少爷了,一包干粮就牛肉蛋卷好吃。”郑志国白了呼延风一眼。 “检查装备,按既定作战计划,各分队准备出击!”耳机里响起杨志的声音。 “检查装备。”郑志国嘴里还嚼着压缩饼干。 “蓝剑,干活喽!”赵磊跟着喊了一句,接着低头检查装具和枪。 检车完毕,蓝剑分队就要出发了。 第二百章 讨债的来了 杨志走过来,对呼延风说:“我跟随黑鹰行动,还是按之前的计划,我退出对抗,你接替指挥,如果你退出了,由郑志国指挥,明白了吗?” 黑色的夜里,呼延风忽然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他咂咂嘴:“队长,别搞这么沉重好不好?” “为了胜利。”杨志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为了胜利。”郑志国也走过来,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嗯,为了胜利。”呼延风拍拍赵明的肩膀。 赵明还在低头吃着水果罐头,他嗯了一声:“好的,为了胜利。” 一边的赵磊笑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集体。” 他抱着枪跟分队一起走向了茫茫夜色。 走出两百米,分队开始进入搜索状态,赵明、张佑亮走在最前面,他俩小心地用夜视仪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走过山谷,开始向上攀登,一直来到山顶,也没有发现联合战队的任何影像。 这并不奇怪,他们必须避开10大狙的射程,但奇怪的是,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中,红鹰和黑鹰也没发现任何情况,他们已从左右两侧翻过山谷。 继续向前,赵明发现了暗红色影像,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数了数,有十个。 呼延风爬了上来,赵明低声说:“前方八十米。” 呼延风低声说:“他们还没发现我们,俩搜索两侧。” 赵磊先报告:“十一度方向,距离一百米发现十个。” 郑志国也发现了右侧三度方向有十个联合战队队员。 “好家伙,布置了天门阵。”呼延风低声说。 郑志国说:“咱们要各个击破。” 赵明问:“先打哪一处?” 呼延风笑了笑:“他们跟我们玩天门阵,咱们就跟他打游击,反正我们看得见他们,他们看不见我们。” “你想怎么打?”郑志国问。 呼延风说:“分成三组,你,我,赵磊各带一组,穿插到他们后面,每组打一处。打完一枪立即转移,慢慢消耗他们。” “好,就这么干了。”郑志国点点头。 “走!”呼延风一挥手,带着队员从左边山坡向后绕了过去。 途中,他们听到了两边的枪声,红鹰和黑鹰已经开始了进攻。 他们担心这边的联合队员撤离,加快了脚步。 而三十名联合队员并没动,黄天宇和孟伟也在里面,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互成犄角的防守阵型,他们看不到鹘鹰队员的影子,但知道鹘鹰队员已经处在附近了,他们只能严守着阵地。 他们也携带红外探测仪,包括狙击步枪上的红外探测仪,但老式的装备只能被动探测,距离非常近,不超过五十米。 蓝剑分队很快绕到联合队员身后一百米的地方,呼延风立即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他和张佑亮、李青一组,直接向中间的十名联合队员发起攻击。 他打开红外瞄准仪,锁定了一个目标,当镜筒里的出现红色“T”字时,他固定住了枪口,等张佑亮和李青报告准备好时,他喊了一声打,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过,他立即向右侧滚,躲到一棵树下。 对面的枪声也响了,哒哒地吐出了火舌,但打的都是刚才的方向或者茫然没有目的。但他们很快停止射击,曳光更容易暴露。 三个人再次锁定目标。 三轮射击,对方就还剩下三名队员,他们不开枪了,躲在了石头后面。 三个人向左前方爬了三十米,再次准备锁定目标时,目标跳了出来,快速向山下跑去。 “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追!”呼延风带着张佑亮和李青追了上去。 李青扛着10大狙跑不快,呼延风又掉头冲他喊:“你掩护,我俩追。” 追了二十分钟,呼延风和张佑亮连续开枪,但无法确定目标是否被击中,只好慢下来,搜索着前进。 身后也响起了枪声,郑志国和赵磊带着另外两个小组也追了下来,他们攻击的联合队员也有队员在狂奔。 郑志国和赵磊报告后,呼延风立即又向杨志报告:“鹰头,蓝剑正在追击,一共还有七名对方队员。” “收到,放慢速度,以分队为单位小心搜索。”杨志回答。 “收到。”呼延风立即呼叫郑志国和赵磊:“向我靠拢,以分队为单位进行搜索。” 一边倒的战斗结束后,进入了搜索残敌的程序。 身后的山坡上传来愤怒的喊声,联合队员都感到了胸闷。 刘忠在指挥车里吐了一口气:“还跑个啥啊,本以为能早点睡觉。” 枪声在山谷不时响起,一个又一个的联合队员被找到击中。 天亮的时候,枪声渐渐平静了,联合战队队员还剩下不到六名队员,刘忠下达了对抗结束的指令。 这种猫住老鼠的游戏在这片大山上还能再玩上一天一夜,毕竟猛虎和蛟龙中队队员也不是吃素的。 刘忠对方参谋说:“你去收集情况,我要睡一会了。” 方参谋打了一个哈欠:“好的,领导。” 刘忠伸伸胳膊,半躺在指挥车的座椅上,眯上了眼睛。 他还没睡着,就听见黄天宇和孟伟的声音:“大队长呢?” 刘忠苦笑了一声:“好,讨债的来了。” 方参谋冲车内呶呶嘴,两个人拽开了车门:“大队长,我们有话要跟您说。” 刘忠抬头看着他俩,不耐烦地嘟囔着:“说什么,说什么,没看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队长,我们——”孟伟张张嘴,又咽了回去。 “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黄天宇拉了孟伟一把,大声问:“大队长,我们什么时候配发装备。” 刘忠嘴角扬了扬:“快了。” “快了是多长时间。”孟伟问。 “快了就是快了。”刘忠瞪了两个人一眼。 “那也有个准确时间啊。”黄天宇问。 “滚滚,我要知道不久告诉你们了!”刘忠摆着手说。 “这也太偏心了吧,人家都用上了,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黄天宇摇了摇头。 “等吧,我看啊,等我们转业也不一定用上。”孟伟酸酸地说。 “对,面包会有的,但要等我们饿死之后。”黄天宇又添油加醋地说。 刘忠知道他俩故意说风凉话,他也没生气,而是闭着眼睛说:“你们知道这一套装备多少钱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一个中队的人数是鹘鹰中队的两倍。” 杨志踩着湿漉漉的山路下来了,他看到黄天宇和孟伟,赶紧低头绕着走开了。 第二百零一章 潜入演习阵地 又一次战区级的对抗开始了。 成排的军车已整齐地停在集结地点,坦克和装甲车还在保持距离,向前行驶,滚滚铁流中,士兵们年轻的脸庞透着冷峻和坚定。 鹘鹰中队也已整装出发,他们的终极目标是红军指挥部。 车辆疾驰在路上,开车的郑志国笑着对呼延风说:“有本事再把谭军长拿下。”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想什么呢,这次能狙击就不错了。” “你想什么呢,这几年的功夫白练了?”郑志国又哈哈笑了两声:“是不是担心谭雨会找你算账了。” 呼延风又摇摇头。 “哎呦,这下戳到心窝了。”郑志国看了一眼,赶紧回头看着前方。 “雁影分飞,伤心天涯,再回首,只怪青春年少,没把你挽留,待重头,定牵手,一生一世不放——”华向东低声地念着。 “够了,酸死了——”赵明捂上了耳朵。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郑志国看见呼延风笑了,才说华向东:“你小子成天笑眯眯不吭声,一说话就叫人想揍你。” “为什么要揍我?”华向东迷惑地看着郑志国。 “全分队就你没有雁影分飞。”郑志国说。 “那还有单晓斌呢,李青也可以啊,他俩一个乌兰,一个那金。”华向东争辩着说:“不是我一个人。” “可你就一个人要挨揍了,李青,单晓斌,你们俩可以动手了。”呼延风说。 李青和单晓斌站起来,伸手弹了一下华向东的脖子。 “为什么啊?”华向东不满地说。 呼延风看着窗外:“现在是什么时候,全体注意,我们已经入演习区,从现在起,无关演习的话题都不准再提。” “又不是我先提的,你们就是嫉妒我。”华向东嘟囔了一句。 “还说。”呼延风扭头看了华向东一眼。 赵明、张佑亮还有赵磊都准备好了要弹华向东,华向东赶紧捂住了嘴巴,嘴里还呜呜地说着:“你们就是嫉妒我。” 赵明夺过华向东手中的枪,张佑亮按住了他,赵磊使劲弹了两下:“我都有孩子了,怎么还嫉妒你。” “啥,你有孩子了?”赵明吃惊地问赵磊。 “哈哈,吹牛皮呢。”赵磊大笑着说:“不过,徐副的儿子认我做干爹了。” 华向东反手给赵明和赵磊两个人一下:“刚才副队长说什么了,你们在违抗军令,枪毙五分钟。” “啊——”“哦——”赵明和赵磊装模装样地倒在了座椅上。 “蓝鹰,鹰头呼叫。”呼延风耳机传来杨志的声音。 “蓝鹰收到。”呼延风回答。 “报告位置。”杨志说。 “已到达演习二十一号区。”呼延风回答。 “先沿演习外围公路转移到十八区附近,隐蔽待命。”杨志说。 “收到,转移到十八区隐蔽待命。”呼延风说。 “对的。”杨志关闭了通话器。 “去十八号干什么,还不如去两号区搞红军的机场。”郑志国问。 “搞过一次了,再搞没什么新意,有伤咱们特大的大雅。”呼延风微笑着说。 “也不是。”郑志国摇摇头:“咱们的目标不还是红军司令部吗?” “因为这是终极目标。”呼延风说。 郑志国笑了一声:“哈,嘴巴两张皮,里外都有理,把自己弄得大队长一样。” “我当然不是大队长,但我们必须站在大队长的高度来对待演习,调转方向,继续隐蔽前进。”呼延风轻声地说。 郑志国赶紧调头,驶离了演习区域。他们并不知道,红军指挥员也就是谭军长已经下令,要严查各种不明车辆,抓住后立即查扣。此举就是针对鹘鹰中队。 而且为了防止他们窜入红军演习区域,红军指挥所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装备对战场进行监控,包括无人机。 得到消息,杨志立即改变原先的作战计划,让蓝剑分队进入十八号区域附近隐藏待命,伺机徒步进入演习区域。 演习打响了。天上战机轰鸣,地上铁甲滚滚,红蓝双方调兵遣将当仁不让。 趴在山顶上的枯草丛中,呼延风美美睡了一觉,直到被轰隆隆的坦克声惊醒,他举起望远镜,看着由北向南疾驰的坦克,坦克上飘扬着蓝色的旗帜。 他想起了装甲团的张团长,但没有他的消息,他的装甲团也没有和特大联系,继续协同作战,或者联系过但被大队长拒绝,呼延风对这些不得而知。 鹘鹰中队要独立参战,大队长倒是说过这句话。 坦克疾驰而去,后面是乘坐突击车的步兵,四年时间,他们的装备也换了,士兵们手里握着的是九五自动步枪,头上戴的是芳纶头盔。 步兵都冲上去了,蓝剑仍旧没接到任何指令,呼延风抬头看看冬日并不温暖的阳光,心里闪过一丝的着急。 但没有指令,就只能继续在山顶上潜伏。呼延风咂咂嘴,踢醒了还在睡觉的郑志国。 郑志国陡然一个精灵,猛地抬起头:“有任务?” 呼延风藏住心里的笑,一本正经地问:“这都啥时候了,咋还没有任何指令。” 郑志国白了呼延风一眼:“没有就继续等呗,想在谭军长面前表现啊。” 呼延风抬头看看天空,又向南看着:“我倒想表现呢,可没机会啊。” “放心,会给你机会的。”郑志国伸伸懒腰:“刚才是不是过去了坦克部队?” 呼延风点点头:“对,步兵都冲上去了。” 郑志国坐了起来:“那我们呢,咋还没有?” “没有就继续等呗。”呼延风从背包里拿出干粮袋,撕开取出压缩饼干,摆开丢给郑志国一块,自己拿着另外一块,慢慢地啃着。 郑志国吧唧一下嘴,也啃起了压缩饼干。 半小时,华向东收到杨志通过密电发来的最新作战指令,这也是终极版。 显示器上清晰地字眼告诉蓝鹰:分队分为四组,由呼延风带领赵磊、李青去狙杀红军司令,郑志国带领张佑亮、华向东去端掉第二攻击群的司令部——其他两组分别干掉红军第一补给站和第地地导弹发射阵地,进入红军区域后,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注意收听指令。 第二百零二章 天上的直升飞机 郑志国挠挠头:“好家伙,指令不来则已,一来惊人啊。” 呼延风看着队员:“有问题吗?” 赵明轻松地耸耸肩:“我们没有问题,就是你们,连红军司令在哪都不知道。” “就是,还要干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任重而道远啊。”张佑亮也坏笑着说。 呼延风敲敲张佑亮的头盔:“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张佑亮啊的一声:“执行完毕。” “天黑以后行动,凯旋以后再见。”呼延风伸出了右手。 六个队员蹲着,六个队员站着,叠加着将右手伸在了一起。 天黑后,蓝剑分队出发了,第三小组和第四小组目标明确位置清楚,他们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呼延风和郑志国有些茫然,他们还不确定第二攻击群的确切位置,他们只有全力向南行进,第二攻击群是后续部队,他们一定在后方,红军指挥部也是。 但这有些迷茫。 每行进一段,赵磊都会找个隐蔽的地方,打开窃听器,但嘈杂的声音中,分辨不出哪是红军指挥部发出的指令,而且无线电压制后发出的滋滋的声音也连绵不绝。 赵磊收起了窃听装备:“我觉得我们三个像无头的苍蝇。” 躲避着红军的营盘,一夜行军,他们前行了二十五公里,早上他们隐藏在了山谷中的一处沟壑里。 他们再没有收到杨志的任何指令。 呼延风眨眨酸涩的眼睛,心里捉摸着,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跑死也不一定找到红军指挥所,更不要输狙杀红军司令了。 也不能抓舌头问,团一下干部也闹不清楚他们的指挥所的位置,闹不好暴露自己的任务,接下来更难办了。 必须要想其他的办法。 呼延风闭上眼睛,开始了苦思冥想。 杨志也也一夜没睡,从演习开始前,杨志就动用了所有侦察手段,也没有判断出红军指挥所的方位,谭军长不愧是九头鸟,他的指挥所发出的指令完全避开了蓝军的探测,仿佛处在蓝军无线电的侦收范围之外 说好的狙杀红军司令恐怕就要成为泡影了。 太阳升起来了,驱散了地上的薄雾,苍茫的大地仍在冬季的寒冷中蛰伏沉睡,这里距离前线较远,附近没有部队活动,所以一片安静。 这个时候也只能等待。呼延风静下心来,和赵磊、李青轮流警戒,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太阳西斜的时候,呼延风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一阵嗡嗡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好像响在天边,呼延风揉揉眼,翻过身子,举起了望远镜。 李青说:“这架飞机在这边飞了大半天了,好像是在转圈。” “哦——”呼延风忽地爬起来,跑上了山坡,躲在枯草中,专注地望着那架直升机。 米八中型运输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不高,它飞的也不急不慢,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它为什么在这边飞行?”呼延风问了一句,也更加怀疑,是啊,这边没有部队,离前线也远,他又仔细地看了一眼。 李青和赵磊也爬了上来。呼延风低声说:“打开监听设备。” “是。”赵磊迅疾取出设备,打开开关并戴上耳机。 过了十分钟,赵磊报告说:“只听到飞行员的通报声,没有其他声音。” “飞行员在说什么?”呼延风问。 “飞行状况良好。”赵磊说。 “他在和地面联系。”呼延风说。 “他又说了一遍,状况良好。”赵磊报告。 “红军燃油这么充足,没事来这里耗油玩吗?”呼延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他们把指挥所设在直升飞机上,他们的波段超出我们的侦测范围,或者采用其他更先进的通信方式,我们侦测不到啊。” 赵磊晃了晃脑袋:“副队长,你的意思他们的指挥所在天上,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见过谭军长,他可是有想法的人,赵磊,继续跟踪飞机通话,最好确定机场的位置。”呼延风说。 “简易机场不是确定吗?”李青问。 呼延风打了李青一下:“连我们都知道,谭军长怎么会去机场冒险,只要不是澡泽和湖泊,直升飞机随处可降。” 半小时后,赵磊侦测到了直升飞机地面指挥的地点,五度方向,距离他们二十八公里。 呼延风打开电子地图,确定了方位,咧咧嘴:“继续休息,晚上行动。” 天黑之后,三个人立即展开了行动,呼延风和赵磊轮流帮着李青扛着他的10大狙,急急地奔跑着。 只要确定了目标,剩下的就容易了。凌晨三点,他们接近了临时起降地点。 这时杨志发来指令,告诉他们前面一公里有直升飞机起落,形迹可疑,让他们前往侦察。 赵磊呵呵笑了两声:“队长这回真的放马后炮了。” “还没确定呢。”呼延风谦虚地说:“李青,寻找射击点,我们潜伏起来。” “收到。”李青抱着大狙,环视着四周,在黑暗中,他找到了一处凹坑,坑沿长满了草,他趴进去,用瞄准镜观望了一会,低声说:“好了。” 呼延风又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一共两架米八直升飞机,距离直升飞机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五座帐篷,直升飞机和帐篷外面均有士兵站岗巡逻。 呼延风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微弱的灯光下,直升机上面还覆盖着伪装网。 看到伪装网,呼延风有些明白了,这两架飞机之所以脱离前线和避开有部队驻扎的地方,可能也是在伪装成医疗救生飞机,从而规避蓝军防空火力的攻击。 如果谭军长真在这里,那他真是一只老狐狸。 连续折腾两夜了,呼延风感到了些许的疲惫,但他精神着,和李青一样在漆黑的夜里睁大了双眼,还冒着光。 一支巡逻队从他们不远处的地方走过,脚下的作战靴发出咔咔的动静,三个人将头缩进凹坑,只露着两只眼。 巡逻队远去了,呼延风低声说:“明天一旦开枪,咱们就别想回去了。” “还打吗?”赵磊说。 “如果真打中了谭军长,就在这里安静地等着。”呼延风说。 “能避免挨揍。”李青咧着嘴笑笑。 “败军之将还敢打人,看我不告到他们姥姥家去。”赵磊笑着说。 “哈,在你告他们之前,还是做好挨揍的准备吧。”呼延风也笑着说:“估计他们的警卫兵力有一个连。” “这真不是个好活。”赵磊轻声地说。 第二百零三章 一顿殴打 就要亮了,经过一夜远筹帷幄还有零星的争斗中,演习场也在不眠中将掀起最后的高潮,三天的演习已经打了两天,无论如何,今天要决出胜负了。 临时更多的警卫战士走出了营房,他们在警惕地监视,也有更多的分队加入了巡逻,只要周围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扑上来。 赵磊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心情紧张又兴奋,脸上的肌肉不听地抽着。 呼延风用胳膊肘捅捅他:“别紧张,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赵磊咧咧嘴:“我不是紧张,是怕挨揍,你没看到那些警卫战士,个个五大三粗,来咱们特大都够格。” “哈,你还是紧张。”呼延风笑笑。 战士们正在掀开一架飞机上的伪装网,接着,穿着蓝色飞行服的飞行员走出了昂头挺胸的米八直升飞机。 “大鱼可能要出现了。”呼延风冲李青呶呶嘴。 李青正紧紧贴着镜筒,他一动不动如一尊趴着的雕像。这家伙确实不一般,他训练的时候,廖勇让他保持瞄准姿势五个小时,他不仅做到了,而且中间还曾有一条蛇爬过它的枪管。 直升飞机发动了,嗡嗡的引擎带动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了啾啾的声音,重要人物还没出现。 直到第一架直升飞机飞走,飞机上再没上一个人。 空载飞走,什么情况?呼延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莫非这只是一个陷阱? 赵磊也在纳闷:“他们玩什么呢?” 巡逻队走了过来,像打草惊蛇般小心地搜索着草丛。 “完了,闹不好这次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了。”呼延风有些沮丧地嘀咕了一句。 是啊,现在撤退根本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等着。 这时,士兵们又掀开了第二架飞机上的伪装网,这是一项非常费力的活,呼延风飞了一年的米八直升飞机也从没想过会给它弄伪装网,很多时候,只是用蒙布包住螺旋桨。 伪装网刚刚撤下,飞机还没发动,从一座帐篷里走出五六个人,他们穿着新式冬季迷彩服—— “目标出现,已经锁定。”李青低声说了一句。 幸福来得太突然,仿佛梦里的那个谁一下子从天降落到眼前,呼延风问了两个字:“确定?” 李青没再回答,而是扣动了扳机。一个已经双手攀住舱门的人后背冒出了红烟,他回头看了一眼。 呼延风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就确定是他,D集团军谭晓天谭大军长,一个清瘦的但精神的老头! 不过,呼延风还没涌起兴奋,却有些哀伤地看着谭军长,他懂得打仗,是个人物,可两次都被自己搞掉。 哈,真是妇人之心,这就是打仗。呼延风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心头还是涌起了激动和兴奋。 “赶紧跑啊!”呼延风刚抱起枪,十个多个士兵便围了上来。 三个人左冲右突,还没跑出去,又几十个士兵围了上来。 三个人不跑了,赵磊自觉地抱住了头,李青满不在乎地看着他们,呼延风赶紧从兜里掏出了烟,呵呵笑着递了上去。 烟被一巴掌踢开,接着有士兵喊了一声:“打他们啊。” 七八只穿着作战靴的臭脚跺了下来,李青愤怒地抬手就打,呼延风将他压在身子下面,自己抱着头:“别还手,都是自己兄弟!” “谁跟你们是兄弟?”雨点般的拳头打了过来,身上还被踢了无数脚。 李青气得要拔匕首,但他被死死地按住,呼延风和赵磊抱着头一声不吭。 跑来一个上校军官,喝令士兵们住手,并命令将他们带过去。 已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呼延风、赵磊、李青被拉起来,有士兵弯腰捡起他们的枪。 李青真的火了,挣脱抓着他胳膊的士兵,抬腿伸右手拔出匕首,瞪着通红的眼睛,左手抢过了10大狙:“谁再动,老子就弄死谁!” 一个三期士官偏不信邪,上来要抢走10大狙,呼延风赶紧上前拦住:“兄弟,兄弟,他的枪就是他的命——” “滚开——”三期士官拨开呼延风,伸手夺过枪。 “住手——”上校大喊了一声。 李青的匕首已刺向了三期士官,呼延风赶紧用身体撞了一下李青,匕首偏了一下,刺啦将三期士官肚皮上的迷彩服扯了一个口子。 三期士官吓得脸色煞白:“你,你他么玩真的?” 呼延风也火了,一脚将三期士官踢翻在地,也腾地拔出匕首:“你们他么的也太过分!” 上校赶紧命令身边的连长:“把这个兵抓起来,先关三天禁闭!” “是!”连长赶紧叫人把三期士官带了下去。 上校又对呼延风说:“小伙子,别生气,当兵的哪能没点血腥,好了,没事了,带着你们的枪,跟我们走,我们谭军长要见你们,你们都把他狙杀了,这点面子总得给吧。” 呼延风气呼呼地把匕首插回右小腿上的刀鞘,整整作战服和赵磊、李青气哼哼地跟在了上校后面,走向了已经关车的直升飞机。 谭军长穿着迷彩大衣,坐在帐篷外面的椅子上,刚才的事已经有参谋报告给了他,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看见三个人抱着枪走过来,又坐直了身子。 三个人站在了他面前,谭军长看着呼延风,虽然脸上涂着油彩还是认了出来:“好啊,又见面啦,老伙计。” 呼延风咧咧嘴,没说话。 谭军长又微笑着说:“实在不好意思,败军之将,应该站着和你们说话,但这两天净在直升飞机上了,老腰都快折腾散了,只好坐着喽。” “那我们还是救了您老人家,不然您又在天上了。”呼延风有些轻浮地说。 “怎么说话呢,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上校瞪着呼延风。 呼延风呵呵笑了两声:“漫说您是一个两毛三,就是这位将军叔叔,也无权问我们的名字。” “你小子还挺牛——” 谭军长摆手制止了上校:“不怪他们,他们有纪律。怎么样,我想听听你们的感受,能说给我听听么,小伙子?” 呼延风背上枪,拿出烟来点上一支,抽了一口,又舔舔被打破的嘴角:“首长,您的兵不会打架。” 谭军长点点头:“是,打人不打脸,这个我会狠狠的处理他们,王处长,立即通知下去,凡是参与打架的士兵全部紧闭三天,那个士官关七天,连长暂时停职反省。” 呼延风又抽了一口烟:“首长,不用这么重,他们也是好兵,换做是我们,估计狙杀您的人都已经爬不起来了。” “吹牛。”谭军长伸出食指和中指:“好久没抽烟了,我想来一根。” “好嘞。”呼延风赶紧跑过去,给谭军长夹上,又点上。 “打架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代他们向三位道歉。”谭军长说。 “妥嘞,有您老这句话,我们什么都说了。”呼延风乐呵呵地说。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谭军长问。 呼延风扭头看看飞机:“昨天下午飞行的时候,我们就潜伏在你们下面。” 谭军长微微点点头:“你们真是挺可怕,不过,我告诉你们,我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指挥所你们并没找到,所以,演习还在继续。” 赵磊、李青摸摸脸,低声骂了一句:“艹,这顿揍白挨了!”呼延风冲谭军长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一名参谋跑过来,弯腰在谭军长耳边说了几句话,谭军长听后,摆摆手,然后镇定地看着呼延风。 第二百零四章 胜利的相聚 呼延风被谭军长盯得心里发毛,他抬手想摸摸脸上的油彩,却碰到被打肿的包,疼的他吸了一口冷气。 谭军长拍了一下腿,站了起来:“好吧,你们赢了,我的另外一处指挥所也被你们端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谭军长却紧绷着嘴唇转身进了帐篷,过了一会,才传出话来:“王处长,让三个小伙子回去吧,通知下去,不要为难他们。” “是。”上校答应一声,转身对呼延风说:“请自便吧。” 呼延风向上校敬礼,转身带着赵磊和李青绕过帐篷,向北走去。 走出一百多米,赵磊扭头看看,才低声说话:“也不派车送送我们。” 呼延风苦笑一声:“不再挨揍就不错了。” 李青冷峻地说了一句:“我看把谭军长也打急眼了。” “是啊,上次是我们俩和大庆——”呼延风打开耳麦,呼叫杨志:“鹰头,蓝剑一组完成任务,正在返回。” 杨志回答:“就近找个地方隐蔽,派车去接你们。” 呼延风回答:“不用了,已经挨过揍了。” “受委屈了。”杨志顿了一下说:“大队长来了,大队长说亲自去你们回来。” “蓝剑一组收到,感激涕零。”呼延风回答。 “大队长亲自来接?这脸给的够大啊。”赵磊笑着说。 “还不是因为咱们又干掉了红军司令。”呼延风说。 “是啊,我们干掉了红军司令,你们俩怎么不高兴?”赵磊问。 “没有不高兴,挺高兴。”呼延风说。 李青龇牙笑了:“人家都是睹物思人,现在副队长是看到人想到人。” “哦——”赵磊恍然大悟。 “闭上你的嘴,李青。”呼延风说:“我在想,一个军长两次被我们干掉,他的仕途恐怕到此为止了。” “切,你带着上尉肩章却操着将军的心。”赵磊摆手说:“咱们还是想想自己吧,真想吃顿热乎饭。” 身后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呼延风扭头看了一眼,车上只有司机一人,他转身举举枪,吉普车停下来,司机伸头问:“干什么?” “能不能搭我们一程。”呼延风问。 “上来吧。”司机面无表情地说。 三个人上了车,司机冲他们一笑:“三位特种兵,不怕再挨揍了?” 呼延风看着前方:“我们连命都敢不要。” “你们确实有种,连我们处长都表扬你们。”司机笑呵呵地说。 呼延风闭上了眼睛。 吉普车沿着土路向前疾驰,半小时后他们看到前面山坡下的一处营盘,司机冲三个人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赵磊说:“你是去前面的营盘吧,还远呢。” 司机苦笑了一声:“哈,让你们搭顺风车,被他们发现,我怕我会挨揍啊。” “那是你们真正的指挥所吧?”呼延风说着,打开了车门。 司机嘿嘿笑着说:“嘿嘿,我就是个二期士官,什么也不知道。” 呼延风跳下车,从兜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丢过去:“谢了,兄弟。” 司机接住,晃了晃:“不客气,不过,我不想在演习场再到你们。” “下次加入你们红军。”呼延风冲司机笑了笑,抱着枪向山的那边走去。 司机羡慕地看了他们一眼,猛踩油门,吉普车吼叫着冲了出去。 呼延风向杨志报告了位置,杨志笑了:“好,黑鹰就在你们前面,到时你们汇合,他们是三频道,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蓝鹰一组收到。”呼延风冲赵磊和李青笑了笑。 他俩也从耳机里听到杨志的声音,高兴地说:“原来黑鹰捣了他们的老窝!” “走,他们就在前面。”呼延风调整频道,呼叫着:“黑鹰,黑鹰,我是红鹰一组,我在红军指挥所东面小山坡下,你们在哪儿?” “黑鹰收到,我们在山坡北面,山坡北面。”吴佳伟大声回答。 二十分钟后,呼延风看见从树林里跑出来的吴佳伟,他穿着新式的荒漠迷彩服,还佩戴着红军的臂章。 三个人也跟着吴佳伟钻进了树林。呼延风问:“怎么搜索红军指挥所的?” 吴佳伟兴奋地笑了两声:“哈,七分努力三分机遇吧,我们不是伪装成红军钻进红军心脏地区待命吧,这都两天了,也没接到任何指令,我想仗都快打完了,我们也就闲逛了两天,早上忽然接到鹰头的指令,估计鹰头刚刚发现这里,我们看着他们人不多,就直接往里冲。” 呼延风拍拍吴佳伟的肩膀:“好,你们果真就是一支奇兵,直接把刺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你们更厉害,我刚才听队长说,你们又干掉红军司令,嘿嘿,也挨揍了?”吴佳伟看清了三个人脸上都有往外鼓的地方。 “这是敌人给我们的奖赏,你们呢?”呼延风看着吴佳伟。 吴佳伟捂捂脸:“他们打的越痛,说明我们的战果越大,这不我们躲进树林,就等着队长来接我们了。” 呼延风看着躺在草丛里的队员:“哈哈,也好,折腾两天了,也该歇歇了。” “副队长——”队员们和呼延风挥手向呼延风打招呼。 “你们好啊!”呼延风也挥挥手,打了个哈欠,躺在队员们中间。 虽然疲惫,但队员们没有困意,仍兴奋地七嘴八舌。呼延风也笑呵呵陪着队员们聊天,还不时地给抽烟的队员扔过去一根。 等刘忠和杨志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呼延风的烟也消耗完毕,他一共带了三包烟。 他们走出树林,刘忠看到他们,高兴地捶着每个人的胸脯:“好,好,打的不错,这回咱们可真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了,搞的红军焦头烂额。” 呼延风咧咧嘴:“恐怕还有人告咱们的状吧?” “想哪去了,这回不同了。”刘忠哈哈笑着说:“这次就是实战检验,看看各个部队的情况,后面还要接着搞,但你们不参加了,好事不能都给你们,不然真有人要骂我喽。” “走,咱们回去,这回真做了山药炖鸡。”杨志也笑呵呵地说。 上车往特大指挥所走,看着正在集结返回的部队,刘忠感慨地说:“就这几年,你看看这装备,真就不一样了。” “是啊,赶上好时候了。”杨志大声说。 呼延风边开车边大声说:“领导,不能满足啊。” “看他那嘚瑟的样,打他。”刘忠大笑着说。 “对了,你刚才说李青拔匕首了?”杨志有些担心地问。 “这小子,血性有余,自制力不足,回去再好好说说他。”刘忠微微摇了摇头。 第二百零五章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队员们陆续休假了,在不担负战备值班的时间,刘忠和杨志安排队员们休假,其目的非常明确,他们都已经成为真正的鹘鹰,他们的年龄也不小了。 单晓斌生拉硬扯着李青去了蒙古草原。八天后的傍晚,呼延风和郑志国刚走出楼门就看见了穿着便装的李青,他回来了。 两人替他算了算,来回的路途就要五天,他也就在单晓斌家呆了三天。 郑志国问他:“什么情况,没看上人家?” “看了一眼,挺漂亮的。”李青有些羞涩地说。 “那你这么着急回来?”呼延风问。 李青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苦笑着说:“真受不了。” 呼延风看着他难受的劲,乐了:“受不了什么,水土不服?” 郑志国点点头:“这大冬天的,草原上冷。” 李青摆着手说:“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呼延风问。 李青费了半天劲,才讲清楚。 单晓斌的家离县城还有一段距离,家里人早早牵着马去县城火车站等他们。单晓斌家里已经买了汽车,但李青作为贵宾,他们还是以当地风俗来迎接。 当时李青骑在马上还挺美,到了家门前,单晓斌的妈妈带着两个小姑娘来迎接他俩,小姑娘手里举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三个银碗,碗里里面是满满的马奶酒。 小姑娘来到李青面前,还唱起了当地的民歌。 单晓斌笑呵呵地告诉李青:“这是下马酒,最高礼仪。” 李青觉得仪式有些隆重,想早点结束,他利索地伸开双手端起碗来,按单晓斌说的,左手端着银碗,用右手的无名指蘸酒弹向天空,又蘸酒弹向大地,蘸酒弹向正前方,接着一饮而尽。 三碗马奶酒急速喝完了,小姑娘还在唱着婉转的歌曲。 李青想跳马下来,却被单晓斌的妈妈拦住了:“您现在还不能下马,我们这里的下马酒要等祝福的歌唱完。” 李青都傻了,他呆呆地回头看着单晓斌。单晓斌在偷偷地笑:“李青,躲在大门后面的就是那金。” 李青扭过头来,看了一眼那金,那金已大方地跑了过来,亲自端起了另外一个托盘。 那金非常好看,大眼睛,白皮肤,白色绒帽下面是一圈小辫子,她含羞的笑容让李青的马奶酒在体内迅速撞上了脑门。 歌终于唱完了。李青又如法炮制地喝完了那金托盘里的三碗马奶酒,然后纵身跳下来,低头接受了乌兰献上的哈达。 单晓斌挽着他的手走进了院子,走进大门时,李青还冲单晓斌嘿嘿地笑,刚走到房门,李青就将头贴到单晓斌的肩膀上,睡着了。 李青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单晓斌的妈妈看李青醒了,就赶紧叫他起来吃饭,结果,又是各种敬酒,还一口一碗,李青又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单晓斌和乌兰去走亲戚了,李青不敢再待下去了,随即编了一个理由,向单晓斌的妈妈告别,逃一般地奔向了火车站。 听李青说完,郑志国笑了两声,又担心地说:“就你着熊样,人家那金还能看的上你?” 李青苦着脸说:“路上,单晓斌打了我的手机,给我说,那金想和我登记结婚。” “难怪单晓斌没打电话过来。”呼延风低声说了一句,又啊了一声:“好,好,赶紧向队长申请。” 李青摇摇头:“我不想,而且我也不想和那金继续下去了。” 郑志国给了他一拳:“为什么?” 李青说:“我想等我转业再结婚,不然我死了,太对不起那金,她是那么好看漂亮。” 呼延风跳了起来,冲李青吼道:“什么你死了,哪跟哪儿,哪跟哪儿啊,你就不能阳光一点。” 郑志国指着李青,骂了起来:“我就觉得你吧,就是没事找抽型的!” “两位哥哥,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好不好?”李青冲他俩作了一个揖,扭头跑向了楼内。 郑志国想拉他没拉住,冲他的背影大吼起来:“倔驴,你就是一头倔驴!” 呼延风拉拉郑志国:“行了,别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李青的脾气,慢慢来吧。” 郑志国抚了抚胸口:“气死我了,这个脑子不转筋腿肚子转筋的货。” 两人来到草坪上坐着,挠着头想着该怎么劝说李青,郑志国扭头,笑了:“咱们的华诗人回来了。” 呼延风扭头看了一眼:“好家伙,一脸笑容,我都感到春天来了。” “哼,这家伙心里肯定还沉浸在夏天的激情之中。”郑志国撇着嘴说。 呼延风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啊,他还没到假,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肯定是人家刘洁没空呗。”郑志国说。 呼延风摇摇头:“扯,你以为刘洁跟我们一样。” “也对啊。”郑志国看着华向东走了过来,招手说:“回来了?” “回来了。”华向东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 “你和李青一起从火车站回来的吧?”呼延风问。 华向东点点头:“是啊,我给大队打了电话,大队说方参谋正好去市里,随便把我俩接回来了,我提前下车,自己走了一会。” “怎么提前回来了?”呼延风感到了情况不妙。 华向东笑笑:“没事就回来了呗。” 郑志国看着他,小心地问:“没状况吧?” 华向东咬咬嘴唇:“现在没了。” “什么?”呼延风盯着华向东。 “哎呦,刚调整好情绪。”华向东索性拿起包,枕在头下躺在了草坪上,嘴里还唱起了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脸庞,当兵的日子短暂又漫长,别说我不懂情只重阳刚,这世界虽有战火也有花香——”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从两侧爬到华向东身边,盯着华向东的脸:“分了?” 华向东坐起来,挠挠头:“嗯,分了。” “是你分的还是她分的?”郑志国问。 “你这话问的智商很低。”华向东脸上露出不自然地微笑:“我虽不说风流倜傥但也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 “那你为什么要提出分手?”呼延风问。 华向东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郑志国急了:“别给我整歌词,说为什么?” 呼延风明白了,他坐在枯草评上,拿出了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你他么竟然和李青想的一样。” 华向东抬起头,看着天空:“我们是兄弟啊,血亲血亲的兄弟。” 郑志国拍了一下手:“我他么的,真那你们没招了,我怎么遇上你们这一群战友!” “别说我们了,你呢。”华向东看着郑志国:“你的那位高中女同学怎么样了?” 郑志国摆着手说:“问我干啥玩意,问呼延啊。” “我——”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给谭雨打电话!” “不打你是狗!”郑志国冲呼延风喊了起来。 第二百零六章 打不通的电话 “你等着。”呼延风跑向了宿舍楼。 “他不敢打。”郑志国对华向东说。 “我也这么认为。”华向东站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郑志国拍拍华向东的肩膀,两人也走向了宿舍楼。 “我没想那么多,我很单纯。”华向东咧着嘴说。 郑志国歪了歪脑袋:“好吧,我信你,但就此一次。” 杨志差点没撞上风风火火的呼延风,大声问:“什么情况?” 呼延风回答:“我要取手机,打电话。” “家里么?”杨志问。 呼延风已走过去,又转身回头:“给谭雨。” 杨志笑着说:“哦,人家谭军长退休了,你小子脑子也开窍了?” 呼延风歪歪头,眯着眼想了想:“这事好像和谭军长没有关系啊?我只是要以身作则罢了。” “以身作则?这和谭雨打电话有什么关系,牛头不对马嘴。”杨志也搞糊涂了。 “等会再告诉你,现在事大了。”呼延风跑向了仓库。 “喂,打通了,别忘了问候谭军长啊,你小子可真够对得起他的。”杨志大声说。 “知道啦。”呼延风答应着,已跑到了仓库门口。 他拿出手机,找出日记本,小心地拿出了那张纸条,看看楼道,好像觉得地方不太适合打电话,两边宿舍里还有队员。 他走上了三楼,来到楼顶上,小心地播着纸条上的号码。 他想给谭雨打电话还真有谭军长的原因,演习时看到谭军长就让他想起了谭雨,若不是身边有那么多人,他真有想打听谭雨的冲动,两个月了,他时时想着谭雨,尤其是在刘忠告诉他们谭军长因病退休后,他的想法更加强烈了。他总以为谭军长的退休与演习的失败有关。 他也发现他真的思念着谭雨,那种缠绵的又牵扯不清的思念如连绵的山坡潺潺的河流一,在他心里沉甸甸一片又甜蜜一片,有时他想马上见到谭雨,不需要牵手也不需要拥抱,就是面对面的坐着聊聊天就好。 他按下了拨通键,心头却像藏着一只将要飞出的小鸟一般的激动,小鸟,穿白衣的小鸟,呵呵,你在哪儿? 等了两三秒钟,手机传来了一个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停机。 呼延风愣了一下,翻开手机,对着纸上的电话号码校准了一遍,没错,他又试着按下了拨通键,还是刚才的那个声音。 呼延风傻了,那着手机和纸片不知所措,说好的十年不换手机号呢? 他第三次按下了拨通键,仍是同样的回答。他咂咂嘴,抬头看着天空。 天上飘着淡淡的云彩,在即将暗下的颜色发着青色的光,那是最后的晚霞。失望、失落还有莫名的愤怒和后悔升腾在了云彩之上。 郑志国悄悄地走了过来,他看着呼延风一手拿纸片一手拿手机又黯然沮丧的模样,顿时知道了什么。 郑志国轻轻咳了一声:“失联了吧,找不到了吧,但这不是事,让大队长问问谭军长就得了。” 呼延风笑笑:“算了,她心有我,就不会更换手机号,再说,都四年多了,保不齐人家已经结婚了,再去打听,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你能想开就好,明天休息,今晚我请你们失恋者同盟喝点小酒。”郑志国说。 “我不是失恋,我是失联。”呼延风说。 “行,行,你是失联,走吧。”郑志国板着呼延风的肩膀,将他推回楼内。 就在呼延风和郑志国的宿舍里,摆上了酒。没有人劝,呼延风直觉地举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酒,郑志国默默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着酒。 华向东和李青也感同身受地陪着呼延风喝酒。 喝多了,华向东给呼延风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们俩,你今天也不会这么伤心。” “伤心?不,不,一点也不伤心,我只是觉得,我,呼延风,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姑娘伤心。”呼延风拍着胸脯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郑志国说。 “没酒了?”呼延风问。 “嗯,没了。”郑志国说。 “怎么说你呢,老郑,请喝酒还这么抠索索的。”呼延风笑着站了起来,又使劲指了指华向东和李青,大声说:“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俩我自己的感受,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别他娘的东想西想,到头来只剩下镜花水月雾里看花,什么他么的见面不如思念,全他么狗屁,以后人家都结婚了,你在思念,那不就成了道德问题?” 华向东抬头看着呼延风:“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真是个棒槌。”呼延风骂了他一句,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郑志国冲两个人呶呶嘴:“哪有那么多牺牲,傻子才想着自己会牺牲,该干啥干啥吧,莫要辜负了人生。” “好诗。”华向东站了起来:“真是诗在民间啊。” 李青挠挠头,站起来给呼延风盖起了被子。 杨志在宿舍门外站了一会,他已经知道李青和华向东的事,没想到,呼延风竟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连夜来到大队部,找到了刘忠。 刘忠正准备睡觉,猛虎和蛟龙尖刀分队也更换了新装备,他要带他们训练,一连十多天,他感到了疲劳。 看见杨志一脸心事地进来,刘忠瞪瞪眼睛:“怎么,跟媳妇吵架了?” “跟媳妇吵架也得有机会。”杨志坐在刘忠跟前,掏出了烟。 “那怎么回事?”刘忠问。 杨志给刘忠点上,自己也抽了一口:“那帮兔崽子啊,刚来的时候怕他们谈恋爱,现在想让他们成家了,可倒好,一个个玩起了大义凛然。” “别拽词,赶紧说什么情况?”刘忠问。 杨志将三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刘忠爽朗地笑了:“哈哈,这帮小子还真有意思,挺可爱。” “你还笑得出来,都二十五六的年纪了,不想成家就是毛病,这话可是您说的。”杨志说。 “那也得分情况,我就觉得有一个人有毛病,那就是呼延风,这小子最难驾驭也最难猜。”刘忠若有所思地说。 “他不也撞上了墙。”杨志说。 “挺好,让他心气高。”刘忠说。 “那其他队员呢?”杨志问。 “这叫事么?”刘忠白了杨志一眼:“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的聪明智慧哪里去了。” “那你倒是说我该怎么办啊?”杨志问刘忠。 刘忠指了指杨志:“这帮小子有这种想法只是暂时的,我就不相信他们看到自己心仪的女孩不急的跟猫爪一样,算了,你现在成了榆木疙瘩,抽时间我找这帮兔崽子去聊聊,滚吧,老廖就要转业了,上级还准备考察你呢,就你着怂样子,真叫我失望。” “廖副真要转业了?”杨志问。 “唉,到线了,最高服役年限。”刘忠叹了一口气,又抓起枕头砸了过去:“你个臭小子成心给我添堵来了,滚,快滚!” “不,廖副的事不是我提的——”杨志赶紧跑了。 第二百零七章 第一个新郎官 休假的队员全都归队后,中队进行了三天的战术合训。在一个温暖如春的下午,刘忠来到训练场,并叫了暂停。 三十六名队员抱着枪,围坐在刘忠面前,刘忠脸上挂着笑容,就跟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都回来啦?”刘忠大声问。 “回来了。”队员们大声回答。 “回来了也不向我报到,你们眼里只有你们队长。”刘忠绷起了脸。 “嘿嘿,不是大队长忙么。”赵明笑着说。 刘忠乐了:“我哪有你们忙啊,你们忙的连女朋友都不谈了,听你们队长说,十五名队员休假,就只有两个队员交了女朋友,行啊,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嘿嘿,这叫团结一致。”赵明又咧嘴笑笑。 刘忠点点头:“是不是想到时来一场超级集体婚礼?呵呵,那个场景肯定很壮观,如果我这个大队长还在,那肯定不喝酒都会醉,可是,你们能做到吗?” “只要您老下令,我们一定做到。”张佑亮说。 刘忠摆摆手:“这个命令我下不了,咱们不是绿林好汉,也不用他么的叫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口号,我们只是生死兄弟,这句话就够了,但你们的风格不能那么高啊,我的大英雄们!” 没有队员再说话,都估计刘忠要训人了。 刘忠的脸也真的严肃了:“是的,我们将面对牺牲,如果再发生战斗,我自己都不敢那颗子弹会击中我,但你们是谁啊,你们是到了阎王殿都敢拔掉阎王爷胡子的鹘鹰,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传出去不怕叫人笑话,去把你的队旗摘掉吧,一个个地成了懦夫!” “我们不是懦夫。”华向东低声嘟囔了一句。 刘忠冲着华向东吼了起来:“那你们说你们是啥?你们为什么不敢成家,嘴上说的是怕对不起人家,心里是在发虚吧,那股有我无敌的气势哪里去了,我看你们都快成了有敌无我了,真看不起你们!” 华向东被骂的身子往后缩,忽地又直了起来:“大队长,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知道。”刘忠说:“你们都是鹘鹰,真正的鹘鹰,我们成立鹘鹰中队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打造一支超强战力的样板突击队,终极目标就是战胜敌人减少伤亡,现在我不敢说这个目标已基本到达,但也基本到达了。” 最后诙谐的两句话让大家爆发出一阵笑声。 刘忠也笑笑:“所以,大家对自己要有信心,我是最强的士兵,我有能力战胜敌人也有能力让自己活下去,就是抛开这些不讲,我们作为男人也应该豁达一些,不是么,你们啊,必须向单晓斌学习,咬定青山不放松,再过二十年,下一代鹘鹰就要展翅飞翔在大草原喽。” “俺们知道了,大队长。”田永明用河南口音说。 “对,对,还有这个家伙,是不是第一个交结婚申请的,这是你们当中最正常的家伙,好,叩头嘉奖十分钟,晚上上我哪领两包烟,然后给大家分分——” 刘忠有批评也鼓励,有严肃也有诙谐,搞的很多队员都不太好意思了,李青的脸也红扑扑的,是的,死都不怕,还怕交女朋友,而且谁又保证自己会牺牲呢? “继续训练去吧,英雄们!”刘忠挥手喊道。 “是,大队长,我保证下次休假后就交结婚申请。”赵明咧嘴喊了一句。 “这就对了,看到心仪的女孩就立即锁定并拿出训练的劲头发动进攻。”刘忠笑着说。 “放心,一定首发命中。”赵明咧着嘴说。 “那也要管好自己的裤裆!”刘忠照着赵明的屁股就是一脚。 赵明笑着拍拍屁股,跑了。 呼延风转身要跑,刘忠叫住了他:“呼延,留下。” 呼延风整整作战服,走到刘忠跟前。杨志也走过来,看着队员们跑远,才低声说:“大队长,都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我担心以后训练水平会降低。” 刘忠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他们不交女朋友你着急,现在想了你又着急,去吧,你别活了,找根皮筋上吊去吧。” 杨志吐吐舌头,转身跑了。 “杨志怎么回事,现在成天上担心天下担心地中间担心空气的?”刘忠看着杨志的背影问。 呼延风挠挠头:“应该是正常反应吧,除了训练,凡事都怕一股脑的干,容易出问题。” “说的有道理。”刘忠点点头,问呼延风:“你的事打算怎么办?” 呼延风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既然她忘了约定,那也就是说明她已经改变了主意。” “你的主意会轻易改变吗?”刘忠问。 呼延风吧唧了一下嘴,不满地反问:“那您觉得我是见异思迁的人吗?” 刘忠笑了:“你都觉得自己不是,凭什么就认定别人是?我听说有一款手机软件,在不想接听电话的时候,就能设置成比如关机,停机或者直接忙音的模式。” “那,那您的意思是?”呼延风不解地问刘忠。 “我已经给我的那位老首长打过电话,随便问了一下谭雨的情况。”刘忠故意停住了。 “谭军长怎么说?”呼延风着急地问。 “就知道你会猴急。”刘忠笑笑:“老首长说,谭雨现在正在打拼中,老首长还说曾催促过谭雨成家,谭雨说现在不着急,因为她和你有个十年的约定。” 呼延风嘿嘿地笑了:“好,还有六年,正合我意。” “你不以身作则了?”刘忠哼了一声。 “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不就是以身作则吗?”呼延风说。 刘忠摆手说:“行了,你的事我也不问了,反正我觉得你和谭雨就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还是一对现世的冤家。” “哈,照您这么说,您就不担心我们结婚了天天打架?”呼延风笑着说。 刘忠瞪了呼延风一眼:“哼,就是你舍得,谭雨会舍得?谭雨小时候我看着她长了两岁,那小姑娘虽然有时候倔强又好强,但心地善良着呢。” “我也这么觉得。”呼延风挠挠头,他真想现在就去给谭雨打电话,但他忍住了。 也好,彼此再给对方多留一些时间吧。 冬天过去,柳叶儿吐绿的时候,田永明结婚了,他老家的那位美丽的新娘来到基地,住进了后勤连的家属院。 这是鹘鹰中队队员的第一个结婚的队员,刘忠和杨志亲自张罗,在后勤连的饭堂举行了一个简单又热闹的婚礼。新娘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郑志国端着酒杯,小声问呼延风:“心动了么?” 呼延风白了他一眼:“人家老田结婚,你心动个鬼。” “别打岔,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喜,今天就要洞房花烛了,看老田笑的脸都变形了。”郑志国说。 “我看是你激动了吧?”呼延风笑着说。 “你是不是下边有毛病了?”郑志国看着呼延风的大腿:“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谭雨?” “你能不能别俗不可耐,哥们现在不敢想这个,后天就要男子汉去飞行了,队长说了,让你代理副队长。”呼延风说。 “你不觉得现在谈工作有点不应景吗?你个呼延疯子。”郑志国举着酒杯冲田永明笑笑。 田永明走过来,举起酒杯,要和两个人干杯:“记得刚到集训队时,咱们三个可真是患难兄弟啊。” “行了,你别喝了,你再喝就该骂阎王和小鬼了,留着点精力晚上战斗吧。”说着,郑志国夺过田永明的酒杯,一饮而尽。 华向东凑过头来,坏笑着说:“老郑只能替你喝酒,后面的事打死都不能替。” “放心,他但凡有这心,我一定打死他,我田永明别的不敢保证,除了媳妇不给,其他什么都给兄弟们,包括我老郑这条狗命!”田永明拍着胸脯说。 “得嘞,婚礼该结束了。”呼延风看看杨志和刘忠。 刘忠笑着说:“呼延,送新郎新娘回去,还有想喝酒的吗,来,杨队长陪你们。” 队员们忽地跑向了杨志。杨志苦了苦脸,又笑着端起了酒杯。 田永明真的喝醉了,他把新娘推进宿舍,又转身跑出来,使劲地抱住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的肩膀:“我他么,我他么的现在就想着大庆,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他个王八蛋,再给我道喜呢——集训队的时候,他和我邻床,他是一期士官,他还他么的鼓励我,还特么地偷偷给我背枪——” 呼延风含着眼泪,捶着田永明的胸口:“你他么才是王八蛋,这个时候提大庆干嘛,大庆睡得好好的,你别吵醒了他。” 郑志国也骂开了:“王八犊子的,你再胡思乱想,老子真揍你了,赶紧擦干眼泪,滚回去,今天我们都替你高兴,你别他么的找不自在,听话,回去,当一回真正的男人!” “去吧。”呼延风抬手替田永明擦擦眼泪,笑着说:“拿出冲刺的劲头来,让嫂子知道什么是特种兵。” “你们两个混蛋,有你们这么说话的么?”田永明咧着嘴笑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把田永明推回了新房,还大声说:“放心地睡吧,队长说了,他今天亲自查铺,不准有人溜出来听房!” “滚,俩王八蛋!”田永明大吼起来。 呼延风和郑志国笑着跑了。俩人没再回后勤连饭堂,而是跑回了宿舍楼,坐在草坪上,呼延风捂住了眼睛:“老郑,我他么也想大庆了,跟我打一架吧。” 郑志国忍住眼泪:“你喝多了啊,现在人家老田和媳妇亲热,我们在这儿打架,知道的是我俩想战友了,不知道的还说我俩嫉妒人家老田呢。” 第一百零八章 旋转的天空 下面有几朵如馒头般的淡积云,五千米的高度上,飞机在转向九十度,从舷窗向外开去,仿佛大地上的山坡河流在旋转。 呼延风的驾驶技术已显得娴熟了,从起飞到现在,飞行了一个小时,旁边的机长没再提醒什么,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也没有提醒呼延风的打算。 一直是这位刘机长带飞呼延风,两人也有了感情和友谊,刘机长已知道身边这位叫刘峰的飞行学院来自特战大队,心底不自觉地升腾起几分敬佩。 飞机在下降高度,沿着来时的航线,渐渐加入了起落航线,飞机外面的风很轻柔,能见度也好,是个飞行的好天气。 呼延风接收着数据,调整着飞机状态,飞机对准了跑道,轻盈地慢慢地接近了地面,一阵晃动,飞机落地了。 看着速度,呼延风踩着刹车,飞机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地面的引导下,滑入了停机坪。 “刘,你的技术完全可以留在我们飞行团了。”刘机长微笑着说。 “嘿嘿,谢谢机长表扬。”呼延风关掉所有开关,站了起来。 “你们特种大队待遇很高吧?”刘机长说。 呼延风摇摇头:“没你们高,我们除了工资,就还有一千多的训练补助。” “啊,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刘机长吃惊地说。 “就是会啊。”呼延风微笑着说。 两人沿着悬梯走下了飞机,刘机长笑笑:“都说比奉献,我真真看到了你们才是奉献,据传说,两年有特种兵从海外救援侨民回来,不会是你吧?” 呼延风笑笑:“这事绝对保密。” 刘机长点点头:“没想到,我和大英雄一起飞过。” “那是您的学员。”呼延风谦虚地说。 “赏个脸,中午请你吃饭。”刘机长说。 呼延风耸耸肩,凑到刘机长耳朵旁,低声说:“说实话,我真想请教官吃饭,以感谢这几年的带教,可我真的没时间了,接我的人已经来了,就是十一度方位的美女。” 刘机长看到了一个女孩,赶忙说:“噢噢,那算了,我会把你保留在我的记忆里。” “就此别过吧,教官,后会有期。”呼延风立正,向刘机长敬礼。 刘机长还礼:“一路顺风。” 是柳芳华来了,正俏皮地冲呼延风微笑着。 呼延风走到柳芳华面前:“好久不见。” “也好像没多久。”柳芳华歪着头说:“怎么不跟教官多聊会?” “这不是看到你了么。”呼延风笑笑。 “我只是来看你的飞行技术。”柳芳华说。 “早说啊。”呼延风扭头看看刘机长,刘机长已经坐上吉普车离开了。 “自己降下来的?”柳芳华问。 “不然呢?”呼延风笑笑。 “反正教官不在,使劲吹呗。”柳芳华笑笑:“赶紧去收拾吧,我在宿舍楼前等你。” “你要多等一会,我还要去办手续。”呼延风说。 “好的。”柳芳华抿嘴笑笑。 半小时后,呼延风坐上柳芳华的红旗SUV离开了机场。 呼延风回头看着机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 “会有机会的。”柳芳华说。 呼延风回过头来笑笑。 “没想到你还这么念旧。”柳芳华说。 “你不是吗?”呼延风问。 “去过的地方太多,来不及怀念。”柳芳华说。 “对了,这么长时间你干嘛去了?”呼延风问。 “明知故问。”柳芳华说。 呼延风笑了笑:“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柳芳华说:“孤岛保安公司正在秘密训练,估计就是针对你们。” “好啊,让他们放马过来。”呼延风说。 柳芳华抿着嘴说:“孤岛的头目切克·哈里特接受了黑太阳组织的雇佣,哈特·巴列特想借助他们为切克·巴列特报仇。” 呼延风骂了一句:“这个特,那个特,真他么的特,他们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柳芳华笑笑:“他们在搜集你们的资料,我们也在搜集他们报复的方式。” 呼延风说:“他们还能采取什么方式报复,到边境寻衅滋事,然后吸引我们过去。” 柳芳华点点头:“极有可能和毒品有关,黑太阳组织正加紧拓宽对我毒品的输入渠道。” “这帮混蛋,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呼延风咬着牙说。 柳芳华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帮家伙凶残的很——” 说着,柳芳华侧脸看了呼延风一眼。 “怎么,替我担心了?”呼延风俏皮地看着柳芳华。 柳芳华扭脸看着前面:“切,自作多情。” “哈哈,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过我?”呼延风问。 “你这弯绕的有点大。”柳芳华说。 呼延风晃了一下脖子,有些骄傲地笑了。 “你现在很自恋。”柳芳华说了呼延风一句,又低声说:“说真的,我还差点就喜欢上了你。” “那就好。”呼延风笑着说。 “为什么好?”柳芳华问。 “哦,没什么,我怕也喜欢上了你。”呼延风说。 “干嘛,对我好像不感冒。”柳芳华笑着说。 “那倒不是。”呼延风岔开了话题:“怎么又是你来接我?” “你是熊猫级别的国宝啊,我来接你一半是为了保护你的身份。”柳芳华笑笑。 “哦,哈哈,我很自豪呦。”呼延风笑着说。 “看你自恋的样子。”柳芳华也笑着说:“另外一半是到基地向你们详细通报孤岛和黑太阳的资料。” 呼延风点点头。 “对了,不仅孤岛在搜集你们的资料,国外的情报机构也对你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你们要小心哦。”柳芳华俏皮地看了一眼呼延风。 “来特大不久就领教过了。”呼延风说。 柳芳华又抿起了嘴:“现在跟以前的情况还有所不同,我们的国力迅猛发展,军力也随之加强,现在企图搜集我们情报的人员也越来越多,可以说对我们进行全方位的情报搜集,哪一个环节出现差池,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呼延风轻轻吐了一口气:“是啊,这项工作做不好,真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对了,孤岛搜集到我们的情报没有?” 柳芳华抿嘴笑笑:“放心,他们搜集不到你们的任何信息,他们仍觉得你们是影子部队。” 呼延风点点头:“那就好,我们知道他,他不知道我们,仗就好打了。” 柳芳华又侧脸看了一眼呼延风。 “干嘛,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呼延风不满地说了一句。 柳芳华摇摇头:“不是,我相信你们的实力还有忠诚,但——如果交手,那将是火星与地球的碰撞。” “不怕,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呼延风挥舞着胳膊说。 柳芳华微微笑了笑,拐弯进入了高速公路入口。 第二百零九章 突来的案情 一路疾驰,回到基地时,已是傍晚,安排柳芳华先休息,呼延风先向刘忠报到。 “回来了?”刘忠坐在办工桌后面,脸色有些不好看。 呼延风点点头:“回来了,大队长。” “飞的怎么样?”刘忠问。 呼延风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了教官的评语。 刘忠看看:“行,不错,咱们特大有了合格的运输机飞行员,再等上几年,咱们特大还可能会出现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 “不用等几年了,您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完成所有训练科目。”呼延风挺着胸脯说。 刘忠摆摆手:“你不可能了,老廖转业了,上级已任命杨志为代理副大队长,你暂时代理鹘鹰中队长职务,郑志国代理副队长兼蓝剑分队队长。” “啊,怎么全是代理?”呼延风笑了一声。 “你小子很自信啊,要不先把你的代理去掉?”刘忠抬头看了一眼呼延风。 呼延风赶紧摆手说:“不,不,我觉得我还差很多,最好杨队能继续留在鹘鹰。” 刘忠点点头:“就是这么安排的,杨志先留在鹘鹰,什么时候选出胜任的队长了,他再来大队办公。” “对了,大队长,柳芳华来了。”呼延风小声地说。 “我知道,你先去准备一下,晚上请她给我们通报情况,然后我们还要开会,去吧。”刘忠摆摆手说。 “是。”呼延风给刘忠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时,呼延风碰见了方参谋,呼延风低声问:“大队长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方参谋摇摇头:“晚上你就知道了。” 呼延风点点头,走下了楼梯。 晚上七点,柳芳华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队员们通报了孤岛保安公司和黑太阳组织的一些材料,还有另外企图收集鹘鹰情报的机构。 柳芳华讲完,刘忠严肃地说:“泄密了,不止是踢出鹘鹰的问题,还要面临牢底坐穿的惩罚,希望每一个队员都继续牢牢记着,另外,你们每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要事先动动脑子想想清楚,永远都别忘了你们是特大的队员,你们的代号叫鹘鹰,谁要做出了违法乱纪的事,那就不是我刘忠的战友,散会!” 刘忠最后的声音非常高亢,带着深深的愤怒和失望,呼延风愣愣地看着刘忠拂袖而去的身影,更是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杨志点名呼延风、郑志国、张佑亮、赵明、李青八名队员留下,其他队员带回了宿舍。然后,他们一起乘车来到大队部,又看到了叉腰面墙而站的刘忠。 杨志也一脸阴沉,在路上呼延风也不敢问,但他知道基地出了大事,他小心地站着,看着刘忠的背影。 “都来了?”刘忠问。 “报告大队长,您点名的队员都来了。”杨志也一脸小心。 “他么的,他要是战死了该多好,现在我宁愿他战死!”说着,刘忠转过身子,一脸的悲愤。 所有队员都呆呆地看着刘忠。 刘忠挥了一下手:“杨志,你说吧。” “是。”杨志转过身来,看着队员们,讲出了叫他们来的原因。 前年年底,养猪场的郭场长郭东明前年退伍回了家乡,他没有选择安排工作,而是想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久后,他开始承包工程。 工程很多,也很顺利,但一家叫千喜工程建筑公司的老板刘三横以工程款未到账为由,拒绝给郭东亮结账,跟着自己的有五十多位农民工,郭东亮将自己的退伍费全部顶上也不够发工资,他打听到承包商已顺利拿到工程款,就去找承包商追要工程款,有黑社会背景的刘三横纠集了十多个黑社会成员要将郭东亮打走。 郭东明哪里能受的这个气,单枪匹马跟他们打斗起来,结果死了人。郭东明逃脱了警察的围堵,跑了。 已酿成大祸的郭东亮并没有收手,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手枪,强逼着刘三横拿出了工程款。 刘三横再次报警,当地公安部门觉得郭东亮不是一般战士,赶紧通过人武部查到了郭东亮的服役部队141农场,来农场寻访时,刑警才知道郭东亮原来是特种兵。 杨志说完,队员们都呆住了。他们曾被罚过去养猪场,也都认识郭东亮,他们不敢相信杨志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们记忆中的郭东亮非常和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不会吧?”呼延风轻声说了一句。 “我他么也不相信,可这家伙现在跑了,又怎能不叫人相信?”刘忠点燃了烟,狠狠抽了一口:“人命案,持枪抢劫,再加上畏罪潜逃,如果案情真实,他没有救了,丢人啊,特大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所有队员都低着头不说话。 刘忠的声音里又充满了悲愤和惋惜:“不管怎么说,他曾是特大的兵,也就永远是特大的兵,我们的人还是让我们去抓吧。当地公安部门也是这个意思,我估摸着他们也抓不住郭东亮,那个家伙已经让他们头痛不已了。” 杨志深深喘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向上级请示过,你们几个携带武器,明天出发去郭东亮的家乡,协助公安部门将其抓捕归案,如果他反抗,就击毙了他。” 呼延风吐了一口气:“为什么选我们,我们和郭场长一起呆过。” 刘忠拍着桌子大吼道:“一中队和二中队能打的队员都和郭东亮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我担心他们下不了手,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呼延风点点头:“明白了。” 刘忠又抬手拍拍头:“真要开枪的时候,打准一些,我不想让他痛苦,他也是立过功的兵。” 所有队员都没说话。 杨志说:“大队长,我还是去吧,让方参谋去中队负责工作。” 原本刘忠想让杨志带队,但杨志和郭东明是同年来到特大的战友,也就和黄天宇、孟伟一样面露难色,这个事情刘忠也不好勉强,毕竟极有可能会对昔日的队员开枪。 现在刘忠却摆摆手:“算了,还是让和呼延和郑志国带队吧,只要不感情用事,就一定会完成好任务,记住了吗,你们几个。”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答应了一声。 刘忠端起水杯想喝水,又咣地砸在桌子上,溅起一片水花,他拉开作战服的拉链,敞开了怀,大声骂道:“竟然用暴力解决问题,他的法律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呼延风看着刘忠,心里也一片迷惑:“是啊,郭场长是个老队员了,搏击水平一定相当高,他也犯过类似的错误,怎么会失手打死人?他也更不会傻到弄一把枪去追债,难道他真的疯狂了吗?” 谜团还在呼延风心头上萦绕,刘忠又凶狠狠瞪着他们:“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只要我刘忠还活着,不管什么时候,遇到困难就先给我讲,千万别再做傻事,尤其是李青,你个愣头青,再他么的拔匕首,老子就把你的名字永远从特大划掉!” 李青吓得一哆嗦,低下头不敢再看刘忠。 第两百一十章 他在哪里呢 早上临出发前,杨志又叮嘱呼延风:“你刚代理队长,就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注意调整好心态。” 呼延风点点头:“是啊,心情真不好,还不如真枪真刀去干一仗呢。” 杨志拍拍呼延风的肩膀:“我理解,再提醒你一次,老郭军事技能很强,要不是学历低有点低早就提干了,可他是个好兵,你们也知道,就是在养猪场他也没放松过训练,你们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是。”呼延风看了一眼杨志,说:“可我总觉得很不真实,案情有很多疑点。” 杨志点点头,又叹口气说:“其实我们就是配合刑警部门抓捕,你们不要擅自行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向大队长请示汇报,对了,也可以多和柳芳华沟通。” 柳芳华也将和你们一起行动,这也是她来基地的任务之一,她的任务主要是防止事态扩大,毕竟郭东亮还掌握着不少军事机密。 “明白。”呼延风点点头。 八名队员加上柳芳华,携带两支狙击步枪和六支手枪出发了。他们有了一个新的代号,叫飞龙突击队A组。 在路上,呼延风再次向柳芳华表达了心中的疑虑,柳芳华说:“怀疑是正常的,但一切都必须以证据为根本。” 柳芳华又看了一眼呼延风:“好吧,听说你的直觉很准,到时我会帮你们收集证据。” “那太好了。”呼延风眨眨眼睛,闭上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又叫人揪心的任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刚被任命为代理队长,心里还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做不好,但现在特大的战友出了这样的事,又让他心烦意乱。 经过七个小时的行程,他们来到郭东亮的家乡的J市。 J市属于地级市,属于中等偏上的城市规模,乘着经济飞速发展的东风,城市的建设也如火如荼,还没下高速,就看到很多正在建设中的高楼。 在高速路口,他们见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市刑侦分局重案组的组长吴亮。 吴亮把他们悄悄接到来到一个叫君来的酒店,安排在二楼的五个房间。在一个套房内的内间,吴亮详细介绍了案情。 五天前的早上九点十五分发生的案件,据千禧公司的人讲,郭东亮闯入公司大门时拿着一根铁棒,于是赶忙叫人阻拦他,但他不听劝告,将三名工作人员打伤,一工作人员拿水果刀吓唬郭东明,反被郭东明夺过后将一人捅伤,水果刀扎破了肝脏,在120赶到前死亡。 郭东明当时没跑,警察赶到控制住现场后,郭东明戴手铐却挣脱警察跑了。 重案组接到派出所报警后,随即赶到现场,公司的摄像头坏了,刀柄是刻着一道道细纹的塑料壳,再加上受害者双手攥着和其他人试图拔刀,像被鲜血洗过一样,没有完整的指纹。 现场除了人证,再没有其他证据。 郭东明袭警逃脱后,并没有离开J市,他仍在活动,他先是拿枪威逼千喜公司老总刘三横将工程款打到一个工友的账号上,还悄悄潜入领导家中塞各种检举信,昨天夜里,他还在公安局左副局长家门口出现,但左副局长刚拔出手枪,他就跳窗而走。 吴组长说话中带着一些埋怨:“他把从部队学到的招术全用上了,我们没有奈何,但现在老百姓都传疯了,说他会飞檐走壁杀人无无形,搞的整个社会人心惶惶。” 呼延风不高兴了:“是他搞的么?他本想老老实实承包工程养活家人,可把退伍费全赔完还不够,还有那些农民工,他们怎么活?” 吴组长被呛得赶紧说:“是,是,咱们先别纠结这些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抓住郭东明吧。” “那现在你们怎么考虑?”柳芳华问。 吴组长看看呼延风,小心地说:“现在的证人证词对郭东明非常不利,包括目睹了整个案件发生的五个公司工作人员,也指正是郭东明主动杀了人,何况他又袭警逃跑,涉嫌抢劫,现在又涉嫌畏罪潜逃。” “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钱。”呼延风说。 “这个我知道,但是持枪要钱,性质就不同了,就是抢劫。”吴组长说。 “或许是一把假枪。”呼延风说。 “那性质也一样。”吴组长说:“现在已经下达指令,只要发现郭东明就可以开枪将其击毙。” 呼延风急了:“你们——” 柳芳华问:“你说千喜公司的摄像头坏了?” “准确地说是刚装不久还没启用,我们查过,里面什么资料也没有。”吴组长说。 “现场还保留着吗?”柳芳华问。 吴组长点点头。 “链接摄像头的电脑也没动吧?”柳芳华问。 “应该没有,我们已经查封了他们公司。”吴组长有些不耐烦了:“现在重点是找到郭东亮,否则案情将无法进展下去。” 柳芳华笑笑:“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找不到郭东亮。” “你的意思?”吴组长看看柳芳华:“你是?” 柳芳华掏出了证件,吴组长看了一眼,赶紧说:“好,您还需要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参与打架的人呢?”柳芳华问。 “都被控制了,分别关了起来。”吴组长说:“他们也涉嫌参与黑社会组织。” 柳芳华顿时变得果断干练:“找时间带我去看看他们,还有,你们抓紧时间再了解一下,是不是参与打架斗殴的人都抓回来了,现在带我去现场。” “是。”吴组长说。 “你也懂刑侦?”呼延风问。 “学过。”柳芳华向上吐了一口气,吹开了飘散在眼帘上的一绺头发。 “那我们去周围转转。”呼延风招呼队员们走出房间。他们压低太阳帽,分别坐上了两辆汽车。 太阳飘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午后的太阳显得苍白无力。郑志国开着大众越野车车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市里转着,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呼延风拿着一张县城地图,看了一会,又扭脸看着车窗外。 路上的行人不多,车流也不大,赵明驾驶的红旗车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黑色浅白色捷达,估计是刑警队的人。 呼延风不由叹了一口气,郭东明退伍回来,本来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定雄心勃勃,却没想到折了翅膀。 此时他在哪里呢?某处停工的高楼里面,居民小巷的深处,远处的山坡上人迹罕至的地方? 都有可能。但如果这样找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他,因为他很懂得反侦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消失的影像资料 沿着县城主干道转了一圈,呼延风说:“回去吧。” 郑志国扭头看着呼延风:“不转了?” 呼延风说:“回去先休息,明天养足精神再说。” “好吧,我现在又想抓到他又不想抓到他。”郑志国说。 “为什么?”呼延风嘴上虽然问为什么,但心里也这么想。 “如果他没有杀人,也没有持枪威逼那个混蛋承包商,我想赶紧找到他,如果不是——”郑志国摇了摇头。 “从现在起不要再把他当成战友了,就把他当成一个非常厉害的对手就行了。”呼延风扭头看着窗外说。 “我他么做不到。”郑志国说:“幸亏不是你,不然我他么也不找你了,我就拿枪对准自己的脑袋,逼你出来。” “说的是什么混蛋话。”呼延风说。 “是啊,可别做混蛋。”郑志国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们不会,因为我们的代号叫鹘鹰。”呼延风说。 柳芳华已跟随吴组长来到被查封的千喜公司,她抬头看看摄像头,来到监控室,吴组长说:“据这里的工作人员说,现在都流行安装摄像头,但公司的摄像头就是个摆设,电脑里什么资料也没有。” 柳芳华打开电脑,又打开监控软件,果真没有和外面的摄像头链接上,电脑里也没有任何监控资料。 但公司员工的说辞很不能叫人信服。千禧建筑工程公司在当地也不算小,五六个办公室,啥啥部门也哦度齐全,听吴组长说,光公司的流水账就每年几千万,摄像头装上怎么会不用? 柳芳华有些遗憾地点击着电脑,影像资料是最好最直接的证据,但是电脑上没有。 她也不信郭东明会将匕首插进受害人的肚子,还扎的那么深,可真像到底是什么呢? 吴组长的手机响了,是局长打来的,队长赶紧接听:“局长,我是吴志祥,好,是,是,明白。” 吴组长挂了电话,轻轻吐了一口气:“刚才局长打电话说,让我们全力配合您。” 柳芳华微微点点头。 吴组长有些恭维地说:“由您在,我们工作就会轻松很多,这几年经济好了,刑事犯罪也随之增长,我手头里还有七八个案子没完结,真叫人无从下手。” 柳芳华抬头看了一眼吴组长,说:“一般来说,刑事犯罪发生率和经济增长成正比,但只要加以控制,犯罪率会降低。走,我们到别处看看。” | 华灯初放的时候,柳芳华谢绝了吴组长请客的好意,回到君来酒店的套房里。 队员们正在吃盒饭,郑志国笑笑:“来,赶紧吃饭。” 呼延风递给柳芳华一个饭盒:“味道还不错,那个吴组长呢?” “他送我到楼下,回去了。”柳芳华打开饭盒,吃了一口。 赵明掀开窗帘:“那两个傻小子还在。” 柳芳华看看窗子,点点头:“我下车时也发现有两个人好像在盯着酒店,一点也不专业。” 郑志国说:“我们开车出去的时候,就有人人盯梢,我们还以为是警察呢,刚才他们的副组长来送饭,说现在都忙死了,哪还有多余警力派出来跟着我们,我们就觉得蹊跷。” 柳芳华放下了筷子:“先别吃了。” “什么情况?”呼延风等人也放下筷子。 柳芳华说:“郭东明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千喜公司的监控电脑换了,我担心他们有内鬼,所以没有声张,现在看来,确定有内鬼,我们立即把电脑取回来,由我们保管。” “他们能答应么?”呼延风问。 “他们不敢不答应,我已经让苟处长从上至下打过招呼了。”柳芳华调皮地眨眨眼。 “厉害。”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呼延风又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回头说:“赵明,李青,你们俩开第一辆车先出去,半小时后再回来。” 赵明和李青点点头,戴上太阳帽走出了套房。 “华向东,单晓斌准备。”呼延风又说。 两分钟后,赵明和李青开着大众越野车出了酒店的大门,几秒钟后,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尼桑立即跟了上去。 又过了两分钟,华向东和单晓斌开着柳芳华的红旗车出了酒店,后面又立即跟上了一辆白色现代。 果真有情况,呼延风看看柳芳华,柳芳华笑笑:“可以,反侦察的课没白教你们。” “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王二卖瓜,自卖自夸了,咱们走吧。”呼延风说。 “等等,怎么走?”赵磊问。 呼延风说:“你留下看好枪支,老郑和张佑亮一起,我和柳芳华一起,咱们从酒店后门出去,打两辆出租车去千喜鹤公司。” 赵磊吧唧了一下嘴:“好吧,我把你们的盒饭全吃完。” “那你就好好吃吧。”张佑亮拍拍他的肩膀,戴上了太阳帽。 “那咱俩继续假扮情侣。”柳芳华上前拉住了呼延风的手。 “哎呦——”郑志国捂住了眼睛。 来到千喜鹤建筑公司大门前,柳芳华才给吴组长打电话,吴组长有些犹豫:“这事恐怕要向局长请示。” “你现在就请示,我们在千喜鹤门前等着,不然我给省厅打电话,直接进去了。”柳芳华不容吴组长再说什么。 柳芳华也不太相信吴组长,这与她的工作特性有关,她只相信自己的同志,还有吴组长总是脸上有忧愁也有恍惚,不容易叫人相信。 郑志国和张佑亮随后赶到,他们在公司大门左侧一百米的地方汇合,他们与千喜公司的大门保持一定距离,是因为门口有民警二十四小时看守着。 二十分钟后,吴组长匆匆带人过来,见面就叹着气说:“主管这个案子的黄副局长的电话打不通,我直接打的局长电话,哈,明天要等着黄局长骂喽。” 柳芳华笑笑:“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吴组长不解地问:“柳领导怎么又想起回来了?” 柳芳华说:“监控室电脑有问题,它的监控软件是最近才安装上去的,应该在案发之后,你们到来之前,这台电脑应该是办公用的,只不过办公软件被删除了。” 吴队长赶紧说说:“我们开始也怀疑到这一点,但检查过所有电脑,都没有监控资料,除了两台报废的打不开的电脑。” “那两天报废的电脑在哪?”柳芳华问。 “在——请您跟我来。”吴队长让看守的民警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呼延风和郑志国压了压太阳帽的帽檐,也跟在了后面。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翼而飞的硬盘 进入楼内,吴组长问民警:“还记得他们经理办公室里的报废电脑吗?” 民警回答:“记得,就在监控室旁边,不过,黄局派人来看过。” “黄局?什么时候?”吴组长惊讶地问。 年轻的民警眨眨眼:“就在案发第二天,你们组的范警官说是奉黄局的命令才调阅资料,我们还以为您知道呢。” 吴组长使劲拍了一下大腿,脸色铁青地赶紧推门进去。 打开电脑主机箱盖,发现其中两台电脑的硬盘都不翼而飞,吴组长摇着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对手下的刑警说:“去看看其他房间的电脑。” 柳芳华一直观察着吴组长,她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案子不是主要由你负责吗?” “黄局是主管。”吴组长沮丧地说。 “他也太大胆了。”柳芳华说。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看着吴组长。 吴组长苦笑了一声,没说话。这个案子的确有些蹊跷,这属于重案,案发后他带人来到现场不久,就接到黄局的电话,说要回去分析其他案情,让他把案子交给其他人负责。 他觉得这个案子牵扯太多,离开现场前让刑警立即申请查封千喜公司。 但现在,吴组长也感到了震惊和迷惑。 刑警回来报告,所有电脑的硬盘都不见了。吴组长狠狠咬着嘴唇,脸上又露出了茫然。 “现在很明显了吧?”呼延风看着吴组长。 吴组长摇摇头:“我们可以怀疑,但还是要讲证据。” 郑志国撇撇嘴:“我估计证据肯定被毁了。” 吴组长脸上又露出了无奈:“我尽力吧,看能不能找回来。” 柳芳华此时已看出吴组长是可以信赖的人,但他身边还有另外两位重案组的刑警,她微微一笑:“如果硬盘真被你们的范警官拿走了,或许还能找到我们想要的资料。” 吴组长无奈地点点头:“好,我现在就给范警官打电话,问问硬盘在哪儿。” 吴组长刚拿出手机,负责看管千喜公司的另外一位民警跑了过来,对吴组长说:“范警官来的时候,硬盘就已经不见了。” “什么?”吴组长看着民警。 民警回答说:“那天我陪着范警官进来的,他也是打开了主机箱盖,没发现硬盘,奇怪了两分钟,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让我盖好主机箱盖,就走了。” “当时门窗都好好的?”吴组长问。 民警点点头:“是的,吴组长,整座楼都是封闭的,主要门窗还贴着封条。” 吴组长叹了一口气:“那可能是被他们公司内部的人拿走了,我们已接到很多举报,一直想调查他们,但——你们两个是不是从开始就在这守着?” 两位年轻的民警回答说:“还有两个协警,他们白天,我们晚上。” 吴组长瞪起了眼睛:“我是问你们千喜公司被查封后你们就在这守着?” “是,重案组进行现场勘查后就将大门关了,他们的员工也都出来了。”民警回答。 “下手真快。”吴组长又问:“就没有其他异常现象?” 一位民警说:“我想起来了,第一天夜里我俩就在外面站着,大概两点多的时候,我抬了一下眼,看到楼上好像有个人影,可我再仔细一看,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俩还绕着楼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第二天早上交接班的时候,我们还特意进楼查看了一遍,门窗都关的好好的。” “你眼花了——”吴组长摆摆手,他的手机响了,赶忙去接听:“黄局,好的,是,马上。” 挂了电话,吴组长对呼延风和柳芳华说:“麻烦了,黄局要请你们开会。” 呼延风笑笑:“好啊,但是我们不能去,替我们谢谢黄局。” 走出楼门的时候,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灯光下的三层小楼,他心里忽然敞亮了一下,他有一种预感,硬盘是被郭东明拿走了。 九点钟,吴组长开过会又来到酒店的套房内,有些无奈地说:“今天傍晚,南郊又发生一起持枪抢劫案件,据目击者提供的资料显示,和郭东明的长相非常吻合,黄局再次要求,只要发现本人,就立即开枪击毙,他让我特此向你们转告,郭东明已经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呼延风笑笑:“好,我知道了,你告诉黄局,我们一定按他老人家的指示去办,决不因为是战友而留情面。” 吴组长伸手拍拍呼延风的胳膊,又看看队员们,转身走了。 赵明正帮着李青擦狙击步枪,气得摔了擦布:“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呼延风拍拍赵明的肩膀:“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枪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咱们不出手,估计能击中老郭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 柳芳华眨眨眼:“现在情势已很明朗了,我推断那个黄局一定有鬼,而且郭东明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还有可能他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呼延风闭着眼睛摇摇头:“两天了,我终于听到了让我舒心的话,而且比最优美的乐章还悦耳,我浑身都舒坦。” “哎哎,说啥呢,还浑身舒坦,有歧义啊。”郑志国抬头说。 “什么歧义,老郑,你别瞎说。”呼延风白了郑志国一眼。 “老郑的意思是,大队长宣布你为代理队长的话不悦耳吗?”华向东笑着解释了一句。 “就是,你想哪去了?”郑志国说。 柳芳华歪歪头:“别闹啦,赶紧想下一步怎么办吧,如果我们推断是对的,现在郭东明正在孤军奋战,我们得帮帮他。” “是,我们得先让他知道我们来了。”呼延风说。 “你就不怕泄密?”郑志国问。 呼延风指指窗外:“现在还能保密吗?” 柳芳华说:“放心,我们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仅限于这里的人知道。” 郑志国点点头:“对,像黄局那样的,肯定就是一土鳖,我们刚来半天就快露出尾巴了,肯定没啥,老呼,你说怎么办?” “我先给大队长请示一下。”呼延风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刘忠的办公室电话。 “胡总啊,是这样的,那个新东方公司啊,确实有难处,我想先考察他两天——”呼延风用暗语报告了今天的情况。 “好家伙,有这么大进展,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好了。”刘忠的声音非常亢奋。 “那妥了,签合同的时候再跟您报一声。”呼延风挂了电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暗影下的郭东明 呼延风说:“明天我们全体上街,也不用留守看枪了,李青、赵明,你俩背着狙击步一起。” 几位队员还有些迟疑,柳芳华已经点头同意:“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很难发现他,但他能看见我们,而且他现在上街会非常仔细的洞察周围的情况,我们再戴上太阳帽和墨镜,他一定能注意你们。” 郑志国拍了一下手:“好,那就这么干了,反正其他方式也联系不到他。” 赵明也点点头:“但愿他还能记得我。” 张佑亮呵呵笑了两声:“放心,就你那熊样,他一定记着。” 华向东拖着下巴说:“这年头不看长相看气质。” “你还是去写诗吧。”呼延风挥了一下手:“挺尸去,这两天心里有事,没睡好。” “唉,你还要保护柳教官的安全呢。”郑志国低声说了一句。 呼延风回头:“开什么玩笑呢,你还真把他们当成恐怖分子了,只不过是一些欺负平头百姓的流氓罢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留下柳芳华在酒店休息,八个人身着各式休闲服,戴着太阳帽和墨镜走出了酒店。 李青和单晓斌将狙击步枪装进长条木盒里,装进尼龙布套背在身上,像是背着一个管乐器。 八名队员走出君来前面的小街,来到主干大街上,呼延风带着赵磊、华向东和李青左拐向北走去,其他队员在跟着郑志国向南走了。 呼延风侧了一下脸,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后面忙慌掏出手机的小马仔,暗自偷笑了一下。 装作没事一样地继续往前走了五分钟,四个人进了一家早餐店, 早餐店老板端上热腾腾包子的时候,外面的小马仔还在犹豫是进来还是在外面等着。 赵磊骂了一句:“蠢驴。”四个人拿起筷子,泰然地大口吃了起来。 早餐店的顾客还不多,旁边有几位早起的老大爷遛弯回来,边吃早饭边聊着。 “听说了么,昨天又发生抢劫案了,还是持枪抢劫。” “真的?要我说,那个当兵的也够倒霉的,你说惹他们干嘛,你再厉害,不也是退伍回来了么!” “是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帮孙子可真是孙子。” “老家伙,小声点。” “我怕个啥,有本事叫他们冲我来——” 那个跟踪者进来了,坐在角落里刚点了一笼包子,四个人已经吃完了,呼延风付过钱,走出了早餐店。 跟踪的小马仔嘴里含着一口包子,烫的龇牙咧嘴也付钱跟着跑了出来。 他看见四个人在前面不慌不忙地走着,放下心来,可谁知,前面红绿路口,四个人又两两分开了。 他又赶紧打电话叫人。 拐过路口,向前走了五十米,呼延风低声问李青:“那伙计赶上来没有?” “来了。”李青低声说。 “遛他。”呼延风坏笑着说。 “好。”李青和呼延风加快了脚步,开始在大街小巷穿梭。 时至现在,呼延风和柳芳华无法判断郭东明身处何处,他应该不是在躲藏,他一定也在主动出击,如果是这样,他也一定在盯着某个目标,只是还不知道他会盯着那些目标。 呼延风和柳芳华迫切地想找到他,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到他。如今用招摇过市的办法或许能让郭东明发现他们,然后主动与他们联系。 呼延风和李青除了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一上午就基本没歇过脚,到中午的时候,身后的那个小马仔显然累的不行了,瘸着脚还不住地捶着腿,不过他俩在小饭馆吃过饭后,又换了人。 呼延风和李青对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又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昏黄了,到了下班时间,街上的车辆和人多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李青脸上有了木然的感觉,显然这么做有些茫然,郭东明或许今天一天都没出来,也或许已经看到他们,但打死都不露头。 呼延风也有这个感觉,但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侧脸看了一眼身后的跟随者,正弯腰揉着腿,他微微笑了笑,振作精神和李青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一家叫万客来的商场,来到已经下班的电信营业厅门前时,人一下少了很多,忽然,呼延风感到了不一样的气场,他环视了一圈,回家的人在匆匆行走,年轻的情侣在打情骂俏,看孩子的大妈大爷们领着小孙子走的小心——高楼大厦下的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呼延风感觉到了什么,他好像感觉到郭东明的就在附近,他又左右看着。 一个穿青色工作戴着青色太阳帽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胡同的拐弯处,他好像是某家电器商店的员工。他看了呼延风一眼,然后微低着头,不急不慢地走进了胡同。 呼延风也看了他一眼,从那位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子的侧脸中,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个和善的脸庞。 他压住心中的激动,低头对李青说:“去拦住后面的那小子。” 李青也注意到了那个中年男子,点点头,站住了。 呼延风也不慌不忙也走进了胡同,没有了明亮的路灯和霓虹,胡同里已是一片暗影,愈加的昏黄。 胡同前面就是个小十字路口,两侧也是胡同,这里行人稀少,呼延风却看不到了中年男子。他紧走几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左边走来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右侧一位推着小木轮车的老奶奶正缓缓地向前方走着,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呼延风下意识地向左边胡同跑了过去,小情侣正在亲热之中,完全没注意呼延风。 呼延风跑到胡同的丁字路口,小情侣拐弯走向了大街,老奶奶也好像回到了家里,三个方向都没有了人,呼延风站住了,他警惕看着转着身看着,他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但他始终没有做出拔枪的动作。 他已经断定中年男子就是乔庄化妆过的郭东明,他也断定即使郭东明真成了十恶不赦的逃犯,也不会对他开枪。 他笑着抬头看看路边上的一棵大槐树,左手摘下墨镜,然后举起右手,朝天上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然后转身走出了胡同。 郭东明就在树上,他认出了呼延风,也看到了背着木匣子的李青。他知道如果他俩想追他,他真不太好逃脱。 他似乎听天由命地站在树杈上,直到看到呼延风转身走掉,才跳下来,赶紧里离开了胡同。 回到街口,跟随着距离李青二十多米弯着腰,呼延风冲李青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两个人又转了一个半小时,才回到酒店。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继续考察 郑志国他们已经回到了酒店,桌上摆着盒饭,正等着他们回来一起吃晚饭。 “发现他了吗?”郑志国问。 “疑是。”呼延风吐了一口气,端起了一个饭盒。 柳芳华递给他一瓶啤酒,呼延风打开,仰起脖子一口喝完,然后又笑笑说:“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对着还是自己一个单位的兄弟,这心里头啊就跟蚂蚁爬一样。” “行啦,再说就俗套了,吃吧,喝吧。”郑志国拿起了饭盒。 几口扒拉完,呼延风站在窗口,点燃一支烟,隔着窗帘,默默地抽着。他拿出手机给刘忠打电话,结果占线打不通。 “这个时候谁会给大队长打外线?”呼延风摇了摇头,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刘忠正在接一个陌生号码,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说:“头儿,猪还没喂肥,能先容我两天么?” “臭小子!”刘忠听出了是郭东明的声音,他想破口大骂但忍住了,昨天呼延风在电话里的意思就很明确地告诉他,现在强烈怀疑郭东明有冤情。 刘忠忍住愤怒,轻声地说:“那你早该说,现在就差点把猪赶上架给宰了,他们还差几个装猪血的大盘子,如果你哪儿有就及早给他们。” “是我不好,我想——” 刘忠打断了郭东明:“别他么废话,现在说什么还有屁用,给你留个手机号,如果是的错,就赶紧过去找他,争取原谅,如果是有人给猪食里下了药,就联系他们,让他们帮你,记住,你和我都在猪圈养过猪,老子信你,信你一辈子,如果你小子欺骗了老子,你知道老子的脾气,就是到天涯海角,老子一辈子也不放过你!” “放心,我还是那个跟着你喂猪的小兵。” “好,记下手机号——” “记住了,请您转告几位屠夫,容我几天,求您了,如果我没死,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我不要什么解释,我只想你好好的——” 过了十分钟,呼延风的手机响了,是刘忠打来的,呼延风接通后喊了一声:“胡老总。” 刘忠说:“合同暂时不要签,他们的老总刚打电话过来,他会主动联系你。” “好滴,那我就等候佳音了。”呼延风高兴地说。 刘忠提醒呼延风说:“好,继续保持考察。” “好嘞,再见,胡总。”呼延风挂了电话。 第三天,八名队员继续在街上转悠着,这是在掩监视他们的耳目,而且呼延风又向吴组长保证说:“只要发现目标,我们会采取果断措施。” 吴组长也立即向黄局长做了汇报。 但依然有人在跟踪他们,那帮人并不是监视呼延风他们的行踪,而是觉得他们可能会发现郭东明的行踪,他们迫切地想杀人灭口,当然他们不会主动出手,而是想借助刑警、特警甚至是呼延风他们手中的枪。 也就是说,一旦发现郭东明的行踪,就立即报警,现在大街上布满了穿着便衣的刑警、特警还有武警。据吴组长说,省厅包括周围县市又增派了不少警力。 呼延风仍然和背着长条木匣子的李青一组。他们昨天就看到了带着耳麦的便衣警察们,他们的神色坦然,但他俩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是啊,这年头不看长相看气质,经过训练腰里又别着手枪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 看着他们还关注了自己几眼,李青笑了:“就他们这样,十年也抓不住老郭。” “别小瞧他们,他们身后还有其他人。”呼延风低声说:“你看那两个低头看手机的人。” 李青眼尖,立即看见了他们耳朵上戴着的浅黄色耳麦。 “嗯,这俩装的倒挺像,可多一眼就看出的便衣,老郭还能出来?”李青仍然怀疑。 “等着吧,我们干我们自己的。”呼延风低声说。 一向沉默的李青叹了一口气,话了多起起来:“唉,如果老郭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十恶不赦,这些兄弟不知挂了多少了。” “闭嘴!”呼延风的胳膊肘用力捅了李青一下。 李青没有任何反应地抬头看着两边的高楼:“我说的不是吗?” 呼延风曾想象过那种场面,但只是开头他就不敢想了,他现在觉得如果在保证最低伤亡的情况下,只有李青和单晓斌才能将其击毙,否者——呼延风似乎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场面。 按郭东明的能力,公安部门是必须请求派更多的特战队员来支援,但郭东明最后的头衔是后勤连班班长,更确切地说他只是个养猪的,送交地方的档案上也只是某部后勤连班长,但就是这位班长又非寻常退役人员,估计连当地警察都知道他绝对是能大闹天空的主。 呼延风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场面,他低声说。“爷,李爷,我求你闭嘴行不行。” “好吧,反正郭大爷现在不敢露面了。”李青倒是一脸的轻松。 呼延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是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很轻松地举到耳边:“喂,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回答:“你好,杨经理,这里是养猪场,您定的猪还要不要了?”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不光猪肉,你还欠我十个装猪血的盆呢。”呼延风冲李青咋了一下眼睛,李青立即警觉地看着四周,包括身后的跟随者。 “好啊,那我们先去商客隆大卖场会面。”郭东明挂掉了电话。 呼延风将手机装进兜里,低声对李青说:“准备甩掉尾巴。” 李青点点头:“真他么烦了,想揍他一顿。” “好,进胡同。”呼延风说。 两人一转身,走进了胡同。跟随者也赶紧跑过来,走进了胡同。 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人纵身爬上了院墙。跟随者跑过来,正在狐疑,两人从墙上跳下来。 呼延风笑笑:“刚才找不到人了吧?” “找不到什么人?”跟随者还在嘴硬。 李青一拳打在跟随者肚子上,那家伙啊了一声,捂住肚子想蹲下来,呼延风抓住了他的衣领,李青又是一拳。 跟随者疼的直嘴里直冒凉气,哈哈地像伏天热的直吐舌头的狗。 “说不说实话?”呼延风说:“估计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再打你也没人敢管我们。” 李青又挥起了拳头:“我们飞龙特战中队最讨厌别人跟踪!” 跟随者吓得赶忙摆手:“别打了,我说,我说,我们的头觉得你们能找到郭东明,所以派我跟着你。” “什么他么的头,搞的跟黑社会一样。”呼延风冲李青点点头。 李青的拳头落了下来,跟随者痛的跪在了地上。 “再跟着我们,就打断你的肋骨。”李青恶狠狠地说。 过来以为骑电瓶车的中年妇女,吓得赶紧停下来,想掉头回去,呼延风扶扶太阳镜,笑呵呵地说:“这家伙想入室盗窃,被我们抓住了,教训一下。” “那,那报警吧。”中年妇女颤巍巍地说。 还跪在地上的跟随者听见了,赶紧捂着肚子跑了。 “坏人,害怕报警。”李青指指那家伙的背影。 “这帮人就该打,往死了打。”中年妇女气哼哼地说。 呼延风和李青笑笑,转身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止硬盘的秘密 两人走出胡同,立即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商客隆大卖场。 时间已是正午,大卖场的人仍然很多,两人刚走进大卖场,呼延风的手机响了。 呼延风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接听郭东明的电话。 郭东明在电话里说:“你要的小盆在你左手方向第二个储物柜第五号柜子里,密码是1178564.” “1178561,好的。”呼延风知道郭东明正在某个方向看着他,他头也不抬,径直走向了储物柜。 李青也跟着走了过去,警惕看着前后左有。 人们从他俩身边迎面走过来,拎着大包小袋,丝毫没人注意他俩。 来到第二个储物柜,呼延风在开箱密码锁前,按下了密码,五号储物柜啪地打开了,是一个小背包,呼延风拿出来,里面沉甸甸的,他将包背在了自己胸前。 “走。”呼延风低声对李青说。 两人又进入卖场买了两兜水果和零食,出大门坐上出租车回了酒店。 见两人提早回来,柳芳华预知发生了什么事,当呼延风打开小背包,又看见七块硬盘后,柳芳华的绽放着笑容说:“好,就要揭开谜底了。” 柳芳华打电话请求了援兵。 傍晚,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从省城赶来,小伙子叫王琦,是一位网络专家,也是电脑高手。 柳芳华将王琦领到第二个套房的内间,王琦从行李厢中取出一台电脑和另外一台设备,立即对七个硬盘内容挨个进行判读。 呼延风和柳芳华就坐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敲击键盘滑动鼠标,硬盘上的数据不停地在电脑上显示着。 他将有用的信息分门别类的复制在另外一个移动硬盘上。 他一直忙碌到十二点,已经调阅过五个硬盘,还是没有发现影像资料。 “就是他们删除了,也能恢复出来啊。”呼延风自言自语地说。 王琦点点头:“别急,还有两个。” 华向东和李青敲敲门,走进套房的内间,低声说:“宵夜来了。” “拿过来啊。”王琦饿了,回头看了一眼。 “好嘞。”华向东将手里的夜宵递给王琦,又笑着对呼延风说:“是公安局长和吴组长送来的,他们在隔壁等着你俩。” 呼延风和柳芳华站了起来:“好,你俩在这儿陪着王工,我们过去。” 公安局杨局长、吴组长正和队员们聊着什么,呼延风和柳芳华走进来,吴组长介绍说:“这位是飞龙突击队队长王晓龙,这位是国家安全——” 柳芳华打断了吴组长:“这位就是杨局长吧,幸会,叫我小柳就行了。” 身材魁梧的杨局长站起来,握了握两个人的手,亲和地说:“二位都是年轻有为啊,谢谢你们能来J市指导帮助。” “局长客气了,除恶扬善也是我们的本分,请坐。”呼延风笑着说。 杨局长点点头:“先请原谅,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不过,说实话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会吧,就连您都没有办法?”所有队员都看着杨局长。 “唉,一言难尽。”杨局长叹了一口气。 吴组长说:“J市治安一直是叫人头疼的问题,杨局长去年年底调任J市手,就一直想带领我们打一个翻身仗。” 杨局长接着说:“我们经过反复调查,J市治安问题与一个黑社会团伙有直接的关系,只要打掉这个团伙,J市的治安问题就会得到彻底改变。” 呼延风说:“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请您不要客气。” “有啊,不然怎么请你们过来呢。”杨局长微笑着说。 “可我们认为郭东明是被冤枉的。”呼延风说。 “那是肯定的。”杨局长说:“包括吴组长在内,在座的还不知道郭东明的真实身份。” “他不是包工头吗?”吴组长吃惊地问。 杨局长笑着摇摇头:“郭东明已被特警支队录取为正式教官兼队员。” “什么?”这个惊喜让队员们都感觉到不可思议,转眼之间,郭东明从罪大恶极的讨饭变成了特警队员,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杨局长爽朗地笑了:“郭东明还是吴组长介绍给我的。” 吴组长眼睛亮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您刚上任的时候,我给您说过这世界仍有人打抱不平,但不过是以暴制暴。” “所以我留意了郭东明。”杨局长说。 “可他的档案——”呼延风还是不太明白。 “总会有显示他不一样的资料,比如参加过战斗,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当包工头。”杨局长解释说。 “那他——”郑志国忽地一下明白了:“你故意让郭东明领农民工给千喜公司打工,目的就是让郭东明找他们茬吧?” 杨局长笑笑:“我本想给郭东明制造机会,让他打入黑社会集团内部,可郭东明为人敦厚还一脸和气,我怕他装不像,还不如这样,先在千喜公司撕开一个口子,我告诉郭东明不要怕把事闹大了,闹的越大越好,可谁知,竟然闹出了人命,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不过,请你们放心,最后一定会还小郭清白,还会给他记功。” “您这一招可够阴的,搞不好就把郭东明给忽悠进去了。”呼延风心有余悸地说。 杨局长解释说:“那些吃亏的包工头被折腾怕了,提起千喜,打死都不说自己吃过亏,特殊时期必须要用特殊手段,而且我也相信郭东明的能力,不然,这帮黑社会怎能浮出水面。” “好吧,那下一步我们该想着如何保护郭东明了。”郑志国说。 杨局长笑了:“哈哈,如果他还用你们保护,他在你们特大不是白呆了?” “可架不住你们洒出去的人多啊,满大街都是。”李青很不服气地说。 杨局长收起了笑容:“小伙子,这里面真真假假,你分的清楚吗?至少特警中队的人不会执行立即狙杀的命令,从明天起,刑警也不会执行了,除此之外,还有那颗子弹能追的上郭东明呢?” 呼延风摇摇头:“你们这里的情势真这么复杂吗?” 杨局长点头说:“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请你们来,也有小郭的意思,说不定你们还会为J市的扫黑除恶的斗争立下大功。” “那我们一定会坚持到最后。”呼延风笑笑:“好了,郭东明已经把硬盘交给我们了,现在正进行解密。” 杨局长笑笑:“是吗,看来小郭最相信的还是你们战友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提前行动 杨局长已经知道硬盘的事。虽然中间出了差池,闹出人命案,杨局还是遵照郭东明的意思,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走下去,也就是说为了配合在暗处的郭东明,杨局长从未与郭东明主动联系过。 千喜工程建筑公司只是千喜集团的一个下属公司,在此之前也不乏有人报案,但后来全都不了了之,想调查千喜,仿佛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想介入调查千喜集团屡屡碰壁后,杨局长和郭东明制定的计划非常明确,由郭东明出面承保千喜建筑公司的工程,结果不出所意料,千喜建筑公司违约不付工程款。 郭东明大闹千喜,目的就是因为讨债查封千喜公司,但杨局长并不打算以正常程序查千喜的账目,一则如果进入正常司法程序,千喜公司那些见不得人的账目一定会被销毁,从而无从查证,第二个就是杨局长已严重怀疑同事黄广为副局长就是千喜的保护伞。 果不其然,千喜公司大门前刚出了命案,黄广为就直接长臂管辖了此案,幸好杨局长下令查封了千喜。 黄广为也是急了,自从杨局长盯上了千喜集团后,他这位绰号为黄神探的本地老警察立即闻到了某些气味感到不妙。 但事发之后,他没敢立即对千喜公司的账目采取措施,毕竟如此这般太过明显。 当他让自己信任的人去千喜调查硬盘并采取措施时,硬盘已被人提前取走,他更感到大事不妙,他也已经去确定了郭东明原来是特种兵,他也怀疑是他提前下手了。 他心急如焚,一心要置郭东明于死地,于是便出现了一连串的持枪抢劫、威胁重要领导的案情,他极力将郭东明列为极度危险人物,并要求警察发现郭东明立即击毙。 杨局长默许了黄广为的上蹿下跳,他想稳住黄广为。虽然郭东明身处险境,但他仍坚定执行着之前拟定的计划千喜公司为突破口,彻底解决J市的黑社会组织。 杨局长也坚信郭东明不仅能保护好自己,还能执行好随后的任务,就是全力盯经黄广为。 王琦奋战了四十八个小时,终于从各种文件中疏理出有用的资料,而且也查到了郭东明在千喜公司门前被围攻的影像。 事实的真像是,郭东明一人打十来个小混混,丝毫不占下风,乱战之中,凶手被打急眼了,握着一把水果刀冲上来,恶狠狠想从后面捅郭东明,郭东明闪开了,凶手太过用力,握着水果刀直接扎向了迎面向郭东明扑来的另外一个小混混。 郭东明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穷凶恶极,竟然下死手,也挡不住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了,就听见噗一声,刀子进去鲜血流了出来。 他赶忙跳到一边,先打120,再打110—— 影像非常清晰,不是郭东明杀的人,但这似乎已不太重要,王琦在一份加密文件中找到了千喜公司一份账目清单,上面直白地显示着黄广为还有他老婆的名字,前后共计打款一百五十万,房产六套。 在另外一份加密文件中,显示黄广为还是千喜公司的总公司千喜集团的股东之一。 杨局长和吴组长接到报告,立即赶来,郑志国微微摇着头说:“他们也太肆无忌惮了,他们真以为黄广为能一手遮天?” 吴组长说:“正常,杨局没来之前,黄广为已开始负责全面工作,当局长的呼声也很高。” 杨局长说:“连续接到举报,纪委已开始调查黄广为,但以他和他妻子的名义并没有太多存款,也只有一套房产,其实他隐藏的还是很深的。” 柳芳华点点头:“现在好了,有了这份资料,可以顺藤摸瓜了。” “他也不能抵赖了。”杨局长严肃地说:“将资料立即上报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我们要收网了。” 呼延风点点头:“好,我们也要做好战斗准备了。” 当天夜里,杨局长会同专案小组的领导成员开会,杨局长已获悉千喜公司明天将召开他们所谓的董事会,决定明天上午行动。 随后省纪委领导布置了抓捕黄广为的方案,随即杨局长电话通知办公室主任通知黄广为到会议室开会,研究部署下一步工作,重点是抓捕郭东明。 届时,两边一起动手,将黑社会组织及其保护伞一网打尽。 黄广为接到办公室主任电话,爽快地答应了,但敏锐的嗅觉已让他感到大祸来临,而且他也觉察出有人在跟踪监视着他,这绝对是不祥的预兆,那个姓杨的表面上一团和气十分恭敬,但他决不是等闲之辈。 还有特警支队,完全处在姓杨的控制之下,这很危险,他想了很久,十一点钟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一位并不知情但又能掌握到动态的老警察告诉他:“黄局,好像听说特警明天将会展开行动,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替您给支队长打个电话?” “哦,不用了,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给我汇报,打扰了。”黄广为挂了电话,更感到一把利剑已经指向了他。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利剑将要悬在他的脖子上,他慌了。 呼延风和队友们换上了黑色的特警作战服,他们并不参与抓捕行动,他们只是最后的防线,吴组长送来了千喜黑社会组织的详细材料,他们控制着两处矿井,控制着市里的百分之三十的商品房开发,他们不仅强买强卖欺凌百姓,还参与过绑架勒索,甚至还与包括千喜门前的三起命案有关,他们非法持有枪支,还有聚众贩毒吸毒的嫌疑—— 所有迹象表明,他们中间不乏有亡命徒,如果特警支队解决不了他们,就要动用“飞龙”作战分队了。 特警支队除提供作战服外,还提供了六支九五突击步枪。 在此之前,呼延风向刘忠请示,刘忠坚定地答复呼延风:“既然地方公安部门的同志向我们请求支援,你们务必尽全力配合,确保一方的长治久安和老百姓的安详生活。” 郑志国咔咔地拉枪栓,检查着突击步枪,脸上带着无限的笑容:“虽然比咱们的枪稍差点,但重要的是心情。” “必须的,对手变了,心情也彻底换了。”华向东举起突击步枪瞄了瞄:“行,使着还顺手。” 赵明逗了他一句:“啥叫使着还顺手,你还在哪儿瞄准,我看你住了几天宾馆都不像特战队员了。” 赵磊也说:“就是,只要交在咱们手里的是枪,不用三点一线的瞄准,咱们就能将子弹精准地打出去。” 华向东白白眼,没说话。张佑亮嘿嘿笑了两声:“低调,低调。” 呼延风已检查完毕,小声问:“检查好,我和赵磊、张佑亮、李青一组,老郑,你们第二组。” “好嘞。”郑志国也检查完了装备。 “那我呢?”柳芳华微笑着问。 “你跟呼延一组。”郑志国笑着说。 呼延风点点头:“好吧,先休息,明天早上准备好随时战斗。” “是。”队员们转身离开了套房。 两个小时后,呼延风忽然接到吴组长的电话:“黄广为已经逃跑,行动提前。” 呼延风拉开窗帘,街上已看到闪闪警灯,他叫来队员,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第二百一十七章 跑路的黄光为 感到大祸临头的黄广为立即想起了跑路。他有一个情妇,叫徐芳,两年前他在城市东北角的花园小区给徐芳买了一个三居室的房子,每周他都去和情妇幽会。 徐芳的卧室有一个保险柜,里面有他的假身份证以及用假身份证办理的外国户头,银行卡里有三百万美元的存款,还有他和情妇办好的护照。 他将千喜集团送给他的房子全卖了,加上受贿的钱,全存进了这个户头。 夫妻原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黄广为对自己老婆说:“单位有事,我得马上回去。”然后换上老年人穿的大衣戴上黑色的帽子,还贴上假胡子,从小区侧门遛出来,打一辆出租车直奔花园小区。 他走出小区的时候,负责监视他的两个警察并没有发现他。坐在出租车上,他回头不停地注意着身后的情况,没有人跟踪他。他的手机也故意放在家里面的书房内,现在他用的是只有他和徐芳联系时才用的手机号。 他已经查看过省城国际机场航班,恰好明早六点有飞往他持有签证国的航班,如果能在被发现之前坐上飞机,然后八点开会之前,他就已经和徐芳飞出国境,然后就海阔天空了。 但黄广为踏入花园小区,扭头警觉地观察时,一双眼睛立即盯上了他。那双眼睛就是郭东明。 郭东明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这要回到二十天前,郭东明承包的工程完工了,直暗中观察千喜公司的他和一个叫大刚的公司员工混的熟了,于是郭东明请他吃饭唱歌。 这个叫大刚的人在公司混转不开,心里也有怨气,酒过三巡,这个叫大刚的人拍着郭东明的肩膀,喊起了兄弟:“唉,看你为人实在,现在哥哥我不能不给你说实话,别人都是硬拉来承包工程,你可倒好,自己来了。” “咱不就想承包点工程么?”郭东明故作惊讶地问。 “你小子是外地的吧?”大刚白了他一眼:“现在本地人谁不知道,承包了千喜工程,保证叫你哭五年。” “不是,这个千喜咋就这么霸道?”郭东明问。 大缸炫耀般地拍拍郭东明的肩膀:“哈,咋就这么霸道呢,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就是那个差点当上正局长的黄副局长,告诉你的秘密,一般人都不知道,他有个情妇,我们千喜的老大就把她弄到千喜总部来,屁事不干,天天躲在花园小区里遛狗,他么的一个月一万块钱的工资。” “他们咋就这么大胆呢?”郭东明问。 “你真是个棒槌,行了,结算工钱的时候,哥哥帮你说两句话,但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 “黄局长的情妇叫什么名字?”郭东明问。 “叫,叫什么徐芳,原来在什么他么的地方上班,很少有人知道。”大刚喝着酒说。 郭东明点点头。 大刚放下酒杯却慌了:“你打听她干啥,告诉你,就是讨不到工钱也不能去招惹他,小心有人挑了你的脚筋,让你一辈子坐轮椅。” 郭东明吓得赶紧 捂住了自己的嘴,但也记住了徐芳的名字。 杨局长给郭东明的任务就是盯住黄广为,这很有意思,黄广为在明处指挥警察抓郭东明,却没想到被郭东明在暗中盯着他。 发现黄广为进入花园小区后,郭东明立即给杨局长打电话。 两分钟后,值守的警察敲响了黄广为的家门,黄广为老婆怒气冲冲地开了门:“老黄被你们叫走了!” 警察随即控制住了黄广为的老婆,她此时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而且黄广为撇下他走了,立即撒气了泼:“都这么没良心啊——” 杨局长当机立断,实施第二套方案,立即抓捕黑社会成员归案。 黄广为的一个正在警局值班的铁杆手下先被戴上了手铐。 紧接着,大批警察奔向了夜总会和千喜集团骨干的家中。 路上警灯闪闪,一位睡不着的老人正站在窗前,他不由说了一句:“明天该清平喽。” 但黄广为的行动极为迅速,他在路上就给徐芳打了电话:“准备好,明天登机。” 徐芳立即穿好衣服,战战兢兢地打开保险柜,取出黄广为叮嘱过无数次的护照、银行卡,还有现金,装进包又拎着黄广为特别交代的一个木盒子,便匆匆离开了家门。 警察还没赶来,黄广为和徐芳开着一辆宝马车驶出了小区的大门。 东面已经亮起了闪闪警灯,黄广为猛打方向,准备向西夺路而逃,他已经和徐芳把手机都丢在小区,茫茫夜色中还有逃脱的希望。 宝马车刚转过弯,迎面逆行开来一辆北京轻卡,黄广为连打方向,试图躲过轻卡车。 但那辆轻卡车就是冲他而来,车上的人还挥手示意让他停下。 车灯的光中,黄广为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不就是被通缉的郭东明么?原来他一直在跟踪自己,他怒不可遏地掏出手枪,打向了郭东明。 花园小区只有一座大门,郭东明本想把轻卡堵在大门口,却没想到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黄广为速度这么快。 郭东明被打中了,他咬着牙将北京轻卡横在了路上。 黄广为躲避不及,嘭地撞向了轻卡。 特战小组还没接到支援的指令,呼延风和队员们以离开酒店,乘坐依维柯警车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待命。 负责联络的欧阳警官的耳麦里不时传出各种战报,各抓捕小组进展都非常顺利。 是的,那些家伙们虽然打架斗殴无恶不作还私藏枪支,但在特警队员的九五突击步枪和刑警队员的七九微冲面前,立即变成了一堆草鸡,纵使有那么一两个亡命之徒胆敢反抗,也不在特警队员的话下,一个个被生擒活拿。 三十多岁的欧阳警官冲呼延风笑笑:“看来他们并没有打算给各位施展才华的打算。” 呼延风也笑笑:“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对,没种的混蛋们。”欧阳警官骂了一句。 欧阳警官原本和吴组长在一起,可他被黄广为调离重案组,去了办公室,活虽然清闲了,但欧阳警官心中的怨气又能给谁诉说,听说若不是杨局长坚持,吴组长也差点被撤换。 欧阳警官耳机里响起了吴组长的声音:“飞龙,飞龙,请速到花园小区,请求增援!” “是黄广为。”欧阳警官说了一声。 郑志国喊了一句:“走了,兄弟们,干活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打他肩胛骨 宝马车撞击很重,安全气囊打开来,贴在黄广为的脸上,不得已,他弃车而逃。 心中的怒火和绝望让他还想射杀郭东明,但等他想找郭东明时,却发现郭东明不见了,轻卡另外一侧还有在路灯下晶莹的血迹。 他转身打开后座车门,取出徐芳给他带下来的木盒子,里面有一把走私进来的svd狙击步枪。 花园小区再往北,就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已走投无路的黄广为一头向北跑去。 徐芳在他后面大喊着:“等等我呀——” “去你他么的,老子都顾不上自己了。”黄广为连头都不回只顾自己往前跑。 警车追上来,明亮的灯光照在徐芳身上,但警车停了下来,这片荒地坑坑洼洼,无法通行。 警察跳下车,追赶黄广为,黄广为却不见了踪影。 支援的警察陆续赶来,并开始搜捕。 徐芳交代,黄广为手里拿着狙击步枪,杨局长得到消息后,立即指示警察封锁该区域后停止搜捕,同时调派特警和“飞龙”战斗小组进入该区域。 呼延风带领队员感到花园小区西侧时,吴组长迎上来:“王队长,郭东明负伤了。” “伤在哪里?”呼延风问。 “肩胛骨中了一弹,已送医院。”吴组长说。 “那还不碍事。”呼延风问:“那混蛋呢?” 吴组长回答:“就在北面这块地方,地形比较复杂,原来是个村庄,刚拆迁不久,有砖瓦,树木,还有一幢三层的小楼没拆掉。” “他有什么武器?”呼延风问。 “一把狙击步,还有一把六四手枪。”吴组长又笑笑:“不过,他只有狙击步枪,却没有狙击弹。” 原来,黄广为逃得太急,没来得及拿子弹盒,徐芳取出来,追着要给黄广为,黄广为却把徐芳当成了累赘。 “枪上没有弹夹吗?”呼延风的话音刚落,“砰”一声响,朝天飞去的橘红色的曳光划破了黑夜。 随即传来黄广为歇斯底里的吼声:“同事一场,不要逼我出手哇——” 接着又一声枪响,打在了地上。 子弹是从二楼打出来的,借着曳光能看到楼前有一堆瓦砾还有一颗泡桐树。 “我现在就想活着,好好活着,你们谁也别惹我——”黄广为又怒吼着。 “锁定目标。”李青和单晓斌同时报告。 呼延风看看吴组长:“请领导指示。” 吴组长立即向杨局长报告:“特战小组已锁定目标,请求指示。” 杨局长回答:“那就请特战小组决定吧,但最好是抓获的。” 呼延风笑笑:“我们也想遵照黄局的意思,让他好好活着,请吴组长将警察撤下来,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吴组长点点头:“小心,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呼延风一挥手:“02,带领队员从两侧封锁小楼,狙击手进入作战位置,等到天亮我们再抓活的,行动!” 呼延风一挥手,低姿向小楼移动。 吴组长趁机向黄广为喊话:“黄局,您是老干警,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请您放下武器走出来吧。” 黄广为气急败坏地说吼道:“吴狗子,你也配和我说话,是老子干刑侦副局的时候把你调入重案组的,现在成人了啊?” 吴组长不气不闹,拿着扩音喇叭轻柔地说:“黄局,我知道你生气,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记着你的恩情呢,所以才请你下来自首。” 黄广为骂了起来:“去你个王八蛋,老子做的事老子清楚,如果你们抓住了我,我什么也不说了,你不想让兄弟们流血吧,那就放我走!” 杨局长也赶到现场,拿过扩音喇叭:“老黄,你不要再知法犯法了,赶紧回来,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黄广为气得跳了起来:“老杨,你就别猫哭老鼠在这里假慈悲了,争取宽大处理,那就是让我去坐牢,里面有多少死缓、无期的重犯都是老子亲手把他们送进去的?再让我和他们在一起,还不如现在就枪毙我!” 杨局长大声斥责道:“但是你现在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两样,你别忘了,你还是警察?” 黄广为也火了:“你不就等着这一天吗?我告诉你,老子不服你,你破过多少案子抓过多少逃犯?你他么也就会玩阴的,不他么扯淡了,让你的人放马过来,让你也见识一下老子的枪法!” 杨局长关了喇叭,这个时候不能再刺激黄广为了。杨局长低头看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天亮,那就按特战小组的计划,等到天亮再说吧。 现场安静了,这种安静又是那么的难熬,市里面的路灯下还闪着警灯,这真是一场战斗,打击黑恶势力的斗争,等到天明后,天空会更加明净。 黑色变成了昏黄,昏黄又渐渐褪去,李青和单晓斌仍眼睛不眨地盯着小楼。 黄广为已躲在墙后面,八八狙击步枪不一定能打穿水泥砖墙,而且呼延风交代过,要打黄广为的肩胛骨。 呼延风交代他俩:“他打了老郭一枪,咱就给他两枪,他打中了老郭的肩胛骨,咱就必须来而不往非礼也!” 红彤彤的太阳跃出了地平线,草叶上的露珠更显的晶莹,一只虫子飞进了单晓斌的眼睛,单晓斌强忍着,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呼延风感觉到了不对劲,一闪而过地拿过了单晓斌手中的枪,对准了小楼。 杨局长和吴组长有些沉不住气了,还想喊话,但看着特战队员没有动静,也只好忍耐着。 黄广为也沉不住气了。半夜他想借助狙击步枪的火力逃跑,却发现只有三发子弹,他懊恼万分,早知如此,就把徐芳带过来了,不光是子弹,说不定还能把她当做人质。 无论如何他也冲不出,他看着周围都是警车,大喊一声:“该来的总该回来,兄弟们,没死的都好好活着啊——” 他闪身趴在阳台上举起了狙击步枪。 呼延风和李青手里的枪先响了,两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他的肩胛骨,狙击步枪掉落下来。 埋伏在小楼两侧的郑志国带着队员据枪冲了上去。 黄广为躺在地板上,双臂已不能动,他刚才也是求死,他不想接受审判,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看见身着特警作战服的郑志国等队员据枪指向了自己,他龇牙笑笑:“念在我曾是你们领导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郑志国弯腰取下他别在腰上的手枪,问:“后悔了?” 黄广为摇摇头:“你觉得现在这三个字还能形容我的心情吗?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也回不到十年之前了,兄弟,就当我是个死人,给我一枪,求你——” 郑志国也摇摇头:“对不起,我们现在没这个权力了,我们打你的肩膀只是给我们的战友报仇。” “什么,你们是?”黄广为惊异地看了郑志国一眼,又笑了:“是啊,自作孽不可活,我还指望你们把郭东明永远地闭上嘴巴,结果你们的子弹却打中了我。” 郑志国笑笑:“还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好好想想吧,你活着或许还有用。” 黄广为眼角湿了,他看了一眼已经明亮的太阳,喃喃地说:“天下人都应以我为鉴啊,自私自大贪婪贪图享受只能落到如此地步。” “虽然第一句话说的还是有点大,但你还是清醒了不少。”郑志国冲黄广为笑笑,接着用耳麦喊道:“找副担架上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现在是队长了 临走前,呼延风和队员们在吴组长的陪同下前往医院看望了郭东明。 郭东明肩胛骨上缠着绷带,住的也是特护病房,外面还有警察值班。 郑志国看着门外面的警察,低声说:“我现在还以为你是在逃嫌疑犯呢。” 郭东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我骗了你们。” 呼延风笑着摇摇手指:“我们无所谓,关键是大队长,他的火可大了,说要踢你屁股。” “唉,替我给他老人家道个歉,我——我已经让大队长失望过一回了。”郭东明咧咧嘴。 “嗯——”郑志国歪歪头:“这次绝对没失望,大队长说了,说你一个喂猪的可真牛叉,不光骗了所有人,还调动了特大。” “海涵,海涵啊,我只是觉得有队友来,我心里更有底。”郭东明说。 “你就不怕我们——”赵明抬手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我觉得你们不会对自己的战友开枪。”郭东明说。 “哈,我们和你是战友?我们只是和你一起喂过猪而已。”华向东说。 “是,是——”郭东明使劲地点点头,却疼的又咧咧嘴。 “好好养伤吧,大队长说对你很满意,没给特大丢脸。”呼延风轻声地说。 “谢谢,谢谢——”郭东明眨眨眼:“这两天做梦总是又回到了特大。” “你永远是特大的兵,这也是大队长说的。”呼延风也眨眨眼睛:“好了,我们该走了,有时间多回去看看。” 队员们走出病房的时候,恰好遇到杨局长,互相致意道别后,杨局长交代吴组长:“好好送一下英雄。” “必须的。”吴组长笑笑,请队员们离开了病房楼。 杨局长走进病房,关切地问:“伤怎么样了?” 郭东明笑笑:“没事,骨头硬。” 杨局长点点头:“是啊,你们的骨头就是硬,铮铮铁骨也是正气之骨,你们的队员也真有本事,八十米之外,说给你报仇就能打中黄广为的肩膀。” “这不算啥,他们——他们在一百米的距离上能打中硬币。”郭东明知道鹘鹰两个字还不能说,哪怕是面前的这位局长。 杨局长说:“那就是在这个距离上,想打人的左眼绝不打右眼喽。” 郭东明点点头:“对,可以这么说。” 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看来把你招进特警队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了。” “我比他们要差很多。”郭东明实事求是地说。 “就是你说的实话,那对付小蟊贼也足够了。”杨局长爽朗地笑着说:“等伤好以后,就到特警队报到,哈哈,其实你现在已是特警队的人了,还有你的爱人和孩子,我们都会妥善安排。” “局长,现在是朗朗乾坤了。”郭东明说。 “是啊,本就应该是朗朗乾坤。”杨局长低声说着:“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我最喜欢的开头第一句: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郭东明说。 “哈哈,是,处在我们的位置上,那些坏蛋可不就是几只苍蝇么?”杨局长爽朗地笑道:“邪恶终归战胜不了正义,你们也是正义的化身啊。” 来到高速路口,呼延风让吴组长回去了,然后和柳芳华道别。 “再去基地玩两天呗。”郑志国笑呵呵地说。 柳芳华赶紧摇摇头:“哎呀,不去啦,折腾了这么多天,再不回去,我的头儿该着急了。” “天哪,你这么忙,哪有时间找男朋友啊?”赵明一本正经地说:“苟处长不替你着急,我们也为你着急。” “哈哈,如果你们真为我着急,那好呀,你们谁觉得我合适,就来追我呀。”柳芳华大方地说。 呼延风赶紧扭头:“老郑,你不是说大队长还有什么任务吗?” 郑志国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是啊,是啊,我差点忘了。” 其他队员也凑过来:“什么任务?” 郑志国挨个拍了一下脑门:“在这儿能讲吗?” 被冷落的柳芳华跺了跺脚:“难道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啊,不是,是我们高攀不起。”呼延风咧着嘴说。 柳芳华杏眼圆睁:“行了,不和你们说了,连玩笑话都听不懂,你们都被你们的大队长训成只知道低头拉磨的驴了。” “不是,你骂谁是驴呢?”郑志国也瞪起了眼睛。 “这都听不出来?真是头笨驴。”柳芳华调皮地眨眨眼:“好了,我该走了,再见,勇士们。” “再见。”呼延风笑呵呵向柳芳华挥手。 柳芳华开车走了,呼延风还在微笑,郑志国不满地说了一句:“被骂作是驴,你还在这儿笑的很灿烂,莫非你心理——” “哈哈,你想多了,她就是古怪精灵,你和她逗岂不是只找苦吃,走了。”呼延风转身上了汽车。 汽车发动了,呼延风开车驶入了高速公路。 赵明舒展着身体喊道:“回家喽。” 郑志国将手枕在头下,悠闲地说:“回去的心情就是不一样。” 华向东看着车窗外明亮的阳光:“是啊,来时乌云蔽月,一片凄迷,归日阳光明媚,万里晴空——” 赵明捂住了耳朵:“好了,好了,别骚情了,刚才咋不在柳芳华面前显摆?” 呼延风哈哈笑了:“赵明啊,今天我也是这个心情,拨云见日的感觉真好。” “啥,你说啥?”赵明松开了耳朵。 郑志国笑着说:“队长问你这头驴什么时候结婚?” “你才是驴,还是头笨驴。”赵明先回骂了郑志国一句,接着笑嘻嘻地说:“对了,忙乎半天,忘了现在是呼延队长了。” “还不向队长敬礼。”华向东推了他一把。 “嗯,好好,敬礼,敬礼,队长好,今天中午咱们在哪儿吃饭啊。”赵明问。 “不错,一句话就说到重点上了。”郑志国打了一个响指。 呼延风侧了一下头:“不是有面包和矿泉水吗,在车上凑合一顿得了。” 赵明失望地将头靠在了座椅上:“我的天啊,比杨队长还抠,兄弟们,以后别指望咱们配合他。” “我说你猪八戒啊,就想着吃。”华向东白了赵明一眼。 “那你想什么?”赵明问。 华向东向前探着头说:“队长,您看我都马上二十六了,还没对象,家里实在着急,您看能不能给请两个月的假,让我回去找媳妇?” “我准了,两个月够不够,不够你可以不回来。”呼延风说。 “切,你能做了主?真假。”华向东也将头靠在座椅上。 “他俩在提醒你,你现在就是队长了。”郑志国说。 呼延风脸上露出了严肃,是啊,回去就要履行队长职责了,也该想想怎么做了。可他仍没有当队长的感觉。 第二百二十章 立体攻击 不管呼延风是否做好了准备,他已经是鹘鹰中队队长了,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站在队员面前,还是稍显的有些拘谨,毕竟面前的队友除赵磊外,都是同一天来到特大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而就在基地范围来说,赵磊的资格又比呼延风老。 但呼延风很快镇定下来,队友们一个个挺拔着腰杆,完全信任信服的模样,还有接下来的训练任务也非比寻常。 立体打击恐怖分子,又是一个全新的科目,因为将由队员驾驶直升飞机升空作战并指挥地面队员,打击恐怖分子。 届时会请很多专家一起考核,其中就包括特技直升机飞行员。 经大队眼睛,确定四名主飞驾驶员: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和张佑亮,备份飞行员:彭金华和柳志高,地面第一突击组指挥员田永明,第二突击组指挥员吴佳伟。 训练指令下达,中队立即进入模拟训练,呼延风、郑志国等飞行队员换上了飞行服。 飞机是新型武装运输直升机,左右机腹两侧各挂载两具空地火箭发射器或一具空地火箭发射器、一具挂有四枚对地面装甲攻击的导弹。 他们不仅需要熟练地驾驶直升飞机熟练地掌握对地攻击技术,还要配合机载机枪和狙击步枪的攻击。 武装运输直升飞机一次次腾空而起,在山坡环绕,在牧场上盘旋,一个月后,他们进行了实弹射击。 又一个月,考核来临。 考核场地就在牧场,山坡上一座简易的凉棚下,坐着特战、反恐、飞行专家,苟处长、柳芳华应邀出席,而已是训飞中心主任的刘参谋长则是以飞行专家的身份前来观摩指导。 三个红色信号弹飞上了天空,乘坐特战车的地面突击队疾驰而来,向着山坡的恐怖分子发动进攻,紧接着,空中传来急促的哒哒哒的声音,两架武装运输直升飞机贴着地面飞临了演练场。 随即,飞机爬升,向着恐怖分子的营盘和装甲目标连续开火,火箭弹和导弹拖着白色烟道直飞目标。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所有专家都举着望远镜看着弹着点。烟幕散去,专家们都不停地点头。 演练仍在进行,第一突击组和第二突击组从两侧包围了最后顽抗的恐怖分子,空中打击又将继续。 导调部模拟的对空导弹发射了,机内红色告警灯亮起,呼延风急忙下达指令:“规避——” 他向左压杆,做出了摆脱动作的同时,华向东先按下红外干扰弹发射按钮,如烟花般的干扰弹在飞机两侧亮起,短短几秒钟内,呼延风将飞机拉到最低点。 另一架飞机上的郑志国和张佑亮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躲避过导弹攻击后,呼延风和郑志国同时拉升飞机,调转机头,稳住机身,飞机上重机枪率先开火,接着,李青和单晓斌的10式大狙瞄准了目标。 演练最后阶段是抓捕四处逃散的恐怖分子,由蛟龙中队队员扮演的恐怖分子跑了一个漫山遍野。 呼延风和郑志国再次将飞机拉高,在天空盘旋,居高临下地分别指挥着地面两个突击小组。 “22,目标三点方向、五点方向,六点方向——” “32,目标九点、十一点方向——” 天上飞机在飞,地面突击车在奔驰,上演着一场老鹰和猎人合伙抓兔子的游戏。 恐怖分子无处可藏,最后两辆模拟爆恐分子夺路而逃的遥控汽车将要冲出演习区域,两架直升飞机立即扑了过去,俯冲着冲汽车头顶飞过,接着通过高音喇叭喊话:“下面的人听着,立即停车,否则马上攻击——” 汽车并没有停下,呼延风和郑志国调整机头,用头盔瞄准仪瞄准了汽车。 “哒哒哒——”重机枪响了,两辆汽车一头栽到路边,瘫痪了下来,其中一辆的邮箱被打爆,浓烈的黑烟拔地而起。 “考核结束,到1号地点集合。”杨志拿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特战车立即掉头,奔向了专家所在的山坡。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调转机头,飞了过去。 十二辆特战车在山坡下整齐地一字排开,两架直升飞机也稳稳地降落到后面。 螺旋桨扬起的沙尘散去,苟处长不由说了一句:“就这阵势,绝对杠杠滴。” “这不是评语。”刘忠笑笑:“说点中肯的。” 苟处长点点头:“就反恐作战而言,虽然不说极致但也做到了完美。” “老刘的意见呢?”刘忠问刘主任。 刘主任吐了一口气,问:“特战我不太懂,我现在想问,如果真遇到如此规模的恐怖分子,真由你们的队员驾驶直升飞机升空么?” 刘忠点点头:“这活很危险。” “好吧,我说两点,一是就空地结合来看,就像苟处长说的,虽然没达到极致也堪称完美,第二点就是你们飞行员的水平已算得合格,但离人机合一的程度还差很远,当然这一点我是鸡蛋里挑骨头了,毕竟你们飞行小时数和我们专业的飞行员没法比,但我保证只要你们的训练时间达到了,这几位都能成为一流飞行员。” 刘忠爽朗地笑了:“哈哈,刘主任的批评也包含着表扬的意思啊,谢谢肯定,以后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驾驶飞机,我们基地一共有四架武装直升飞机喽。” 刘主任笑笑:“这个我觉得倒可不必,队员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百姓就是战斗,用过多的精力进行飞行训练有点得不偿失,我哪儿有好几个飞行员都想到特大来,如果可行的话,把他们调过来。” “刘主任舍得?”刘忠问。 刘主任说:“经过几年的培训,我们哪儿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当然我们必须首先保证部队扩编的需求。” “那行,如果有盈余的话,我向上级打报告申请。”刘忠说:“如果真能成的话,那可真叫是如虎添翼喽。” “好,我的意见会写在书面报告里,我想去看看我的学员。”刘主任说。 “好,请,请。”刘忠陪着刘主任走下了山坡。 来到身穿浅青色飞行服还挂着突击步枪和九二手枪的呼延风面前,刘主任擂了一拳:“就送你一个字,行!” 接着,刘主任又看看郑志国、张佑亮和华向东:“这也都是我的学员啊,行,都行!” “还不赶紧谢谢教官,晚上多敬教官两杯酒。”刘忠笑着说。 刘主任摆手说:“喝酒我不行。” 刘忠也说:“我也不行。” 刘主任笑呵呵地说:“不过看着学员们这么有才华,今天我放开了。” “好,那我陪刘主任到底。”刘忠哈哈笑着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次准备出击 基地的生活依然火热,不论春夏秋冬,习惯了火与热生活的队员们也擦去脸上汗水时不经意地看着云卷云舒,叶落花开。 杨志搬到了大队部,剩下的小伙子们交给了呼延风和郑志国。郑志国仍担任蓝鹰分队队长,新补充来的孟晓晨也很快融入了分队和中队。 孟晓晨也绝对是一块好钢,聪明的脑袋,强壮的体魄,麻利的身手,虽然年轻几岁,但在火旺的熔炉里也很快成了鹘鹰。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下午,正在训练场的呼延风忽然接到刘忠的指令:“马上到大队部。” “收到。”呼延风跑向了特战车。 “老郑,你接着指挥训练,大队长找我。”呼延风对着耳麦喊道。 “大队长召唤,有任务了吗?”郑志国问。 “最好是,回来向你汇报。”呼延风发动了车。 “好,快去快回,对了,看看有没有战利品。”郑志国认真地说。 “收到。”呼延风踩下油门,特战车吼叫着蹿了出去。 来到大队部,呼延风抱着头盔,跑到了二楼,喊一声报告,推开门走进了大队长办公室。 刘忠正双手掐腰,看着办公桌后面的世界地图。 呼延风走到办公桌前面,敬了一个礼:“大队长。” 刘忠没有转身,答应了一声:“嗯,现在训练怎么样?” “一切正常。”呼延风看见了刘忠桌子上的中华烟,伸手拿过来,点上了一根,抽了一口,又擦擦汗:“大队长,有任务吗?” “有。”刘忠转过身来,看着呼延风:“我驻多非共和国的维和部队遭到反动武装暴恐袭击,一辆装甲车被击中,损失了两名官兵,还有基地的人员,一共牺牲了四人,他们扬言还会再次发动袭击,经联合国批准,接到上级命令,鹘鹰中队今天晚上八点出发,凌晨一点飞往多非,在其他维和部队的配合下,歼灭这伙武装暴徒。” “是!”呼延风立正回答。 刘忠说:“你们的番号是中国驻多非共和国维和部队警卫分队三中队,携带我维和部队标配的装备。” “明白。”呼延风回答。 “停止训练,转入作战准备状态,到了多非给我机灵点,不要惹事,更不准有伤亡,凡事都要动动你那灵便的脑子,我还有个电视电话会议,晚饭再到你们中队,你先去吧。”刘忠挥挥手。 呼延风又擦擦额头上的汗,盯着那包中华烟,手伸到鼻子下闻了闻:“半拉月没人外出了,断顿了。” 刘忠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两包:“就这么多了,还是你嫂子给买的。” “谢谢大队长,等从多非回来,给您带两条外国烟。”呼延风抓起烟,敬礼后转身跑了。 来到楼下,呼延风用耳麦呼叫郑志国:“停止训练,部队带回。” “好滴。”郑志国回答道。 呼延风开车回到中队宿舍楼前时,恰好郑志国也带队回来,整队过后,呼延风站在队列前面:“刚接到通知,我驻多非共和国维和部队遭到袭击,四名战友牺牲,我们将以中国驻多非共和国维和部队警卫分队三中队增派到多非,具体任务就是打击袭击我维和部队的武装暴徒,我们将携带维和部队标配装备,现在开始准备,晚上八点出发,凌晨一点飞往多非,大家还有什么疑义没有?” “有,你口袋里装的啥?”田永明问。 呼延风拿出那两包中华烟,交给田永明:“发下去,抽完烟,马上准备!” “妥嘞,来,来,抽一根中华烟,打仗没困难。”田永明撕开烟盒,挨个发了下去。 郑志国来到呼延风身边:“全都要去么?” 呼延风点点头:“对。” “好家伙,这刚有三个队员申请结婚。”郑志国摇摇头。 “找他们聊聊吧,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呼延风说。 “好,对了,还有单晓斌,乌兰快生了。”郑志国说。 “这家伙,真是骏马的速度。”呼延风笑着说。 “差距啊,咱俩还没老婆呢,对了,要不把单晓斌的儿子先借给你。”郑志国说。 “瞎说什么呢你,儿子有借的吗?”呼延风白了一眼郑志国。 “唉,这不是替某人操心么,给老妈承诺五年时间抱孙子,这可倒好,连媳妇都没有。”郑志国叹口气,又笑了。 “马上战斗了,这个时候别提这个事——”呼延风转身走了。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的背影:“以后我一个月提一次,不然你小子又忘在了天边,哈,我也没有呢,这小子也不提,真不够意思。” 装备清单很快转发到中队,呼延风立即召集各分队领取装备,四名狙击手又换上了八八狙击步枪,唯独李青和单晓斌除了八八狙击步外,还携带10式大狙,这个大家伙能打击轻型装甲目标。 这是刘忠下达的指令,也是唯一与维和部队标配不一样的装备。 装备就绪,呼延风来到单晓斌和李青房间,单晓斌正哼着小调擦拭着两只狙击枪。 “先别擦了,一点也不脏。”呼延风冲单晓斌示意了一下。 “找我聊聊啊,我没事,回来休假就成了。”单晓斌笑笑。 “你倒想的开,我怕乌兰会想不通。”呼延风说。 “那有啥,我是她心中的英雄。”单晓斌冲呼延风眨眨眼睛,又向正趴在桌子上的李青呶呶嘴:“快说说他吧,本来要交结婚申请的,听说有任务又给撕了,那金不能老等着啊。” “李青,你什么情况?”呼延风大声问了一句。 “嘿嘿,回来再写一份不就完了。”李青笑呵呵地说。 “你又不是在写遗书吧?”呼延风走了过去。 “咋能呢,都写腻了,我给那金写一封信,先解释一下。”李青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你怎么说的?”呼延风问。 “和老单的一样,现在要进入封闭式训练。”李青脸上仍挂着笑容。 “心里着急不?”呼延风问。 李青砸吧了一下嘴。 “着急了就行,回来立即叫结婚申请报告。”呼延风笑着拍拍李青的肩膀,又对单晓斌说:“工资寄给乌兰了吗?” “交代好了,咱可是模范丈夫。”单晓斌收起了枪。 呼延风回头看看自己的两个生死兄弟,微微笑了笑:“那好,我先走了,待会大队长要过来,给大家做一个简要的动员。” “好的。”单晓斌和李青点点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进驻维和营地 鹘鹰中队就要出发了,刘忠站在路边送他们。杨志没有跟随,特大还有另外的任务,现在由呼延风和郑志国两个人带队出征。 刘忠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杨志的手却搓了三回,也嘱咐了三遍:“郑,田,吴,你们要多留心,互相帮衬着,呼延,多用用心,兄弟们可都交给你了。” 刘忠不耐烦了:“我说你婆婆妈妈地干什么呢,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老了?” 杨志尴尬地笑笑:“现在可真不是时候。” 刘忠摆手骂道:“什么是时候,什么又叫是时候?你不放手,他们就永远成熟不了,走吧,我相信你们一定完成任务,呼延风,你小子一定给我做到,完成任务的同时把兄弟们安全地带回来!” “是,大队长!”呼延风答应道。 “滚吧,早点回来。”刘忠摆手说。 “是,大队长,副大队长保重。”呼延风敬礼,带令队员登车出发。 一路无话,飞机平安降落在多非共和国的莫格机场,我驻多非共和国武官、联合国官员还有维和部队的军官在机场迎接。 他们随即分乘坐白色印有UN的猛士车前往营地。 路上,维和部队的陆少校向他们介绍了被袭的经过,一群武装分子化妆成平民接近了我营地,忽然使用汽车炸弹向我发动袭击,随后开始向我营地发动进攻,他们还动用了重火力,一枚炮弹击中我装甲车,车上的两名士兵牺牲,我营地也有两名官兵受重伤没抢救过来。 调查表明,这伙土匪以一个叫莫纳罗为首的犯罪团伙所为。多非共和国经历多年内战,百姓已苦不堪言,双方在联合国的调停下,答应暂时停火。 但多年的战乱也让人性发生了改变,催生了和疟疾霍乱一般的另类族群,那就是匪患,一些亡命徒聚集在一起,成为了打家劫舍烧杀抢的毒瘤。 这帮子人没有立场,不管政府军、反政府军,只有有好处,不管吃的喝的就立即出手,他们也没有了人性,经常以杀戮为乐。他们盯上了我维和部队,认为我方多为工程兵和医疗分队,很容易下手,遭到打击后又撂下话还要再来。 的确,我维和部队的主力是工程兵和医疗队,只有两个警卫分队,不到一百人,他们打退了匪徒的进攻,却无力剿灭他们,上级的意图非常明显,增派精干力量,全力保护我维和部队人员安全,伺机歼灭莫纳罗这伙子匪徒。 但向歼灭莫纳罗这伙子匪徒有很大的难度。他们虽是作恶多端的响马强盗却没有占山为王,也就没有固定的据点,他们还时而伪装成反政府武装,时而伪装成政府武装,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一群难民,只不过有些招摇过市罢了。 我维和部队有固定的防区,跨区作战需经过联合国工作人员的协调和同意,现在是停火期间,万一激烈交火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双方军队再度陷入混战。 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就是准确的情报,据悉,反政府武装和政府武装也想干掉莫纳罗,或许他们都能提供情报支持。 但这又谈何容易,因为这帮像山贼的家伙们貌似来无影去无踪。 “先保护好维和部队的营地。”呼延风对陆少校说。 陆少校点点头:“想必他们也快来攻击我们了。” 经过政府军控制的告诉公路,太阳即将落山之际,鹘鹰中队来到了营地。营地位于一处平坦的红土地上,周围一片空旷,只有两颗孤零零的胡桃树还在顽强地生长着。 不远处有一座被炮火摧毁的村落,队员们站在大门口,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村子,能看到的泥皮茅草房屋被硝烟烧的灰黑一片,残垣断墙间,还有廋的像麻杆一般的当地居民悲苦地坐着。 陆少校说,莫纳罗匪徒就是从那个叫木辛哈的村子里发射的炮弹。 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军医走到他们中间,低沉地说:“这里的百姓着实可怜,粮食不足,没有洁净的饮用水,战火剥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他们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能到我们医院来,有饭吃有水喝,还没有匪患。看到他们,我每天祈祷一千遍,希望这该死的战争早点结束!” 华向东说:“可是和平不是祈祷出来的。” 军医点点头:“我知道,和平是枪杆子打出来的,但对这里我们除了祈祷,所做的也只能帮他们修路架桥救治病人防治疫情。” “我们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呼延风轻声地说。 “作为军人,我却痛恨战争。”军医又说。 “没有人喜欢打仗。”呼延风轻声地说。 军医挥着拳头说:“是啊,如果我们祖国遭受到侵犯,我们必须打,还要狠狠地打。” “你来这儿多久了?”郑志国问。 军医回答:“三个月了,还有三个月就可以回国了,真的,不来这里,你就不知道和平有多么重要。” 呼延风拍拍他的肩膀,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军医接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咚咚一口喝完,擦擦嘴:“还是自己国家的水好喝。” “哈哈——”队员们都笑了。 军医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别怪我矫情啊,成天地看着各种各样的病人,还有被地雷炸断腿,被炮弹炸断胳膊的,还有咱们的四名干部战士,就牺牲在我们面前,却救不了他们,心理真有了一些变化。” “很快就会好的。”呼延风和郑志国又拍拍他的肩膀。 营地简易房子里开着空调,呼延风仍觉得有些热,他脑子里一直闪着路边的场景,军医说的很对,步来到这里就不知道和平的重要,那些流离失所的多非百姓,头顶着不多的家当,手牵着纤弱的孩子,无神地走在路上。 本来就贫瘠的土地上又受到战火的摧残,最受苦受难就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等待他们的是流离失所,是饥饿困顿,还有那些惨无人道的匪徒,他们会剥夺他们身上最后的一点家当,然后又将他们无情地射杀。 辗转反侧里一会才睡着。 但没过一会,战斗警报响了,营地门口还响起枪声,呼延风一跃而起,迅疾穿上作战背心,戴上蓝色头盔,带着队员赶到门口。 一伙子散兵正在五十米外与哨兵对峙,他们呜哩哇啦地喊着什么。 陆少校也跑过来,他原来是警卫分队的最高指挥官,但现在他主动把指挥权交给呼延风。 “他们在喊什么?”呼延风问。 陆少校问过翻译,回答:“他们讨要吃的,不然就开火。” “再向他们喊一次我们是中国维和部队,再不走,立即开火,赵明,张佑亮准备警告射击!”呼延风下达了指令。 翻译拿着扩音喇叭又喊了一句,呼延风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对面,散兵慢慢退走了。 “他么的,抢劫抢到我们这儿了。”呼延风骂了一句,找来郑志国、田永明和吴佳伟商议:“这里还真不太平,我建议从现在起增加岗哨。” 郑志国、田永明和吴佳伟点点头:“好,” 呼延风说:“今天晚上就交给六位狙击手,先让他们辛苦一下。” 陆少校听到了,不是很赞同:“你们万里迢迢赶来,怎么也要休息一天。” 田永明笑了:“放心,我们的狙击手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治安巡逻 天亮了,身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早上。呼延风起来,背上突击步枪集合中队队员。 这里的土地似乎有些神奇,没有晨雾,一大早的便明晃晃的耀眼。经过一夜的修整,队员们没有时差般地精神百倍,每个人脸上也明晃晃的耀眼。 “都休息好了吧?”呼延风问。 “好的很。”田永明大声回答。 呼延风微笑着说:“那就好,今天的任务是一分队和二分队巡逻,三分队留守。” 吃过早饭,陆少校亲自做向导,呼延风、郑志国和田永明带领两个分队的队员乘坐五连猛士车出发了。 我维和部队警卫分队负责监视本防区的停火协议和治安,防区从营地向西到一个沃姆的小城,有三十公里长,每天巡逻一次。 猛士车在只能成为简易的公路上小心地行驶着,还要左右躲避着路中间的坑,五公里后,路过一个小村子,陆少校对呼延风说:“我们已经进入危险区域,请大家保持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好。”呼延风对着耳麦将陆少校的话重复了一遍。 田永明乐了:“这叫啥事,我们监督他们停火的同时又不得不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呼延风嘴角翘了翘:“我们就是打那些不想停火的暴徒。” 站在车后握着重机枪的赵磊放下护目镜,专注地盯着两边。 车队进入了村子,呼延风惊奇地发现,整座村子就像一个难民营,人们几近衣不蔽体,大人们或站着或蹲着或坐着,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们,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一群小孩子跟随着猛士车奔跑着,还冲他们挥手,他们很瘦,但跑的很快,他们黝黑的皮肤让他们的眼白和牙齿显得格外白。 呼延风从兜里拿出野战干粮就要扔出去。 陆少校制止了他:“那么多孩子还有大人,你扔一个不仅杯水车薪,还会引起一场头破血流的殴斗,我们经历过很多次了。” “那该怎么办?”呼延风问。 陆少校说:“明天国际红十字会还有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援助就要到了,还要我们去押运,这样能缓解一阵子了。” 呼延风点点头,收回了野战干粮,并告诉后面队员尽量不要扔食物。 但路过村头时,他看见一个饿的就只显肚子大的黑人小姑娘眼巴巴的瞅着车队,还是忍不住扔给了她。 后面的田永明在耳麦里喊了起来:“头儿,你好不地道,啥时候学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啊,对不起,我实在觉得小姑娘太可怜。”呼延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吧,看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你不给,我们也要仍了。”田永明大咧咧地说。 一个半小时后,巡逻队经过穿过一片山谷,来到沃姆城,这里仍受政府军控制,也未遭到炮火的袭击,但不远的地方就要反政府武装活动,当然也有想莫纳罗这样的匪徒,而且为数还不少。 通过陆少校的介绍,呼延风明白了。之所以出现现在纷乱的局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多非共和国在建国之前有很多个部落,也就相当于多民族国家,各有各的信仰,贫穷激发了矛盾,又加上外部势力的干涉,从而爆发了战争。 而反政府的武装和政府武装又是两个弱蛋,就是没有联合国调停,谁也没有能力吃不掉对方,他们又在相互杀戮支持对方的人,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莫纳罗本就是一个暴戾之人,在受到双方的炮火后,便聚众当了匪徒,他不管政府和反政府,只要不是本族的人,他就抢就杀就烧。 他的胆子也大的无边,就连联合国的救济物资也敢抢,也胆敢袭击维和部队,他也成为联合国刑警组织列为恐怖分子。 可这个恐怖分子在充满战乱和血腥的多非共和国内却如鱼得水般地存活着。 巡逻队进城了,陆少校告诉呼延风:“城内可能就有莫纳罗的耳目。” 呼延风点点头,用耳麦通知队员:“放松些,但注意两侧。” 所有队员都拉下护镜,注意着两边。 “还真有人盯着我们看。”郑志国平静地说。 “注意安全,只要他们没有动作,就让他们使劲看。”呼延风也注意到了路边的一个裹着头巾的人在鬼鬼祟祟地看着巡逻车。 沃姆城内有联合国观察员,陆少校与观察员联络后,车队又在市中心广场停留了一个小时,然后准备返回营地。 两名斜跨着AK冲锋枪的警察走了过来,向翻译嘀咕了一阵,翻译又给陆少校说了一阵,陆少校摆摆手,两个警察悻悻地走了。 车队掉头返回,穿过人流,出了沃姆城,陆少校才对呼延风说:“那两个警察说知道莫纳罗的下落,也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再偷袭我们营地,但他们认为这个情报很值钱,让我们至少支付五千美金。” 呼延风哑然失笑:“他们穷疯了吧,我们是在帮他们哪。” 陆少校却有些生气地说:“我还没见过如此明目张胆地兜售情报,真不可思议。” “他们的情报也不一定准。”呼延风说。 陆少校未置可否地摇摇头:“算了,回去再和他们的军方和警局联系,但这些家伙们也必须得到好处才肯说。” “可我们没这个经费。”呼延风说。 陆少校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要的不贵,我们送他们一箱野战干粮就行。” 呼延风气得爆了粗口:“艹,是够便宜的,但有这样的政府国家不乱才怪。” 陆少校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这里的阳光太毒,我现在真的希望马上能回到国内。” “哈,你和昨天那位军医的想法一样。”呼延风说。 陆少校气愤地说:“没办法,我总觉得这里——说句难听的话,他们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他们民选出来的总统因为不符合某个大国的利益,结果某大国就利用民族矛盾,怂恿扶植反对政府的势力,可结果政府软弱,反对势力也是笨蛋,打了几年也没分出个胜负,却苦了这里的百姓。” “鹰头,西边山坡上有情况。”赵磊在上面喊道。 “准备战斗。”呼延风立即举起望远镜向西边山顶看去。 他们已处在山谷之中,西边山坡较为陡峭,上边有三个穿着长袍裹着头巾的人在窥视着车队,他们手里拿着AK47。 “机枪手、狙击手准备,发现异常立即警告射击。”呼延风又下达了指令。 果真,有一个窥视者向他们举起了枪,机枪立即哒哒响了,李清和单晓斌也各自打了一发子弹。 望远镜里的三个不明身份的人马上消失了。 “他们会是莫纳罗的人吗?”呼延风问陆少校。 陆少校摇摇头:“不确定,这里的武装人员多如牛毛。” 车队很快驶过丘陵,前面一马平川,呼延风打开车窗,点燃了一颗烟,他在思考该怎么歼灭莫纳罗。 呼延风发誓一定要干掉莫纳罗,因为血债必须血偿。 第二百二十四章 卖情报的多非警察 一连七天过去了,营地和巡逻路线都很安静,也不见有人窥视他们,就连押运救济物资也没有遇到突发情况。鹘鹰中队也正常地执行着巡逻和警戒任务,熟悉情况后,他们也不用陆少校做向导了。 上午十点,呼延风带巡逻队再次来到沃姆城,车子停在市中心广场后,一个警察又凑了过来。呼延风已经认出了他,就是兜售情报的家伙,也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里塔,这家伙很不死心来找过他们三次了。 还是老生常谈,用美金买他的情报,呼延风冲里塔笑笑,递给了他一支烟。这是临出发前,杨志从后勤调拨给他们的香烟。 里塔非常高兴,点燃抽了一口,竖起大拇指:“ese cigarettes,好!” 他的英语发音很差,但中文的好却说得清楚,呼延风把剩下的一包烟全给了他。 “N0,No,money,I like money !”里塔摆着手说。 “No money。”呼延风摆着手,对翻译说:“告诉他,我们是来帮你们国家,也是在帮助他,如果他不配合,说不定莫纳罗手下的子弹会穿过他的胸膛。” 里塔听翻译说完,从呼延风手里拿过烟,转身走了。 “真是个白皮!”一旁的郑志国大声骂道。 呼延风低头看看时间,挥手说:“撤,回基地。” 第二天上午,车队停在广场不久,呼延风又见到里塔,仍很客气给他递烟,里塔抽着呼延风手里的烟盒,眼珠一动不动。 呼延风转身给他拿出了一条香烟,里塔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呼延风把烟交到里塔手中,里塔接过烟时隐蔽地递给了呼延风一张纸条。 呼延风不懂声色地攥住纸条,把手缩回来,笑呵呵地说:“抽完再送你。” 回到基地,呼延风把陆少校和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叫到指挥部,从口袋里拿出里塔给的纸条。 纸条上用英文写着:莫罗纳正在艾菲一带活动,他们将在下周再次袭击中国维和部队营地,而且他们拥有重迫击炮。 在路上,呼延风和田永明商量过,但两人还在犹豫,因为情报的真实性有待考证,田永明甚至怀疑里塔在用假情报骗取更多的好处。 呼延风也有些怀疑,他看着陆少校。 陆少校想了想:“不管真假,我们立即向联合国驻多非维和部队司令部报告,请他们定夺。” 呼延风说:“也好,如果我们出击也必须征得他们同意。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出击,到地方再摸清情况。” 陆少校说:“对,尤其是搞清楚到底是不是莫纳罗,万一搞错了,恐怕后果将不堪设想。” 随后,陆少校将情报报告了维和部队司令部。一个小时后,司令部发来传真:“鉴于情报不够准确,无法按你部申请下达命令。” 看过回信,陆少校却生气地拿起电话:“他们不知道莫罗纳有重武器吗?” 陆少校将电话打到司令官办公室,吵了半天,得到的答复仍是固守营地。 陆少校摔了电话,呼延风摆摆手:“不要生气,或许他们也有难处,我们做好战斗准备就是了。” 陆少校摇着头,仍重复说:“我们四周空旷,他们在四公里之外就能轰击我们,这样仍会给我们造成伤亡。” 呼延风说:“我们尽量做到让他们的炮打不出来。” “有把握吗?”陆少校问。 “尽力而为。”呼延风果断地说。 陆少校抬手搓搓脸:“好吧,我们只能守在营地了。” “但我们不能只呆在营地之内。”呼延风说。 陆少校忧心地说:“但我们除了装甲车上的ZPT90式25毫米机关炮,再没有其他重武器。” “哈,打他们还还需要其他重武器吗?”呼延风大声说道。 “放心,这活交给我们了。”郑志国拍拍陆少校的肩膀。 陆少校将信将疑地说:“好吧,你们是特战队,你们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说实话,营地地处空旷之中,维和部队司令部显得那么没有常识,完全没考虑到防守,他们只是考虑这里交通便利,方便将病人和伤员运到这里。 遭到袭击后,刘少校曾向司令官申请转移营地,但司令官拒绝了,这位E国绅士模样的人温文尔雅地告诉刘少校:“军人不应该惧怕打仗。” 陆少校碰了软钉子,心中就已十分不满这位司令官。 现在他有拒绝了出击,营地只能靠中国军人来防守了。 呼延风又开了一次会,大家商议过后,立即在营地两侧修建十米高的瞭望塔,营地周围增加了铁丝网和麻包,每座宿舍、简易病房两侧都构筑了简易掩体,不仅如此,由鹘鹰队员担负暗哨,前出三公里进行警戒。 几乎一天时间,所有工事构筑完毕。 第四天早上,值班参谋接到司令官的电话,随即向陆少校报告:“司令官命令我们派出部分兵力增援司令部,他们接到情报,将受到攻击。” 陆少校把嘴一撇:“他们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告诉他,说我在巡逻,再打电话,就说我们也接到情报,莫罗纳将偷袭我们营地,无法增援。” “明白。”值班参谋笑着转身去答复司令官。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笑看着陆少校。 陆少校仍忿忿不平:“就他么地往办公室一坐,什么也不想担责任,现在要被攻击了,心里慌了,早干吗去了?” “生啥气啊,你和老郑聊天,我带队去巡逻了。”呼延风说。 “小心点,带一个分队巡逻行吗?”陆少校说。 “放心。”呼延风说。 “我觉得还是我去吧。”郑志国说。 “不,我去,三天没见着里塔了,再去会会他。”呼延风冲两人笑笑,跨上突击步枪离开指挥部。 两个小时后,呼延风和二分队抵达跃姆市中心,与联合国观察员沟通时,对方还提及应该执行司令官的命令,派兵增援维和部队司令部。 呼延风平静地说:“我们的士兵离开了,谁保护我们的营地?而且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不该将营地设置在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第二他应该同意我们主动出击,解决了穆纳罗,整个维和部队都会平安无事。” 观察员悲哀地说:“你说的对,那个司令官总是用屁股决定脑袋,如果他不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那将很没有道义。” 观察员离开,里塔有些神经兮兮地走过来,还没等呼延风拿出烟来,他低声说:“Go baow,Be quick!” 之前里塔眼神里总是露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飘忽,但这次呼延风完全相信里塔的眼神和语气,他看看里塔,挥挥手,带着队员撤离市中心,关上车门后立即呼叫营地:“蓝剑二号,加强警戒,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郑志国回答:“蓝剑二号明白,注意安全!” “明白,正在返回。”呼延风立即回答。 第一辆猛士车稳稳地穿过街道,不急不慢地行驶在市区,后面跟着装甲车和另外两辆猛士车。 一处借口,五个蒙着头巾的人懵了,他们原本设法拦截车队,但没想到车队提前返回了。 他们就是穆纳罗的手下,被安插进跃姆城内,但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命和挣到钱,又不完全忠于穆纳罗,他们和警察、政府武装有着联系。 里塔之所以知道穆纳罗的行动就是他们说的,他们还想着能分一部分美金。 一旦穆纳罗被歼,他们会立即向警察投降,加入政府军。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就该这么打 离开跃姆城,华向东立即加大油门,车队向营地飞驰。 郑志国、吴佳伟相继报告目前没有异常,赵明已带领蓝鹰二组占领木辛哈村子,并撤离了不多的村民,他们也发现有什么情况。 临近那片丘陵,呼延风再次发现山坡上的人影,呼延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令向左绕过去。 车队绕过山坡时,山顶上哒哒响起了枪声,趴在车顶上握着重机枪的队员立即开枪还击。呼延风举着望远镜,看见至少有五个匪徒中弹倒地,其余立即溃散。 他们确实在路中间埋好了地雷,还是反坦克地雷,企图将我维和队员置于死地。 呼延风没有再理会山顶上的匪徒,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营地有一点差池,莫说别人,就连刘忠也饶不了他。 莫纳罗又聚集了一百多人,正扑向营地。 莫纳罗并不知道巡逻的队员已经绕过那片丘陵,他的手下并不使用无线电通信,这很叫人不可思议。 呼延风拉着陆少校找过跃姆城的政府军指挥官,请求给予情报支援,但那位留着大胡子的指挥官双手一摊,表示了他的爱莫能助。 他以前率领部队打击过莫罗纳,就是利用对他们的通信设备进行定位,五百名士兵包围了他们,那时莫罗纳手下仅有八十多号人,但因为反政府武装的战斗力低下,没能给他以重创,可从那以后莫纳罗手下的通信的手段就基本靠吼了。 “矫枉过正。”呼延风在心底骂了他一句。 后来指挥官又告诉护眼防,莫罗纳匪徒的行军却不是靠走,他们有汽车和马匹。 巡逻车队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急速地颠簸飞奔。 莫罗纳也扑向了营地。 匪徒从未停止对我维和部队营地的侦察,他们得知又有一批物质刚运进营地,穆纳罗决定向我营地发动进攻,一则是为了发一笔横财,二则上次他们偷袭我营地时伤亡了二十多个,穆纳罗一直想报仇。 两辆皮卡,五辆卡车,六十十多匹马,在旷野中先跑的浩浩荡荡,扬起了漫天的黄尘。 二十分钟后,匪徒达到营地西南方向十公里的地方。 站在瞭望塔上面的郑志国率先用望远镜发现情况,两分钟后,前出警戒的华向东和李青先也发现了匪徒,郑志国立即命令装甲车出击。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发现情况立即出击,决不能给匪徒靠近营地和架设迫击炮的机会,这是呼延风制定的作战方案。 一分队和二分队以及部分警卫分队战士分乘四辆装甲车和四辆防弹猛士车向匪徒迎面冲了过去。 这种对冲的打法非常冒险,如果不是为了身后无法挪动的营地,鹘鹰队员绝不会这么干。 但为了六十多位医护人员以及六百多伤病人员,他们只能向前冲。 看到维和部队从营地冲了出来,匪徒们似乎更加兴奋,尤其是骑马的匪徒们,纷纷哦哦乱叫着,边开枪边往前冲。 与匪徒相距还有三公里,赵磊等队员开始操作机关炮开火,砰砰四声,一发击中卡车,另外一发打中了奔跑的马匹。 弹头击穿车皮后爆炸开来,车上的匪徒当即被炸死三个,被打中的那匹马直接撕裂开来,马上的人向前飞了出去。 包括被击中的卡车全部急刹停下,马群也嘶鸣着不敢往前再跑,匪徒们刚要下车下马,坐在最后一辆皮卡车上莫纳罗挥舞着冲锋枪让他们往前冲,并让匪徒架起重迫击炮,准备轰击装甲车和猛士作战车。 皮开车、卡车又启动了,车顶上的机枪哒哒响着,给匪徒们壮着弹,马群也被驱动着向装甲车冲了过去。 迫击炮响了,炮弹尖叫着落在装甲车之间,扬起黑色的硝烟,冲在前面的皮卡车上还有装有30mm的高射炮,匪徒们用平射的方式向我装甲目标开火。 但它很不幸,刚打出三发炮弹就被我车载机关炮击中,皮卡直接侧翻在地,高射炮也摔落到地上。 但四门迫击炮弹仍急速轰击着,对我装甲车和猛士车以构成严重威胁。 在这紧急关头,呼延风带领红鹰分队赶到了。远远的呼延风看到3点方向的匪徒迫击炮阵地,立即下达指令:“机关炮开火,吸引匪徒火力。” 机关炮立即向匪徒砰砰开了两炮,匪徒正打得起劲,忽然身后传来爆炸的声音,扭头看到中国军队援兵来了,赶紧调转两门炮,准备轰击。 他们只开了两炮,我装甲车和猛士车上已冲到机关炮和重机枪的射程之内,机关炮和重机枪一顿猛打,匪徒们的身体被撕裂开来,残臂断肢飞落到炮弹箱上,炮也倒了。 前边的匪徒和鹘鹰中队已经冲到短兵相接的距离,子弹横飞马厮人叫中,莫纳罗感到了不妙,这群中国士兵绝不是之前的士兵,他们打的太准了,就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中弹,或者立即死去,或者躺在地上呻吟哀号。 更让莫纳罗感到恐怖的是,射手刚把火箭筒扛在肩上,脑袋就中了一枪,这一枪威力很忙,很像机关炮,仿佛脑壳内装了一个小手雷,一声闷响,半边脸没了,血肉骨头向后撒开,吓得后面的匪徒掉头想跑。 这肯定是重型狙击步枪打的,莫纳罗意识到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他刚想到撤退,后面的迫击炮全没了,四辆战车从背后发动了进攻。 莫纳罗慌了,赶紧让皮卡向东南方向逃窜。 头头跑了,剩下的匪徒立即作鸟兽散,胡乱跑了一阵,残余的喽啰骑着马也跟在皮卡后面逃窜。 卡车都已被打坏,那些步行的匪徒们聪明点的把枪扔了,趴在地上投降,傻呵呵仍乱跑的,只能做队员们的枪下鬼了。 呼延风发现了那辆皮卡,立即下达指令:“机关炮瞄准皮卡车,急速射!” 五辆装甲车,五门机关炮,一起打向了逃奔中的皮卡,皮卡被打的飞了起来,车顶倒扣落在地上,随即又被击中,爆炸开来。 呼延风又下令翻译用高音喇叭向匪徒喊话:缴枪不杀。 匪徒已彻底被打蒙,丝毫不敢再有反抗之心,他们手里的枪也成了烫手山芋,全都扔在了地上,大部分投降,少数仓皇逃离。 枪炮声远去,军医从掩体内爬出来,来到大门前,举起陆少校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大声喊了起来:“就这么打,打死他们王八羔子的!” 但枪炮声很快停了,陆少校听到呼延风在呼叫营地,让派出一个警卫中队前去增援。 “都打完了,还增援什么?”军医扶着眼镜,意犹未尽地问。 “去押解俘虏打扫战场啊。”陆少校刮了一下军医的鼻子。 “我也去。”军医说着,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第二百二十六章 啼笑皆非 零伤亡的战斗,紧张过后,呼延风心底一片惬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呼延风真真是哭笑不得。 绅士般的司令官之前从未把多非当成战场,他执意将司令部位置与政府军和反政府军都保持一定距离,然后过着绅士的生活。 中国维和部队营地激烈交火的时候,司令部也遭到另一股土匪的袭击,这位绅士也真是绅士,没有抵抗,而是带着司令部的参谋士兵们迅速脱离,将司令部拱手丢给了土匪。 逃了半个小时,直到遇到政府武装,他才稳下心来,扭头却又气急败坏地埋怨中国军队不给他支援,还扬言要告到联合国。 气得陆少校拉着呼延风开车直奔到司令官面前,拍着桌子大吵起来:“你告我,我还告你呢?” 司令官却不生气了,问:“陆少校,你为什么要告我?” 陆少校指着司令官的鼻子骂道:“你指挥不力,部署不当,对敌情不明,还不敢承担责任,你不是来维和,你是来度假来了!” 司令官白了白眼:“陆,你的军衔和我不对等,你这么讲话很没礼貌。” 陆少校从心里已经开不起他:“我的礼貌是留给有责任心的司令官,你,不配!” 司令官哼了一声:“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陆少校被气笑了:“你就是瞎指挥,我们已经接到情报,也已向你报告,我们的营地将遭到袭击,你为什么还偏偏要我们营地支援你?” 司令官噘着嘴说:“陆,你们的士兵是最好的士兵,别的,我信不过。” 陆少校又拍起了桌子:“可我们增援了你,那我们的营地呢?你这不是让我们再次付出牺牲!” 司令官挠挠脸:“陆,我想我该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的情报是准确的,好吧,我希望司令部能搬到你们营地附近,你看如何?” 陆少校板着脸说:“对不起,我们不欢迎。” 司令官着急地说:“陆,我们都执行同样的任务,我们都在同一条战壕,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陆少校仍板着脸。 呼延风赶忙劝司令官:“司令官,请您放心,从现在起,他们决不敢再招惹维和军人。” 司令官赶紧摇头:“不,不,他们只是不敢再进攻你们。” 陆少校似乎让步了:“好吧,那你把司令部搬到跃姆,那是我们的防区,也有政府军可以给你提供支援。” “嗯,这个主意很好。”司令官点着头说。 离开临时司令部,陆少校立刻骂道:“这是谁瞎了眼,派这个傻×来当司令官。” 呼延风笑了:“哈哈,或许这个家伙很有心计呢,他谁也不想得罪,而且觉得谁好说话就依赖谁。” 陆少校生气地说:“你说的没错,以前我们就是太尊重他了,他说什么我们都当命令服从,后来知道了,他就是一什么事都不想管的白皮,他不仅不管我们的请求,他的司令部都跟不设防一样,还腆着脸让我们去增援。” “这位司令官是不是入乡随俗了?”呼延风轻声说了一句。 陆少校的火气消了,还大笑起来:“对,对,你说的还真像这回事,我们刚来的时候,还有零星的战斗,我见过一拨政府军,那懒洋洋的样子,只有炮弹落到他们脚下才肯动一动。” 呼延风也笑了:“不管他了,我们还是去跃姆找里塔吧,若不是他的情报,咱搞不好会有损失。” 他俩带着五千美金,这是陆少校向观察员申请的奖励,观察员很爽快地答应了。 现在他俩就是给里塔送这五千美金。 来到跃姆城,好不容易找到里塔,里塔却摆手不要:“我从来没相信过你们,我以前有一种感觉,是你们来我们国家就是为了捞好处,不过我信你了,你说的对,你们是来帮我们的,我不该要你们的钱。” “但你的情报的价值超过了五千美金。”呼延风说。 里塔坚决地摇摇头:“我们是朋友了。” “好吧,那你去捐给红十字会。”陆少校把前塞到里塔手里。 “你们去捐。”里塔又将钱还给陆少校,转身走了。 呼延风抬头笑笑:“好么,里塔的脾性随我们了。” 陆少校轻轻吐了一口气:“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 呼延风说:“回营地吧,哪儿还一堆俘虏呢。。” 陆少校又叹气说:“那帮政府军啊,都得向现在的里塔学习,通知他们整整一天了,到现在不知道来接收俘虏了没有。” 回到营地,政府军终于来了,但他们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站在营门前,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营地里面,传来了吼声还有哀嚎的声音。 陆少校和呼延风赶紧将车开进营地,呼延风还在车上,就看见赵明和华向东两个人举着枪对着俘虏,旁边还有三五个政府军,正抬着脚猛踢俘虏。 呼延风跳下车来,大声吼道:“住手,怎么打人呢?” 郑志国和田永明一把将呼延风拉开:“你就别管了。” 呼延风看看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田永明撇着嘴,像哭又像笑地说:“俘虏不肯走啊。” “难道他们担心会被政府军枪毙?”呼延风扭头看看俘虏:“不对,不是说好了,政府军收留他们,让他们当兵吗?” “是这样,”郑志国清清嗓子,小声地说:“这帮俘虏吃了我们提供的两顿饭,就觉得我们这里的伙食好的不得了,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他们,不是,就因为我们的伙食好?”呼延风脸上的表情和田永明一样了。 田永明点着头说:“是啊,就连我们的野战干粮,我看见都想吐的鱼香肉丝,在他们眼里,简直成了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不是,比这还香。” 郑志国摇着头说:“不是他么土匪吗,还能饿成这样。” 田永明啧了一下:“谁知道,这么好的地方,咋就不全都种上庄稼,打啥仗啊。” 赵明跑过来,摘下头盔,挠着头皮说:“我他么真想开枪了,刚才翻译给我说,一个俘虏告诉他,如果让他们走,他们还当土匪,然后再被我们抓,这样还能再吃上两顿美餐。” “这帮可怜的娃啊!”田永明心疼地说了一句,又啧了一下:“那也不能让他们呆在这里啊,一百十五个俘虏,用不了几天,我们也他么要饿肚子了。” “让翻译告诉他们,现在走,每人能领一份野战干粮,现在不走,全部关起来不给饭吃,以后再当土匪,就格杀勿论!”呼延风挥手说。 “好,这个主意不错。”赵明转身去找翻译。 陆少校也严肃地告诉政府军指挥官,务必把这些俘虏带走。 在政府军士兵拳打脚踢的威吓下,俘虏们每人拿着一份野战干粮,很不情愿地离开了营地。那些政府军士兵抱着枪,眼睛却不停地瞅着俘虏手里的食品袋。 政府军的伙食还真不好,偶尔还会缺粮,他们也没见过我们的野战食品。 第二百二十七章 归来准备休假的队员 好不容易将俘虏送出去,附近的难民又接踵而来,他们认为中国维和部队营地已成为安全区了。 各救济机构也闻声而动,甚至将驻多非共和国的总部搬到我营地附近,这时也有大批记着相继赶来,不得已,陆少校和呼延风封锁了消息,拒绝谈论任何战斗信息。 过了几天,鹘鹰中队便奉命就要撤离营地了。 眼镜军医很不舍,拉着呼延风的手说:“有你等壮士扬我国威,我深感骄傲和自豪。” 呼延风笑了:“有你们不远万里来救助他国难民的义举,我们更感到骄傲和自豪。” “行啦,你俩这哪是别互相吹捧,那不都是在自我表扬吗?”郑志国说:“我们都是PLA,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眼镜军医扶扶眼镜:“对啊,我们都是PLA,我们的宗旨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世界人民也是人民啊。” “好了,回国再见。”呼延风向陆少校和眼镜军医敬了一个军礼。 “回国再见,一路顺风。”陆少校回礼。 乘车出营地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不少难民,一个个面容憔悴,颧骨吐出,眼窝深陷,眼睛显得很大但没有任何光芒。 开车的华向东拍了一下方向盘:“这仗真他么不能再打下去了!” “我们爱莫能助啊。”赵明说:“幸亏不是我们自己的百姓,不然我们死了都要把脸插进裤裆里。” 呼延风一直没说话,他也一直把拳头握的格吧格吧响。 一天后,鹘鹰中队乘坐的飞机降落到国内某机场,下了飞机,呼延风昂头大口地呼吸着,谁说我国的空气不好,现在吸上一口都是那么的祥和安静香甜。 杨志和柳芳华迎接他们,杨志上来就给了呼延风一拳:“小伙,任务完成的不错。” 呼延风赶忙说:“嘿嘿,任务不算重,也就是些草莽流寇。” “哈哈,还谦虚起来了。”杨志大笑着说。 柳芳华手捧一束鲜花,走到呼延风面前:“欢迎凯旋归来。” 呼延风接过鲜花:“谢谢。” 后面的郑志国和田永明立即起哄:“凭啥就给他一个啊?” “他是队长啊,给他就是给你们。”柳芳华侧脸看着他们说。 “你给他也是白给,后面的帅小伙子多着呢。” 呼延风乐了,低头闻闻淡淡的花香,将鲜花从脑门上往后抛了过去:“后面的兄弟,接着,我们带着鲜花回家啊——” 回到基地,刘忠宣读了嘉奖通令后,中队原地休息,同时通知鹘鹰中队保留两个反恐作战小组外,其余队员可以休假。 呼延风第一个替单晓斌填了休假单,乌兰生了一个男孩,这是鹘鹰中队的第一个孩子,还是草原上的小鹰。 单晓斌兴奋的快掉眼泪了。 接着,准备登记结婚的队员、热恋中的队员还有结过昏、准备回家相亲的队员都陆续离开了中队。 郑志国也回去了,他还没打算相亲更没打算结婚,但呼延风强逼着他休假了:“年龄在二十以上四十以下,赶快回去找一个,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都单着,像什么话?” “这话应该我说。”郑志国撇着嘴说。 “可我先说了。”呼延风很是得意:“你再说就是侵犯版权。” “就你聪明。”郑志国很是不满。 “去吧,我已经把你的休假单交给大队长,大队长也已经批了。”呼延风说。 “你这是在侵犯我的人权。”郑志国瞪着眼睛说。 呼延风笑了:“侵犯你的狗权!赶紧地,别废话,如果现在我和谭雨都准备好了,你就是想休假也得等着我回来。” “苦命的鸳鸯啊,你说你们何苦来着?”郑志国叹了一口气。 呼延风也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反而觉得这种感觉很好,或许这就是爱情?” “狗屁爱情,爱情就是想着对方却拼命不见,连柏拉图都不算,我看你真该去心理小组咨询一下了。”郑志国说。 “谭雨就学过心理学。”呼延风说。 “那更有问题了。”郑志国说。 “行了,你别嘚啵个没完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呼延风说。 “好吧,我不像你,一个不敢回家的人。”郑志国说。 “是啊,还有一年期限,我上哪去弄个儿子啊。”呼延风拿起枕头,捂住了脸。 “这我就帮不了你了。”郑志国哈哈笑着,开始收拾东西。 响起了敲门声,呼延风喊了一句:“门没锁。” 赵明和华向东走进来,手里拿着休假单:“我们俩也想休假。” 昨天呼延风问过赵明和华向东,赵明结婚才三个月,华向东也想找女朋友,但他俩都说先让给其他队友。 呼延风歪头看着他俩:“不准,昨天问过你们了。” “今天我们想了。”华向东微笑着说。 “没名额了。”呼延风板起了脸孔。 赵明知道呼延风是故意的:“不对啊,还有十五个人留在队里,除去我们俩,保留两个小组还能有一个人备份,对了,还不包括你。” 呼延风笑了:“休假干什么去啊?” “还能干什么,相亲。”华向东说。 “回去看看我妈,再随便看看我媳妇,她怀孕了,反应厉害。”赵明说。 “哈,你真是一等射手,刚结婚就让媳妇怀上了,哈哈——”郑志国在一边笑道。 “早说啊。”呼延风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忠办公室的电话:“大队长,赵明和华向东想通了,准备休假。” “好,下午把请假单交给杨志。”刘忠答应着说:“让这两个家伙保持手机二十小时小时开机,昨天还没打算呢,这两个家伙不会出去转转吧?” “赵明不会,他媳妇怀孕了,反应厉害,我再问问华向东。”呼延风说。 “行,不管去哪儿,保证安全就好,对了,杨志一会去你那儿,你在宿舍等着。”刘忠说。 “是,大队长,大队长,再见。”等刘忠挂了电话,呼延风才把电话放下,然后笑着问赵明和华向东:“说实话,向东,你到底去干什么?” “世界这么大,我俩想出去看看,然后回家休息几天,随便相亲,就这样。”华向东说了实话。 郑志国一直专心的收拾着物品,听赵明这么说,也来了精神:“好,好,带我一个不?” “多你一个不多。”华向东扬着眉毛说:“少你一个很孤独。” 郑志国打了一个响指:“是兄弟。” “好吧,注意安全注意保密保持二十四小时手机开机。”呼延风一口气说了三项注意事项。 “好滴,老郑,赶紧地,我们在楼下等你。”赵明和华向东转身就要跑。 “别忘了按时归队。”呼延风又补充了一条。 “真絮叨。”赵明眨眨眼睛,又挺起胸膛:“是,队长!” 郑志国背起背包,对呼延风说:“我也走了。” “这么快?”呼延风看着郑志国说:“我有那么讨厌吗?” “你现在比谁都讨厌,告诉你,就是你帮我请假,我也不领你这份情,走了。”郑志国冲呼延风挥挥手。 “走吧,好好放松一下。”呼延风挥挥手。 郑志国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你该打电话了,就是真爱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主动点,你是爷们不跌份。” 呼延风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听话。”郑志国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走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孤岛 露出了鬼影 宿舍里就剩下呼延风一个人,空荡荡的,身边没有了队友,呼延风瞬间感到了寂寞,他想起了谭雨。 七年多了,没有谭雨的任何音信,这绝不符合现在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 呼延风点燃了一根烟,心里想着,就是啊,我们俩何苦来着,除非谭雨不想和我联系,又怎么能够?她一定在等着我给她打电话,她就是这么说的。 谭雨一定过得很好,但或许又如郑志国所说,真爱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好吧,不管怎样,也都该打一个电话了。 谭雨的电话已经被存在手机里,呼延风拿出了手机,找到谭雨的号码,门响了,很轻的声音。 “门没锁。”呼延风扭头说。 门开了一条缝,李青闪身进来,又重重地关上。 “你干啥啊,交结婚申请不丢人。”呼延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嘿嘿,队长,我觉得还是先不交结婚申请了。”李青左手握着右手,一副很拘谨的样子。 呼延风啪地把手机拍到桌子上:“你又怎么了?” “我——”李青挠挠头:“我想了很久,我怕那金不适应我们哪里的气候。” “那你去草原啊。”呼延风又气又笑。 “我也适应不了哪儿,等我打不动了,我还是想回家。”李青说。 “这么多年了,你干嘛早不想这些?”呼延风问。 “不是以前没想过结婚以后的事么。”李青低声说。 “也对啊,现在进入实质阶段了,对个屁!”呼延风好像在骂自己:“鬼扯淡!” 李青抬头不解地看着呼延风。 “单晓斌不是说了么,那金会跟你走遍天涯。”呼延风说。 “那跟唱歌一样,结婚以后不都是油盐酱醋茶啊。”李青说。 “那是原汁原味的生活,算了,不跟你说了,明天八点之前,把结婚申请放到我桌上,不然罚你四个小时拿大顶!”呼延风知道,李青这小子心里有些不自信。 “那我们以后出了问题,你要负责啊。”李青撅着嘴说。 “我负责——我负你个头!”呼延风气得拿起手机,看看又放下,拿起一本书,冲着李青就砸。 李青闪身躲过,然后扭头就要跑。 “站在!记住我说的话。”呼延风又拿起一本书。 “知道了,晚上就交给你。”李青打开门,向外就跑,结果给弹了回来。 “干啥呢,你们俩?”杨志一步跨进来,看了看李青,又瞪着呼延风。 呼延风指着李青,胸口一起一伏:“这,这家伙,气死我了,事到临头又要退缩,人家乌金都等他几年了。” 杨志关切地看了李青一眼:“赶紧把结婚申请交上来,这是命令。” “是,我服从,可他还单着呢,你该管他。”李青指了指呼延风。 “滚!”杨志抬腿给了李青一脚。 李青笑了,出门之前,转身给杨志和呼延风敬了一个军礼:“谢谢两位队长。” “去吧。”杨志抬起手挥了挥。 李青带上门走了。 呼延风刚要张嘴说话,杨志看着他:“对啊,你也单着呢,我也该管管你啊。” “嘿嘿,洗耳恭听。”呼延风笑着说。 “别贫了,有事要说。”杨志脸上露出了严肃,示意呼延风坐下聊。 “什么情况?”呼延风去拿烟的手又缩了回来。 杨志拉一把椅子走到呼延风身边坐下,伸手从呼延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才说:“不是好信息。” 呼延风笑了:“啥情况啊,改革整编?” 杨志没有说话。 “干嘛,不会拆散鹘鹰?”呼延风不笑了。 “先不说这个,这只是传说。”杨志狠狠抽了一口烟:“大队长原本不想让你们休假,但是又非常想让你们回去看看。” 呼延风的脑子转过十八圈后有点明白了:“有非常的任务。” 杨志点点头:“西南方向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现象。” 前一段时间有一少量武装分子在我边境附近活动,他们不不像是掩护贩毒分子,但经常骚扰我边境哨卡。杨志带蛟龙中队赶过去,他们没有了动静,但蛟龙中队返回后,他们又袭击了一个边防派出所,他们没有杀人,而是让派出所警察带话说,让中国军队最好的特战队来,六个月后边境线见,否则后果自负。然后这些人又消失不见了。 听杨志讲完,呼延风皱起了眉宇:“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据情报部门推断,应该是孤岛保安公司。”杨志说。 “那应该是老对手了。”呼延风轻松地说:“手下败将。” 杨志摇摇头:“几年没他们的信息,就连大队长都说他们是有备而来。” 呼延风看着杨志的表情,轻轻吐了一口气,他也感到了来者不善。他挠挠头,点燃一支烟:“有道理,不然他们的口气不会这么大,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战书。” “这更说明他们做好了准备。”杨志说。 呼延风明白了杨志的担心。跟这样的对手较量,已经超越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边都是不怕死的主儿,比拼的是谁更多能打更会打,两者旗鼓相当,那就要比谁更忠于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了。这一点鹘鹰中队远胜于对方。 现在就看谁的技战术水平更高发挥更稳定了。 “您和大队长有什么指示?”呼延风轻声地问。 “你小子已经把自己当成最好了?”杨志忽然笑了。 “哦,嘿嘿,这不是老对手了么,舍我其谁?”呼延风也笑着说。 “还能怎么样,继续艰苦训练,到时狠狠揍他们一顿,大队长说了,此战打胜,再没有哪个雇佣兵公司敢接近我们边境半步。”说着,杨志掐灭了烟蒂。 “哈哈,大队长也把他们当成最好的了。”呼延风说。 “不然呢,谁他么有这么胆子敢挑战我们?”杨志自问自答地说。 “那让队员们停止休假,马上回来休假。”呼延风说。 “干啥呢,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杨志脸上露出了微笑:“我现在就通知你一个人,就是让你这个队长心里有数,等所有队员休假回来,轻松地投入训练,会事半功倍。” 呼延风点点头:“我明白了。” “下午带两个值班小组去牧场打兔子,晚上烤好后打电话叫我,上次你嫂子来,还有两箱液体炸弹没喝完,不够再向大队长请求支援。”杨志说。 “肯定不够啊。”呼延风说。 “那要看你们打多少兔子喽。”杨志站起来,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情相悦却待时 明天留守队员就要担负战斗值班,今天是放松的最好时光,打了二十五只野兔,太阳还高的时候,呼延风却下达了收队的指令。 如果放开来打,牧场再多的兔子也不够他们打,还需要讲究生态平衡和细水长流。 回到队里,队员们剥掉兔皮,拿各种调料腌好,又在宿舍楼北面的反恐训练场上支起烤架,连晚饭的菜也被装进盆里,端了过去。 傍晚时分,红红的篝火照亮了队员们的脸庞,用铁丝穿好的兔子也挂上了烤架,不多一会,便散发出诱人的香。 杨志开车来到训练场边,从车上还走下刘忠和孟伟,每个人怀里还各抱着两箱液体炸弹。 呼延风赶紧带队员迎了上去,刘忠说:“车上还有。” 一共八箱啤酒摆在了篝火旁,孟伟拍拍手:“烧烤这活还得我来。” 杨志笑呵呵地说:“能吃上未来参谋长烤的兔子,十分荣幸。” “参谋长?”呼延风看着刘忠:“编制下来了?” “是啊,新编制已经到了,上级也已通过孟伟的任命,马上下达到咱们基地,我说你小子可要注意了,你可是揍过参谋长的。”刘忠说着,指了指呼延风。 “哎呦,那我可要好好巴结参谋长了,不然参谋长可要给我穿小鞋喽。”呼延风笑着说。 孟伟往兔肉上面擦着油,回头看了呼延风一眼:“唉,我保证不天天差你内务,隔一天查一次就行了。” 呼延风苦着脸说:“啊,别介呀,参谋长,那我可受不了。” 孟伟呵呵笑了两声:“要说啊,还是老黄最恨你,每次提到你,我都能听见他的牙咯吱咯吱响,要不是他转业了,这个参谋长很可能就由他来当,你小子可真要小心了。” “有那么严重吗?”呼延风挠挠头。 孟伟扭脸看着杨志:“哈哈,看看你的兵,吓着了吧?” “他是装的,信不信他还敢和你打架。”杨志开玩笑地说。 “老啦,不行啦,现在更打不过啦,哈哈。”孟伟大笑着说。 杨志也大笑着说:“说什么呢,你小子正当年。” 刘忠看着队员:“拘谨什么,打开啤酒,先喝着,从今天熄灯后,就没这好事喽。” 队员们打开箱子,拿出啤酒,又拿起托盘从盆里打菜。 “哈,这个感觉真好,有点酒会的意思。”杨志说。 “唯一的不足,就是阳刚有余,阴柔不足。”孟伟说。 “哪有阴柔,你吗?”杨志开玩笑地指了指孟伟。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孟伟还抬起右手伸出了兰花指。 刘忠赶紧摆手:“行了,打住吧,你还让不让我们吃啊。” 杨志笑着说:“哈哈,也没办法,老孟是咱们中间最靠近阴柔。” 队员们都大笑起来,有的笑喷了,白色酒沫洒在了地上。 呼延风却没笑,他突然想起了半年后的战斗,他已经把那场约战当成了鹘鹰的战斗,他似乎看到了子弹在飞。 “想什么呢,干了。”杨志走过来,手里的酒瓶子碰了一下呼延风手里的酒瓶:“看谁先结束战斗。” “好。”呼延风举着酒瓶和杨志又碰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了头。 一瓶啤酒喝完,两人几乎同时放下。孟伟在一边起哄:“这也分不出来啊,赵磊,给他们每人三瓶。” “继续?”杨志看着呼延风问。 “好。”呼延风笑着说。 六瓶啤酒摆在两个面前,杨志脱下了作战服,露出了作训短袖,呼延风也脱下作战服。 “来,来,我当裁判。”孟伟跑过来,挥了一下手:“开始!” 两个抓起酒瓶,抬脖子就往嘴里倒。第一瓶还没喝完,杨志的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下一瓶。 呼延风眼睛瞄了一眼,也立即抓起另外一瓶。 “行,换弹夹的动作还行。”孟伟说了一句。 最后结果,呼延风只慢了一口,他是有意的。 “我宣布,鹘鹰老队长胜。”孟伟大声说。 队员们拍起了巴掌,呼延风擦擦嘴角,也鼓起了掌。 只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兔肉全部吃完,刘忠说:“好吧,今天就到这儿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们就要担负值班了,本来么,想让你们全部休假,但是呢,这段时间猛虎和蛟龙两个中队也都在执行演习或作战任务,你们又是反恐作战专家,只要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队员们大声回答。 “好,向你们表达敬意。”刘忠挥挥手说:“赶紧打扫战场,早点休息。” 回到队部,呼延风集合队员,点过名后,队员们回了各自的宿舍。 洗漱完毕,呼延风坐在了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他想给妈妈打一个电话,却又不敢打,电话里的妈妈总是提醒他,五年期限马上到了。 其实妈妈已经觉得呼延风完不成任务了,但还是催促着他,希望他能早点成家。 呼延风撇了半天嘴,还是没打。 他又想起了谭雨,她到底会不会成为一生当中除了妈妈之外的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女人呢? 呼延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可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时,心里又是一阵犹豫。他似乎又看到了飞行中的子弹。 “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交代吧,哪怕是在战斗中牺牲,也要给谭雨一个期限,等半年后再不跟她联系,那就让她彻底忘了我。”呼延风最后下了决心,拨通了谭雨的手机号。 这次没有对方已停机的声音,而是响了五声后手机接通了,呼延风喂了两声,才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你又是谁啊?” 不是谭雨的声音,呼延风吓了一跳:“你是谭雨吗?” 女孩笑了:“哈哈,换个马甲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了,喂,不带你们这样的,想追求谭姐别总打电话,你们倒是来点实际的啊。” “你喝多了吧?”呼延风问。 女孩说:“你好没趣,我告诉你啊,谭总心里有人了,你就别费心机了。” 呼延风乐了:“好吧,谭雨回来,让她给我回电话。” “好——别,你等等,谭总回来了。”对方大声喊:“姐,姐,你电话。” 谭雨以为又是追求者打来的骚扰电话,摆摆手,然后去洗澡了。 呼延风没听到谭雨说什么,对方大声说:“你完蛋了,谭姐不接你电话,拜拜。” “喂喂,你——”呼延风喊了两声,听筒里传来忙音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什么情况?”呼延风又打过去,这次又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这个丫头,呼延风使劲拍了一下桌子,立即发了一条短信:“还记得十年约定吗?” 过了一会,对方俏皮地回了一句话:“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是啊,农场在翘首以待。”呼延风又回了一句。 “滚,我们不养猪。”对方又回了一句。 呼延风使劲拍拍脑门,谭雨啊,你个丫头,咋就不看短信啊。 的确是谭雨身边的女孩发回来的短信,等谭雨洗澡回来,女孩告诉她:“那人真有意思,什么十年约定,什么农场在翘首以待的,真是神经,我给拉黑了。” 谭雨脸色煞白地拿过手机,找出呼延风的手机号,赶紧拨打过去。 呼延风的手机关机了,他将手机交到了队部。限时使用手机是特大的一项纪律。 那一夜,谭雨几乎没睡,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反复地看着呼延风发来的短信。她又埋怨地没给呼延风回信息,她相信呼延风一定再给他打来。 第二百三十章 队长要训话 呼延风没再打电话,也没发信息,一个月后,所有休假的队员全部归队,队员们立即进训练。 训练的科目主要进行丛林作战,还有解救人质。刘忠和杨志暂时不让告诉队员们疑是孤岛保安公司下的战书,这需要情报部门进一步核实。 一连十多天过去了,他们天天泡在八号山和九号山上。红鹰和黑鹰分队联合在一起,把红鹰分队给包围了,田永明和吴佳伟大喊着:“老郑,你们被包围了,快投降吧,早点投降还能早点去树下抽支烟。” 郑志国哈哈笑着说:“行,行,马上。” 两队队员懒洋洋地从树丛中出来,准备休息。 刚开会回来的呼延风大吼一声:“郑志国,你小子要让兄弟们跟你们一起死吗?田永明、吴佳伟,你们那是打伏击吗,地形呢,上哪去了?全部重来!” 呼延风担任队长两年了,从没发过火,一则是队员们十分配合,二则是呼延风从没有队长的架子。 但今天呼延风发火了,还发的雷霆万钧,差点就要骂人了。 “什么情况?”田永明回头看了呼延风一眼。 吴佳伟拉拉他的胳膊:“别看了,人家是队长,执行命令吧。” 郑志国也甩甩脑袋,回头向队员们喊道:“走了,还愣着干啥,没看到队长都发火了!” 训练结束,呼延风坐在树下,一脸严肃地默默地抽着烟。 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走过来,郑志国从呼延风口袋里拿出烟,发给也抽烟的田永明一支,然后坐在呼延风身边。 “今天怎么那么不认真?”呼延风问。 “这科目,这地方,闭着眼都能完成了,我说咱们就没有其他科目了?”田永明说。 “你今天怎么了?”郑志国抽着烟说:“是不是孟参谋长的命令到了,你小子失落了,你才当队长几天啊。” “哈,从没看你这么威风过,大队长批评你们了?”吴佳伟说。 呼延风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用脚使劲地踩灭:“集合!” 郑志国也腾地站了起来:“我的天啊,你今儿到底怎么了?” “我说集合。”呼延风冷峻着脸庞说。 “好,好,集合,吴佳伟,你还愣着干什么,队长大人的话没听到吗?”郑志国冲吴佳伟喊了一句。 吴佳伟赶紧跑到队员们面前,大喊着:“集合,快点,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都站好了,队长要训话!” 队员们也感到了莫名其妙,互相看了一眼,吴佳伟又大声喊道:“干什么,队列里不准东张西望,都多少年兵了,这点规矩不懂?” 今天的气氛真真是不对,队员们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呼延风:不是中队的励志箴言是一团和气四个字么? 呼延风低着头站在队列前面,胸口起伏了一下,忽然抬头龇牙笑了。 刚站到队列的郑志国使劲吐了一口气:“你演什么戏啊。” “没有演戏,刚才是我本色出演。”呼延风脸上又露出了严肃:“刚才去开会,得到了确定的消息。” 田永明已感觉到了什么,眉毛一抬:“什么消息?” 呼延风说:“孤岛保安公司,我们都不陌生,他们向我们下了战书,五个多月后,要在我西南边境跟我们会面。” “哦,我还以为怎么了,他们还没长记性,那就再揍他们一顿。”郑志国握着手里突击步枪说。 呼延风笑了笑:“是啊,再狠狠揍他们一顿,可是情报说,孤岛保安公司的头子切克·哈里特在黑太阳组织哈特·巴列特的资助下,已在某个孤岛训练三年多了,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鹘鹰中队。” “他们知道我们了?”田永明问。 呼延风摇摇头:“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提出要和我们最好的特战分队一较高下。” “好啊,我们就是最好的。”赵明喊了一句。 呼延风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我不知道,但是大家还记得阿布·巴列特吗?那个哈特·巴列特就是阿布·巴列特的爹,他本来就是毒枭,在我们干掉阿布·巴列特后,他没有了统治世界的野心,专职做毒枭了,他想给他儿子报仇,切克·哈里特也跟我们有深仇大恨,他差点就遣散他的雇佣兵。” “所以,这仗就必须由我们鹘鹰来打。”华向东说。 “回答正确。”呼延风说:“上级已经把这次任务交给鹘鹰,到时猛虎和蛟龙会配合我们作战,所以,请大家原谅我刚才的情绪失控,我只想我们既能完成作战任务又能好好地活着。” “那你早说啊,一惊一乍的,还以为你药吃多了。”郑志国放松了下来。 呼延风扭了扭头,大声问道:“你们说过的励志箴言是什么?” “一团和气。”队员们大声喊道。 呼延风大声说:“现在本队长该了,叫苦练本领,干掉敌人,好好活着!” “太多了,好好活着四个字就行了。”华向东说。 “五百个俯卧撑!”呼延风指着华向东喊道。 “你这是体罚!”华向东不满地喊了一句。 “六百个!”呼延风低头喊了一句。 “你——”华向东的脸都变形了。 “快点,不然做一千!”郑志国也板起了脸孔。 “去吧,去吧,就你没脑子,非要往枪口上撞。”赵明推着华向东说。 “还不快去!”队员们齐声冲华向东吼道。 华向东揉揉耳朵,摘下枪,跑到一边真做起了俯卧撑。 “休息,准备开饭。”呼延风挥了一下手。 队员解散后,呼延风又和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坐在一起。三个人理解呼延风的心情,他不怕打仗,打仗本就是本分,他又怕打仗,因为打仗就可能失去队友,尤其是即将面临的战斗,毫无疑问,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仗。 但怕牺牲就打不好仗,但可以尽最大努力减少牺牲,所以当前的训练至关重要,也所以,呼延风第一次动了肝火,也开始了严肃严格。 这么多年了,华向东也十分清楚呼延风的性格,他有点像大队长,该严肃的时候比谁都严肃,该放松的时候也嘻嘻哈哈没有一点当队长的样子。 他在队列里和呼延风顶嘴,完全是想着任务非常非常重,中队真需要严肃严格了。 五分钟后,华向东大汗淋漓地跑到呼延风面前:“报告队长,俯卧撑做完了。” “休息会吧,谢谢你的配合。”呼延风轻声地说。 “嘿嘿,必须的。”华向东坐在呼延风身边,拿出一支烟来,轻声地说:“我们将面临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战斗,但是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少有人知道这场战斗,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会把我们经历的一切写下来,如果我牺牲了,你一定要找个队员完成,否则——” “滚蛋!”呼延风踢了华向东一脚。 华向东轻声地说:“我是认真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一点你必须成熟起来,和大队长一样。” 呼延风搂住了华向东:“你说的对,是我太沉重了。” 华向东说:“是,放松点。” 呼延风又使劲搂住了华向东的脖子。 郑志国坏笑着说:“你也别太放松了,抱那么亲密,把华向东当成谭雨了么?” “滚你的蛋。”呼延风笑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还在等什么 是的,孤岛雇佣兵的战力远远超出多非的匪徒,鹘鹰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也将不可避免的牺牲。 没有人愿意看到牺牲,他们是袍泽是战友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任何人的离去都将在心底留下永远抹不去的伤痕。 但队员们不惧怕个人的牺牲,每个队员也已经将牺牲当成最高的荣誉,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也已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所以沉重也就一闪而过,训练却比以往更认真刻苦。 在敌人开枪之前干掉敌人,现在已经成为鹘鹰中队的追求的制胜法宝,所以刻苦训练,干掉敌人,好好活着,十二个字一个都不能少。 在枝繁叶茂的山林中,每个战斗小组都在严密的训练着,搜索目标发现目标并击发,动作必须一次比一次干净利索快如闪电,潜伏打击追击残敌火力封锁,往往一次训练持续四十个小时以上。 训练间隙,刘忠、杨志、孟伟三位大队领导一次次组织队员们开会研究战术。他们没有孤岛雇佣并的任何训练影像,除了之前交过两次手外,也没有更多的其他情报,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他们将以何种方式出现,也就是说,无法做到知彼。 但同时,孤岛也没有我们的任何信息,甚至于他们都不了解两次交手的经过,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活着离开战斗。 在只知道自己实力的情况下,那就用伟人的话作为战斗指导思想,那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刘忠说:“对付孤岛保安公司,在发挥我们自己快准稳三个长处的基础上,还必须往死里狠,必须上来就要让他们致命,不能给他们留任何机会,这是总作战指导思想。” 杨志说:“孤岛雇佣兵人高马大,移动没有我们灵活,尤其是在丛林,对峙后我们必须以灵巧的移动快速的反应与之周旋。” “对,尽量避免与之肉搏,咱们这些人可没有徐剑那样搬到牛的力气,避其锋芒么。”孟伟说着有看看呼延风:“灵活的脑袋加上灵活的战术,就一定能战胜他们干掉他们。” 刘忠拍了一下桌子:“小伙子们,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已经给我们下了战书,也就是把枪顶在了我们边境线上,那我们就用枪告诉他们,胆敢进来就没命回去!” 两个月如一日的训练中,呼延风脑子里也连续出现着各种情况下的战斗,遭遇战,伏击对方或被对方伏击,确定目标偷袭对方或被对方偷袭——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这次张的时间过长了,连孟伟都看不下去,跳着脚地指着呼延风大骂:“干什么呢,必须给我休息两天,这是命令,他么的,这是老子当参谋长以来第一次给你下达命令,你们可以看不起孟伟,但不能看不起参谋长!” 呼延风吓得缩了缩脖子,又立正回答:“是,执行命令!”接着,呼延风和郑志国赶紧跑到孟伟身边,陪着笑脸递烟:“参谋长,您指示一下就行了,干嘛发这么大火。” 孟伟接过烟,瞪了呼延风一眼:“大队长副大队长都不在,老子还不是怕你不听!” 郑志国赶紧给孟伟点火:“怎么可能,如果您发话,让我们去打几只兔子来,我们立马就去。” “别给整这没用的,通知伙房,晚上加餐,每个队员都搞点液体炸弹,晚一点开饭,七点我过来。”孟伟说。 “是!”呼延风和郑志国挺起胸膛大声喊道。 “我去——”孟伟用手指掏掏耳朵:“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嘿嘿,参谋长慢走。”呼延风和郑志国咧着嘴说。 “我说我要走了么?”孟伟瞪着眼睛说。 “啊——”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又满脸笑容地说:“理解领导意图错误,请参谋长批评。” “你说你们俩,这会又变成了滚刀肉,我他么咋就不讨厌你俩呢,去,带队回去休息,我走了。”孟伟转身走向了特战车。 “参谋长,别忘了您说好的七点啊。”郑志国挥着手说。 孟伟上车,又不忘批评两个人:“把菜搞硬一点,这么多天了,就是他么牲口也快累趴下了,让队员们好好补补。” “是——”呼延风立正答应。 特战车呜呜叫着走了,郑志国擦擦汗,嘟囔着:“让你能,给你说该申请休息了,这下挨尅了吧。” 呼延风扭头看着郑志国:“你什么时候说的?” 郑志国笑笑:“我嘴上没说,心里暗示你好几次,可你就不肯接收电波啊,再看看你的脸,谁敢说和训练无关的事。”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呼延风紧绷着脸说。 “哈哈,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整队带回。”郑志国跑了。 “你敢慢一点,我就一脚踢死你!”呼延风冲郑志国的背影骂了一句。 呼延风也疲惫了,他独自走回宿舍楼,坐在楼前的草坪上,昂头看着西边的晚霞,打算休息一会,什么也不想。 中队带回了,郑志国通知了休息两天和七点晚饭的两个通知,队员们回了宿舍楼。 夕阳落到了山谷的那一边,留下了漫天通红的晚霞,呼延风仍静静地坐着。 华向东走过来,看看呼延风被霞光映红的脸,将手机丢给他:“刚给你充了一会电。” “谢谢啊。”呼延风抬头冲华向东笑笑,打开了手机。 “失望吧,老郑刚才替你开机了,没有回信。”华向东笑着说。 “这个家伙,敢关注我的隐私,看我不揍他。”呼延风心底的确一片失望。 谭雨咋就没回信呢? “天天都看到你,你以为你还有隐私啊,打一个呗。”华向东说。 “别说我,你呢,见了几个了,有谱没有?”呼延风问。 “这是最高隐私。”华向东扭脸跑了。 “行啊,不老实交代,晚上让老郑给你上刑。”呼延风大喊着。 华向东却像只兔子蹿进了宿舍楼。 呼延风生气地摇摇头。自从与刘洁分手后,华向东的原则是只恋爱不结婚,与郑志国在火车上畅游几天,华向东的家里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但他说出不会结婚时,郑志国、赵明追着他,非要给动动“刑”。 队里还有一半队员没有结婚,刘忠在去开会之前曾严肃地对呼延风和郑志国说:“这事必须当成大事来抓,不过就看你们俩,这工作就有点难。” 呼延风也想着让队友尽早成家结婚,可这工作也确实难做,不光是他和郑志国耍单,还有结不结婚是队友们自己的自由选择,不能靠行政命令。就凭他俩,也无法下达这个命令。在这方面,两人没有起到标杆作用。 让呼延风担心的还有李青,他交了结婚申请,却没有赶赴草原和那金登记。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呼延风和郑志国都在担心他会有变化。 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战友 刘忠参加的是军事改革会议。经过多年的论证,新一轮军事变革就要开始了,这将是前所未有的改革。有的部队将被裁撤,有的将被合兵,而有的将扩编,还要组建新的部队,但改革的宗旨是部队就是打仗,而且能打仗、打胜仗。 对此,刘忠期待已久。他没想到的是,特种大队将被扩编,由原来的团级编制升格为旅级,这对他来说,是个意外和惊喜,之前没有消息透露给他。 所以,在遇到苟处长之前,刘忠的心情是舒畅的。 会议结束,刘忠回到招待所房间,收拾行囊准备返回基地。他还穿着笔挺的军装,上校军衔和已经高配到副师的资历章让他又显得年轻了几岁。 门开了,穿着便装的苟处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刘忠扭头:“你小子真对得起你的工作,进门也悄无声息的。” “你是在表扬自己的警觉性吗?”苟处长微微一笑。 “你们流窜到我们这里来了?”刘忠问。 “瞧你说的,好像我是外人。”苟处长坐在椅子上:“怎么,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现在颁布了禁酒令。”刘忠笑着看看苟处长:“再说,你这条老苟,一毛不拔。” “不是会议结束了么,快点换衣服,今天给给你拔两根毛,然后送你去做高铁。”苟处长说。 “行啊,你老苟财大气粗,拔两根毛就能吃上熊掌。”刘忠脱下了军装。 “哎,我可告诉你,今天请你吃饭是掏我的工资,在离开这里之前,还要给你透露点消息。”苟处长说。 “完了,饭我不吃了。”刘忠摆摆手:“你老苟拉不出好东西来。” “这可不赖我,我只是好心,让你提前有个心理预期,当然,我也希望这是个传说。”苟处长说。 “好,你讲吧。”刘忠坐在苟处长对面,拿出了烟。 “其实也没啥,不是你们特大要整编了么,可能需要你抬一下手,调几个人过来。”苟处长说。 “你说的轻巧,那是调么,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刘忠脸上露出了不悦。 “都是履行保家卫国的职责么。”苟处长不愠不火地说:“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咱们国家发展迅速,尤其是科技方面投资越来越大,咱们部队的装备也发展迅速的不得了。” “这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们也越来越忙?”刘忠问。 “对啊,人手不够啊,你们鹘鹰的几个小伙子着实厉害。”苟处长说。 刘忠气得站了起来:“得得,我算是品出味来了,鹘鹰你们一个也别想,别连念头都不要有,否则,我还是那句话,从现在起我们就不是战友。” “先别把话说这么决绝好不好?”苟处长陪着笑脸说:“我知道鹘鹰在你心里的分量,可到时你说了能算,就是把呼延风调过来,你也只能拿脑袋去撞墙。” 刘忠咂咂嘴:“是,我刘忠才是个芝麻绿豆的队长,你们牛,可你们也不能这么强势吧?” 苟处长耸耸肩:“没办法,为了国家安全需要,这是大义。” “行行,您拿出这顶帽子,一百个刘忠也扛不住能被压扁了,今天不说这事,不然我的拳头该痒痒了。”刘忠说。 “好啊,赶紧地拿包,咱们走。”苟处长站了起来。 “你小子不忙了?”刘忠问。 “再忙,老战友来了也有时间,快点地,看你磨蹭个劲,你还真把特大当成刘忠你自己的了?你这叫山头主义。”苟处长催促着说。 刘忠瞪了苟处长一眼:“再说,我真要揍你了,在特种侦察大队时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又好菜好饭吃了这么多年,你更不是个了。” 苟处长也抬了一下眼:“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不是,就你说话的水平也顶多是个中队长,真不知道你怎们带兵的。” “哈哈,我是见人说人话,见到了鬼,那就只能说鬼话了。”刘忠将换下的军装折叠好,放进包里,推着苟处长走出了房间。 夜色降临,苟处长的司机开车形势在都市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驶入高架桥,刘忠看着车窗外明亮的灯光,不由感叹:“一年一个样啊,厉害了,我的国。” 苟处长笑呵呵地说:“你这个进大观园的刘姥爷还会用网络语言。” “你骂谁土包子呢,你是洋包子。”刘忠回了一句。 前面的司机偷偷笑了笑,把车开进了一座院子。 “干嘛,你老苟请吃饭不去饭店?”刘忠问。 “你懂的。”苟处长笑着说。 “也好,说话也方便。”刘忠说。 苟处长让司机去改签刘忠的车票,然后又从饭堂拎来菜,从柜子里取出两瓶酒,打开倒上。 “行啊,你过的真是滋润啊,不用自己动手,菜就准备好了。”刘忠搓着手说。 “哈,提前订好的,自己付钱。”苟处长说。 刘忠乐呵呵地坐下:“这也不错。” “给你说个私事。”苟处长举起酒杯说。 刘忠却拿起筷子,摆出了先大朵快颐的架势:“你这一天天的天下为公民族大义,还会有私事。” 苟处长说:“小柳三十出头了,还没个对象,你回去在鹘鹰给她介绍一个,我觉得她就对鹘鹰队员还有那么点意思。” 刘忠咽下一口菜,想想:“这事吧,有点难,小柳和鹘鹰也接触了很多次,如果有合适的,早就眉目传情了。” “或许有喜欢的,可能接触几次都是因为工作不好意思,你就当一回红娘。”苟处长说。 “行,这事我记着,回去问问。”刘忠说。 “那就拜托了。来,喝酒。”苟处长又举起了酒杯。 “好,整一口。”刘忠笑呵呵地说。 “你以后有什么计划?”苟处长问。 “回去带鹘鹰先到西南进行丛林作战训练。”刘忠说。 “哦,那个事我知道,将是一场恶战,然后呢。”苟处长问。 “然后?然后继续干啊,什么时候部队不要我了,我就解甲归田,回老家种地去。”刘忠乐呵呵地说。 “我呸,你哪还有农田?”苟处长说。 刘忠笑了:“哈哈,我去开荒还不行,到时你一起来,天天青菜小酒,美哉美哉。” 第二百三十三章 暂停行动 又是一个傍晚,天上飘着阴沉沉地低云,丛林中升腾着青色的氤氲,坐在山头,望着连绵的仿佛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呼延风点燃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烟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又吐出来,带着疲惫迅速消失在身边的绿莹莹的草尖上。呼延风舒服地深深喘了一口气,又抽了一口。 其实身上的疲惫并没减去多少,浑身仍很酸痛。 他本想戒烟,但每次训练结束,总想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他的胡子茬比以前更加粗硬,两天不刮胡子,就会在本已成熟的脸上添加几分阳刚和成熟。 来丛林训练四个月了,鹘鹰也融入了这片宽广的丛林,山不再陡峭,路不再崎岖,带着枯叶气息的空气也不再潮湿,他们也习惯了这里冬天仍一片绿色。 习惯了亚热带丛林的他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从元旦过后,每天早上就开始在训练中等待,过春节时,他们更为紧张,时刻准备投入战斗。他们相信,那帮家伙一定大致了解我们的风土人情。 但元宵节都过去了,丛林依然安静,没有什么异常。所有情报也都显示,边境那边没有任何异动。 不管有没有敌情,但必须时刻准备着。因为孤岛保安公司人数不多,他们能轻易地穿越临近国家的边境线渗透进来,而不会被发现。 那帮家伙是一群恶毒的幽灵,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出现。 但也可能感觉到了正义的力量,似乎闻到了这片无边森林中暗藏的杀机,不敢来了。 杨志带领猛虎中队高原驻训结束后,立即赶往这里与鹘鹰中队汇合,无人机中队也会配合作战,森林中已形成鹘鹰在前,猛虎在后的进攻队形,只要他们胆敢露头,鹘鹰和猛虎就会直扑上去,将他们撕碎。 呼延风感到了焦急,这一仗是必须要打的,不打,那些家伙们贼心不死,因为他们是报仇来的。 准备战斗时,训练量降了下来,身体内的蕴藏的能量无法释放,不得已,他们恢复了训练,为了缓解心理的焦急,呼延风跑了一个浑身酸痛。 杨志爬上山坡,走到呼延风身旁,低声说:“根据苟处长和柳芳华收集的情报来看,孤岛暂停了行动。” “啊,不会吧?”呼延风抬头看着杨志。 杨志坐在呼延风身边:“是阿杜拉给柳芳华的消息,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双重间谍。” 呼延风点点头:“是个大胡子。” 杨志接过呼延风递过来的烟:“这个情报应该可靠,所以我准备带猛虎先撤离丛林,你们再呆上一个月。” “你们什么时候走?”呼延风问。 “还没定,大队长正在和上级申请。”杨志说。 呼延风往南看了一眼:“可我觉得这仗非打不可。” 杨志笑笑:“是啊,一个有杀子之仇,一个被我们揍了两回,损兵折将,何况他们都是恶人,极端的恶人。” 呼延风想想:“这个情报不会有诈吧?” 杨志点点头:“一切皆有可能。但他们如果想继续挑衅,总不能把我们全部调开,那他们来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看样子暂时不会了。”呼延风说。 “走吧,天快黑了。”杨志站起来。 蓝鹰分队的帐篷里亮着明亮的灯,呼延风打开门帘进来,华向东半躺着看着小说,李青和单晓斌两个闷葫芦擦着狙击步,郑志国和其他队员正在聊天侃大山。 “今天向东这么安静?”呼延风问。 赵明撇撇嘴:“安静好几天了,人家和咱们不一样,正在储存阅读量呢。” “阅读量?这么专业。”呼延风笑了笑。 “那是,未来的华作家,肯定能冲顶诺贝尔文学奖。”张佑亮说。 “哈,如果向东能写出小说来,那母猪都会写了。”赵明哈哈笑着说。 华向东腾地站起来:“干嘛,干嘛,不打仗了,闲的难受了?” “哎呦,我们的作家发火喽,后果很严重哦。”张佑亮低着头说。 华向东气得摇摇头:“你们啊,最低都上尉了,还跟新兵一样,真是一群长不大的小孩。” 呼延风摆手说:“可不包括我,我什么也没说。” 刘忠走了进来,对呼延风说:“集合。” “是。”呼延风赶紧跑出帐篷,叫队员们集合。 二十几秒钟的时间,队员们集合完毕,呼延风整队过后,转向面对刘忠,举手敬礼,向刘忠报告:“大队长同志,鹘鹰中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还礼。 “是。”呼延风转身,面向队员,大声下达口令:“稍息!” 刘忠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稍息听着,接到上级命令,鹘鹰中队和猛虎中队立即转移到红州机场附近,休息两天后,继续进行丛林作战训练,时间为两个星期,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队员们轻声回答。 “不要失望,这场战斗还可能要打,好好休息两天,准备准备训练,再然后准备好回基地,好了,不要报告了,解散收拾装备,一小时后转移,明天可以去市里转转。”刘忠大声说。 “解散准备。”呼延风扭头冲队员喊了一句,又和郑志国一起跑向刘忠:“大队长,真要撤回去了?” “对,先到红州待命两周,如果没情况就可以返回基地了。”刘忠说。 “看来那情报是真的了。”呼延风说。 “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一定是假的。”刘忠笑笑:“老是在这丛林里耗着也不是办法。” 郑志国笑笑:“也是,成天在树荫下面,都快捂出毛了。” 刘忠给了郑志国一拳:“哈哈,是你小子心里长毛了吧,行了,赶快准备,帐篷不要收拾了,边防总队明天要过来训练,正好还给人家。” “是。”呼延风回答。 “一小时后出发,到301点集合。”刘忠说着,转身走了。 “准备这么长时间,真不打了?”呼延风耸耸肩。 “可能那帮混蛋胆怯了。”郑志国说:“好啊,不战而屈人之兵,达到了最高的用兵境界。” “最好是这样。”呼延风走进帐篷,收拾自己的物品。 一个小时后,队员们集合,呼延风、郑志国、田永明、吴佳伟检查过队员们的携行装备,离开了营地。 天空飘起了小雨,滴滴答答地雨声合着窸窸窣窣行军声,队员们失望中也带着些许的兴奋,在丛林中过了将近五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们渴望明天是个大晴天,晾晒一下已经长毛的心。 “队长,还会回来么?”李青问。 “可能暂时不会了。”说着,呼延风回头看看黑漆漆的森林。森林里只传来雨打树叶的声音,有些动听。 第二百三十四章 走和来 南国似乎就没有冬天,雨季也来的早,还一连下了十多天,渴望中的太阳并没不多见。 郑志国和赵明成天对着天空龇牙咧嘴,也时时关注着第二天的天气预报,结果三天天气预报都有雨。 躲在中队仓库帐篷下面,郑志国晃晃脑袋:“天气预报不准,我敢打赌,明天就晴天了。” “嗯,我也赌明天晴天。”赵明看着地面上的积水说。 “那还赌个屁。”郑志国有些失望地说。 田永明一脚红泥跑了过来:“开饭了,开饭了,你俩不饿啊。” 赵明白了田永明一眼:“整天就知道吃吃,能不能有点追求。” “嗯?”田永明纳闷地看着赵明:“你小子没病吧?” “走,吃饭去。”郑志国拍拍赵明的肩膀。 赵明站起来,冲田永明挤挤眼:“今天我吃过药了,现在该去吃饭了。” “去!”田永明推了一把赵明:“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了。” “他是闲的。”郑志国笑着说。 “那好,吃过饭抱着枪去冲山头啊。”田永明说。 “其实他是想孩子了喽,他老婆肯定生了,他现在还不知道生个啥呢?”郑志国坏笑着说。 “嗨,赵明,我给你说,你老婆千万别生个儿子。”田永明眨着眼睛说。 “为什么?”赵明问。 “就您那副尊荣,要不是进了特大提了干,估计连媳妇都找不到,难道你还想让你儿子步你后尘?”田永明笑着说。 赵明站住了,看着田永明:“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你这么不会说话的,我那点丑了,至少比你长得好看吧。”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后天你就可以回家看孩子了。”田永明拍拍赵明的肩膀。 “真的假的?”赵明看了田永明一眼:“副队长还不知道呢。” “独家消息。”田永明昂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来。 钻进炊事班的帐篷,队员们都打好了饭,在等着,郑志国没有发现呼延风和华向东。 “肯定是队长找华向东了,不管了,大家先吃饭。”郑志国挥挥手。 大家立即大口吃了起来。 两棵树中间系着一张野外绳床,上面还系着两根绳子,绳子上面搭着一块防雨迷彩篷布,华向东正半躺在绳床上,津津有味地捧着一本小说。 “向东,向东。”呼延风走了过来。 “嗯——”华向东答应了一声。 “别动!”呼延风低声说了一句,顺手折断一根树枝,摘掉树叶,接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一条一米多长的黑褐色眼镜蛇正在绳床下,它也似乎也在避雨,感觉到绳床的动静,它立即昂起扁平的脖子,吐出了黑红的舌头。 距离眼镜蛇还有一米多远,呼延风蹲下身来,挥动树枝,忽地一声,眼镜蛇刚要做出攻击动作,树枝啪地打在脖子上,蛇头立即弯倒在地上。 呼延风又连抽打了几下,蛇身子彻底瘫痪,才用树枝挑出来,丢在一边的坑里,抬脚踢踩下土,将蛇埋了。 华向东从绳床下跳下来:“我的天,好险。” 呼延风拍拍手:“走,吃饭吧。” “走。”华向东心有余悸看看埋蛇的坑:“我真有点比喜欢这里了。” “后天就回去了。”呼延风说。 “真的?”华向东高兴地问。 “大队长刚给我打过电话。”呼延风说。 来到炊事班帐篷,华向东挤在郑志国身边,说了刚才眼镜蛇的事。 郑志国咧咧笑笑:“看你还敢乱跑不。” 华向东吐了一口气,低头往嘴里扒饭。 第三天,果真雨停了,太阳还露出了笑脸。中队进行了十公里越野训练后,也没再进行其他科目训练,队员们休息半天后,准备收拾行装撤回基地。 赵明把呼延风拉倒一边,吞吞吐吐地说:“你能不能给大队长说一声,我不回基地直接回家。” 呼延风回答:“行,我去给大队长打个电话。” 呼延风跑到队部帐篷,拿起了内部电话,拨通了大队指挥所。 杨志接的电话:“什么事?” “嗯,赵明想早点回家看看孩子,按时间来说,他媳妇该生产一个月了,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呼延风说。 “这个,你还是请示一下大队长吧,你等一下,大队长在接电话。”杨志说。 呼延风愣了一下:“副大,难道有情况?” 杨志低声说:“是有情况,好了,让大队长给你说。” 然后杨志又低声向刘忠报告了赵明准备休假的事。 刘忠接过电话,想了想:“那个,已经够对不起他家属了,让赵明现在就回去吧,我打电话,让刘参谋借用机场的车送一下赵明。赵明走后,你到一分队任一组组长,由杨副大接替你指挥全中队作战。” “大队长,真有情况?”呼延风问。 “五分钟后你和郑志国到大队部开会。”刘忠说。 “是。”呼延风回答。 等刘忠挂掉电话,呼延风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点了一支烟。 抽了两口,赵明走进来:“大队长不同意?” “哦,大队长同意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机场的车会送你去火车站。”呼延风说。 “真的,那太好了。”赵明高兴地抱住呼延风,要亲呼延风的头。 “滚,快回去亲你老婆去,她可是功臣,等你回来,我们再——快走吧!”呼延风摆摆手。 “好嘞。”赵明高兴地转身就跑。 “对了,叫老郑过来。”呼延风大喊道。 “好嘞。”赵明的声音从帐篷外面飘进来:“老郑,副队长,队长有请,在队部。”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经过了十几秒钟,郑志国跑了进来:“干啥啊,赵明跟杀猪似的叫唤。” “他现在可以回家了,咱俩还要去大队部开会,立刻马上。”说着,呼延风冲郑志国眨眨眼。 “有情况?”郑志国低声问。 “对,咱俩走,别让赵明看出来。”呼延风说。 “好。”郑志国点点头,两人走出了帐篷。 “老田,如果我们俩中午没回来,就在大队蹭饭了。”呼延风冲红鹰分队喊了一句。 “去吧,放心地去吧,我们保证不给你俩留饭。”帐篷里的田永明大声回答着。 “谢谢关心啊。”呼延风和郑志国快步走向了大队部。 走进大队部的帐篷,呼延风和郑志国看见刘忠和杨志正低头看着地图,帐篷里也升腾着一种肃杀之气。 刘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他们来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血往上涌了两秒钟又笑了,呼延风还说:“那帮家伙迟到了,真不厚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死亡与信念 柳芳华接到了一个奇怪号码打来的电话,这是阿杜拉特用的一个手机号,但阿杜拉没说话,柳芳华觉得有问题,立即向苟处长报告。 苟处长立即指示情报部门对该部手机进行定位,手机的位置距离我边境大概二十公里的105号界碑地方,柳芳华明白了,这是阿杜拉在暗中告诉他,孤岛雇佣兵已经来了。 哪里是无人区,通过卫星和高空侦察机传回的照片显示,确实发现了武装人员,但数目不详。 柳芳华尝试再与阿杜拉联系,但没有应答,不多久信号也消失了。 但确定的是狼来了,那要立即拿起猎枪了。短暂地作战部署后,呼延风和郑志国跑步返回营地。 赵明没走,他乘坐汽车路过大队部时发现了异常,刘参谋这才告诉他,孤岛雇佣军来了。 赵明立即返回了营地。 呼延风板着脸孔让赵明回去。赵明梗着脖子说:“我是第一小组组长,我不走。” “现在由我接替你,快走。”呼延风说。 “不可能!”赵明根本不理呼延风,他又换回了作战服,穿上了战术背心,做好了战斗准备。 郑志国扭脸低声说:“赵明肯定不回去,兄弟们要在一起。” 呼延风点点头:“行了,归队吧,五分钟吃饭时间,十分钟战斗准备,随后立即出发。” 赵明晃晃手里的枪,得意地笑了。 中队乘车出发了,呼延风和郑志国分别在两辆车上向队员交代了战术。 下车后,呼延风又再次交代了注意事项,队伍向着105号界碑徒步急行军。 森林里依然安静,但已升腾着战斗的气息。 翻过一座座山包,趟过一条条溪流,六个小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最新侦察结果显示,孤岛保安公司改变了方向,已到达距离界碑以东八公里号界碑位置。哪里也有一个界碑,标号是1007。 切克·哈里特站在了界碑旁边,叫来阿杜拉,微笑着说:“你来过很多次这个国家,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过吧?” 阿杜拉点点头:“是的,切克先生,这叫非法进入。” 切克·哈里特昂天笑了一阵:“哈哈,我的先生,你不是非法进入,你已经通知了你的伙伴,他会保护你的,对不对?” 阿杜拉摇着头说:“切克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想让你拍下我们战胜中国军队的画面,但是你没时间了,我已经听到上帝在召唤你。”说着,切克·哈里特示意了一下,两个雇佣兵用枪抵住了阿杜拉。 阿杜拉明白了,自己趁着解手的时间给柳芳华发信号的事让切克·哈里特知道了。 他笑着说:“切克先生,我也听到了上帝的召唤,但是我告诉你,你不会打败他们的。” 切克·哈里特狡黠地笑笑:“谢谢提醒,我们肯定打不败他们,但是我只想证明我们的存在,还有我们和阿布·巴列特签订了合同。” 阿杜拉说:“你还是看不起他们的特种兵。” 切克·哈里特又昂头笑了一阵;“哈哈,我卧薪尝胆就是想蔑视他们,好了,我会用你的相机拍下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再以你的名义发出去,得到的报酬全部送给你的家人,亲爱的阿杜拉先生,一路顺风。” 阿杜拉点点头:“谢谢您,先生,我会在上帝哪儿为您祈祷,祝您好运!” 切克·哈里特摆摆手,两个雇佣兵将阿杜拉推搡到一棵树下。 一个雇佣军举起了手枪,砰的一声,击中了阿杜拉的眉心。 切克·哈里特看了一眼界碑,轻蔑地笑了笑:“中国特种兵,你们这群娃娃兵,我们来了。” 随后,雇佣兵们进入了边境。 切克·哈里特原本打算偷袭我边防派出所,然后再抓十个老百姓作为人质,以吸引鹘鹰中队出来和他们决战,但既然阿杜拉已经暗地里进行了通报,那就不用在搞那么多事了。 他们一定在这附近活动,那就互相搜索吧。 切克·哈里特很是自信,他自信的原因就是这片森林不适合大部队进行活动,中国军队也不会派更多的军队来,这样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伤亡。 但他为什么姗姗来迟呢,他是利用阿杜拉制造了假象,一方面他下了战书,是想最好的特种兵交手,但另一方面,他又想出其不意,在鹘鹰等待两个月耐心将失的时候,他再来挑战,可以弥补客场作战的劣势。 于是他还绑架了阿杜拉的妻***迫阿杜拉给柳芳华发信息,故意制造不出战的假象。 随后有胁迫阿杜拉一起来观摩这场千载难逢的战斗,想通过阿杜拉扩大自己在世界上的影响。 没想到,接近边境时,阿杜拉又冒死发出了信息,心狠手辣的切克·哈里特成全了他。 树顶上的天空飘着厚厚的云彩,脚下的枯叶沙沙地响,漆黑的原始森林里没有一丝的亮光,只有手腕上的指北针亮着幽灵般的光。 摸索着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切克·哈里特命令雇佣兵休息。 切克·哈里特满意地点燃了一支雪茄,四年的时间,他将这帮敢玩命的又茫然失措的各国退役特种兵纠集在一起,用最艰苦的方式训练他们,其目的就是为了打赢鹘鹰。 他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但他有着叫常人难以想象的古怪思想,他要挑战一切的强手,然后打造一支世界最强的雇佣军,用最刺激的方式换取得以吃喝玩乐的金钱。 他就想着打仗,他也就想着挣钱,他觉得现在做的一切是在享受过程后又能得到更多的享受。 他手下的雇佣军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不畏惧子弹穿过他们身体,他们觉得打仗是他们的职业,如果有人雇佣他们去干掉上帝,他们也敢于举枪,除了打仗和金钱之外,他们就再没有了理想,没有了信念。 也就是说,打仗和金钱两个东西是他们的全部,也融入了他们的每一个细胞。 所以,面对即将的战斗,他们无所畏惧,反而一个个如打了鸡血般的亢奋,但他们又冷静着,他们是幽灵,是杀手,他们还不惜命,他们也将一切生命都看的轻薄。 他们躺在潮湿的地上,安静地等着天亮,也等着双方即将到来的死亡。 鹘鹰中队还在向他们的位置急行军。他们也不畏惧死亡,甚至他们将死亡当成最高的荣誉,但他们却不是为了金钱,他们坚定的信念完全来自对祖国的忠诚,让他们敢于和一切的地敌人交手。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人机牵引的伏击 天亮了,密密匝匝地树叶之间,能看到了天上一团一团的乌云,它们正在散去。 不久,太阳出来了,驱散着森林里的雾,雇佣兵们踩着松软的土地继续向前走着。 一只小鸟被惊的飞走了,抖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机警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切克·哈里特摸了一把头盔上的雾水,握着M4突击步枪,冲小鸟做出了射击姿势。小鸟又抖着翅膀飞走了,切克·哈里特得意地看着手里的枪。 他手下的雇佣兵也清一色的M军装备。 M4卡宾枪、M16、M14突击步枪,M40、巴雷特狙击步枪,用于近战的MP7和P90,用于自卫的M9手枪,还有三个M249火力组,以及两具毒刺肩扛式空射导弹。 除了武器,他们还穿着拦截者防弹衣、模块化集成通信头盔MICH头盔, 每一个雇佣兵的装备高达十万美金。 除了M军的制式武器,他们大部分还有一把与廓尔喀军刀形状相类似的刀具,这种刀头向下弯曲的刀是用特种合金钢打造而成。 切克·哈里特对自己的装备和对自己的手下一样满意,他满怀信心地向前走着。 方圆十公里之内,没有任何的无线电通讯信号,切克·哈里特渐渐有些失望了,他刚准备下令掉头扑向边防派出所时,前方的雇佣兵向他报告:“头儿,发现一架无人飞机。” “隐蔽——”切克·哈里特不敢怠慢,即刻下了指令。 丛林迷彩的颜色淹没在了森林和草丛之下。一个雇佣兵看见了从头顶上飞过的四旋翼无人机,举枪要射击。 切克·哈里特赶忙制止,在他的印象之中,这种像玩具一样遥控的飞行器飞行的距离并不远,大概只有两千米的距离,这说明附近就有中国的军队,而且是非同一般的军队。 他用耳麦告诉手下,监控飞行器的方向,并追踪下去。 在这茫茫森林中,除了鸟、蛇、野兔,雇佣兵们还没看到其他活物,看到无人飞行器,雇佣兵们立即开始了兴奋,开始注意这架犹如UFO般的飞行器。 飞行器盘旋了两圈,掉头飞走了。 “追!”切克·哈里特带着雇佣兵向着飞行器飞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头儿,发现无线电通话,距离1.5公里。”手下向他报告说。 “准备行动。”切克·哈里特率先打开了保险,他也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这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们沿着飞行器和无线电的方向追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这里的地形有点特别,左边是悬崖,隔着一道难以攀爬的山崖,又是一道三,右边则是山坡。 切克·哈里特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他刚指令警戒时,前面的雇佣兵踩上了松发式地雷。 “Shift!”切克·哈里特一边下令警戒,一边派人上去排雷。 踩到地雷的雇佣兵一动不敢动,两名雇佣兵拿出军刀,小心地挖着,其他雇佣兵向四周警戒。 狙击手们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而无线电的讯号也似乎也消失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切克·哈里特低头想了一会,又催促赶紧排雷,他判断对手就在附近,只要发现他们,那就可以用枪对话了。 地雷上覆盖着一层枯叶,雇佣兵用手扒开,又用军刀在地雷周围挖了一圈土,地雷完全露出后,雇佣兵小心地用刀片隔开触发引信,将地雷取了出来。这是一颗普通绿色的圆形地雷,造型笨拙,像二战时的产物,但它浪费了雇佣兵大概五分钟的时间。 切克·哈里特气急败坏地让雇佣兵丢掉,赶紧行军。 可雇佣兵刚准备将地雷扔到一边时,地雷却爆炸了。 不仅雇佣兵手中的地雷,还有另外三颗地雷也同时爆炸开来,剧烈地爆炸声在山谷中来回回响着。 直接将捧着地雷的雇佣兵还有踩着地雷的雇佣兵被炸飞,还有另外三个雇佣兵受伤倒在地上。 地雷爆炸的同时,对面山坡上响起了枪声,是10大狙,又三个雇佣兵立即倒在血泊中,脑袋被轰掉一半。 这是四颗经过改装的遥控地雷,显然对手已经发现了他们,并诱惑他们进入了这里。 他想对了,遥控地雷就是对面的吴佳伟,而埋地雷的则是红鹰分队,田永明正带领红鹰分队在前方等着他们。 没等切克·哈里特下令,雇佣兵立即开始反击,枪声响彻在山谷,飘荡在山顶之上。 打了一阵,对面却始终没有了动静。切克·哈里特挥手让手下停火,他举着望远镜向对面的山谷仔细搜索一遍,没有发现对手的任何痕迹,狙击手也报告说:“没有发现目标。” 切克·哈里特扭头看看,四个雇佣兵被炸死打死,还有三个受伤,已基本失去战斗能力,他只好命令六名手下将受伤的雇佣兵抬走,送出边境进行治疗。 他带着其它雇佣兵继续向前搜索。 十分钟后,切克·哈里特刚走下山坡,就听到后面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 郑志国带领蓝鹰分队已经埋伏好了,他们等雇佣兵蹒跚着走过时,先扔出了震撼弹,接着手里的突击步枪猛烈开火,雇佣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 近距离的射击,5.8mm的子弹穿破了拦截者防弹衣,钻进了雇佣兵的体内。 切克·哈里特立即用耳麦喊话,只听到一个雇佣兵沙哑地向他报告:“我们遭到袭击,其他人都死了,我也快不行了,他们却又不见了。” 切克·哈里特立即慌了,对手似乎比他们下手还狠。 他看着四周,丛林之中仿佛进入了一张大网之中。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他想到了撤退,他必须再选择其他方式。 他也立即下达了撤退的指令,这个时候要命比要脸重要。 但雇佣兵刚要撤退,后面又响起狙击步枪的声音,一个雇佣兵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切克·哈里特下令还击,狙击步枪和机枪响了,随即切克·哈里特仍下令撤退,还要迅速撤退,他觉得对手已经给他挖好了各种陷阱。 他万分恼怒,这不是他想要的打法,他想真刀真枪地跟对手干上一仗,但他似乎忘了,他是入侵者,就是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不会帮着他。 “决不能让一个孤岛的雇佣兵跑掉!”刘忠下达了拦截和追击的指令。 红鹰分队从后面追了上来,黑鹰分队从对面山坡上滑了下来,蓝鹰分队也在运动中做好了拦截准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绝命追击(一) 跑出去没有五百米,子弹如雨般地打了过来,对手显然已经埋伏好了,也瞄准了他们,七八个雇佣兵迎面倒下。 切克·哈里特又气又急,他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撤退,另外九个被伏击的雇佣兵他也顾不上了,他就想先撤出国境线,从头再来,可没想到,他好像进入了天罗地网中。 对面的火力很猛,也不过十多支枪,切克·哈里特咬咬牙,没有调转方向,而是命令雇佣军向前进攻。 三个浑身缠满子弹的强状如牛的机枪手开道,突突的火力像一把镰刀,切割着小树和草径,将前面打的一片狼藉。 雇佣兵的火力将蓝鹰分队打的抬不起头来,赵磊中弹了,一声没吭,趴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李青和单晓斌出场了,他俩在三百米开外的地方,透出棵棵树木层层树枝,将10大狙的子弹怼上了机枪手,两个机枪手笨重的身体像墙一样向后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机枪手见势不妙,趴在了身后,狙击弹再次精准地找到了他,他的屁股被打出一个大洞,“哦——哦——”如牛的惨叫声盖过了枪声。 后面的追兵赶来了,如雨的子弹打向了雇佣军。 切克·哈里特丝毫不敢再恋战,想着左侧再度慌忙逃窜。 “鹰头,赵磊牺牲了——”赵明咬着牙向呼延风报告。 “收到,收到,打,不准放跑一个!”跟随黑影行动的呼延风也咬着牙下达了指令。 雇佣军边打边撤,而他们眼中的娃娃军却似乎比他们还着急,发疯一般地追了上来,追着他们的屁股猛揍。 刘忠、杨志带着猛虎中队也扑了上来,切克·哈里特回头看到了一眼,犹如看到了一闪一闪露着脊背的狼群,他留下一个小队做殊死掩护,其他人立即向边境线撤离。 他后悔了,沿着现在的路线,还需要翻过四座山坡,他知道对手一般不会越境作战, 但他不该深入边境线这么多。但他没时间后悔,他必须跑出去,不然死的太过窝囊。 把生命看到单薄的他们也不想轻易就把生命交出去,相反,在关键时刻,他们最懂得如何逃命。 切克·哈里特带着残余的四十多个雇佣兵脱离了战斗,狼奔豕突般地向东南方向逃窜。 猛虎中队赶来时,呼延风已把战斗移交出去,他带着鹘鹰立即向后穿插,按刘忠的指示,一个孤岛雇佣兵都不能放走。 赵明瞪着血红的眼睛,鼓足了劲,跑在最前面,他发誓一定要为赵磊报仇。 李青和单晓斌丢下10大狙,换过较为轻便的88狙击步,也跟在后面猛跑。 猛虎中队花了一些时间,解决掉雇佣兵的小队后,也开始追击。 翻过两座山坡,本以为陷入汪洋大海之中的切克·哈里特在回头,发现对手的兵力并不多,也就不过一百人,他稳了稳神,又想较量一番了。 他的手下也不想再跑了,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让人家在屁股后面撵的像失魂的兔子。 切克·哈里特决定干上一场再走,不然真不好交代。 他要交代的人有老哈特,不仅有合同在身,还有一亿美元的尾款没收到,他要交代的人还有同行,他已经让阿杜拉秘密支会几家有名的雇佣兵公司,他要向东方大国发起挑战。 他收到的反馈信息都是诸如疯了的词语,但有一家公司恭维他说世界上最有种的雇佣兵公司。 他知道这些雇佣兵公司将孤岛视为异类,不愿和他一丘之貉。 他却轻蔑地笑笑:“到时你们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雇佣军。” 想到这里,切克·哈里特咬咬牙,发誓一定给对手好看。 他布置好战斗不久,猛虎中队便追了上来,他下令开火,十多名猛虎队员被击中,倒在了地上,其余都卧倒在地上。 “来啊,来啊!”被打急眼的切克·哈里特发出了狂兽一般的吼叫。 雇佣兵狙击手还在一枪一枪的寻找着目标,猛虎中队似乎向后撤退了十几米。 切克·哈里特刚要下令反扑,猛虎中队向他们发射了枪榴弹,切克·哈里特的胳膊被划掉一道口子,他闻到了自己的血腥味,他站了起来,端着枪边打边往前冲。 身后又响起枪声,鹘鹰中队已完成了弯道超车,跑到撤退路线的前方。 对面的猛虎中队也立即向他们发动了进攻。 “Fuck!”切克·哈里特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却被手下按到在地。他使劲砸了一下地:“分头突围!” 转眼间,雇佣兵打出密集的火力,分成两股向左右两侧突围,鹘鹰冲的太急,红鹰分队和黑鹰分队的四名队员中弹,有两名队员当场牺牲。 呼延风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他举起AKSM连续三个点射,干掉了一个雇佣军,又大喊一声:“追!” 刘忠也下达了指令:“鹘鹰向左,猛虎向右,立即拦阻追击!” 刹那间,交战双方分成了两股洪流。 拦阻追击就是把雇佣军拦截在国境线内进行追击,也就是不准他们逃跑。 得知这帮家伙挑衅时,首长的拳头砸向了桌子:“告诉刘忠,只要他们进来,就不准一个活着出去,否则,老子就让他回家去种地!” 其实不用首长下令,特大队员们也会这么做,国境线就是队员们的生命线,孤岛雇佣兵践踏了队员的生命线,那就不能让雇佣兵活着再践踏一次,这关乎他们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子弹在飞,鹘鹰队员也如子弹一般追击着孤岛雇佣兵。 面对对手的穷追不舍,还阻挡着他们逃向边境,切克·哈里特心里明白了,这就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啊。 他连连骂着,却搞不懂对手在想什么,但他搞懂了一件事,这帮子对手绝不是什么娃娃兵,他们的技战术水平一点也不比孤岛雇佣兵差,尤其他们的枪法,简直是世界最一流部队。 他有点理解同行们了,不该招惹他们,但他也担心再这么下去,他没机会再后悔了,更没机会再东山再起了。 边换弹夹边打,追了一个小时,又一个雇佣兵用突击步枪挡住了他们去路,那家伙跑不动了,索性留下当肉盾,阻挡鹘鹰的追击。 李青把枪架在呼延风的肩膀上,结果了那个雇佣兵。 迈过孤岛雇佣兵又留下的一具的尸体,鹘鹰中队来到一座山坡下面,残余的孤岛雇佣兵也就剩下十来个,但这十来个人像是消失了,不见了踪影。 “小心搜索!”呼延风低声喊了一句。 队员们立即散开,仔细地向前搜索。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华向东大喊起来:“卧倒!”他也猫着腰站住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绝命追击(二) 地雷是雇佣兵仓丢下的,他们选择在低洼的小土坑里上丢了六个地雷,上面盖着一层枯叶,华向东没有注意,一脚踩上了一个。 这也是一颗松发式地雷,只要一抬脚,就立即回爆炸,这原本就是孤岛雇佣兵准备撤退时用的,现在它派上了用场。 “卧倒,警戒,狙击手搜索!”呼延风下令道。 队员们立即寻找隐蔽卧倒,狙击手也立即仔细观察周围敌情。扫描一圈没有发现情况,李青喊了一句:“安全。” 距离华向东最近的赵明喊了一声:“我去排雷。” “注意安全,其他人注意脚下继续警戒搜索。”呼延风下达了指令。 赵明将枪背在身上,拿出匕首,蹲在华向东身下扒开枯叶:“华少爷,别动啊,不然咱俩一起报销。” “我知道。”华向东还警惕看着四周。 队员们刚刚起身,忽然一声枪响,赵明抬了一下头,便倒在了地上。 “卧倒——赵明——”呼延风靠着一棵大树后面,大声问:“李青,发现狙击手没有?” “看到了,隐蔽在一块石头下,我们打不着。”李青咬着牙,喊了一句。 “别管我了,你们快速通过!”华向东大喊了一声。 “少他么废话,李青,单晓斌,能不能干掉他?”呼延风问。 没有回答。李青的血在往上涌,他摘下头盔,扔掉背囊,脱掉战术背心,拿出手枪:“老单,掩护我!” “你要干什么?”呼延风大声问。 李青已经向着山坡的一块石头,像猿猴一样跑开了,他借助着高草的掩护,一下跃进土坑,疾跑一阵,又一下藏在树后。 隐藏在杂草丛生的石头后面的狙击手连连向他开枪,单晓斌紧咬牙关,也向他还击。单晓斌在后悔,就是累死也该把10大狙背上来。 呼延风看见旁边有块大石头,纵身跑过去,拿起来,又弯腰跑到华向东身边,华向东却推开了他:“赶紧前进啊!” 呼延风收起匕首,大喊一声:“其他人绕过山坡,快速前进!” 队员们一跃而起,先向左撤退,然后猛地向前追击下去。 华向东拿出自己的匕首,蹲下来,开始挖土。 雇佣兵狙击手见势不妙,打算逃跑,但单晓斌的枪封锁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他扭头又想干掉李青,李青又灵敏地左躲右闪,而且速度太快,根本无法瞄准。 他调转枪口想冲华向东射击,结果地雷爆炸了。 原来华向东已经用匕首隔开触发管,然后用手拿着石头压住匕首,接着再用突击步枪按住石头,替下了自己的脚。 华向东屏住呼吸,慢慢向后腿,最后他松开枪管,胳膊和身子猛向后缩时,地雷爆炸了,华向东晕倒在草丛里。 雇佣兵狙击手已知道单晓斌和李青是超级狙击手了,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大概结果。 但他也是超级狙击手,他平静下来,等着李青跑到近前,再开枪射击。只要干掉一个,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距离三十米远的时候,狙击手探了一下脑袋,却看不到了李青,他正在低头纳闷,一颗手雷扔了过来,恰好落在他身后,正冒着白烟。 他来不及骂李青狡猾,连忙低下身体去捡手雷,李青从一颗大树后面闪出身来,瞄准他的左胳膊,连连开枪。 李青本想一枪干掉孤岛雇佣兵狙击手,但雇佣兵很有经验,他只闪了一下脑袋,便捡起手雷,扔手雷时只漏出胳膊和后背,无奈九二手枪弹在二十米以上的距离打不穿拦截者防弹衣,李青只能打雇佣的胳膊。 孤岛雇佣兵狙击手连中三发子弹,抬不起来了,他咬着牙,用右手抬起狙击步枪想瞄准李青,李青又轻盈地闪了一下,接着扣动了扳机。 孤岛雇佣兵狙击手的右臂再次中弹,举起步枪掉在了地上,他眼睛里露出了绝望,李青一个健步跳过来,一脚将雇佣兵踢到在地,然后捡起狙击步枪,上弹后对准了狙击手的肚子。 接着,李青扛着那把狙击步枪跑回来,跪倒在赵明身边,左右开弓地打着自己的脸。 单晓斌已检查过华向东,并给他简单进行了包扎,随后向呼延风报告,呼延风命令他和李青留下一人守着华向东,等待救援队赶来。 单晓斌拉起了李青:“战斗还没结束,你守着向东,我去追。” 李青啊了一声,扔掉雇佣兵的狙击步枪,也不戴头盔,就穿上战术背心,扛起自己的八八狙击步,冲单晓斌大吼了一声:“你守着向东!” 呼延风带领队员快速通过后,又加速追了袭来,切克·哈里特带着剩下的十来个雇佣兵正在夺路向南,又是一阵猛烈地对射。 切克·哈里特不敢再恋战,让雇佣兵再次分散开来。呼延风赶紧让鹘鹰中队分兵追击。队员们立即盯着自己的目标,没有建制地追了下去。 奔跑当中,张佑亮的子弹打光了,右手握着手枪,跟在队友身后身后猛向边境方向跑去,突然他踩到了一个小水坑,一个趔趄,他摔倒了。 这时他感觉右边有个人影一晃而过,他喊了一声,调转了方向,也和其他队员分开了。他举着手枪慢慢搜索,草很高,树也很粗,张佑亮吸吸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味,他喊了一声:“出来,不然老子开枪了。” 一个暗影从草丛中飞了出来,华向东刚要开枪,就觉得肚子受到撞击,自己向后飞了出去。 华向东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枪也飞了,那个大个子雇佣兵又猛跑几步,冲了过来,手里的匕首向张佑亮扎了过来。 “完蛋了。”张佑亮猛然抬头,冲大个子雇佣兵做了一个鬼脸。 大个子雇佣兵愣了一下,张佑亮连忙爬起来,向后就跑。 大个子雇佣兵没有追,他也没子弹了,他得赶紧跑。 没想到,张佑亮躲在树后喘了一口气,又追了上来。 大个子雇佣兵无奈地转过身来,晃晃手里的匕首,意思是告诉张佑亮,你不是个,你赶紧跑,不然我就杀了你。 张佑亮揉揉肚子,龇牙冲雇佣兵笑笑,然后站直身子,摊摊双手,意思是你走吧,我打不过你。 大个子雇佣兵冲张佑亮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转身就走。 张佑亮看见了草丛里的手枪,所以才故意装作放雇佣兵走,雇佣兵刚回头跑,他就赶紧弯腰去捡手枪,嘴里还骂着:“真是是个缺心眼儿的家伙。” 他捡起枪,猛追了几步,然后喊了一声:“Hi——” 大个子雇佣兵有无奈地扭头看着他,却瞪大了眼睛。 “你真是个缺心眼,不一直跑,还他么回头看。”张佑亮冲他骂了一句。 大个子雇佣兵则骂了一句:“Shift。” 张佑亮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击中了大个子的眉心。 大个子雇佣兵像一堵墙一般倒在了地上。 张佑亮晃晃手里的枪:“就你们这种智商还他么跟我们玩,简直就是裤裆以下水平。” 田永明跳过草丛跑了过来:“什么情况?” 张佑亮用手枪指指躺在地上还微微动弹的雇佣兵。田永明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不用突击步枪?” “没子弹了。”张佑亮说。 “哦,你真不会过,我这儿还有,给你——艹,给你个屁,我也没了,就弹夹里的十发了。”田永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够用。”又有几名队员汇合过来,他们重又开始了搜索。 枪声一阵接一阵,但都是单发,雇佣兵们不想隐藏,连续激烈的战斗之后,他们都没子弹了,他们就想趁着大股部队赶到之前,赶紧逃离,结果他们都被击中。 但是不见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田永明连续用耳麦呼叫之后,才听到呼延风急促的喘气声:“我们在105界碑附近,快来增援!” 第二百三十九章 绝命追击三——干掉敌酋 呼延风发现了一个目标,他像雇佣兵的头,呼延风紧紧盯着他,奋力了追了下去,那家伙就是切克·哈里特,他耐力真好,跑的也快,但呼延风在后面穷追不舍。 呼延风抓住机会,向那家伙开了两枪,没打中他,反而招来他的反击,呼延风再开枪,子弹打光了。 交火过于激烈,呼延风好像没有意识般地打光了六个弹夹。 呼延风扔掉背包,背起枪,伸手冲腋下拔出手枪,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子弹上膛,又追了下去。 切克·哈里特好像也没有子弹了,他干脆扔下枪,拿出了手枪,回头对着呼延风就是一枪。 呼延风闪了一下,然后瞄准开枪,子弹击中了切克·哈里特的肩膀,但不过是擦了一点皮。 切克·哈里特头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就要到边境了,呼延风鼓足了气,开始了急奔,同时举枪不停地射击。 切克·哈里特被打急了,索性一个后倒,对着呼延风猛地就打出了一个弹夹。 呼延风就势向后倒,身体一下贴住地面,躲过了那家伙的子弹,而后又举枪射击。 切克·哈里特躲到了树后。 呼延风就势换了一个弹夹,瞄准着大树。 切克·哈里特用汉语说话了:“朋友,自我介绍一下吧。” 呼延风严正地说:“我是解放军特种兵。” 切克·哈里特笑了:“你怎么不敢说你的名字呢,我叫切克·哈里特。” “哦,你就是孤岛保安公司的头。”呼延风说。 “那你尊姓大名。”切克·哈里特问。 “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这仗是怎么打的?”呼延风讥讽着说。 “我找的就是你们解放军特种兵。”切克·哈里特说。 “那你找对了。”呼延风举着枪:“出来吧。” “好啊,你们不是有缴枪不杀的政策吗?”切克·哈里特说。 “懂得还不少,有,也适用你。”呼延风说。 “好吧,我投降。”切克·哈里特扔掉了手枪:“我出来了,你不准开枪。” “好。”呼延风答应了一声。 切克·哈里特慢慢从树后闪出身来,当他的身子只漏出右半边的时候,握着枪的左手从下面先伸出来,对着呼延风连开了三枪。 呼延风一直密切地观察着他,当黑洞洞的枪口露出的时候,呼延风已经开枪,然后身子一闪,躲过了枪口。 呼延风的手枪子弹打在了切克·哈里特的防弹衣上,他一个趔趄,又掉头就跑。 “妈的,你没机会投降了。”呼延风又追了下去。 距离边境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呼延风的子弹再次封锁住了切克·哈里特。 切克·哈里特又躲在一块石头下面,摇着头:“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你放我出去,我立马给你打一百万美金,一千万也行,我知道你们的待遇很低。” “那他么是几年前,我们刚涨工资,以后还涨。”呼延风和田永明通话过后,举枪瞄准了切克·哈里特藏身的石头。 切克·哈里特举起枪对着呼延风就打,呼延风躲过了,切克·哈里特起身就跑,呼延风举枪射击,手枪子弹也打光了。 呼延风猛地追上了切克·哈里特,举起手枪对着他的脖子砸了过去。 切克·哈里特被砸的一个趔趄,挥手要对呼延风射击,呼延风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右手猛砸他的手腕,切克·哈里特的枪也掉了。 但切克·哈里特一脚将呼延风给踢飞了,咚地摔在地上。 呼延风捂着肚子,疼的龇牙咧嘴。 切克·哈里特弯腰捡起了手枪,呼延风拿出匕首冲着切克·哈里特刺了过来,切克·哈里特赶紧闪身躲开,呼延风趁势还了一脚,切克·哈里特被踢了一个趔趄。 两人距离两米对峙着。 呼延风揉了揉肚子,一脚将手枪踢开,对切克·哈里特龇牙笑笑:“好了。” 切克·哈里特又摇起了头,从腰间拔出了廓尔喀军刀,呼延风吐了一口气:“妈的,完了。” 时间紧急,切克·哈里特挥刀冲呼延风砍了下来,呼延风只好闪身。 切克·哈里特并不恋战,转身就跑,郑志国突然冒了出来,对着切克·哈里特连开了几枪,切克·哈里特的腿被打中,鲜血直流,他咬着牙,挥舞着廓尔喀军刀瞪着郑志国。 郑志国扔下枪,抽出匕首直冲过去。 切克·哈里特挥刀就砍,郑志国连忙闪开。呼延风也扑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对着切克·哈里特上挑下刺,不一会,切克·哈里特身上露出了几道口子。 郑志国和呼延风一使眼色,对着切克·哈里特再次一起扑上来,切克·哈里特向下磕开了呼延风的匕首,却没躲过郑志国,匕首直接扎进了他的后腰。 切克·哈里特痛的嗷了一声,却用力抬刀沿着作战背心下沿挑破了呼延风的肚子。 郑志国气急败坏的使劲一拧,切克·哈里特疼的哇啊一声,一拳将郑志国打到在地。 呼延风忍着痛,反手将匕首扎进切克·哈里特的肚子,再使劲一拧,然后使出最后的力气,滚到一边,捂住了自己正汩汩往外冒血的肚子。 郑志国跳了起来,匕首割断了切克·哈里特的脖子,血如注一样喷了出来。 切克·哈里特回头瞪着郑志国,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郑志国跑到呼延风身边,赶紧扯开呼延风的战术背心和作战服,拿出急救包要给呼延风包扎。 最后一个残存的雇佣兵跑了出来,看到两个人举枪就打。脸色苍白的呼延风一把推开了郑志国,子弹打中的呼延风肩膀,郑志国见状,又狠狠趴在呼延风身上,子弹又打在了郑志国的战术背心上,但有一颗子弹钻进了他的大腿。 就在这危急时刻,李青追了过来,这家伙不知道怎么了,手里举着八八狙击步枪却没开枪,而是直接向雇佣兵砸了过去。 雇佣兵还想再射击,结果被砸的脑袋一歪,差点晕过去。 李青一个健步追上去,又腾地跳起来,双脚将雇佣军飞踹倒地,接着他举着匕首扑上去,对着雇佣兵的胸口一下一下地刺着。 呼延风捂着肚子喊他,他听不吭声,郑志国抱着腿叫他,他也不理,直到把那个雇佣兵扎的血肉模糊。 直到田永明赶来,才拉开了李青。几个人赶紧给呼延风和郑志国包扎,呼叫直升飞机。 这时又传来噩耗,一个跑昏头的雇佣兵鬼撞墙般地一头撞向了华向东躺着的地方,警觉的单晓斌立即开枪,打中了雇佣兵的腿,雇佣兵知道自己跑不脱了,举枪就对单晓斌开火,单晓斌为了保护华向东,只能蹲在华向东身前和雇佣兵对射。结果两人都身中数弹。 单晓斌口吐鲜血,对着耳麦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李青,让他赶紧娶了那金——” 呼延风啊了一声,晕了过去。李青撒腿又往回跑。 第二百四十章 来不及的告别 仿佛在大海里飘摇,一会沉入海底,又一会被海浪抛起,疼痛又再次撕裂着他,他看到于大庆给他端来一碗豆腐脑,还说:“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赵明也对他在笑,抽着烟的嘴上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却一句听不见。 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一位身材依然魁梧但已两鬓花白的退休局长,父亲在哭泣—— 终于他醒了,动了动身体,他感到了真实的疼痛,开始漫无边际,等了一会,他确定了,是肚子还有肩膀上的两处伤口在痛。 呼延风肚子上的伤口已经缝合,送到医院时还露出了肠子,左肩膀被打穿了,没有留下弹头,但伤到了关节,很难再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呼延风还不知道,麻药的劲已经过去了,但除了疼他什么也不敢想,他睁着眼一动不动,泪水还是涌出了眼眶,他还是想到了兄弟,战死的兄弟。 “喂,你小子醒了?”邻床的郑志国在问他。 呼延风扭扭头,肩膀又剧烈地疼了一下,他咬牙看着郑志国。 “别难过了,呼延大叔看了你一眼,就哭着出去了。”郑志国说。 “什么,我爸真来了?”呼延风说。 郑志国点点头:“心疼的撕心裂肺,一看你老爹就是亲生的。” “啥?”呼延风瞪了郑志国一眼。 “哦,一看你就是你爸亲生的。”郑志国说。 “我爸怎么来了?”呼延风低声说了一句。 父亲退居二线了,没有了繁重的工作却浑身难受无所适从,这两天又忽然觉得精神恍惚,满脑子都是呼延风。 他决定来农场,远远地看上呼延风一眼,于是告诉妻子自己想出去走走,随即他一个人偷偷地坐上火车,然后又打听着来到农场。 父亲在后勤连报了呼延风的名字,孟伟立即赶到后勤连接待父亲,并告诉呼延风不在农场。 父亲很是失望,也非常不解。孟伟又向刘忠报告。刘忠思考过后,觉得以父亲的经历不会出现差错,就让孟伟告诉父亲:“呼延风在战斗中受伤,可以请您去探望。” 杨志也负伤住院,孟伟正准备赶赴东南帮着刘忠处理战后的工作,于是把父亲带了过来。 父亲来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的呼延风,再也抑制不住眼泪,现在他还在走廊里擦着眼睛。他还不知道儿子是鹘鹰中队队员,孟伟告诉父亲,他们是和贩毒分子发生了遭遇战。 呼延风抬起右手,按动了床头上的呼叫键,医生护士跑了过来,父亲也腾地站起来,跟在护士后面。 “2床,哪里不舒服?”医生问。 呼延风龇牙笑笑:“挺好,我想和我爸说两句话。” 医生回头看看父亲,点点头:“时间不要太长了。”然后和护士悄悄走出了病房。 父亲举起手,擦擦脸,拉过椅子,坐在呼延风床前。 “爸。”呼延风喊了一声。 “臭小子,瞒了你老子这么久。”父亲责怪了一句。 “我也没办法。”呼延风抱歉地笑笑。 “哈哈,我不怪你,还以你为荣,行,你小子比你爹强。”父亲给呼延风盖了盖被子。 呼延风笑了笑:“还是您厉害。” “还疼吗?”父亲轻声地问。 “嗯,从没这么舒服过。”呼延风看着父亲。 父亲笑了:“行了,别装了,老子也抓捕毒贩子的时候,也挨过一枪,那滋味就跟驴啃了一口,刺疼。” 呼延风咧咧嘴。 “好了,到饭点了,我给你俩打点饭去,两天没吃饭,也该饿了吧。”父亲站了起来。 郑志国连忙说:“不用,叔,您坐着,护士一会就给送过来。” “嗨,有我在,在劳烦人家护士干嘛。”说着,父亲快步走出了病房,他又抬头擦擦眼睛。 父亲打饭回来,护士赶忙跑过来,帮着喂郑志国饭。 子弹差点打中郑志国的动脉,郑志国还曾笑着说:“距离死亡就差一毫米。” 郑志国大腿受伤很重,伤到了筋骨,又加上转运时间过长,没能及时医治,可能要留下终身残疾。 这边护士喂郑志国,那边父亲喂呼延风,呼延风看着父亲,眼角渗出了泪水。 “别哭了,你老子年龄大了,更管不住眼泪,小风,是爸爸对不起你。”父亲低声说。 “以前的事我已经忘了,我只记着现在。”呼延风说。 “嗯嗯,记着现在。”父亲拿着纸巾擦去了呼延风嘴角的粥,又用勺子喂了呼延风一口。 呼延风咽下后,想起了妈妈,问:“爸,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妈。” “还用你教我,”父亲笑笑:“我告诉你妈我去了农场,还看到了你,你挺好。” “那你不回去,我妈不会起疑心?”呼延风问。 “我说去找战友玩了。”父亲俏皮地眨眨眼。 “哈,您也学会撒谎了。”呼延风说。 “善意的谎言。”父亲又喂了呼延风一口粥。 吃过饭,刘忠走了进来,父亲收拾好餐具,离开了病房。 呼延风看着刘忠问:“牺牲了多少队员?” 刘忠咬咬牙:“一共十五个。” 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呼延风的右手使劲地抓住床单,咽喉堵得难受。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刘忠也捂住了脸。 “啊——”呼延风哭出了声,撕心裂肺。郑志国也哽咽着。 隔壁病房里的华向东也在痛哭,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来不及的告别,没能再多看你一眼,你走入了最遥远的殿堂,从此不再在我的视野出现,胜利的旗帜在飘扬,你的灵魂也在飞翔,化作苍穹中的鹘鹰,永远的飞翔。 来不及的告别,没能说声兄弟珍重,你就融入了那片热土,训练场上再见不到你的身影,忠诚铸就的金杯上,刻着你的名字,你就是永远的战士,永远的鹘鹰。 刘忠嘴唇哆嗦着,握了握呼延风的右手,又转身走两步,握住郑志国的手:“你们好好在这儿养伤,我先带兄弟们回去。” 呼延风、郑志国抬起头,使劲点点头。 刘忠有回到呼延风跟面,拿起纸巾给他擦擦眼泪和鼻涕:“给我坚强起来,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特大的兵,都是鹘鹰。” 呼延风点点头:“大队长,能不能让我们去送送兄弟们?” 刘忠摇摇头:“现在不行,等你们伤好了,再回去看他们吧。” 呼延风将头扭到了一边。 刘忠说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病房,随后田永明、张佑亮等队员走进来,他们拍拍呼延风,又走过去拍拍郑志国:“赶紧养伤,我们在基地等你们。” “好,一路顺风。”呼延风和郑志国低沉地说:“别忘了替我们敬兄弟们三杯酒,再点上三根烟。” “啊——”田永明和张佑亮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走廊里的刘忠冲杨志摆摆手,右臂上还缠着绷带的杨志走进病房,命令队员们离开了病房。 父亲回来了,坐在两个病床之间,心疼地左右看着呼延风和郑志国:“你们是英雄,牺牲的战士更是英雄。”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杨志的汇报 孤岛雇佣兵离开已经十多天了,现在却没有了任何的讯息,就连切克·哈里特也不见了踪影,留给哈特·巴列特最真实的判断是,长达五年之久的复仇计划失败了。 情报也证明,那些家伙们经过一座1007号的界碑后,就再能出来,而且一个都没有。 看着儿子阿布·巴列特的遗像,这个干廋的老头平静的脸上露着骇人的狰狞。儿子死了,还报不了仇,他从没这么失败过,但他不承认这个失败,他只认为切克·哈里特太过无能。他还有大量的足够买下一座小城市的钱,他还要继续报仇,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发出了悬赏,只要能让他浇灭心火的人,哪怕是进行一次能上全球新闻的暴恐袭击,他都会奖赏一百万美金以上。 但他的属下都认为他疯了,没人再愿意为此送命,他们没有把握在丢掉性命之前能做成让哈特·巴列特满意的事。 所有能联系上的雇佣兵组织也都不肯接单,他们从没想尝试过去招惹中国特种兵,现在更不想去打破禁忌而踏入属于他们的禁地,孤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他们已经接到情报,证明孤岛保安公司已不复存在。 哈特·巴列特还在孤独的坚持着,他几次三番地向属下发出了威胁后,结果他更孤独了,属下联起手来,用手枪提前结束了他的生命,暴尸海滩后各奔西东。 一个月后的一个充满阳光的上午,呼延风和郑志国坐在窗前聊天。他们已经转到省里的军医院。 他俩已经从悲伤中慢慢走了出来。没有医生和护士在的时候,他们聊着过去和将来,也聊着刚刚过去的战斗。 跟孤岛这样的雇佣兵直面干仗,还是全歼了孤岛,零伤亡是完全做不到的。 让孤岛的名字成为过去的一个记号,战死的英雄死得其所死的光荣和伟大,活着的队员不该一直用悲伤的眼泪来追思,而是以无尽的自豪来怀念。 郑志国正催促呼延风给谭雨打电话的时候,柳芳华忽然手捧鲜花走进了病房,脸上露着和鲜花不相符的肃穆还有哀伤。 呼延风已不太喜欢这种表情,他说:“两个人,一束花,你打算送给谁?” 柳芳华甩了一下长发:“谁要我给谁。” “你会很失望,我打算拒绝。”呼延风说。 “就等着你说这句话,不然,我怎么向郑志国表白。”柳芳华走到郑志国身边,拉住了郑志国的手。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呼延风探着头问。 “两秒钟之前。”柳芳华抿嘴笑笑。 郑志国也憨憨地笑笑:“不好意思,我现在都不知道。” “切——”呼延风挥挥手。 柳芳华抿嘴嘴,小声地问:“你俩以后有什么打算?” 郑志国的脸色忽然变了,呼延风赶紧说:“还能干什么,继续当兵啊。” “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我要走了。”柳芳华把鲜花放在郑志国身边,冲两人笑笑。 “干嘛这么着急?”呼延风问。 “还有事,再见。”柳芳华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后,郑志国揉揉伤腿:“这位大姐怎么回事?” “你就别喊大姐了,他只比你大三岁,多么恰当的年龄。”呼延风眨眨眼说。 “她喜欢的是你。”郑志国摇摇头。 “你就别扯了,我都看出来了。”呼延风拿出手机,拨通了柳芳华的电话:“喂,大姐,哦,不是,是老郑叫你。” “别闹了,你们杨队上去了,等有时间我们再聊。”柳芳华挂断了电话。 “杨队来了。”呼延风低声说。 郑志国晃晃肩膀:“来就来呗,还能怎么地。” “这么平静,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呼延风说。 郑志国摆摆手,叹了一口气,呼延风也叹了一口气。大队长来过了,说是大队正在整编,等有具体方案再来通知他俩,看来具体方案来了。 病房安静了,郑志国的腿动了两次手术,都没达到预期效果,而且再也打不到预期了。呼延风的肩关节也动了两次手术,以后怎么样还要看恢复的情况如何。这很叫他俩感到蛋疼。 杨志推开了病房的门,带着严肃看了他俩一眼,又一声不吭地走到两个人面前,拉椅子坐下。 呼延风看着杨志:“什么情况,让您这么严肃。” 杨志抬起头回答:“没什么,你们俩的一等功批复了。” “队长,说正事。”郑志国说。 “正事就是整编方案——咦,你小子跟谁说话呢,看在你是残疾人的份上,我——”杨志挥挥手,说不下去了。 “让我转业吗?”郑志国问。 “你想的到美。”杨志拿出了烟和火机。 “那有什么事?”呼延风问。 “医生给出了诊断,说你们俩不能再成为战斗员了。”杨志抽了一口烟,青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预料之中。”郑志国说。 “你说,你们就负过这一次伤,咋就伤的这么重?”杨志低沉地说。 呼延风挠挠头:“比起死去的兄弟,我俩算幸运了。” “那就接着整编的机会,让我转业算了。”郑志国说。 “再说这样的话,老子抽你。”杨志火了。 “可是——” 杨志打断了郑志国:“没有可是,医生说你们可以恢复的好一些,我给大队长汇报过了,特大给你们时间。” “您那不是拿特大开玩笑。”呼延风说。 “谁是特大,特大又是谁?”杨志瞪大了眼睛。 “行,我不说了。”呼延风低下了头。 杨志说:“本来苟处长想选你们其中的一个去他那儿,但现在我们打掉了孤岛,连锁着让黑太阳也分崩离析,他们的任务不是那么重了,大队长也舍不得让你们离开,这事也就过去了,好好在特大呆着吧。” “老郑可能过去,我发现柳芳华喜欢老郑了。”呼延风笑着说。 杨志摆着手说:“那也不去,两口子在一个部门工作,搞不好还在一个办公室,烦不烦?” “是,就是和她结婚,我也不会去她哪儿上班。”郑志国说。 呼延风指指郑志国:“暴露了。” “好了,说正事,现在大队需要进行人员任命,你们俩暂时回不了鹘鹰,你们看谁接任队长和副队长合适?”说着,杨志抬头看着他俩。 “这您门清啊。”郑志国说。 “我想让田永明接任队长,张佑亮接任副队长,其实是营长和副营长,特大要改为特战旅。”杨志说。 “英明。”呼延风说。 “对你俩的职务和任命,大队长正在和上面沟通,不管干什么,你们俩都得给我无条件接受。”杨志说。 呼延风和郑志国都没说话。 “怎么,没有职务就不好好干工作了么?”杨志问。 郑志国笑笑:“您说对了。” “放屁。”杨志说:“好了,暂时就向你们俩汇报到这儿,有情况再及时向你们俩汇报啊。” “好滴。”呼延风说。 “好好歇着吧,两位领导。”杨志给了呼延风一拳,转身离开了病房。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南山坡上的新碑 呼延风出院了,回了基地。 他表面的伤口好了,但肩膀的关节处留下了一个洞,现在稍微用力还磕巴磕巴地响,并且还痛,医生说至少还需半年恢复,而且关节已变的脆弱,不能过于疲劳也不能再遭受重击。 极有可能不能再继续训练和战斗,所以他心里也纠结的如一团乱麻。 呼延风没有回宿舍楼,而是直接来到南山坡。 走在台阶上,呼延风就感到胸闷气短,呼吸急促,嗓子发痒,鼻子发酸,胸中似乎有一口气想喷射而出。 他看见了墓碑,新的墓碑,他无法再控制泪水,喷薄而出,他抽泣着,浑身颤抖,这么多天了,他就想痛痛快快哭上一回,但此时他却压抑着自己,生怕吵着长眠于此的队友。 活着的队友们来了,站在在他的身后,但没有队员来劝慰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时哭泣是最好的发泄,队友们都理解着他这个队长,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昏天黑地中,他终于停止了哭泣,他擦擦眼泪,站在了墓碑前面。 田永明走上前:“回去吧。” 呼延风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再呆一会。” 田永明点点头,转身带着队友走了。 十五座新的墓碑,十五位刚离去不久的战友,其中七位是鹘鹰。他的眼泪再次涌出了眼眶,泪光中点燃了十六支烟,放在每座墓碑前一支,自己留了一支。 他默默地坐在墓碑前面,和十五位队友一起抽着烟。 他连抽了六支,也给队友发了六支,他屁股后面留下了一堆空烟盒。 田永明和张佑亮又走回来,将呼延风拉回了宿舍楼。队里多了许多年轻的面孔,是新近补充的队员。 特大正在整编,并且由大队改为旅,刘忠被任命为特战旅旅长,杨志伟副旅长,孟伟为参谋长。 田永明为特战三营营长,张佑亮是副营长。吴佳伟为特战二营营长,刘彪为特战二营营长。 原来整编有两个方案,一是将原来的鹘鹰中队打散,分到三个中队,这种方式的好处是能带动其他两个中队战力的提升,另外一个方案是鹘鹰中队队员留下,从其他两个中队补充队员进来,继续保持鹘鹰的尖刀分队。 最终,刘忠将原猛虎和蛟龙的精英队员选调给了三营。 呼延风和郑志国暂时没有任命,队友们猜测,呼延风将被任命为副参谋长,他已经被授予中校军衔,同时被任命为副团职教员,但具体职务暂时还没确定,可能是因为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队员们仍叫他队长,但整编命令上已明确说明,他们的番号不再是猛虎、蛟龙和鹘鹰。 鹘鹰似乎已经成为了过去,但在队员们心中,鹘鹰将永远存在,只是改了名字而已。 田永明告诉呼延风:“现在我们不叫鹘鹰了,队员们心里都承受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但没有办法,军令如山倒。”呼延风轻声地说。 田永明低下了头。 呼延风又说:“三个分队的代号还可以叫蓝鹰、红鹰和黑鹰,你这个队长的代号还可以叫鹰头。” 田永明抬起头,眼睛异常明亮地说:“对啊,之前我们说自己代号鹘鹰,其实是我们的番号,现在我们仍可以继续把鹘鹰作为我们的代号啊,代称三营的番号。” “就是叫别的代号,鹘鹰还活着。”呼延风站了起来。 呼延风想去找杨志聊聊天,他拨通了杨志的电话,但杨志似乎有意在躲着他:“你的肩膀还在恢复之中,先休息。” 他想去找刘忠,刘忠也如是说。 他很纳闷。田永明告诉他:“损失这么大,大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要病倒的样子,但特大改编任务很急很重,现在又需要磨合,赶紧形成战斗力,所以我觉得大队长在硬撑着,队长,你现在去做华向东和李青的思想工作。” 呼延风点点头:“好。” 华向东的伤好了,脸上留下了一道疤,他没参加训练,他经常失眠,还不想再看到枪。 呼延风敲门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着字,他很专注,只是微微回了回头,又看着屏幕:“队长,你回来了。” “回来了。”呼延风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在干什么?” 华向东停了手,递给呼延风一根烟:“没干啥。老郑还好吧,其他几个也都好吧?” “都好,老郑下周回来。”呼延风说。 “嗯。”华向东抬头看了一眼呼延风,又低头说:“对不起,我很没用,因为我,牺牲了两个队友。” “那不赖你。”呼延风说。 “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是就是因为我的原因。”华向东说。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难道就天天躲在屋里?”呼延风问。 “我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华向东笑了笑,却很痛苦。 “我想你该振作起来。”呼延风轻声说。 “所以人也这么说。”华向东有戚戚地笑了笑:“可我不想见到队友,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我总觉得你们在我身后指点着,就是因为他,赵明没了,单晓斌也没了,我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做,但我就是这么想,没办法,我怎么也去不掉这个想法。” “但如果你这样下去,你会对不起赵明和单晓斌。”呼延风说。 “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我想洒血疆场,但我的人生恐怕没有了下次战斗,我也害怕的战斗,我不怕死,我怕战友再为我而死。”华向东说。 呼延风站起来,拍拍华向东的肩膀:“你太累了,好好调整一下,会没事的。” 华向东抬起头,又低下:“但愿吧。” 呼延风关上华向东房门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很闷很沉重。 李青在东面的山坡上,他也没有参加训练,当队友将单晓斌的枪和军装带到南山陵园时,他发疯一般地夺过来,死死抱在怀里,不让下葬。 没人发火,刘忠和杨志陪着他坐了整整一天,最后李青还是将枪和军装放进了墓中。 随后的时间,他更加的沉闷,一言不发,他要么将自己关在宿舍,要么被战友推出房间,可他成了一个木头人,他站着或者坐着,能保持三个小时以上。 后来他经常去东面山坡上坐着,以前他和单晓斌就喜欢在哪儿坐着。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们的儿子 呼延风走到李青身边,坐下来,摘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着,也呆呆地看着山坡。 青青的草地散发着春日里的芬芳,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眨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呼延风才低声说:“冬天过去了,一切都重生了。” “死亡没有重生。”李青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结婚证,交给呼延风:“队长。” 呼延风接过来,看着照片上李青勉强露出的笑容,宽慰地说:“好,祝福你。” 李青低着头说:“我准备把那金叫过来,然后让那金和乌兰去我们县城,这是那金的主意,乌兰很不好。” “需要一段时间。”呼延风将结婚证交给李青:“你也要振作起来。” “好。”李青又沉默地看着山坡。 “该训练了。”呼延风拍拍李青的肩膀。 “是,队长。”李青站起来,跑下了山坡,留下呼延风一个人。 不多时,他抱着狙击步从宿舍楼跑了出来,沿着训练场一圈一圈地跑。 开始呼延风还很高兴,但渐渐地,他看出了哪里不对。一个小时候,他跑下山来,李青仍在拼命地奔跑,他拦住了李青:“你这不是在训练——” 李青躲过了他,还在拼命奔跑。呼延风连忙叫来队员,将李青给架回宿舍,李青又开始了沉默不语。 刘忠着实在硬撑着,他的胃有时搅着劲地疼。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他必须坚持着。但现在他又不得不面临一个叫他也无法接受的现实,躲避两天后,他还是打电话让呼延风来到他办公室。 刘忠的脸色发暗,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跟清晨的阳光一点也不相符。呼延风知道,牺牲十一名队员,刘忠心里比谁难过。 刘忠让呼延风坐下,问:“身体觉得怎么样?” “现在还觉得像被抽空了一样。”呼延风轻声地说。 “暂时不要随队训练,先养两个月。”刘忠说。 “可心里跟猫抓一样。”呼延风揉揉肚子,伤口处还有点发痒。 “就是有子弹在搅,也必须先调养好,不然,结果你知道。”刘忠严肃地说。 “明白。”呼延风小声地说。 “你的副参谋长命令就要到了,事先没给你打招呼,我想你能接受。”刘忠看着呼延风说。 呼延风点点头:“我不知道,我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 刘忠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你是队长,必须打起精神来,不然有的队员真要离开了。” 呼延风急了,他知道刘忠指的是华向东和李青,他站起来说:“大队长,再给他们点时间,我去做他们的工作。” 刘忠摆摆手,让呼延风坐下,拿出烟,递给呼延风一根:“呼延,不是我们想让他俩离开,而是——” 停了好一会,刘忠才有些沙哑地说:“再让他们呆下去,恐怕对他俩也是伤害。” 呼延风抽了一口烟:“我是担心,离开对他们更不好。” “先看看吧,你负责追踪他俩。”刘忠说:“我想明天让他们休假,三个月,三个月后再看情况,或许还有希望再回来,这也是心理专家给的意见。” “是,大队长。”呼延风点头说。 电话响了,刘忠拿起来:“我是刘忠,什么,在农场大门,好的,我马上过去。” 刘忠站起来,对呼延风说:“走,赵明的妻子来了,咱俩去看看。” “赵明的妻子?”呼延风猛地站起来。 不仅赵明的妻子,还有赵明妻子的哥哥,他俩还带着赵明的儿子。他们过来还儿子。 赵明的妻子通情达理,但她哥哥却不近人情,他也心疼妹妹,年纪轻轻刚生下儿子,丈夫就没了。他还有家里的其他人都让赵明的妻子把儿子送回到赵明家中,因为带着儿子不好再嫁人。 但赵明的父母都因赵明的牺牲而受到沉重的打击,相继住进了医院,饭店也关了,赵明的姐姐有心无力,于是两个人带着儿子来到部队,既然儿子的爸爸是你们部队的人,那你们就该管到底。 两个人将孩子抱到后勤连大门前,扔下就要走,战士不让,还在吵闹。 刘忠当兵数十年,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心里又气又急还有无尽的荒凉,脸色更加铁青。 呼延风抱起了赵明的儿子,小家伙三个月了,还不知道之前和现在正发生着什么,他忽然冲呼延风笑了一下。 呼延风的心被扎了一下,却不是疼,他看着小家伙,也微微笑了。 他抬起头,问赵明的妻子:“这孩子是你亲生的,难道你就这么忍心?” 赵明的妻子普通跪倒在地:“对不起,我——我求你们把孩子留下吧,现在只有交给你们我才能放心,赵明说过,你们是生死兄弟。” 刘忠拿出烟来,点上一根,狠狠抽了一口:“你起来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留下,不过需要你们把孩子的户口迁过来。” 赵明的妻子点点头:“好。” “孩子交给我,你们放心吗?”呼延风问。 “放心。”赵明的妻子说。 “呼延,你一个人怎么带孩子?”刘忠问。 “放心,我交给我老爸老妈,他们正想着要一个孙子。”呼延风说。 “你先打个电话。”刘忠说。 “好。”呼延风来到后勤连连部,拿起外线电话,打通了父亲的手机。 “爸,您现在没忙什么吧?”呼延风问。 “小风,给你说实话,你老爹我现在闲得浑身难受,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父亲问。 “挺好的,这样,给您个小孙子要不要?”呼延风笑着说。 “胡说什么,小孙子是说来就来的?”父亲以为呼延风喝酒了。 呼延风把原委说了一遍。父亲叹了一口气:“你战友的儿子,那就是你爹的亲孙子,你爹你妈养着他。” “那我妈愿意不?”呼延风俏皮地问。 “她肯定听我的,哈哈,自从退休以后,老子现在就剩下你妈妈一个兵了。”父亲爽朗地笑着说。 母亲就在父亲身边,刚才还埋怨说:“行呀,现在你们爷俩串通一气了。” 听父亲说了一遍,母亲流着眼泪说:“接过来,接过来,可怜的孩子。” “妥了,我先给你俩磕一个了。”呼延风龇牙说道。 挂了电话,跑回大门,呼延风对赵明的妻子说:“好了,这就是我们的儿子,你们先回去吧,把手续弄好,过两天我们去接孩子。” “你说话算话?”赵明妻子的哥哥说。 “必须的。”呼延风点点头。 “还有,你们还必须再拿出二十万,算是给我妹妹的青春损失费。”赵明妻子的哥哥阴沉着脸说:“不然,我们还会再来。” “好,但仅此一个条件。”刘忠说。 “行。”赵明妻子的哥哥说。 第二百四十四章 呼延小明 杨志、田永明带着鹘鹰老队员赶过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愤怒地喊着:“这二十万,我们给了!” 当天晚上,田永明和张佑亮就拿着一个袋子来到呼延风宿舍:“钱够了。” 呼延风接过袋子:“都记好了么,等年底我会还给兄弟们。” “滚!”田永明和张佑亮瞪着呼延风骂了一句,田永明说:“你要是再提还钱,我们就剥夺你养儿子的权力。” “你以为就你想养儿子?”张佑亮梗着脖子说:“还不是因为被你占了先。” “好好,小小明就是我们大家的儿子。”呼延风不想再争执。 “对啊,得给小家伙再起个名字。”张佑亮说。 “我看就叫呼延小明吧。”田永明说。 “还是叫赵小明好。”呼延风说。 张佑亮摇摇头:“不好,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还好说,青春期之前有人问他怎么没子随父姓,出了问题那该怎么办?” 田永明点点头:“说的是,等他长大了,懂事了,看情况再给他说明,然后再由他自己决定是姓呼延还是姓赵。” “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这要辛苦咱爸咱妈了。”张佑亮说:“这样,以后咱们老队员每年都拿出一部分钱来——” “打住吧,你们肯真能想。”呼延风晃晃袋子:“这就足够了。” 两天后,呼延风和妈妈一起来到赵明的家乡,把孩子接了回来。呼延风抱着小小明往火车站走的时候,小家伙又冲他笑了笑。 “妈,妈,你看,他又对我笑了。”呼延风忽然高兴的像个孩子。 母亲伸头看了一眼,也高兴地说:“这孩子我第一眼看着就好像在哪儿见过,非常有眼缘,小风,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我老爹也肯定会喜欢他。”呼延风说。 “肯定呀,你也不看看你爸打了多少个电话了,还埋怨说不让他来。”母亲说。 “他那暴脾气,我怕他骂人。”呼延风说。 母亲点点头:“也是呀,哪有把亲生孩子往外推的,不过,我看你战友的妻子心里也非常难过,可她的脾气太软了,被她哥哥忽悠,被她爸妈要死要活地吓住了,不是看着她祈求的眼神,我真不忍心看着你把孩子从他妈妈怀里报过来。” 过了一会,母亲岔开了话题:“现在你能理解你爹了么,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战友,差点连家都不要了,他就是那个熊样,但他是好人。” 呼延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给我爸说过了,不提以前的事了。” “干嘛不提,这么多年,我容易么。”母亲委屈地说。 小小明哇地哭开了,呼延风赶紧哄,但左肩猛地疼了一下,母亲接过小小明,哄着说:“不哭,不哭啊,你可不能再像你爸爸你爷爷那样,让奶奶生气了,对不?” 呼延风听了,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有神圣有自豪也有一种贴心的温暖,他对母亲说:“哈,从现在起,我是当爸爸的人了。”| “赶紧给我孙子找个妈。”母亲低头亲了一下小小明。 小小明好像听懂了木器你的话,咧着小嘴笑了。 母亲更高兴了:“天哪,这孩子太可爱了,走,咱们回家喽。” “妈妈,以前不懂事,让您生气了。”呼延风右手拎着行礼,左手抱住了母亲。 “傻孩子,只要儿子争气,哪有妈妈跟儿子生气的?”母亲责怪了他一句。 呼延风在家里呆了五天。父亲、母亲成天围着小小明转,父亲买来最好的有机奶粉,还想亲自喂小小明,但每次都被妈妈推到一边:“你喂的太急还喂的太多,你以为孙子是你手下的兵啊。” 父亲噘着嘴站在一边:“对啊,他就是我的小小兵。”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那也等他长大了再说,都让孙子呛了几回奶了,你就不长记性。” 在这个家里,母亲总算有不让着父亲的时候了,还把父亲训的哑口无言,用手搓脸。 呼延风开心地笑了,走过来,对父亲母亲说:“老爹,老妈,我想回部队了。” “滚,滚——”父亲摆着手说:“有你爹在,放心好了。” “嗯?”母亲抬起了头。 “不,不,有你妈在,你放心好了,给你妈请假。”父亲又抬手摸摸脸。 “老爹,你现在可是英雄气短了。”呼延风笑着说。 “说啥呢,现在你老子还能跑五公里。”父亲瞪了呼延风一眼,又无奈地说:“就是小孙子,不知道咋弄,哎,看,他对我笑了,来,让爷爷抱抱。” “先趴在你肩膀上,轻轻拍拍,先把奶顺下去。”母亲交代着父亲。 “好,好。”父亲小心的样子着实可爱。 呼延风双手合十,冲父亲母亲连连作揖:“谢谢了,谢谢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吧,现在都副团了,比你老爹强多了。”父亲拍着小小明,脸上露出了笑容。 离开家的时候,呼延风有了依依不舍的感觉,是因为家里的温馨温暖,还是因为对小小明的挂念,呼延风说不清楚,他觉得两者都有。 但他要赶回去了,李青要结婚了,刘忠杨志轮番给他打电话,让他务必赶回来,因为李青和那金已经来到农场。乌兰没有来,可能是因为不想带给大家增添那份永远挥之不去的沉重。 郑志国也从医院回到了基地,他的腿还有些瘸,而且医生说,他的右腿不能再长时间负重,也就是说他不能再成为战斗员了。 他接到的任命是正营职战术教员,而且他的任命只是暂时在特大,后来将有可能到陆军学院任教,刘忠和杨志说,他们会尽最大努力让郑志国留在特大。 李青和那金的婚礼举行的是最简单的一次,准确地说,没有举行任何仪式,只是大家在一起吃了饭,杨志给大家看过李青和那金的结婚证。 其实刘忠和杨志想让李青推辞举行婚礼,因为现在大家确实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李青却倔强地非要把那金带到基地,还带到单晓斌的墓前。 那金在哭,李青却默默地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大家都知道他在心底说着什么,他在对昔日最好的朋友说:“我娶了那金,完成了你的嘱托。” 第二天,李青和那金离开了基地,他们先去草原,接过乌兰和孩子,然后回李青老家。那金已经张罗在李青老家开饭馆做生意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长满了毛刺 呼延风和郑志国接到刘忠的指示,等李青回到老家举行典礼时,他俩也要赶过去。 等待的时间,郑志国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背着呼延风找到了刘忠。 刘忠正在办公室审阅着材料,他抬头看看郑志国:“我需要一个写材料的家伙,你和呼延风的文笔还算不错,赶紧地,尽快适应新的岗位,另外加紧修订年度训练计划,打乱重建,任重道远又急迫的很。” 郑志国苦着脸说:“大队长,我就是来跟您谈新工作的,我适应不了。” “放屁,只要还在特大的天空下,你小子就没什么适应不了的。”刘忠仍低头看着。 “真的,大队长,我今天就是跟您汇报思想的。”郑志国说。 刘忠感到了问题的严重,他猛地抬起头:“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该说的我听,你想说不该说的,立即给我滚出去!” “我就是想滚了。”郑志国低下了头。 “你现在就给我滚,我没时间听!”刘忠站起来,啪地把手里的材料砸在烟盒上,一摞纸又弹起来散落一地。 郑志国似乎已经预料到眼前的场景,他嘿嘿笑着说:“干嘛呢,大队长,您看您对一个瘸子发什么火?” 刘忠气得又坐下,拿出烟,啪地点上,又给拿起电话:“杨志,你给我过来,看看你的兵!” “大队长,您别发火,您一发火,我这心里也难受。”郑志国仍低着头说。 “好吧,我不发火,我知道你有了足够的理由,也已经决定了,可是——” 门开了,杨志跑过来,看到一地纸片又看看刘忠和郑志国的表情,他明白了,厉声对郑志国说:“你知道你的战术教官怎么来的么,是大队长,大队长亲自去求了首长,首长说下不为例。” 郑志国点点头:“我知道现在是整编时期,我心里知道领导对我的好,可是我留下来,就会有一个兄弟必须要走,这还不算,我现在成了一个瘸子,不能再战斗了——” 杨志抬手要打郑志国,郑志国抬起头,又嘿嘿地笑:“您不舍的,您跟大队长一样,也是好人。” 杨志一挥手:“闭嘴,什么他么好人,我他么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屁,话我说了两卡车,可华向东还是说他没脸呆下去了,要离开,李青呢,你看看他现在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谁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你们还不如当初来的时候!” 郑志国笑笑:“队长,您想多了,其实没人愿意离开,在这里挺好,当了教官,不用再那么累了,也不用扛枪上战场了,顺利的话还能再调一级,还能每天看到战友,舒舒服服地再活十年,然后就摇摇尾巴走人,后面的日子拿着退役金逍遥快活,多好,说真的,我现在都不知道离开特大该怎么活。” “那你就给我留下来。”刘忠说。 郑志国笑着摇摇头:“真正的鹘鹰不能混吃等死,李青我不知道,但是华向东跟我说了,他心里内疚,所以晚上睡不着,但他说就是离开鹘鹰,也不能忘记自己是鹘鹰,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去开创自己的天地,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不适合再留下的时候,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 杨志打断了郑志国:“我说你小子就别在给我们插刀子了,好不好,牺牲了十一个队员,我们快接受不了了,你们再走——” 郑志国咧嘴笑笑:“队长,不管去了哪儿,我们都是鹘鹰。” “别废话了,给你两周时间再找我谈这件事。”刘忠摆着手说。 “两周?大队长,您别逗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刘忠火了:“别再他么给我添堵,老子现在够乱了,滚!” 杨志拍拍郑志国的肩膀:“别再让大队长伤心了,你知道的。” 郑志国点点头:“好吧,我不提转业了。” 刘忠如释重负地说:“行了,去吧,告诉呼延风,不准有这个念头,否则老子关他禁闭!” “您怎么知道的,他没敢给你说。”郑志国笑着说。 “你们俩在一起,还能滋出什么好尿来?”刘忠笑了。 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 来了很多很多的生瓜,旅部的教官参谋都下去训练了,大队部只剩下呼延风和郑志国值班。 大队改旅,人员扩编了,但机关的编制没增加多少,现在教官参谋还有的忙,但这批生瓜正式加入后,机关人员就显得臃肿了。 教官参谋都是从原两个中队提升上来的,按照标准,他们达到或接近了战斗员的年龄,他们要么转业,要么来机关。 但编制调整改革,让许多老队员离开战斗岗位来到机关,他们在基地呆了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他们的青春洒在了这片热土,他们舍不得离开。 杨志愁的掉头发,这些老队员有着丰富的训练经验和战斗经验,他们和鹘鹰队员一样,都是基地的宝贝,他不忍心让他们离开,但现在机关人员的数量已远远超过编制数量。 有喜就有忧,有欢乐就有痛苦,但未来和现在怎么安排这些老队员,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每个人都面临着走留问题,而且现在也有一批队员要离开了,因为他们的经历,他们会有很好的去处。 但在告别仪式上,刘忠的心情还是异常沉重,整个会场也沉重的像要窒息。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再加上形势所在,刘忠无法再挽留他们,只是一下子走了十二个,着实叫人受不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没再跟随特战营训练,而是来到旅部上班。他俩现在的任务是修订今年的训练计划。 坐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前,呼延风和郑志国根据整编后的队员特点,刘忠、杨志、孟伟的指示,以及各分队上报的意见建议,再加上他俩的训练经验,逐条地进行修正、删减和补充。 但这项工作对他俩来说,很是乏味,坐的久了,两人就想出去转转,但出去转上一圈,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不要说田永明、张佑亮,就是于鹏、刘健、彭金华、柳志高也山呼海啸地骂着那群生瓜蛋子。 他俩不是嫉妒队友,而是他俩也想参加训练,但就是去靶场,刘忠和杨志也把他俩当成了宝贝:“行了,等恢复正常了再打。” 他俩心里真的长满了毛刺,刺的浑身难受。 刘忠看出了他俩的状态,于是想着机会让他俩去散散心,他俩先去了华向东哪儿。 第二百四十六章 喝的什么酒? 心理专家给出了诊断,深受刺激的华向东已不适合留在特战部队了。这很叫人扼腕。 如果他能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想留下来,那就一定能留下来,他不止是鹘鹰,他还年轻,而且身体没有毛病。 没有队员嘲笑他,所有鹘鹰队员都懂的他,他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想赵明和单晓斌牺牲为他而死,他已经承受不了现实,换做谁,他也不想承受。 他的少校肩章和资历章被自己摘下来,留在了储物柜里,这副新肩章新资历章他只带过一次,战斗回来,他被晋升为少校正营战斗员,而在战斗之前,杨志正极力推荐他为特战三营教导员。 但现实毁灭了原来的设想。 来到华向东所在的城市,在华向东父亲的引领下,呼延风和郑志国七拐八绕地来到一个深巷子里的小院。 这里远离热闹的街道,一片安静。 大门没锁,华向东的父亲对两人说:“麻烦去和他聊聊吧,这孩子从小就怕欠别人的人情。” 两人点点头,走进了小院,透过窗玻璃,华向东正对着电脑专心地打着字。 推开房门,里面很整洁,家具物品也很少,书柜,饭桌,电脑桌,沙发,椅子都排列整齐。华向东身边摆着啤酒,喝过的放在左侧,没喝的放在右侧,同样排列整整齐齐。 华向东的眼睛看着电脑,嘴里说着:“这一段马上写完,先随便坐。” “好。”呼延风点点头。郑志国弯腰,拿出两瓶啤酒,用手拧开盖子,递给呼延风一瓶。 两分钟后,华向东转过身来,他的皮肤已变得白净,准确的说,有些苍白。 “熬夜了?”呼延风问。 华向东笑着点点头:“夜里更安静。” 郑志国喝了一口啤酒:“以后就打算写下去了?” “不知道,就像鹘鹰,以为能当一辈子。”华向东搓搓手,叹口气说:“想想鹘鹰,让我觉得我们生的平凡但渴望伟大,但伟大过后却又感觉非常平凡,不过像是刮了一阵风下了一阵雨,这很寂寥,让我们更想着下一次伟大。” “壮志未已,你还会腾飞。”呼延风说。 “是啊,翱翔在蓝天的感觉确实不错,但那已经是过去式,将来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华向东凄楚地笑笑:“我写东西可不是为了伟大,我是说当鹘鹰的感觉,我们一次次高飞,又一次次降落,你们飞过了山顶,我却折翼到山脚。” “别那么沉重。”郑志国说。 华向东说:“呵呵,你看我像沉重的样子么?是的,我一直难过,也一直逃避现实,但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我又不难过,我要直面现在的现实,我只能是有过英雄梦想的平凡人。” 呼延风笑笑:“我们都是有过英雄梦想的平凡人。” 华向东点点头:“梦醒了,就要面对现实,不是么?现在我就想写东西,我已经写到你和谭雨的爱情啦,呼延,赶紧地,结婚吧,你们俩快成传奇了。” “我在想,你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呼延风说。 “哈哈,我不着急,因为我没有约定,今天不写了,一醉方休。”华向东关上了电脑。 第二天早上,就要离开了,华向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住呼延风失声恸哭:“我真想没来过基地,真想没当过鹘鹰,不然就不会这么难受——” 呼延风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紧紧抱住华向东:“一日为鹘鹰,终生为鹘鹰,挺起腰杆来,继续前进!” “我会的。”华向东使劲擦擦眼泪:“我一定会的!” 呼延风和郑志国乘车走了,遥远的东方,天空露出了血色的朝霞。 晚上回到宿舍,郑志国坐在床上,将伤腿放在椅子上,黯然地嘟囔着:“他是英雄,他绝对是英雄。” “你说华向东?”呼延风推开了郑志国的腿,坐在椅子上。 “是的,许多老队员哭着跟我说,他们不知道离开基地该怎么活。”郑志国说。 “那是老队员对基地有感情。”呼延风说。 门开了,杨志走进了,拎着一包吃食还有两瓶酒。 现在纪律很严,各种不准。呼延风和郑志国站起来,看着杨志手里的东西,咽着口水说:“队长,现在敢喝吗?” “所以我到你们这里来了,被大队长逮到就说是来安慰你们俩。”杨志说。 郑志国咧着嘴:“那妥了,我俩现在反正是边缘人物。” 呼延风接过吃食和酒,点头说:“现在沉重的真想喝酒了。” “还沉重个屁,沉重太多就不叫沉重了。”杨志推开呼延风,坐在椅子上。 郑志国又搬来两把椅子,杨志笑了一声:“呼延,你咋让残疾人干活呢。” 呼延风边铺开花生牛肉干边说:“他就应该多活动。” 郑志国打开了酒,呼延风拿来口缸,倒上,又默默地看着杨志。 “看我干什么,来,干了。”杨志拿起口缸一饮而尽。 呼延风没喝,低声说:“李青打电话说,乌兰和那金的草原风情试营业很火爆,他准备和那金典礼后回部队了。” 杨志点点头:“明天我给大队长汇报,让你们去帮衬一下。” 呼延风和郑志国点点头:“好,反正就我俩是闲人。” “年度训练修订好了?”杨志问。 呼延风说:“那叫活么,上午给孟参谋长审阅了一遍,他写了很好,请大队长和副大队长审阅,要不是下午举行告别仪式,我和郑志国就交给您了。” 杨志点点头:“行吧,明天交给我看看,大队长要求很严,别有纰漏。” “好的。”呼延风这才端起口缸,喝了一口酒。 杨志又倒上,刚端起来要喝,门开了,刘忠一步跨进来,看着三个人。 呼延风和郑志国立即站起来,又伸手推推杨志,低声说:“大队长。” 杨志也站起来,没有扭头,但做出了一副准备爱尅的模样。 刘忠走到杨志面前,一肩膀将杨志撞开:“行啊,我现在都快忙死了,你们三个却还在这里逍遥自在。” 三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什么酒?”刘忠问。 “天之蓝。”郑志国低声说了一句。 “我认字。”刘忠白了郑志国一眼。 “您尝尝。”呼延风抬着眼说。 “嗯,那我尝尝。”刘忠拿起另外一酒瓶,咚咚倒了大半瓶,然后举起口缸,一口喝了下去。 “您的胃。”杨志低声说。 “好了。”刘忠擦擦嘴角,咂咂嘴:“好像没有什么味。”说着,又将瓶里的酒倒进口缸。 三个人呆呆地看着刘忠。 刘忠喝完,又擦擦嘴角:“我他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发泄,行了,你们继续吧。” 就两瓶酒,刘忠一口气喝光了一瓶,杨志低头看看一个空了另外一个快空了的酒瓶,苦笑一声,对刘忠说:“大队长——” 刘忠瞪着杨志:“叫我旅长。” 杨志赶紧立正:“是,旅长,李青就要举行结婚典礼了,乌兰和那金的饭店生意也挺好,是不是让呼延风和郑志国去看望一下,然后和李青一起回来。” “小李子想回来了?”刘忠问。 “是。”呼延风回答。 “这好几天了,就他么这一个好消息。”刘忠回头看看酒瓶,摇摇头说:“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您可真大方。”郑志国龇着牙说。 刘忠笑笑:“去孟伟哪儿借啊,那小子准备送老兵的酒没喝成,他今天值班,还是不能喝。” 杨志摇摇头:“不喝了,还是遵守大队长亲自制定的规定。” “将我的军啊。”刘忠指指杨志,又对呼延风和郑志国说:“对了,去李青哪儿,来回途中一定要要注意遵守安全和纪律,现在出了问题,谁也保不住你们。”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架打定了 李青先是考上大学后成了军官,成为孤儿院不大不小的传奇,他又带回一位美丽的草原姑娘,更是先后照顾过李青的妈妈们喜出望外。 已经退休的赵妈妈在民俗美食庄园宴请了李青和那金,民俗庄园的经理是赵妈妈的儿子,得知那金来自大草原,赵妈妈的儿子希望那金能介绍草原上的人来开一片带有草原风情的饭馆,以壮大民俗美食庄园。 那金美丽的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当场告诉赵妈妈的儿子,自己就行。 还沉浸在忧伤之中的李青愣了:“在草原不挺好么?” 那金回答:“草原是好呀,合作经营后更好啦,我们不用太忙就能有收入,但人总得有点事做,我是想让我姐还有我婶换个环境散散心,她们有事做就不会那么悲伤啦。” 李青明白了,又羞愧地点点头,那金的想法真的很好。 单雄斌没当兵之前,乌兰几乎天天和单晓斌在一起,骑马放羊唱歌,后来的聚少离多一点没减少乌兰对单晓斌的感情,反而与日俱增。单晓斌的离开,时刻折磨着乌兰,让她精神恍惚,经常独自站在他俩一起放牧的地方,人也越来越消瘦。 单晓斌的母亲也睹物思人,身体每况越下。 一个月后,东郊依山而建的民俗庄园里新增了十五座乳白色的蒙古包,上面飘着蓝色的带子,悠悠的青草地上忽然多了一处浓郁的草原风情。 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励。乌兰和单晓斌的母亲也打起精神,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将孩子养大成人才是对单晓斌最好的想念。 蓝色草原从试营业就非常成功,这让木头木脑的李青对那金刮目相看,而干练的那金劝说着李青,不能终日沉溺于昨日的悲伤,要为了明天而坚强。 李青服了,握着那金的手说:“等我们回村里举行典礼后,我就回部队。” 那金笑了:“费那个事干嘛,把孤儿院的几位妈妈还有村里的人请到这里来不就行了。” 李青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 然而,纯净的天空下总会有几只苍蝇在嗡嗡惹人讨厌,善良的人群中也总会隐藏着一些坏蛋叫人痛恨。乌兰被人盯上了。 客人们来吃饭喝酒,穿着民族服装的服务员都会以草原的风俗迎接,唱歌献哈达,有时忙不过来,乌兰也要亲自去招待客人。 漂亮的乌兰脸上又带着些许的忧郁,更楚楚动人。一个外号叫刘老二的家伙见过乌兰,便有了非分之想。 刘老二是个大混子,做着帮别人收账的生计,还时不时地靠替开发商拆迁从中获利,他也染指房地产开发,积累了不少钱财也有一帮狐朋狗友和打手。 起初他并不敢有动作,赵妈妈的儿子给他点烟倒酒地说:“这是李青媳妇的姐姐,李青当兵当到了特种部队。” 但后来,他们看到李青时就投射出了轻蔑的眼光。李青的个头并不高。 这些东西们开始了肆意张狂,对服务员动手动脚,言语轻浮。 一次,乌兰去送手把肉时,刘老二先让乌兰唱歌,乌兰唱了。 刘老二挠挠光头,又晃晃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坏笑着说:“你的歌像百灵鸟一样好听,不如跟了我吧,保证有房有车还有名包名表。” 乌兰的脸刷的拉下来:“请您自重。” 刘老二的手下一阵起哄:“二哥的够重了,一百七十斤。” “不是听说你的丈夫没了,那晚上该多寂寞,二哥这是心疼你——” 刘老二趁机摸了一下乌兰的手,乌兰顿时脸色通红,转身要走。刘三并没放手,而是就势揽住了乌兰的腰。 乌兰当即赏了刘老二一个嘴巴,又哭着跑出了蒙古包,恰好被李青和那金撞上,拦住乌兰问什么事,乌兰摇着头说:“没事,为你们高兴。” 但乌兰说的太假,李青一眼就看了出来,他冲进蒙古包,打掉了刘老二的三颗牙。 刘老二怎肯罢休,他纠集了三十多号人,冲进蓝色草原,叫嚣着要么交出乌兰,要么就砸蒙古包。 李青亮出了剔骨刀,要和刘老二的人拼命。 就在这紧要关头,呼延风和郑志国恰好赶到了。 呼延风按住了李青的手:“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拼命,到底为什么?” 李青气得嘴都歪了:“他们调戏乌兰,还到这儿要人。” “什么?”瘸腿的郑志国立即红了眼睛跳起来。 呼延风忍住怒火:“消消气,乌兰,那金,你俩看好李青,不准他动手。” “不行。”李青跳了出来。 郑志国吐了一口气,笑着说:“青啊,打他们还用你动手吗,如果我俩不行,你再上。” 那金含着眼泪说:“能不能别动手,我看他们也只是虚张声势,再说我已经报警了。” “就是脱军装,今天这架也打定了,不然对不起晓斌!”呼延风咬着牙扔下背包,捋起了袖子。 对面的三十多个混蛋已经手拿棍棒站好了,还没有打架的意思。 呼延风和郑志国低头走到他们面前,瞪着眼睛吼道:“赶紧道歉,道完歉赶紧滚蛋!” 刘老二晃荡到了前面,用左手指扣开嘴角,又用右手指指:“还道歉,你家二爷的三颗牙决不能白掉,识相的,赶紧散开,让那个娘们过来,咱一了百了。” “别介啊,你先把那位女同志气哭,你是在耍流氓啊。”郑志国问。 刘三的手下歪起了嘴:“呦呦,还女同志,你也是臭当兵的吧,哦,你也是特种兵,哈哈,别再他么招笑了,就那个黑小子,还没枪高,就敢说自己是特种兵,也不闪了他的舌头,你们俩还他么一个瘸子。” 刘老二不耐烦了:“你们俩赶紧滚,少他么管闲事,在这个地面上,谁不知道我刘老二,不然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都别想走着离开这个地方。” 坐在呼延风身边的一个家伙很不耐烦地吼道:“赶紧滚,让那个叫乌兰的娘们过来,今天我们二哥就要睡她!” “是么?”呼延风笑了笑:“告诉你们,你们得罪了我们,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老子想什么时候揍你就什么时候揍你!” “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旧社会。”郑志国脸上露出了狰狞。 刘老二彻底恼了:“兄弟们,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三十个人扑了上来。那金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刘老二蹦着高喊道:“谁来也不管用,给我打,往死里打!” 呼延风喊了一声:“我他么只能用腿。” 郑志国也喊道:“好,我用拳头。” 一阵叮咣乱响,刘老二还在发楞,他的手下已全部被打趴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呜呜丫丫地话还没说出口,呼延风已经调到他面前,身手薅住他的大金链子,郑志国扶着桌子跳过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刘老二像头猪嗷了一声,张着嘴半天没喘过气来。 刚缓过气,呼延风又给他一拳,刘老二顿时倒吸凉气,有种要死的感觉。 丢下脸色苍白的刘老二,郑志国还气呼呼地找骂他瘸子的人。 两个人打三十多个,匆匆赶来的派出所民警也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刚才他们觉得场面无法控制,已经呼叫了支援。 而围观的群众都知道刘老二不是好东西,一个个大声喊好,还有的拿起手机拍照。 第二百四十八章 验不出伤的伤 呼延风和郑志国被带到市公安局,警察将他俩当上宾一般的客气。 治安分局一位姓鲁的副局长也是转业军人,对他俩说:“刘老二就是滚刀肉,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被他搞过的人还不敢举报他,不过,你们出手也太狠了,刘老二要死要活地非要住院检查。” 呼延风笑笑:“随便检查。” “好,我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报,谢谢配合。”路副局长去了医院。 刘老二杀猪叫唤地抱着肚子做了CT,医生说没事,他又叫唤着去做核磁共振,带他来的警察不耐烦了:“如果没问题,你要全部自费。” 刘老二瞪着眼睛说:“我是受害人。” 警察也瞪起了眼睛:“你哪儿受害了,告诉你,你带人去打砸抢,已涉嫌黑社会组织,你再胡闹,将被严肃处理!” 刘老二怂了:“警官,我真的肚子疼。” “那走吧。”警察看着刘老二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无奈地答应了。 核磁共振检查还没有问题,刘老二捂着肚子表示了不服:“这家医院的仪器肯定坏了。” 警察奈何不了这滚刀肉:“把检查的钱付了,你想去哪儿检查都行。” 换了三家医院,都没问题,刘老二非常纳闷:“我真的肚子疼,要不去看中医。” 警察懒得再跟他说话,拎着他的脖子送进了警车。 刘老二看着警察,又杀猪般的嚎叫:“我要投诉你们。” “投诉啊,放心,被你这样的人投诉,对我们没一点影响,反而会被领导关照。”警察说着,拿出了手铐。 刘老二彻底老实了,他龟缩在座位上,脑子开始运转,怎样才能逃脱法律的追究。 折腾到大半夜,鲁副局长喜滋滋地回到局里,对呼延风和郑志国说:“两位兄弟,我真相信你们是特种兵了,有句话叫杀人于无形,你们是打人验不到伤。” “我们没打人,打的是混蛋。”郑志国咧咧嘴。 “打混蛋也违法,不过你们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鲁副局长笑呵呵地说:“那个混蛋刘老二正向办案警察哀求,要去蓝色风情磕头赔罪,请求原谅。” “那你们会放过他们吗?”呼延风问。 鲁副局长笑了:“哈哈,就是你们原谅他,我们也会按照法律给他点厉害看看,要让他们知道现在是和谐社会,容不得他们这样胡搞乱搞。” “好!”呼延风和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两位兄弟,太晚了,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我送你们回去。”鲁副局长说。 “完事了?”呼延风问。 “嗯,完事了,本来不应该请你们来的,但看你们这么配合。”鲁副局长笑着说。 “那好吧,有什么情况再给我们打电话。”郑志国说。 “没情况了,他们的检查费自己负责。”鲁副局长带他俩离开了公安局。 回到民俗美食庄园,赵妈妈的儿子仍在托人打听着他俩的消息,见他俩回来,立即喜出望外:“没事了吧,没事了,哈哈,我就说么。” 乌兰和那金端来手把肉和蔬菜,呼延风和郑志国摆手说:“吃过了。” “真不好意思。”乌兰抱歉地说。 “别,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郑志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青端来酒,拉呼延风、郑志国坐下:“啥也别说了,来,吃。” “好吧。”呼延风和郑志国抬头看看乌兰脸上的忧伤,心里也涌起了酸楚。 等乌兰和那金离开后,郑志国埋怨说:“干嘛让乌兰和那金跑这么远?” 李青吃着肉说:“她们想做点事。” “就是为了这个?”呼延风说。 李青摇摇头:“也是为了让乌兰和单晓斌的妈妈换个环境,但还是想做点事。” “你也是为了这个要回部队?”郑志国问。 李青点点头:“是,那金给我说,我还年轻,还能扛动我的狙击步,如果有一天我不适合了,就让我离开,要么回草原放羊,要么回老家管理山林,人不能意志消沉混吃等死。” 呼延风端起酒杯又放下:“那金说的对,恭喜你,你找了一个好妻子。” 李青憨憨地笑笑:“本来么,还能天天看到你们。” “啊哦,我很汗颜。”呼延风端起了酒杯。 郑志国捂住了脸。 吃过手把肉,呼延风和郑志国住进了附近的宾馆。 郑志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呼延风坐在床上,揉着发痛的肩膀。两个对三十个,光靠一个人的拳头和另一个人的腿显然不够,还要进行愤怒的精准打击,不得已时,呼延风出了三次左拳,但就是这三次,左肩关节就受不了,好像被人用铁棍狠狠戳了一下。 半天,郑志国没有动静。呼延风喂了一下:“累了?” “心累。”郑志国仍闭着眼睛。 “受刺激了?”呼延风说。 “你呢?”郑志国抬起了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和你想的一样。”呼延风说。 “和那金对李青说的一样吧?”郑志国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的心正在油锅里煎。” “至于吗,想好了就干。”呼延风说。 “嗯,每次走进办公室,坐在电脑前面,我就想着自己是半个废人,可我又不敢面对大队长,他真的很伤心,舍不得再让我们离开。”郑志国说。 “我知道。”呼延风拿出烟,点上两根,递给郑志国一根。 郑志国狠狠抽了一口:“可我他么的真成瘸子了。” “医生不是说了,进行锻炼后可以看不出来。”呼延风低声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不能再成为战斗员了,我的心真瘸了。”郑志国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现在很想和向东一样,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呼延风抽了一口烟,来缓解心中骤然涌起的疼痛。 “你敢向大队长提么,他不踢死你才怪。”郑志国说。 “就是被踢死,也比呆在办公室看别人训练好。”呼延风说。 “你会恢复的。”郑志国说。 “等上两年三年,甚至是五年,那他么的全身零件都生锈了。”呼延风摇着头说。 “是啊,再过几年,零件全锈了,赶紧地,该和谭雨联系了。”郑志国忽然坏笑着说。 “都这个熊样了,怎么和谭雨联系。”呼延风躺在了床上。 “不是,你们累不累啊?”郑志国抓起枕头砸向了呼延风。 呼延风伸手接住:“皇上都不急,你急什么。” “真受不了你们。”郑志国站起来:“我保证,你一定会和谭雨结婚。” “我也保证,你一定和柳芳华在一起。”呼延风笑着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飘荡的尘埃 天亮了,郑志国翻身起来,揉着他的左腿。他的腿经常用不上劲儿,还时常发木,发木的时候感觉不像自己的腿。他经常揉着腿,好像赶紧叫醒它一般。 呼延风抖抖肩膀,也磕巴磕巴地响,他坐起来穿好衣服。今天要去给李青帮忙,刘忠说了,一定要帮着李青弄一个像样的婚礼。 手机响了,是刘忠打来的。刘忠就说了两句话:“任务撤销,即刻撤回。”“重复一遍,任务撤销,即刻撤回。” 呼延风确定了,挂掉电话,有些失望地说:“大队长让咱们立即回去。” “什么?”郑志国好像没听明白,也露出了刚才呼延风的表情。 呼延风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情况?”郑志国摇了摇头。 两人立即收拾行李,给李青打了电话,直奔火车站。 高铁的最高速度已不亚于运输直升飞机的速度,两百多公里的时速让两人当天晚上回到基地,站在刘忠办公室的办公桌前。 刘忠抬头盯着两个人,笑容可亲,呼延风和郑志国心里却一阵阵的发毛。 “打的很痛快?”刘忠问。 “嗯,还行。”两人点头说。 “到底为什么打架?”刘忠的表情一点没变。 呼延风说了一遍。 刘忠终于收起了笑容:“嗯,如果是我,也会出手。” 呼延风和郑志国看着刘忠,知道还有下文。 “我知道了,不怪你们,但是你们出名了。”刘忠拿出了烟盒,又放下:“早上我们接到了上级通知,中午和下午又连续接到指示和要求,你们俩啊,为什么在警察到达之后还动手呢?” “就这事?”呼延风轻声地说。 “这还好,关键是有围观群众上传了你们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俩。”刘忠拿起烟,点燃一支。 呼延风和郑志国互相看了一眼:“啊,可能是动手的时候,后面我们注意了。” “这么不小心,真不想在基地呆了?”刘忠埋怨了一句。 两人喉头里发出了一声:“嗯。” “什么?”刘忠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挠挠头:“大队长,我俩的身体状况真不好,就是打那些小混混都非常吃力,打完后肩膀还痛。” “滚。”刘忠无力地将头靠在后背上。 两人刚回到宿舍,杨志走进来,带着满面的春风。 “很严重吗?”郑志国问。 杨志点点头:“网上传的是特种兵痛打小混混,但有一个版本是特种兵打人,孟伟已经赶过去处理,这事还真他么没办法解释和澄清,我们单位性质使然啊。” “这事也不太好处理。”呼延风轻声地说。 “不管好不好处理,都跟你们没关系。”杨志冲两个人笑笑:“放轻松。” 两个人哪能轻松,按以往惯例,出了这样的事,把两人紧急召回后,刘忠和杨志都会一通发火,但现在两个人都极力微笑着,反倒说明问题严重了。 “真不是你们的错,我打电话问过李青,换做我也会痛扁他们一顿,敢欺负我们牺牲战友的家属,还他么上天了。”杨志撂下几句话,转身走了。 没有任何的批评语言,呼延风和郑志国却面面相觑,他俩已感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他俩也知道,此时刘忠和杨志身上的压力更大。 孟伟很快就回来了,他处理好了一切问题,包括网上散步的特种兵打人的不是谣言的谣言,也不见了呼延风和郑志国的照片。 随后孟伟亲自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但上级还是通报批评了呼延风和郑志国,呼延风还记过一次。 这很正常。 当前已进入信息社会,稍有不慎就会泄密,就会酿成社会焦点问题,对部队造成影响和危害,这是任何一个领导者所不愿乐见的。 他们是特种兵,他们经过打人的训练,也经过挨打的训练,所以他们是打架的行家里手,一般情况下不会伤人致残,但也只是一般情况,就像有战斗就会有牺牲一样,谁也保不齐会手有失准的时候,所以不管为了何种理由去打架,也是部队所不能容忍的。 依赖法律而不是依赖拳脚去解决问题,必须成为队员们的共识。 呼延风和郑志国做了检讨,刘忠声色俱厉地告诉队员们:“血性用在战场上,而不是用在解决内部矛盾上,但凡再有违纪者,一律给我滚蛋。”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做好了滚蛋的准备,三个月后,一个周末的傍晚,他俩“不期而遇”了刘忠和杨志。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心里一直飘荡着如雾如霾的尘埃。 新队员训练刚进行过考核,成绩大大超出了刘忠的预料,这帮子出生在蜜罐里的生瓜蛋子,大有敢冲敢闯不服输的劲头。 呼延风手里拎着请特战三营炊事班做的菜,郑志国拎着两瓶酒晃进了机关宿舍楼。刘忠就站在机关楼内和杨志说着话。 现在已经到了开饭时间,他俩总要等一会,让机关干部先打完饭菜再进去。 他俩故意溜着墙边走,杨志瞪了他俩一眼:“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嘿嘿,没啥。”郑志国憨憨地笑笑。 刘忠抬头说:“好哇,两个白眼狼。” 呼延风站住了:“大队长,现在不是有禁酒令么。” “今天是周末,我和杨志也不值班。”刘忠瞪了他俩一眼:“你们是明知故犯还是明知故犯,杨志,查扣!” “别别,两位领导,好东西一起分享,有红烧兔子、爆炒腊肠、泡椒牛柳、四喜丸子——” 这都是刘忠爱吃的菜,就是不故意偶遇,两人也会邀请刘忠和杨志。 “你们这俩臭小子,是不是成心的?”刘忠骂道。 “请吧,两位领导。”郑志国说。 “没诚意,不去。”杨志摇摇头。 “今儿就是想和两位领导说说话,多长时间了,都只见面不说话。”呼延风小声地说。 “行吧,今儿就给你们俩这个面子。”刘忠笑笑。 “是,再不和你俩说说话,都忽略了你俩的存在。”杨志也点点头。 来到呼延风和郑志国的宿舍,桌子上已摆好四副碗筷,边上也放好四把椅子。 “看来还真有准备。”刘忠笑笑。 “必须的。”呼延风和郑志国手脚麻利地摆好了饭盒,倒上了酒。 香味飘了出来,刘忠咂咂嘴:“你还别说,多长时间没闻到酒味了。” 杨志笑着说:“那是,这玩意儿不喝也不真不想了。” “好了,你只吃菜。”刘忠开过玩笑,又问呼延风和郑志国:“我觉得你俩的意思不在酒吧?” 第二百五十章 铁心了 转业工作马上要进行了,呼延风和郑志国当然有心里话要说,但现在还不行,他俩举起了酒杯,谈笑风生地和刘忠、杨志喝着酒。 酒过三巡,郑志国抹抹眼泪:“想想刚来基地时,仿佛就跟昨天一样,可再看看现在,当时的三十六条好汉还有几个?” 呼延风拍拍郑志国:“老郑,今儿高兴,说这些干什么。” 刘忠看着郑志国:“说吧,今天你们俩把心里话全给我说出来,别保留。” “嗯。”郑志国擦擦眼角:“大队长,队长,我现在心里都快淡出鸟了。” “你想参加训练,是不是?”杨志问。 郑志国哭丧着脸说:“是啊,可现在看着我的腿似乎不瘸了,可最多是能跑三公里,还不能负重,我刚去检查过,现在是恢复的最佳状态,大队长,队长,我废了。” “放屁!”刘忠拍着桌子喊道:“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熊样,咋了,你们不能参加特大训练,到了外面还是好汉一条,还能两个人干趴下三十个。” “对,大队长说的对。”呼延风高兴地喊起来:“怕啥啊,大不了转业,还能干出一番名堂!” 杨志明白了,苦笑着看着刘忠。刘忠也明白了,瞪大了眼睛:“行啊,翅膀硬了,会给我挖坑了。” 呼延风举着酒杯说:“大队长,这不是坑,这是现实,上周我拿着我的枪去了一趟靶场,是,还可以打的很准,但觉得打不出原来的味道了,不是枪生份了,是我的肩膀不是原来的肩膀了。” 刘忠和呼延风碰了一下杯子:“接着说。” 呼延风笑笑:“我知道您心疼我俩,不想放我们走,可是想想集训队,有很多比我们强的选手不是也离开了,再看看现在,有更多比我们强的队员加入进来,我俩真觉得被边缘了,这心里真的长满了毛,扎的难受。” 刘忠大声说:“谁敢瞧不起你俩,老子给他处分!” 呼延风连忙摆手说:“这个真没有,我们只是自己这么感受,但这是我们最真实的感受。” “嗯,这段时间确实和你们交流的少,让你们俩受委屈了。”刘忠说。 “说啥呢,大队长,好像我俩变成了会哭的孩子。”呼延风笑着说。 “那你们现在是啥?”刘忠问。 “是啊,我们一直在想,我们现在是啥呢,我们很自由,也不用训练,更不用去执行任务,呆在这里还可以心安理得,可我们现在的状态是我们部队现在要的吗?”说着,呼延风摇了摇头。 “那你们想要什么,除了训练?”刘忠说。 呼延风说:“我们只想要训练要任务,而不是像文员一样绞尽脑汁地打字,去协助机关管理部队,特种部队没有一个废人,所有人都能拿起枪只想任务,而我俩不是。” “但你俩的战斗经验很丰富。”杨志说。 “和我们一样的多的是。”郑志国说:“我有幸成为了鹘鹰,这辈子就是鹘鹰了,但鹘鹰是干干净净的鹘鹰,我不适合她的时候,离开是正确的选择,但离开之后,我还是鹘鹰。” “大队长,与其让我们这么耗着,还不如放我们出去,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这样我们心里才不会长毛。”呼延风也真切地说。 “好啊,如果你们能舍得身上的军装,你们就写转业报告。”刘忠微笑着说。 呼延风和郑志国的脸色立即变了。 刘忠端起酒杯:“来啊,喝酒啊。” 两人没动。 刘忠放下酒杯,骂道:“小样,接着给我玩啊,告诉你们俩,自打你们来基地不久,我就看出你俩天生就是当兵的料,换句话说,你们俩就是为了当兵而生的,你们骨子里血流出来都能扎人。” 呼延风和郑志国低头不语。 “不说话了,那我说。”刘忠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严肃:“让你们帮着处理材料就不是工作了?以前我还很烦这些文山会海的,但现在有了你们俩,我一点也不烦了,说明你们俩还有足够的价值留在特战旅。” 刘忠说着,笑了笑:“我知道你俩是硬汉,看着老鹘鹰队员一个个山呼海啸的,心里不舒服,是,要换做我是刘忠,心里和你们一样难受,可我刘忠舍不得身上的军装,你俩会舍得?军装虽然就是挂着肩章领花资历章的衣服,可穿着他,你还是军人,脱掉了,你就再也不是,顶多是退役军人,但含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俩还想走,那我只能对你们说,对不起,我刘忠无能,留不下你们了。” 呼延风抬头看了刘忠一眼:“大队长,您老别戳我们心窝,好么?” “你们俩戳半天我心窝了!”刘忠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情感代替不了原则,可我用情感来处理问题,还未曾失败过,因为包括留下你俩在内,都没有越过原则的红线,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俩是鹘鹰,鹘鹰不管到了那儿,还是鹘鹰,一样能顶天立地,可是,我这心里——” 郑志国站起来说:“大队长,如果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向您说的,不管到了那儿都顶天立地轰轰烈烈,” 呼延风也站了起来:“大队长,我们俩理解您,您有您的感情和原则,也希望您能理解我们俩,我们有和您一样的感情,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们舍不得身上的军装,但我们不适合留在部队的时候,那也只有离开。不是您无能,是现在科技还不够发达,等哪天能训练出超级无敌又身体永不衰败的战士来,您就不会再有遗憾。” 刘忠看着两个人:“我看你俩真是王八吃秤砣,铁心了。” 呼延风说:“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就是您拿枪命令我们走,我们才走,不过我们会骂您一辈子。” 郑志国说:“我们骂过您,也骂过队长,嘿嘿,但我们现在真的喜欢这里,也想过呆到不能打了再走,可正是因为喜欢这儿,所以才选择离开,我们不能给这儿抹黑,那些不想走的老队员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我们回去也有很好的保障,又何必留在这儿跟自己的战友争夺走留的机会呢?” 刘忠开骂了:“你们两个混蛋!” “骂得好。”呼延风和郑志国端起了酒杯:“我们也一直这么骂自己,我们真真舍不得离开。” “好吧。”刘忠让两人坐下,端起酒杯:“今天你们俩能说这些话,我心里是高兴的,心有多大,世界才会有多大。其实,你们俩早就有离开的机会,是我硬顶着没放你俩其中的一个走,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了。” 呼延风笑着说:“人生的绰号叫无常,所以我们一点也不后悔。” “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到时就回来住上几天。”刘忠说。 “您真放他俩走了?”杨志问。 “他俩的翅膀硬了,管不了啦。”刘忠苦笑着说。 杨志举起酒杯,又放下:“不是,你们俩真就铁心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告诉你们,没成家之前别想离开!” 杨志说的是气话,但呼延风心口却痒的难受。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还在漂流的爱情 呼延风站在窗前,冉冉升起的旭日将温柔的光透过窗玻璃洒在他的脸上,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的香烟烟灰很长了,却没有弹进左手的烟灰缸里,一缕青色的烟还在缭绕地向上飘着。 郑志国醒了,半夜残酒半夜眠,他睁着迷离的眼看着呼延风:“一大早干嘛呢,想谭雨了?” 呼延风回过神来,在烟灰缸里弹弹烟灰,扭头笑笑:“你猜对了,不管是携手并进还是分道扬镳,该做个了结了。” “你确定?”郑志国问。 “确定,我给谭雨发了一条短信,两分钟前。”呼延风说。 郑志国慌不迭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志的手机。 休息了,可以携带手机,杨志正在跑步,忽然接到郑志国的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怎么了?” “报告队长,呼延风同志想请假。”郑志国一字一句地喊道。 “什么状况?”杨志停下来,擦擦头上的汗。 “他现在内分泌失调,荷尔蒙分泌过多。”郑志国又大声说。 “说人话。”杨志暗自笑了一声。 “他想谭雨了,想去找人家聊聊昨天今天和明天。”郑志国仍在开玩笑。 “准了,告诉他八个字,赶紧滚蛋,注意安全,我这就给大队长汇报一下。”杨志说。 “是——”郑志国拉着长调又给孟伟打了一个电话。 孟伟立即答复:“快滚,告诉呼延风,如果什么时候拿下目标,就什么时候回来!” “是,什么时候拿下目标,就什么时候回来。”郑志国咧着嘴冲呼延风重复了一遍。 呼延风一直没说话,昨天他几乎一夜没睡。 心里的尘埃刚落定,但另一股旋风越刮越烈,久藏在呼延风的情怀也迅疾像烈焰升腾,无法压制。这段时间,他也经常想起谭雨,想起了谭雨,却又有喜有忧。 他不能再等待了,他需要一个结果,哪怕结果像一颗迫击炮弹在他的胸膛炸裂,让他粉身碎骨。 他现在才知道他是如此喜欢谭雨,但他心里又慌作一团,他从没这么心慌过,他在担心谭雨已不是昨天的谭雨。 而呼延风就是呼延风,他要做他该做的事了,而且立刻马上就要去做。 他脸上仍十分平静:“参谋长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也对你没信心,就跟抽风似的。”郑志国埋怨了他一句。 呼延风点点头:“好吧,那我现在就像一阵风似的走了。” “去你的吧,死疯子。”郑志国哈哈笑着说:“别忘了带钱。” “准备好了。”呼延风从口袋里拿出了工资开。他一大早就换上了便装。 “等你好消息啊。”郑志国大喊着。 下楼时呼延风给田永明打电话:“老田,现在找个人送我去高铁站。” “好的,马上到。”田永明刚带队跑完十公里回来,他擦一把汗,亲自开车去了大队部。 田永明看到路边疾走的呼延风,大声问道。“什么事,好像一副很紧急的样子。” 呼延风上车,嘿嘿笑了两声。 田永明掉过车头,踩了一脚油门:“满面春光又一脸着急,不是去寻谭雨吧,你们俩是前世的冤家吗?” “可能吧。”呼延风说。 “还真是去找谭雨,哈哈,你知道她在哪儿?”田永明大笑着问。 呼延风低头看看手机,仍没有动静,摇了摇头。 谭雨一直等着呼延风,还去过农场寻找呼延风,却因为没有提前联系到呼延风,而被后勤战士挡在外面。 那时鹘鹰正在边境准备和孤岛干仗,所以呼延风也不知道。 谭雨看到短信,但没有回,她已经埋怨呼延风了,只知道发短息,为什么不打电话? 呼延风又等了一会,拨通了谭雨的手机。 “现在知道着急了,就让你急一会。”谭雨看着手机。 响了十几声,谭雨没接,田永明差点停车:“天下这么大,你上哪去寻找她?要不然去找大队长,大队长应该知道谭军长在哪。” 呼延风刚要点头,电话通了,呼延风赶紧问:“谭雨,你在哪?” 谭雨冷冷地回答:“省城。” “好,我这就过去。”呼延风说。 “你来省城干嘛?”谭雨问。 “找你啊。”呼延风有些诧异地说。 “我今天没空。”谭雨说。 “那我过去等你。”呼延风笑着说。 田永明哦了一声:“我们的呼延同志终于要发动全面进攻了。” 谭雨模糊听到了田永明的声音,低声说:“好吧,你什么时候到?” “十点一刻。”呼延风说。 “好。”谭雨挂了电话。 “气氛不是很热烈啊。”田永明说。 “嗯。”呼延风笑了笑。 “唉,都什么时代了,也就是谭雨,谁能跟你有十年的约定,你也真够奇葩。”田永明埋怨说。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是过来人,赶紧给我想辙啊。”呼延风不满地看了田永明一眼。 “哈哈,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用我给你支招?有本事让人家等十年的人啊,现在该想好怎么进攻了吧。”田永明坏笑着说。 “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呼延风再次表达不满,这次他真的黔驴技穷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田永明摇摇头:“不是幸灾乐祸,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想辙,你们是非典型爱情模式,跟俺们这些下里巴人的脑袋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呼延风苦笑着说。 “既然都能等你这么多年了,你就把心放进你狗肚子吧。”田永明呵呵笑了两声,问:“听老郑说,你们俩都想转业?” “是啊。”呼延风笑着说:“又觉得非典型吧?” 田永明看着前方,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从情感上说,真不希望看到你们离开,可从现实来开,又替你们难受。” “这两个方面都是情感。”呼延风扭头看着窗外。 “你们心里也肯定舍不得,那就别走了,我觉得你的肩关节一定能恢复。”田永明说。 “就像华向东的心,被钝刀子割过一样,我这是硬伤,就是恢复也要等上几年。”呼延风说:“可惜我们的年龄太廋了,举两个指头就过去了。” “哈,你怎么跟向东一样了,心理没问题吧?”田永明笑着说。 “有,而且很大。”呼延风戚戚笑了两声。 田永明摇摇头:“别想那么多了,怪我多嘴,还是先打赢眼下的这场攻坚战吧,加油!” 车子靠近市区,向北拐弯驶向了高铁站。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死贵的餐厅 两个小时后,呼延风出了省城高铁站检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去哪儿等谭雨。 手机响了,呼延风从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谭雨打过来的。他更惊喜的是,谭雨正在停车场等着。 呼延风几乎跑着冲向了停车场。 他看到了谭雨告诉他的车牌号,竟然是一辆今年最新款宝马。呼延风略有尴尬地笑笑。 后面的车门开了,谭雨在车上冲他招招手:“这儿。” 呼延风龇牙又笑笑,上了汽车。车立即开动了,是前面司机开的。 “都开上宝马了?”呼延风看了一眼谭雨,谭雨成熟了许多,带着城市职业女性的干练和气质,当然在呼延风眼里,谭雨一直很干练,但谭雨的气质已更显高雅,淡淡的妆,合体的名贵衣服,让呼延风有了距离感。 “啊?”谭雨听出了呼延风语气中的酸味,扭头看了一眼呼延风,没有回答而是问:“现在怎么有空了。” “嘿嘿,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对了,你不是上午没空吗?”呼延风又赶紧补充一句:“别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事,不耽误,正好路过这儿。”谭雨说。 “哦。”呼延风点点头。 “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怕你没地方去。”谭雨低头打开手机,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划着,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然后甩了一下长发,把手机举到耳边:“喂,马总,你好,去火车站接了一个朋友,我马上到,好的,带回见。” “周末也这么忙?”呼延风问。 “是呀。”谭雨扭头冲呼延风笑了笑,又低头打开了文件袋。 呼延风扭头看着窗外。 二十分钟,车停在一座大厦前面,谭雨冲司机说了一声:“小刘,把车开回公司,中午不用接我了,对了,帮我把邵华公司的见面推了,跟人家说话客气点,就说我们有时间越他。” 司机答应一声,谭雨拉了一下呼延风,下了车。 “你来洽谈业务?”呼延风问谭雨。 谭雨点点头:“是呀。” “那我在外面等你。”呼延风说着,拿出了烟。 “到咖啡厅等我吧,我们在哪儿谈。”谭雨说。 呼延风点点头,收起烟,跟在谭雨后面走进了大厦。 “里面可以抽烟。”谭雨轻声说了一句。 呼延风点点头:“好。” 乘电梯来到十五楼,走进一家叫上岛贵宾的咖啡厅,呼延风看了一眼,里面典雅豪华,就知道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消费起的地方。 谭雨说:“你随便坐,我看到马总了。” 呼延风点点头:“好。” 谭雨走向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呼延风背着旅行包坐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独自抽着。 服务员过来,弯腰问:“先生,非常荣幸为您服务,请问您点点什么?” “哦,什么都不要,我在等我的朋友。”呼延风客气地说。 “好的。”服务员礼貌地冲呼延风莞尔一笑,离开了。 抽完三支烟,谭雨走过来,冲呼延风莞尔一笑:“走吧。” “谈完了?”呼延风站了起来。 “嗯。”谭雨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呼延风问:“你现在做生意?” “嗯。”谭雨点点头。 “那做什么生意。”呼延风问。 “小生意。”谭雨轻声地说:“宝马车不过是装门面而已。” “谦虚了。”呼延风笑笑。凭借谭雨的穿着打扮,凭借进出这座大厦的人,如今的谭雨和他已不可同日而语。时间已整整过去了九年,而相对谭雨来说,他仍是一个穷当兵的。 谭雨带他来,是让他知难而退,还是让他明白此时两个人已经不属于一个世界?她没有结婚或许并不是在等他,只是忙于事业。这很正常。呼延风没有酸楚,也不感到自卑,谭雨真不是之前的那个可爱的又精明又傻乎乎的谭雨了。 乘电梯来到一楼,呼延风像警卫一样跟在谭雨后面,走到路边,谭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呼延风问:“去哪儿?” 谭雨歪头看看呼延风:“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去个地方吧。”呼延风说。 “好,那就客随主便,师傅,去小庄。”谭雨说。 呼延风看了谭雨一眼。小庄是一家高档饭店,就在军医院附近,最早的以前是他和谭雨、李青在一起吃过的海鲜自助餐厅,几个月前他出院时郑志国非要请他在小庄吃饭,进去才知道小庄饭店有两个特点,一是环境好,二是消费高,两人一顿饭花了一千九百多,差点没把郑志国的另外一条腿吃瘸,付账时郑志国咬着牙说:“打死都不来了。” 呼延风当然不好意思说,谭雨也抿抿嘴,没说话。 但呼延风好像猜出了谭雨的意思,肯定是让自己知难而退吧。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到底还是涌起一阵阵酸楚。转念又想开了,人都是会变的,包括谭雨,但只要她过的开心快乐就行了。 想到这儿,呼延风冲谭雨笑笑:“行了,还做小生意呢,谁不知道小庄消费高啊。” “多少年没见面了,别这么抠门好不好?”谭雨笑着说。 “好啊,那今天我请。”呼延风说。 “本来就该你请,你们工资又涨了吧?”谭雨笑着说。 呼延风点点头。 穿行过高楼大厦,又经过立交桥,半小时后,终于来到小庄餐厅,进了小小包房,呼延风放下旅行包,谭雨挂上logo小包,两人相视而笑同时问道:“想吃什么?” 呼延风低头笑笑:“女士优先。” 服务员过来倒上水,谭雨举着杯子优雅地喝了一口,对服务员说:“简单点,就来两份A套餐吧,不,三份,再来一瓶人头马天醇。” 服务员向两人微笑着离开了包房。 谭雨笑着说:“今天要让你破费了。” “没事。”呼延风挠挠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做生意么,总会有些应酬。”谭雨轻声地说。 呼延风摇摇头:“当年的白衣小鸟现在成了高贵的白天鹅。” “是么?”谭雨又低头喝水。 呼延风也低头喝水。 谭雨放下水杯,撩了一下长发,看着窗外。 呼延风也扭头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谭雨看着呼延风:“怎么,没话说么?” 呼延风回过头来,略微尴尬地笑笑:“现在过得还好吧?” “你说呢。”谭雨低头笑笑。 呼延风又尴尬地低头笑笑。 “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谭雨忽然问。 “啊?”呼延风抬头看着谭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谭雨忽闪着大眼睛,扭头看着窗外,对面楼上也是一家餐厅,透过落地玻璃墙,能看到餐厅内人头攒动。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也等不下去了 呼延风彻底明白了,点点头:“是,有点晚了。” “不是有点,是太晚了。”谭雨大眼睛里有了泪光。 “对不起。”呼延风歉意地说。 谭雨摸了一下鼻子,扭过头来,看着呼延风:“你还好吧?” 呼延风耸耸肩:“你说呢。” 谭雨微笑着说:“你的兄弟们都还好吧,我还记得刚认识你们的时候,那个叫于大庆的嗓门好大,真想他们,有时间叫他们来一起吃饭,哦,你们可能没时间。” “他,牺牲了。”呼延风说。 “什么?”谭雨瞪大了眼睛。 两位服务员敲敲门,走进来,放下三份龙虾套餐,打开洋酒,给每人倒上,服务员站到了一边。 谭雨微笑着冲服务员说:“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麻烦你,谢谢。”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出去带上门,谭雨才低沉地问:“什么时候牺牲的?” “四年了,他是第一个牺牲的队员。”呼延风低沉地回答。 “还有队员牺牲了?”谭雨问。 呼延风咬着嘴唇摆摆手:“在外面不说这些了,哎,这段时间我天天想着你,说实话,我真的喜欢你,呵呵,看你过的挺好,我就放心了。” 谭雨盯着呼延风问:“你想说什么?” “啊?”呼延风看着谭雨笑着说:“没什么。” 谭雨眨眨眼睛:“你来找我,就是想看看我过的好不好,然后再对我说,你很放心?” “啊,也不是。”呼延风举起酒杯:“来,为了你今天的幸福,干一个。” 谭雨抿着嘴举起了酒杯,眼睛却盯着呼延风。 放下酒杯,谭雨问:“你有女朋友了?” 呼延风已经把谭雨当成了朋友,他笑了:“没有啊,但我有儿子了。” “儿子?你哪来的儿子?”谭雨惊讶地问。 “是赵明的,他也牺牲了,他妻子就把儿子交给我了,现在我爸我妈正在家里带他呢。”呼延风说着,拿起了刀叉。 “哦,这样啊。”谭雨轻声地说:“看来你们经历了很多。” “还行吧,老郑的腿伤了,不能再耐重,不过现在基本看不出他瘸腿了。”呼延风说:“我不想在说这些了,求你也别问了。”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呢?”谭雨关切地问。 “我?我还好,左肩关节中了一弹,也不能耐重了,今年打算转业,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过来看看你,结果晚了,不过也在预料之中。”呼延风轻松地说。 “我在你心里重要么?”谭雨忽然俏皮地问。 呼延风笑笑:“怎么说呢,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就是心里想着你吧。” “哦。”谭雨看着呼延风。 “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止来晚了,还有,你和我现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相差——”呼延风说着,抬起左手,放低右手:“太远了。” 谭雨昂起头,笑了:“你还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了,见到你很高兴,对了,找个合适的又对你好的人嫁了吧,你真老大不小了。”呼延风认真地说。 谭雨倒上酒,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瞪着呼延风,眼睛里又冒出了泪花。 “你怎么了?”呼延风关心地问。 “你说,你接着说呀!”谭雨变得怒不可遏。 呼延风丢下刀叉:“别呀,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别发火啊,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说过的,十年约定,可还是他么晚了,这世界真会造化弄人,呵呵,但不管怎样,只要你幸福就好。” “你心里就没有我!”泪珠如断线的珠子流到了谭雨的脸上,又落到面前的桌子上,谭雨也不擦,只是恨恨地瞪着呼延风。 “不是这样的!”呼延风也似乎要发火了:“我只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你担心你战死了,对不起我,是不是这样,你说,是不是这样?”谭雨又瞪大了眼睛。 “你小点声!”呼延风站起来,递给谭雨一张纸巾。 谭雨接过去,使劲擦擦眼睛:“你回答我。” 呼延风叹口气,点点头:“是的,死亡对我自己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我而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谭雨咬着嘴唇:“你把我当亲人了?” 呼延风点点头,笑着说:“做不了夫妻也没关系,你比我小两个月,我就做你的哥哥吧。” 谭雨举起酒杯,将酒洒向了呼延风:“去你的哥哥!” 呼延风擦了一把脸,又赶紧那至今擦擦身上:“你干嘛啊你,知道你洒出去的酒值多少钱吗,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拿工资的穷当兵的,也不用这么寒碜我吧。” 谭雨看着呼延风,吃吃地在笑。 呼延风抬起头:“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谭雨歪歪头:“我是前年才回到省城的,回来以后我就喜欢来这儿吃饭,因为来到这儿,我就想起一个很能吃的家伙,那种感觉美好又生气,我就很多次地问,那个混蛋到底在干吗,我谭雨就这么不值得让他挂念,一点音信都没有。最生气的时候,我就想着,忘了那个混蛋吧,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是我怎么也忘不了,我想这辈子除了那个混蛋,我可能不会再喜欢其他男人了,我一次次的想,就是那个混蛋残了废了,我也要嫁给他,可那个混蛋就是不理我呀,我忍不住了,想直接去找你面谈,可被拦在农场外面,进不去。” “什么,你去过农场,什么时候?”呼延风问。 “五个月前。”谭雨狠狠地看着呼延风:“你就是混蛋,你上天了还是钻地了,你为什么就不出现?” “别别——”呼延风挠挠头:“我懵了,你等等,我把你说过的话再捋一捋啊,对了,我能先抽支烟么?” “可以,但以后少抽或者不抽。”谭雨说。 “好。”呼延风点燃了一支,嘴里嘟囔着:“你说我来晚了,还说你除了喜欢那个混蛋就不喜欢别的男人了,你——” 呼延风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谭雨。 “什么时候变成白痴了。”谭雨给空杯子里倒上红酒,端起来,看着对面的餐厅。 “不是,我现在就觉乎着吧,你现在是飞向在天上的天鹅,我就是在地上爬呀爬的癞蛤蟆,怎么再可能呢。”呼延风说着,捂住了脸。 “你就是一混蛋。”谭雨又将杯子口对准了呼延风。 呼延风赶紧用手挡住:“别别,这么贵,不能浪费。” “我乐意。”谭雨瞪着呼延风。 “你看,这就是层次差别和生活基础差别了,如果换做我,一滴都会洒。”呼延风说:“物质基础决定结婚对象。” “好吧,你不是要转业么,那你来,公司、房子、车子全交给你,行不行?”谭雨说。 “那肯定不行,好歹我是一个站着——的大老爷们,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臭不要脸。别说别人,就是看到老郑,我也能羞臊死。”呼延风说。 “至于么?”谭雨说:“你已经把我当亲人了,他们能怎么说?” “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心里的坎就过不去,谭雨,再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呼延风问。 “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等了,你要让再等,你就会后悔一辈子,我谭雨这辈子就谁都不嫁了!”谭雨瞪大了眼睛,样子很吓人。 呼延风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就是打报告申请结婚还要一段时间审批呢。”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再让我等了,我受够了!”谭雨瞪着呼延风说:“除非你不想娶我。” 呼延风傻了一分钟,他怎么可能不想娶谭雨呢,他低头说:“我是说,我们先登记结婚,然后你再给我三年时间。” “那行,那我能给你一辈子的时间。”谭雨脸上露出了微笑。 呼延风双手作揖,抬头看着天花板:“我的命可真好。” “行了,先别感谢命运,你回来准备做什么,想好了没有?”谭雨问呼延风。 呼延风挠挠头:“还没呢。” 谭雨苦笑一声:“你什么都没想好,怎么让我给你时间?” “因为我是鹘——”呼延风立马改口了:“我是一个军人,就是转业了,也是军人,就是没有困难还要制造困难往前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谭雨笑了:“好,看来我真没白等你。” 呼延风又微笑着说:“当然,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我没成功,就老老实实回来,这玩意也不要了。” 说着,呼延风指了指自己的脸:“回来给你当保镖当司机,行不行?” 谭雨歪着头,看着窗外说:“不行,我谭雨的老公一定要顶天立地,你要是回来,家里一切都听你的。” “那我太厚颜无耻了,对了,你现在做什么行业,先给我介绍一下经验呗。”呼延风问。 “我经营高端化妆品,”谭雨说:“不过,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老板,我就是你的——” 谭雨停下了。 “我的什么?”呼延风坏笑着问。 “你的亲人呀。”谭雨笑着说。 “滑头。”呼延风不满地摇摇头。 “还没登记。”谭雨冲呼延风喊道。 “晚上就送我回去,我要去交申请,我也等不下去了。”呼延风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递交申请 高兴地挥别谭雨,半夜回到基地,走进宿舍。轻轻打开门,熟睡中的郑志国抬起头:“你怎么回来了,晚饭时队长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你了呗。”呼延风给郑志国了一巴掌。 “切——下午老田还说呢,你这家伙肯定把我们给忘了。”郑志国歪歪头:“看你的样子,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我又纳闷了,干嘛不趁热打铁将生米做成熟饭?” “这不回来写结婚申请报告么?”呼延风说。 “哈,两个频道,行,我也算服你了,不过,祝贺你们俩。”郑志国又躺下了。 “你呢?”呼延风问。 “我?先睡觉再说。”郑志国闭上了眼睛。 呼延风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过了一会,郑志国又起身问:“你们怎么聊的啊,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呼延风没有回答。 “这家伙还真挺镇静,竟然睡着了。”郑志国摇摇头,又躺下。 “水到渠成。”呼延风含混地回答了一句。 “啥?”郑志国没听清。 呼延风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呼延风拿着结婚申请先来到孟伟办公室,孟伟不在,他又来到杨志办公室,才从公务员哪儿得知,今天领导开会。 会议开得时间很长,直到中午在饭堂吃过饭回大队部时,才看到刘忠、杨志、孟伟等旅领导走出会场,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异常的严肃。 还没等呼延风汇报,杨志将呼延风叫到一边:“你怎么回来了?” “啊,正想找您汇报——”除了昨天夜里接他回来的田永明,还有郑志国外,他谁也没说,就想着给杨志和刘忠一个惊喜。 杨志却打断了他:“汇报个什么,你不回来多好,算了,到时你小子还会找我算账。” 呼延风愣住了:“队长,怎么了?” 转业工作开始了,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一上午都在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和特战旅当前训练紧迫的实际情况,这项工作要迅速展开并迅速结束。 上午杨志在会上还提出,呼延风刚休假,就先不通知他了。杨志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等呼延风回来,转业工作也就结束了,呼延风至少今年能留下了。 可没想到,呼延风突然杀了回来,没给杨志喜,却只给了惊。 杨志叹口气说:“转业工作开始了,你小子回来干啥啊?” “嘿嘿——”呼延风笑了两声,脸上僵住了。这一刻忽然到来了,还是那么快,呼延风有点懵,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吃过饭了?”杨志问。 呼延风点点头。 “去火车站接向东吧,还有一个小时他就改到了,昨天晚上通知的他。”杨志摇着头,去了饭堂。 呼延风又点点头,回办公室拿出勇士车的钥匙,走出来办公楼。 刘忠正和郑志国聊着天,呼延风走过去,笑着说:“大队长,我去接向东。” 刘忠刚想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郑志国看看刘忠:“我也去。” “滚!”刘忠又看了呼延风一眼。 郑志国咧咧嘴:“大队长,您可别上火。” “我用你劝啊,你们俩啊,就是我的冤家。”刘忠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看吧,又该胃疼了。”郑志国歪着脑袋说。 “说什么了?”呼延风问。 “还不是转业的事,大队长让我们俩再好好想想。”郑志国说。 “是旅长。”呼延风低声说了一句。 “对,是旅长,可还是原来的大队长。”郑志国说。 赶到高铁站,接到华向东,华向东还高兴地和两个人拥抱。回来进入基地大门,华向东的脸色变得苍白,双眼也无神了。 杨志在大门前等着他,想让他休息,他却犹豫着看着南山坡,想去又不敢去的样子,最后,呼延风和郑志国拉扯着他回了原来的宿舍。 呼延风和郑志国也搬了回来,陪华向东一起住。 呼延风心里开始了纠结,吃过晚饭,他独自坐在门前的草地上。已是隆冬,这是呼延风带着队员们种植下的四季常青的草,今年的冬天不算冷,小草依然散发着惊人的青翠。 思忖良久,呼延风拿出手机,给谭雨打电话:“谭雨,现在刚接到走留的通知,我心里很乱。” 军人家庭出身又当过兵的谭雨知道了部队在这个时节的工作,她很宽宏地说:“你先确定一下,登记的事可以先缓一缓。” “谢谢了,雨。”呼延风第一次说出了如此亲昵的称呼。 电话里的谭雨笑了:“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是你坚定的支持者。” 挂了电话,呼延风还是毅然决然地写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刘忠没再说什么,杨志也没说什么,他俩亲手培养的鹘鹰,现在他们更理解了他们。他们是铁血硬汉,不管到什么时候。 孟伟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么,我们都很看好你,不出意外,你将是特战旅部队长的不二人选。” 呼延风笑着说:“还早呢。” 孟伟也没再说什么。名额很多,走留先征询个人意见,达到年龄符合标准的只要提出来,那就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呼延风和郑志国都符合标准,因为他们都受了重伤。 只是回去的选择可以有几种,郑志国选择了回去继续工作,而呼延风的选择是自己去闯。他小时候就有个梦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闯出一番天地。从现在起,他就要为自己的梦乡去做准备了。 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准备,在接到那一道命令之前,他和郑志国依然在旅部上班,他俩出宿舍门前,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军装,到各分队检查时,他俩会换上作战服,也是一遍一遍的整理,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能穿军装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让呼延风和郑志国格外的珍惜。 华向东先休假了,他依然夜不能寐,和他一起休假的还有于鹏,最后的时刻他也选择了转业。 于鹏转业却是因为家庭。 于鹏家里刚发生了变故,妻子遭遇车祸,脊椎受伤,瘫痪在家中,孩子两岁,四个老人有三个身体不好,他从没跟谁说起过,当他脚上转业报告时,刘忠火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报告?” “现在够忙了,不想让领导再操心。”于鹏平静地说。 刘忠挥挥手,没再说什么,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胃。 送他俩走的时候,呼延风想哭,再回到基地,他又想哭。当然,他们还会再回来,那道命令还没到。 呼延风静下心来,认真地坐在了办公桌前,除了修订年度训练计划,他还从未这么认真过地坐在办公室里。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若有战,招必回 阳春时节,那一天到来了,华向东、于鹏再次被召回,他们讲最后一次穿上军装。 部队举行了仪式,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于鹏站在前面一排,刘忠走过来,拍着四个人的肩膀:“鹘鹰,鹘鹰,鹘鹰,鹘鹰——” 呼延风和郑志国龇牙笑笑,华向东和于鹏已开始抽泣。 宣读完退役命令,四名新队员走上前来,准备取下四个人军装上的肩章、领花、姓名牌和臂章、资历章。 华向东和于鹏没动,呼延风和郑志国从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吼声,瞪眼看着各自面前的队员。 队员害怕了,扭头看着刘忠。 刘忠装作没看见,将头扭到一边。杨志走过来,推开了队员,站在两个人面前。 两个人有龇牙笑笑。 杨志没笑,严肃地像一块冰,透着沁人的寒冷。他伸手去解郑志国的领花。郑志国不敢瞪眼睛了,瞪大双眼,平视着前方。 呼延风看了一眼杨志,杨志的手似乎有些颤抖,好半天才解下。 就等呼延风了。刘忠却摆手:“解散,带回!”自己率先向外走去,他还要参加一个电视电话会议。 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资历章和姓名牌,突然向着主席台上的军旗,举起了右手并使出全部力气大吼道:“若有战,招必回!” 刘忠站住了,回头看着呼延风,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身,匆匆走出了会场。 呼延风穿着佩戴整齐的军装离开的会场,但走出会场,肩上带着的光荣退役的绶带让他觉得格外扎眼。 回到宿舍,他取下绶带,也默默地脱下军装,默默地取下了肩章、臂章、资历章、姓名牌——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作战服已经折叠好了,枪和装备也准备好上交,呼延风低头,又默默地挨个摸了一遍,六四手枪,九二手枪,八一杠,九五突击,AKMS,这些枪都是他的专用枪,他走后由枪械管理员保管,直到若干年后。 呼延风吐了一口气,转眼望着窗外,眼泪夺眶而出。 从考上飞行学院,穿上上黄下蓝的空军军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四年,十四年最宝贵的青春年华,转眼过去了。 还记得翱翔蓝天的浪漫淋漓,还记得被骂作那个会飞的生瓜蛋子,还记得演习场上的胜利,还记得战斗中呼啸的子弹,还记得于大庆和赵明的欢声笑语—— 呼延风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几双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有郑志国、田永明和张佑亮。 呼延风再也控制不住,转身抱住田永明和张佑亮:“好好呆着,我还会回来看你们!” 郑志国也抱住了他们三个,泪如泉涌。 “混蛋,不让你们走,非走,有本事你们别哭!”田永明和张佑亮也哭着骂开了。 呼延风止住了眼泪,泪光中他看见所有活着的队友都来了。他还想去南山,看一眼牺牲的战友。 他让枪械管理员拿走了装备,然后换上便装和队友们一起去了南山。 站在墓碑前,呼延风、郑志国、华向东、于鹏的眼泪再次夺匡而出,华向东大呼着:“青山有幸埋忠骨,男儿有泪因别离,兄弟们,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鹘鹰中队,敬礼!”呼延风大喊一声,举起了右手。 敬礼过后,呼延风转身走下了山坡。 山坡下的依维柯汽车已在等着他们,不多的行李也装上了汽车。 杨志跑过来,拉拉呼延风的衣角:“大队长在那边等你。” 呼延风点点头,跑向了训练场。 刘忠躲在了障碍墙后面,呼延风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大队长。” 刘忠笑笑:“准备走了?” 呼延风点点头。 刘忠抬手擦擦呼延风的眼角:“他么的,我最好的兵就要离开了。” “嗨,过奖了。”呼延风笑笑。 “其实,我说过的,你小子最终不属于这儿,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最正常的方式。”刘忠凄楚地笑笑。 “您真是先知先觉。”呼延风也笑笑。 “其实老苟早就盯上你了,是我硬顶着没让你走,现在我后悔,真他么后悔。”刘忠叹着气说。 “您现在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怨恨您吗?”呼延风乐了。 “怨吧,恨吧,你们能再骂我魔王,我心里才好受些。”说着,刘忠笑了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就是当时您放我走,我也不会走,就是走了,恐怕还真会埋怨您一辈子。”呼延风说。 刘忠看着呼延风:“我知道,好了,不扯淡了,你自主了,以后有空闲时间了,多联系他们三个,说实话,我只对你放心,就连郑志国,我心里也没底,他们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但我担心他们会不适应,特战大队教会了你们杀敌的本领,却没有教会你们怎样适应社会。” 呼延风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臭小子做的很不地道。”刘忠瞪着呼延风。 “怎么了?”呼延风笑着问。 “你上次找我预借的五十万,不是给谭雨做生意吧?那是做换肝手术的费用。”刘忠轻声地说。 呼延风挠挠头:“大庆牺牲了,我们还活着,所以换肝的手术必须做。” 刘忠说:“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想办法,再说你回去就和谭雨结婚,手头上也只剩下这月的工资吧?” “咳,谭雨现在是有钱人,她不在乎这些。”呼延风说。 “我们在乎。”刘忠使劲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和谭雨过日子,想干自己的事也没有错,一定要得到谭雨的支持,懂吗?你们经过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一起,不容易。” “请您放心,大队长。”呼延风笑着说。 两人来到依维柯车前,队友们围上来,拥抱住了呼延风。 呼延风咬着牙,跨进车内。车辆启动了,呼延风回头,李青在使劲地拍打着玻璃窗。 呼延风低下了头,再回头,张佑亮、柳志高、于健死死地拖住了李青。呼延风狠心地拉上了车窗,不敢再往后看。 杨志送他们去火车站,于鹏、华向东、郑志国先后走进了检票口,留下一串眼泪。 呼延风还有半小时才乘车,杨志仍陪着他。 杨志将他拉到无人的地方,悄声问:“你马上到地方了,为什么还要部队开证明登记结婚?” 呼延风咧嘴笑笑:“为了最后的纪念。” “你小子是等不急了吧。”杨志笑了。 “只要是因为这。”呼延风也笑笑。 “听说你们又有了约定?”杨志问。 “这个郑志国,真多嘴。”呼延风骂了一句。 杨志低头抬眼看着他。 “不是,队长,你知道,谭雨现在很成功了,我不想——” “大男子主义。”杨志说了呼延风一句。 “着您就理解错了,我想证明离开后我还是鹘鹰,我要靠自己而不是依赖别人。”呼延风说。 “唉,你一定会成功。”杨志说。 “看你好像不情愿的样子。”呼延风说。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再为难。”杨志说。 “能比被骂生瓜蛋子的时候还要难?”呼延风咧着嘴说。 “记仇啊?”杨志说。 “记一辈子。”呼延风说。 “走吧,到点了,问谭雨好,告诉她,喜酒我们早晚一定会补上!”杨志说。 “等我们凯旋归来,一定一醉方休!”呼延风说。 “一定!”杨志使劲握住了呼延风的手。 李青又冲进了火车站,呼延风往下拉拉帽檐:“队长,交给你了。” 杨志点点头。 呼延风低头走向了检票口,哪里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十分钟后,呼延风乘坐的驶向省城的火车启动了,呼延风拉下帽子,任由眼泪肆虐。 复兴号高速列车在飞快提速,载着身着便装的呼延风驶向了前方。 省城高铁站出口,谭雨已在等他。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们结婚了 走出高铁站,谭雨迎上来,盯着双眼无神的呼延风看了一会,问:“准备好了吗?” 身边往外走人很多,也很嘈杂,呼延风没听清:“你说什么?” “准备好了吗?”谭雨大声问道。 “好了,你呢?”呼延风问。 “好了呀。”谭雨抬头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拉住谭雨纤细柔软的手,奔向了地下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他俩先来到来到证件快照处,十五分钟后,他俩来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下午三点,来登记的人已不多,两人坐在了窗口旁。 坐在里面的大姐看了两人一眼:“证件复印件。” 呼延风和谭雨各自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和复印件,递进了窗口。 “哦,稍等。”看到呼延风的证件,大姐显然客气了许多。 三分钟后,大姐递出了结婚证:“祝福你们。” “谢谢!”呼延风和谭雨同时微笑着说。 呼延风使劲握了握谭雨的手,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登记处,谭雨又看了一眼结婚证,才装进包里:“你什么感觉?” “挺好。”呼延风说。 “你糊弄我。”谭雨嗔怪道。 “真不是,刚才还非常兴奋非常激动,现在忽然觉得平静了。”呼延风说。 “被你骗到手了呗。”谭雨有些害羞地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骗你一辈子,行不行?”呼延风说。 “你就是一坏蛋!”谭雨伸手要打呼延风:“你刚才都弄疼我了。” 呼延风晃晃手里的结婚证:“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了。”谭雨看着呼延风,眼睛里露着幸福:“有请男主人回家。” “哦,有种徒步青云的感觉。”呼延风说。 “必须的。”谭雨高兴地说。 两人上了宝马车,呼延风坐在驾驶位置上,谭雨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看着呼延风:“先友情提醒一下,家里的人都来了,我爸还要找你单独谈话,我爸还好说,就是我姐,姐夫,还有我大嫂,他们说话会有些酸。” “不是,你家还这么复杂?”呼延风问。 “小家庭,大社会,呵呵,不过,他们只针对你,谁让你让我等了这么多年。”谭雨笑着说。 “好吧,那我什么也不说。”呼延风笑着说:“不过,有时你可要替我挡一下,我不能说特战队的事,还有,我打架时照片被传到网上,现在必须要低调。” “你打架?你还打架?”谭雨惊奇地问。 呼延风低沉地把打架的事说了一遍。 “着实该打!”谭雨咬着牙说完,又看着呼延风,像哄孩子一般地说:“以后不打架了,好不好?” 呼延风被谭雨的表情逗乐了:“哈哈,好,不打了。” 在谭雨的导航下,呼延风驾驶着车向前走着。呼延风看看谭雨,小声地说:“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呀,干嘛还这么客气。”谭雨笑着说。 呼延风歪着头,想了想说:“像我们这个年龄都是独生子女,可你又哥还有姐。” “嗯,是这样,我哥和我姐的亲妈病逝了,现在你懂的了?”谭雨说。 呼延风点点头:“懂了。” “不过,我和我哥我姐没有一点隔阂,当然是在你出现之前。”谭雨眨着眼说。 “还是因为我让你等了九年时间?”呼延风说。 “不全是,因为老爸整天念叨你,说家里就你和我大哥是真正的军人,他们吃醋啦。”谭雨说。 “有点明白但还不全明白。”呼延风说。 谭雨解释说:“我大嫂、姐夫两人转业了,大嫂还好说,就是姐夫在单位混得不咋地,一天到晚地吵着要下海经商,被老爸喝止住了。” “哦,那大哥呢?”呼延风问。 谭雨说:“现在是旅长,呵呵,我在我家里最受宠,但老爸最看重的是大哥,以前还有一个你,老爸早把你当自家人了,这也是除了大哥之外,他们所不能忍受的,还有,你又带着你的特战队员狙击过老爸一回?” “啊,谭军长怎么知道的?”呼延风问。 “别忘了,你们大队长都是老爸的手下,再说老爸的记性超好。”谭雨说。 “啊,算了,我还是躲躲吧。”呼延风握着方向盘,就要打方向。 “你怕什么呀,你现在该叫爸了。”谭雨认真地说。 呼延风瘪瘪嘴,又睁大了眼睛:“先让我适应一下,好不好?” “左转。”谭雨伸手指了指方向。 呼延风轻踩刹车,转动着方向盘。这是叫月亮湾的别墅区,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红色大檐帽戴的板正,脚上的皮鞋也擦得铮亮。 “你在这儿住?”呼延风问。 “不经常,三年前买下的,那时还不算贵。”谭雨轻声地说。 呼延风点点头:“差距啊,我想我该不该进去。” “又来了,还是不是个爷们。”谭雨瞥了一眼呼延风。 “没办法,肩膀伤了,腰也不会弯了。”呼延风笑着说。 “好啦,你已经是这里的男主人了。”谭雨柔声地说。 “开个玩笑,大丈夫能屈能伸。”呼延风问:“哪栋?” “前面第二排,向向左拐,第三栋。”谭雨说。 车停下了,还没等呼延风和谭雨下车,已是满头白发的谭晓天已经迎了出来。 呼延风眨眨眼睛,赶紧下车,跑到谭晓天面前,立正喊道:“首长好!” 跟在谭晓天身后的大嫂撇撇嘴,对姐夫说:“看看,人家多会来事,老爷子喜欢什么就来什么,这一立正,比送啥礼物都好使。” 姐夫叹了一口气:“唉,没办法,人家命好啊。” “好,好!”谭晓天高兴地挥挥手:“到家了,就不要叫首长了。” “是呀,你小子该改口啦!”大嫂在后面喊道。 呼延风的脸红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他见到谭晓天本来就有在战场上相逢两次的不好意思,还有着军阶差相当多的拘束,猛然间换了身份,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叫啊,老爷子念叨你好几回了。”姐夫也大喊着。 谭晓天看看呼延风的囧相,回头看了他俩一眼:“闭嘴。”又回过头来:“是啊,你小子是该叫我爸了,不然不让你进家门。” 呼延风笑了,又立正站好:“爸。” “哈哈,好,叫爸都叫的有军人范,走,咱进家。”说着,老爷子扯住呼延风的手,走进了家门。 身后,姐在埋怨谭雨:“就这么空着手来了,你也不替呼延风想着点。” 谭雨啊了一声:“忘了,忘了,真给忘了。” “哈,还需要什么礼物,你看爸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姐夫的话里带着满满的酸味。 “就你看的仔细。”姐用高跟鞋踩了一下姐夫,拉着谭雨往里走。 姐夫咧着嘴抬起了脚。 一直没说话的大哥凑到姐夫跟前,低声说:“你哪都好,就是这么多年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跟个女人似的。” “我说的实话。”姐夫放下脚,又咧咧嘴。 走进客厅,老爷子和呼延风不见了。姐夫又咧咧嘴:“政审去了。” 大哥问谭雨:“为什么好端端的转业了,不是干的挺好的。” “受伤了,肩膀上的伤。”谭雨说。 “哦,参加战斗了?”大哥又关切地问。 “他们的事现在还不让说。”谭雨轻声地回答。 “故作神秘吧?”姐夫摇着头说。 “老二,再踩他一脚。”大哥冷着脸说。 姐刚要答应,姐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我去给大家沏茶。” 第二百五十七章 醉了醉了 呼延风毕恭毕敬地站在谭晓天面前,谭晓天有很多问题想了解,而且显得很急切。 “就咱们爷俩在这儿,有什么能说的都给我好好地说,你坐,坐。”谭晓天指指身边的沙发。 “我还是站着回答您。”呼延风立正着说。 “好,听小雨说,你负伤了,怎么回事?”谭晓天看着呼延风说。 “是在反恐战斗中受的伤,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呼延风小声地说。 “就因为这个转业?”谭晓天问。 “是,当不成战斗员了。”呼延风脸上露出了木然。 “嗯,是个硬汉。”谭晓天点了一下头,又问:“和小雨结婚后,你打算自己先去闯?” 呼延风脸上露出了担心,他看了一眼谭晓天,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点头说:“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谭晓天说:“这个你大可不必,就是你想去干一番事业,包括小雨,我们大家都可以帮衬着你。” “不是,我就想证明一下我自己,还有,这两年我恐怕留不下一分钱。”站在谭老军长犀利的目光下,呼延风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负伤后,我代表部队去过牺牲战友的家里看望,他们能得到政府的资助,父母子女看病上学都有很大的照顾,但政府不能包办一切,因为也不能包办的太过,不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搞不好会受到坏人的报复,我就想着自己去挣钱,然后尽自己最大能力去帮助他们,这是我的想法,希望您能理解。” “我能理解,这三年你也不能太出头露面吧?”谭军长微笑着问。 “是这样。”呼延风认真地回答。 “好,有责任心也有血性,我替谭雨高兴!”谭晓天笑着说:“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 “一定。”呼延风说。 “对了,给我讲讲你们第二次狙杀我的过程。”谭晓天换了话题。 呼延风有些尴尬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在敲门:“老爸,饭做好了。” “好,一会再聊,走,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谭晓天笑着站起来。 谭雨的妈妈一直在厨房做饭,她现在还有些生呼延风的气,这么多年了,女儿苦苦等着他,不怪她生气。 但三十有余的女儿终于告别单身,这又是当妈妈的所企盼的,所以还是认真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呼延风从房间出来,立即被姐拉到妈妈面前:“快,喊妈。” 谭雨从没有过呼延风的照片,谭雨的妈妈看了一眼呼延风,真真是又帅又阳刚的一表人才,双眼中还含着正直正气,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呼延风又笔直着身体,腼腆地喊了一声:“骂。”老太太的火气立即烟消云散:“哎,快坐,快坐。” 一家人聚齐,围坐在饭桌上,姐夫拿出手机就要拍照,被谭晓天制止了:“不要拍了,等以后再拍。” “怎么了?”姐夫不解地问。 “没怎么,不让你拍就不要拍。”谭雨看了一眼姐夫:“赶紧吃饭,妈今天可是烧了好多你爱吃的。” “嗯——”姐夫不可思议地收起手机,坐下来。 谭晓天举起酒杯:“今天啊,咱们举行家宴,一是欢迎新成员呼延风的加入,二是呢,也为小风洗尘接风。” 喝过酒,姐夫冲呼延风嘿嘿一笑:“欢迎回归,失意失落也从此与你相伴。” “他不一样。”谭晓天说。 姐夫看看谭晓天,没敢说话。 “我不胜酒力,来,我先敬呼延一杯,后面大家随便一些。”谭晓天举起了酒杯。 呼延风赶紧站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坐下聊了几句,大哥也举起酒杯,呼延风又一次站起来。 接着,大嫂,姐,一一和呼延风碰杯,呼延风觉得头发懵了。 今天他想喝酒。上午离别的哀伤,下午领取结婚证的欣喜,这个节奏着实反转过快,让呼延风五味陈杂无所适从,心里复杂一片,似乎比年迈的谭晓天还不胜酒力,呼延风的双眼开始模糊。 谭雨看出了呼延风的醉态,想劝不要再喝,没想到谭晓天来了兴致,非要呼延风回答怎么狙杀的他。 这对谭晓天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堪,呼延风小心地回答说:“我们只不过是碰运气而已。” 谭晓天爽朗地笑了:“我们有我们的路,你们有你们的道,碰运气只是你谦虚而已,但现在老夫很高兴,被自己的女婿打败不丢人,都是自家人么,哈哈——老二家,我就是被老三家斩首过两次,这下你该知道他不一样了吧?” 几杯酒喝下去,姐夫有点上头,说话也开始大舌头:“老爸说的对,呼延兄弟在部队是精英,可是回到地方真没有什么不同,你会发现身边的人不同了,工作环境不一样了,工作机制和工作方法也截然不同,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感情基础都变了,变得让你摸不到头脑,变得让你不小心就会碰壁,还有可能撞的头破血流。” 呼延风微微点点头。 姐夫摇着头说:“真的难啊,想当年我也是意气风发,想回来干出一番成绩,但好像进入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姐打断了他:“行了,小风刚回来,慢慢了解,你就不要拿自己的失败告诫天下所有人了。” 呼延风拍拍脑门,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让姐夫说完,我真想听。” 姐夫又干了一杯酒:“小风,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我给你说说我的经历也不多,我转业后安排到省厅上班,我就想啊,好好工作积极向上,可是两年过去了,只有好好工作,却没有积极向上,又过了一年,好么,直接把我下放到市局,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正好跟人家来个相反的方向,人啊,不能太认真,认真你就输了,可咱当过兵的,就是太认真——” 谭晓天听不下去了,瞪着眼睛说:“那还是因为你不够认真。” “嘿嘿,爸,老爸,您说的对,是我不够认真,现在好了,工作真有劲了,但是小风不懂啊,人情世故礼尚往来——真难啊。”姐夫摆着手说。 “行了,差不多了,结束!”谭晓天站了起来,对呼延风说:“你姐夫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部队和地方的工作环境工作机制的确有所不同,但也不能被吓倒,早点休息。” 呼延风连忙站起来,谭晓天摆摆手,转身走了。呼延风摇晃着又坐下,大哥悄悄对谭雨说:“你扶呼延去休息,我看他也喝多了,今天他刚离开部队,心里不好受,又偏偏赶上老二家在这里一阵放毒。” “长舌妇。”谭雨扭头骂了一句姐夫,扶着呼延风回了卧室。 一边是满腹的失落,一边又是满满的幸福,纠结的呼延风真的醉了,冥冥间,他想赶紧睡觉,赶紧把这又难过又幸福的一天过去。 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城市里的滚滚车轮 第二天早上醒来,呼延风看见睡在身边的谭雨,心底惊异两两秒钟。他努力回忆着,才想起了昨天的一切,还是有些如梦如幻。 已是七点,呼延风轻轻喊了一声谭雨,谭雨没有动,呼延风轻轻穿衣起床。 谭雨睡得很晚。收拾完饭桌打扫完卫生,洗漱完躺在床上时,谭雨看看时间,已是十一点,呼延风正打着轻轻的鼾。 有太多的话想说,谭雨调皮地勾了一下呼延风的鼻子,呼延风抬手抓住谭雨的手,却没醒。 谭雨嗔怪道:“就你这警惕性,还特种兵呢。” 呼延风仍沉睡着。 谭雨又笑了:“喝多酒了吧,这不怪我,大家都快把你当成神了,别看姐夫酸言酸语,就属他敬佩你。” 自言自语说完,睡意全无的谭雨开着床灯看着呼延风。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卧室内就有洗漱间,呼延风蹑手蹑脚洗漱完毕,出来又看看谭雨。谭雨睡得正香,呼延风轻轻推开卧室门,轻轻走了出去。 下楼来到客厅,看见谭晓天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呼延风走了过去。 “早啊,小风。”谭晓天先打了一声招呼。 “首长——哦,不,爸,您早。”呼延风有些尴尬地喊着。 谭晓天似乎并没觉察到呼延风的尴尬,平静地问:“昨天喝倒了?” 呼延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的感觉像过山车,早上难受的要命,下午又觉得幸福来得太快。” 谭晓天微笑着点点头:“小风,莫说你,就是我退休时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没有过不去的坎,别听老二家瞎说,他不过是看到你就是看到了一个刚专业的战友,发发牢骚罢了。” “嗯,我懂。”呼延风笑着说。 “会打太极吧?”谭晓天说。 呼延风刚要回答,姐出门喊了一声:“两位,请用早膳了。” 谭晓天收势站好,吐了一口气,对呼延风说:“走,去吃早饭。” 大哥大嫂走了,姐和姐夫都喝了酒,也就留下了。姐夫打着哈欠来到餐厅,打过招呼,坐下开始吃早餐。 早餐中西合璧,有包子油条豆汁还有牛奶面包,谭晓天拿起包子就吃,呼延风也跟着吃包子。 谭雨的妈妈拉家常般地又问着呼延风家里的情况。 呼延风说了呼延小明。就连谭晓天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谭雨知道吗?” “知道,我给她讲过了。”呼延风把保养小明的事说了一遍。 谭雨的妈妈感动的要掉眼泪:“行啊,有时间让亲家把孩子抱过来,我们一起带。” 姐夫放下了筷子:“这事政府得管啊。” “亲娘都不要,政府也只能送福利院。”姐白了姐夫一眼。 姐夫瘪瘪嘴:“也是。不是,小风,我觉得你们太傻了,有这么大的功劳,干嘛非要转业?” “你不觉得现在太世俗了?以前的激昂澎湃哪里去了,我发现现在都快不认识你了。”姐不满地看了姐夫一眼。 “真不怪我,因为这世界太世俗。”姐夫叹了一口气。 “雨丫头还没起来,该上班了。”姐看看手表。 “对了,小风,一会你去送小雨上班,完事后再送爸妈去火车站,爸妈要回干休所住上几天。”姐夫做出了安排。 “好。”呼延风吃完了,拿起纸巾擦擦嘴。 刚想去叫谭雨,谭雨从楼上跑了下来:“完了,完了,要迟到了,忘了今天开会了。” “你不是老总么,让他们推迟一会不就完了。”姐夫不解地问。 “是总部召开的电视电话会,我还要发言呢。”说着,谭雨就往外冲。 “特种兵,看你的了。”姐夫冲呼延风喊了一声。 呼延风拿起面包和一盒牛奶,冲向了门口。 “还行,心还挺细。”姐表扬了一句。 “你车技怎么样?”谭雨问。 “还行,走吧。”呼延风打开车门,哧溜钻了进去。 谭雨也慌不迭地打开车门。 很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地传进楼内,姐夫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不是我的车。” “出息。”姐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谭雨的电话:“干么呢,演警匪片呢。” 谭雨笑着回答:“放心好啦,开过飞机的人。” “呼延风还开过飞机?哦,小雨说过。”姐点点头。 “还是小心点好,开飞机和开车不一回事。”谭雨的妈妈说。 谭雨在副驾驶位置上告诉呼延风怎么走,呼延风紧紧握着方形盘,宝马车按最高限速在大街上疾驰。 在城市的滚滚车流中,谭雨有时被吓得惊叫:“感觉你在开碰碰车。” 呼延风笑笑:“放心,在安全距离。” 驶过三条街道,谭雨看看时间,松一口气:“好了,时间赶上来了。” 呼延风稍微松了一下油门:“你的生活节奏始终是这么快?” “对呀,这就是城市的节奏,不过对你们来说,还不够快吧。”谭雨笑着吃了一口面包。 “那是昨天了。”呼延风又向下踩了一下油门。 车子停在了创富大厦楼下,谭雨的天芳公司就在这幢摩天大楼的三层,谭雨有意让呼延风上去看看,呼延风婉拒了:“我要回去送爸妈去火车站。” “好的,中午别忘了来接我呀,你的钥匙在床头抽屉里,我走了。”谭雨下车,走进了创富大厦。 呼延风看着谭雨急急的样子,心中升腾起了爱怜,他一定会让谭雨不再如此匆忙。 车子掉头,半小时后回到家门前,谭晓天夫妇已收拾完毕,站在门口等着他。 呼延风下车,将不多的行李放在后备箱,然后开车赶往火车站。 他已知道,通情达理的两位老人原本打算的是在干休所颐养天年,但对单身的谭雨放心不下,所以搬过来照顾谭雨。此时他俩之所以离开,一是想念干休所的老战友老同事,更重要的是想给他和谭雨留点私人空间。 “呼延,你在家住几天?”谭晓天问。 “看谭雨的时间,我想和谭雨一起回家。”呼延风说。 谭晓天点点头:“好,有时间约亲家一起见上一面。” 送两位老人进站的时候,谭雨的妈妈叮嘱呼延风:“小风,你是退役军人,想干一番事业我支持,但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希望你早点回来,你们该要孩子了。” “是!”呼延风立正答应道。 “哈哈,别让我和你妈妈失望,臭小子,拿出把我斩首的劲头来!”说着,谭晓天亲和地捶了一下呼延风的胸膛。 “请首长放心,斩首行动的时候还有顾虑,现在没了,只剩下动力了。”呼延风笑着说。 “商场如战场,但商场比战场还要复杂,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回来,自家人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回去吧,这几天谭雨就交给你了。”谭晓天冲呼延风摆摆手。 “爸,妈,路上慢点。”呼延风微笑着说。 回到家门前,呼延风看着眼前三层别墅,觉得进去也没事可干,就掉头去了谭雨的公司。 第二百五十九章 飘摇中的幸福 天芳公司主要经营F国的阿尔法化妆品业务,是中华区五省一市的总代理。 七年前,众多的追求者让谭雨不胜其烦,不仅如此,无论谭雨再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依赖当军长的爹的影响,讨厌世俗的谭雨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转业。 谭雨的举动让身边的同事们跌破了眼镜,有人想举着杆子划拉着也要找点关系,但谭雨随随便便抛弃了这么现成有利的关系,真叫人撞破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离开部队后,谭雨工作非常顺利,她现在北京的一家美容院找到文员的工作,两年后辞职,做起了高端化妆品生意,随着众多的人群步入中产阶级,高端化妆品的生意越来越好,再加上谭雨的聪颖干练和出身将门所独有的气质,让她本身就成为一个活广告。 两年前,她成为阿尔发的大区代理,那时谭雨已经积累了不菲的资产,并在月亮湾高档小区买下了别墅。 如今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她的业务在所有大区之中又独占鳌头,总部为此表彰了她,还让她在会上发言。 上下都在忙活着,总部为了节约时间,便召开了视频会议。 呼延风来到公司时,会议已经结束。谭雨正在办公室内,处理着文件,还有两个客户要见。她想把紧要的工作处理完,然后陪呼延风。 前台迎宾拦住了呼延风:“先生,您找谁?” “啊,哦,我找谭雨。”呼延风笑笑。 “先生,您有预约吗?”迎宾很礼貌地问。 “预约?”呼延风乐了:“这个还真没有,她只是告诉我下班后来接她。” 迎宾好像明白了:“您和谭总?” 呼延风挠挠头:“嗯,我们刚领过证。” 迎宾确定了一下:“您就是谭总的先生?” 呼延风点点头:“通俗一点说,是爱人或老公。” 迎宾噗嗤笑了,转身拿起电话:“谭总,您先生来了,好的,谭总请您进去。” “谢谢。”呼延风很客气地说了一声,走进了公司。 调皮的迎宾又拿起电话,向公司员工通报:“爆炸性新闻,谭总的老公来了,绝对是一帅哥!” 所以,呼延风进到办公室不久,身后就传来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啧啧,郎才女貌已经过时了,帅哥靓女也不够全面。” “如果我有这样硬朗帅气的男朋友,我也宁愿等上十年。” “看着人家,才知道自己距离幸福还有多远。” …… 声音传进呼延风的耳朵,将耳朵扎的火热。 谭雨的司机兼助理小刘走过来,撇着嘴对员工们说:“干嘛啊你们,没见过帅哥吗,赶紧工作!” 呼延风低声对小刘说:“我先离开,你告诉谭雨,等会来接她。” “马上下班了,雨姐让你在会客室等一会。”小刘说着,领呼延风进了会客室。 给呼延风倒了一杯水,小刘自我介绍说:“以前我见过你一次,是在演习场上,那时我是谭军长的警卫员。” “哦,那不好意思了。”呼延风说。 “昨天谭军长也让我去吃饭的,可我想着你们是家宴,也就没去。”小刘笑笑说。 “你也是自家人,以后就不要客气了。”呼延风说。 “嘿嘿,好的,您先坐,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好,还有两个客户,雨姐应该快了,现在奢侈品市场很火,都想多搞点货。”小刘说着,就往外走。 “我们的国产品牌咋就没奢侈品呢?”呼延风兀自说了一句。 没想到小刘又回过头来:“这也没办法,咱们的化妆品目前只能在中低端水平存活,而且也只是活着而已。” 呼延风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谭雨推开了会客室的门:“工作安排好了,走吧。” 呼延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多分钟,问:“老总不在,行不行啊?” “委托式管理,每位员工都有自己的职责和工作。”谭雨笑笑。 “这样好,不然就是老总亲自去堵抢眼也堵不完。”呼延风说。 “哈哈,说的那么悲壮干嘛,这两天我只想抽出时间好好谈一下恋爱。”谭雨调皮地说。 “那咱们去哪儿?”呼延风问。 “悉听尊便。”谭雨眨着眼睛,让呼延风决定又回到九年前。谭雨依然那么年轻,那么充满活力。 “去登山吧。”呼延风说。 “好,登高而望远。”谭雨高兴地说。 他俩还没走出公司,身后的文秘冲谭雨喊了一声:“这样不好,把我们当成了不存在。” 呼延风回头看了年轻的小姑娘一眼,笑呵呵地说:“我们这是境界。” “好吧,谭总,麻烦您签完这个文件再走,刚到的。”文秘双手将文件交到谭雨面前。 谭雨看了一遍,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冲文秘笑笑:“拜托了。” “谭总客气了。”文秘摆摆手:“谭总再见。” “再见。”谭雨挎着呼延风的胳膊,走出了公司。 下楼来到停车场,坐在车里,呼延风打着火,扭头问谭雨:“累吗?” “习惯了。”谭雨轻声地回答。 “没想到你还是女强人。”呼延风笑笑。 “也不是,只是用忙碌也消除对一个坏蛋的想念。”谭雨扭头看着车窗外:“我也想躲在大树下小鸟依人。” “对不起啊。”呼延风踩下了油门。 “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对吗?”谭雨回过头来问。 呼延风打着方向回答:“我尽全力。”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谭雨笑着说:“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遵命。”呼延风笑着说。 “早上没吃饭,我想去吃豆腐脑,我记得你们那时挺喜欢——” 呼延风赶紧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捂着嘴干呕了一阵。 “你怎么了?”谭雨问。 “没事,我现在不敢想那玩意儿。”呼延风使劲喘了几口气。 谭雨好像明白了,拍拍呼延风的背:“好吧,我们不提那玩意儿。” 吃过饭,两人开车来到南郊的丽山,开始爬山。 谭雨介绍说:“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来这里,山不高,也没多少古迹,但总觉得有些灵气。” “是你心里有灵气。”呼延风笑着说。 这里属于安静的地方,就是仲春时节游客也不多,谭雨拉着呼延风的手,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谭雨还一次又一次地紧紧偎依在呼延风的肩膀上。 来到山顶坐下休息时,谭雨又将头埋在呼延风的肩膀上,呼延风抬起手抚摸着谭雨的长发。 “真像是在做梦。”谭雨轻声地说。 “我也是。”呼延风说。 “你现在正处在飘摇之中。”谭雨心疼地说。 “有飘摇,但也有幸福。”呼延风说:“我看着华向东、于鹏,还有王八蛋老郑坐火车走的时候,真想把票退了,然后跟着队长再回农场。” “那你怎么没回去?”谭雨问。 “因为这头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再让她等了。”呼延风说。 “最终还是没逃过我的手掌心。”谭雨的脸上全是幸福。 “好了,走,回家。”呼延风拉着谭雨站了起来。 “好,回去给你做饭。”谭雨眨着眼说。 “好啊,有一种感觉叫无比幸福。”呼延风说。 “但你必须背我下山,我走不动了。”谭雨娇嗔地说。 “好——”呼延风却向下猛跑了几步:“来,追我啊,追上我就背你下山。” “你就是大坏蛋——” 第二百六十章 你疯了么? 过了五天温馨又幸福的二人世界,谭雨处理好公司的重要业务,两人乘高铁回了呼延风的家。 父亲、母亲提前三天就开始忙活,将本来就清洁的家又仔细打扫了一遍,最后张罗了一桌子好菜。 第一眼看见谭雨,呼延风让他叫妈妈时,小小明竟然自来熟般地咧着小嘴笑个不停。谭雨疼爱地将他从母亲手里接过来,他亲昵地抓住谭雨的肩膀,久久不肯松开。 “别看现在还不会说话,但这小子机灵的很。”父亲夸赞说:“带他出去玩,遇到小朋友喊妈妈时,他的小眼睛就泪汪汪就四处乱看,他是在找自己的妈妈呢,惹得你妈掉眼泪。” 母亲擦擦眼泪:“这下好啦,咱们小明有妈妈了。” 小明听到了,笑出了声。 “太可爱了。”谭雨亲了一下小明,对父亲母亲说:“我真想——这样,爸妈,你们带着小明去我哪儿吧。”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母亲摆手说:“小明我和你爸看着就行,这么多年,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不能给你们添乱是不是?” “不是的,我是说,小明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能方便照顾,这样也方便呼延风创业。”谭雨说。 “他创业就不回家了?”父亲打开了酒,笑呵呵地说:“他还了得了。” 谭雨扭头看着呼延风。呼延风还没把自己打算告诉父母。他端着酒杯说了一遍。 父亲当即放下酒杯:“臭小子,你说什么?” 母亲也放下筷子:“你疯了么?” 谭雨笑着对小明说:“走,妈妈带你去玩儿。”说着,谭雨抱着小明去了卧室。 “不是,你们急什么,谭雨都答应了。”呼延风低声说。 “我怎么觉得人家是为了你才勉强答应,小风,你知道,当年你爹我——算了,不提这茬了,但你得吸取教训不是?”父亲拍着桌子说。 母亲又是眼泪汪汪:“自从你说过小雨后,我就白天想夜里盼你能和小雨早点结婚,这两天我心里高兴的都不知道干啥好了,可是,你怎么想的,怎么结婚了还要分开,你对的起小雨么?” 父亲气得抬手使劲地指了指呼延风:“你俩这是刚结婚哪!” 母亲又接着说:“小风,咱做人得讲良心,小雨等你了那么长时间,今年三十二了,再过三年,你没事,可再要孩子,小雨就是高龄产妇了,你不能只为自己想,不能不为小雨考虑啊!” “你妈说的对,这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人家小雨图你什么,长得帅能当饭吃?还不是知冷知热在一起过日子,小子,你要从你爹身上汲取经验啊,你恨你爹多少年,怎么到了你这儿,还这么糊涂!”一向倔强刚强的爹此时也不得不向自己开火。 “爸,妈,您儿子是个男人,我就想用这三年时间证明一下自己,还有想为牺牲战友的家人建立一个互助基金,当兵十多年,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吧,再说,谭雨都同意了,你们还这么着急干嘛?”呼延风自己急的连都红了,他扭头看看卧室的门,心想谭雨啊,这个时候你怎么躲开了呢。 从心里说,谭雨不想再和呼延风分开,哪怕是一天时间都会像一年那么漫长,可谭雨也知道,呼延风骨子里流着坚硬的血液,爱他就顺着他吧。 谭雨躲开就是想听听呼延风的爸妈怎么说,她躲在门后听到了,也彻底满足了。她抱着小明走出来,微笑着说:“爸,妈,就让呼延风去闯闯吧,成功了,他心里高兴,万一没成功,他的心也就回来了。” “唉——”父亲低头拿起酒杯一口喝完。 母亲接过小明,又拉住谭雨的手:“雨啊,这对你不公平。” “没事的,这么多年都等了,再给他三年又何妨,反正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谭雨笑着说。 “那真是对不住你了,雨啊,不想让他在外面了,就赶紧给妈打电话,妈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回去。”母亲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既然小雨这么说了,我们也不想再多说,等他回来,使劲使唤他,我们保证一点都不心疼。”父亲拍着桌子说。 “行呀,我可把您的话当圣旨了。”谭雨笑着说。 “你同意不?”父亲瞪着眼睛问呼延风。 呼延风晃晃脑袋:“同意,那也是一种幸福。” “我——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父亲又倒上了酒。 “还问咋生的,呼延风这就是随根,我和小雨是欠你们呼延家的?雨啊,不理他们,咱们吃菜。”母亲拿起谭雨的筷子,给谭雨夹菜。 呼延风笑呵呵地举起酒杯:“老爹,少说话多喝酒吧,我知道您和妈今天高兴。” 父亲无奈地举起了酒杯:“行吧,只要你们开心,只要你以后能对得起人家小雨,我啥也不说了,就只有一条,你千万不能把转业费折腾光了,不然,我大嘴巴抽你。” “好,喝酒。”呼延风笑了。 该休息了,躺在床上,谭雨眼睛一直盯着呼延风。呼延风被看的心底发毛:“不认识了?” “有点。”谭雨说:“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没给我说。” “我能想起来的都说了啊,就那些事呗。”呼延风不解地说。 “你真会选择性遗忘。”谭雨的双眼仍盯着呼延风。 “好,你想知道什么,随便提问。”呼延风也睁大眼睛看着谭雨。 “你的退伍费呢?”谭雨说。 “哎呀,真不亏是我呼延风的媳妇,一下就问到点上了。”呼延风说着,要去抱谭雨。 谭雨推开了他:“少嬉皮笑脸,我不在乎你的钱,但既然是夫妻了,你不想对我坦诚布公吗?” “不是。”呼延风坐直了身体,轻声地说:“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怎么说呢,我知道你不会心疼钱,就是怕你心里会不舒服。” “到底什么事?”谭雨说:“你不说我心里会更不舒服。” 呼延风说:“是这样,转业前我代表部队去看望以前牺牲战友的家人,去大庆家时,才知道大庆的父亲得了肝癌,需要做换肝手术,可家里没那么多钱,于是我以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预借了我的转业费,回来前全还了。” “你想出去打拼三年,也有这个原因?”谭雨问。 “有吧。”呼延风说:“关键是现在除了这个家还有你之外,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活,更关键的是,我怕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你的情绪,后边几个月,我越来越觉得对不起队友,我总觉得他们的牺牲跟我这个队长有关,我总是梦见他们,跑啊跑啊,然后一阵枪一阵炮,他们又都不见了,我觉得我心理有问题了。” “有那么严重吗?”谭雨问。 “不知道,反正我心里特别乱,雨,你不会怪我瞒着你吧?”呼延风认真地问。 “那你觉得呢?”谭雨反问道。 “不会。”呼延风说。 “谁给你的自信?”谭雨板起了脸孔。 “我亲爱的雨啊。”呼延风看着谭雨说。 “好吧,下不为例。”谭雨又瞪起了眼睛:“需要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呼延风说:“想过,可是真要了你的钱,如果我那帮兄弟知道了,不仅会羞臊死我,还会把脑袋插到裤裆里不敢见人,在我们心里,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谭雨问。 呼延风深深喘了一口气:“大队长知道了,想必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哈,到时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可也没办法,好多都结婚有孩子了,他们也要养家,小明的舅舅要的二十万损失费,还是兄弟们凑的,部队上哪弄这笔开支?” “也是,不过,你现在真成穷光蛋了。”谭雨揉着呼延风的鼻子说。 呼延风叹口气说:“你先别帮我了,我已经欠你太多太多了。” 谭雨笑着紧紧抱住了呼延风:“还有,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先欠着吧,到时一起还。”呼延风低声说。 “算了,这个不用还了,因为我能触摸到真实的你。”谭雨亲昵地说。 “是么?我自己都感觉不到我自己了。”呼延风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再别亲情路 奔跑,拼命地奔跑。没有终点,只有方向。粗重的喘气声中,大地在摇晃,天空也在摇晃。 呼啸的子弹拖着曳光,如雨般打来。他大喊:“卧倒!”赵明似乎没听到,直挺挺地站着。 一颗狙击步枪弹打在赵明的小臂上。赵明的小臂被撕裂成两截,端掉的那截,在空中旋转几圈,掉进土里。赵明坐下来,却咧着嘴笑:“嘿嘿,我还活着。” 郑志国把赵明按到在地,就在两人倒地的一霎那,颗子弹击穿了郑志国的钢盔。郑志国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 他急了,握着枪想往前冲,双腿仍不能动。一发炮弹在他脚下炸开来,他被狠狠地抛上了天空。 落下来后,他躺在了农场东面的小山坡上。 于大庆火了,带着队友干掉了所有敌人。 于大庆坐在了他身边,掏出打火机,点燃两根烟,一根放在他的嘴上。一会儿,于大庆又端起一碗豆腐脑,大口地吃着,还要喂上他一勺。 他对于大庆说:“我死啦!” 于大庆说:“我知道。” 他想和于大庆说说话。于大庆却挥挥手,走了。他使劲地喊,于大庆就是不回答,他哭喊起来—— 谭雨摇醒了呼延风,台灯下的他满脸是汗,眼角还挂着泪水,大口喘着粗气。 谭雨拿起纸巾给呼延风擦去汗水泪水,紧紧抱住他的头:“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想起了往事。” “没事,我在单位也经常这样。”呼延风轻声地说。 小明半夜饿了,母亲正在客厅给小明冲奶粉,听到呼延风的喊声,犹豫了一会,敲敲门:“小风,小雨,怎么了?” “哦,没事,妈,我们闹着玩呢,您去休息吧。”谭雨赶紧撒了一个慌。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觉得不像闹着玩啊,小风跟哭了一样。”母亲对抱着小明的父亲说。 母亲并不知道呼延风经历的一切,赵明也被冠以因公牺牲,父亲知道说出来,能吓母亲半死,也始终口风很严。 父亲笑笑:“你啊,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也跟咱们完全不一样了,他俩可能在玩游戏。” “说什么呢你?再说,小风和小雨还年轻啊。”母亲白了父亲一眼。 父亲低头吃吃地笑:“快点吧,孙子又要哭了。” 母亲回头看了一眼,又仔细听了一回,没有动静了,反而有些后悔地说:“早知道装作没听见就好了。” “别想了,赶紧给孙子喂奶!”父亲低声命令道。 谭雨和呼延风仍在说着话。 谭雨熄灭了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美丽的大眼睛:“风,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三年了,你想调整自己,是么?” “可能,但主要还是想着自己是鹘鹰,想证明自己,我知道,这很自私。”呼延风说。 谭雨抚摸着呼延风的头:“一点也不,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呼延风握住了谭雨的手:“你现在真像大姐姐,不,准确地说,你和我妈一样。” “哈哈——”谭雨赶紧缩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止住笑,又低声说:“你呀,好吧,因为你刚才表现的像个孩子。” “对不起,我——我会尽快回到你身边,我发现我——不想离开你了。”呼延风小声地说。 “好啊,那先跟我回去,以后看情况,在决定是在哪边生活。”谭雨说着,又抱住了呼延风的头:“但我想,你会很不快乐,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先由着你,就把你当成一个淘气撒娇的孩子。” “说哈呢,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呼延风轻声地说。 “就把你当成小孩子呀,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谭雨心疼地说。 呼延风紧紧抱住了谭雨。 住了两天,连续的电话让谭雨招架不住,她必须要回去了。 呼延风执意要送谭雨回去,谭雨执意不让:“你送我回去,我还要送你回来,就不要折腾了。” 呼延风和谭雨打车来到高铁站,站在候车厅里,两人相视无语。 就要进站了,谭雨忽地转身,紧紧地将头贴在呼延风的肩膀上:“风,早点回来。” 呼延风忽然感觉到了谭雨的柔弱,他鼻子一阵阵发酸。过了一会,他抱着谭雨,双手扶着谭雨的脸:“我会尽快,然后给你一个完美的生活。” “我信你,放轻松点,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记着,我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婆。”谭雨冲呼延风调皮地笑笑,转身要走。 呼延风一把拉住谭雨,却深深喘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谭雨走了,呼延风失魂落魄地站了很久,又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冬日早上的太阳发着并不明亮的光,戴着帽子的呼延风却觉得非常刺眼。眼前的城市是除去跟妈妈去部队五年,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又完全陌生。 他不太认得拓宽了的街道和幢幢高楼,整座城市也不认得他。 初中高中时的同学大部分还生活在这里,但呼延风不想去打扰他们,他不想聊从现在开始的过去,这是老同学见面必不可少的话题。 回到家门前,他使劲喘口气,又使劲揉揉脸,才开门进去。 小明睡着了,父亲、母亲在卧室看着他。呼延风冲父亲母亲笑笑,转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发呆。 父亲轻轻推开门出来,坐在呼延风身边,轻声地问:“小雨走了?” 呼延风答应一声:“嗯。” “难受吗?”父亲又问。 呼延风又点点头:“嗯。” 父亲递给呼延风一支烟:“你现在的心情我知道,我也从你这时候走过来的,那时我更难过。” 呼延风点燃了烟,做梦一般地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其实那事根本不赖你。” 父亲看了呼延风一眼:“你是说救灾啊,说不是我的责任,也对,当时我们的任务就是救人,人命大于天,冲锋舟早一秒赶到就能多救一个人,可说不是我的责任,也不对,因为我是指挥员,我必须承担一切责任。” “但如果您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只是一心为了救人,您就不用内疚了,您都快内疚一辈子了。”呼延风说。 “真不能内疚呢,我还了旧债欠新债,这辈子总是在还债。”父亲笑笑。 “你还不如打我两耳光呢。”呼延风低头说。 “行了,想说你呢,怎么说起我来了,你小子是不是也在内疚?”父亲问。 “就像您说的,我也是指挥员,战友们的牺牲也跟我有关。”呼延风说:“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你他么真是老子的种!”父亲抬起手,想使劲拍桌子,抬眼瞅瞅卧室的门,又轻轻的放下。 “你说话真粗鲁。”呼延风瞥了父亲一眼。 “咳,我是高兴,你是爷们,纯爷们!”父亲搂住了呼延风的脖子。 “行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在变向夸自己。”呼延风挣脱了父亲的手。 “没变向啊,我就是夸我自己呢。”父亲拿起烟,递给呼延风一根。 “切——”呼延风接过了烟。 “小子,我跟你说,这两天我就一直在琢磨你,又听见你做梦的喊叫声,我理解你了。”父亲说。 “哈,你理解我?我都不理解我自己。”呼延风眯着眼抽了一口烟。 “好吧,那老子给你说说?”父亲笑着拍拍呼延风的肩膀。 “洗耳恭听。”呼延风说。 第二百六十二章 辣椒炒黄连 父亲抽了一口烟,又想了想:“你们是兵王,有压倒一切的魄力,也有战胜一切的勇气,你们是爷们们中的爷们,但如果你现在和谭雨一起,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你只结婚暂时不一起生活,对不对?” 呼延风未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 父亲弹弹烟灰:“这是表面现象,你想干出点事来,你想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行,还有,你的转业费没了吧?” “你怎么知道?”呼延风扭头看着父亲。 父亲自豪地说:“告诉你,老子转业回来就干警察,洞察一切可是你老子最拿手的本事。” “爸,请您说正事。”呼延风抬眼看着父亲。 父亲说:“好,第一天吃饭,我提醒你不要把转业费折腾光的时候,你小子的眉毛就一挑,还赶紧岔开话题,我也注意到,小雨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但我看的出,她不是在乎你的钱,而是这事你压根就没提过,所以我和你妈都不敢再提这事。” 呼延风不服气地说:“就凭这,那您以前破案全靠猜了。” “对啊,就是猜啊,先怀疑再取证。”父亲说。 “那你的证据呢?”呼延风说。 “小子,你现在真的沦陷了,还给你老爹在这儿装,证据不在你这儿吗?”父亲笑着说。 “好,我这就给你拿银行卡去。”呼延风站了起来。 “去吧。”父亲微笑着看着他。 “行了,你赢了。”呼延风又坐了下来。 “你很聪明但人生阅历还不够。”父亲亲昵地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说重点吧,战友牺牲了很多,你又因伤离开了部队,你自责内疚更有不舍,就像心中有了远大的报复却又戛然而止,这心里啊,比吃了辣椒炒黄连还难受,可你不想依靠别人,你啊,就是准备自己过心里的坎儿,顺带着证明自己还是那个累不跨拖不倒打不死能战胜一切的特战队员!” 父亲的话完全说到呼延风心里,呼延风沉默了一会,低头说:“您说的对,我是担心我的情绪会影响小雨,可我又舍不得她,现在真的很纠结。” “也很痛苦吧?”父亲说:“脱下军装,离开了那份火热和生死兄弟,你比我痛苦。” 呼延风点点头:“真的疼。” 父亲用坚定的语气说:“没办法,这是必须经过的心路历程,但既然路已经选好了,就走下去,你老爹相信你!” 呼延风抬起头,露出了笑容:“咦——爸,您真是大智慧啊,看来我真得给您磕一个。” 父亲脸上又露出了自豪:“那是,你老子没有大智慧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儿子?” 呼延风却摇摇头:“可我听说,儿子的遗传基因来自母亲,可不是老爹啊。” 父亲说:“哈哈,你妈比我更聪明,就以前那么穷,你妈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还考上了大学,说实话,你妈都是被我耽误了,你小的时候,文化局,教育局甚至还有文联、妇联,到后来市政府都点名要调你妈去上班,可你妈为了照顾你,还能寒暑假能带你去部队探亲,只好忍痛作罢。” “你太对不起我妈了。”呼延风说。 “唉,谁说不是呢。”父亲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觉得我妈现在真的很幸福。”呼延风说。 “但也被我害了大半辈子。”父亲说。 “好了,以前的事不提了。”呼延风笑着说。 呼延风给父亲递了一支烟,并点上:“其实我现在听感谢您和妈妈,没有你们,我以后的生活会是另外一种方式。” “你说小明?”父亲问。 呼延风点点头。 “你这傻小子,别说小明,就是你以后有了孩子,我和你妈还得帮着你带,这是咱们的传统,如果你爷爷奶奶不去世的那么早,我们的生活可能会是另外一个样子,至少你小子不会那么恨我。”说着,父亲叹了一口气。 呼延风笑笑:“都说不提之前的事了。爸,看小明挺累的吧?” 父亲摆手:“开始有些累,现在不了,你小时候我是甩手掌柜,不懂得带孩子的乐趣,哈哈,现在知道了,挺好,再说小明真是太可爱了。” 小明醒了,母亲抱他出来,看着客厅里缭绕的烟,喊了起来:“你们爷俩干嘛呢,防毒啊!” 父亲抬手拍拍脑门,又慌忙掐灭烟蒂,站起来:“呦呦,忘了,忘了,赶紧开窗户!” 呼延风也赶紧掐灭烟,看着父亲手忙脚乱地去开窗户,笑呵呵地走到母亲身边:“我发现我爸也挺可爱的。” 母亲幸福地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成老顽童了。” 呼延风伸手去抱小明,小明却挣扎不让,呼延风正纳闷,小明的小手指向了父亲,嘴里喃喃不清的喊着:“叶,叶——” 母亲乐了:“老头子,叫你呢,会喊爷爷啦。” “什么?”父亲蹭地跑过来,冲小明笑:“你会喊爷爷了?” “爷——爷——”小明咧着嘴伸开小手,让父亲抱。 父亲抱起小明,举到了头上:“哈哈,今儿天气不错,爷爷带你晒太阳去。” “来,戴上帽子。”母亲给小明戴上帽子,转身对呼延风说:“你在家休息一会,中午想吃什么,给你买回来。” “随便。”呼延风笑笑。 “好,今天中午给你爸爸炒随便吃。”父亲冲小明开着玩笑,和母亲一起走出了家门。 家里就剩下一个人,呼延风转身去了卧室。这两时间,谭雨帮着吧部队邮寄回来的行李收拾妥当。呼延风打开了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影集,是在农场时拍的。 影集里的照片不多,只有二十六张,最长的已经保存了十年,所以弥足珍惜。 这二十六张照片连父亲都没见过。 最早的照片是红桃K游戏结束后拍的,那时的呼延风和队友们都是那么的青葱,灿烂的笑脸上写满经过集训后的开心。 呼延风看着照片,心里又一片五味陈杂,脑子里又一片迷茫。 带着折翼的伤心从初教飞行团去了陆航C团,再带着愤懑和希望从陆航C团来到农场,呼延风以为能在农场呆上更长的时间,他也想过成为杨志,甚至是刘忠。 这并不是野心,不想成为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他的抱负还不算远大,只是经过了残酷的集训队,他变的沉稳变的成熟,他只想着作为鹘鹰留在基地。 脚踏实地走了十年,却又再次折翼,这回也真是折翼了,肩膀的伤痛让他不得不做出了最让他不想选的选择。 他看着最早一分队的照片,于大庆和赵明互相揪着耳朵,微笑中带着亲昵,队员两边各站着一个目光如炬的家伙,那是李青和单晓斌。 为了不让华向东受伤,单晓斌用身体挡住他,与突然窜出来的孤岛雇佣兵互相击中了对方。 于大庆走了,中队又来了赵磊。最后一张合影上,赵磊自豪的脸上又带着些许的冷峻。子弹直直击穿了他的头盔—— 呼延风的眼睛湿了,用手轻轻抚摸着照片,就像训练开始前,他为兄弟们检查装备一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举目心茫然 呼延风去军转办报到后,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比初教停飞时更为失落,他走进军转办办公室的门时,忽然有掉头想回去的感觉,因为这一刻他将再次融入参军之前的群体,但这是最基本也是最庞大的群体。 而让他失落的还不止这个原因。 回家快一个月了,他除了早晚出去跑步,就想多陪陪小明,可没想到之前对他亲昵有加的小明不要他了,还哭着将他往外推。对此,母亲也很不解:“小明这是怎么了?” 呼延风似乎知道了答案,他该琢磨着干点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呼延风忽然觉得生活陌生起来,他很不习惯没有哨声没有行列没有整洁内务的生活。 而现实又让他四顾茫然,他仿佛不属于眼前热闹的繁华的也同样积极向上的世界,又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他,他能看清外面的世界但无法接触的到,他只能在越来越小的罩子里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父亲看出了他的难受,劝他:“读万卷书行千里路,要不,出去散散心。” 呼延风摇摇头。不是他不想出去,是他最后打在工资卡里的钱花完了,但他不想再伸手给爸妈要钱,父亲母亲也问过他需不需要钱,他摇头说不要。而退役金据说要等到年底才发下来。 有一次他实在闲的发慌,就溜达到工地上,问工头要不要搬砖的人,工头看看他的太阳帽:“要小工,一天一百二十,当日结账。” 呼延风刚要捋起袖子,却转身走了。他看见了他的高中同学,工头正跑过去给他递烟。呼延风转身走了。高中同学看了他一眼,在问工头:“刚才那个人哪来的,看着这么眼熟。” “谁知道,戴着太阳帽还穿着周正,多半是个疯子,竟然过来问需不需要搬砖的人。”工头说。 “疯子?”高中同学想起了他,立即扔掉烟,出来找呼延风,呼延风已不见了踪影。 “就是他,这个死疯子,十几年了也没个动静。”高中同学摇了摇头。 呼延风疾走了一阵,他想回家,但又想到连小明都不想他一起玩,他摘下太阳帽,对着太阳喊了一句:“行了,我现在真是连小孩都不待见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柳芳华打来电话,告诉呼延风:“北方精密仪器制造有限公司需要一个保安部副部长的职位,年薪二十万,待遇享受副处,有兴趣吗?” 呼延风回答:“我的肩伤还没好呢,谢谢啊,你和老郑的关系怎么样了?” 柳芳华听出了呼延风不想去,嗔怪道:“先操心你自己吧,别说老朋友没帮忙。” “再次表示感谢,以后有机会再劳烦您,还行吗?”呼延风说。 “为什么这么问?”柳芳华有些惊讶。 呼延风自嘲地笑笑:“因为我现在是闲云野鹤了。” “去你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听某人说,你已经登记领证了?”柳芳华问。 “是老郑说的吧,是的。”呼延风笑着说。 柳芳华叹了一口气:“唉,好吧,看来我只能嫁给小郑了。” 呼延风乐了:“哈,这话别让老郑听到,不然他会给我翻脸。” “他就在我身边。”柳芳华笑着说。 郑志国接过电话,冲呼延风喊道:“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你翻脸了。” 呼延风骂道:“好吧,你翻吧,翻过来还是一张狗脸。” “我是认真的,不然这么多天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郑志国的声音很严肃。 “怎么了,我怎么了?”呼延风大声问道。 “自己想去,芳华,我们出去玩。”郑志国喊了一声,挂了电话。 “见色忘友的家伙。”呼延风骂了一句,收起电话,走向了人才市场。 巧的是,呼延风又接到徐剑的电话,徐剑上来就是一顿骂:“臭小子,翅膀赢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想说来着,可上哪去找您啊?”呼延风反过来开始埋怨徐剑:“您老人家成天美酒佳肴的,还以为您把我们都给忘了。” 徐剑显然说不过呼延风,只好用老领导的口气骂他:“再胡说我踢你!” “哈,就是您练过佛山无影脚恐怕也够不着吧?”呼延风笑着说。 “行了,离开农场过的很滋润是吧,有你哭的时候?”徐剑使出了杀手锏。 呼延风立即绷住嘴,支支吾吾地说:“现在就想哭。” “说啥呢?”徐剑大声问。 “我说,我现在就想哭。”呼延风张开嘴,一字一句地说。 “臭小子,我就知道。”徐剑乐了。 “干嘛,看我笑话吗?”呼延风不满地说。 徐剑笑笑:“有这个意思,也让你尝尝我离开的滋味。好了,废话不说了,刑警学院需要一个设计教员,他们领导找到我,让我给他们推荐人选,我推荐了你,他们很满意,如果你同意,他们会过去调你的档案。” “这个好啊,哥。”呼延风笑笑:“可是如果这样,那我还不如继续在农场呆着。” “说的也是,你到底怎么想的?”徐剑问。 “嗯,这个先不说,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等三年后吧,我会邀请你来家做客,随便喝顿喜酒。”呼延风说。 “行吧,那我给你推了啊。”徐剑叹着气说。 “谢谢了,老领导。”呼延风说。 “客气什么,都是老战友,听说你转业了,我他么难过的一晚上没睡觉,真他么世事难料啊。”徐剑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行了,不和你聊了,我知道你小子,想干成一件事准能干成,我等你的消息。” 没说再见,徐剑便挂了电话。他在队员们面前永远是个急性子。呼延风将手机装进兜里,走进了人才交流市场。 每个桌子旁边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各公司厂矿招聘的岗位和人数,但大多是技术型的工人,还要有至少三年以上的工作经验。 呼延风没有,所以他立即掠过,接着往前走。 也有公司中层岗位的招聘,但也有从业经验,呼延风仍没有。他的目光落到绿麒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招聘牌上。 上面写着:招聘业务销售若干名,待遇底薪1500元加提成。 呼延风被提成两个字吸引了。他着实想赚钱,而且要赚够两百万,这样才能设立战友救助基金。往上倒两辈,呼延风的家就是农村的,现在还有一座房子。广袤的农村大有作为,卖化肥农业推广农业技术可能很不错。 他坐在了招聘桌前的凳子上。 负责招聘的化肥厂面代表和呼延风年龄相仿,他看了一眼呼延风:“有简历吗?” “没有。”呼延风摇摇头。 或许很长时间无人问津,代表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多大,以前做什么工作?” “三十二,上中学时练体育,没考上大学,之后啥都干过。”呼延风不想提自己退役军人的身份。 代表显然对最后几个字有了兴趣:“干过销售吗?” “卖过水果。”呼延风说。 “好,这里有张表格,你填一下,下周二去厂里报到,先进行培训。”代表说。 呼延风低头看看表格:“这就算通过了?” 代表说:“这算是初试,培训后还有考试。” “还挺正规。”呼延风拿起笔,却又犹豫了一下,问代表:“到公司再填表成吗?” 代表挠挠头:“可以,记住地址。” 走出人才市场,呼延风又抬头看看太阳,心里暗自高兴:找一份自己想要的工作也不是很困难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们依旧坚强 华向东工作基本落实了,他将到S省公安厅工作,距离报到的日子还有段时间,他背起背包和笔记本开始了远游。 他第一站便来到呼延风这里,他迫切地想看看小明。 天色将晚时,呼延风在火车站出口接到了华向东,几个月没见,华向东又白净了一些,眼神里的忧郁也明显少了,但看着还有些疲惫。 华向东看着呼延风也觉察出了异样:“你好像过的很不快乐。” 呼延风苦笑一声:“彼此彼此吧,走,坐公交车回家。” “等等,你现在回归艰苦朴素了?”华向东笑着说。 “嘿嘿,发扬传统么。”呼延风说。 “你真是个疯子。”华向东说。 “嗯?”呼延风侧脸看了华向东一眼。 华向东调侃着说:“据传说,谭雨现在已身价千万,你却跑回家忆苦思甜,你说你不是疯子你是啥?” 呼延风笑笑:“那依着你,我该怎么做?” “我也劝你当疯子。”华向东低声说:“我们都是疯子,包括郑志国,他一直在骂你。” “为什么?”呼延风问。 “这要问你。”华向东说。 “是因为——”呼延风看着华向东。 “其实我也想骂你,你不能一个人把事扛下来,我们是兄弟。”华向东说。 “我知道错了,可——” 华向东打断了呼延风:“你觉得你是队长,又觉得大家也都要养家糊口,是吧?真是个人英雄主义。” 呼延风赶紧像小学生似的低头承认错误:“好,我接受批评。” “不扯这些了,想好干什么了没有?”华向东问。 呼延风:“刚应聘了一家农业科技公司的销售员岗位,明天就去培训。” “公司大么?”华向东问。 呼延风摇摇头:“还没去过。” “啊,小心上当啊,伙计。”华向东说:“别是个传销公司。” “那好啊,我正好为民除害。”呼延风说。 “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华向东说。 “不是,你还真以为是传销公司?”呼延风笑着问。 “不是,我也要多接触社会呀,就是写小说也需要生活基础。”华向东说。 “等出版了,给我寄一本。”呼延风说。 “电子版的,给你个网址,现在就能看,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别看了,等我写完。”华向东说。 “好,那就等你写完再拜读。”呼延风拍拍华向东的肩膀。 回到家里,华向东看到小明,脸上立即又恢复了忧郁,他紧紧地抱着小明,一言不发。小明吓坏了,嚎啕大哭着伸着小手想让父亲抱。 华向东只好将小明交到父亲手中。小明却怎么也哄不好,还指着华向东,仿佛仇人一般。华向东尴尬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父亲把小明抱回卧室时,呼延风悄悄来到厨房,笑着对母亲说:“我和向东出去吃吧,晚上也不回来了。” 母亲回头看看客厅里的情况,有些不解。 呼延风不便多说,又跑到父母的卧室,对父亲说:“向东看到小明心情很不好,我和向东出去吃饭。” “也好,你们还能放开聊聊天。”父亲说。 “可您得支援一点了。”呼延风笑着说。 “抽屉里有钱,五千。”父亲说。 “得了,以后加倍还。”呼延风转身去拿钱。 “别忘了带身份证。”父亲提醒说。 “收到。”呼延风转身跑出了卧室。 呼延风拉华向东走的时候,父亲抱小明出来送,小明又哇地哭开了,贴在父亲背上不肯看华向东。 父亲只好又把小明抱回去。 “小明好像知道了什么。”走出家门,华向东低声说。 呼延风看着华向东犹豫的脸色:“别想那么多,小孩子懂什么,可能你一进门时太过热情,把他给吓着了。” 华向东却摇摇头,不再说话。 之后,华向东也变得沉默,沉默地喝了一通酒,沉默地来到酒店,又不胜酒力地沉默地睡着了。 呼延风心里也不是滋味,华向东仍没走出心里的那片阴影。 胡乱看了一会电视,呼延风也洗漱睡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呼延风惊醒,华向东醒了,正打开笔记本电脑。 呼延风抬起头,华向东回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开始码字了。” “码字?是写小说吧?”呼延风问。 “对。”华向东点点头。 呼延风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两点,但华向东已扭头看着电脑,呼延风也没再说什么,扭头又睡着了。 天亮醒来,华向东和衣而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呼延风不想吵醒他,便拿起手机,躺在床上看新闻。 半小时后,华向东醒了,坐起来,看着呼延风说:“昨天夜里写了五千字。” “真牛。”呼延风也坐起来看着华向东:“要不再睡会?” 华向东咬咬脖子伸伸胳膊,一阵嘎巴嘎巴地响过后,微笑着说:“不睡了,赶紧地上厕所洗漱吃早饭,上午还要跟你去参加培训。” 看来在电脑前敲过字的华向东的双眼里没有了犹豫,又恢复了昨日初见之时的快乐,呼延风看看笔记本电脑,觉得很神奇。 “是不是觉得我性情变化很快?”正在刷牙的华向东忽然从卫生间伸出头来问呼延风。 “没有,没有,”呼延风摇着双手:“其实你的情绪很稳定,咳,说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就是昨天看到了小明。” 华向东的脸色变了,并随即缩回了头。 “咦——”呼延风无奈地直摇脑袋,学着田永明的口气说:“这是在弄啥,大清早的聊这个话题。” 洗漱间里传出华向东的声音:“我知道,我这样不好,我会改正的,知道我现在最喜欢干什么吗?我最喜欢早晨向着东方,看着太阳露出了一点头,然后又一点一点升起,直到露出通红的脸,这时我心里就会油然产生一种新生的感觉——” 呼延风冲着洗漱间喊道:“你大可不必这样,你离开农场时也说过要好好地活。” “我们从未提起过一吨重的物体,所以我们无法直接感受一吨到底有多沉。”华向东走出洗漱间,低头说:“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们也无法真正知道他心里有多沉重。” 呼延风深深呼了一口气:“是,我们只是理解而已。” “老郑说的对,牺牲了那么多战友,最难过的是你,但你有城府,你能压住心里的悲伤,但你心里揣着我们所有人的悲伤,因为你是队长。”华向东说。 “你就别表扬我了。”呼延风走进了卫生间。 “现在我们都有涅槃重生的感觉,真的,看着战友牺牲,我们像死过一样,离开农场,我们就像一下跳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让我们失落失意,我们怀念过去的每一天,但我们还活着,还必须好好的活下去。”华向东大声说着。 “说得对极了。”呼延风说。 华向东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又走到洗漱间门口:“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离开农场或者没有离开都是一样的,离开了火热,但我们依旧坚强,告别了战友,但我们依旧能奋勇无前,这是每天我都给我自己说的话。” 呼延风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头冲华向东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岗前培训课 绿麒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位于西郊,呼延风和华向东找了半天,才在绿茵环抱之中看到挂着绿麒麟三个字的大牌子。 大门紧紧关闭着,呼延风和华向东正在纳闷,突然从传达室窜出了一个门卫:“干什么的?” 呼延风忙说:“应聘推销员,来培训。” “叫什么?”对方的口气很冲。 “叫木风。”如果对方再问,呼延风肯定扭头要走了。 “进去吧,培训的地方在办公一楼。”门卫拿出钥匙,低头打开了大门。 公司有两座厂房,还有两个并不很高的高炉,想必是生产化肥用的,靠近大门还有一幢办公楼,但看不到一个人。呼延风按照门卫说的,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喂,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华向东低声说。 “哈,是不是要去公安厅上班,开始怀疑一切了。”呼延风说:“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他们还能怎么地?” 华向东想想也是,又笑着低声说:“我发现忽然不认识你了,一个堂堂的特战队长,就刚才那哥们的口气,真能忍得下?” “低调能学到很多东西。”呼延风笑笑。 华向东抿着嘴点头:“说的是,低调会让心变大,心变大了,世界也就大了。” “对,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呼延风说着,和华向东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了冒出了一个年轻人,低声问道:“干什么的?” 又是问干什么的,这不能不让呼延风和华向东怀疑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说:“来参加培训。” “左手第二间办公室,来这么晚,早就开始了。”年轻人嘟囔着钻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呼延风和华向东又互相看了一眼,走进了年轻人说的办公室。 里面像一间教室,下面坐着七八个人,另外一个眼睛滴溜乱转的中年人正在讲课,看他俩,立即警惕地问:“你们是?” 华向东心里笑笑:“终于不问干什么的了。” 呼延风已经回答:“来参加培训。” “里面坐。”中年人嘴上说着,脸上仍露着警惕:“先提醒注意,课堂上不准接打电话,最好关机。” “好的。”呼延风和华向东坐下后,仍带着太阳帽。 中年人又看了他俩一会,然后清清嗓子说:“刚才讲哪了,哦,先给新来的两位先生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我们公司成立不久,注册资本六千万,生产化肥、农药,并经营种子,我们还计划建设一万亩的试验田,用来搞良种开发,别看我们现在不起眼,将来我们一定会成为农业科技界的佼佼者,我们的公司的口号是,做事我们是认真的,为了农民兄弟,加油!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公司的总经理,叫胡四方。” “啊,经理,没人敢跟您打麻将吧?”华向东笑着问。 除了胡四方外,其他人都笑了。 胡四方认真地说:“我从来不打麻将的,那太浪费时间,我们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与公司共进退,只要每个人都肯付出努力,我们公司就会蒸蒸日上,反过来,我们每一位员工不仅有自豪感,收入也会大大地,是不是这个道理?做事我们是认真的,加油!” “说得好!”呼延风带头鼓起了掌。 胡四方看着呼延风和华向东,举双手压住了掌声:“创业的路很难,这个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呼延风和华向东已开始拿着笔和笔记本做记录了。胡四方似乎放心下来,又开始摇头晃脑地说:“那咱们接着往下讲,怎么能拓宽销路呢,你得能喝酒,好多合同都是在酒桌上谈出的。” “很实际。”华向东抬头看着胡四方。 胡四方接着往下讲:“但酒不能白喝,要对准目标,现在村里的村主任和支书都有很大号召力,只要你们把他们拿下,一次销售十几二十吨的绝对没问题。” “有道理。”华向东又说了一句。 胡四方继续得意地往下说:“如果能拿下乡长、副乡长,那一次销售上百吨就是小事一桩,但不能再用喝酒的办法了,要多管齐下,他们喜欢什么就来什么,包括送礼唱歌洗脚按摩,只要喜欢,不管什么方式都行,但目的只有一个,把我们的化肥农药还有种子卖出去,因为做事我们是认真的。” 华向东不说话了,低头写了几个字,趁胡四方不注意的时候,将本子递到呼延风眼皮子底下。 呼延风低头看看,上面写着:“你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先忍着。”呼延风伸手写了三个字。 胡四方又唾沫乱飞地讲了一个多小时,让大家喝水休息上厕所。 十分钟后,胡四方又开始讲,还打开了PPT,介绍了之前创业的员工。他说:“麒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前身是麒麟化肥厂,我列举的几位推销员下午和明天还要给你们上课,大家请看图片,这位是我们的员工,叫侯景,之前在南方打工,家里一堆老小,连孩子上学都成问题,在我们厂干了两年,看看,这是他的新家,这是他原来住的地方,土坯的墙,茅草的屋顶,这是什么年代的房子了,他和他的父母老婆孩子穿的什么,现在又穿的什么,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华向东在纸上写道:“他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照片?” “网上多的是,再把人P进去就完事了。”呼延风用笔回答道。 胡四方看他俩还在认真地记着,继续往下说:“今天侯景还在外省推销化肥,后天能赶过来,知道这上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么?大家请看他的工资单,基本工资,两千五,因为他是老员工,提成十万零九百,就这他还请了八天假。” 最后说:“有想正式加盟绿麒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带回去办公室签订合同,待遇丰厚啊,你卖出一百块的产品,提成三十,卖一万,提成三千,卖一百万,提成就是三十万。现在咱们生活最需要什么,就是钱啊,最早人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后来人们说,有钱能让磨推鬼,要我说,有钱在也不让磨推鬼,推那玩意干什么,有钱了,咱就是爷了,想吃啥买啥,想穿啥买啥,一句话想干啥就干啥,觉得媳妇丑,那随时都能换,是不是啊,嘿嘿——有想签合同的么,赶紧的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美丽的心情 “这么高,我签了,以前打工做保安,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挣不到三千,到现在连媳妇都没娶上。”呼延风第一个跳了出来。 华向东心里笑道:“好家伙,撒谎都这么认真,那个真真假假的呼延风又出现了。” “好,请到对面办公室,里面有人。”胡四方乐呵呵地说。 其他人也立即站起来,冲了出去。呼延风白白眼:“行,行,你们先签。” 胡四方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 呼延风走过去,递给胡四方一支烟:“胡经理,不,胡哥,这活我干定了,只是我俩来的晚,不太了解,咱们公司都生产啥牌子的产品?” 胡四方似乎相信了呼延风的真诚:“麒麟牌化肥啊,这是主打产品,另外还有三十多种麒麟牌农药,当然,我们有时也用其他厂子的商标。” “哦,这个好,我俩能参观一下厂房吗?”呼延风说。 “你们参观厂房干什么?”胡四方脸上露出了警惕。 “看一下生产线啊。”呼延风微笑着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马上成为公司员工了,我们需要了解自己的公司。” “了解这么多干甚,重点是把产品卖出去。”胡四方丢开他俩,转身走了。 “你——你什么态度,不是制假贩假公司吧?”呼延风大声喊道。 “你说什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胡四方扭脸生气地问。 “我们就是来应聘的,但我们不想干违法的事。”华向东梗着脖子说。 “说什么呢,如果觉得我们违法,你们可以走啊,真是傻子,有钱不知道赚。”胡四方嘀咕了几句。 “那为什么不让我参观生产线?”呼延风已经暗地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和录像。 “你们是老几啊,这是商业机密,你们被开除了,可以走了。”胡四方瞪着大眼睛喊道。 “你要这么说,那你们肯定在制假贩假,对不起,我们要去告你!”呼延风大声问。 胡四方气急败坏地吼道:“哎呦喂,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野小子,告诉你,就是爷们干了,你又能怎么着?我看你们像在社会上混的,来这里碰瓷,真瞎了你们的狗眼,告诉你们,你们打错了主意,我老胡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没有两把刷子敢在这里开工厂?再胡闹,就卸了你们的胳膊!” “嘿嘿,你还是制假贩假的坏蛋。”呼延风笑着说。 “你们,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啊,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来路?”胡四方大吼起来。 话音未落,从各个办公室冲出了四五个人,接着又从厂房里冲出一班人,大约有十几个。 呼延风低头叹口气:“我不想打架,真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刚才你怎么不好好说,给我狠狠打,打坏了记我账上!”胡四方一挥手,十几个人抬腿伸胳膊围了过来。 刚才去签合同的人从办公室里探出脑袋,胡四方大吼一声:“看啥!告诉你们不好好卖东西,挣不了钱,也这么收拾你们!” 胡四方冷笑一声,走进了自己办公室。被当做教室的办公室内,传来叮当咣啷的声音。 过了一会,声音停止了,传来哎呦哎呦的声音,胡四方觉得不大对劲,刚要出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衣领。 他抬头,竟然是戴着太阳帽的华向东。呼延风正打电话报警。 “说,你是不是卖假化肥的?”华向东厉声问道。 “你们,你们是——”胡四方半举着双手,战战巍巍地问。 “我发现你真是个棒槌,还没看出来我们是干什么的,再不老实,让你做一辈子牢。”华向东瞪着眼睛说。 胡四方开始还有些怀疑,新的麒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外卖的假化肥、农药均没有印着麒麟商标,他们只是为了贪图挣钱而以假乱真,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反应,更没有工商、质检部门调查。 但伸头看看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公司员工,胡四方已确信华向东和呼延风是来卧底的警察,也已吓得魂不附体:“我全说,全说。” “带我们去厂房看看。”呼延风冷峻地说。 “这,这个——”胡四方胆颤心惊地说。 “嗯!”华向东瞪着他,手稍微用了一下劲。 “哎——哎——去,这就去!”胡四方不敢再怠慢。 呼延风抬右手,微微摸着屁股,那些被打趴下又挣扎着想起来,却以为呼延风带着枪,个个又吓得坐在地上不敢动。 两个厂房中,有一个厂房正经八百地生产印有麒麟商标的产品。胡四方眼巴巴地看着呼延风和华向东:“我们是良民,哦,不是,我们是做合法生产的。” “你他么抗日神剧看多了是吧?”呼延风和华向东瞪了胡四方一眼,又推着他去了下一个厂房。 厂房内摆放着各种牌子的编织袋和药瓶子,很明显,这就是一个造假窝点。 华向东举着手机将车间内的物品拍摄了一遍,又让胡四方拿着编织袋拍了照片。胡四方很规矩地站着,脸上拧成了苦瓜,也更老实了:“我交代,我全交代,我们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还有些农药是假的,上面写着无毒其实不是——” 呼延风听到外面的警笛声,笑着说:“行了,带回你跟警察说吧。” “什么?”胡四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警察?” “至少现在还不是。”华向东笑笑。 “你——”胡四方差点跳起来。 华向东挥挥胳膊:“怎么,还想比划一下?” “不不不,”胡四方摆着手说:“两位兄弟,需要多少钱,您吱声。” “钱?你想干什么?”华向东瞪着胡四方问。 “兄弟,把我送进去,你们有什么好处?”胡四方看着华向东说。 “没啥好处,但心情美丽。”华向东说。 “如果我给你们一百万,心里更美丽不?”胡四方说。 “然后我们把你放了,你心情也美丽了,是不?”华向东问。 “那是当然,一百万,行不?”胡四方紧张地扭着头,警笛声已似乎进了公司的大门。 “对不起,放了你,我们心情真就不美丽了。”呼延风冲胡四方龇牙笑笑:“跟你说实话,好几个月了,心情从没这么美丽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是,你们图什么?”胡四方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我们好像从未见过面,更没有和你们拉过仇恨啊?” “你不干正事,就和我们有仇恨。”呼延风瞪了胡四方一眼,走出了厂房。 两分钟后,呼延风领四名警察走进来,胡四方彻底傻了。 调查取证后,胡四方戴上手铐被带走的同时,呼延风和华向东也被警察请上车,他俩去派出所协助调查做笔录。 呼延风不想再啰嗦,他给父亲打了求援电话。 警察对两人很客气,但由于抓来的人太多,警察人手不够,只好先让两人到接待室喝水等待。 一个警察匆匆走过接待室,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又退回来,站在门口盯着呼延风。 呼延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拉了拉帽子。警察是呼延风的高中同学穆刚。 “别拉了,我都认出你来了,呼延风。”警察说。 “嘿嘿,没想到你小子干警察了。”呼延风躲不过,只好抬头说:“看你的警衔,职务不低了吧?” “啥啊,才是副所长。”穆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看到群里的同学在工地上发现了你,我还说不可能,你小子不是成飞行员了么,怎么还到处打工了?” “你是副所长了?那好,我们可以走了。”呼延风跳了起来。 “哎哎,你还没回答问题呢。”穆刚拉住了呼延风。 呼延风看见父亲走进了派出所,他挣开穆刚:“以后再回答你,我该走了。” “你慌什么,我联系咱们班的同学,今天晚上聚聚。”穆刚说。 “不行啊,我一会还要赶火车,你有事问我爸吧,我俩的详细情况都跟你们办案警察说过了。”说着,呼延风急急往外走。 “你等一下啊——还有奖励呢!”穆刚赶紧去追呼延风。 “你替我领了。”呼延风已跑出派书所的铁门。 父亲拦住了穆刚:“小伙子,有什么情况问我吧。” “您是——老局长。”穆刚认出了父亲,赶紧站住:“您,他,啊——” “来,我给你讲讲小风的联系方式和情况,你也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转告给小风。”父亲亲和地说。 穆刚挠挠头:“好,老局长,里面请。” 呼延风和华向东走出派出所,便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坐下后,呼延风却没有了方才的兴奋,一缕失望渐渐从心底升起,第一次应聘工作,就遇到了胡四方这样的人,让呼延风不得不心有余悸。 华向东仍一脸乐呵呵:“队长,我真真以为你应聘推销员只是找点事干,不让心里的那片荒草疯长,现在看来你仍是一如既往地认真。” 呼延风摆摆手:“现在别提认真两个字。” 华向东安慰说:“是胡四方这些人亵渎了认真两个字,认真仍是褒义词。” 呼延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就是气啊,你说这些人怎么了,放着大路不走专走歪门邪道,都像他们,咱们国家的工业水平怎么发展怎么提高?” “哇,您都上升到民族大义的层次了。”华向东笑笑,想起一件事,问:“队长,我这里有条正道你走不走?” “什么正道?”呼延风问完,又呸了一口:“说啥呢,我一直走正道。” “哈哈,开个小小的玩笑,但真有一条路可以走。”华向东说。 “什么路?”呼延风问。 “之前想给你说但没敢,现在看你连推销化肥农药都能干,我想你进入化妆品行业也不在话下。”华向东说。 呼延风摆摆手:“拉倒吧,化妆品和化肥农药不一回事,那太阴柔。” 华向东笑了:“哈哈,你想的可真多。我有一个拐弯抹角的亲戚在G市开了一家生产与研发一体的化妆品公司,名字叫美华,我这位亲戚将近五十多了,按辈分我喊他大哥,这位大哥二十年前从国营工厂辞职,就是想打造国内顶尖化妆品产业,现在他离成功就很近了,但产品需要打向市场。前些日子,他还邀请我和他一起继续创业,但我马上去上班了,没有答应他。” “你的亲戚很有魄力。”呼延风说。 “那是当然,还是一个能站在山顶远望的人,目光很有前瞻性。”华向东认真地说:“不然,现在也不敢介绍给你。” “让我想想。”呼延风闭上了眼睛。 “还想什么呢,保证不再是绿麒麟这样的公司。”华向东说。 呼延风还是闭着眼。 “这样吧,你先跟我去一趟G市,先考察再说。”华向东说。 呼延风睁开眼,抬手摘下帽子,挠挠头。 “哎呀,走吧,你都跟你同学说赶火车了。”华向东笑着说。 “行吧,回家告诉我爸妈一声,咱们今天晚上走。”呼延风说。 “这就对了么,你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华向东说着,从包里拿出两叠钞票:“这个给你。” “干啥啊?”呼延风看着两万块钱,又瞪着华向东。 “你没经费了,就别装了,本来想留给小明的,但是给你也就是给小明,拿着。”华向东扔给了呼延风。 呼延风接住,刚要开口,华向东伸手挡住:“别给我扯犊子,我也不想扯犊子。” “好吧。”呼延风也不再客气,装进了自己口袋。 “来,咱们先了解一下天芳公司。”华向东说着,打开了电脑。 “你那位老哥叫什么?”呼延风问。 “他的名字叫佑华,姓田,跟永明一个姓。”华向东说:“他们公司网站上有的名字和照片。” “田佑华,这个名字不错,天佑中华,还有点寓意。”呼延风笑笑。 华向东翻着网页说:“名字不错,人更好,看看,他们有自己的香料生产和加工基地,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研发中心现在聘请了五名博士,三十多位硕士,我那位老哥积累了这么多年,真真要大干一场了。” 呼延风点点头:“那去看看。” “一起去,正好我想继续往南走,我先介绍你们认识。”华向东说。 “好啊,一路同行。”呼延风说。 华向东又苦起了脸:“呼延,你真的确定要干推销员了么?” “不知道,先突破心里的重围再说。”呼延风笑着说。 华向东叹口气,低沉地说:“可我觉得你在给自己筑墙。” “也许吧。”呼延风也叹口气。 第二百六十八章 折断也不弯的刀 下午,呼延风和华向东回到家里,小小明再看到华向东时,只是咧咧嘴没哭,吃过饭还和华向东玩了一会。 华向东甚是激动,亲和地抱着小明不肯放松。 呼延风和父亲谈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外面的世界有些无奈,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但父亲还是乐见呼延风出去转转。 父亲说:“从部队回来,我就是警察,经历的多了,社会上任何坑蒙拐骗偷的卑鄙伎俩,都逃不过你老子的眼睛,但我不能跟着你去闯世界,其他我并不担心,就担心你的善良,现在骗子都在利用人们的善良,这种做法也最为可耻。” 呼延风虚心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 父亲摆手说:“行了,你一个特战中队长再被人家骗的团团乱转,甚至分文不剩,那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必须的。”呼延风抿嘴笑笑。 母亲舍不得,但也觉得呼延风出去走走也很好,而且他和谭雨又有了新的约定。母亲理解儿子,儿子是要强的人,如此空空两手再回到谭雨身边,他也不会幸福和快乐。 “那就去吧。”母亲低声说了四个字。 “嗯,我会尽快回到谭雨身边,再让她给您生个大胖孙子。”呼延风也理解母亲。 “有孙子了,再给生个孙女吧,到时扎个小辫,一摇一摇地回来,哦,那才叫一个好。”母亲说着,闭上了眼睛,想象着那美丽的场景。 “妈妈,您又年轻了,像个小姑娘。”呼延风说。 “瞎说八道什么。”母亲抬手要打呼延风。 呼延风笑着跑回自己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华向东也在卧室,他正利用点滴的时间去敲字。他的速度很快,仿佛胸有成竹一般,键盘声响个不停。 可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呼延风只是把自己的军功章拿出来。 一共七枚军功章,一等功一枚,二等功三枚,三等功也是枚。 他挨个打开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放进盒子里。 华向东扭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我们没参加国际特种兵比赛,要不,你的一等功奖章还至少多一枚。” 呼延风笑笑:“就是再有两枚,也属于过去了。” “怎么,准备再低调一些?”华向东说:“你都去应聘推销员了。” 呼延风眨眨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往脸上贴上我曾是特种兵?” “还少了仨字,我曾是特种兵中队长。”华向东认真地说。 “这么做也可以,不光是没人信,还会把你当成精神病。”呼延风说。 华向东乐了:“我觉得从加入鹘鹰后,我们的精神就没正常过,时间到了,两个疯子该出发喽。” 告别父亲母亲还有小小明,两人赶到高铁站。 进站时,呼延风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市又渐渐熟悉了,他却又要再次告别。他笑了笑,想起一句话,叫男儿志在四方。呸,狗日的胡四方!呼延风却又在心底骂了一句。 乘坐高铁的时间并不长,四十分钟后,他们下车,然后又换成地铁去了飞机场。 华向东手机订票的结果显示,在航运淡季,三折的机票,竟然要比做高铁便宜许多。这多少叫呼延风感到些许的意外。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夜色中登上了飞机。呼延风开过飞机,也多次乘坐过飞机,但第一次有空姐带着甜美的微笑,走来走去又不时俯身回答乘客咨询时,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新奇。 华向东却仿佛老乘客一般,对空姐微微一笑,放下小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字。 确实是淡季,机舱内的乘客并不多,也只坐满了一半的座位。 二十分钟后,飞机启动,开始滑跑,一位空姐过来,检查安全带。华向东还在入迷地敲着字,空姐微笑着说:“先生,飞机马上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您的电脑。” “两分钟,写完这一段。”华向东随即敲出了一串字。 空姐扭头看了一眼电脑,又很惊奇地看了一眼华向东,俯身帮着系好安全带。 华向东收起笔记本,扭头和呼延风聊天。 飞机加速滑跑,腾空而起,十分钟后,飞机上升到既定高度后,开始平飞。 这时空姐又走过来,俯身微笑着问华向东:“先生,晚上天凉了,您需要毛毯吗?” 华向东冲空姐眨眨眼:“需要,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空姐莞尔一笑,转身去了后舱。 “咦——凭啥只问你不问我?”呼延风纳闷地问。 “不知道。”华向东也觉得好笑。 “你也不比我帅到哪里去啊。”呼延风笑着说。 华向东乐了:“你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干嘛和我计较这个,你的低调哪里去了?” “好吧,我什么也没看见。”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向东,我真的想说,你该成家了。” 华向东脸上露出了黯然:“谁会交给我,我又会喜欢谁呢?” “什么情况啊?”呼延风问。 “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是跟着感觉活着。”华向东说。 “跟着感觉?”呼延风问。 “对,感觉,感觉不想结婚就不结,感觉想写小说就写小说,这样一点也不累。”华向东扭头看着悬窗。 飞机正通过一座城市,下面灯光一片。 华向东又感慨地说:“你看这座城市多大,城市里的人该多么幸福的生活着,现在美好的东西很多,我要去奋斗然后再去享受。” 呼延风看着华向东,点点头:“只要觉得世界是美好的,那你的心也是美好的,坚持下去,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想结婚的感觉。” “还说我呢,你不是结婚了么,还不是和我一样成了孤家寡人。”华向东咧着嘴说。 呼延风晃着肩膀说:“哎,但我毕竟结婚了,我什么时候想回去就立即能回去,我打一个电话可以喊老婆,也可以听到谭雨叫我老公,小伙,有和没有是截然不一样滴。” “那你回去啊,赶紧回去。”华向东脸上露出了不屑。 “我一定完成自己的目标,然后再像以强者的模样回到谭雨身边。”呼延风攥着拳头说。 “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的毛毯。”空姐笑盈盈地说。 “谢谢,你真漂亮。”华向东抬头感谢道。 “不客气,我看着您眼熟,您是折断也不弯的刀吧?”空姐仍俯着上身问。 “嗯,你怎么知道的?”华向东问。 “刚才我看了您一眼电脑,上面有男主的名字。”空姐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请给这位先生也那一条毛毯。”华向东说。 “好,请稍等。”空姐又抱歉地冲呼延风笑笑。 “什么刀?”呼延风问。 “折断也不弯的刀,我的笔名。”华向东。 “你真是硬钢做的。”呼延风说。 “我们都是。”华向东说。 空姐旋即走过来,探身给呼延风搭上毛毯,又微笑着走向其他乘客,忙完之后转身走过时,又冲华向东莞尔一笑。 来回几次相视而笑,推着小车送饮料时,空姐竟主动要了华向东的手机号。 “她只是我的粉丝。”华向东笑着冲呼延风解释说。 呼延风非常认真地说:“天生都有你的粉丝,我觉得这条路不错,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知道,跟着感觉走吧。”飞机在降低高度,华向东微张开嘴,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六十九章 美丽的华美 已是夜里十一点,华向东领着呼延风走出机场出口,就看到了田佑华。 华向东迎上去:“哥,你咋还亲自来了。” “哈哈,我能不来亲自已经我的军官兄弟么。”田佑华爽朗地说:“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呼延老弟吧?” “是的,呼延,这位就是田总。”华向东笑着说。 “啥田总啊,来了就是兄弟。”田佑华上前握住了呼延风的手。 呼延风大量一眼田佑华,虽然年近五旬,但头发浓密精神抖擞,仍像一位青壮年。 田佑华仍握住呼延风的手说:“欢迎啊,我一直崇拜军人。” “谢谢张大哥,我们更崇拜成功人士。”呼延风很客气地说。 “成功?哈哈,呼延老弟,我离成功还远着呢,走,我们先上车。”田佑华引领着二人来到停车场。 司机开车离开机场,华向东对田佑华说:“大哥,现在公司状况怎么样?” 田佑华笑笑:“用你们的话说,一切按计划进行。” 华向东说:“呼延想着先过来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加盟你们了。” “这感情好啊,热烈欢迎!”田佑华高兴地说:“我很早就辞去国营工厂的工作,就想着有朝一日能让咱们自己的化妆品占领咱们自己的市场,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现在就要实现了,我们华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不仅有自己的研发团队,根据我们自己的皮肤特点培养了自己的配方师,我们还建立了原料生产基地,除去必要的香料要从南亚进口外,我们自己都能生产,说到底,我们就是要打造我们自己的国产品牌。” 呼延风非常敬佩地看着田佑华:“田大哥,佩服佩服。” 田佑华爽朗地笑了:“哈哈,客气啊,呼延老弟,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这么多年我不说卧薪尝胆,但也一年当做一天过,现在公司出具规模,正准备占领市场,急需有狼性的团队加入,呼延老弟,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和向东好好参观一下咱们公司,我真希望你能留下来,我就喜欢你们当过兵的人,吃苦耐好不说,当兵的面前无困难,困难面前有当兵的啊。” 华向东听的笑出了声:“哥,你对当兵的人还真挺了解。” 田佑华说:“以前创业的时候,和几位当过兵的人共事过,我现在的副总就当过兵,呼延老弟,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介绍你先给他当一段时间的助理,一则你多了解公司,二则呢,你也能多积累一下经验,你和华向东刚离开部队,唯一缺乏的就是经验。” 呼延风点点头,又倔强地说:“如果我留下,就从最底层最困难的工作干起。” “哎呦,好,好,呼延老弟,我更希望你能留下来了。”田佑华高兴地说。 第二天上午,田佑华的助理带着呼延风和华向东先来到研发中心,实验室里的穿白大褂的研发人员正在忙碌他们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助理不好意思地说:“这涉及到商业机密,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但呼延风对研发中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到了八个字:民族品牌,自主产权,没自己的民族品牌,就只能依赖外国,没有自主产权,也就没有民族品牌。 助理也这么说:“我们田总早年在国营雪花膏厂上班的时候,就三种产品,没种产品的配方还用了几十年,产品一成不变的低端导致经营一年不如一年,反观进口的化妆品却一天天受到欢迎,田总就发誓一定要搞出自己的高端产品,他先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然后一步步向着目标前进,直到今天,但田总说,成功的路还远。” 随后,他们又来到浸取车间,助理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其中一个浸取车间,生产能力是日处理五千公斤茉莉花,我们华美公司生产的高端化妆品全部由纯天然香料生产,再加上精湛的工艺和我们独有的配方,相信一定能占领高端化妆品市场,当然我们也不会丢掉我们原来的产品,并且对其不断改进,以满足我们越来越多元的消费群体。” 呼延风和华向东听的有点呆了。他们习惯了黏黏的枪油味和基本没有气味的伪装迷彩油,对于化妆品的生产工艺却是头一次听说。 他俩还准备走向下一个生产区时,助理又抱歉地笑笑:“后面就是我们生产的核心区了,生产线和生产配方我们都申请了专利。” “那也就是属于核心商业机密了。”呼延风理解地说。 助理说:“对,咱们往回走,田总说要带你们去我们最近的香料种植园看看。” “还用去看吗?”呼延风问华向东。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又何妨。”华向东想去。 “那就去看看。”呼延风点头。 驱车赶往香料生产基地,也就是种植园,呼延风却无心欣赏吐着芬芳的花花草草,他不停地向助理问着各种问题,他对田佑华和他的华美公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田佑华、研发中心员工、生产车间和种植园的工人身上看到了积极向上奋发有为,他被这种精神感染了,他决定留下来。 华向东也觉得呼延风动心了,笑着说:“怎么样,这绝不是那个什么麒麟有限公司吧?” “还用你说。”呼延风笑呵呵地说。 “留下吧,随便你想干什么工作,我觉得哥都会答应。”华向东说。 呼延风又扭头看着助理:“对了,你们需要推销员或代理商吗?” “我们需要,但田总有规定,我们要建立自己的销售团队,各省市的代理商最好能干过我们的推销员,这样会付诸感情。” “这个不错,那待遇呢?”呼延风问。 助理回答说:“这个跟其他公司一样,基本工资加提成,试用期内每月两千元的生活补助,试用期满后,每月五千元,成为代理商后,没有基本工资,是奖金加提成,销售越多提成越高,最高可到百分之十。” “一年卖一千万产品,那提成加奖金就是一百万了。”呼延风惊奇地说。 “是这样。”助理说。 “好,那咱回去。”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一眼望不到头的茉莉园正吐着芬芳,中间走着很多采摘工人。 回到住处,助理去了办公室,吃过午饭,呼延风仍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华向东打开电脑,又看看呼延风:“队长,我发现你掉钱眼了。” 呼延风自嘲地说:“木办法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不至于吧,你最终想干什么?”华向东问。 “我只是想成立战友互助基金。”呼延风轻声地说:“我想不光给予家庭困难的战友帮助,还要每年给牺牲战友的家里一部分钱,他们虽然领着国家补助,但我想让他们过的更好些。” “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是队长么?”华向东问。 “啊?”呼延风看看华向东:“有这个原因吧。” 华向东点点头:“好吧,我们一起努力,你是队长,我们也是队员啊。” “你们还是好好上班。”呼延风说。 华向东张张嘴,又过了一会,才说:“是,上班领工资挣不了多少钱,但我们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吧,但不管我们做过什么,做了多少,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至死不变。” “嗯?”呼延风抬头看着华向东:“好像你们做了什么?” “我出去转转,刚才的灵感忽然没有了,对了,我明天就走了,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呢。”华向东冲呼延风笑笑。 第二百七十章 自由的飞鹰 三天后,呼延风乘火车离开了G市,他随车托运了八箱华美公司的产品,有洗面液、护肤霜、防晒霜和洗发水。 没有培训,只是销售部的文员给呼延风讲解了四类产品的成分及功效,然后给他了两摞说明书。 倒是老总田佑华见了呼延风一面:“老弟,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别的不说了,你的精神很让我佩服,出去看看也好,一是了解市场,二是积累经验,祝你成功!” 一切都那么简单,简单的让呼延风感到意外,他独自坐在了火车上,周围的人一个不认识,人们也不认识他,他就这样走上了推销之路。 他的目的地是H省省会L市,这是田佑华亲自选的,华美产品在L市销售量不高。 呼延风也想去L市,半个月后,郑志国将到L市上班,他家是H省人,他也和华向东一样,分配到省公安厅上班。 但他现在还不想打扰郑志国。华向东向他通报过呼延风的情况后,他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骂了呼延风一顿:“你,你一个堂堂——你真是疯了,你还有不能干的事么?” 但呼延风想干这件事,不为别的,就为田佑华带有民族大义的抱负,这事他也干定了。他就是这么倔强和执拗。 “好吧,等哥们干出样来,再告诉你!”呼延风像个孩子似的在心里如是说。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他手里拿着一本《优秀推销员教材》,但他越开觉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了。 呼延风总结了一下,觉得推销的过程其实就是沟通的过程,只要将产品的特点优势,用有声的语音和无声的语言,向客户介绍出去,就离成功不算远了。 车到站了,呼延风走出火车站,来到一家叫华泰的宾馆,单人房间不大,但也不贵,每天一百二十块钱,他从网上预订的。 开好房间,呼延风到外面吃过饭,又租来一辆客户两用车,将八箱产品运回了宾馆,上下两趟搬到了房间。 随后呼延风拍拍手,看着房间,现在除了床、桌子沙发和摞起来的箱子,基本没有了空间。 呼延风心头一阵阵的兴奋,他微笑着点燃了一支烟:“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太阳就要落山了,窗户上留下一片金色的光,外面很热,里面开着空调,很凉快,呼延风又拿起那本书,饶有兴趣地看着,又不时放下来,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手机响了,呼延风拿起一看,不由更加高兴,是杨志打来的。 他赶紧接听:“你好,队长。” 杨志却似乎很沉闷,半天才说话:“听说你去干推销了?” “啊,是的。”呼延风皱起了眉头,心里暗骂郑志国:“你这个家伙,我干推销怎么了,你还告诉了队长。” 杨志又是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队长?”呼延风小声地问。 “我在想,你能不能换个工作。”杨志说。 “哦,挺好的。”呼延风笑着说:“其实我也是想挑战一下自己。” “行吧,以后多联系,对了,徐剑说的那个岗位给你保留一年,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给徐剑打电话,多的不说了,再见。”杨志说着挂了电话。 刘忠已经走进他的房间,问:“什么岗位,你给谁打电话呢?” “还有谁,你最欣赏的兵。”杨志还是觉得心疼。 “他怎么了?”刘忠皱起了眉头。 “去干推销了,卖化妆品。”杨志低声说:“我真不敢想象,他去求人买化妆品的模样。” “哦,他会成功的。”刘忠也低声说:“其实我现在想踢他屁股,可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出了军营,他们就成了自由的鹰,呼延还好一些,听说老一中队的队员有给地方大老板当私人保镖的。”杨志说。 刘忠翻看着杨志桌子上的书:“我知道,听起来是叫人心里有些疼,可又怎么说呢,去当私人保镖也是发挥自己的作用,但只要不违法就好,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我想不到会有多开心。”杨志说。 “但呼延风的开心你不会懂。”刘忠说。 “他现在就是一个疯子。”杨志攥起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我们都是疯子。”刘忠笑着说:“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现在不想告诉我们而已。” “好吧,就您会袒护着他。”杨志说。 “不然呢?”刘忠抬眼问。 “是啊,我没有办法让他的肩膀恢复到原来的健康。”杨志低下头说。 “这不就结了。”刘忠深深喘了一口气。 呼延风心里却一直很美,他还给谭雨打了一个电话:“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谭雨问。 话到嘴边,呼延风又咽了回去,他说:“我现在不告诉你,但你老公现在正在经历着一场伟大的变化,我也一定会成功。” “好啊,等你好消息。”谭雨笑着说。 “你现在还忙不忙?”呼延风问。 “忙,忙死了,你也不在我身边陪着。”谭雨嗔怪道。 “等我成功了,就立马去找你。”呼延风说。 “行吧,我等着你,对了,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寄给我。”谭雨说。 “你要身份证复印件干嘛?”呼延风问。 “我也先不告诉你,快点地,等你五天,不然我就去找你,让你什么也干不成。”谭雨说。 呼延风立马投降了:“好,好,我明天就给你寄过去。” “这还差不多,别忘了。”谭雨说:“我该下班回家了,有时间再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呼延风说。 谭雨却叹口气:“你要在多好,我就不用亲自开车了。” 呼延风赶紧笑着说:“嘿嘿,等我回去给你当一年司机。” 挂了电话,呼延风走出了宾馆,他已经向宾馆服务员打听清楚了,附近有两家大商场,他想去看看,随便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商场经理,他决定先向商场经理推销华美的产品。 路灯下的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呼延风却觉得一点也不陌生,他觉得这就是他的福地,是他走向另外一段人生路的起点。 憧憬着美好的他走路非常轻松,就连一直像生锈的肩膀也似乎变得灵活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奢侈的商场 呼延风先走进新东方商场,商场内灯光明亮,三楼之上便是高档消费区,各种货柜的物品琳琅满目,各种价格不菲的奢侈商品一点也不低调,占据着显眼的位置,穿在塑胶模特身上的裙子价格从两千元到两万元价格不等,但即便是上万元一件的衣服,也引得不少爱美的女士驻足。 人们的确是有钱了。 呼延风现在没钱,但他并不自卑,相反,他又感到了轻松。他已把这里当场了战场,他的战场。 他走向了化妆品销售区。这里是美女的聚集地,鲜有的男士也是陪着女孩或者是老婆光顾,但不管是顾客还是售货小姐,个个都打扮的珠光宝气美不胜收。 呼延风无意欣赏,他的眼睛扫描着一个又一个的货柜,他发现了阿尔发,迪奥,香奈儿,雅诗兰黛,兰蔻,资生堂,倩碧——唯一有着我们文化气息的资生堂,却来自我们的近邻J国。 在这个飘着各种香气的大雅之堂,没有华美的产品,呼延风有点失望但更有希望,他来到阿尔发专卖前,拿起一瓶香水,低头看着。 售货小姐走过来,笑容如空姐一般甜美:“先生,您是买男士香水还是女士香水?” “男士香水?哦,不,女士洗发水。”呼延风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土包子。 “哦,先生,请到这边来。”售货小姐仍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呼延风看看价格,一瓶洗发水两百六十八元,这还是最便宜的,他抬手揉揉鼻子,轻声地问:“咱们商场没有华美吗?” “华美?”售货小姐看着呼延风的眼神立马变了,仿佛呼延风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她轻声地说:“对不起,先生,我没听说过。” “我见过。”另外一个售货员走过来:“在负一楼超市有卖。” “好,谢谢。”呼延风冲两位售货员笑了笑。 两位售货员也弯腰冲呼延风露出微笑:“先生,请慢走。”但两个人的笑容已没有春天般的温暖,更多的是带有礼仪性的标准动作。 呼延风乘电梯来到负一楼,进入了超市,这里是大众消费场所,也很接地气,成排的油盐酱醋茶,显得与三楼之上的高端消费品有些格格不入。 呼延风在日用化妆品货架上看到了华美,他仔细端详着,像是遇到了老朋友。货架上摆放的洁面乳和洗发水有两种和他带来的一模一样,而他带来的其他华美产品都要比着高端一些,价格也贵一些。 旁边一位稍胖的促销小姐走过来:“先生,需要什么?” “哦,我先看看。”呼延风轻声地说。 促销小姐转身要走,呼延风叫住了她:“华美卖的怎么样?” “还行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促销小姐显然有些不耐烦。 “啊,你不是这里的促销员?”呼延风露出了微笑。 或许是被呼延风的阳刚帅气所吸引,促销小姐才没走:“我是华美的促销员,华美也没有专职促销员,它在这儿高不成低不就,销量一般般,听说马上要下架。” “如果能找到促销员呢?”呼延风问。 这家伙不是买东西而是来卖东西的,促销小姐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我不知道,这事你得去找经理。” 显然这位促销小姐对华美也没有任何想去,转身飘然而去。 呼延风挠挠头,转身走了,快到下班时间了,他要去三公里之外的商场去看看。 另外一个叫万美的商场也大同小异,华美的产品仍在见不得阳光的地下一楼。但这里的促销小姐很漂亮也很客气,也很热情,她告诉呼延风:“华美的价格很尴尬,就拿洁面乳来说,便宜的五十元一支,贵的八十八一支,来这里的顾客大都冲着便宜的来,大都喜欢三十以下的,而想要好一点的,都去楼上了。” 呼延风点点头:“那意思是说,华美要么便宜要么再贵一些。” “咯咯——”促销小姐笑了:“先生,您可真幽默,便宜了好卖,贵了谁要?现在有钱人都是看牌子的。” “那不看质量吗?”呼延风问。 “好牌子就是靠质量呀。”促销小姐眼睛都快笑完了。 “华美已经是名牌了,以后会更有名。”呼延风说。 “那也要融入奢侈品的圈子,得到人们的肯定才行。”促销小姐认真起来。 “你能为华美促销吗?”呼延风问。 “这个恐怕不行,我已经促销两个品牌了,你可以再另外找人,对了,你是华美公司代表吗?”促销小姐问。 “可以这么说吧,现在我为华美促销。”呼延风说。 促销员点点头:“如果这样,我可以帮着你找人,基本工资一千五还要提成,但需要超市经理同意,因为华美在我们超市就洁面乳和洗发水两类商品,你最好再增加一些。” “好,谢谢啊,明天我再过来。”呼延风冲促销小姐笑笑,转身离开了。 呼延风很是高兴,经过试探性进攻,他掌握了一些情报,他觉得这两家地下超市是个突破口。 首先,他要留住新东方商厦的华美产品,第二,他要在两家商场都雇一位促销员,先打开突破口,再慢慢扩大经营范围。 万里长征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还遭遇围住堵截,还要爬雪山过草地,显然,呼延风的第一步就迈的很顺利。 呼延风也着实高兴,他走出万美商场,沿着大街走了一段,扭头看见一家小型超市,便转身走了进去。 其实这不算是超市,超市的英文名字叫supermarket,也就是超级大市场,现在的小超市充其量是比小卖部大一些的合作社,但为了好听,也因为摆上了货架,干脆都取名叫超市了。 夜色已晚,里面的顾客不多,呼延风来到日用货架旁,惊奇地发现了华美洗发水。 他回头走到收银台旁,问既是收银员又是老板的中年妇女:“大姐,您这里的华美洗发水卖的好么?” “嗯,一般吧。”中年大姐说。 “那如果再增加洁面乳、防晒霜呢?”呼延风小心地问。 中年大姐笑了:“老弟,你想推销的话,可以去化妆品店问问,我这里主要经营油盐酱醋茶和蔬菜瓜果。” 呼延风尴尬地笑笑:“好咧,谢谢大姐。” 走出小超市,呼延风向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临街小吃店,进去点了两个小菜,一杯扎啤。 明天要去约见两家超市的经理了,对了,先要给谭雨邮寄身份证复印件,谭雨想干啥呢?呼延风心里想着,一口一口地喝着扎啤。 第二百七十二章 笑谈失败气自真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精神抖擞地起来,往挎包里装了四瓶产品样品,走出了宾馆。 他先找了一家复印店,然后去了快递点,将自己的身份证寄走。 接着,他来到新东方商厦,来到负一楼,走进超市,昨天微胖的促销员没来上班,呼延风看到一位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的超市工作人员,便上前打听:“请问经理办公室在哪?” 工作人员看了一会呼延风,才问:“你是干什么的?” 一种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让呼延风想起了胡四方,他赶紧说:“我是华美公司的代表,想找经理谈谈业务。” “走超市员工通道,左拐第二间。”工作人员转身走了。 来不及说谢谢,呼延风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的背影,去找员工通道了。 在超市最左边,穿过员工通道,呼延风转身来到第二间办公室,上面贴着经理办公室的金色牌子,呼延风轻轻敲敲门。 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进来。” 呼延风轻轻推开门,一步跨进去,微笑着对经理说:“你好。” 经理是个中年胖子,脸上的肉皮都有些下垂,他看了呼延风一眼,不认识,很不高兴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好家伙,真像到了造假的绿麒麟公司。呼延风却又不得不堆着笑脸:“您好,经理,我是华美公司的代表。” “华美公司?”经理在胖胖的脑袋里面搜索了一阵,才想起来:“那你来做什么?” “我想和经理谈谈,能不能继续卖我们华美的产品。”呼延风说。 “你以为你们是上帝啊,你说让我们继续卖就继续卖?顾客才是我们的上帝,顾客认准的东西才是好东西。”经理的语气带着愤怒,也带着让呼延风感到了无厘头。 他压住心里的怒气,轻声地说:“经理,是这样,华美的产品并不差,而且质量上乘——” “那为什么卖不出去?”经理脸上露出了不耐烦。 “是大家还没了解,我想再聘请一位促销员——” 经理再次打断了呼延风:“你以为有一个漂亮小姑娘站在一边就能卖出去了,真搞笑,行了,我还有事,请你出去吧。” “经理,我们再好好聊聊。”呼延风说着,递了一支烟。 “这里不允许抽烟,请你马上出去!”经理拍起了桌子。 “经理,你得允许我把话说完。”呼延风很执着。 经理不再理睬呼延风,而是拿起电话:“保安,现在有人来闹事,马上过来。” “不是,你怎么这么说话?”呼延风真急了。 “我没报警就已经很客气了,我们是超市,不是救济站,我要交税交房租,还要给员工开工资,知道了吧,行了,是保安请你出去还是自己出去?”经理抬头看着呼延风。 “你会后悔的。”呼延风转身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却迎面撞上一位年轻的保安。 “经理,是他么?”保安问道。 经理点点头,挥挥手。 保安刚要转身推呼延风,呼延风已经大踏步地走向了员工通道。保安看了一眼呼延风,赶紧追了上去。 呼延风回头很不客气地说:“不用再麻烦了,我自己会走。” “不是,”保安咧嘴笑笑:“兄弟,看你的样子是当过兵的吧?” “是又怎样?”呼延风只管往前走。 “我也是,家是农村的,就来这儿打工了。”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哦,”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保安:“也挺好啊,自食其力。” “我只想先攒点钱,嘿,说着干啥,我给你说,那个胖经理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超市经营不善,快要倒闭了。”保安小声地说。 “哦,这样啊。”呼延风点点头。 “你推销什么产品?”保安问。 “日化,哦,就是防晒霜,洁面乳和洗发水之类的。”呼延风说。 “这些啊,嘿嘿,俺帮不了你,你还是到别处去吧。”保安说。 “那谢谢了。”呼延风冲保安笑笑,离开了超市。 这里不成,还有下一处。呼延风背着挎包,穿过三个红绿灯,来到万美商厦。 昨天那位漂亮的促销员正在上班,她仍然热情,还边看手机边领着呼延风找到经理办公室。 经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看着很精干也有些亲和,说明来意,经理请呼延风坐下:“你们的产品说实话,确实不错,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想搞一个华美专柜,然后再聘请两位促销员。”呼延风说。 “这个实力你们华美公司有,就是你们产品的质量。”经理说。 “放心,我们公司全部采用草本精华,不含任何化学香料和添加剂。”呼延风信誓旦旦地说。 “那让我怎么相信,万一出了问题,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经理说。 “这是我们的产品说明书和产品认证书。”呼延风说着,从包里拿出来递给经理。 经理并不看:“这玩意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你知道,我们这里的生意很好,想要搞一个专柜,需要更大的实力。” 呼延风心里十分窝火,眼前的这位语速不快不慢,亲和中又有着满满的傲气,明显把自己当成了大老板。 但不能发脾气,呼延风心里更着急,他微笑着说:“经理,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再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经理说。 呼延风拿起一瓶洗发水,打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口,吞下后看着经理。 “完了?”经理问。 “这还不够么?”呼延风问。 “够了,够了。”经理伸手拿过洗发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对呼延风说:“的确是草本精华。” “那专柜的事?”呼延风高兴地说。 “以后再说吧。”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呼延风站了起来。 “我可没让你喝,对了,你赶紧离开,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说着,经理拿起电话:“喂,保安吗,马上来这里一趟。” “我去——”呼延风指指经理,骂道:“你这种人怎么能出来做生意?” “哈哈,你真是个雏小子,枉活了那么多年,快走吧,下次学会了再来找我谈,快走,走!”经理脸上露出了凶狠。 呼延风不想再说什么,书上写的他也全忘了,他现在就想打人,但他忍住了,他装起洗发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经过超市往外走时,促销员跑了过来:“什么情况,谈的不愉快?” “是的,不过,要谢谢你。”呼延风说。 “你们怎么谈的呀?”促销员问。 “就介绍我们的产品,还能怎么谈?”呼延风不解地看着促销员。 “你——”促销员看看左右,将呼延风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没给经理表示一下?” “表示?”呼延风明白了:“你们这里还有这规矩?” “这哪是规矩啊,现在生意好的不得了,你不表示一下,他能答应你,不是,你干推销员多长时间了?”促销员惊奇地看着呼延风。 “准确地说,两天。”呼延风苦笑着说。 “喔——”促销员也苦笑了一声,像久经江湖的大姐姐埋怨呼延风:“以后打听清楚再去找管事的人。” “好的,谢谢。”呼延风转身离开了超市。 走在路上,呼延风想吐,洗发水飘着的是香味,但喝下去很涩,也有些苦,胃也抗议一般地排斥着那一口洗发水,很不舒服。 “还从没打过这样的败仗。”呼延风丧气地说完,又笑笑:“现在谁要问我的感觉怎么样,那我就告诉他,今天我遇到了成功的妈妈,失败乃成功之母呗。” 第二百七十三章 西风还是憔悴 但失败好像没有找到对象,或者还没有时间孕育子女,呼延风只是遇到了失败,而且还是排着队接踵而来。 二十多天时间里,呼延风天天在路上奔走着,商场,大小超市,化妆品店,美容店,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而书上写的沟通后的成功只是留在了书上,每次呼延风攥着拳头鼓励自己走进下一个目标时,却又面带微笑心里惆怅地走出来。 他没有推销出一瓶洗发水,只送出了两瓶防晒霜和一瓶洁面乳。他慢慢地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了。 而最让接受不了的是,他拿着华美新研发的洗发水或者洁面乳送给超市经理或者化妆品店老板时,对方竟然担心有副作用而坚决不要,仿佛呼延风手里拿的是实验品,而不是正式上市的产品。 失利的阴影越来越大,已完全罩住了呼延风的脑袋。孤独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城市,又抬头高高耸立的摩天大楼,呼延风觉得像极了一个掉队的大雁,确切地说,更像一只翅膀受伤的鹰,仿佛再也捕捉不到猎物。 父亲打来电话:“小风,怎么样了?” 呼延风笑着说:“挺好的,学了不少新知识。” “好,那就努力干,别担心家里。”父亲说着,挂了电话。 谭雨在电话里说:“现在还好么?” “挺好的,我告诉你啊,我马上成金牌推销员了。”呼延风咧着嘴说。 谭雨笑着说:“别骗我了,如果说现在说你刚摸到推销的门路我还相信,就你,实在的跟啥一样,还能这么快就成功?” “你是真人啊。”呼延风低着头,也压低着声音:“算了,给你说实话吧,这么多天我一样也没推销出去,现在就是送人都没人要了。” 谭雨的心狠痛,她真想让呼延风赶紧回到她身边,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呼延风更不会回去。她也低声说:“现在化妆品生意不好做,人们都有自己中意的品牌,你那么聪明,再想想办法。” “好滴。”呼延风说。 “你到底推销哪家的产品呀?”谭雨问道。 “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呼延风说。 谭雨说:“好吧,我再提醒你一次,现在市场上的化妆品有几千种,想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必须要出奇招。” “好的。”挂了电话,呼延风又抬头看看天。奇招?我都喝过洗发水了,还是不成,难道我只适合当兵吗? 又过了几天,呼延风还是没有卖出去任何一瓶化妆品,迫不得已,他背着箱子来到了夜市,开始了练摊。 华向东给他的两万块钱已所剩无几了。八箱商品,公司要手一万两千块钱的押金,这还是出于华向东的面子少收了三千块钱。 剩下的八千块钱,除去路费住宿费餐费和烟钱,呼延风兜里的大钞就剩下薄薄一层,不经花了。 更悲催的是,连着蹲了三天,却鲜有人问津,呼延风不仅没卖出一毛钱,反而赔了三十块钱的管理费。而此时,他的子弹也打光了,后天中午前将不得不搬离宾馆。 不是没有人来问他,但人们不相信他卖的商品是真的。头几年的以假乱真让人们不敢再相信瓶装的东西,因为人们没有仪器去检测。 人们宁愿去买高仿的李宁、阿迪达斯、乔丹,也不会去买瓶装的液体,至少卖高仿的人承认是高仿,而且价钱相当便宜,一件T恤才三十块钱。 夜里十二点,夜市的人渐渐少了,呼延风抱着箱子,慢慢往宾馆走。 从未有过的心情让呼延风心力交瘁。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样商品都卖不出去,又怎能成为代理,挣得那七个数字的基金?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呼延风自嘲地笑笑。 路过一家大排档,呼延风买了一份花生米,又到另外一架超市,买了一提啤酒,放在箱子上,回到了宾馆。 或许是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口渴的要命,不一会儿,呼延风便喝光了六罐啤酒,他觉得还不够,还想再出去买,他翻翻兜,就剩下一百三十块钱了,明天再住一晚,就剩下买馒头的钱。 呼延风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的脑子也坏了么,这么点钱都不够回家的了。”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呼延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他心底忽然涌起了悲愤。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嘴里嘟囔着:“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还要小心地请求人家买下吧,买下吧,人家却不肯买,一样都不肯买。” 但他又开始深深的自责:“你不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行么,觉得地球就踩在脚下,自己能一蹦就飞到天上去么?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会打仗而已。” “我真的会打仗么?”呼延风又在心里想着。 那呼啸的子弹仿佛再次啪啪地打在头上的小树眼前的土里,他仿佛又看到于大庆、赵明、赵磊、单晓斌,还有牺牲的其他队友。 “我要真的会打仗,就不会有这么多队友牺牲。”呼延风使劲抱住了自己的头,开始了抽泣。 手机又响了,是华向东打来的。 呼延风使劲地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埋怨地说:“向东,你怎么还没休息?” “没有,我正在集训,晚上加班写小说,忽然想起了你,现在怎么样?”华向东问。 “挺好的,赶紧睡吧。”呼延风说。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华向东问。 “我,在宾馆。”呼延风说。 “我问你在哪个城市,老郑生气了,刚看到他给我发的短信,说你这么久了连电话都不给他打。”华向东笑着说。 “这家伙,什么时候成娘们了。”呼延风说。 “就是,刚才我还骂他是怨妇呢。”华向东说。 “这事也怨你,他不想让我干推销。”呼延风说。 “你也娘们唧唧了,这事有什么好蛮的,大家都是兄弟。”华向东说。 呼延风深深吐了一口气:“行了,我明天给他打电话解释一下。” “好的,其实他很想你。”华向东说。 “我也想他。”呼延风问:“对了,有于鹏的消息吗?” “他没留在省厅,选择去了警察学院当教官。”华向东说。 “他是为了考虑有时间照顾家人吧。”呼延风说。 “是的。”华向东低声说。 “有时间去看看他。”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找个周末,一起去,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继续培训,再过一个月,你将会看到一名阳光帅气的警察。”华向东笑着说。 “你本阳光帅气。”呼延风说。 “哈哈,是么,呼延,坚持住,你会成功的。” “必须的啊,忙你的去吧。” “好的,再见。” 呼延风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天花板,心口还是一阵阵堵得难受。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呼延风想起了王国维的人生三境,却又自嘲地笑笑:“我现在是望尽天涯路,还是为尹消得人憔悴?” 是已经找到正确的方向,还是已在拼搏,他自己也不知道,想了一会,呼延风索性不想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失落进行时 当警察也曾是郑志国的人生理想,所以有时他觉得命运给他安排也相当不错,先当兵在当警察,两个人生理想都实现了。 离开基地的郑志国对自己的标准又提高了一些,他并不想做一名普通的民警,而是想成为一名刑警,为此,回到家后,郑志国更积极地恢复自己的伤腿。 这也是呼延风不想打扰郑志国的原因。 中医按摩,西医理疗,一番调治后,伤腿虽然无法再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但蹦高跳墙还是足够用了。 下午四点,提前来报到的郑志国满怀信心来到省公厅人事处,人事处副处长接待了他,并进行了一次谈心。 副处长问他:“小郑,关于去哪个部门工作,你自己有打算么?” 郑志国不假思索地说:“首长,我想去刑侦总队。” 副处长点点头说:“哦,小郑,你想去刑侦总队,我应该鼓励你,但我和处长看过你的档案,你负过重伤,去刑警总队不太合适。” “没事的,首长,我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郑志国坚持说。 副处长摆摆手:“小郑啊,就是你身体状况良好,可刑警总队已经超编很多,这样吧,你先去档案管理中心帮忙,等有机会我们再商量这事,先服从组织安排吧,明天去档案管理中心报到。” 郑志国傻了半天,咂摸出副处长的话已没有再商量的余地,才点头说:“好,我服从。” 副处长又握着郑志国的手说:“小郑,今年省厅正在进行机构重组和改革,很多老机关都面临提前退休和转到其他岗位的问题,所以今年只有三名军转干部来到省厅工作,你是最年轻的一个,希望你能理解。” “领导,我理解。”郑志国说:“那我先回去,明天去档案管理中心报到。” “好,今年就你们三个人,也不集训了,到岗后跟老同志好好学习。”副处长亲和地说:“我已经给后勤处的同志打过招呼了,你拿着报到单去后勤处,他们会给你安排住处和其他事宜。” “谢谢领导。”郑志国走出了人事处办公室。 郑志国拿到了宿舍的钥匙,带着行李,后勤处的同事帮着抱着新领到的警服警衔和帽子来到公寓楼七楼的单身宿舍。 同事离开后,郑志国的脸上就露出了郁闷。 打开窗户,抽了两支烟,郑志国才开始收拾后勤处安排给他的一室一厅的宿舍。 宿舍需要彻底打扫一遍,郑志国洗干净抹布,先擦拭衣柜,结果猛一抬头,撞到了开着的上层衣柜门上,他捂头咧嘴了半天,恨不得一拳把那个小衣柜门打烂。 “他么的,现在真是喝口水都塞牙。”郑志国恨恨骂了一句,又叹一口气,稳了稳神,在手里掂掂抹布,又自我宽慰说:“终归还算不错,就是好像自己没赶上好年份。” 其实郑志国已经打听过了,现在想进刑警总队很难,必须又基层刑警工作经验,另外就是你有超出别人的能力。 “他么的,如果腿没伤,我兴许还能进去,可是腿没伤,我也不会转业啊。”郑志国笑着又叹一口气,接着打扫卫生。 忙到一个多小时,宿舍内洁净了,窗明几亮的,看看已斜到楼下面的太阳,郑志国拿起了后勤处给他准备的饭卡。 一楼左侧就是餐厅,专门为他们这些单身的,或家不在省城的,或临时抽调来省厅帮忙工作的人员准备的。 他拿起准备好的饭盒,走出宿舍,然后乘电梯到一楼,来到餐厅,拿饭卡打饭又回了宿舍。 他不想在餐厅吃饭,万一有人问他哪个单位的,他不好意思说。 饭吃的很没胃口,准备放下筷子时,柳芳华打来电话:“你到哪个部门了?” “档案管理中心。”郑志国有气无力地回答。 “啊,不会吧。”柳芳华也感到了惊讶。 “唉——”郑志国抬左手,使劲挠挠自己的头。 “别灰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柳芳华安慰着郑志国:“也正好趁这段时间继续治疗你的腿。”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郑志国说。 柳芳华咯咯地笑了:“我都能想象出你现在一脸的无奈,好了,你说过的,等安顿好了,就娶我的。” “我没钱了。”郑志国说。 “我们结婚不需要太多钱,只需要六块钱的工本费,就和呼延风一样。”柳芳华说。 “别给我提这小子!”郑志国说。 “干嘛呀,还吃醋呀,只不过是工作时挽挽手挽。”柳芳华开玩笑说。 “不是,他小子去干推销了。”郑志国说。 “哦,这倒像他的性格,有时他就是一个天不收地不留的角色。”柳芳华笑着说。 “可干啥也不能干推销啊。”郑志国说。 “干嘛,你歧视人家推销员,人家蛮辛苦的。”柳芳华说:“好了,我就觉得他心里还有事,不然干嘛不回到谭雨身边呀。” “听向东说,他要使劲赚钱,然后搞一个战友互助基金。”郑志国说。 “那这就对了,你不该埋怨他,如果你心里没有当警察的念头,你也会和他一样。”柳芳华说。 “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登记。”郑志国说。 “等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找你,放宽心啊。”柳芳华柔声地说。 挂了电话,郑志国又挠挠头。他和柳芳华一点也不像呼延风和谭雨,呼延风和谭雨是一见钟情然后永定终身,起初他对柳芳华并没有感觉,柳芳华也没有,而且还坦诚地告诉郑志国,她曾经差点喜欢上呼延风。 后来,在刘忠和杨志的撮合下,郑志国才慢慢有了感觉,离开基地后,他曾去找过柳芳华一次。 柳芳华已三十有五,但任凭岁月流逝但容颜不老,而且还还怀揣着一颗少女心。郑志国抱了她一下,她竟然脸色绯红。郑志国赶紧松开,后来才知道柳芳华除了工作需要,挎过呼延风的胳膊外,再没有和其他男人保持过授受不亲的距离。 郑志国开玩笑地说:“幸亏呼延风被谭雨拴住了,不然我还没机会了。” 柳芳华诚实地说:“我和呼延风做姐弟还行,不适合做恋人,我俩之间总是觉得差点什么。” 确定关系之后,就该结婚了,毕竟两人都老大不小了。郑志国说过,等工作安定下来,就登记,现在看又要推迟了。 “也快了。”郑志国笑笑,又开始大口吃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工作岗位 第二天上午,郑志国换上笔挺的新警服,跟随副处长来到位于办公楼五楼的档案管理中心,副处长向中心主任介绍过郑志国,中心主任又热情地向郑志国介绍中心的同事。 “好,终于又来了一位正式的中流砥柱。”一位老警察说道。 郑志国微微苦笑了一下。他已经注意到管理中心的成员年龄和性别结构,老同志多,年轻同志也不少,但中间年龄处于断层状态,还有除了两三位老同志外,其他都是能推到山的半边天。 这并不奇怪。现在档案管理已经电子化网络化,此类工作需要耐心地坐在,妇女和年纪大的同志在这方面占有优势,而郑治国的到来却稍显尴尬了。 中心主任也是一位大姐,她将带教郑志国的工作安排给了看着比他年龄还小的女警察,郑志国脸上差点没藏住心里的失落,但还是抬头看了一眼主任。 主任笑笑:“你就跟小郑吧,她的业务能力很好。” “是。”郑志国只好低头答应了一声。 小郑非常负责,立即教带教郑志国怎么使用软件,又怎样调看各部分及个人档案,又怎样补充修改资料。 小郑认真的教,郑志国却没认真的记,一个小时后,郑志国头昏脑涨地来到卫生间,点了一支烟,刚才记下来的操作又随着吐出来的烟消失了很多。 “哎呦,还是厕所烟民哪。”一位姓刘的老警察走了进来。 “啊,刘哥。”郑志国慌忙掏出烟,用手甩了两下,烟从烟盒里冒出来。 老刘笑呵呵地拿过一支,边如厕边点上说:“刚从部队回来,心里还不适应吧,像你们这样的军转干部,我见的多了,刚参加工作都不适应。” “是的,刘哥,真不适应。”郑志国没敢说自己想去刑警总队。 老刘解过手,打开水龙头洗洗手,对郑志国说:“我昨天听说你想去刑警总队?” “啊,是人事处副处长问我想去哪个单位。”郑志国可不想刚来就被别人认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老刘摆摆手说:“嗨,去哪儿干嘛,老祁不就从刑警总队发配过来了,咱们管理中心多好,很少加班,也不用出警,更重要的是,节假日还有保障。” “是,我们中心是挺舒服的。”郑志国说。 聊了两句,感觉熟络了很多,老刘低声问郑志国:“你的老部队不一般吧?” 郑志国抬头看看老刘:“您是指哪方面?” 老刘笑了:“哈哈,能一下来省厅的人可稀少的很,昨天小胡又回了G市市局,他已经借调过三次了,每次都想留下来,可每次到最后又走了,他媳妇在省城上班,这下又两地分居喽。” “哦,真不好意思。”郑志国说。 “没有不好意思,你又不是故意的。”老刘上下打量着郑志国:“你是武警还是特种兵?” “后者。”郑志国说。 “难怪你想去刑警总队。”老刘掐灭烟蒂,对郑志国说:“好好熬着吧,你还年轻,不能说没有机会,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去,除非你还有想法。” “想法?”郑志国说。 “这都不懂,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老刘冲郑志国笑笑,回了办公室。 郑志国一脸懵地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太懂。 两天后,郑志国从老祁哪儿得到了解释:“如果你不想进步,就老老实实呆着,刑警总队是什么地方,那就跟你们特种部队一样,听着好听,但是一个付出多牺牲多又不被人了解的神秘地方,但想要升职也是非常的困难,你想啊,都是精英,谁比谁差?除非你能干出超出一般人的成绩有丰富的破案经验还必须适合当领导才行,因为在关键时候你必须做出正确的判断,否则手下的刑警都被带跑偏。” 郑志国吐吐舌头:“我没想过当领导,只是想干自己喜欢干的工作。” 老祁乐了:“哈哈,跟我年轻时的想法一样,不过,你小子干刑警的机会不多了,除非有领导觉得你行,而且你也必须行,可在我们管理档案的,谁会留意我们?好好干着吧,这么年轻就到了省厅,已属不易,别因为工作疏忽被发配到下面的市局,要知道出去容易进来就比登天还难哦。” 郑志国却不想面对如此的现实,十天后,他跟着小郑弄懂弄痛所有的操作程序后,正式成为了中心的一员。 说也奇怪,这几天一点也不忙,属于档案工作的淡季,偶尔的工作都没小郑她们三下两除二搞定。除此之外,他就在坐在电脑前搞业务学习,有时还和几位老同志聊一下人生。 咔咔地点了一阵鼠标,又好像无事可干,郑志国看着电脑屏幕,也失望到了顶点。 如果继续留在中心,郑志国已经看到了到退休前的未来几十年的工作生活,将是一如既往一成不变的按部就班,对于渴望稳定的来说,这里绝对是好地方。 但对于郑志国的期望来说,却不是。 不是档案管理中心的岗位不重要,只是郑志国身体里还流淌着的战斗血液,让他汹涌澎湃静心不得。 离开的念头时时撩拨着他,让他有时痛哭不已。他也有了两个选项,一是离开省厅去市局,哪怕被下放到治安分局也行,第二个就是辞去公职。 他打电话给柳芳华,说了自己的想法,柳芳华竟然咯咯地笑了:“怎么,你担心呼延风自己会孤独吗?” “不会,他现在就是孤独的使者,到现在都没给我打电话。”郑志国有些生气地说。 “那你给他打呀,倾诉一下也好受些。”柳芳华说。 “心情不好,怕影响了他。”郑志国说。 柳芳华说:“那好吧,现在只有我了,那我想对你说,志国,拿出你们潜伏的劲头来,先隐忍一年半载的再说,毕竟对你来说,脱掉警服再想穿上,或者离开省厅再想回来,恐怕就没希望了。” “你也这么现实?”郑志国鼓着腮帮子问。 柳芳华并没有争辩,而是说:“对呀,军装是你的最爱,其次是警服,现在军装没了,你还想再脱掉警服吗?你想去市局,可万一再被分到办公室,你又怎么办?” “好吧,你说的对。”郑志国挂了电话。 此时郑志国心里已经长满了杂草,他使劲捋了捋,也只是让心里的草顺溜了一下,并没有根除。 他强按住性子,和同事们坐在办公室,熬过一天又一天。新一波的人事调整还有招收了一批新的警员,工作也忙了很多,有时还需要留下几位同志略加一会班。 每次郑志国都会留下。老刘和老祁拍拍他的肩膀:“行,小郑,你适应的很快,用不了多久,你就成为真正的中流砥柱了。” 郑志国脸上笑着,心里却一片苦楚:“不是我想加班,是回到宿舍除了锻炼,我想不出有其他事可干。” 第二百七十六章 难兄弟相聚 周六的上午,躲在宿舍里的郑志国心里的草又一片荒芜。 正无聊,呼延风突然打来电话:“有空么?” “没空。”郑志国没好气地回答。 “加班呢?”呼延风问。 “加你个头,你在哪?”郑志国问。 “我在华泰宾馆,我查了,离你们省厅不远。”呼延风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郑志国似乎有些不相信。 呼延风嘿嘿笑了两声:“一个月了。” “你可以滚了,就当我们从没有认识过。”郑志国说。 “别啊,我想滚也滚不了啦,你不忙就赶紧过来。”呼延风说。 “怎么了,到底什么情况?”郑志国急了。 “你赶紧来吧,对了,最好找辆车。”呼延风说。 “马上。”郑志国挂掉电话,穿着便装离开了宿舍。 急急忙忙赶到华泰宾馆,呼延风正在大厅等着他。郑志国上去就给了呼延风一拳:“你作啥妖?” 呼延风咧咧嘴,把郑志国拉到客房,关上门才说:“你怎么没开车来?” “我上哪给你弄车去。”郑志国白了呼延风一眼,又看着八个包装箱:“怎么,真要滚蛋?” “不滚,”呼延风问:“你的宿舍大不大?” 郑志国看着呼延风的眼睛,回答:“能装得下你,还有这些狗屁箱子。” “那就妥了,帮我找辆车啊,把我和这些箱子都送你哪儿去。”呼延风说。 “不是,你搬我哪儿干嘛,你接着在这儿住啊。”郑志国生气地说。 呼延风苦着脸说:“向东给的两万块钱花完了。” “你,你真是——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郑志国指着呼延风吼完,转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呼延风大声问。 “给您老人家找车去啊!”郑志国说着,来到楼下,找到前台服务员。 “刚才那哥们在你们这儿住很长时间了吧?”郑志国微笑着问服务员。 “是呀,已经一个月了。”服务员说。 “那也是老客户了,你们能不能给找辆客户两用的车,把他的东西拉走,那哥们身上没钱了。”郑志国小声地说。 服务员想了想,给经理打电话请示了一番,然后对郑志国说:“经理说了,让我们勤杂工用大电动三轮车送他。” “那谢了。”郑志国拱手说道。 宾馆的勤杂工是一位大叔,送到目的地,大叔都傻了:“这不是省公安厅宿舍楼么,你们怎么还没钱?” “我们是借助的。”呼延风咧嘴笑笑。 “那也不对啊。”大叔仍不可思议地走了。 将箱子搬到宿舍,郑志国又是一阵挠头:“你说你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么了?” “好了,你就别说了。”呼延风白了一眼郑志国。 “行,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你知道错了吗?”郑志国问。 “我哪儿错了,我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呢。”呼延风笑了笑。 “艹,你啥时候变茅坑的石头了?”郑志国又急眼了。 “怎么又来了。”呼延风看着郑志国说:“省厅的大领导不能光批评人,你也得帮我想想办法。” “我,我哪有什么办法?”郑志国说。 “行吧,都到中午了,你是请我吃饭还是请我喝酒?”呼延风问。 “还喝个屁酒,一年前还是在高傲地飞翔在天空,现在却成了掉了毛的鸡。”郑志国说着,双手抱住了头。 “你怎么和向东一样,满腹酸文了?”呼延风笑着说。 郑志国抬头笑着说:“他现在不是满腹酸文,他昨天给我发短信说,要到省厅刑侦处上班了,现在我俩都不如酸秀才了。” “很失落?”呼延风问。 “你不一样?”郑志国反问呼延风。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你快拉倒吧,连住普通宾馆的钱都快没了,你还正确,只是嘴正确吧?”郑志国气恼地说。 “你看我像耍嘴皮子的人吗?”呼延风无奈地说。 “你以前不是,但你做了推销员后,就不知道了——你没卖出去?”郑志国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不好意思笑了笑。 “走吧,请你去内部餐厅吃饭。”郑志国说。 “干嘛这么抠。”呼延风摇着头说。 郑志国苦着脸说:“我也没钱了,就等着这个月发工资了。” “你什么情况啊?”呼延风问。 “行了,都到这份了,给你说实话吧,你说的那个战友互助基金,你就不用再操心了,我们几个一起凑。”郑志国说。 “向东也知道?”呼延风说。 “只有你不知道,就像你的退伍费,当时只有你自己知道。”郑志国说。 “你们这是在报复?”呼延风严肃地问。 “随你怎么想。”郑志国拉了呼延风一把。 “老郑,现在我还是想喝酒,我兜里还有一百二十五块钱。”呼延风说。 “明天呢,后天呢?”郑志国说。 “我让谭雨给我打钱过来。”呼延风说。 郑志国瞪着呼延风:“你打,现在就打。” 呼延风笑笑:“现在还不是没到山穷水尽么。” 郑志国说:“就是真等到油尽灯灭,你也不会打,我还不知道你。” 呼延风冲郑志国笑笑:“嘿嘿,你说的对,咱俩都是要脸的人。” “别扯上我。”郑志国又狠狠瞪了郑志国一眼。 “那你不臭要脸?”呼延风哈哈笑了。 “你,你现在真成滚刀肉了,到这个份上还能笑出来,你在宿舍等着吧。”郑志国一甩胳膊,拎着饭盒走了。 呼延风抬手揉揉鼻子,转身半躺在椅子上,拿出了烟。 二十分钟后,郑志国回来了,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拿着一个大黑塑料袋。 “来吧,呼延大爷。”郑志国没好气地喊着,放下饭盒和塑料袋。 “买的啥?”呼延风问。 “两瓶二锅头,两袋花生米,还有餐厅的菜。”说着,郑志国叹了一口气,打开饭盒,拿出了酒和花生米。 呼延风直直地看着桌子,却没动。 “又怎么了?”郑志国问。 “我想起了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咱俩和大庆喝酒。”呼延风说。 “还被你老婆逮住了——不是,你提这个干啥,我现在成了养老的档案管理人员,心情糟糕透了!”郑志国说。 呼延风拖着椅子做到桌子前面,拿起酒瓶,咬开瓶盖,咚咚地喝了两大口,吐着酒气说:“否极泰来,我还就不相信我们一直这样!” “大半天了,总算听你说了句人话。”郑志国笑着拧开瓶盖,也咚咚喝了两大口。 手机响了,呼延风却没听见一样,继续喝酒吃菜。郑志国往嘴里丢着花生米:“干嘛不接?” “不敢接啊。”呼延风说:“队长,老田、张佑亮,李青都打过电话,尤其是我爸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我都成了过街老鼠。” “做都做了,还不让别人说,出息。”郑志国拿起呼延风的手机,看了一眼:“本地的手机号,是不是哪个想要你的货了。” “是么?”呼延风拿过手机,在即将挂断时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呼延风?”里面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迷途的羔羊 呼延风很快在记忆中搜索到长发大眼睛的林晓曼,他笑笑:“是晓曼啊,你在L市?” “对呀,刚听我爸说你转业了,是真的吗?”林晓曼问。 旁边的郑志国撇撇嘴:“臭不要脸的,就是有女人缘。” “滚。”呼延风骂了一句,又赶紧说:“不是说你,是骂我身边的战友,我真转业了。” “还来了L市,对吗?”林晓曼又问。 “对的。”呼延风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心想肯定是老妈让自己赶紧回心转意,于是让林晓曼来羞自己。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林晓曼说。 “啊,晓曼,我已经结婚了。”呼延风赶紧说。 “我知道的,我也结婚了。”林晓曼顿了一下,说:“是这样,我老公也是军人,但去年因为部队裁撤,转业了,他心情一直不好,没事总给我吵架,你们都是当过兵的人,我想请你开导他。” “啊,这个——”呼延风犹豫了一会,问:“他在哪儿上班?” “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但根据市局规定,他必须到基层锻炼两年,才能回支队工作。”林晓曼又低声说:“哥,帮帮我吧,天天跟我吵架。” “好吧,你带他过来,我们在省厅宿舍区,到了你再给我打电话。”呼延风说。 “算了,我们不去了,我约一个地方,你们过来,我呆会把地址发给你,好吗?”林晓曼说。 “这个——好。”呼延风关掉通话,笑着说:“他么的,又遇到一个失意的家伙,今天能凑一局斗地主了。” “什么情况啊,呆会你就知道了。”呼延风又喝了一口酒。 两个小时后,呼延风和郑志国找到了林晓曼约定的地方。这里已处于郊区,垂柳成荫,碧水静流,一个个竹子搭建的小棚旁水而建,竹棚或四周开放,或周围珠帘垂挂,彰显着清新淡雅。 “这不是万柳饭庄吗?”郑志国吧唧了一下嘴:“后悔了,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出息。”呼延风瞪了郑志国一眼。 郑志国嘿嘿笑了笑,又往前走,来到挂着前程似锦黄色旗帜的竹棚。 林晓曼已经点好菜,还摆着啤酒,看到呼延风,高兴地介绍说:“哥,这是我老公张胜华。” “你好,这是我战友郑志国。”呼延风握住张胜华的手。 “你好,你好。”张胜华握了握两个人的手,又抬眼来回扫描着他俩。 “快坐呀。”林晓曼满脸笑容地说:“你们也都是战友,不用这么拘谨吧?” 呼延风和郑志国笑笑,大方地坐了下来。 张胜华也坐下,又抬眼问:“两位战友是哪个部队的?” 看着张胜华黯然的眼神里又带着些许的防备,便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农场。” “哦,后勤单位,是不是也被裁掉了?”张胜华问。 呼延风笑着说:“我们对外这么称呼,其实我们是特大。” “啊,特种兵?”张胜华惊异地看着两个人。 “这么惊奇干什么,又不打你。”郑志国呵呵笑着说:“心情不好,是么?” “你们呢?”张胜华问:“就是特大再艰苦,离开后你们的心情就那么美丽?” “一点也不美丽。”呼延风摇着头说。 “他比你还悲催,现在成了跑江湖的,再不联系我,都没钱住宾馆了。”郑志国笑着说。 “不是吧,你选自主择业了?”张胜华更是瞪大了眼睛。 “是的。”呼延风说。 张胜华不解地摇着头:“你这不是傻么,你们应该安置的比我们好。” “人各有志呗。”呼延风接过林晓曼递过的啤酒,打开来,猛灌了一口,吐了一口气说:“老郑分到了省厅,现在还不一样郁闷。” “你们——我真不理解你们,都去省厅了,还郁闷个啥?”张胜华脸上露出了困惑。 “让你去你会更郁闷。”郑志国哼了一声:“档案管理中心。” “啊?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张胜华有些理解了。 “是啊,你好歹还能去指挥交通,我呢,只能看着你们档案资料发呆。”郑志国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胜华不由昂头叹息。 “行了,知足吧。”呼延风举起啤酒:“来,干一个。” 张胜华举起酒杯和呼延风碰了一下,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擦擦嘴,说:“我不是不知足,是心里的这道坎还没过去。我是营长,年年先进,而且已是后备干部,眼见就能调任副团长或参谋长,可一纸命令,我们团裁了,我也理解,我们是摩步团,属于就该被裁掉的部分,我也接受了转业的现实,就是回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变了,身边除了晓曼,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他么的,天天做梦又回到了部队,心里真不舒服啊。” “理解,理解,万分理解,我们啊,不是异工同曲,而是同工同曲。”郑志国说。 “你们也被裁了?”张胜华脸上又露出了不解。 呼延风苦笑了一下:“怎么离开部队,脑子都不会转悠了,我们能被裁掉吗,我们是,是因为身体原因。” “哦,是被淘汰,我们也是被淘汰,三个被淘汰的人,干一杯。”张胜利举起酒杯说。 “这酒不喝,什么叫被淘汰?”呼延风瞪起了眼睛。 郑志国笑笑:“其实,张营长说的对,我们就是被部队淘汰了,然后继续开启心的生活。” “不,我说错了,我们不是被淘汰,我们只是急流勇退,然后开启新的生活。”张胜利咬咬牙,抬头喝光了酒。 “这就对了。”呼延风笑着说:“心里不舒坦,别在单位发作,回来就和晓曼吵架,使劲吵架,有时吵架也能培养感情。” “不吵了,看你俩都能这么开心,我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张胜利说。 郑志国说:“我们也不开心,现在能开心真就怪了,这家伙更不开心,他老婆是大老板,自己又跑出来受虐,如果不是心里难过,能这么干吗?” “不是,哥,你心理喜欢——”林晓曼直直地看着呼延风说。 “瞎说呢,我就想干点事,证明自己还活着。”说着,呼延风笑了笑。 “你在推销什么,哥?”张胜利问。 “化妆品。”呼延风说着,摆摆手:“说出来真不要意思啊。” “一个大老爷们推销这个,确实不好意思,晓曼可以帮你啊。”张胜利说。 “我帮不了,我搞金融。”林晓曼摆摆手:“但是我可以找到人帮你,我的一个小老乡叫方宁,是学市场营销的,马上面临毕业,她就想和男朋友一起创业,就是现在还没找到项目,不如让她来帮你,小丫头真的挺聪明。” 郑志国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对啊,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怎么没想到呢,就你,成天拿着个洗发水瓶子到处招摇哀求,要不是长的帅点,肯定把你当成骗子。” “人多了就不把你当成骗子了?”呼延风摇摇头。 “人家就是学营销的,还是市场营销,就那些瓶瓶罐罐的,当然不在话下。”林晓曼说。 “行,就这么定了,今天好啊,一下解决了两个人的问题,要不是没钱了,这顿饭肯定我请。”郑志国嘻嘻哈哈地说:“以后一定补上。” “说什么,我们是战友。”张胜利举起了酒杯。 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悔英雄泪 林晓曼也是个办事干练干脆的人,她立即给他的小老乡方宁打了电话,介绍了呼延风的情况,并提到了华美公司。 方宁正寻找着创业机会,当即约好明天带着男朋友一起见面详谈。 呼延风笑笑:“好么,三个生瓜蛋子也唱一台戏了。” 张胜利知道生瓜蛋子的含义,笑着说:“不能这么讲,人家不仅有理论还年轻,再加上你的魄力,我相信一定能成。”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成不成。”林晓曼说。 呼延风笑笑。 “怎么,没信心了?”郑志国问。 “怎么能没信心呢,我都这样了,还怕个鬼啊,胜利,志国,来,咱当过兵的人为今后干一杯!”呼延风喊道。 “是啊,怕个鬼啊——”三个人共同举杯。 喝完酒,林晓曼站起来:“转移阵地吧,我们去唱歌!” “好——”张胜利举着手站起来:“去,去唱歌!” 林晓曼开车来到KTV ,张胜利拍拍胸脯,唱起了歌:“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回——” 呼延风抬手打断了张胜利:“好了,这歌我知道,是成龙的《壮志在我胸》,但我们不是一个人。” “意境,意境!”郑志国压住了呼延风的手:“唱,接着唱——一起唱!”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也深,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两个人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英雄,两位都是英雄。”呼延风喝着啤酒喊道。 “下一首,《咱当兵的人》”林晓曼成了主持人。 “一起来!”张胜利站直了身体,使劲地握着话筒。 音乐响起,张胜利还没开口,眼泪先刷刷地流了下来,他哽咽着唱了一句,便扔了话筒,抱住了呼延风和郑志国。 郑志国只唱了一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也拿着话筒,使劲地抱住了张胜利。 呼延风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 一旁的林晓曼看着他们三个,也泪光闪闪。 她没有劝他们,任他们像孩子一样的流泪。她小时候也在大院里长大,懂得他们的感情,任何一个喜欢当兵又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兵,都有那种比火还热、比钢还硬、比天还高、比大海还辽阔的真挚情感,不管你哪个兵种,不管你曾在北疆还是南沙,曾在长城内外还是太行东西,当一位老兵知道对方也是老兵时,两人之间就会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是的,来自五湖四海,不论东西南北,当过兵的人都会在十五的月亮下想过家,都会在训练场上流过汗,都会以穿上军装为荣,都会以当过兵为骄傲,也都会从一个新兵成长为一个老兵,被新兵们叫做班长,最后变成老班长,或者排长,连长,营长—— 那种炽烈的永世难忘的情感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但对于刚离开的人来说,那种情感就像胸口顶着的枪刺,随时都会爆发,不管是委屈、疲惫、想念、痛苦、哀伤,还是喜悦、快乐、开心、幸福,都会融入那份深深的留恋和怀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或许这两句词最能贴近他们此时的心态。 擦干眼泪,又接着唱,唱到一半,又流眼泪,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宣泄着那份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怀念。 酒醒了,也不再流泪,张胜利呵呵笑了两声,说:“当兵后悔也不后悔。” 呼延风笑着说:“后悔是没当一辈子的兵,不后悔是老子当过兵,是吧?” “是吧。”张胜利又笑笑:“今天我应该感谢我媳妇,她让我认识了两位战友,好吧,以后我就好好地活,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他么的难受——” “慢慢来,时间是治疗心理创伤的良药。”呼延风拍拍张胜利的肩膀。 回到郑志国宿舍,已是夜里十点,两人一点不累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呼延风站在窗口望着外面明亮的灯光,对郑志国说:“黄海路,北山路,九龙大道,幸福街,珠江路,长江路,黄河路,这附近我都走遍了。” 郑志国也看着窗外:“行啊,你,来半个月了,除了去上班,我一直闷在屋里面。” “老郑,我知道你的心情并不比张胜利好到哪儿去,但我想说,你一定要学会忍耐。”呼延风说。 “像狙击手一样潜伏?”郑志国问。 呼延风扭头看郑志国:“对,机会就是你等待的目标,现在只有这样。” 郑志国抬手挠挠脖子:“我不知道能等多长时间,但现在连一把六四都没有,就怕时间久了,连枪都拿不稳了。” 呼延风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不用担心,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枪已经长在我们心里了,除非你自己想把它拿出来。” 郑志国点点头,接过呼延风递过的烟,低头又看了一眼:“徐副的打火机还用着?” “必须的。”呼延风举起打火机,砸吧了一下嘴:“也不知道徐副现在怎么样了。” “打电话啊。”郑志国说:“我发现我们的脑子真短路了,徐副那脾气你最懂得,再不给徐副打电话,真要挨骂了。” 他俩还是挨骂了。 拨通电话按了免提,郑志国说:“徐副,呼延和我在一起呢,我俩想你——” 郑志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徐剑的骂:“什么,你们两个臭小子在一起,好啊,过几天我休假,看我不去找你们然后踢肿你们的屁股!” 呼延风咧咧嘴:“干嘛啊,上来就这么凶,不知道我们心情不好啊?” “你们心情不好,我心情更不好,多长时间了,才想着给我打电话?”徐剑仍在生气。 郑志国看着手机,不敢说话,“这不还没脸给你打电话么,我现在啥也没干成,志国被安排到档案管理中心,正郁闷——” “行了,你俩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呼延风,你小子现在后悔不?”徐剑问。 “不后悔——”呼延风拉着长调说。 “滚一边去。志国呢?”徐剑问。 郑志国唉声叹气地说:“徐副,不是我后悔,是我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吗,徐副?”呼延风问。 “如果郑志国伤好的话,就到刑警学院来当教官。”徐剑说。 “我的腿上好的差不多了,但我不去当什么教官,那样的话还不如留在基地。”郑志国嘟囔着拒绝了。 徐剑却乐了:“呼延风也用这句话拒绝我,你俩可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徐副,你还有其他办法吗?”呼延风问。 “脸都是靠自己挣的,路都是靠自己走的。”徐剑说。 呼延风回了一句:“徐副,您没有办法就直说呗。” 徐剑轻轻吐了一口气:“这个暂时真没有,行了,先不聊了,等上十来天吧,我想去L市看看你们两个臭小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又一个起点 第二天上午,林晓曼和张胜利陪同方宁和男友李华志如约来到郑志国宿舍。 昨天晚上,方宁和李华志做了一些功课,他俩进入华美公司网站,初步了解了公司。呼延风又给他俩介绍了到华美公司的所所见所闻,就连张胜利都感叹说:“田佑华绝对是个人物。” 方宁笑着说:“其实华美商品真心不错。现在向您这种推销方式,除了保险公司外,真是少见,我想那位田总想锻炼您吧。” “也许你说的对,毕竟我是个生瓜。”呼延风说。 李志华说:“生瓜?这个词好,我们都是生瓜,但我们有信心做好,呼延哥,给我们两天时间,给您一个完美的销售方案,然后我们开始行动。” 方宁介绍说:“他也是学市场营销,本来我们想自己创业,但现在我们该注意了,我们决定帮你,将华美产品打开省城乃至全省的销售局面。” “行啊,小方,年纪不大心气挺高,看好你们。”张胜利微笑着说。 “好。”呼延风举起了水杯:“今天我们以水代酒,预祝我们成功!” “好,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张胜利也举起水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喝过水,方宁想想:“呼延哥,我们昨天进行了初步的预算,启动资金最低需要五万,我想对您来说,不困难吧?” “放心,绝对不困难。”郑志国抢先摆着手说。 “那好,我们先走了,呼延哥,若果您又兴趣可以去我们的小屋,咱们一起商量。”李志华说。 “太好了,正好有机会向你们学习。”呼延风说。 方宁和李志华带着样品离开了宿舍。四个人又聊了几分钟,张胜利站起来:“我们也该回去了。” 呼延风也站起来:“好,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其实真的很感谢。” “都是战友,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另外——”张胜利看了林晓曼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大袋子:“这里有十万块钱,作为你的启动资金,还有我们的车,也借给你用。” “啊,这个真不可以。”呼延风挥手拒绝道。 郑志国笑着说:“这样吧,车留下给他用,钱已经够了。” “是么,昨天你还说没钱。”张胜利说。 “是这样,昨天晚上,我给几位战友打过电话,你们来之前,他们就把钱打过来了,也是十万。”郑志国拿出手机:“真的,你们看看。” 张胜利吐了一口气:“那好吧,如果需要,请不要再不好意思。” “是啊,他很争强好胜的,不好意思跟任何人开口。”郑志国笑着说。 呼延风砸吧了一下嘴:“我觉得你不是在表扬我,这样吧,你俩的十万我也留下,现在我就写欠条。” “欠条就不用了吧。”张胜利扭头看着林晓曼。 “写吧,不写他就不留下钱了。”郑志国说。 “写写,赶紧写,你们都是钢铁战士,都一个德性。”林晓曼推了张胜利一把。 “我觉得这好像也不是表扬。”张胜利笑笑。 “我们应该能承受一切,包括表扬和批评。”郑志国眨着眼睛说。 呼延风将写好的欠条交到张胜利手中,张胜利把车钥匙交给呼延风:“那我们先走了。” 送走了张胜利和林晓曼,呼延风坐在桌前,默默地抽着烟。 郑志国低头看看呼延风:“问题就要解决了,你好像又不太高兴了?” “不是,”呼延风笑了一下:“就是在集训队被骂的狗血喷头,也没这么尴尬过。” “别想那么多。”郑志国拍拍呼延风的肩膀:“在集训队我们累的吐血的时候,还不是相互搀扶着继续往前跑,现在就当张胜利、林晓曼、方宁、李志华都是你的战友,只不过是到了另外一条战壕。” “是,要静下心来,开始打一场新的训练和打一场新的战斗了。”呼延风说。 郑志国说:“就是,凭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我想这里面的原因就是,你已经乱了心智。” 呼延风说:“也不全是,我觉得现在的我就是没当过几天兵,连射击都没训练过的人突然来到战场上,全凭自己的胆子猛往前冲,结果只有阵亡。” “还是因为你迷乱了,不然,像你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干出这样的赔本生意?”郑志国说。 呼延风捂住了脸:“好吧,你说的对。” “釜底抽薪,将自己置于死而后生,行啊,呼延,我又一次输给你了。”郑志国说。 “啊?”呼延风扭脸看着郑志国。 “看什么看,就在集训队赢过你,以后都比不上你喽,现在你小子又走到我前面了,我却还在惆怅。”郑志国说。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呼延风问。 郑志国说:“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呼延,如果你没受伤,还留在基地,你的前程无可限量,可离开之后,你就将自己扔在地上,然后再一步一步往上爬,就像一只倔强的篮球,把自己往下摔的越狠,弹起的高度也就越高,这就是你,呼延,你的张狂越来越少,但韧劲越来越大,你从不服输,心里只有胜利。” “好了,再说我就骄傲了。”呼延风苦笑着说:“我知道你想鼓励我,也不用这么肉麻。” 郑志国却点燃一支烟,严肃地说:“你不会再骄傲了,因为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除非你再飞到更高的天空。” 这些话戳中了呼延风的痛点,他再次捂住了脸:“我也是飞过五种机型的人,如今却出来卖洗发水,想想真对不起燃烧过的航空汽油。” “是啊,你又一次摔倒地上,而且很可能再也飞不起来了,但你这次和第一次不同,这次你是因为战斗,你不推开我就好了,这样你还能继续飞。”郑志国说。 “也够呛了。”呼延风笑笑:“我肚子的刀疤有一尺长,不完美喽。” “谭雨看到你的伤疤时,哭了没有?”郑志国问。 “啊,掉了几滴眼泪。”呼延风说。:“柳芳华呢?” “她才不会,还说什么,这点伤不算什么。”郑志国说。 “你以为她真的这么轻描淡写?”呼延风问。 “不知道。”郑志国说。 “该结婚了。”呼延风说。 郑志国叹了一口气:“没有经费喽。” 呼延风扭脸看着窗外:“等哥们挣了钱,把谭雨和柳芳华都叫过来,咱们一起办一场婚礼。” “行啊,那你赶紧行动吧。”郑志国冲呼延风点了一下头。 “必须的。”呼延风使劲砸了一下桌子。 “那赶紧的,挣他个一亿,到时哥们也能跟着你吃香喝辣的。”郑志国哈哈笑着说。 “不是,你就不怕我有钱了会变,有句话可是说,富易妻,贵易友啊。”呼延风微笑着说。 “现在看你不会,就是你真学坏了,别说我和老田了,就是杨队和徐副也不会放过你,到时我和老田按住你,徐副的大臭脚丫会让你立即改正。”郑志国说。 呼延风笑了:“想什么呢,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好好努力好好活着吧。” 第二百八十章 买卖要开张 在餐厅吃过午饭,休息一会,下午赶到方宁和李志华租住的小屋时,刘志华就对呼延风说:“哥,得先给公司要个名分。” “名分?”呼延风不解地看着刘志华。 “对,公司直销的名分,我想凭你和田总的关系,这个问题不大。”刘志华说。 “有了这个名分,就有点师出有名的意思了,是吧?”呼延风问。 “对,就是这个意思。”刘志华说。 “好,我这就给田总打电话。”呼延风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田佑华的电话。 田佑华对呼延风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实干家,但一个月过去了,没有了音信,这让田佑华感到了失望,以为他当了逃兵。 现在呼延风打电话过来,田佑华还是接听了电话,听说呼延风要公司直销的证明,哈哈笑着说:“虽然觉得你反应有些迟钝了,但是这个月你还没有白跑,行吧,我会让销售部部长和你联系,给你L省华美直销代理商的资格。” “谢谢田总,那不——”呼延风刚要说再见,刘志华和方宁赶紧给他使眼色并低声说:“先寄一张厂家直销授权书,还有这个——” 呼延风点头,看着刘志华递过来的A4纸:“田总,麻烦您通知销售部,先寄一张直销授权书,然后我向您申请一批小瓶装的样品,还有咱们公司的所有产品,每种产品都发两箱货,我会把押金打到公司账户上。” 田晓华说:“行了,你的要求我全部答应,至于押金的问题,现在就免了,我想你应该想好如何打开市场了,留下资金作为启动只需吧。呼延老弟,我现在更看好你了,被怪我让你白折腾了一个多月,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不知道黄连的苦就不知道蔗糖的甜啊,当然,你可 能比我还明白这个道理,但毕竟你初入这个行业。我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毕竟老哥我年长你几岁。” 呼延风笑着说:“谢谢田总的良苦用心,有您的支持,我一定加倍努力,其实这些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现在我有了搭档,两位意气风发的就要毕业的大学生,他俩学的是市场销售专业。” 田佑华高兴地说:“好,根据我有限的军事知识,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须配备一个优秀的参谋团队,你这么做,只能让我更放心,你也放心大胆的干,咱们产品的质量也一定让你们放心。” 呼延风信心大增地说:“田总,请您放心。” 挂了电话,呼延风问:“咱们还需要再准备什么?” “租一处像样的办公室和仓库,办理营业执照。”方宁说。 “好,咱们马上办。还有吗?”呼延风问。 刘志华说:“租一辆车,招收一批临时员工,表明我们公司的实力。这个问题我俩去办,有很多学妹学弟想借暑假搞社会实践,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这对双方来说,都是机会。” “好。”呼延风高兴地挥着着胳膊说。 “对了,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营销了。”方宁高兴地晃晃手机:“已经接到五个订单。” “什么?怎么弄的?”呼延风高兴地问。 刘志华说:“微商啊。” “微商?”呼延风想了一下:“利用微信?” “对,我们利用先利用自己的资源,然后再继续发展下一层级的代理。”方宁说。 “这个听着有点不太好的样子。”呼延风说。 “没有不好,因为我们是实打实的保证质量的正规产品,而且这个销售手段已经开始流行。”方宁说。 呼延风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利用一切正规渠道进行推广销售。” 刘志华笑笑:“我俩还准备进行网上销售,现在正在申请网店,到时厂家直销授权书寄过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大干一场了。” “嚯,你们真不亏是学市场营销的专业人才,让我茅塞大开,真是隔行如隔山啊,现在才知道之前我的苍白。”呼延风说。 刘志华笑笑:“其实这个很简单,主要是你以前没往这方面考虑,但我们看出了你的执着,还能接受正确的建议,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好司令官。” “好,我现在先当这个不称职的司令官。现在我们要开始行动了,车有了,我们先去租房子。”呼延风说。 “这个让我想想。”刘志华说:“我们就现在大学城附近租一套小院子吧,哪里相对便宜,等我们冲出重围后,再搬到高档写字楼。” “好,现在就去。”呼延风痛快地说。 “我和你去,让小宁继续完善方案。”刘志华说:“哥,我们还要做两个广告牌,今天晚上先让你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嘿嘿,至少我们现在还觉得将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呼延风变往外走,边问:“什么精彩的表演?” 刘志华神秘地说:“哥,到时再告诉你,但不管成不成,你得颇费请我们练个地摊。” “哈哈,这个放心。”呼延风点头笑道。 大学城就在附近,呼延风开车和刘志华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处小院子。 虽然是大学城,周围也正在开发,但毕竟还是处在郊区并不繁华的地带,小院还不临街,一百二十平方的房子再加上三十多平方的公用小院,半年租金才要两万五千块钱。 “就它了。”刘志华和呼延风看着里面很干净也敞亮,都觉得合算。 呼延风和刘志华打扫了一编,开车回到省厅宿舍楼,往返两趟,搬走了所有的箱子,而且呼延风也要搬到租住的校园里。 郑志国咧咧嘴:“你先在这里住着不行吗,有点钱就开始嘚瑟?” “嘿嘿,我会常回来的。”呼延风笑着说。 郑志国吐了一口:“呸,这里不再收留你。” “哈哈。”呼延风笑着和刘志华离开了宿舍楼。 带着四个箱子,又赶到一家图文广告印刷店,刘志华拿出已经设计好的广告,做了两幅两米高一米五宽的广告牌。 紧接着,刘志华又买了两串彩灯和两个小灯泡。 再回到刘志华和方宁租住的小屋,刘志华推出了自己的小电瓶车,三个人在外面匆匆吃过晚饭,又赶往大学城附近的夜市。 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放,刘志华和呼延风先租来一张桌子,在桌子两边搭好广告牌,刘志华又在电瓶车上给彩灯接上电的同时,方宁像搭积木一般,摆好了带来的四种产品。 呼延风擦擦额头上的汗,微笑着对刘志华说:“这就是惊喜?” 刘志华笑笑:“哥,只是刚摆开阵势拉开序幕,一会咱这里就热闹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老板,上扎啤 天热了,夜里出来遛弯的人不少,尤其是大学生们,三三两两的靓哥俊女,手里拿着冰棒雪糕饮料,叽叽喳喳地来到了夜市,或闲逛,或真的来购物。 夜市两边,练摊的人也不老少,吃穿用,各种物品也一应俱全,还有的摊贩用扩音器连续喊着:“清仓处理,一律五元一件——” “咱不用喊吧?”呼延风低声问刘志华。 “不用。”刘志华狡黠地笑笑。 几分钟后,一群学生围了上来,问这问那,方宁非常熟练地介绍着:“华美是咱们国家自己的品牌,拥有庞大的研发团体,还有自己的香料种植园,全部取自草本精华,并针对我们皮肤细嫩毛孔细小的特点进行研发,洗面液、护肤霜、防晒霜、洗发水全都是厂家直销,保证真品,价格优惠。” 有个小姑娘大声问:“洗发水多少钱一瓶?” “这个香波普通一些,三十五一瓶,这个专业护发,七十五一瓶。”方宁微笑着回答。 小姑娘身边的男孩掀开瓶盖,低头闻了闻:“你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可以用手机扫下端的二维码,保证是真品。”刘志华大声回答。 “好,我扫一下。”小姑娘拿出了手机。 一会儿,手机显示扫出了结果:“华美专业护发,华美公司出品,市场零售价八十五。” “是真货,还便宜十块钱,给我拿一瓶。”男孩毫不犹豫地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张了,不光呼延风,就连方宁和刘志华也愣了一下。男孩打开手机,要用微信转账,刘志华赶紧要过呼延风的手机,打开微信的首付款,收下了第一笔钱。 还没等呼延风高兴,又呼啦围上一群人,方宁重复地介绍着,不少人扫描过二维码,确定是真品后,又有不少顾客选择了购买。 围上来的圈子越来越大,刘志华和呼延风也不得不向顾客介绍产品。 连续几波人离开后,又呼呼啦啦围在了闪亮着的彩灯下面,说也奇怪,越有人围着,来回走过的人也就喜欢凑过来,一个人买了洗发水,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买,最忙的时候,呼延风收钱都有点来不及了。 一转眼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带来的箱子就要见底了,但呼延风一直觉得有个奇怪的现象,有几位,至少是十位顾客,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尤其是一个戴眼镜穿黑白格子长裙的女孩,在呼延风的印象里,她至少来过四次。 带来的洗发水和防晒霜已经售完,人群也渐渐散去,刘志华高兴地对呼延风说:“哥,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咱们去练地摊。”呼延风异常兴奋。 今天已算是大获全胜。八十五元一瓶的洗发水,从华美销售部带出来时,每瓶只收五十元,今天只是这种洗发水就卖出了二十瓶。 送还桌子,收起广告牌和彩灯,装进汽车,刘志华骑上电瓶车:“哥,我先走了,你俩快点。” “好,你先去点菜。”呼延风喊了一声。 “已经点好了,还是两桌。”方宁小声地说。 “嗯?”呼延风看着方宁。 “哥,你到了就知道啦。”方宁打开车门坐上了汽车。 夜市的人已经不多,呼延风得以将车慢慢开出去,然后在方宁的指引下,穿过一条街,将车停在美食一条街的街头。 这里依然热闹,但离去的人很多,大学的宿舍已经到了最晚时限。 来到一个叫幸福小区的大排档前,刘志华正和十多个同学挥手告别,呼延风再次看到黑白方格长裙的女孩,还有第一个买洗发水的大男孩。 “那刚才不是在我们摊位来回看的同学吗?”呼延风问方宁。 “您观察力真好,他们就是我的同学。”方宁笑着说。 “嗯,到底什么情况?”呼延风问。 方宁请呼延风坐下:“哥,其实我们也是在做一个实验,消费者有从众和好奇心理,哪儿人多就往哪里去,也就是影响定律的一种。” “让顾客影响顾客?”呼延风问。 方宁说:“对呀,有人围着我们的摊位,而且很多,就会引来更多的顾客观望,一个顾客买了,就可能影响第二个顾客,如果大家都抢着买,可能没有消费欲望的顾客也有了购买欲望。” 呼延风吸一口气,又摇摇头:“说句不好听的话,怎么感觉像找的托呢。” “也算作是托吧,但我们的商品就是物美价廉呀,应算作是道德的托而不能算作欺骗。”方宁说。 “好吧,这是游走在规则底线的边缘。”呼延风笑笑说。 刘志华坐过来,低声说:“哥,一会你也把那桌的帐付了。” 呼延风点头说:“好,其实今天该给你们同学劳务费。” 方宁赶紧摇头:“哥,给了劳务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真就是托了。” “哦——”呼延风眨眨眼:“也是啊,吃一顿饭还可以算作同学之友谊,如果是钱还就真踩着道德底线了。” “反正我们卖出的商品货真价实,不存在欺诈。”刘志华说。 “看来销售还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呼延风笑着说:“看来过去的一个月我算白活了。” “也不白活,至少你实践过还积累了经验,就是失败的经验也是好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啊。”刘志华笑着说。 “也至少证明了你的勇气可嘉精神可取。”方宁笑着说。 “哈哈,你们两个啊,表情起人来真毫不保留。今天就把车停这儿,来,我们喝点酒庆祝我们旗开得胜!”呼延风高兴地喊道。 “好啊,这只是成功的头一步,后面还有万里长征呢。”刘志华扭头喊道:“老板,上扎啤。” 呼延风点燃一支烟,问方宁和刘志华:“后面再怎么做?” 方宁说:“手头的货明天就能卖完,必须催促公司赶紧发货,我们还有一周毕业,接下来,我们要建立营销网,先从省城做起吧,跑商场,跑化妆品批发市场,发展微商加盟,还有建立直销网店。” 呼延风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扎啤,狠狠喝了一大口:“然后再向市县发展。” “对,整个思路就是这样。”刘志华说。 呼延风点点头,和刘志华、方宁碰了一下杯子,又喝了一大口,不停歇地说了三个多小时,还真渴了。 花生毛豆,麻辣鱼头,小龙虾,还有酸辣土豆丝,趁着习习凉风,倒也敞亮畅快。 临收摊前,方宁已清点过箱子,共计卖出三十瓶洗发水,六十五瓶防晒霜,四十八瓶洁面乳,还有二十八支护肤霜。 呼延风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一晚上就挣了两千六百多块。但方宁想的更多,她将继续统计当下各种产品的销量情况。 呼延风看着方宁和刘志华:“对了,有件事我必须要说了。” “哥,你说。”刘志华抬头看着呼延风。 “咱们的合作方式,就是这个,这个怎么付给你俩报酬。”呼延风说。 “哥,本来么,我们只想帮帮你,也当做是我们的一个社会实践。现在看来,还真有必要谈这个了,哥,我俩觉得你不是一般人,决定和你长期合作。”刘志华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要基本工资加提成呢,还是全部提成?”呼延风问。 “看哥怎么说。”方宁微笑着看着呼延风。 “这个行情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转业人士。”呼延风坦诚地说。 “嗯,这样吧,您先给我俩纯利润的百分之十,等咱们成为代理商,业务扩大了,咱们再商量,你看成吗?”刘志华说。 “百分之十有点少吧?”呼延风说。 “不少了,就今天来说吧,我们能挣两千六百多,扣除所有开支,少说也要两千,百分之十就是两百,但只有三个小时啊。”方宁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如果业务好,每个月还有额外奖金,我们明天先签个合同。”呼延风说。 “哥,你进步很快啊,以后我们跟商场和下面的营销网点合作,都要签订明确的合同。”刘志华认真地说。 “好,为了我们能签更多的合同,干杯!”呼延风举起了酒杯。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是老班长 在宾馆放置了一个月的商品,很快就被夜市的往来的人们带走,而直销授权书和大批的更多种类的华美产品陆续运送过来,呼延风却没有兴奋。 接下来,呼延风将面临新的战场,也准备开疆拓路了。 他先向工商部门申请了代销营业执照,还在刘志华的建议下,印了十盒名片。 呼延风左手拿着执照,右手拿着名片,平静地说:“走,再去会会欧阳经理。” 已经正式离开校园的方宁换上了职业套装,还化了淡淡的状,刘志华穿上了白衬衫,呼延风则穿着类似唐装的上衣,这是他们此次去洽谈的行头。 他们谈判的对象是完美隆日用化妆品批发市场的经理欧阳宏,之前呼延风联系过他,也匆匆见过一面,今天十点再进行一次洽谈。 万美隆日用化妆品批发市场是L省化妆品批发市场的龙头老大,进入这个批发市场,也就基本打开了省城及周边城市乃至全省的销售局面。 这一步迈的很大,也非常重要,就连方宁和刘志华也计划打开一定销路后再来谈,但呼延风了解行情后,决定直接发动冲锋。 怎样让欧阳宏痛快地接受他们并抓紧签订合同,呼延风甚至和方宁和、刘志华精心演练过几次。 开车来到万美隆批发市场,呼延风在前,方宁、刘志华在后,三个人径直走向了欧阳宏的办公室。 呼延风礼貌地敲敲门,欧阳宏正在和两位员工边谈事边喝着功夫茶。 欧阳宏低头看看表,对员工说:“行了,就照刚才说的做,你俩忙去吧。” 然后,他端坐在红木椅子上:“是呼延先生吗,请进吧。” 刘志华留在了外面走廊上,呼延风和方宁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欧阳宏正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觉得有一股气场袭来,让他不由抬起头,仔细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一脸正气,明亮的眼光灼灼有神,虽然身上的衣服稍有些肥大,但遮掩不住威猛健硕。 欧阳宏站起来,先伸出了右手:“你好,呼延先生。” “你好,欧阳老总。”呼延风不卑不吭地说。 “请坐,这位美女是?”欧阳宏问。 “哦,她是我的助理,叫方宁。”呼延风介绍说。 “快请坐,呼延先生气度不凡,助理也貌若天仙。”欧阳宏对外面喊了一声:“王秘书,来,重新给客人沏茶。” “欧阳老总,不用客气。”呼延风笑笑说。 “哈哈,不要喊欧阳老总了,怪别扭的,我比你大,就叫我老哥吧,呼延兄弟之前不是干销售的吧?”欧阳宏看着呼延风问。 呼延风笑笑:“以前当兵。” “看出来了,哈哈,那你该叫我班长了。”欧阳宏爽朗地笑着说。 “欧阳老哥也当过兵?”呼延风问。 “不像么?”欧阳宏问完,又自嘲地笑着说:“这也不奇怪,我离开部队都十年了。现在又从早忙到晚,有时连锻炼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在部队打下了底子好,现在基本三高了。” “那老班长再忙也得抽出时间锻炼。”呼延风诚挚地说。 “对,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呼延老弟,在哪个部队服役?”欧阳宏问。 呼延风笑了笑,看着王秘书倒好茶,转身走出去,才小声地说:“特大。” 欧阳宏愣了两秒钟,又接连着说:“难怪,难怪啊,你已进来我就觉得气场不一样,呼延,在那个地方出来的兵都是精英啊,你怎么回来做起生意了?” “受伤了,就想着回来做点事。”呼延风轻声地说。 欧阳宏恍然大悟地说:“哦,行,行,对了,把你们的资料拿过来,我看看,说实话市场了已经有两家在做兼做华美,虽然只是兼做,但你们再加进来,我怕搞不好会造成恶性竞争。” “这个没事,我们想过了,他们可以继续自己独立做,也可以加盟我们。”呼延风说。 欧阳宏仔细看了方宁交给他的材料,点点头:“嗯,你们的目光看的很远,我也了解过,华美公司有潜力,势头也不错,那这样吧,三区五号仓铺的合同刚到期,给你们了,呼延,好好干,可是有很多人给我打招呼了。”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老班长失望。”呼延风激动地说。 “好,今天没空了,过两天你做东,我把新东方、商客隆、四方还有好几个大商场的经理叫在一起,给你们上专柜,咱们批发市场不能总让别人以为经营的都是地摊货,我们的层次也要提高到奢侈品的高度。”欧阳宏笑着说。 呼延风站了起来:“这正是我想的,欧阳班长,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欧阳宏摆摆手:“不用感谢,一是我也看好华美这家公司,二是我更看好你,上次见面时间仓促,没太注意你,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我感觉到了你身上的锐气睿智和英雄气概。” 呼延风暗地在心头笑了笑,上次来找欧阳宏的时候,他正急匆匆地出门,呼延风自我介绍后,也就是递了名片就闪在一边,没再打扰。 欧阳宏向前走了几步,才低头看看名片,然后头也没回地说:“后天上午十点再来谈。” 但那时,呼延风却仔细观察了欧阳宏,头发浓密,四方脸,身材魁梧,走起路还是很快,像是个果断干脆的人。 现在知道欧阳宏也是当过兵的人,呼延风心里油然亲切了几分。 方宁曾搜集过欧阳宏的信息,但情况很是不妙,这个人不好说话,原则性还强,最主要的是,别想在酒桌上和他谈什么合同,因为他的酒量惊人,能把一圈人给喝趴下。 呼延风也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这次来也不过是想和欧阳华聊聊,彼此间熟悉一下,以便后面好打交道,并最终拿下门面房和储存仓库。 因此呼延风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老总的模样,方宁更是换上了裙子和高跟鞋,以非常有派的气质来和欧阳宏谈,呼延风还精心准备了很多台词,诸如,不和我们合作将是批发市场的损失、用不了几年华美将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品牌、我们绝对做到合作双赢,等等。 没想到这些词句不仅没有用上,欧阳宏还立即答应了他们,不仅答应了他们,还要帮他们在各大商场设立专柜,胜利来的太过突然,就像刚放了一阵枪,还没等发动总攻,对方不止交出了主阵地,还附带着让后面的防线也全拱手相让。 进门之前,还把欧阳宏当成难啃骨头的呼延风心里竟然翻起了各种滋味。他微笑着对欧阳宏说:“老班长,您过奖了,我哪还有什么英雄气概。” 欧阳宏说:“哈哈,你是谦虚。好了,咱就不闲聊了,让管理员带你去仓铺看看,另外我觉得你最好和另外两家做华美批发的商家沟通一下,不过我觉得他们的生意并不好。” “好的,老班长,看过商铺立即就去。”呼延风站了起来。 “雷厉风行,我喜欢,去吧,明天来签合同。”欧阳宏说。 “是,老班长。”呼延风冲欧阳宏笑笑。 欧阳宏送呼延风和方宁到门口,挥手说再见。 外面等着的刘志华笑笑:“下次约到什么时候再谈?” 方宁叹口气,小声说:“搞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同意了?”刘志华吃惊地问。 “三号区五号仓铺,让后天签合同,走,去看看。”呼延风说。 “可租金呢,哥?”李志华边走边小声说。 “没事,我想办法。”呼延风也低声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这是你的钱 仓铺很大,前面是两层,一楼是门面房,二楼可以住人,后面还有两侧是两千平方米的仓库。呼延风非常满意。 价格也超出了他们现在承受的范围。管理员说,每月五万,一次最低交付一年。 方宁和刘志华呆呆地看着呼延风。呼延风对管理员笑笑:“好,我们后天来签合同。” 接着,呼延风去了近处的一家经营华美业务的仓铺。说明来意,老板竟然笑了:“你们经营吧,反正华美不挣钱,还要费心巴拉地接货送货。” 另外一家老板说的更干脆:“基本批发不动,你们上货后,我们就撤出。” 呼延风听了,却没有兴奋,心底却有了隐隐的担心。 方宁和刘志华反倒高兴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傻。” 看来,他俩对华美的前景抱有极大的希望。呼延风也挥挥拳头,怕啥啊,向前闯呗。 但回到大学城边租的小院内,呼延风又开始了纠结,一年六十万的租金,现在有二十万,还差四十万。 他先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一生清廉,全靠工资活着,还将前面的绝大部分工资寄给了牺牲战友的家人,家里着实没那么多钱。 呼延风只好准备硬着头皮给谭雨打电话了。 刘志华想了半天,对呼延风说:“哥,要不咱们等等,我们大学生创业可以申请贷款。” “不能等。”呼延风说。 他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却先给郑志国打了电话。 郑志国正在上班,听了呼延风说过之后,他竟然嘿嘿笑了:“你别给谭雨打电话了,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你哪来那么多钱?”呼延风问。 “你先别管了,见面再说。”郑志国说。 呼延风乐了:“好,你不让我管,我还就不管了,只要你把钱送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呼延风却又嘀咕了一会,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钱? 这也巧了。呼延风把自己的转业费以农场的名义全部交给赵磊的父母,刘忠很快就知道了。 刘忠写了一份报告,得到的答复是,这钱不能让个人拿出来,两个月后,这笔钱作为困难补助发了下来。 刘忠担心呼延风不会要,一直寻找合适的机会再给他。前几天,郑志国给杨志打电话,说呼延风要准备干大买卖了,先借了二十万。 杨志听了差点没笑出来,二十万都借的,还谈什么大买卖。 杨志也知道困难补助的事,随即向刘忠报告,刘忠也随即将钱打给郑志国,让他在呼延风最困难的时候,把钱拿出来。 没想到,钱刚转过来两天就用上了。 晚上,郑志国给呼延风说明情况后,呼延风点点头:“好吧,那我先收下了。” “什么叫先收下,本来就是你的钱。”郑志国瞥着呼延风说:“行了,拿着这些钱去实现你的目标吧,我不会再生你的气。” “哈,当时你真生气了?”呼延风问。 “那可不是,就你英雄么,单溜的家伙,你让我们情何以堪。”郑志国说。 “好吧,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先和你商量。”呼延风说。 “说啥呢,臭乌鸦嘴。”郑志国说。 呼延风叹了一口气:“人吃五谷杂粮,哪能就不生病?” 郑志国挥了一下手:“不说这个了,接下来,你怎么做?” “搭架子。”呼延风说。 “搭架子?说人话。”郑志国愣愣地问。 “就是建立销售渠道,仓库有了,但仓库里面的货得转运起来。”呼延风说。 “这个不容易吧?”郑志国说。 “容易我还不干了。”呼延风笑笑说。 “行,你折腾吧,我走了,有事打电话啊,就是管理档案,我也是省厅的。”郑志国说。 “行啊,省厅领导,现在心里踏实了?”呼延风调侃着说。 “你都这熊样了,我还有啥不踏实的,走了,现在看到你,肾都疼。”郑志国说。 “我啥事没有呢,你就肾疼了。”呼延风说着,送郑志国到了楼下。 “对了,你的地摊呢?”郑志国骑上借来的电瓶车问。 “就在夜市啊,要不请您去莅临指导一下。”呼延风笑着说。 “算了,肾会更疼。”郑志国挥手,走了。 呼延风笑笑,走向了夜市。 方宁和刘志华吃苦耐劳的能力超出了呼延风的想象。他本以为这些生长在蜜罐里的新新人类会弱不禁风,但他想错了,白天忙活一天,晚上他俩又开车去了夜市。他俩说,要抓住一切机会宣传华美,让更多的人知道华美。 夜市上的人依然很多,围在华美摊位上的人也非常多。 换上休闲服的方宁和刘志华满头是汗地给顾客们介绍着华美的产品,还不时地收钱找钱,桌子两边还摆着手机用来扫描的二维码。 现在越来越神奇了,神奇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顾客拿手机一扫,就能把钱转到呼延风的手机上。 一阵忙碌过后,已是夜里十一点,三个人收拾摊位,准备回去休息。 “哥,钱到位了?”刘志华问。 “对,送过来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刘志华砸吧了一下嘴:“如果再有钱的话,我们可以在电视上做一下广告。” 呼延风说:“行,你的想法有高度,下午我给总部打电话,他们说,现在就要进入到广告推广阶段了,用不了一个月,咱们就会在电视上看到华美的广告了。” “现在最好就做。”方宁笑着说。 呼延风点点头:“是啊,我们自己可以先行一步。” 刘志华眨眨眼:“可以现在广播电台做,现在出租司机还有早晚遛弯的老人都喜欢听广播,他们的收费也不高。” “好,咱们明天就去联系。”呼延风说。 “太好了。”方宁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向呼延风汇报说:“今天又增加了十个微商,共计有六十五个了,有二十七个是下面县市的,现在我们的网店也通过审核,需要和一家物流公司签订长期运输合同,这样价钱会便宜一些。” 呼延风点点头:“对,我们先调研哪家可靠稳定些。” “放心,哥,只要咱们在批发市场的牌子挂出来,我想肯定有物流公司会找上门来,到时我们就能和他们详细谈了。”刘志华高兴地说。 车窗打开着,晚上的凉风吹进车内,望着城市明亮的灯光,呼延风轻轻吐了一口气,浑身舒坦。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夜百花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也如长久未能攻下的阵地,忽然打开了缺口,然后整条战线也即将被打开。 与万美隆签订完合同,华美总部又将更多的产品调拨过来。电台连续播送过华美的广告后,更多的人们知道了华美这个良心民族品牌。 在欧阳宏的帮助下,仅用一顿饭,呼延风就拿下了五个大商场的销售摊位。 一个月后,呼延风向总部打回了第一批货款,而更多的货物又调拨过来。 不仅如此,得知华美进入万美隆后,省城附近的经营商也开始和呼延风接触洽谈。 但呼延风反而不着急了。他在等待时机,也要对下面县市的代理商进行考察。 更重要的是,一阵猛冲猛打后,需要先巩固既有的阵地。 华美公司L省销售分公司的牌子挂上后,一下子招聘了三十多位员工,这需要磨合,呼延风也需要转换角色。 华美公司的广告在全国推广后,更多的代理商涌了过来,有人甚至拿出了十万块钱押金,先将货拉走。 呼延风又是一阵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根据总部的销售细则,又详细制定了各种要求,不仅对分公司的员工,还有下面的县市代理商。 要做就必须做的最好。他对申请代理的县市代理商逐个进行面谈,了解他们情况,还和刘志华专门对地级市代理商进行了现场考察,甄选出与华美的美相符合的代理商。 这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 一阵忙乱归来,呼延风和方宁、刘志华对公司运转情况立即进行梳理,包括货物流通,公司财务,员工情况。 方宁和刘志华也万万没想到,成功就像泄闸的洪水,滚滚而来。年轻的两个人看着公司报表,都晕乎乎的不知道所以然了。 呼延风也有些晕眩。打过数次恶仗的他坚信自己会成功,但没想到就要看到成功了,就像刚下定决心提高训练成绩,结果从最末一名迅速蹿升到第一名那样,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眼前的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但他稳住了,他既然能承受一个月没卖出一瓶化妆品的失落,也能承受所有的成功。他告诉方宁和刘志华:“现在只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工作量很大,成功也会更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呼延风心里也有些担心,销路是有了,但华美到底能不能被人们所接受并喜欢,也就是说以后的销量会不会持续攀升,这不能不叫呼延风有所忧。 所以每次向总部提交销售报告,呼延风都会让方宁加上保证质量四个字。 这也是田佑华所担心的,他曾浏览过下面的销售报告,看到呼延风的分公司的报告后,更对呼延风放心了。 事实也让呼延风放心下来,秋天来了,防晒霜销量大幅下滑,而护肤品、洗发品,包括:隔离霜、BB霜、CC霜、粉底液眼妆、眼影、眼线液唇妆:护唇膏、口红、唇彩脸部:散粉、修容粉、腮红的销量几乎呈指数增长。 看来,人们已经接受并喜欢上了华美。 呼延风、方宁、刘志华三个人又进行了明确的分工,呼延风负总责,并主要负责公司业务拓展,刘志华负责货物进出,方宁则负责公司财务和公司人事。 公司也分成两块,一个是万美隆区域,另外就是大学城区域,万美隆主要对全省各营业网点转运货物,而大学城则负责网上和微商销售的供货。 严谨细致迅即快速赏罚分明的工作作风也逐渐养成,到了年底,公司运转顺利基本消除了人为差错,正常而又顺利了。 呼延风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每日都在公司忙碌着,在他的影响下,方宁和刘志华也不停地加班加班再加班。 终于有一天,刘志华揉着疲惫的眼睛,苦笑着对呼延风说:“哥,能不能给我和方宁半天的恋爱时间。” 呼延风抱歉地笑了:“不好意思啊,再忙两天就放你们几天假。” 刘志华摆着手说:“还是算了,我们休息了,你更累。” “再去招聘员工,这样下去,咱们都吃不消。”呼延风说。 刘志华拍了一下巴掌:“哥,其实我就想对你说句话。” “哈哈——”呼延风指了指刘志华:“你小子啥时候学会打埋伏了,走,咱们去看看公司财务报表,不是要求今天要传上去么?” “是啊,你还得赶紧去签字,哈哈,看到报表,就不觉得累了。”刘志华说。 “嗯嗯,有时是得学点阿Q精神。”呼延风说。 刘志华纠正呼延风:“哥,这不叫阿Q精神,阿Q从没见过胜利,只是活在虚缥缈的幻想中,而我们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用实在的东西激励我们继续前进。” “说的好。”呼延风拍拍刘志华的肩膀。 来到财务办公室,方宁打印了一份公司财务报表,递给呼延风和刘志华:“哥,你说过的两百万的资金马上就能到位了。” “不会吧,志华,扶着我,我以前可是穷人。”呼延风咧嘴说道。 “我比你更穷。”刘志华说。 “哈哈,我们都是穷人。”呼延风看着公司报表,高兴地说:“看看现在的成绩,再想想几个月前,简直有种空手套白狼的感觉。” 方宁摇摇头:“这是我们努力加辛勤的结果。” “说的对,也不能太辛苦了,再招聘十名员工,你和志华每人也各招一个助理,招聘的事就交给你和刘志华,再买两辆车,一辆我用,另外一辆作为公司的奖励,给你和志华。”呼延风说。 “好,哈哈,忽然有种走仕途的感觉。”刘志华大笑着说。 “必须的,再说,你们两位都已经是副经理了。”呼延风说。 “我觉得还是把自己当业务员的好,太年轻容易浮躁。”方宁说。 “看看,这就是境界啊。”呼延风表扬着说。 “境界?哦,对,是境界。”方宁说:“夏天的时候,咱们三个人练地摊,再招聘十二名员工,咱们就是拥有三十六个员工的公司了,这也达到了一种境界。” “三十六位员工?”呼延风微微笑了笑,和鹘鹰中队的人数一样,难道这么巧合?他下意识地揉揉受过伤的肩膀,心里又涌起淡淡的忧伤。 刘志华看看呼延风,小声问:“哥,你怎么负的伤?” 看着已经亲如兄弟的刘志华,呼延风笑笑:“嘿嘿,训练时受的伤。” “那你们是魔鬼周的那种形式吗?”刘志华又问。 “对,魔鬼周形式的训练,甚至比那还魔鬼。”呼延风说。 虽然和呼延风朝夕相处了半年,但刘志华仍很少听呼延风说过他在部队的往事,而且早就听说过谭雨,这让刘志华感到十分神秘和不解。 刘志华还想再问,呼延风拍拍刘志华的肩膀:“快去把今天的工作完成,呆会你和大家去炖大鹅,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得嘞。”刘志华高兴地跑了。 呼延风也赶紧收拾了一下,下楼发动了汽车。他接到了郑志国的电话,徐剑来了,而且郑志国还有喜讯要告诉他。 第二百八十五章 能干好刑警 忍耐着,忍耐着,临近年底了。 周五四周五两天,省厅在训练场组织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年度考核,其中一项是特警总队处置突发事件演练,演练中将有实弹射击。 周五上午,郑志国参加了考核,是作为计算机实际操作选手,还获得优秀的成绩。随后他们没有离开,而是留下和其他同事一起,作为观摩方队现场观看特警总队的汇报演练。 郑志国远远地看见了作为前来指导和验收组成员的徐剑。 几个月前,徐剑说十多天后就来L市,可他没来,郑志国并不埋怨,就连柳芳华说好的要来领证,也没能来。但柳芳华说了,完成这阶段的任务,就能好好陪着他了。 徐剑来前给郑志国打过电话,说将不和考核组一起回去,而是留下来和呼延风一起聚聚,五六年了,只是在电话中听到彼此的声音,还未曾见过面。 演练开始了。警体拳,抓捕,解救人质等科目进行的训练,还引来阵阵掌声。最后一项是实弹射击,六名特警手握九五突击步枪瞄准了自左向右移动的靶标。 远远地看到九五突击步枪,郑志国的眼都绿了。这是他最喜欢的枪,他打出的九五子弹数万余发,他也始终把九五当成自己战斗用枪。 随着一声哨向,特警手中的九五突击步枪立即开火,清脆的声音让郑志国坐立不安,脸上的肉也紧绷起来。 旁边的老祁看了他一眼:“小郑,不舒服?” 郑志国稳了稳神,不好意思地冲老祁笑笑:“哥,我没事。” 老祁扭头,却使劲拍了一下大腿:“打的什么玩意,这下不止特警总队糗大了,省厅也跟着丢人现眼。” 郑志国抬头看了一眼,六个射击位置,六处移动靶标,大概还有五个移动靶标没有被击中,停在右边,也就是说,只有一位特警队员完成了五发子弹击中五个移动靶标。 考核组又给了六位特警一次机会,结果更差,有七个未中,而且没有一位特警队员满分。 省厅领导陪着考核组来到射击场,徐剑要过突击步枪,低头检查了一遍,抬头说:“枪没问题。” 省厅领导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们水平不行,还要刻苦训练。”接着又脸色阴沉地看着特警总队长:“你们怎么搞的?” 特警总队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六个特警队员的射击水平不应该是这样啊,但就在眼前的事实面前,他有嘴也说不出。 “这是你们省厅最好的射手吧?”考核组组长问。 省厅领导脸色更难看了:“是吧。” “应该不是。”徐剑说。 “哦,徐处长,你了解?”组长问。 “呵呵,”徐处长笑笑:“这是我第一次来,我不了解特警总队的水平,但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叫你们的省厅一个人上来。” 组长来了兴趣:“不会是你的兵吧?” 省厅领导也感到了兴奋的意外:“徐处长,是谁啊,我让他过来。” 徐剑指指坐在马扎上的警察观摩方队:“他叫郑志国。” 省厅领导立即让一位特警跑向了到观摩方队。 “郑志国,郑志国在吗?”特警队员大声喊道。 郑志国还在发呆,老祁推推他,又举起手:“是叫我们档案管理中心的郑志国吗?” 特警队员也不知道郑志国是哪个单位的,他大声问:“还有另外一个郑志国吗?” 没人回答,老祁又推推郑志国。郑志国看着徐剑正在用眼睛寻找着自己,知道是叫自己了。 他站起来,整整警服,跑步跟着特警队员来到考核组面前。 徐剑看着郑志国,笑呵呵地问:“腿好了?” “报告,好了。”郑志国说。 “吹吧,你,快一年没摸枪了吧,还能打吗?”徐剑问。 “能试试吗?”郑志国微笑着问。 “那就试试。”省厅领导说。 考核组组长看着郑志国,也点点头:“一看就是徐处长手下的兵,就试试。” 一位特警递过来一支九五突击步枪和一个装有五发子弹的弹夹。郑志国低头看了一眼,眼泪差点没流下来。他张开双手,像抱住失散的孩子一样,紧紧握住了九五突击步枪。 考核组长看出了郑志国对枪的挚爱,笑呵呵地说:“要不要换衣服?” 郑志国微笑着回答:“谢谢首长,不用。” “要不要先校准一下枪?”省厅领导问。 郑志国又微笑着回答:“谢谢领导,不用。” “好,那你就开始吧。”徐剑说着,请其他人向后退了几步。 郑志国咔地上好弹夹,又咔一声将子弹上膛,然后枪口向下,单手握住突击步枪,眼睛平视着前方。 为打中的和被打中的靶标被移到左边,一声哨向,靶标从左边冒了出来。 大家都看着郑志国。观摩方队的老祁也直直地看着郑志国:“这小子行么,到现在还不打,是心虚了?” 五个靶标都冒出来时,郑志国深吸一口气,蓦然举枪,瞄准靶标,扣动了扳机。 单发的清脆响声中,靶标逐一被击中,像后倒了下去,而且几乎在眨眼间全部倒了下去。 “好——”观摩方阵想起了喝彩声。 “换个射击位置,再来一次。”考核组组长大喊道。 郑志国又换上一个弹夹,来到右边的射击位置,平视着前方。 接着又是全中。观摩方阵中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特警队员都低下了头,这才是他们应该具备的水平,但今天不知为什么,竟然发挥失常。但他们 郑志国轻轻吐了一口气,扭脸看着徐剑。 徐剑平静地点点头:“不错,技术还没丢。”其实他也替郑志国担心,一百米的距离,比盘子大不了多少的移动靶标,对将近一年没摸过突击步枪的郑志国来说,少击中一两个目标在所难免。 郑志国是没摸过真枪,但他让老祁从特警队搞来一把和真枪同样大小也同样重的塑料仿真枪,他几乎每天都要进行一个小时的据枪练习。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只不过是喜欢九五突击步枪。 省厅领导也竖起大拇指:“没想到机关还藏龙卧虎,小郑,我好像在档案管理中心见过你。” 郑志国立正回答:“是,我就在档案管理中心工作。” 省厅领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郑志国:“这么好的身手,放在档案管理中心可惜了。” “是可惜喽,从小郑一拿枪,我就看出来了,绝对不凡。”考核组组长也说。 徐剑微笑着说:“他可是我们特大的训练尖子,还实战过五次,如果不受伤,就准备接任特战营长了。” “哦,”省厅领导点点头:“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徐剑看着郑志国说:“实话实说。” “是,”郑志国立正回答:“现在跑十公里没问题,再跑腿就吃不消了。” 省厅领导叹口气:“留在特警总队也只能当教官啊。” 分管刑侦的厅领导说话了:“那可以刑警总队,现在不超编了。” 省厅领导点点头:“我看可以,我相信小郑绝对能干好刑警。”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一次相聚 冬日的夜幕降临了,城市相对安静了许多,灯光却明亮了很多,PM2.5不再是人们关注的话题。 开着暖风的汽车里却有春天般的温暖,忙碌一天的呼延风终于抽出时间,前去赴约了。他有些急迫地不停按着喇叭,而正值下班高峰期,车速并不快。 他稳稳神,也稳稳握住了方向盘。 终于来到省厅招待所,徐剑和郑志国正在楼下等着他。停好车,呼延风几步来到徐剑面前。 徐剑先是给了呼延风一记“熊拳”,差点打呼延风一个趔趄,接着又来了一个“熊抱”,然后扯着呼延风的手回到了房间。 明亮的灯光下,呼延风看着徐剑,激动的又要哽咽,他再次抱住了徐剑。 “行了,站好,让我仔细看看你。”徐剑推开了呼延风。 “变了,也没变。”徐剑大笑着说:“觉得还是十年前的那个生瓜,但又不是了,你们两个家伙啊,真不知道叫我说什么好。” 郑志国兴奋地说:“呼延,下午我接到人事处通知,下星期去刑警总队报告。” “啊?”呼延风看看郑志国,又看看徐剑:“哈,是领导给你走后门了?” 徐剑摆摆手:“你这可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一壶浊酒喜相逢。郑志国给两个人边倒酒边说:“徐副现在谦虚了,就是徐副帮了大忙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在搞考核么?”呼延风抬头问。 郑志国嘿嘿笑了两声:“是啊,也不知道今天特警的几位兄弟怎么了,实弹射击愣是不上靶,徐副就把我给提溜了出来。” “一年没打枪了,你还行?”呼延风笑着说。 “你小子,是谁说过,枪已经长到我们心里了?”郑志国又有些心有余悸地说:“是,看到靶标出现时,我心里也扑腾扑腾跳了几下,但我双手握住枪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平静了,觉得枪就在我心里,第一颗子弹打出去,立马感觉全回来了!” 说着,郑志国已激动地挥起了胳膊。 “来吧,先欢迎再感谢最后祝贺吧!”呼延风举起了酒杯。 “感谢什么?”徐剑说:“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呼延风笑呵呵地说:“先感谢特警兄弟发挥失常,再感谢徐副给志国了一个机会啊,没有你,他就是金子还不是被埋在土里?” “哈哈,听你这么说,看来我老徐还是有用处的。”徐剑大笑着,跟两人碰杯。 一壶浊酒喜相逢。徐剑放下杯子,却没笑:“自从离开农场后,我就天天想你们,唉,你们可真是我老徐带过的最好的兵。” “哈哈,现在让您失望了吧?”呼延风笑声中带着丝丝的沧桑。 “没有,一点也没有。当我看见郑志国据枪的姿势,我就在心里说,能成为你们的教官和副队长,我值得。”徐剑脸上露出了兴奋。 呼延风笑呵呵地看着徐剑:“这是您教的好。” 徐剑摆摆手:“还是你们自身的素质好,当初你们刚来到农场时,我只看好两个人,一个是郑志国,另外一个就是被累尿血退出的那个兵王,时间久了,都记不起他的名字了。” “哈哈,我很荣幸,那这个家伙呢?”郑志国又端起了杯子。 徐剑端起杯子,爽朗地笑着说:“今天就跟你们说实话吧,不光是我,就连老杨都想让你滚蛋,志国,不说别的,还记得他刚到集训队的样子吗,简直就是一个少爷,吊儿郎当,还觉得自己是开过飞机的中尉干部呢。” “是,刚下车就要给我打抱不平,差点要和赵磊打架。”郑志国说。 郑志国不小心提到了徐剑的痛处,他抬头喝了一大口酒,摆摆手:“要不是大队长坚持,他早就滚蛋了,但事实上,是我们错了,差点就失去一个最好的特战队员。” 呼延风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摇着头说:“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你是,臭小子,你真的是。”徐剑说。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呼延风说。 “我是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特种兵,聪明,身体好,脑子聪明,讲感情重情义,我老徐服你,也服志国。”徐剑认真地说。 “是啊,这小子从家里跑出来,不光是想躲避现实,最重要的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去搞一个两百万的战友互助基金,这个,我真的佩服他。”郑志国说。 呼延风激动了:“佩服我干什么,佩服我干什么,一年多了,我没说过,但今天当着徐副的面,我得说了,他的腿就是因为我负的伤,如果不是他压在我身上,估计我已经和其他战友一起归去了,徐副,您说是命值钱,还是那些钞票值钱?” 看着呼延风眼里闪着的泪光,徐剑也感慨万千:“大队长常说一句话,什么是真正的战友?真正的战友就是那个为了挡了子弹,还能笑着死去的人。你们做的都非常合格,都是真正的战友,来,干杯!” “我们做的还不够。”郑志国和呼延风举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徐剑咧着嘴眼下了酒,又啊了一下,说:“要不是看到你们两个家伙,我还真不想喝酒,现在啊,我也替你们高兴了,志国终于如愿以偿,去刑警总队了,呼延呢,听治国说,现在也风生水起啊。” 郑志国哈哈笑着说:“这小子厉害着呢,这才半年时间,我去看了一回,那家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就像他的训练成绩,他那公司的业绩也是坐着火箭直冲云霄啊。” “这才哪到哪儿,到明年这时候,你再看。”呼延风通红着脸说。 “哈哈,你是喝酒红的脸还是吹牛累的?”徐剑开玩笑地说。 “吹牛累的,嘿嘿。”呼延风赶忙笑着说。 “我相信你说的,但是呢,也不能光顾着挣钱了,快调整好了吧,那就赶紧滚回家里去。”说着,徐剑瞪起了呼延风。 “是,是,在真人面前只能说心里的实话,我和谭雨登记,是因为我们的约定,但是我就怕心里不好受,带着情绪和谭雨一起过日子,所以才自己溜出来单干。”呼延风说。 “这个我理解,你小子还有男人的自尊心吧?”徐剑问。 “有,还有很多因素,搅合在一起,不过,我想过了年,等公司的运转进一步理顺后,就回归正常的生活。”呼延风说。 “好,志国刚才也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芳华了,她明年也又时间了,到时候,我和你嫂子一起来,和你们两个人的喜酒。”徐剑说。 郑志国摆着手说:“拉倒吧,信您的话,锅碗瓢盆都剩不下,您说等十来天来看我们,现在有多少个十来天才过来,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什么过来过来的,将我军啊。”徐剑抬手要打郑志国。 呼延风看着两个人,脸上带着笑容:“我觉得又回到了以前。” “是啊,又回到了以前,于大庆、赵明、单晓斌——”郑志国低声说着:“还有赵磊,都回不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牺牲的战友走向了光荣,但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徐剑说着,扭过头去,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胆敢来闹事 第二天便是周末了。徐剑没有着急回去,他定了中午的高铁票,他想去呼延风的公司看看再走。他仍为呼延风感到骄傲,这家伙不管到了哪儿都是一块好钢。 呼延风看着新买的国产吉普,载着徐剑和郑志国回了公司。批发市场已早早忙碌起来,进出的车辆络绎不绝,呼延风只好把车停在外面,然后和徐剑、郑志国步行走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方宁打来电话,带着哭腔说:“哥,赶紧回来吧,这里有人找事。” “找事?”呼延风皱了一下眉头。 “是,他们就是没事找事,现在把仓库的门都给堵上了,还说什么,要砸咱们的公司。”方宁说。 “好,别着急,我马上到。”呼延风挂了电话,笑着对徐剑和郑志国说:“好么,徐副,要不您暂时回避一下,呆会恐怕有伤您的大雅。” “怎么了?”徐剑笑着问。 “有人来挑事了。”呼延风简介地回答道。 “哈哈,肯定是你小子树大招风了。”郑志国也笑着说。 “快走,咱们去看看。”徐剑迈开了大步。 “真他么有种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啊。”郑志国也甩开了膀子:“是那些不怕死的货,干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疾步赶回到华美仓铺前,只见二十多个人手拿棍棒板砖,其实汹汹地站在门前,前来运货的车也被堵在里面。 刘志华和员工们拿着拖把扫把椅子和他们对峙着。 方宁已经报了警,但警察还在路上。 为首的一个人好像也对此不屑:“警察来了又怎么滴,你们不给我们交代,就不行!” 呼延风、徐剑、郑志国挤进了人群,方宁和刘志华看到呼延风,慌忙迎上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哥,他们造谣欺负人!” “造谣?”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 刘志华咽了一口唾液,才说:“也不是造谣,他们就纯心捣乱,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张进货单,非说我们给他们的是假货,可他们又没有货。” 呼延风转过身来,看着为首的家伙。这家伙也就二十出头,剃着一边没毛另外一边留着两寸多长的耷拉到腮边的阴阳头。呼延风笑笑:“发型不错,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就是按照这个提货单再重新发一遍货。”那家伙晃着手里的单据,歪着头说:“不然我们就打110,还有12315。” 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自己公司的提货单据,这是留给下面代理商的票据,这帮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到了这张单据。 方宁说:“我给代理商打过电话了,他们说这张票据丢了,他们就是纯心欺诈。” 呼延风看了一眼阴阳头,脸上的肌肉绷紧了:“再问你一编,到底想怎样?” 阴阳头装作害怕的样子,缩缩脖子捂捂胸口:“哎呦呦,我好害怕噢,你想怎么样,来文的就赶紧发货,而且每天都要给我发一次,来武的,好啊,咱就两败俱伤啊,我准备在医院过年了,你准备好了么?” “你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关门呗?”呼延风问。 欧阳宏也跟着赶过来,指着阴阳头的鼻子骂道:“马三,我说你又想进去吃牢饭了?” 阴阳头笑没理欧阳宏,仍看着呼延风说:“聪明啊,哥哥,俺知道你和欧阳宏的关系很不错,但也不能只许你们吃肉不让我们喝汤不是,社会需要公平啊。” “你妄想。”呼延风说。 “那你打我啊,警察还没来,你现在就可以打我,当然我们会还手!”阴阳头冲身后的二十几个人挥挥手,那些家伙们围了上来。 “呼延,今天我不想看到血。”徐剑喊了一句。 呼延风点点头,走到阴阳头面前,低声说:“实话告诉你,就是你们再来这么多人,也不够我们打的,请你的人借我两块砖头。” “你想干什么?”阴阳头不解地问。 “你们来一会了吧?来了就不能白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你们惹的是谁,快拿砖头来。”呼延风低声喝道。 “我管你是谁呢,要打就打!”阴阳头梗着脖子说。 “哈哈,我知道你的伎俩,不是打了你们,我也要进去么,这样我们的生意就给耽误了,哈哈,你小子阵阵是吃错药了。” 说着,呼延风伸手抓住了阴阳头的手腕,使劲一捏,就听嘎巴一声,阴阳头疼的差点没跳起来,他杀猪般地嚎叫着:“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呼延风微笑着往上一拧转阴阳头的胳膊,阴阳头乖乖地转过身去,呼延风再用力,阴阳头疼的受不了了:“快松开,哎呦,我的手腕要断了!” 二十几个人想围上来,但看着这架势,一个个不敢动了。 “不行,不行了,赶快松开啊,你的手劲可真大!”阴阳头弯着腰,脸色已变得通红。 “拿砖头来!”呼延风又喊道。 “快给他,给他啊!”阴阳头快哭了。 一个家伙小心地把砖头递到呼延风手上,呼延风松手接过砖头,阴阳头疼的蹲在了地上。 呼延风一手抓住阴阳头的半边头发,一手掂掂手里的砖头:“是你的头硬,还是砖头硬?” 阴阳头以为呼延风要用搬砖敲他的脑袋,赶紧摆手说:“这个不好,不是去住院,是要死人的!” 呼延风冷冷笑了两声:“哼哼,你也害怕吗?” 说着,左手握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个手指头,暗自用力,啪的一声,三个手指头将砖头打断,端掉的那一节掉落在阴阳头的脚下。 阴阳头都看傻了:“这么厉害吗?” 郑志国笑呵呵地走到那帮家伙跟前,从一个也看傻眼的家伙手里拿过砖头,冲他咧咧嘴,抬手向自己头上砸去。 砖头碎了,郑志国摘下头上的帽子,用手弹弹帽子上的砖灰,笑着问:“你要不要试一下?” 眼前的家伙赶紧缩脖子摇头:“哥,我还不想死。” 徐剑也来了兴致,他从另一个家伙手里夺过棒球棍,低身将棒球棍斜靠在墙角,然后微笑着用脚一跺,棒球棍啪的一声段成两截。 第二百八十八章 求你收下他 然后,徐剑又笑呵呵地说:“跟我们打架不是住院那么简单,有可能一辈子都会残疾,而且从法律上说,你们无理取闹敲诈勒索还想动手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大不了赔上几万块钱的医药费,但你们下半辈子可就完蛋了!” 蹲在地上的阴阳头吓得颤抖成一团,脸上的汗也滚落下来,幸亏刚才没动手啊,这几位爷是大内高手啊! “我们走,我们走。”阴阳头说着,双手撑地就往前爬。 郑志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拎了起来。 阴阳头吓得魂不附体:“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 郑志国瞪着阴阳头说:“呆会给警察说,对了,我也是警察,还是省厅的,以后再看到你为非作歹,老子就亲自把你拘起来。” “啊,真的假的?”阴阳头这回真傻了。 郑志国拿出了警官证,在阴阳头面前晃了晃:“仔细看看。” 阴阳头眼珠子来回转了三圈,也只看清了是警官证。但他信了,这三位爷真不是一般人物。 警察来了,不仅有派出所的民警还有防爆警察。阴阳头看见警察,又赶紧抱头蹲下,动作甚是熟练。 派出所民警低头看看地上了碎砖还有断开的棒球棍,哼了一声,问阴阳头:“马三,你不让我们休息也就算了,这家伙还动用重型装备了,你就等着吧,这回又能让你找你的狱友了。” “嘿嘿,胡警官,这回不是俺,俺真没动手,是——”阴阳头抬手指了指呼延风和郑志国。 “老马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个货,怎么不打死你!”一直站在后面的老民警走上前来狠狠地骂了一句。 “二叔,不,马警官,这回也没挨揍,现在是法治社会,嘿嘿——”阴阳头嬉皮笑脸地说。 民警走过来,问呼延风和郑志国:“请问现在什么情况?” 一位防暴警察认出了好像是郑志国,随即也认出了徐剑。防暴警察表演完,也坐在了观摩方队中,郑志国打靶完毕,返回观摩方队的时候,所有警察都直直地看着他,尤其是防爆警队,把郑志国当成了英雄,也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防暴警察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了是郑志国,赶紧把郑志国拉到执法记录仪的范围之外:“您是昨天上午打靶的老郑?” “见笑啊,这家公司是我战友开的,今天过来看看,没想到出了这事,这家伙看来行走江湖已经很久了。”郑志国指了指阴阳头。 “人送绰号马三,就我们都跟他打过三回交道了,就是一死皮赖脸好吃懒做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特警笑笑:“这回他可触大霉头喽。” “没打他,就是吓唬吓唬他。”郑志国瞪了一眼马三。 马三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抱住头并低下来。 一会,他又抬头。方宁给民警讲诉情况时,站在旁边的呼延风也看了一眼马三,马三又像触电一般,赶紧低头。 马三的举动让那位老民警觉察到了。 民警转身去询问马三,马三仍抱着头说:“警官,我们错了,求您大人大量,放了我们,下次再也不敢来这儿闹事了。” “那你还准备去哪儿闹事?”民警瞪着眼睛问。 马三赶紧低头说:“啊,不,哪儿也不去了。” “说,因为什么?”民警问。 马三老老实实地说:“这个,是一个老板雇的我们,他看着华美生意好,想把人家赶走,就让我们来挑事,没想到碰上了硬茬,我的天啊,两个手指头把砖头砍断,还有脑门把砖头弄碎啊——” “行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老实,跟我们走吧,听候处理。”民警说。 “好嘞。”马三赶紧点头弯腰,还笑呵呵地问:“警官,上哪个警车,咱赶紧走。” 警察带着马三那伙子人走了,老民警却没走,马三是他本家的侄子,本就该回避,老民警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走到徐剑、呼延风和郑志国面前,微微笑了笑:“真对不住啊,马三是我本家的一个侄子只,他父母原来跑长途运输,在马三十二岁那年,发生一次车祸,车掉入江里,都没救上来,家里就剩下奶奶一个人,他十七岁的时候,奶奶也走了,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后来也不知怎么地,这孩子在自己脑袋后面梳了三个小辫,就开始当小混混了,他本来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唉——” “你想给他求情吗?”呼延风问。 “不,不——”老民警摆着双手说:“我和马三的父亲原来关系很好,他这样我心里很难过,每次进派出所,我都抽他耳光,可他根本不怕我,也不怕任何警察,他还说什么,二叔,我又没让你捞我,你打我干什么,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扛。我恨的呀,真想让他进去过两三年,回来走正道,您说,现在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非要当小混混?” 呼延风和郑志国原本非常厌恶马三,现在听老民警这么一说,也有了恻隐之心。 老民警又冲徐剑笑笑:“我看三位都是正直的人,就想着如果马三出来,能不能出手管教他一下,我刚才看到了他的眼神,他害怕你们,他还从未像现在怕过任何人。” 徐剑笑了:“这个,你问问他俩。” 老民警恳请地看着郑志国:“您也是警察,就请您帮帮忙,不能让孩子继续走邪路了。” “行,老哥,我答应你,经常关注他们,可又怎么能及时跟踪了解他们?”郑志国说。 老民警刚要说话,呼延风说:“刚才听老哥说,这小子还没工作吗,正好我公司招聘,让他来吧。” 老民警差点流下眼泪:“这,这怎么感谢你们呢,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做东,好好请你们三位。” 郑志国赶紧摆手说:“先别谢,你侄子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我们下午去派出所问他。”呼延风说。 “好,好,我这就回去和他沟通。”老民警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才转身离开。 刘志华和方宁不高兴了:“哥,干嘛留这个小混混,你能保证驾驭得了他?” “哈哈,放心,再不听话,我还拧他胳膊。”呼延风说。 一直在观望的欧阳宏也说:“能让他走正道,咱们万美隆也能多一份安宁。” “就是。”郑志国说:“还有我呢。” 陪徐剑转了一圈,看看时间,又连忙送徐剑去机场。 “你们俩不管到了哪儿,都是一条龙,好好干。”在徐剑毫不吝惜的表扬声中,再次分别。 呼延风和郑志国在入口处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下午,两人来到派出所,老民警热情地接待了他们:“马三同意了,看的出来,他对二位非常崇拜。” 呼延风点点头:“好,那就让他尽快来上班,对了,上班之前让他把头给剃了。” “对了,还有一个事要麻烦两位,就是马三的几个兄弟也想去。”老民警小心地说。 “行,全收。”呼延风说。 办案民警走过来:“幕后指使马三捣乱的人抓住了,现在正在审讯。” “感谢啊,既然这样,我们就申请把小家伙们放出来,您看行吗?”呼延风问。 “这个可以,请你来办个手续。”民警说。 半小时后,马三那帮家伙被放了出来,他们还是昂着头,但看见呼延风和郑志国,便立即低下头来,像老鼠见了猫。 马三的手腕仍在隐隐作痛,他相信,呼延风真能把他的手腕给硬硬握断。但这帮小子听说呼延风愿意收留他们,竟然开心笑了。 他们知道呼延风和郑志国,还有那个中年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神奇的一天 “新百商场香波洗发水一,护发洗发水两,口红三件一,护肤霜五,沐浴液五——齐了,华哥,请您点验。”剃了光头带着帽子马正良将发货单双手递到刘志华手中。 马三原名叫马正良,呼延风发话说,谁也不能再叫他马三,就连欧阳宏再见到马三也该叫他正良了。 刘志华对着发货单检查了一番,点点头:“没错,走吧,别忘了让接货人签字。” “好嘞。”马正良答应一声,和另外一位送货员骑上送货的电动三轮走了。 省城范围内的商场要货,都是仓库直发并送货到门。 省城之外则走物流,呼延风和刚成立不久的振华物流公司签订了合同,一个退伍老兵集结其他退伍老兵们组建了这家公司。 呼延风也正走进仓库,看着马正良骑车出去,喊了一句:“慢点,注意安全。” “是——”马正良大声答应道。 “这小子怎么样?”呼延风问刘志华。 刘志华正整理着单据,今天发的货不老少。他听到呼延风问他,赶紧抬头说:“哥,你问马正良?这小子聪明着呢,才来一个星期,就成熟练工了。” 呼延风也觉得马正良聪明,叹了一口气说:“唉,这家伙要是好好学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命运啊。”刘志华也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小子真的很上心,也有干劲,我都想让他做我的助理了。” “先不着急,再看看。”呼延风说。 “行,那就等一段时间。”刘志华将整理好的票据交给呼延风:“哥,这是一上午的发货单,一共二十一家。” 呼延风翻看了一遍,微笑着说:“我刚从大学城那边回来,没想到,微商和网络渠道已接近实体店销售的三分之二了。” “好兆头,距离过春节还有四十天时间,后面销售量还会增加。”刘志华说。 “对,方宁已经向总部发了两次催货申请,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呼延风笑着说。 “这您也要催催他们。”刘志华说。 “对,我已经给总部打过电话了。”呼延风说。 刘志华又接到一个订单,是美颜坊化妆品店打过来的,急需补货。刘志华打印出货单,挠挠头说:“哥,现在送货员都出去了,要等到中午了。” “多少货,我去。”呼延风说。 “嗯,都是小件,口红、粉底霜,洁面乳。”刘志华说:“我给您去取货。” “好,我去开车。”呼延风说。 呼延风刚走出仓库,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仔细看了一眼,惊讶地喊了一声:“田总?” “哈哈,呼延老弟,没想到吧?”田佑华大笑着说。 “不是,您这是微服私访啊?”呼延风高兴地握住了田佑华的手。 “有偷偷来考察的意思,但绝不是微服私访,我可没有那么高层次。”田佑华晃了晃呼延风的手说:“你这么着急,是去忙什么?” “哦,这个,嘿嘿,送货员全撒出去了,又来了一份订单,我——算了,让送货员回来再送吧,走,田总,咱们去办公室。”呼延风拉着田佑华就要往前面走。 “别别,走,我和你一起去送货。”田佑华说。 “这——”呼延风有些犹豫。 “走吧,我正好了解一下客户对我们产品的意见和建议。”田佑华松开了呼延风的手。 “那好,我去前面开车。”呼延风说。 田佑华挥手:“好,我去仓库看看。” 呼延风点点头,赶紧向前走去。 田佑华转身来到仓库。刘志华还有几名发货的员工正在清查即将送出的货品,看见田佑华,刘志华紧走几步,来到面前:“老哥,您是?” 田佑华微笑着说:“我来看看。” “哦,如果您想订货,请您到前面销售处,我们这里是仓库。”刘志华客气地说。 “前面我看过了。”田佑华说。 “哦,”刘志华真把田佑华当成来订货的客户,仍客气地说:“老哥,请您放心,我们的货物都是公司直接发过来的,绝对保证真品。” “哦,呵呵。”田佑华看着被铁架隔成的一个个分货区,每个小分区里的货品还用打印着进货时间的标签隔开着,赞叹地说:“你们的工作非常细心啊。” 刘志华笑笑:“我们老总是退伍军人,心细的很。” 田佑华又看看员工统一的整洁的工装,点点头:“着实不错,还真没看错呼延。” “啊,您是?”刘志华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已经把新买的长城汽车倒进了仓库,他赶紧下来,跑到田佑华身旁:“田总,这位是分公司的副经理,叫刘志华,懂销售能吃苦,是相当好的人才。” “哈哈,小伙子,幸会啊。”田佑华伸出了手。 刘志华惊异地伸出右手:“您就是华美的老总?” “哈哈,田总啊,你这样可真不好,再把我们小刘吓着。”呼延风笑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请自到,还请见谅啊,装货吧。”田佑华笑着说。 “好嘞。”刘志华转身,跑着拿来送货单,大声喊道:“口红酒红二,大红二,豆沙四,粉底霜五,洁面乳十。” 送货员搬到汽车上,刘志华将送货单递到呼延风手上,呼延风对了一遍:“齐了。” “咱们走,对了,你们中午怎么吃饭?”田佑华问。 “我们自己做饭,在销售处的二楼有专门的厨房、餐厅。”呼延风说。 “好,通知厨房,给我留一份。”田佑华说。 “这个——”刘志华又愣了一下。 “按田总说的去做。”呼延风挥了一下手,上了汽车。 刘志华又愣了一会,拿出手机给方宁打了电话:“刚才是不是有年龄大一些的客户去了你们哪儿?” “好像有一个中年大哥,还问的特别仔细。”方宁说。 “他是不是穿着蓝色羽绒服?”刘志华问。 方宁想了想:“对,但看着像个领导。” “哈,他就是咱们最大的领导啊,是华美的老总。”刘志华哭笑不得地说。 “啥?”方宁也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这么神奇么?” “就是这么神奇,也不知道干嘛来了,还陪着风哥去送货了。”刘志华说。 “我的天呀,幸亏一如既往地热情,不然这么砸风哥的牌子么?”方宁的话音里露出了后怕。 “我也被测验了一把,行了,你告诉上面做饭的小赵,中午田总要在公司吃饭。”刘志华说。 “好的,我现在就去,真是神奇的一天。”方宁挂了电话。 第二百九十章 火箭的速度 所有人都没办法不感到神奇,包括呼延风,在部队时,也有首长不打招呼下来检查,但看着身边的田佑华,又觉得是那么遥远,田佑华可真是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的。 或许他真的是在搞市场调研。来到美颜坊化妆品店,田佑华找到店长,亮明身份聊起了天。 美颜坊经营很多种化妆品,也有阿尔发等高端产品,之前并没有华美产品,去年才在店里上架,结果越卖越好,超乎了店长的想象。 “经营化妆品十多年了,我第一次遇到刚上市就受欢迎受追捧的产品,它的香味还有感觉的确吸引人。”店长说。 “还有什么建议吗?”田佑华说。 “包装再精心细致高大上一些。”店长说。 “好的。”田佑华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对了,最好能再出品更高端的,现在顾客消费的起。”店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已经有了,春节前就可以上市,现在正准备发布广告。”田佑华说:“我希望第一时间能来到咱们美颜坊。” “太好了,田总,能不能和我们员工一起合影留念?”店长说。 “可以啊,哈哈,就怕我这形象配不上美女。”田佑华笑呵呵地说。 呼延风站在一边笑了,看来华美的确已深得人心。 回去的路上,田佑华对呼延风说:“你们是最后一站,吃过中午饭就送我回去。” “来了就走,这么着急?”呼延风问。 “哈,昨天我就到了,我看过几家商场,也观察过你们的工作状态,确实和我想象的一样,应该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们还需努力。”呼延风谦虚的说。 “你给说的两个副经理能不能独当一面?”田佑华问。 “可以啊,方宁和刘志华一直是参与者,他俩也有能力。”呼延风回答说。 “我是说,让你去J市做分管五省一市的大区经理,你能放心吗?”田佑华问。 “啊?”呼延风侧脸看了一田佑华一眼:“田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这么说?”田佑华说。 呼延风笑笑:“我这才半年啊,全省的营销工作也刚刚理顺走上正轨,经验很不足。” 田佑华笑了:“你能用这么短的时间打开局面,而且半年销售额是全公司冠军,就人口和销售业绩的比例,也是冠军,就冲这一点,你行。” “这个——”呼延风挠挠头。 “J市距离L市并不远,有了高铁,就剩下不到一部中篇小说的距离。”田佑华打趣地说:“就这么定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用事实证明了你是个良将。” “哈哈,好吧。”呼延风笑着说:“看来我需更加努力,不过,有个事得向您汇报了,如果我到L市工作,就可能给我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我妻子是阿尔发的大区代理。” “不会吧?”这次轮到田佑华感到神奇了。 “是的,如果两家公司的销售不发生冲突还好,万一华美击败了阿尔发——”说着,呼延风扭头看了一眼田佑华。 “哈哈,这个可以担心,但真的击败了阿尔发,就让弟妹来做大区经理,你来总部当副总。”田佑华说。 “您这提拔的有点快。”呼延风笑着说。 “因为前提是能击败阿尔发。”田佑华说。 “如果真那样,也不是我的本事,是华美完胜阿尔发。”呼延风认真地说。 “我们一定会完胜,我始终相信,我们的产品一定能打败国外那些高端产品!”田佑华挥舞着拳头说。 呼延风点点头:“是啊,我们差啥啊,不就是差以前底子薄基础弱吗。” 田佑华看着呼延风:“说的不错,我已经让销售部在J市的物流港租下了一个一万五千米的仓库,年前开始启用,呼延,我希望你能早点过去。” “好,这边安排完,我就去。”呼延风使劲的点点头。 回到仓库,田佑华在并不宽敞的员工餐厅吃过饭,又叫来方宁和刘志华一起开了一个小会,叮嘱呼延风要在三天之内将这半年的营销方法和手段总结出来,并传到总部。 然后,田佑华独自打车离去。 坐在办公室里,方宁吐吐舌头:“田总真是个神奇的人,今天也真是一个神奇的一天。” “快别神奇了,风哥要是走了,就剩下咱们俩了。”刘志华也吐吐舌头:“这么大的摊子,要命啊。” 方宁笑笑:“我觉得没啥,反正哥一直能找着我们。” 刘志华揉揉耳朵,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长长喘了一口气:“这是个挑战,不管是你们还有我,但我们必须直面这个挑战了,我们都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刘志华想了想:“其实我觉得吧,这边还好说,我俩也基本吃现成的,就是您,哥,五省一区啊,您还要一个人前去上任。” “我把马正良带走。”呼延风说:“现在还不知道他真改了没有,别再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可您以后工作量大,以后还有时间管他吗?”方宁问。 “就把他留在我身边,给我助手和司机,这小子只要肯学肯干,那就是一把好手。”呼延风说。 “那行吧,哥,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方宁问。 “再过十天吧,这十天咱们把各项工作再重新过一遍,看哪里还有问题。”呼延风说。 “好的,哥,那我去仓库了。”刘志华说。 “好,我走以后,你就是经理,凡事多想想。”呼延风说。 “感到压力山大啊,哥。”刘志华说。 “有压力也是好事。”呼延风笑着说:“能成长的快一些。” 方宁也去了前台。呼延风一人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找出烟来,点燃了。 他很久没有抽烟了,忙碌的生活让也他无暇抽烟,而田佑华的来去匆匆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一会了。 他还打算着春节前后回家看看小明,然后再去找谭雨。忙碌也让他的心态慢慢平静下来,让心里的荒草渐渐修平,不再扎心。 但现在他又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开始,这也好,他决定迎接这个挑战,也决心把新的工作做好。 他拿出手机,打通了郑志国的手机。 “你小子干啥呢?”呼延风问。 “还能干啥,了解案情呗,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在上班期间打电话啊。”郑志国埋怨了他一句。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不上班啊,你都快二十四小时了。”呼延风说。 “嘿嘿,那倒是,有事快说,没事挂电话,等有空了再去找你。”郑志国说。 “那你尽快有空吧,我快走了。”呼延风说。 “你去哪儿?”郑志国问。 “回J市。”呼延风说。 “好,赶快回去吧,你也调整的差不多了,也有了回去的本钱,呵呵。”郑志国笑着说。 “不是回到谭雨身边,是升职了,大区经理,又有的忙喽。”呼延风说。 “咦,我说你小子不管到哪儿,都能坐着火箭晚上爬,好了,我只有羡慕嫉妒恨了,不跟你说了,再见啊,忙完再聊。”郑志国挂了电话。 呼延风收起手机,骂了一句:“干你的刑警吧,忙死你!”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们结婚了 呼延风还真没把郑志国的话放在心上,他和刘志华、方宁连加了两晚上班,写出了一份三千字的营销报告。 这也算是他们的工作总结。 报告中列举了他们的三条主要做法,一是在公司广告的基础上,自己利用广播电视报纸还有街上的广告牌,再加以推广,二是聚集人气,每个商场专柜前都有两个以上的推销员,并采取各种形式的活动,吸引顾客的目光并驻足围观,三是对下一级代理商进行考察,遴选出适合华美公司产品的代理商,并以诚实可靠为优先。 忙完这项工作,呼延风正准备带刘志华到下面的地级市代理商转上一圈,刚要离开的时候,郑志国给呼延风打电话说:“一位老朋友来了,准备好银子啊。” “哪个老朋友?”呼延风脑子开始了飞转。 “马上你就知道了。”郑志国哈哈一笑。 呼延风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对刘志华说:“今天的工作计划改了,你去工作,我休息。” 刘志华点点头刚要走,郑志国就走进了办公室,身边还有一位靓丽的美女。 呼延风抬头看了一眼,乐了:“真是柳芳华同志啊,你这位老朋友可来了。” “老朋友来了,你准备拿啥招待呀?”柳芳华感觉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调皮,而且岁月并没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 “志华,给拿一套公司最新产品。”呼延风挥手说道。 “好嘞。”刘志华说。 “行啊,够大方的。”柳芳华说。 “哈,必须的。”呼延风笑着问:“登记了吗?” 郑志国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晃了晃。 “好啊,今天是个好日子,说,想去哪儿庆贺。”呼延风说。 “芳华,他可是大老板了,今天咱就豁出去了,吃他的。”郑志国说。 “呵呵,随便去个地方,聊聊天说说话就可以了。”柳芳华说。 呼延风想了想说:“好,咱这就去。” 郑志国乐了:“着啥急啊,还不到十点,带芳华看一下你的公司。” “哈,只要不嫌简陋,请!”呼延风笑着说。 来到一楼,呼延风带郑志国、柳芳华来到销售办公室,一排六台电脑,有五名员工正在工作。 呼延风介绍说:“省城和地级市代理商全部从公司APP上订货,然后由我们直接发送过去,最大限度地节省了时间,提高了效率。” “可以啊。”柳芳华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干嘛,你准备向全国推广吗?”呼延风笑着问。 “苟处长一直在为你惋惜呀,到你就唏嘘不止。”柳芳华说。 “嗨,伤口刚长好,你就别再用针挑了。”呼延风揉揉鼻子:“不走了吧?” 柳芳华笑笑,转移了话题:“这半年收入有一百万了吧?” 呼延风点点头:“鼻子真灵敏。” “你才狗鼻子。”郑志国说道。 呼延风哼哼鼻子:“哎呦,这就不认老战友了?” “走吧,准备带我们去哪儿消费,百万富翁?”柳芳华微笑着说。 “随你们选。”呼延风说。 “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在我宿舍,走吧。”郑志国说。 “你俩可真能整。”呼延风摇摇头说:“走吧,咱们去畅聊一番。” 郑志国的宿舍没有任何变化,仍然简陋简约。关上门,站在门口,柳芳华从包里拿出一张双喜来:“志国,呼延,你们俩贴在床头吧。” “嗯?”呼延风从柳芳华的话音里听出了一丝的伤感,他扭头看着柳芳华。 “嗯,我今年三十六啦,该结婚了,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柳芳华说。 呼延风推了郑志国一把:“好好,志国,赶紧贴上。” 贴上红双喜,呼延风拿出手机,通过外卖APP点了菜和六瓶红酒,然后看着郑志国和柳芳华:“芳华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今天早上来的,明天早上走。”郑志国低声说。 “不会吧,你的任务不是完成了么?”呼延风又看着柳芳华。 柳芳华笑笑:“任务是完不成的,除非退休。” “那什么时候能退休,还早呢?”呼延风问。 “完成这次任务。”柳芳华说。 “啊,那也快了。”呼延风说。 “短则两年,长则三四年吧。”柳芳华笑笑。 “什么?那老郑又该孤独了,我也马上走了。”呼延风摇起了头。 “我不孤独,也不让芳华再孤独,以前你陪芳华完成过任务,这次该我了。”郑志国说着,再次拿出结婚证,并递到呼延风手里。 呼延风打开看了一眼,结婚证的照片是两个人的,但姓名却是刘刚和吕秀梅。 呼延风抬起头来,看着郑志国和柳芳华:“你们是?” “夫妻档啊。”郑志国笑着说。 呼延风长长吐了一口气,又咬了咬嘴唇:“真想陪你们一起去。” “我们不要你这个电灯泡。”柳芳华说着,挽起了郑志国的胳膊。 “行啦,矜持一会不行么,我还在这儿呢。”呼延风咧咧嘴。 “去你的吧。”郑志国咧着嘴说:“赶紧的,回谭雨身边吧。” “嗯,想回去了。”呼延风说:“可现在又不是时候了。” “为什么呀?你已经很成功了。”柳芳华噘着嘴说。 “这才哪到哪儿。”呼延风笑着说:“我想给谭雨一个大大的惊喜,但也许会让她伤心。” “那你到底在搞什么?”柳芳华问。 “谭雨也在做化妆品营销,还是阿尔发五省一市的代理。”郑志国说。 “哦,有市场就会有竞争,你担心华美会把阿尔发击垮?”柳芳华说。 “是啊。”呼延风重重地点点头。 “让咱们民族的品牌占领市场,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就没错。”郑志国说。 “但在利益面前,有人不会这么想,哦,我不是说谭雨,只是你们是夫妻,有点残酷。”柳芳华说。 “哈哈,那有什么,大不了也让谭雨营销华美不就妥了。”郑志国说。 “哦,你这也太偏心了,只允许你们男人胜利,就不允许我们女人有自己的事业,必须顺从你们这些臭男人吗?”柳芳华十分委屈地说。 “好家伙,以后都是你们当家做主,好不好?”郑志国赶紧笑着说。 “你的胜算有多大?”柳芳华问呼延风。 呼延风想了想:“具体不知道,但是会一往无前战斗到底。” “我的天呀,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成功了,你不是还抱着舍身取义的精神和态度呢?”柳芳华笑着说。 呼延风摆摆手:“那倒没有。” “我们这次倒真有了。”郑志国笑着说。 “我们每次都有。”柳芳华微笑着说。 外卖送来了,很丰盛的外卖,有鲍鱼和龙虾。 郑志国打开了红酒,微笑着说:“呼延,如果我牺牲了,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你——”呼延风想知道是什么任务,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柳芳华和郑志国不说,呼延风也好问。 柳芳华打了郑志国一下:“瞎说什么呢,你别吓着了呼延。” 郑志国哈哈笑着说:“我逗着玩呢,你就看他现在的熊样,整个一副商人的样子,还能战斗么?” 呼延风叹了一口气:“唉,送你一句吉祥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就给你吐出象牙来,祝福我们吧,我和芳华今天终于结婚了。”郑志国高高地举起了酒杯。 “一亿个祝福!”呼延风也高高举起了酒杯。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上紧的发条 带着马正良回到J市,呼延风第一件事是先将五省一区的总代理的牌子挂起来。他一天比一天忙碌。 这项任务非常艰巨,按田佑华的计划,春节后各大区代理商就必须投入运营。随着销量几乎成指数增长,总部的压力越来越大,需要大区进行分担。 而呼延风觉得非常幸运,他遇到了自己人生的又一个“贵人。” 田佑华是一个有宏达目标又想用毕生精力去投入的人,他原本就是一位化妆品配方师,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与另两位志同道合的同事一起,亲手砸了在国营工厂的铁饭碗,拿着借来的二十万快去拿,来到业已开放发达的南方城市。 他们三个从最低端产品做起,从面对来南方打工的人群做起,从手工作坊式的工厂做起,慢慢积累,慢慢推广,最困难的时候,田佑华亲自背着产品到处推销,但仍是资不抵债。两位同事坚持不住,相继离开,去了合资企业。 执拗的田佑华并不为高薪所动,他继续坚持并努力着,华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也终于熬过艰难,慢慢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渐渐占领南方几个省份的市场。 田佑华又将所有的利润投入到产品研发当中,至今他都没有房子,而是举家住在生产工厂的简易房里。 在正确的道路上坚韧不拔的坚持下去,成功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大。 华美成功的蛋糕又做大了,不仅打开了北方省区的市场,产品还在全国打开销路,还出口到了东亚、东南亚。 而田佑华愈加的努力和勤奋,他亲自来到J市,协助指导呼延风。他觉得呼延风是智慧型的人才,但缺少经验是他的软肋。 呼延风却把他拉到地图前面:“田总,如果按照行政区划分,会浪费部分资源,我想打破这个习惯,让各省会也就近负责自己管辖的区域。” 田佑华看看地图,点头说:“这个提议好,G省南北狭长,省会往西不过百公里就是A省,可以吧A省的两个市代理权交给J省,然后把X市交给A省。” 呼延风说:“还有,田总,可不可以在S省和G省之间的X市和B市再设立两个代理点,这两个城市也是交通枢纽,货也好走铁运。” 田佑华笑了:“哈哈,别人都怕麻烦,你却倒好,还给自己增加麻烦,不过,这样一来,对离省会和交通枢纽较远的地方,铁路运输不足的部分,可以用物流进行补充,以后就便利多喽,好,强烈支持!” 这下呼延风也真的忙了,召集代理商进行协调,还要新增两个分代理点,呼延风直忙到大年三十,才想起了回家过年。 开车回到家中,小小明已经满地跑,还会叫爸爸了。向父母汇报过这大半年的业绩,在家呆了三天,呼延风又匆匆赶回了J市。 期间,呼延风连续给谭雨打过三次电话,谭雨很高兴地告诉他,一切挺好,让他放手去呼延风拼搏。 他连续召集各代理商开会。田佑华也来了,不仅让刘志华给大家介绍了之前的营销经验,还组织代理商赶往L市进行现场观摩。 一切安排妥当,真正的年度营销工作拉开了大幕。呼延风在不断巩固总代理处工作的同时,还马不停蹄地在各个代理处奔忙着。 销售部也派来两位员工协助呼延风,进货,出货,协调各级代理商进行磨合,指导他们采取各种手段和策略进行营销,时间就像似箭就像离开枪膛的子弹,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转眼间,一天早上起来,马正良给他递上了薄薄的外套,呼延风才恍然,现在已是万木吐绿百花盛开的时节了。 迎着明媚的阳光跑了半小时步,回到宿舍,呼延风拿出刘忠寄来的膏药,让马正良帮自己贴上,更是热乎乎一片。 过了春节,刘忠就给他接连不断地寄来膏药,刘忠还在电话里给呼延风开玩笑:“这是新研发的狗皮膏药,就是针对你这样的伤研发的。” 呼延风呲牙笑了。他真想念刘忠和杨志了。 他肩上的伤也已恢复的很好,除了阴天下雨发木举不起来之外,其他时间也能灵活自如地搬运重物。 再贴上这新研发的“狗皮膏药”,估计再过些时日,就是阴天下雨也没有感觉了。 经过连续三个月的努力,整个大区的营销已非常顺利,明天在L市要举行一场为期三天的日用化妆品展销会,地点就在临近万美隆批发市场的商贸大厦,届时各路豪杰都会齐聚在哪里。 呼延风精神抖擞地和马正良乘坐高铁去了L市,他将全程参加展销活动,公司的业务就交给副总黄小山,他原本是销售部的员工。 黄小山是一位积极的开拓者,有着非一般的狼性,他曾对呼延风说过,同行就是竞争关系,必须竭尽一切手段强占市场。 呼延风认同黄小山的说法,也尽量采纳他的意见。 他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有他在,呼延风也很放心。 方宁和刘志华一起去高铁站迎接了呼延风。呼延风离开后,两个人更是尽职尽责,公司运转的也极为顺利,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了大学同学中的耀眼明星,已有六位同学先后被他俩招致麾下。 两个小时后,田佑华也赶了过来,他们先去看了一下展厅,接着又和先前进驻展厅的销售部副部长和三位员工去吃晚饭,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开始了畅聊。 田佑华说:“这几个月来,公司的总销量仍在迅速增加,而且现在已开始往东亚和东南亚拓展,公司又准备再上两条生产线。” 呼延风点头说:“田总,您这真是厚积薄发,而且一发不可收了。” 田佑华笑笑:“必须可收拾,现在化妆品市场已经饱和,后面我们将不再扩大生产线,而是从质量上下功夫,加强研发和创新能力。” 方宁微笑着说:“田总不仅有魄力,还有远见。” “哈哈,是运筹帷幄的能力。”呼延风笑着说。 “你们就别在表扬我了,如果我有你们的能力,公司早搞上去了。”田佑华谦虚地说完,又问销售部副部长:“现在有公司对咱们的产品有意向了么?” “有了,而且很多,还都是之前经营国际品牌的公司。”副部长兴奋地回答。 “好,效果不错,看来咱们华美的销路越来越广阔了。”田佑华高兴地说。 刘志华说:“L市的千黛公司原本只经营进口品牌,现在也已经和我们签了营销合同。” 呼延风说:“这就对了,不是有很多人说么,许多国家的人皮肤比咱们粗糙些,毛孔也比咱们大些,他们就针对他们的肤质情况生产出的化妆品,很多不太适用咱们啊。” “这是事实。”田佑华说:“好好努力吧,后面三天争取签订更多的销售合同。” 呼延风点头说:“让咱们华美这股东风压倒他们的西风。” “必须压倒。”副部长高兴地说。 展销会正式开始后,华美果然成了化妆品中的明星,她璀璨的光芒吸引了众多的商家和参观者,而且人越聚越多,副部长等几个员工已完全忙不过来。 这让呼延风想起了夜市的场景,那时还要找十多位像“托”一样的同学,但现在不用了。 “站台小喽,人手也不够。”田佑华有些抱怨地说。 呼延风赶紧打电话给方宁,让她亲自带三名销售员过来增援。 慌忙之中,呼延风似乎看到了谭雨的身影,当他拨开人群追过去的时候,刚才的身影不见了。 “行了,现在真没时间,回去后再去找你。”呼延风笑了笑,又转过头去帮忙去。 第三天上午,展销活动行将结束的时候,呼延风和马正良准备返回G市时,忽然接到刘忠的电话。 第二百九十三章 醉倒的李青 刘忠在电话里告诉呼延风:“你马上去李青哪儿看看,这小子又钻牛角尖了。” “他现在在哪?”呼延风问。 “在民俗园,你去过的。”刘忠说。 呼延风来不及思考,对马正良说:“你先回去,告诉黄副总,我请几天假。”然后让刘志华赶紧送自己去了机场。 刘忠电话上不方便说太多,只能让呼延风猜了一路。 下了飞机,又打车,来到民俗园时,已近傍晚。乌兰和那金热看到呼延风,非常高兴:“我们这就去叫李青出来。” “他在干嘛?”呼延风问。 那金调皮地双手合十,放在右腮边,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 “啊?”呼延风不由发出了惊讶声。 乌兰没笑,反而有些担心地说:“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回来后就是天天睡觉。” 呼延风点点头:“没事,可能有点累。” 来到卧室前,那金要喊李青,呼延风摆摆手,自己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李青一咕噜爬起来,大声问:“谁?”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呼延风笑着问。 “哦,是队长,刚才在做梦。”李青起身下床,穿上鞋又低声说:“我知道你回来,老郑呢,没跟你一起来?” “哦,他在忙,抽不开身。”呼延风没有说郑志国去执行任务。 “喝水吗?”李青问。 “不喝,出去走走吧。”呼延风说。 “嗯。”李青点点头。 两人走出卧室,走过蒙古包,又沿着石板蒲城的小路,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两人坐在长椅上,呼延风才问:“怎么回事?” 李青叹口气,又摇摇头。 “心里不舒服?”呼延风说。 “非常不舒服。”李青回答说。 “大队长打电话让我来,不光是不舒服吧?”呼延风看着李青。 “大队长没告诉你?”李青反问呼延风。 呼延风摇摇头。 李青看了一眼呼延风,又低下头:“我要转业了。” “什么?”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使劲瞪着李青。 李青抬头看看呼延风,眼里闪出了泪花:“其实我去年就想和你们一起转业。” “我知道,你不是——”呼延风指指自己的头:“脑袋已经转过来了吗?” “我也以为自己不再忧郁,能好好地干下去!”李青低头,哽咽着说:“可是一回到部队,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我就想,忍忍吧,老单走了,我必须再培养出一个像老单一样的狙击手来,我就强忍着,强忍着——” “对啊,过去那道坎不就完了么。”呼延风说。 李青说:“可真过不去,以前我把枪看成我的命,现在也是,但是命和命不一样了,我总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赵明走了,我还活着,为什么单晓斌走了,我还死气白咧地活着!” “你!”呼延风咬着牙说:“你这样,他俩能高兴?” 李青低着头说:“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没有办法,还有,我发现我越来越自私,每天睡不着,我就担心乌兰、那金,还有单晓斌的妈妈,我就在想,如果我再牺牲了,她们三个该怎么活?” 单晓斌的父亲去世了,家里还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乌兰、那金和李青承担起赡养单晓斌妈妈的义务。呼延风抱住了李青:“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你一点都不需要自责。” “不正常!”李青忽然变得歇斯底里,又使劲抱住了自己的头:“我有时训练时也这样,举着枪潜伏在哪儿,也这么想过,更要命的是,一次作战演练,我以为是真的,竟然犹豫了,害怕了,不想再参加了,可是,你知道,狙击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世界就只剩下枪和即将出现的目标,否则,只有完蛋。队长,我完了,我真的完蛋了。” 呼延风弯腰扶起了李青:“看着我,你真的回不去了么?” 李青眨掉眼泪,喘了一口粗气,然后看着呼延风摇了摇头。 呼延风从李青眼神里也看出来,他真的回不到以前了。他放开李青,轻声地说:“好吧,既然这样,选择转业也未免不好。” 李青却举起手连连打自己的耳光:“我对不起大队长,队长,对不起你们——” 呼延风抓住了李青的手:“没有对不起,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李青使劲摇摇头:“我原本想继续呆下去的。” 呼延风转身拿出手机给刘忠打了电话:“我已经见到了李青。” “情况怎么样?”刘忠低沉地问。 “不好,感觉真回不去了。”呼延风轻声地说。 刘忠沉默了一会:“好吧,麻烦你你再陪他两天。” “明白。”呼延风仍轻声地说。 李青还在抱着头抽泣。 呼延风蹲下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难过了,我连中午饭都没吃,饿了。” 李青使劲擦擦眼泪:“走,咱们喝酒去。” “好。”呼延风拉着李青,一起站了起来。 乌兰和那金很快准备好了饭菜,李青拿来两个大碗,咣咣倒上白酒,然后举起来,冲呼延风说:“队长,喝酒。” 呼延风刚端起碗来,李青已经一口喝完。他抬起手背,擦擦嘴,对呼延风说:“队长,吃肉。” 呼延风喝了一口酒,刚放下碗,拿起一块羊排,李青又给自己倒满,端起来:“队长,喝酒。” “哎哎,你慢点。”呼延风刚要伸手去拦,李青已经敏捷地喝下半碗。 呼延风硬是从李青手里抢下碗来:“你还让不让我吃了?” 李青又抬起手背擦擦嘴:“咋了?” “你说咋了,像你这个喝法,五分钟就醉倒了,我饿着呢,你得给我留点时间吃饭,好不好?”呼延风苦笑着说。 “好,你吃。”李青放下碗,垂下手,直直地看着呼延风。 “你——”呼延风被李青看的直发毛,但又只好眨眨眼:“好吧,你先歇会,我吃。” 呼延风刚啃了几口肉,李青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队长!” “怎么了?”呼延风给吓了一跳。 李青的双眼已开始迷离,他晃着右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队长,我想说,咱们老一分队的队友还有几个?赵明,于大庆,单晓斌牺牲了,你,老郑,于鹏,华向东转业了,这还剩下,还剩下五个,我又离开了,就还剩下,剩下四个了。” 呼延风说啥也吃不下去了,他扔下羊排,拿起了酒,咚咚一口喝干,然后狠狠喘了一口气,看着李青:“悲伤留给过去吧,活在当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心里——难受啊。”李青使劲打了打自己的胸口:“放心,队长,我一定活的好好的,也好好的活。” “这就对了。”呼延风说。 李青欠身拉拉凳子,将嘴凑到呼延风耳边说:“队长,我好想听说你还保留着军籍。” “你喝多了吧?”呼延风说。 “没有,没有——”李青冲呼延风笑了笑,身子却向后倒了下去。 “哎哎——”呼延风伸手抱住了李青。 李青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美好的未来 呼延风再理解李青不过,以为他感同身受。经历了战斗和牺牲,心境都变了,变得有时对着镜子时,觉得自己都陌生了。也正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离开也已无可厚非实属正常,毕竟就是因为战友的牺牲,就已经远远超出心理承受极限。 只是离开了,会留恋,会痛苦,也会有自责,正如李青。而且这一段心理历程还将持续很长时间。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起床后沿着石头铺的路小跑了一阵,他接到了方宁发来的短信,总部要他两天后去开会。 呼延风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跑。 李青也已经起来了,正乒乒乓乓地剁肉,看到呼延风:“哥,早餐给你准备好了。” 呼延风点点头:“胃里不难受吧?” 李青摇摇头。 吃过早饭,李青也剁好了肉。 “上午不忙吧,走,去你家里看看。”呼延风对李青说。 “好的,我去开车。”李青答应道。 形势在路上,李青问:“队长,现在生意好么?” “好的不得了,以后买房子告我一声。”呼延风笑笑。 “好嘞。”李青高兴地说。 转过几道盘山公路,来到李青的家门前。李青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两人走了进去。 “以后就带着那金在这边生活了?”呼延风问。 “对,那金和乌兰都喜欢上这里了,还有阿妈。”李青说。 “这里生活环境和条件也真好,我也想着等以后退休了,搬过来和你一起在这儿生活。”呼延风点点头。 “一言为定啊。”李青抬头说。 “必须的。”呼延风笑了笑。 “对了,队长,昨天我跟你说的可不是醉话,我真听到大队长和杨副说过,你还保留军籍。”李青说。 “你个傻子。”呼延风轻轻拍拍他的脑袋:“那叫预备役,你回去填写专业表的时候也有这一项,如果你选了,那若有战,招必回。” “必须选啊,最不济也能拿起突击往前冲。”李青愣愣地说。 呼延风走进房内,向着李青奶奶和父母的遗像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对李青说:“青,既然回来了,就安下心来。” 李青点点头:“我会的。” 呼延风叮嘱李青说:“凡事都不能冲动,尤其不能动则就拔刀。” 李青又点点头。 呼延风扳着李青的肩膀说:“我看那金已经怀孕了,你马上要做爸爸了,这是好事啊,在农场的时候,我和老郑就想着你小子能有今天的幸福,现在你又多了责任,青,千万千万不能干傻事,你得学会控制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给我,给杨副,给大队长打电话,记住了?” 李青使劲地点点头:“队长,你放心吧,我再不是那个愣头青了。” “好,我想大队长让我来就是这个意思。”呼延风又笑笑:“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转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李青低下了头:“不敢说,怕你骂我。” “大队长,杨副没骂你?”呼延风笑着问。 “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想让我留下来,田永明和张佑亮倒是狠狠骂了我几次。”李青低声说。 呼延风点点头:“都舍不得你。” 李青摇了摇头。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山上看看。”呼延风又拍拍李青的肩膀:“登高而望远。” 两天后,呼延风要走了,李青送他去机场。 道过别,呼延风转身走向安检入口时,李青忽然像个孩子似的低头说:“哥,以后我会上班,没时间去找你,你能经常来看我吗?” 呼延风蓦然转身,向前跨一步,紧紧抱住了李青:“会的,一定回答,青,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的幸福地活着,有事记着给我打电话,不能冲动。” “我记住了,队长。”李青哽咽着说。 “在外面还是不要叫队长,傻小子。”呼延风抬手摸摸李青的头,又板着李青的肩膀:“行了,别掉那水珠子了,你是个爷们,顶天立地的爷们,打电话啊。” 来时一路猜测,走时心里有十分的沉重,直到下飞机,看到公司来接他的工作人员。 呼延风已经知道开会的内容,随着华美业务的拓展,实力也迅速壮大,在稳固国内市场的基础上,田佑华准备开拓海外市场,就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一个消息,阿尔发遇到了危机,正准备出卖自己的股份。 田佑华让企划部制定了收购的计划和方案,并与阿尔发进行了接触,随即又邀请专家来探讨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已算作公司高层领导的呼延风接到通知,来列席会议。 在办公室看到呼延风,田佑华半开玩笑地说:“再给我一两年的时间就好了,现在公司还没有做到财大气粗。” 呼延风问:“那您的意思是?” “融资会有风险,但这又是块肥肉。”田佑华说。 “肥肉?”呼延风不解地问。 田佑华笑着解释说:“阿尔发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就是这块牌子就很值钱,就是后来的经营者目光太短浅,舍不得投入,产品几十年没怎么变,只要把咱们研发的配方融合进去,那前景就相当可观。” “那就干啊。”呼延风激动地说。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把你请过来了。”田佑华说:“我小心翼翼了二十多年,思想保守啊。” 呼延风笑笑:“田总,其实化妆品这个行业我进入的晚,更没有放眼看世界的境界,我只是听了您说的话,才这么说,如果您通过考察和调研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那就必须把握住,不然战机稍纵即逝,有可能还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来。” 田佑华点点头:“说的好,但这个计划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先听听专家们怎么说。” 专家们讨论的非常热烈,就像一群天气预报专家进行天气会商一样,只不过所有天气预报专家都预报明天会是晴天,而是争论一些风向气温的小节罢了。 两天的时间,意见一致的专家给出了很多意见和建议,包括融资、收购中的谈判,还有收购后的产品方向,等等。 一位专家最后挥舞着胳膊说:“收购阿尔发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有着风向标的意义,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化妆品产业已开始向国际化妆品行业开始了反攻,也告诉国人,我们也能生产出合格的奢侈品。” 田佑华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地了,大不了公司再勒紧腰带过上两年。” 呼延风也非常振奋,他去高铁站的路上,给李青发了一条短信:生活很美好,未来更美好,莫辜负了我们还很多的青春。 第二百九十五章 此晴却彼雨 辗转了几天,终于回到了办公室,马正良打扫干净,还倒上了水。马正良真已经改过自新浪子回头金不换,除了帮呼延风处理日常生活之外,还兼做司机,还能帮着呼延风处理一般事物了。 马正良低声说:“风哥,您知道吗,昨天公司新招聘的推销员是从天芳公司跳槽过来的。” “天芳?”呼延风惊讶地问了一句。 “对,是天芳,你好像给我说过嫂子就在天芳公司上班。”马正良小声说。 呼延风是和马正良说过自己的事,但叮嘱他说,现在只限于他一个人知道。呼延风点点头:“你把那两个员工叫过来。” 马正良出去叫来了两位员工,她俩并不认识呼延风,怯生生地喊了一声:“总经理。” “阿尔发经营状况怎么样?”呼延风问。 两位员工没想到呼延风会问这个问题,互相看了一眼,说:“不是很好。” “是最近一段时间不好么?”呼延风问。 一位员工小声说:“有一些这样的状况,我在阿尔发工作了五年,两年前就达到了顶峰,随后就出现下滑,但不明显,现在越来越明显了,有些老主顾已经放弃了阿尔发,该经营其它化妆品了。” “哦。”呼延风点点头:“欢迎来华美工作,希望你们俩能带给大家宝贵经验。” “是,总经理。”两位员工点点头。 “好了,去忙吧。”呼延风微微笑了笑。 两位员工走后,呼延风点上了一支烟,他真觉得有点对不住谭雨了。 春节前上市的华美高端香水、口红、粉底、护肤用品等产品,已不知不觉占领了市场,正在蚕食国外品牌所占的市场份额,甚至是享誉世界的阿尔法。 这并不奇怪,随着工艺的提高和研发能力的增强,不止在化妆品行业,不再一味崇洋媚外的心态都已露出了端倪,也就是说国产品牌的质量正在奋起直追,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越了国外品牌。 呼延风也没多想,他必须集中精力完成好今后的工作。 黄小山敲门进来,微笑着说:“总经理,回来了。” “哦,回来了。”呼延风站起身,冲黄小山微笑着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是有点累。”唐小山高兴地说:“就这几天,我跑了五个代理处,还在省城增加了八处广告,这是这段时间我处理问题的详细报告,你回来了,我就轻松了不少,可以专心去负责仓库运转了。” “有你真好。”呼延风说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唐小山的工作情况,却是很多还有些复杂。 有两处代理商对推行广告和宣传并不感冒,黄小山亲自过去督促实施。 还有代理商为争夺下面的市场再次发生纠纷,甚至出现窜货现象,黄小山果断采取措施,取消了窜货代理商的代理资格,并重新找到新的代理商。 这些问题黄小山已经在呼延风电话里汇报过,只是没有现在这么详细。 还有呼延风不知道的一些小事,比如进行广告宣传和印发招聘启事,就是这些小事,黄一山依然处理的很好,也在报告中写的很详细。 但有一条,让呼延风瞪大了眼睛,他并不是埋怨黄一山做的不好,事实上,就同行业竞争来说,黄一山做的也相当到位,而且很符合他个人的性格,狼性十足。 但就是位置让呼延风即便是有苦也说不出来。 黄一山在致富大街科技大厦的LED广告牌上面登出了华美的广告,不仅有产品还有招聘启事。 和科技大厦面对面的就是创富大厦,不仅有阿尔发总代理处,还有另外两个国外知名品牌的代理处。 “你怎么把公司的广告推广到科技大厦去了?”呼延风笑着问黄一山。 黄一山笑笑说:“我已经探听到科技大厦里的化妆品代理商的业绩在下滑,就想着再给他们添把材火。” “好,做的不错。”呼延风微笑着说。 “一般吧,总经理,没别的事我去仓库了。”黄一山又露出了工作狂人的本性。 呼延风赶紧站起来:“好好,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两天,别太辛苦了。” 黄一山笑着说:“尽量吧。” “对了,下周二早上代理处开会,总结近期的工作,由你来主持。”呼延风说。 “好的。”黄一山冲呼延风笑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呼延风又看着报告,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他最近给谭雨打电话时,谭雨已经有了疲惫的声音,但她仍然没有问自己人在哪儿,干什么工作,也就是说,谭雨仍给他无限的自由和空间。 无论如何,呼延风越来越对不起谭雨了。阿尔发最近业绩的猛烈下滑,在很大程度是因为华美,谭雨一定看过华美的广告,如果谭雨知道自己就是华美的总代理,会不会发狂呢? “哈哈,这世界啊,有时真叫人无奈。”呼延风苦笑着说。 助理来了,给呼延风送来一大堆材料,呼延风逐个看完,又逐个签字,这一忙,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呼延风又挨个给下一级代理打电话,仔细询问他们遇到的困难,以及之前在销售运输存在问题的整改情况,还有现在面临的困难和要解决的问题。 呼延风都一一记在本子上。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呼延风将问题交给助理,让他晚上总结出来。 到了下班时间,另外一个工作狂人田佑华又打来电话,询问代理处近期运转情况。 汇报过后,田佑华非常满意:“小黄还不错,能成你的左膀右臂。” 呼延风笑笑:“田总,现在给你汇报一个私事,可以吗?” 田佑华说:“好啊,你说。” 呼延风将广告的事说了一遍,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有些话他本想和郑志国说,但因为执行任务,郑志国的电话打不通了。田佑华也是一个可以交心的人,而且呼延风还有事相求,虽然他自己觉得很不适宜,但内心的愧疚感也让他不敢在想太多。 没想到,田佑华痛快地答应了:“好,这件事我必须大力支持你。” “那谢谢田总了。”呼延风赶紧地说。 田佑华赶紧回答:“谢什么,如果能成,我还要感谢你呢,公司现在也求贤若渴啊。” 说完,田佑华又笑笑:“小黄哪是添材火啊,简直就是给快熄灭的火上再浇一瓢水,而你这么做,更是釜底抽薪喽。” “那就抽吧。”呼延风哭笑不得地说。 挂断电话,呼延风又拨打了谭雨的手机。过了一会,电话才接通,呼延风笑着问:“在哪呢?” “在家。”谭雨有些低沉地说。 “明天周末,也在家吧?”呼延风问。 “那还能去哪儿?”谭雨说。 “嗯,好的,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呼延风说。 “嗯,好。”谭雨说着,挂了电话。 呼延风低头看看手机,又无奈地摇摇头。 晚上,他带着马正良赶赴了一个饭局。 猛虎中队的刘小东转业了,过春节站岗时,他曾和刘彪一起,把站岗的枪交到呼延风和郑志国手中。 他就在省城交通厅工作,他从孟伟哪儿得知和呼延风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就联系到呼延风。 也就是和刘小东的联系中,得知有不少老兵从事物流工作,但很多虽然辛苦但挣钱不多。这让呼延风又有了一个新的打算和想法。呼延风想将零散的老兵们组织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是你儿子啊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带马正良先去了仓库。黄一山正督促着工作人员安装自动调货装置。 看见呼延风穿一身老式的八七式迷彩服,黄一山笑着问:“总经理,怎么要亲自动手吗?” “哈哈,好久没活动了,活动一下。”呼延风还真帮着抬起了钢管。 二十分钟后,呼延风又挥手告辞。 黄一山不解地笑笑:“总经理,这就活动开了。” “回头再跟你说。”呼延风拿出湿巾擦擦手和脸,带着马正良走了。 他俩开着一辆新提来的国产红旗SUV,本来呼延风不打算买这么贵的车,可就连田佑华都说:“这是脸面,买车的钱总部给你出了。” 车行至月亮湾大门前,呼延风下车,回头笑笑让马正良回代理处,自己穿着迷彩服和黑色运动鞋向大门走去。 门卫都傻了,这位坐着红旗轿车而来,却又穿着这么一身行头。门卫也不认识呼延风,瞪着眼问:“先生,您叫什么,找谁?” “哦,我叫呼延风,去三区三号,业主叫谭雨。”呼延风说。 “呼延风?”门卫拿着对讲机呼叫保安室的同事:“查一下,有呼延风的登记吗?” “有,三区三号。”同事回答他。 “你的出入证呢?”保安还是不解地问。 “这个没办过,身份证行不行?”呼延风问。 “可以。”保安回答。 看过呼延风的身份证,保安举手敬礼,让呼延风进去。 “还挺标准。”呼延风冲保安点点头,大踏步走进了小区。 保安侧脸看着呼延风,心里还在猜着:“这伙计是装修公司的老总吧,最近生意不太好,亲自上阵了?” 呼延风为哈穿老式迷彩服?这是他的小伎俩,他想先装着自己混的很惨,博得谭雨的同情后,再慢慢解释。 他也想着,如果自己真混的很惨,谭雨对自己的态度会如何。 离开一年又五个月了,呼延风真觉得对不起谭雨,可那时自己心里的感觉又让他毫无办法。 拐过弯,又向前走了十几秒钟,呼延风看到了家门,从镂空的栅栏墙后,他先看见了满头白发的谭晓天。 呼延风低头揉揉鼻子,疾步走了过去。 谭晓天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摇着,他并没有看见呼延风,他抬头喊了一声:“老婆子,快点了,外孙女要闹了。” “外孙女?”呼延风愣住了:是大姐家的孩子,不对啊,大姐都四十了,也没听谭雨说她要孩子啊? 呼延风愣愣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站好喊了一声:“爸。” “小风?”谭晓天扭头看着他,像不认识了一般:“你小子回来了?” 呼延风点头说:“嗯,爸,回来了。” “快来,快来看看蛋蛋,都五个月大了。”谭晓天高举着手,摇着蒲扇说。 “蛋蛋?”呼延风坐在童车里的蛋蛋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子看了一眼,那眉头鼻子眼睛嘴巴,和自己真像。 “爸,蛋蛋是?”呼延风抬头问。 “傻小子,是你儿子啊,刚生下的时候就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屋里有照片,一会看看。”谭晓天笑着说。 “啊?”呼延风再回头看着蛋蛋。蛋蛋饿了,晃着两个小胳膊要哭闹。 呼延风就像被电击了一般,呆呆看了半天,才伸手把蛋蛋抱了出来。 蛋蛋八个月大了,头已经直的很好,呼延风还是小心地托着,紧紧地将蛋蛋的小脸蛋贴在自己脸上。 蛋蛋也开始认生了,这下攥着两个小拳头,哇地哭开了。 谭雨的母亲拿着奶瓶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呼延风,立即埋怨道:“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小雨受了多少苦么?” 呼延风抱歉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婆子,说什么呢?”谭晓天笑笑:“小风,小雨怕影响你创业,就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告诉你,可看你穿这身衣服,混的不咋地啊?” 呼延风把蛋蛋交给谭雨的母亲,已经忘了特意穿这身衣服的目的,他只想见到谭雨,而且是马上见到。 他瞪大眼睛,冲谭晓天喊道:“爸,谭雨呢?” 谭晓天叹了一口气:“唉,公司情况不好,这不,又有取消订单的,谭雨去公司了。” “我去找她。”呼延风转身要走,又回头看看正在大口吃奶的蛋蛋,使劲搓搓自己的脸,才转身离开。 走出大门,呼延风立即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妈,您又当奶奶了。” “说什么疯话呢。”母亲生气地数落他:“想让妈再当奶奶,你就赶紧回去,别让小雨等你了。” “这个,谭雨生了一个儿子,现在都五个月了。”呼延风说。 “啊,你是说,你们来家的时候,谭雨就怀上了?”母亲惊异地问:“那孩子的出生证怎们办的?” “哦,我想起了,一年多钱,谭雨给我要过身份证复印件。”呼延风说。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马上就赶过去。”母亲着急地说。 父亲也在一边喊着:“臭小子,这又是你给我们欠的债啊,你让我见到亲家该怎么说?” “想咋说咋说呗,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小马去接你们。”呼延风说。 呼延风急匆匆跑出了小区大门,急匆匆拦住一辆出租车,又急匆匆赶往了创富大厦。 创富大厦阿尔发总代理办公区内,只有寥寥几位员工,他们是周末加班的员工,而且他们如果不是谭雨来了,他们已经离开了。 以往这个时候,周末加班的员工能有十个以上,而且还很忙碌。 营销业绩就像爬一座山,到达山顶后,就慢慢下滑,现在仍在走下坡路,而且没有了再抬升的迹象。 谭雨默默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科技大厦上面的荧光屏,现在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华美直接把阿尔发拍到沙滩上了。 助理小刘敲敲门走进来,低声说:“雨姐,处理完了。” 谭雨转身点点头:“好,辛苦了。” 小刘说:“还有两个商场打电话过来说,销量不好,准备撤销专柜,雨姐,要不,咱们再努力一下。” “现在公关也是白费口舌。”谭雨轻声地说。 “这才好了几年?”小刘生气地了说了一句,又向外看了一眼,恰好荧光屏正在播放华美的广告,小刘更加生气:“他们也欺人太甚,都打到家门口了!” “没办法,这就是实力,不止是阿尔发,所有国外品牌都受到冲击。”谭雨说:“早做准备吧,今天有人传出消息说,华美正准备收购阿尔发的股份。” “好家伙,这个华美真成精了,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小刘狠狠地吃了一惊。 谭雨摇摇头:“不是,是他们的产品真的好,我买了他们一套化妆品,就是比阿尔发更适合我们。” 小刘听了,咂咂舌:“那以后咱们怎么办?” 谭雨又摇摇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好的,雨姐,你也别着急上火,不行咱们转行。”小刘轻声地说。 谭雨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雨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小刘问。 谭雨摆摆手:“不用了,我呆一会,你先走吧,对了,告诉加班的员工,没事别在这儿耗着了。” “好的,雨姐。”小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百九十七章 愤怒的谭雨 呼延风冲进了代理处的门,迎宾赶紧上前阻拦:“先生,您找谁?” “我找我媳妇!”呼延风推开迎宾,径直往里闯。 “不是,先生,谁是你媳妇呀?”迎宾追了上来。 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迎宾:“谭雨。” “什么?你是——”迎宾愣住了,呼延风大踏步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 小刘恰好出来,看着有人往里闯,直面迎了过去:“先生,你找——啊,风哥。” 呼延风冲小刘笑笑:“谭雨在办公室吗?” 小刘赶紧回答:“在。” “好的,回头再聊。”呼延风又撩腿往前走。 迎宾追了过来:“刘哥,那人说是谭总的老公。” “本来就是。”小刘扭头看着呼延风的背影,苦笑着说:“风哥这一年半在承包工程吗?” 呼延风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慢了下来,他轻轻推开门,又轻轻走了进去。 谭雨又转身,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荧光屏。 呼延风从谭雨的背影就能看出她的烦恼。他咬着舌头,轻轻地走到谭雨身边。 谭雨起初还以为是小刘,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嗯。”呼延风低着头,站在了谭雨的身边。 “嗯?”谭雨扭头,呆呆地看着穿着迷彩服的呼延风。 呼延风连忙抬头,冲谭雨龇牙笑笑。 “你是路过还是回来了?”谭雨说。 “你猜?”呼延风又龇牙笑笑。 谭雨回头,泪珠开始往下掉,谭雨举手去擦,更多了眼泪涌出了眼眶。 “对不起。”呼延风伸手抱住了谭雨。 谭雨挣脱了呼延风:“你这个时候回来干嘛?” “我想看儿子了。”呼延风说。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爸我妈给你打电话了?”谭雨问。 “不是,我刚才回过家了,看到儿子了。”呼延风又揽住了谭雨。 “那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谭雨生气地说。 “对,是你儿子,要不就跟你姓谭?”呼延风说。 谭雨瞪着呼延风:“早说呀,已经上过户口了。” 呼延风傻傻地笑了笑。 谭雨擦去了最后一对泪珠,轻声地说:“对不起,公司出了问题,我心里不高兴。” 呼延风摇了摇头:“都是我不好。” “这怎么怪你呢?”谭雨轻声地说:“好了,回家吧,儿子该闹了。” 呼延风揽住了谭雨:“我,我——” 谭雨看着呼延风的脸:“怎么了?” 呼延风苦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谭雨笑了:“是不是没挣到钱?好了,我这不也遇到危机了么,咱们可以从头开始。” 呼延风使劲地低着头说:“不是。” “那为什么呀?”谭雨吃惊地问。 “我给你说了,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是不准生气。”呼延风紧紧地抱住谭雨说。 谭雨忽闪了两下眼睛:“我不生气,只要你没有违法也没有背叛我。” “违法是绝不可能的,但可能有点背叛。”呼延风支支吾吾地说。 谭雨愣住了:“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什么啊!”呼延风推开谭雨,跳了起来:“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那你说什么背叛?”谭雨问。 “是这个!”呼延风拉着谭雨的手,指着对面科技大厦上的荧光屏说。 “那个怎么了?”谭雨仍然没有明白。 呼延风拉着谭雨的手说:“我求你,不准生气,好不好?” 谭雨着急了:“哎呀,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华美——”呼延风又把话咽了下去。 “华美?我们就是受华美冲击,不是,你和它什么关系?”谭雨问。 “我,你老公,”呼延风指指自己的胸口,又龇牙笑着说:“现在是华美五省一市的总代理。” “什么呀?”谭雨笑了:“就你这身打扮,你是某建筑公司的五省一市的总代理还差不多,不闹了,咱们该回家了。” 呼延风哎呀着挠挠头,又抬手从口袋了拿出名片,递到谭雨手中:“我说的是真话。” 谭雨看看名片,又抬头看看呼延风:“我还是不太相信。” 呼延风低下头:“我去应聘绿麒麟农业科技公司,没想到那家倒霉公司制假贩假,我和华向东一起把它给端掉,华向东就介绍我去华美公司,老总是他的亲戚,开始我去L市推销,一个月没卖出一瓶,我和两个市场营销的大学生合作后,立即打开了销售局面,不久我就成为J省代理,春节前我又成为五省一区代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打要骂,随你。” 谭雨看着呼延风:“你说的都是真的?” “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呼延风说。 谭雨笑了:“那我应该祝贺你呀。” 呼延风笑着问:“你真这么想——” “我这么想你个头——”谭雨举起双手,使劲地拍打着呼延风:“你不把我比下去,你还不回家是不是?你是真男人,好呀,你去做你的真男人去吧,我和儿子不需要你了。” “哎哎,过了,过了,好吧,你没说过头,是我需要你和儿子。”说着,呼延风抓住了谭雨的手。 “滚开。”谭雨想挣脱,但呼延风握的很紧。谭雨急了:“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喊吧,喊吧,我是你老公,我怕谁?”呼延风笑着说。 谭雨看了一眼对面的荧光屏,又回头瞪着呼延风:“有你这样的老公么,明知道自己老婆的公司就在这幢楼里,你还搞这个,我谭雨是追求你了这么多年,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呀!” 呼延风松开了谭雨,抬起头来,苦着脸说:“好吧,我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你还想说清楚什么?”谭雨瞪着眼睛问。 “如果我说,这个广告是弄好之后我才知道的,你信不信?”呼延风说。 “可能吗?”谭雨冷笑了一声。 呼延风拍拍眉头,低声说:“现在代理处只有我的司机知道你我的关系,十多天前我去了展销会,对了,我好像看到你了,当时人太多,我追过去的时候,你不见了。” “你说在L市?”谭雨问。 “是,展销会结束后,我去找李青了,那小子转业了,大队长让我去看看他,在他家呆了两天,后来又去总部开会,回来后,看过副总经理的汇报后,才知道的,可我又能说什么?”呼延风说完,摊开双手,非常委屈地看着谭雨。 谭雨使劲喘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真不知道?” “还让我发誓吗?”呼延风说。 “不用了,反正事已至此,你是总经理,你就是在针对我。”谭雨赌气地说。 “好了,老婆。”呼延风摆着手说:“实话给你说,就是没有这个广告,你们的业绩也好不了,实话给你说吧,华美老总田哥已经请专家论证过,华美就要收购阿尔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马上就要开始运作。” “哼,自己错了还强词夺理!”谭雨说着,就往外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幸福的团聚 呼延风追上谭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 “要你管。”谭雨使劲睁开了呼延风。 呼延风说:“咱别闹了,好不好,我这心里也不好受,昨天下午我给田总打过招呼了,两个代理处可以合并,由你担任总经理。” “呵呵,那是可怜还是施舍?”谭雨冷笑着说。 “哎呦,不是,谭雨,你怀孕生儿子都不跟我说,为什么,还不是怕我担心,让我放手去闯吗,现在我回来了,还在乎这些繁缛细节的干嘛啊,好吧,我辞职,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再重头开始!”呼延风只好使出了最后一招。 “去呀,你去了,就再也别想回来了。”谭雨歪着头说。 “嘿嘿,好了,不闹了,咱赶紧回家,老婆,你真伟大,一下子就给生了个儿子。”呼延风说。 “你不是说想要女儿吗?”谭雨哼了一声:“又开始油嘴滑舌了。” “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啊。”呼延风扶着谭雨,走到门口,赶紧低头弯腰,打开门:“请!” “这还差不多。”谭雨娇嗔地说了一句,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又难受地说了一句:“以前多热闹,现在多冷清,怎么变这么快呀。” “从现在起,不想工作了,好不好,等以后咱们有时间再聊,现在咱们就赶紧回家。”说着,呼延风拉起了谭雨的手。 谭雨靠着呼延风身边,会心地笑了。刚才她就是在撒娇,谭雨长这么大,除了向父亲撒过娇外,也就是这次向呼延风撒娇。 谭雨被别人当做是高冷的女王,但她内心还是想做一个小女人,她希望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呼延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顶天立地豪气冲天的大丈夫。 虽然谭雨没有想到呼延风做起了化妆品生意,听着有些些许的娘,但他还是用事实证明了自己仍是那个智慧聪明敢作敢为一往无前的呼延风。 是啊,有多少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业绩来呢?即便是再有巧合有机遇。 所以谭雨从心底是高兴的,她为呼延风的努力和成功感到高兴,更为呼延风的回归感到高兴。 两人开着谭雨的宝马车回到家中,蛋蛋已经睡着了。蛋蛋是儿子的小名,大名叫呼延晓军,是谭晓天起的。蛋蛋出生于黎明,又加上呼延风和谭雨都曾是军人,所以叫晓军。 而蛋蛋则是谭晓天以老家对小孩的爱称叫的小名。 呼延风看着摇篮里的蛋蛋,喜欢的不行:“嘿嘿,我有两个儿子了。” 谭雨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呼延,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了,现在小雨的公司没以前好了,你作为男人,必须努力了。” “啊,哦,是,妈。”呼延风不好意思地笑笑。 谭雨撇撇嘴:“爸,妈,我真想让你们打他一顿。” 谭晓天还不明白谭雨话里的奥秘,但他还是护着呼延风:“嗨,响鼓不用重锤,小风是聪明人,只要找到合适的机遇,很快就能比你强。” 谭雨扭头看着谭晓天:“你就这么看好他?” 谭晓天爽朗地笑了:“哈哈,我当了四十几年的兵,能抓到我谭晓天的只有小风,我能不看好他吗?” “好吧,你们爷俩赢了,现在他就超越我了。”谭雨调皮地笑着说。 “嗯?什么情况啊?”谭晓天诧异地问。 “他啊,故意穿着这身衣服回来。”谭雨说。 “好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先试探我们一下?那你真找打了。”谭晓天生气地说。 “不,不——”呼延风赶紧摆手说:“我只是不想让谭雨生气。” “为什么?”谭雨的母亲问。 呼延风说:“唉,怎么说呢,我现在是华美公司的五省一市总代理,华美现在蒸蒸日上,但阿尔发日薄西山,我怕谭雨难过,就先示弱,再说实话。” “你就是把广告做到谭雨公司对面,连示威带挖墙脚的华美总代理?”谭晓天听小刘说过此事,也十分感慨,那个想出这个主意的家伙太有狼性了,真真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 呼延风尴尬地点点头。 谭晓天真生气了:“小风,你这么做有你的考虑,作为代理就要做到各为其主,但至少你要跟小雨通报一声,毕竟小雨是你妻子啊,” “这个,这个——”呼延风又使劲挠挠头,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谭晓天听后,不再生气:“好,不管怎么说,我们要为自己民族的产品感到自豪和欣慰。” 继而,谭晓天又高兴万分:“我就说么,在战场能抓到我的人,不会这么灰溜溜的回来。” 呼延风不好意思的笑笑。 谭晓天又笑着说:“小风啊,心态也调整好了吧,以后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是,爸。”呼延风站起来答应道。 忽然之间,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孙子,就是让两位措手不及的感觉。匆匆收拾了一些衣物,父亲母亲带着小小明坐上了高铁。 四百多公里的距离已不算做距离了。下午五点,马正良便将呼延风的父母接回家中。 刚迈进大门,父亲就开始了一连串的道歉:“亲家啊,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啊,呼延风这孩子太叫人操心,让老哥老嫂子费心了——” 谭晓天拉着父亲的手,哈哈大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请进,请进。” 母亲急急地接过蛋蛋,就像捧着一块宝玉一般,亲了一口,又紧紧搂在怀里,激动的直掉眼泪,嘴里却又骂了起来:“呼延风,你个东西,你简直是不想让我活了,孙子这么大,才看到。” 谭雨拉住了小小明的手,劝慰说:“妈,您别生气了,这不还有明明吗。明明,快叫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好。”小明稚嫩的声音让谭晓天高兴万分,他一把将小明抱起来:“嘿嘿,还说呢,我这不也第一次见到大外孙子,走,跟外公去玩。” 父亲暗地地给了呼延风一脚:“臭小子,咋这么粗心,连谭雨怀孕生孩子都没觉察到?” “电话里听不出来。”呼延风委屈地说。 “行了,还他么地给我打了十几年的冷战,你现在还不和老子一样?”父亲又瞪着眼睛骂道。 “好了,都说不提以前的事了。”呼延风白着眼说。 “告诉你,这一年哪儿都不许去,给我乖乖地在家呆着,你小子已经欠下债了。”父亲又狠狠瞪了呼延风一眼,转身去逗蛋蛋玩了。 “哼哼——”谭雨在一旁忽闪着大眼睛冷笑着。 “行了,老婆,你是不是觉乎着我挨的骂还不够?”呼延风说。 “刚才爸说啥了,我什么都没听见。”谭雨斜向上抬着头说。 呼延风笑笑,扭头看着四个老人看着两个孩子,还热烈地说着什么,叹口气说:“好吧,没咱俩什么事了。” “做了一路的高铁,该请爸妈去吃饭了。”谭雨说。 “你看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就是三天不吃饭都不觉得饿,算了,我把定好的饭店取消掉吧,让他们把饭菜送到家里来。”呼延风说。 谭雨点头:“也好。”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好,我养你 吃过饭,蛋蛋睡着了,谭雨把他抱进卧室。呼延风陪四位老人聊了一会天,也回道卧室,一会看看儿子,又一会直勾勾地盯着谭雨。 “看什么,都老了。”谭雨冲他说了一句。 “老什么啊,还年轻的很,我还想要个女儿呢。”呼延风又弯腰看着睡在小床上的蛋蛋。 “你就别想了。”谭雨调皮地说。 “为啥不想,你看家里人都把你夸成天仙了,倒把我骂成了癞蛤蟆。”呼延风说。 “本来就是。”谭雨说。 “哈哈,今天不跟你抬杠。”呼延风笑着说。 “小点声,别把儿子吵醒了。”谭雨说。 呼延风赶紧点头:“是,是,小点声。” 谭雨看了一眼呼延风:“跟我讲讲华美吧。” “你这么不了解你的对手?”呼延风问。 “是啊,就连你是总代理我都不知道。”谭雨说。 呼延风笑笑说:“你当然不知道,总代理注册的名字是方宁,也就是和我一起创业的女大学生,她在L市,和男朋友刘志华在一起,我们三个在一起工作了半年。” “哦,那你们三个在一起挺厉害的,不到半年就成功了。”谭雨笑着说。 “主要是华美质量好,适合咱们的肤质,还有,我不得不给你说,现在我十分推崇田总。”呼延风说。 “除了你们大队长,也有其他人让你敬佩了?”谭雨笑着问。 “是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说别的,就说田总的坚持就是叫我望尘莫及,他这辈子就专注做化妆品这件事,而且又远大的目标和理想,比比他,我还真有些汗颜,我不该离开农场。”呼延风说完,长叹一声。 “精神和身体受伤不是一回事,这个你应该懂得。”谭雨说。 “我懂,可我现在发现肩膀好很多了。”呼延风说。 “那也很脆弱,还很容易受到二次伤害,这没有办法以意志力为转移。”谭雨说着,轻柔地看着谭雨。 “是啊,如果有机会再去战斗,我想我一定会去。”呼延风说。 “这个和爸爸说的一样,他说穿过军装的人必须一辈子尚武,但不是崇尚暴力,而是国家需要的时候,就能挺身而出。”谭雨说。 “那这么说,你也支持我了。”呼延风问。 “有什么办法?困在水潭里的龙一旦有机会,还是想飞到天上去。”谭雨笑着说。 “是啊,不,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是龙,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有机会,还是想去战斗。”呼延风说。 “我理解你的血性,可是作为妻子和我们儿子的母亲,我为你担心。”谭雨小声地说。 呼延风点头说:“我知道。但我恐怕控制不了自己,老郑转业分配到省厅档案管理中心,他郁闷了很长时间,后来在徐副的帮助下,去了刑警总队,现在又去执行任务了。” 谭雨问:“老郑结婚了吗?” 呼延风点头:“结婚了,就是和新婚妻子一起去执行任务。” “我的天呀。”谭雨惊讶地捂住了嘴。 谭雨还不知道柳芳华的存在,呼延风没告诉过谭雨,但以后她俩会认识的,还会成为好朋友。 想到这儿,呼延风笑着说:“等老郑回来,咱俩好好地请请他俩。” “一定呀,我真想看看那位巾帼英雄了。”谭雨说。 “你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走到路不同。”呼延风说。 “对了,你打算一直呆在华美吧?”谭雨问。 呼延风摇摇头:“不太确定,我还是想让你过来接受华美的总代理,我打算把省城搞物流或者想进入这行的老兵集结起来,成立一个老兵物流公司。” “好吧,不管你将来做什么,还是有机会去执行任务,我都会支持你。”谭雨深情地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笑了:“嘿嘿,我倒是想去执行任务呢,可我已经是局外人了。咱们还是聊聊眼前吧,明天有时间去代理处,给我们指导一二。” 谭雨说:“行了,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只是败军之将,你们还是按照你们的路走吧,对了,关于去华美的事,我先不接受,毕竟阿尔发还有一定的客户,我想坚持做完。” “好吧,那我们都先等等。”呼延风说。 “其实我现在不想工作了,我只想在家带孩子。”谭雨眨着眼睛说。 “好啊,我养你。”呼延风握了握拳头说。 “行了,我只是说说,对你家庭,你根本就不靠谱。”谭雨歪着头说。 “什么,你敢说我不靠谱?”呼延风伸手握住了谭雨的胳膊,将她猛地拉倒自己身边。 儿子醒了,张着小手,哇地哭开了。谭雨连忙挣开呼延风,抱起了儿子。 “咋哭了,饿了吧?”呼延风问。 谭雨狡黠地说:“你把手伸进尿不湿,看看儿子拉了没有。” “嗯,好。”呼延风小心地撑开尿不湿,伸进去了一个手指头,结果里面黏糊糊一片。 “拉了。”呼延风说。 “我知道,刚才闻到味了。”谭雨笑着说。 呼延风竖着手指头,冲谭雨龇牙说道:“啊,你故意整我。” 谭雨歪了一下头,像个小姑娘似的说:“对呀,就是故意呀,还不赶紧帮儿子解掉尿不湿。” “嗯,好。”呼延风拿起湿巾擦擦手,在谭雨的指点下,笨手笨脚地给儿子解下尿不湿,又忙手忙脚地给儿子擦干净,还打来一盆温水,给儿子擦干净屁股。 忙完,呼延风额头上出了汗:“这家伙,还真难伺候。” “习惯就好了,来,儿子,继续睡。”谭雨抱着儿子,哼起了催眠曲。 呼延风拿着儿子的“战利品”走出了卧室,经过客厅时,两位父亲还在热烈地聊着天。 看得出来,他们有着非常多的共同语言,这也并不奇怪,他们年龄相差八岁,但同样穿过从头绿到脚的军装,也同样领过每月只有六块钱的紧贴,从他们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光就是曾经是一位军人。 “蛋蛋拉了?”谭晓天问。 “嗯,还不少。”呼延风笑着说。 “丢到门口的垃圾箱里。”谭晓天说。 “好的,爸。”呼延风走出了大门。 身后又传来两位父亲爽朗的笑声:“哎呀,那时候还有玉米面窝头呢,那时吃起来真甜真香,现在就是有玉米窝头,也吃不出那个味喽。” “是啊,全训连队一个个跑起来像老虎,吃起饭来也像打仗。” “是,是,一个个的都抢啊,其实抢饭吃才吃的有意思——” 第三百章 英雄惜英雄 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后,发现谭雨正在给儿子换着小衣服,呼延风一咕噜坐起来,穿好了衣服。 小家伙看到陌生的呼延风,咧嘴要哭。 谭雨赶紧哄他:“不哭,不哭,这是你的臭爸爸。” 呼延风笑了:“爸爸就爸爸呗,怎么还臭爸爸。” 儿子竟然也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呼延风伸手要去抱儿子,儿子立即露出了要哭的表情。呼延风无奈地看着儿子,儿子得胜一般地看着他。 母亲敲敲门,走进来,抱走了儿子。 呼延风使劲挠挠头:“难道儿子和我没感情吗?” 谭雨冲他莞尔一笑:“他认得你吗?” 呼延风嘿嘿了两声:“看来我要经常陪着他了。” “这是人话。”谭雨将床整理干净,又拿起儿子换下来的衣服,走出了卧室。 呼延风换上运动鞋,出去跑步。 半小时后回来,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上吃饭。儿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还不停地呃呃的叫着。 “蛋蛋是不是在叫爸爸吃饭啊。”谭晓天笑着问。 呼延风笑着去了卫生间。回来后,小明也加入进来,指着饭桌叫他赶紧吃饭,儿子更是叫的欢实了。 呼延风满面笑容地坐在了餐桌前。 吃过早饭,两位母亲收拾过餐具后,一家人又围在一起,看着孩子玩。 小明在大人中间跑来跑去,还不时地叫着爸爸妈妈。看着小明,大人们的问题来了。 谭晓天有意让呼延风的父母带着小明留下,成为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但呼延风的父母却想着留下来会影响呼延风和谭雨的生活。 谭雨也想让呼延风的父母和小明一起留下来,方便照顾。 但呼延风的父母还是表示要带小明回去。他俩已经看出来,谭晓天夫妇非常喜欢他俩口中的蛋蛋,也喜欢和谭雨住在一起。 最后商定的结果还是两队老人各帮着带一个孩子,等小明上学之后,再过来。 和谐地商定之后,又在一起和谐的聊天。 没过一会,姐和姐夫来了。姐夫调整正处职务的希望落空了,他反而放松下来,也摘到帽子,露出了已经秃掉的头顶。 姐夫说:“呼延风都独自去打拼了,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但他又搞不懂呼延风的举动,还有谭雨又对此无动于衷,仍死心塌地的支持着呼延风。 这俩可真是一对奇葩夫妻。 他并不知道呼延风经历了什么,反正他认为呼延风在外面混不开了,只好灰溜溜的回来。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好闯荡啊。 大姐也这么认为,但让大姐奇怪的是,父亲谭晓天竟然支持他们俩胡闹,就连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谭晓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站在谭雨这边,谭雨说不告诉呼延风,那就不告诉他。 家里只要谭晓天点头的事,就连大哥都不敢反对,也只能顺着他们继续奇葩下去。 可大姐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和谭雨虽然同父异母,但也是亲姐妹,他她心疼谭雨,却又生气她的倔强,还有父亲的霸道。 真是家门不幸啊,一个大疯子带着两个小疯子过着不正常的日子。 但不管怎么着,呼延风提前回来了,大姐心底还是高兴的。 当着呼延风父母的面,她也不好意思埋怨呼延风,而且自己的父亲也在,他那个暴脾气一点也不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减少。 谭晓天笑着给两个人讲了呼延风打拼的经过。 大姐并不为所动,反而看着高兴的谭晓天,嘴巴动了几下:“那样幸福吗,连自己的儿子出生都不知道。” “幸福,幸福,成功就是幸福的。”姐夫笑呵呵地说完,又撇着嘴冲呼延风喊道:“你这家伙干什么都会成功,还让不让我活了。” 姐夫终于学会了察言观色,他感到了谭晓天脸上露出了不满,想赶紧打岔。 但还是没拦住谭晓天。谭晓天愣愣地说:“老二,你们不理解小风啊。” 大姐吐吐舌头:“知道啦。” “你们不知道。”谭晓天瞪起了眼睛。 姐和姐夫有些诧异地看着谭晓天,心想您老人家至于么? 谭晓天收起目光,轻声地说:“你们抱怨小风,这我能理解,但我更理解他,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 “打仗,和平时期哪来的战争?”不仅姐和姐夫傻了,就连呼延风的母亲也愣住了。 呼延风想制止谭晓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沉默不语。 谭晓天摆手说:“不是战争,是战斗,他打过贩毒分子,打过踏入我国门的雇佣兵,也参加过维和,他不是因为训练受伤,他是在战斗中受伤。” “啊?”姐和姐夫愣愣地看着呼延风,目光中露出惊叹。 呼延风的母亲直接哽咽,冲呼延风说:“你,你到现在都不肯说。” 谭晓天说:“弟妹啊,不怪他,他们有纪律,不让说啊,我也是通过和他们大队长聊天才知道的,我开始也不理解小风,后来我知道了,他是队长,他牺牲了好几位队友,可他又不得不离开部队,他的心境也只有打过仗的人能懂。” 众人都沉默了。 谭晓天又说:“今天我们都是家人,除了两位老太太都当过兵,咱们都曾是军人,我给大家说了小风的秘密,但这事绝对只限于自家人知道,也不能当成谈资向任何人显摆,懂么?” “是!”姐和姐夫回答道。 谭晓天叹一口气说:“大家还要继续帮助小风,估计他的心结还没完全解开。我有一个同年兵,一起提干一起上战场,敌后侦察回来的路上,遭到敌人伏击,他的一个排打的就剩下他一个人,到最后他咬着牙丢给重伤员们三枚手榴弹,只身一人将情报带了回来。他自杀过两次,最后连长跪倒他身边,哀求他说,要活着,必须要活着。他是活下来了,可也退伍回了老家,从此隐姓埋名。前段时间他去世了,我才知道他终身未娶,还把所有的积蓄都捐了出来。” 大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谭晓天看了一眼姐和姐夫:“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特别敬佩我那位战友,还有你呼延老叔,他们的心都是用金子做的,因为他们心里装着的是战友,他们会问自己,为什么我活下来了,战友却牺牲了,而这种心情也会时时折磨着他们,让他们无法融入正常的生活,这也是呼延风想离开一段时间的原因。” 姐嘿嘿笑了:“我终于知道老爸为什么偏心了,原来是英雄惜英雄,好吧,这心偏的让我们服气。” 姐夫挠挠头,又拽掉几根头发,他吹了一口气,说:“我懂了,就连我这没打过仗的,回来后都感到十分不适应,呼延是英雄,大英雄,我一定好好向他学习。” 第三百零一章 员工的疑惑 呼延风没把自己当成英雄,他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早上上班,中午在代理处吃午饭,晚上回家陪老人和谭雨吃饭聊天,看孩子,周末的时候陪谭雨逛街有时还做家务。 这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生活。宁静、祥和、温馨的气息在他心中荡漾出一片幸福。 十多天后,父亲母亲带着小明回了老家。他们多段时间还会再来,有了高铁的速度,两座城市之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的距离,显得很近了。 走的时候,小明拉着蛋蛋的小手,咧着嘴哭开了。他很高兴,他有了爸爸妈妈,还有了一个小弟弟,他舍不得离开。 他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而所有人也把小明当成自己的亲人,包括谭晓天夫妇。他俩抱着小明:“不哭,咱不走了,咱就这儿住下,姥爷姥姥看着你,好不好?” 小明呆呆了想了一会,摇摇头说:“我要和爷爷奶奶一起回家,没有小明,他俩会不高兴。” “这孩子,行!”谭晓天使劲抱住了小明。 看着两个儿子,呼延风笑笑,小声对谭雨说:“现在为了两个儿子,我要努力工作了。” “你够努力了。”谭雨笑笑:“你先把互助互助基金建起来再说,现在家里的开支还是交给我。” 呼延风凑到谭雨耳边:“两百万已经够了,我已经存进了户头。” “啊,你,行,你真行。”谭雨笑着说。 送父母和小明走后,呼延风开着车往回走,谭雨问:“你是不是马上准备成立物流公司?” “先缓缓吧,黄小山下个月回总部,我现在急缺人手。”呼延风说。 “嗯。”谭雨点点头,又问:“华美收购阿尔发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我打电话问过了,正在谈判当中。”呼延风说:“如果谈成就好了,我们两个代理处可以名正言顺地哈在一起了。” “我也这么想,那样我就可以回家当全职太太了。”谭雨调皮地说。 “那怎么行,我老婆这么有文化有气质有能力有水平,怎们就只呆在家里呢。”呼延风笑着说。 “你的嘴呀,说实话,在某种程度上,我就是被你的嘴给打败了。”谭雨说。 “哈哈,那你太好糊弄了。”呼延风说。 “呵,没人能糊弄得了我,除非我心甘情愿。”谭雨自豪地说。 呼延风笑了笑,“现在公司情况怎么样?” 谭雨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从保利时代转为微利时代,员工又走了五个,有三个去了华美。” 呼延风点点头:“我知道。” “现在只能靠铁杆的阿尔法粉丝维持着了。”谭雨惆怅地笑笑。 “那既然这样,可不可以把小刘借给我?”呼延风小声问。 “你这要是断我阿尔法代理处的筋骨啊。”谭雨埋怨地说。 呼延风赶紧说:“好好,当我没说。” “一会我回公司,和他说一声。”谭雨说着,闭上了眼睛。 “不好受了?”呼延风轻声地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谭雨说。 “那我送你回家。”呼延风说。 谭雨睁开眼,笑笑:“还是回公司吧。” “好。”呼延风点点头。 把谭雨送到公司,呼延风又掉头回了华美代理处。 呼延风开的是谭雨的宝马车,车停到门口,就有员工发现了,还是刚跳槽过来的员工。 “不会吧,谭总把车也卖了吗?”员工嘀咕开了。 过了一会,员工从之前的同事哪儿证实,谭雨的车没卖,而且还得到让她惊讶到不行的消息,谭总和呼延总经理是夫妻关系。 员工跳槽本就无可厚非,谁不想到好的公司去发展。但自己谢绝了公司的挽留,毫无眷恋地递交辞职报告,又大模大样地撞到夫妻档的公司,这感觉很不爽,就像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刚看到曙光,又要跳进另一个坑里。 消息很快传开,从华美跳槽过来的员工大都慌神了。 议论声也传到黄一山耳朵了,他在科技大厦做广告,员工也不想避讳他。 这哪根哪儿?黄一山压根不相信。跑到办公室问呼延风:“总经理,阿尔发的总代理是您太太吗?” 呼延风笑着点点头。 黄一山长大了嘴巴,含混不清地问:“怎么从没听你讲过?” “我们是华美,她们是阿尔发,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呼延风笑着说。 “不是,是那个,嗨,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黄一山直勾勾地看着呼延风。 “那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呼延风问。 黄一山合上嘴巴,想了一会,说:“这个,从做生意的层面上,我觉得没有错,可是——” 呼延风打断了他:“既然你觉得没错,那就没错,不要想太多。” “那您太太生气了吗?”黄一山问。 “那你说呢?”呼延风笑着反问黄一山。 黄一山有些委屈地说:“可我真的不知道——” 呼延风摆摆手:“好了,都告诉你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有问题,我早就让你把广告给撤下来了。再说了,就是你不做广告,也挡不住阿尔发市场的萎缩。” 黄一山点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您这么说,我不跟您抬杠。可员工们有些议论,尤其是从阿尔发过来的员工,心里很有顾虑。” “这个——”呼延风想了想,说:“通知员工,一个小时后开会。” “好的。”黄一山冲呼延风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员工在会议室集合。很多原谭雨公司的员工仍在忐忑不安,甚至两位员工已偷偷写好到了辞职报告。 呼延风感觉出了员工们脸上的不自在。他笑着说:“有一段时间没和大家聊聊天了,今天借这个机会,说说我和阿尔发公司的关系。这好像是私事,但说不清楚,恐怕会影响员工们的心情。是的,我和阿尔发总代理谭雨是两口子,呵呵,千真万确。之前为啥大家不知道呢,因为就连我妻子都不知道我在华美工作,很神奇吧,但就是这么神奇,我从部队转业后就想着自己去打拼,而且也实现了这个目标。现在我告诉大家这个事实,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你们来华美这个选择是对的,现在阿尔发的销售是每况愈下,当然我不是支持大家随便去跳槽,我想的是要生活而不能抱残守缺,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更希望大家紧紧地团结在一起,为华美也为我们自己努力工作,好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总经理,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位员工小声的问道。 “是不是真的,希望每一位同事看我行动。”呼延风微笑着说。 第三百零二章 永远排老末 一个星期后,小刘来到了华美,并任职总经理助理。小刘的到来,让原来华美公司的员工大吃一惊,随即又有了欣喜。 原来谭总最信任的助理都跳槽来到华美,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有员工都安心下来,代理处更加欣欣向荣。 小刘很快适应公司的经营模式,也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呼延风又着手提拔了一批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其中大部分是原阿尔发代理处的员工,他们不仅有能力还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黄一山回到华美总部后,小刘成为副总经理。这时,华美总代理处的各项工作也顺利经过磨合,进入正常轨道了。 华美代理处运转顺利后,他又开始筹划老兵物流公司的事宜。他原本想搁置一段时间,但他的计划得到了很多人支持,也有人已经准备加入公司,包括很多人不是退伍老兵。 退役军人不仅吃苦耐劳,国家还给退役老兵了很多优惠政策,尤其是在税收方面,可以免除三年,而且对吸纳退役军人就业的企业,也会给予减税等优惠政策。 呼延风拒绝了那些想钻空子的人,但把一部分老兵集结起来,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也为自己创造幸福生活的心情越来越高涨。 但对呼延风来说,有个问题让他没有办法绕开。现在他是代理处的总负责人,他不能丢下华美在五省一市的营销工作而去专心忙物流公司的事。 刘小东身为公务员,更不可以。 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呼延风打算让小刘先去负责物流公司。但这要征得谭雨的同意。 晚上回到家里,谭晓天夫妇已经做好了晚饭,但没看到谭雨。 这段时间,谭雨也在努力着,让阿尔发的销售业绩不仅止住了下跌,还提高了不少。但她却再次遭遇滑铁卢。 其原因就是呼延风是华美的总代理,有人向中华区销售总部发了告密信,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 销售总部处决定取消谭雨的代理资格。 谭雨再次遭遇滑铁卢,快下班时,她接到总部的传真,又非常生气打电话,确认了一次,便黯然回了家。 呼延风还不知道,他抱起儿子,问谭晓天:“爸,谭雨还没回来么?” 谭晓天叹了一口气:“回来了,在卧室,小风,去劝劝她。” “啊,谭雨怎么了?”呼延风问。 “她的代理资格被取消了。”谭晓天说。 “为什么?”谭晓天长大了嘴巴:“谭雨不一直很努力么?” “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呼延风摇摇头。 谭晓天点点头:“去看看小雨吧。” “好的,爸。”呼延风紧走几步上了楼梯。 推开卧室的门,谭雨黯然失神地坐在床上。 呼延风轻轻走到谭雨身边,右手搭在谭雨的肩上,轻声问:“雨,是因为我吗?” 谭雨点点头:“有部分原因,现在销售总部也已经乱了,不分青红皂白。” “这种跨过公司心胸更应该宽阔啊。”呼延风说。 谭雨有些愤慨地说:“那是经营好的时候,其实阿尔发也早就露出了端倪,不止我一个向总部建议过,要研发更适合我们肤质的产品,可那时销售成绩都是一片大好呀。”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呼延风摇着头说。 谭雨无奈地笑笑:“是生于谦虚,死于骄傲,他们对自己的产品太过于自信,总以为消费者会一如既往地非他们不买,还不断上涨价格。” “行,当消费者当成傻子,这样麻木不仁的公司,离开他也好。”呼延风说。 “他们只是把咱们中国人当成傻子,在国外的产品和销售境况就不一样。”谭雨说。 “那离开就更对了。”呼延风挥着个拳头说。 “我只是,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在哪儿工作五年了,留下了很多的美好。”谭雨说。 “那你可以继续在哪儿工作,不过是换个牌子而已。”呼延风说。 “你说让我去华美?不,不,我不去,我现在过去了,那些传言就被做实了。”谭雨连摇头带摆手,拒绝了呼延风。 呼延风蹲下来,抬头看着谭雨:“你之前的锐气哪里去了,是因为当了妈妈吗?” “什么锐气呀?”谭雨瞪了呼延风一眼。 呼延风微笑着说:“你之前不顾一切的转业,出来打拼,难道就没有人说你脑子坏了?” 谭雨仰了仰头:“我在乎他们说什么,我就不是谭雨了。” 呼延风握住谭雨的手:“那现在怎么觉得人言可畏了?” 谭雨无奈地说:“不一样呀,觉得是道德问题。” 呼延风抬着头问:“你做亏心事了吗?” 谭雨瞪着呼延风:“你说呢?” “呵呵,”呼延风笑了笑:“既然你没做亏心事,那怕什么鬼敲门啊,你现在正式被取消代理资格了吗?” “今天接到的通知,明天还是结算公司账务,随后就移交给下一个代理人了。”呼延风说。 呼延风苦了一下脸:“这么快,也不调查一下,这样更好,你可以交一份报告,内容就这么写,本人一直全心全意做好代理处各项工作,不曾有半点对阿尔发不利的私心,却受此冤枉,但这也激发了我的愤怒,我决定应华美公司邀请,转去华美工作。” “不是,你这不就正好给他们借口了么?”谭雨不解地说。 呼延风说:“哈哈,让他们去查啊,他们也一定会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就让他们尽情的后悔去吧。” “这么做不厚道吧?”谭雨轻轻叹了一口气。 呼延风挥了一下拳头:“大厦将倾,自己人还要再推上一把,怪谁啊,这些人就应该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好了,赶紧交接,也赶紧来华美帮帮我,我这边都忙死了。” “你先让我想想好不好?”谭雨说。 呼延风苦笑一声:“你还想啥啊,人家都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还在替他们着想,有点出息,行不?” “你说谁没出息呢,怎么说话呢?”谭雨伸手拿起枕头,就要砸呼延风。 呼延风抓住了谭雨的手腕:“行啊,都会玩暴力了,那怎么还这么优柔寡断的?” 谭雨噘嘴说道:“我又不像你,你是打过仗的男人,干啥都雷厉风行的。” 呼延风笑了:“你也雷厉风行过,只不过现在柔肠多了一些,好了,你真不想出山帮我,也没关系,你就在家当全职太太,老公养着你,好不好?” “好啊,那你就好好养着我。”谭雨眨着眼说。 “是,好好养着你,还有咱们的儿子。”呼延风拉起谭雨:“走,下去吃饭。” 谭雨摇摇头:“不饿。” “那也得喝点汤。”呼延风笑着说。 “行吧,现在你是领导了。”谭雨调皮地说。 “哈哈,我在家了永远排老末。”呼延风大笑着说。 第三百零三章 只相信努力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已是本该凉爽的秋天,但秋老虎来了,水泥公路上像烧烤一般,隔着裤子也能烫腿。呼延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便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他举步向前,走进了一条胡同,四五棵杨柳树并不能撑起阴凉,老城区的旧墙旧楼似乎也把热气折射到并不宽敞的路上,犹如蒸笼一般,浑身的汗水身上犹如上几十条虫子在爬。 这么热的天气,可不是和别人交流的好时机,但呼延风没有办法,他只能路过的时候抽出一点时间。 省城也真是大,也有些千奇百怪,没想到高楼林立之下,竟然还有这一片裸露着红砖的老式楼房。 其实这是一间大仓房,或者是以前街道工厂的车间,但不知为什么,拆迁的浪头并没有席卷到这里。 他来这里是寻找一个叫方延平的人。方延平曾是某部后勤部的运输助理,七年前自主择业,留在了省城。他抱着一腔热血要打拼创业。 他是车管干部出身,对汽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他先是跑物流,但没想到随后两年正好赶上物流不景气的光景,再加上他初入此行,刨去吃喝拉撒,所剩无几。 一怒之下,他跑进山里去喂养野猪,但还不如跑物流,因为跑物流至少没赔钱。一场猪病,让他怒指天空:“为何跟我过不去?” 他并没有变得心灰意冷,回到家中,他卖了房子,准备再次投入到物流的战场之中。 物流行业已经回暖,而且上升势头强劲。 当他决心背水一战时,却被媳妇一个化骨绵掌打趴在地。媳妇向他提出了离婚,原因很简单但也在清理之中,现在已经折腾的家都没了,再折腾下去,娘俩只能跟他喝西北风。 离开部队的方延平的婚姻不再受军法保护,面对媳妇的决绝,他只能无奈接受。 但这次沉重地打击了他。他将卖房子的钱悉数给了老婆儿子后,自己也开始了无所事事,就早晚打麻将来虚度时日。 许多战友劝他重新振作起来,但他已是哀莫大于心死。战友也只能哀叹一番,的确,做人做到如此晦气,也确实少有。 刘向东还有几位老兵给呼延风介绍了方延平,说他不是没有本事,只是在正确的道路上遇到了自然灾害。 呼延风走到仓房门前,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推开铁门,迈步进去。 充斥着烟味,里面打麻将的人不少,十几个小方桌都坐满了人,吵吵嚷嚷还噼里啪啦一片。仓房里开着空调,但仍然很热,还充斥着烟味。 手机里有老兵给呼延风发来的照片,就是不用照片,方延平也很好找到方延平,因为打满将的主力军是些老头和妇女,向他这样还颇为强壮的男人只有寥寥几个。 呼延风走到方延平身边。方延平的头发花白了不少,很长也很乱,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的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呼延风学过麻将,但从未打过麻将。他看懂方延平的牌,是上下不靠,左右不邻,还刮着好几个风向。 他弯下身子,轻声地问:“是方延平大哥么?” 方延平忽地抬头,看了一眼:“你是呼延吧,我战友给我说了,你有什么事?” “咱们借一步说话,可以吗?”呼延风小声地说。 方延平不耐烦地说:“你看,我走了,就三缺一了,这个不好吧,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好吧,我等你。”呼延风看看手表,拉过了一条凳子。 又打了一圈,方延平扭头看看身边的呼延风,有点受不了,将牌一推:“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完,方延平站起来,就往外走。呼延风站起来,冲方延平的牌友低头笑笑,也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的树荫下,方延平从兜里拿出烟,递给呼延风一支。 这是一种劣质香烟,不到五块钱一包。呼延风微笑着接过来,又拿出ZPPO打火机,给方延平点上。 方延平看着呼延风手里的火机,吐一口气说:“这火机蛮贵的。” “是以前的领导转业时留给我的,六年了,一直在用。”呼延风低调地说。 “哦,”方延平从喉咙里发出了声音,看着呼延风:“你想搞物流运输公司?” “是的。”呼延风说:“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方延平苦笑着说“专家?呵呵,你这是在骂我了,知道老哥以前抽什么烟么,芙蓉王,现在,就这个,还不都是因为搞物流惹的货,他么的,连老婆都搞跑了。” 呼延风点点头:“这我知道,我觉得你并没有赶上好时机,或者就是因为老婆跑了,丢掉了最好的机会。” 方延平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说的还真不差,那个败家娘们哦,就这两年,物流行业那真是,真是好弄的很,我啊,就这个命啦。” “现在还来的及。”呼延风说。 方延平摇摇头:“方宏,利君,顺风,千里马,还有安平,老弟啊,这几家大公司就基本把蛋糕分完了。” “蛋糕会越来越大,只要我们努力,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呼延风说。 “怎么,从人家手里抢吗?”方延平冷冷地说。 呼延风看着方延平:“现在已经有24辆车准备加入公司,想参加的人有七十余人,现在加入股份的资金八百二十万,就这实力,别的不说,就是新开发区仓促中心,我们能签订一半以上的运输合同。” “兄弟,你有这么大能量么?”方延平似乎不相信。 “老哥,明天是周六,我们将召开第一次会议,方便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呼延风说。 “这个,让我想想。”方延平说。 呼延风诚恳地说:“老班长,你本就是车管专业出身,你不发挥你自己的特长,天天在这儿垒长城,岂不是浪费自己的才华?” “还他么才华呢。”方延平苦笑了一声。 “老班长,做物流运输,也是你之前的打算和理想,你就当帮帮我们这些退役的老兵,再出一次山,怎么样?”呼延风说完,请求般地看着方延平。 “你就不怕我身上的晦气啊。”方延平笑着说。 “都当过兵,谁信这个,我们只相信我们的努力。”呼延风说。 “好吧,你准备让我干什么?”方延平问。 “你懂管理和调度,准备让你当副经理。”呼延风说。 “这么看的起我?”方延平愣住了。 “是你把自己陷入庐山之中,也看不到自己的真面目了,老班长,难道你就想着一直在这里打麻将吗,这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吧?”呼延风说。 方延平抬头看看呼延风,将烟蒂狠狠摔在地上,又使劲踩灭:“好,告诉我地点,明天我去。” 呼延风笑着说:“留下手机号,明天我来接你。” 第三百零四章 格外的甜美 走出胡同,开车回到家里,呼延风刚要抱儿子,就被谭雨一把推开,接着就是一顿数落:“你不是戒烟了吗,你自己闻闻,今天抽了多少烟?” 呼延风抬起胳膊,闻了闻,笑着把去请方延平的事说了一遍。 谭雨又推着呼延风:“赶紧去洗澡换衣服,今天姐和姐夫来吃晚饭。” 呼延风洗过澡,换上衣服,到厨房帮忙。 谭雨在家有一段时间了,她也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全职太太,洗衣服做饭看儿子。 谭晓天夫妇俩轻松了很多,但这让谭晓天有些不高兴了:“干什么,非要我们回干休所吗?” 谭雨笑着说:“回干休所好啊,还有专门的司机。” 谭晓天瞪了谭雨一眼:“你,你这么年轻就守在家里,不是在浪费生命吗?” 谭雨不敢再惹谭晓天生气,撒娇地说:“我就是歇歇,也想过上几天小女人的日子,仅此而已。” 谭晓天心疼小女儿,只好说了一句:“赶紧地,去帮小风。” 谭雨撇着嘴,躲开了谭晓天。 现在呼延风又来求谭雨了:“老婆,商量个事呗。” 谭雨白了一眼呼延风:“闭嘴,再让爸听见,又要发火,我在家才呆几天啊,就看不顺眼了。” 呼延风满脸堆笑地说:“你跟爸计较个啥嘛,来,我来炒菜吧。” 谭雨推开了呼延风:“去你的吧,你下班回来再做家务,老爸脸上又要挂云彩了。” 呼延风搓搓手:“那好,我陪老爷子聊天去。” “会说人话不?”谭雨扭头看了呼延风一眼。 “知道,打死不提工作的事。”正离开厨房的谭雨笑着回头看了谭雨一眼。 来到客厅,呼延风从谭晓天怀里接过儿子,坐在沙发上,将儿子放在自己腿上。 谭晓天面带微笑看着爷俩:“这才叫天伦之乐。” 呼延风抬头冲谭晓天笑笑:“是啊,幸福的感觉,蛋蛋,你现在最幸福,知道不?” “哈哈,你小子也学会当爹了,现在公司情况怎么样?”谭晓天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赶紧回答:“挺好的,运转顺利,全区的销售额又提高了10个百分点。” “那你够忙的,不是还要准备成立老兵物流吗?”谭晓天问。 呼延风知道老爷子要说什么了,只好微笑着说:“今天找到了一个在后勤部运输处当过助理的退役干部,他可以帮我,我也打算将物流运输公司交给他管理。” “嗯,忙不过来,就让谭雨去公司上班,当什么全职太太,当过兵的人哪有这么矫情。”谭晓天有些不满地说。 呼延风点点头:“嗯,这个我想好了,得给谭雨留点转换的空间,毕竟她代理阿尔发五六年,也有了感情。” “你这话说的在理。”谭晓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呼延风龇牙笑笑:“爸,您放心,在您的严格要求下,我们都不会放松对自己要求的。” “哈,你是说对谭雨要求太严格么?我告诉你,对自己的孩子可以疼爱,但不能溺爱。”谭晓天说。 呼延风赶紧点点头。 谭晓天又说:“以前有些领导对孩子过于放纵,惹出事来,千方百计地动用一切资源去捂住,可长此以往,孩子就无所顾忌,会闹出更大的事来,等捂不住了,就开始后悔了,但一切也都晚了,靠自己本事吃饭,才是最幸福最稳妥的。” 呼延风抬头看着谭晓天:“是这样,开大门走正路才最真。” “是啊,开大门走正路,你现在就是,对了,肩上的伤还有影响吗?”谭晓天关切地问道。 呼延风抬抬左肩:“没问题了。” 谭晓天又笑着问:“那后悔转业了么?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军官,就是离开特大,去基层野战部队,那也是响当当的。” 呼延风咂咂嘴想了想:“还真没想过这事。” 谭晓天笑了:“哈哈,这人啊,从下往上走可以,但如果从高处往下走,心境就不一样了,你们都是兵王,自然再很难回到基层连队。” “哪里啊,爸才是兵王。”呼延风笑着说。 “我可没你们能打,怎么成兵王了?”谭晓天摇着头说。 呼延风微笑着说:“您四十多年兵龄了,还能知兵善带兵会用兵,就是一位老兵王啊。” “哈哈,你这高帽戴的,真叫人通身舒服,哎,我看你是姐夫和姐来了,去接一下。”谭晓天看着外面说。 “好的,蛋蛋,咱去接姨夫和姨。”呼延风抱着儿子站起来,走出了楼门。 来到院子里,姐从呼延风怀里抱过蛋蛋,呼延风又从姐夫手里接过四个礼品盒:“今天过节么,买这么多东西。” “哈,今天高兴。”姐夫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说。 呼延风边往楼里走,边说:“高兴?这段时间听说你哪天都高兴。” 姐夫乐呵呵地说:“这人啊,越想着得到什么就越得不到,不想了,沉下心来,反而能得到了。” “你调整正处了?”呼延风问。 “哈,还又回到省厅了。”姐夫高兴地喊道。 呼延风将礼品盒放下,竖起大拇指:“那也算功德圆满了,今天得喝两杯。” 姐夫缩了一下下巴:“嗯——我还要积极进步呢。” 姐冲他喊了一句:“你就行了吧,就是把头皮熬掉,也不可能再升职的事了。” “看不起我么?嘿嘿,行了,讲真,不想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比什么都强,非要盯着那位置,自己会很累。”姐夫说着,挠了挠头顶。 谭晓天拍了一下巴掌:“好,就这么想就对了,老二啊,你总算拐过弯来,又走向大道了。” 姐夫坐在了谭晓天身边:“哎呀,真舒服,老爸很长时间没表扬过我了。” 谭晓天慈祥地笑笑:“是么?那是我做的不好。” 姐夫赶紧摆手:“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做的不好。” 谭雨过来,微笑着说:“请吧,各位,饭菜都准备好了。” 不一会,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倒好酒,端起酒杯,姐夫忽然问:“小风,你转过弯来没有?” “我?”呼延风笑笑:“我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的香。” 姐夫点点头:“嗯,我觉得小风的适应能力就就是比我强,以后有用得着姐夫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不搞歪门邪道,就大大方方利用咱们自己的资源。” “净吹牛皮,你们厅有啥资源可用呀?”姐挖苦他说。 姐夫晃了晃脑袋:“我说了,咱不搞外门邪道,我还是有很多朋友滴。” 姐摇了摇头:“哈,看把他嘚瑟的。” 谭晓天很少喝酒了,但今天他也举起了酒杯:“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就让老二放松一下嘛,他可是静默许久了,来,我陪你们两兄弟喝一杯。” 呼延风和姐夫慌忙举起酒杯,隔着餐桌和谭晓天碰杯。 喝过一杯酒,姐夫又倒上,又笑着说:“我敬呼延一杯,你真的回来了。” 呼延风仍未置可否地说:“好啊,今天的红酒喝着真美。” 第三百零五章 吹响集结号 不怪呼延风没有正面回答,是否真的适应了家庭的生活,是否不再为脱军装而感到无端的失落失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时间被各种忙碌填满了,让他没时间去留恋。他本不可以这么忙,但着可以融化心中满腹的惆怅,他觉得自己又像一个战士冲锋在前进的路上。 夜里飘了一阵雨,第二天早上醒来,天气凉爽了很多。呼延风先去跑步,回来吃过谭雨做的早餐,又在谭雨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谭雨将包递到呼延风手上:“中午回来吗?” 呼延风抱歉地笑笑:“还不确定。” 谭雨歪头看着呼延风:“好吧,你给华美总部报告一下,我去上班。” 呼延风乐了:“不做全职太太了?” 谭雨轻轻叹一口气:“我怕把你累垮了。” 呼延风张张双臂:“这个没事,你老公是铁打的,但我怕自己会顾此失彼。” 谭雨点点头:“是呀,我也怕你这一年来行走的太顺,再跌跟头。” 呼延风抱住了谭雨:“谢谢老婆,我现在只顾往前冲冲冲,还真得有人替我把把关。” “行吧,看你这么低调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谭雨微笑着说。 “好,那我走了。”呼延风冲谭雨眨了眨眼。 “去吧。”谭雨也眨了眨眼。 呼延风开着红旗SUV离开了家门,半小时后,他看到了方延平。 方延平穿着短袖军装,头发也理了,人显得精神了很多。呼延风冲他打了一个招呼,方延平笑笑,上了汽车。 汽车向前行驶了一段,进入了省城三环线,随即掉头向东驶去。 “这是去哪儿?”方延平问。 “带老班长去看个地方。”呼延风笑笑。 汽车又向南拐弯,十五分钟后,再向东,来到近郊的地方。 方延平向前看了一眼:“这里不是要建仓储区吗?” “对。”呼延风在小山坡前停下车,扭脸对方延平笑笑:“老班长,上去看看。” “好。”方延平推开车门,下车,跟在呼延风身后,爬上了山坡。 山坡周围全是一片平地,附近公路很多,还临近火车站和高速公路出口,优越的交通位置让这片区域将成为全省最大的仓储区。 建成后,将开始进行招标,现在几大物流公司已经盯上了这片宝地。 方延平笑笑:“呼延,我不怀疑你的能力和抱负,但我现在觉得实力不够,公司还都没成立呢。” “只是来看看,给自己一点动力。”呼延风笑着说。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方延平笑笑。 “是啊,有红旗就扛么,何况咱们公司的人都曾穿过军装。”呼延风说。 “我倒是很赞同你说的,只是——”方延平说着,从兜里掏出了烟。 呼延风扔给他两包中华烟:“以前买的,现在戒了。” “档次挺高。”方延平笑笑。 “走,咱们去开会,就在南面的房子里,我们已经租下了一个院子。”呼延风笑着说。 “你这先下手为强了。”方延平竖起了大拇指。 “有备无患吧,那个院子没有被拆迁,到时我们可以把附近的院子全部买下来,自己建一片仓储区。”呼延风说。 “哈哈,这个愿望很宏大啊,恐怕八百万不够。”方延平说。 “到时再想办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呼延风笑笑。 方延平叹口气:“我赞赏你的勇敢,但要以我为戒。” “我会的。”呼延风轻声地说。 再次上车,来到南面的小院子里,说好的十点开会,现在是九点五十。 院子里已来了三十多人,大家相互介绍着,也讨论着即将成立的老兵物流运输公司。刘小东也来了,他只是过来帮忙。 呼延风站到了大家中间,挥手让大家安静后,先简要讲了成立老兵物流运输公司的目的:“我们就是把退伍老兵集结起来,为我们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接着,刘小东给大家发了公司的建议稿,向老兵们征集公司的名称,以及对各种管理制度的意见和建议。 退伍老兵们非常踊跃,立即展开了讨论。 方延平仔细看了一眼各项规章和规定的草稿,抬头问呼延风:“你的投入和分成一点也不成比例,你图什么?” “就是想做点事。”呼延风又大声说:“这位是方延平,有部分战友认识这位老班长,现在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他是我们物流运输公司的组委会副主任,公司成立后,他也是副总经理。方延平大哥原来在后勤部运输处工作,也曾跑过物流,有理论也有实际经验,请大家支持。” 老兵们响起了掌声。 方延平通红着脸说:“汗颜啊,我的经验全是失败的,若有那位兄弟有意见,我可以让出来。” 呼延风还真担心方延平会撂挑子,赶紧说:“失败的经验更为重要,大家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直接将通过微信群发给方哥,另外我们今天将准备好公司登记账本,从现在起,我们公司就开始通过,我将在下周就申请注册。” “好——”老兵们齐声答道。 “老方,你有什么话要说么?”呼延风低声问。 方延平侧脸对呼延风说:“我想,我想搬过来,从今天就开始办公。” 呼延风高兴地说:“这感情好啊,我那边还暂时抽不开身。” “好。”方延平扭脸对大家说:“从今天晚上,我就搬过来,和大家一起努力,争取咱们的公司早日投入运营。” “好——”老兵们又传出一阵掌声。 呼延风冲大家微笑着说:“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随后有什么要求,及时听方哥通知。” “好,尽快啊,这边公司成立了,我就不再接单了。”几位正在跑运输的老兵大声喊着。 退伍老兵们离开小院后,刘小东笑呵呵地说:“和方哥交接完,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辛苦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辛苦啥啊,咱们都是当过兵的人。”刘小东说。 呼延风又对方延平说:“方哥,有什么困难就给老刘打电话。” “这个好啊,有交通运输厅的领导帮衬着,咱们公司一定会成功。”方延平又紧紧地握住了刘小东的手。 “明天完成所有等级工作,下周一就去注册公司和申报营业执照。”呼延风说。 “好。”方延平有些激动地说。 “我的车留给你用,再给你安排两个助理。”呼延风说。 “好。”方延平非常的高兴。 呼延风和刘小东带着方延平走出小院,指着前面的大片空地,说:“这片地也租了下来,等公司运营后,先做停车场用,在东面再建一个汽车维修维护点,其他的再慢慢准备。” 回到院子,刘小东又介绍了小楼和旁边的平房,一楼作为办公用,二楼当做宿舍,旁边的平房作为员工厨房和餐厅。 几个人在餐厅吃了饭,接着又开始商议公司的筹建情况。一直到晚上。 刘小东把呼延风送回家中,方延平开着呼延风的车回到租住的小房子,拉回了细软。 第三百零六章 满血向前冲 随后,呼延风快马加鞭,物流公司的注册和营业执照顺利拿到,公司的名称叫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公司先期的二十四辆车也开进公司总部小院的前面。 部分退伍老兵不仅将自己的车作为股份加入公司,同时还带来一批客户。 方延平也从麻将堆里彻底走出来,他带领员工拓展着业务,修订公司章程,边努力工作边积极探索。 有了方延平,呼延风的工作量锐减。而就在这个时候,谭雨也来到华美公司上班,准确地说,是华美代理处来到了谭雨原来的地方工作。 虽然谭雨被取消阿尔发代理资格,但是人们大概都忘了,谭雨的公司叫天芳,并不属于阿尔发在中华区的销售总部。 天芳公司曾连续三年为销售冠军,但从去年冬季后,销量一路下滑。这并不是天芳一家代理处的问题,所有代理处都急剧下跌,总部负责人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阿尔发中华区销售总部收到诬告信息后,还真以为天芳公司出了问题。心急恼就残,销售总部不容谭雨分辨,便采取了措施。 当然,天芳主营阿尔发产品,没有了阿尔发的代理权,谭雨也就关了公司,并将公司的办公场所租给了继任的代理。 大厦将倾之际,换人并没有给阿尔发带来惊喜,而是加速坠落。谭雨的离开,一些铁杆的老客户也随之放弃了阿尔发,这样一来,阿尔发就成了人们眼里的弃儿。 后来的代理实在看不到任何希望,也就甩手他去,谭雨也就收回了原来的代理处,与呼延风商量后,搬了进去。 而就这时,华美收购阿尔发股份成功,也就是说,华美和阿尔发基本成了一家。 呼延风随即打报告,将总代理的身份转给谭雨。田佑华亲自批示同意,但电话中告诉呼延风:“你可以去搞物流,也可以再去搞别的产业,但对于华美,不能当甩手掌柜,否则,我会去当面骂你。” 呼延风笑了:“放心吧,田总,只要华美不抛弃我,我就不离开华美。” 此时呼延风虽然将工作重心转移到海陆空物流公司,但也经常关注华美代理处。 一个周末的傍晚,完成一天工作的方延平和呼延风坐在办公室里聊着天。 方延平非常高兴。他将最后的二十六万块钱,全部作为股份拿了出来。没想到,仅仅两个月的运转,公司竟然开始盈利。 这与呼延风、方延平两人的付出和努力密不可分,他俩不仅制定了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还亲自去跑客户,还与几家大型企业签订了合同。 而且海陆空物流公司有望拿下仓储区的两座仓库,前景更为喜人。 方延平也彻底满血复活,他他吃住都在小院,把公司当成了家。还严格遵守禁酒制度,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六两白酒的他,两个月的时间,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也还是坚决滴酒不沾。在他的操持下,海陆空物流公司起步就非常平稳。 不仅埋头苦干往前冲,方延平还要自己洗衣服,还要带头钻进厨房做饭,呼延风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的确,他已经四十好几了,总是这个样子又着实叫人心疼。 中午的时候,呼延风委托方延平的战友,联系到他的前妻。方延平的前妻叫孟芳,还带着十五岁的儿子,现在已经回了老家,独自开着一个杂货店维持生活。 谈到离婚的原因,孟芳泣不成声:“我不想离婚,可被他折腾怕了,一辆车还要雇两个司机,哪里能赚到钱,又怎么养我们娘俩?” 呼延风劝慰说:“老方现在是我们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我想再加上他每月的退役金,怎么也能养家了。” 接着,呼延风又对孟芳说了海陆空物流公司的情况。 孟芳仍哭泣着说:“我不想大富大贵,就想着把儿子养大成人,考上大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满足了。” “请您放心,方哥一定能做到了。”呼延风说。 劝好了孟芳,现在呼延风又回头劝方延平了:“方哥,我联系过嫂子,她想回心转意,您看?” 方延平气急败坏地挥一下手:“我看什么,不看!我们俩结婚后,她就辞职,我养了她娘俩十几年,最关键的时候给我闹离婚,好啊,走了就别想回来!” 呼延风笑笑:“你咋还这么大气性啊,嫂子也是很无奈,在电话里一直哭,孩子这么大了,她也想给孩子攒点钱啊。” “我不想攒钱——好了,也怪我,瞎折腾,就想着自己当老板。”方延平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你本来就是管理型人才。方哥,就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和嫂子复婚。”呼延风说。 “她想回来?”方延平问。 呼延风点点头。 “行吧,那就回来吧,反正她现在没啥工作,过来让她给大家伙做饭。”方延平说。 “那怎么行,让嫂子负责调度登记吧。”呼延风说。 “也行,反正她做饭也不好吃。”方延平仍气呼呼地说。 “好,就这么定了,回来再给孩子找所学校,你们又在一起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你可真是好人啊。”方延平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谢谢啊,我到车场去看看。”呼延风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晚霞布满了天空,呼延风站在小院的大门前,两辆汽车驶出了停车场,这是刚买的一汽解放J7型卡车,他们将赶往西货站接货,然后运货。 过了十分钟,一辆卡车返回,停好车后,司机跳下来,冲呼延风打个招呼,笑着走回了办公楼。 天气已经微凉了,甚至有点冷了。呼延风抬头看看天空,晚霞正在退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方延平在喊他:“总经理,来吃饭了。” 呼延风摆摆手:“不吃了,回家吃去。” “好,那赶紧走吧,我们不等你了。”方延平又向呼延风笑笑。 “喂,方哥,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办啊?”呼延风大声问。 “让我缓缓,过两天就打电话。”方延平大声说。 “抓紧啊,方哥,孤枕难眠哦——”呼延风诙谐地冲方延平喊了一句,转身走向了轿车。 “你这家伙,赶紧去的你吧!”方延平端着碗大声喊道。 呼延风发动轿车,离开了车场。 已是黄昏,正值交通高峰期,其实这个时候是不适宜回家的,但不知道怎么了,呼延风非常喜欢在这个时候回家,因为他看到的是回家的人。 此时的家,对呼延风来说是那么的温馨和温暖。 但就在温馨和温暖之时,他总想拿起手机,拨打郑志国的电话,两百多天了,郑志国仍然没有任何信息。 转业的李青和华向东一直打电话问他老郑去哪儿了。他没办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老郑去哪儿了。 但他想着,忽然有一天,郑志国和柳芳华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三百零七章 骤然起风雨 家里的确充满了温馨温暖,哪怕一盘酸辣土豆丝,呼延风也吃的香甜。 现在父亲母亲又来了,还带着小小明。没当忙完工作,呼延风就有些迫切地想回家了。 在谭雨的坚持下,小明将到省城来上学,现在已经给他找好了一家幼儿园,准备过了年就入园。 这也是谭晓天夫老两口的意思。烈士的儿子更应该有家庭的温暖。 呼延风也觉得是,自从把两个月大的小明接回家中,自己还很少陪过小明,这是当父亲的失责,心中还颇有些内疚。 谭晓天老两口住了一段时间,就回了干休所。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呼延风也明白两位老人的意思,要给呼延风的父母让出空间来,进一步说,两位老人担心在一起久了,会发生矛盾。 这也是事实,天天在一起,会发生磕磕碰碰,即便再通情达理,也很难适应对方的生活节奏,尤其是老人。 两位老人回干休所时,呼延风还真有些舍不得。谭晓天笑着说:“没事,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十天半月就回来看你们一次。” 呼延风也没再说什么,他只能用深明大义还形容两位老人。 进入家门,谭雨已先回来了。母亲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他了。 谭晓天夫妇也从干休所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又团聚在一起。 呼延风抱起了小明,又看看坐在旁边的蛋蛋,满足地坐在了桌子旁边,饭菜非常丰盛,有煮鱼片,炖鸡,糖醋里脊,红烧排骨,红烧海参,还有莲藕、豆角等素菜。 呼延风拿起筷子,就要给小明夹菜吃。 “洗手去。”母亲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得给儿子做个好榜样。”谭雨笑着,从父亲手中接过蛋蛋。 “吃饭喽。”小明高喊着。 母亲拿出了酒,倒了三杯。 呼延风洗手回来,冲母亲笑着说:“两个爹都在,是得喝两杯。” “他俩今天也想喝。”母亲小声说。 “怎么了?”呼延风问。 “傻小子,今天是你的生日。”谭晓天笑着说。 谭雨看着呼延风,脸上露出了笑容。 呼延风愣了一下:“嗯,哈哈,我自己都给忘了。” “看你忙的啊,估计你连小雨的生日都记不起来。”母亲埋怨了他一句。 “嘿嘿,现在还年轻,不过生日也无所谓。”呼延风笑着说。 “你小子啊。”父亲说着,摇了摇头。 “吃饭吧,一会生日蛋糕就送过来了,下午公司忙,下班后才给给蛋糕店打的电话。”谭雨有些抱歉地说。 呼延风已经开心恨不得亲上谭雨一口:“不急,真的很好,两位老爹,我敬你们一杯。” “来,来,祝小风生日快乐,事业节节向上。”谭晓天率先喝了酒,又把空杯子递到谭雨面前:“今天高兴,再来一杯。” 父亲喝下酒,语重心长地说:“小风啊,要珍惜现在的生活,也要继续努力,你可是有两个儿子。” 母亲也说:“从现在起,每个月都要给谭雨交钱,给两个孩子攒着。” 谭雨连忙摆手说:“不用,他的钱就让他攒着吧,我的钱足够养孩子,他的钱就让他管着吧。” 呼延风吐吐舌头:“我听妈的,包括战友互助基金,我全都交割你保管,就在你化妆桌的抽屉里,嘿嘿,我还真不善于管钱。” “活着需要钱,但活着不全是为了钱,他们俩的事就让他们俩做主吧,今天小风过生日,咱们不提钱的事。”谭晓天乐呵呵地举起酒杯喝完,又将空杯子递到谭雨面前:“再来一杯。” 谭雨看看妈妈,很少说话的妈妈笑笑:“你爸想喝就给他倒,不超过五杯就行了。” 谭晓天也微笑着对谭雨说:“自从有了外孙,我的身体好多了,难道你没看出来么。” “看出来啦,天天抱着蛋蛋。”谭雨笑着,给谭晓天倒上了酒。 谭晓天拉着呼延风的父亲的手:“哎,从退休后,我就没这么高兴过,呼延老弟,你也是大局长,退休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父亲笑着说:“是,忽然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要不是有孙子在,那心里真跟猫抓的一样。” “对,就是这个感觉,就觉得啊,自己成了吃闲饭的人,哈哈。”谭晓天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们都操劳一辈子,也该歇歇,颐养天年了,不然,哪知道什么叫天伦之乐呀。”谭雨微笑着说。 “是,是,你说的对,来,吃菜,亲家公亲家母,哈哈,如果能和呼延老弟早认识,咱们也早就成至交喽。”谭晓天劝别人吃菜,自己又端起杯子喝酒,然后又让谭雨倒酒。 不知为什么,谭晓天不喜欢让呼延风倒酒,也从不让姐夫给他倒酒,他把两个女婿当成了儿子。按理说,他这么高的地位,也有虎威,又像宾客一样客气,从不吆三喝四。 这让呼延风对谭晓天更加尊敬,他举起了酒杯,先敬了谭晓天一杯,接着又敬了自己的父亲一杯。 呼延风有些醉了。他的酒量决不会如此,他是心里美的。 吃过蛋糕,已是八点,聊了一会天,哄儿子睡下后,呼延风躺在床上,看着谭雨,脸上仍露着微笑。 谭雨也报以莞尔一笑:“幸福吧?” “幸福到天了。”呼延风说:“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岁月在你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哈,你的嘴灌蜜了,今天这么会说话。”谭雨笑着说:“还年轻呢,都做妈妈了。” “你永远都不会老。”呼延风又神情地说了一句。 谭雨抬头哎呦了一声:“我的天呀,我可以重新审视你了,你这样不会出去骗小姑娘吧?” 呼延风瞪起了眼睛:“说什么呢?吾乃君子也,吾一生只专注骗一个小姑娘就足矣。” “哪个小姑娘呀?”谭雨歪着头问。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呼延风小声地说。 “都告诉你了,我不是小姑娘了。”谭雨摇着头说。 “可你在我心里是天下最美丽的姑娘。”呼延风动情地说。 “好吧,我就被你骗一辈子了,可我今天会感动的睡不着觉了,你要陪着我。”谭雨也动情地说。 “必须的。”呼延风说。 呼延风的手机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 谭雨看着他:“你不看看?” 呼延风笑笑:“不管他,这年头谁还发短信啊,嘿嘿,今天我也把微信关了,就陪着你。” “心虚,不敢看?”谭雨故意都呼延风。 “哎呦,给,你看。”呼延风把手机交给谭雨。 谭雨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变了:“你还是看看吧,是华向东发来的。” “啊?”呼延风立即拿过手机,看过短信,脸上的肌肉也立即紧绷起来。 华向东在短信里说:“呼延,如果我死了,你一定给我报仇,仇人的信息已经发到你的微信里,那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第三百零八章 为破案离职 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打断了温馨的浪漫。呼延风的神经也一下绷紧到了极点。 郑志国也说过,如果他的死了,让呼延风为他报仇。但那不过是开玩笑。但华向东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呼延风连忙拨打华向东手机号,却是关机状态。他打开了微信,看到华向东发来的信息,马虎,恒泰房地产集团老总,涉嫌指使杀人,陈振,海归,留学后为获取留学国家的国籍而参加该国军队,曾在国外特种部队受训,涉嫌杀人。 但华向东并没有说他想做什么或者怎么做。 呼延风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必须赶到华向东哪儿去。 他先去找两位报告。谭晓天和父亲还在客厅里聊着天,两人似乎有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呼延风简要说了华向东发来的信息。 谭晓天问:“你战友在哪个单位上班?” “刑警总队。”呼延风回答。 谭晓天扭头看着父亲:“这事你得问你爸,他是专家。” 父亲想了想说:“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猜测,我的估计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报复寻仇,还有一个原因是华向东没有任何授命,准备单独行动,但这个概率不大,你们都是当兵出身,不会这么无组织无纪律。” “那我该怎么办?”呼延风问。 “立即赶过去,越早越好。”父亲说:“最好我跟你一起去。” 呼延风摇摇头:“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我自己去,随时向您报告。” 谭晓天也点点头:“这样也好,及时向你爸请教,千万别擅自行动,否则好心做了坏事,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呼延风点点头:“明白,我一定小心,另外我还会向其他战友求援。” 谭雨已经给呼延风收拾好了行李,三人送呼延风到门口。谭雨轻声地说:“银行卡给你装进包里了,有备无患。” 呼延风冲谭雨笑笑,又挥挥手:“两位老爹,我走了。” “走吧,注意安全。”两位父亲冲他挥挥手。 呼延风转身,走向了路灯下的光影中,忽然,他有了一种出征的感觉。 背后的谭晓天也说:“小风还是兵心未泯啊。” 父亲点点头:“恐怕这辈子他都这样了,小雨,你要担待些。” 谭雨凝视着呼延风的背影:“爸,我就喜欢他这种性格。” 华向东所在的省会城市是X市,赶往哪儿,有高铁也有民航,但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直达的高铁票了。 呼延风火急火燎地搭乘最后一班能到达距离X市最近的城市,然后又换乘普通火车,在天亮之前赶到了X市。 他又拨打了华向东的电话,竟然通了。 华向东似乎也没睡觉,听筒里听到他的笑声:“什么,你来了,别那么紧张好不好?” 呼延风被他无厘头般的话给气的半死:“你到底在搞什么,给我过愚人节么?” “这个一会再说,我先去火车站接你。”华向东说。 “不用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呼延风说。 “那也好,你打车直接到中山路和华夏路交叉口,我去接你。”华向东又笑出来声。 呼延风稳稳神,走出了火车站。他不相信华向东会骗他,但他确信华向东肯定遇到了难以解决的情况。 果真,匆匆赶到中山路和华夏路交叉口时,他看见了带着口罩的华向东。华向东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匆匆走了十几米后,钻进了一条胡同,然后又饶了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里面。 华向东锁上大门,走进了屋里,又紧紧地关上房门,才摘下口罩,笑嘻嘻地对呼延风说:“队长。” 呼延风挥了一下手:“别叫我队长了,到底有什么事,我那边可忙着呢。” 华向东笑呵呵地说:“我辞去公干了。” “为什么?”呼延风惊讶了一下,又接着惊讶地问:“是因为有人寻你报仇么?” 华向东摇了摇头,又神秘地说:“不是,是我想干一件大事。” 呼延风急了:“哎呦,你就别神经兮兮的卖关子了,赶紧说。” 华向东却不急不躁,他请呼延风坐下来,才慢慢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华向东进入刑警总队后,工作一直勤恳努力,工作之余也一直写作。两个月前,他们小组接了一桩杀人案,这个案件曾惊动了省市两级。 死者是华泰房地产公司的老总谢明方,一个四十多岁便拥有了亿万资产的人,他死的很离奇。案发当天晚上,谢明方应酬回来,刚回到别墅前的家门,一把钉子枪便瞄准了他的咽喉。 他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喉咙,挣扎了几分钟,便没有了生命迹象。 从作案原因分析,案件还不算太离奇。谢明方的发迹之路并不完全走的康庄大道,他曾涉及行贿、强制拆迁等,曾被请到市局询问,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谢明方没被追查到底,与一个人有关,那就是他的“拜把”兄弟马武,马武家大业大,势力也大,但被人外号善良哥,也就是朋友有难就挺身相救的狭义之人。 马武第一时间赶到谢明方家中,哭得痛心疾首,不仅发誓一定要照顾好谢明方的妻子和儿女,还指着刑警总队的大吼:“如果一个月破不了案,给我兄弟报仇,我就控诉你们!” 他有途径,甚至也有资源。他经常资助困难干警家庭,由自己的公司出资,制作学法懂法维护社会治安等一系列宣传影片,再加上他的声望,他甚至差点成为省公安厅特邀监督员。但他与两位特邀监督员关系非常好。 面对案件,组长和刑警们却感到了棘手。凶手行动几位缜密。他们调取了所有附近的摄像头,时间推到案发前后四个小时,没有发现任何有嫌疑的人员。也就是说,此人实现经过仔细侦察,已经找到了所有摄像头的死角。 副组长华向东带着三名刑警又调取了之前所有能看到的影像资料,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关注过摄像头。 这个途径已无可用。刑警们又对与谢明方有焦急的人展开了调查,结果显示,虽然谢明方之前不是守规矩之人,但与其他人并无深仇大恨,就是他公司近两年的业务,也没有与其他人进行恶意竞争。 谢明方的妻子也提供证明说:“老谢这两年收敛了很多,每天十点之前都回家,几乎没有彻夜不归过,就是被害当天,他和马武等朋友一起喝酒,才回来的晚一些。” 组长曾怀疑过谢明方的妻子,因为就作案时机来说,只有她有这个机会。但后来又被自己否定了。两个人没有任何矛盾,还相濡以沫,而且谢明方也很爱自己的老婆,基本不沾花惹草。 案件成了解不开的死局。 马虎三天两头地打电话询问案情进展,甚至他让两位监督员跑到厅长和总队长办公室,给专案小组施加压力。 一个月过去了,马虎气急败坏,直接跑到专案组办公室,对刑警们说:“都悬赏两百万了,还没有一点线索,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向你们省厅建议换人。” 其实马虎也在努力搜集线索,他已经放出风去,凡是能提供有价值线索的人,他都重金酬谢。 华向东并没有罢手,而是将怀疑目标对准了催促破案的马虎。 为此,他还辞去了公职。 第三百零九章 目标被锁定 当华向东第一次提出将马虎作为嫌疑人时,就遭到组长和处长的否定,一是马虎和谢明方关系非常好,也根本不存在利益冲突,完全没有作案动机,第二个,把马虎当做嫌疑人进行调查,万一被人泄露出来,光是舆情就能把专案小组压死。 组长和处长不同意的原因还有,上面有声音在关照着马虎。 现在舆情就已经铺天盖地,省城报纸还有媒体上已经就谢明方案发出了质问,“案件发生一个月了,却毫无进展,是无能还是在敷衍?” 专案组组长换人了,华向东也来到处长办公室,交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和配枪。 处长瞪眼骂道:“就这么点挫折就经受不起,亏你还是当过并的人!” 华向东满脸的无奈:“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辞职了,也能给兄弟们减轻点压力。” 处长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阅人无数的他看着华向东:“你是不是仍在怀疑马虎?” “如果我说是,会怎样?”华向东看着处长。 “其实我也在怀疑他,但是——”处长点燃烟,狠狠抽了一口,说:“据我的经验,就是马虎干的,他也做到了天衣无缝,而且凶手已很可能不在国内。” 华向东低声地说:“对,如果是他,他也一定做到了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处长忽然抬头问:“你为什么怀疑是马虎?” “这个——”华向东看了一眼处长,觉得处长还是可信之人:“我调查过马虎的恒泰公司,每当他的公司有要扩张之前,总会有刑事案件发生,这好像成了规律。” 处长看着华向东:“可那些案件都被侦破了,我的印象中没有一件和马虎有关。” 华向东笑笑:“这也能证明马虎是个非凡之人。” 处长想了一会,说:“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再勉强,你的档案我会给你留着,但如果事情被泄露出去,我就无能为力了。” 处长的话非常明确,虽然他也怀疑是马虎,也盯上了恒泰公司,但在短时间内,无法搜集到有利的证据,也就无法进行正面突击,搞不好还会损兵折将,让刑警总队背负更沉重的压力。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处长本想将侦察的时间延长,但目前的舆情又让整个刑警总队焦头烂额,何况他一个处长了。 “注意安全,有危险及时报告。”处长最后叮嘱华向东说。 华向东冲处长笑了笑:“好的,我会寻求您的支持,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从现在起,我和刑警总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处长点点头:“好吧,祝你顺利。” 第二天下午,处长宣布了华向东离职,并通过媒体对公布。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新的专案组仍旧没有进展。但华向东却有了收获。 离职之前,华向东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让技术组的同志对马虎的电话进行了监控,他发现,马虎与一个叫叶子的女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他让技术组锁定住叶子后,掌握了叶子的信息。 叶子大学毕业后就到恒泰公司上班,后来成为马虎的秘书,现在是生活秘书。此时,马虎为叶子在丰园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只准叶子一人住,也就是说,叶子已经沦为马虎的情人。 从照片看,叶子也长的十分漂亮。 华向东租下了叶子下一层的房子,边写作边观察叶子的动向。 在楼下购物时,两次无意邂逅,华向东竟然发现叶子身后总有保镖之类的人跟着。华向东相视一笑,与叶子擦肩而过。 和叶子对视时,华向东也看出了叶子眼里的忧郁。 晚上,华向东将自己的微信名改为奋斗中的忧郁青年,并进行附近人搜索,他发现了叶子的微信号,然后发送了申请好友请求。 没想到,叶子回复了。 第一次聊天,两人就相见恨晚地聊了两个小时。 接连聊了几天,熟悉情况的华向东牢牢抓住了叶子的心,第五天晚上,叶子出现在了华向东门前。 华向东并没有非分之想,这也是叶子能信赖华向东的原因之一,叶子也愿意向呼延风倾诉,甚至讲了与马虎之间的关系。 “他总是想完全掌控我,还叫手下来监视我。”叶子委屈地说。 “他也太小心眼了吧?”华向东非常生气。 叶子忽然哭了:“不是,他这个人非常狠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和我最好不要再来往了。” 马虎干的很多事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甚至有些事只有他和参与者知道。但人做了亏心事,总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喝醉的马虎躺在叶子怀里,哭着说了他如何指派杀手,杀死多年好兄弟谢方明的事。第二天,马虎非常后悔,差点想杀死叶子。 但他冷静下来,就算是毁尸灭迹,但叶子的家人也会报案叶子失踪,这不是引火烧身么,他只好忍住,以保护叶子为由,派人跟着她。 但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全方位跟踪,所以叶子还有时间和空间和华向东聊天说话,但时间久了,一定会露出马脚。 华向东看着可怜楚楚的叶子,问:“你现在害怕吗,我是说,如果马虎哪一天担心你会说出去,他一定杀了你。” 叶子眼泪哗哗往下流:“我快吓死了,天天晚上睡不着觉,马虎来到时候,我更睡不着,我怎么能和一个魔鬼在一起呢?我想离开他,可我怕自己逃不掉,他养了一帮人,专门为他平事,还有,他还有很硬的后台。” “这些都不怕,只要你相信我。”华向东说。 “你,不是作家吗?”叶子问。 “我以前是特种兵,但我想救你,让你脱离苦海。”华向东说。 “你怎么救我?”叶子看着血气方刚的华向东问。 “那你还知道马虎的更多情况吗?”华向东问。 叶子摇摇头,她知道的情况并不多。 “那你知道监视你的人吗?”华向东又问。 “了解一点,其实就是马虎手下的打手。”叶子问。 华向东点点头,心里在想,他们也许知道杀死谢方明的人,或者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他对叶子说:“时间太晚了,你回去吧,以后我们不再联系了,你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叶子点点头,回来自己的住处。 华向东思考了很久,他给处长打了电话,说了叶子刚才说的话。 处长非常激动:“好,目标锁定,就要寻找证据了。” 华向东说:“还是让我来吧,我在暗处,非常好心动,你只要利用线人帮我调查那几个喽啰就好了。” 处长感叹地说:“小华,你是好样的,等查清案子,你一定要回来。” “再说。”华向东未置可否地跟处长道了晚安。 第三百一十章 亚马逊CS 华向东开始秘密跟踪监视叶子的几个家伙,他知道这些家伙们不同寻常。 尽管华向东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花费了时间和精力,才打探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 处长根据华向东提供的线索,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才在一个线人哪儿了解了一些资料。 打手们似乎有组织,又似乎没有。他们的老大叫陈振,三十出头,从照片上看是一个挺英俊的人。可就是这个人,却又非常不寻常。 此人天资聪明,从小习武,十八岁留学国外,为取得留学国家的国籍,他报名加入了该国军队,并被送到前线。 他很能打,也善于动脑子,后被特种兵部队选中,集训一年后,却因为背景问题又被直接踢出军队,他的国籍问题也化为泡影。 他完全有资格留在特种部队,但他的长官带有明显的种族歧视心理,白人为最优等民族,其他肤色的人类全都属于次等。 他非常愤懑。但他的愤懑并全冲着那个脑残的长官,他也冲着自己的皮肤,他没有钱,不能像传说中的迈克尔·杰克逊更换皮肤。当然,这只是传说,而最有依据的说法是迈克尔·杰克逊得了白癜风。 陈振可不想得什么白癜风,他回到了国内,先是在一所私立大学教书,后来自己创办公司,按理说他的收入比在国外还高,但他过于自命不凡了。 经人介绍,他与马虎相识,陈振一眼便看穿了马虎,断定他是个笑面虎,心里非常看不起他。 但陈振又不想得罪马虎手里的钱,也就逢场作戏地和马虎成为了朋友,当然,他也认识了谢方明。 但线人说,他不确定陈振是否杀过人。 华向东仔细观察过射入谢方明咽喉的那根钉子,钉子从左侧进入,刺破了谢方明的一根动脉和咽喉,紧紧地钉在脖子上,足以说明凶手非常专业,钉子枪也很专业。 这就与陈振的身份相符合。华向东推测,陈振是不屑于成为一般杀手,除非他认为有必要出手,而他一旦出手,就绝不会留下痕迹。他就像覆盖着伪装色又会飞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大街和胡同之中,作案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但什么原因会让陈振痛下杀手呢? 叶子说,马虎之所以杀死谢方明,是因为谢方明的公司越做越大,有超越马虎的趋势。 华向东调查过谢方明的公司,证实叶子说的没错。去年谢方明忽然厚积薄发般地大发展,而且接连拿下宏光、幸福一号、状元府邸三个小区的开发建设项目,三个项目很宏大,恒泰公司也有资金注入。 马虎嘴上说着,兄弟上山,各自努力,但是在爬的最高的前提下,他内心深处最看不得朋友比他强,他干掉谢方明,目的并不是接手余下的项目,直到目前他也没有这么做,而是除掉他心里的潜在对手。 谢方明被杀害后,还在上大学的儿子回来继承了父亲的公司,狡猾的马虎扶持着他,像亲叔叔一般。 这当然是谢方明在掩人耳目。但陈振为之所痛下杀手,是因为马虎的指使吗,或者是收了马虎高额的雇佣费? 这是华向东的猜测,他也只能往这方面推测。 马虎和陈振关系密切,最新调查显示,三年前陈振准备经营巴喜娱乐城时,马虎就慷慨相助,而随后,陈振也入股了马虎的恒泰公司。 所以能肯定的是,即便表面上马虎和陈振很少交往,但他俩也绝对是一丘之貉。 带着疑问,华向东决定开始调查陈振。他来到城北郊的亚马逊丛林真人野外CS基地。 亚马逊丛林真人是附近四个省最大的真人CS基地,有三座山坡,一条小河,还有长满树和草的平地。 方圆几百公里的CS爱好者都慕名前来,每年还举行对抗比赛。 据线人提供的线索,幕后的老板就是陈振,他也是靠亚马逊CS基地发家致富。 现在正值报名参赛时间,人很多,华向东在基地观察了两个小时,然后往下拉拉太阳帽,离开了亚马逊CS基地。 回到租住的房子,华向东开始对自己的计划再进行细化。他想借助比赛的机会,接近陈振,并找出那把钉子枪。 如果找到钉子枪,就能确定陈振是凶手,也基本可以结案了。 华向东觉得此次行动危险系数很大,他给呼延风发了一条微信,十分钟后没见呼延风回,他又发了一条短信。 就在这个时候,叶子又打来电话向他倾诉,华向东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并关机。 呼延风的到来,让华向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华向东还不想让呼延风参与进来,毕竟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 华向东笑呵呵地对呼延风说:“我没啥事,就是怕万一罢了,吃完饭,睡一觉,你回吧。” “什么意思,刚来就赶我走?”呼延风白了华向东一眼。 “你不是很忙吗?”华向东仍微笑着说:“我会小心行事。” “你有事,我就不忙。”呼延风乐呵呵地说:“你小子行呀,这么好的工作说丢就丢,还继续侦办案子,真叫我刮目相看啊。” 华向东收起笑容:“我看到过马虎三次,每次看他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我差点被他蒙混过关,第二次,我感觉到里面的蹊跷,第三次,就在我们重案组,他的眼神好像在蔑视我们,这个混蛋,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我是鹘鹰。” “哈哈,你是鹘鹰,我好赖也当过鹘鹰的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问一下老警察。”呼延风拿出了手机。 拨通父亲的手机,说了一遍这边的案情,父亲想了一会,在手机里说:“商人的目的就是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奸商眼里更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你们的思路很对,估计马虎身后有庞大的北京,那就要从那个叫陈振的身上下手,从侧翼进攻,但你们必须征得刑警总队的同意,也就是刑警总队请你们协助破案,同时加强联系,记住,找自己信得过办事又可靠的人,才能成功。” “明白。”呼延风记住了父亲的话。 放下电话,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家里人通报了华向东面临的情况和呼延风的打算。 母亲有些着急:“这小子,他的公司都不管了?” 谭晓天笑了笑:“呼延风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血,这事他不能不管,我也支持他,军人就要惩奸除恶匡扶正义!” 谭雨有些担心,但她更理解呼延风。她轻声地说:“妈,请你放心,华美公司的事,我会尽力,运输公司的事,方哥也一定会尽心尽力。” 母亲叹口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由他去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朋友明天见 此时,呼延风心底升腾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他觉得自己又成为一名战士。他打电话给方延平:“方哥,这边战友有紧急重要的事,需要我在这里帮忙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了。” 方延平关切地问:“公司的事你大可放心,战友那边还需要帮忙吗?” 呼延风笑笑:“暂时也不用,需要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呼延风拉着华向东:“走,咱们去报名打真人CS。” 华向东乐呵呵地说:“赶了一夜的路,你不困?” “你看我像困的样子吗?”呼延风打了一个哈欠,笑着说:“现在让我睡,也睡不着,兴奋着呢。” 两人去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吉普车,开车来到城北的亚马逊。 华向东已经化过妆,还带着一个假发套,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已经完全认不出,他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队长,我在这儿工作,一不小心就能被人查出来,最好你能唱主角,我辅助你。” 呼延风点头:“好,就交给我了。” 亚马逊CS举行比赛的规模很大,洋洋洒洒的已经有了三百多人参赛,而这三百人还是经过了初选才有了比赛资格。 填表,缴纳报名费,呼延风和华向东换上CS战服,举着CS激光枪,进入了比赛区域。 初赛对他俩来说非常简单,就是每人与另外参加预选的队员进行单人对抗,连续淘汰两个名初选者,就可以进入正赛。 呼延风握起高仿AK的激光枪,重量一样,手感也很好,他扣动扳机,试了两次,就立即有了战斗的感觉。而对手还是没当过兵,只是玩游戏玩出来的发烧友。 第一个伙计刚露头,身上的发光器就亮了。 第二个初选对手趴在原地没动,他在等待呼延风进攻。呼延风闪转腾挪转移到他的右侧,他一个侧身,翻滚过矮墙,瞄准了对手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他的这个动作也惊艳了偷偷观战的陈振。 陈振是不屑与这帮选手为伍的。他们在电脑或手机上是绝顶高手,但在他眼里,他们的实战能力也就跟游戏里一样,全是虚拟的。 所以前几年他从未参加过比赛。 但今年有所不同,他发现了还有很对队员还是有模有样,与他的实战能力有相当大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壤之分,但比起普通野战连的士兵来,成绩至少优良。 陈振也终于有了兴趣,他站在贵宾休息室的窗前,举着望远镜看着选手们的对抗,微微点着头,尤其看到呼延风和华向东的动作后,一眼就看出他俩绝对是专业人士。 终于有了可能挑战自己的对手,陈振也燃起战斗的欲望,他对身边的服务生说:“去把那两位先生请过来,我要和他俩聊聊。” 当服务生跑过来,对他俩说:“两位大哥,我们老板请你们过去一下。” “你们老板?”呼延风拎着枪说:“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你们老板贵姓?” “姓陈。”服务生很客气地说。 呼延风和华向东对视了一眼,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两人来到陈振面前,呼延风很客气地说:“我们慕名而来,还请多多指教。” “你是说CS吗?”陈振很不客气地问。 呼延风点点头。 “两位经过专业训练吧?”陈振问。 “这个,有过。”呼延风说。 “那咱们玩一局?”陈振问。 “这个,咱们再约个时间,可以吗?”呼延风问。 “好,随时恭候。”陈振说。 “明天上午九点吧。”呼延风说。 “好,那就用咱们两个的对抗作为整个比赛的开幕式,单人对抗玩,我们再各选五名队员,进行小组对抗。”陈振说。 呼延风竖起了大拇指:“专业。” 陈振笑着点点头:“明天见。” “我们再去模拟两把,看得出,您是绝顶高手。”呼延风谦虚地说。 “请便,今天给两位免费。”陈振扭头对服务生说。 两人离开贵宾休息室,重新站在对抗场地时,华向东低声问:“现在就该和他比一下,然后灭了他。” 呼延风用眼神制止了华向东,然后举起手里的激光枪。“来,咱们先比划两下,回去休息。” “好。”华向东会意,向山坡跑过去。 陈振一直举着望远镜看着两个人。从两人来到贵宾室,走到他面前时,他就感到了一种压迫感,这是只有在真实战斗中才有的感觉。 虽然心头也闪过一丝念头,但他还是将自己的疑惑收了起来。这两个人脸上露着些许的困意和疲惫,可能只是为了参加比赛而来。 他并不担心再有刑警调查他,而实际上,市刑警队的人对他进行过调查。他经营亚马逊,就已在市局和省厅备案,他的身份,还有他和谢方明是朋友关系,所以也作为重点任务被公安部门关照着。 谢方明被杀害的第三天,市局刑警队就询问过他案发的时间段,他在哪儿。 他在巴喜娱乐城“喝醉”了,扶着墙回到自己位于八楼的房间,而后第二天才出来。楼道内的监控视频显示的真真切切。 在案发前后的时间内,他没有接过任何人的电话、短信,也没给任何人发过。 不仅有图有真相,他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所以,刑警队也就停止调查,将他排除在可疑人员之外。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陈振当天晚上是喝了不少酒,但他并没有醉,他喝的酒大部分被偷偷吐进马桶里。 他成功骗过了警察,也骗过了和他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 朋友们送他回房间后,他装作睡了一会,随后按照事先与马虎约定的时间,换上黑色的衣服,戴上头盔,站在窗口前。 巴喜娱乐城位于城乡结合部,楼后光线黑暗,没人注意到他。八层的楼房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堵墙,他轻松地爬下楼房。 骑上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沿着小巷胡同,尽量规避着摄像头,来到谢方明居住的万盛别墅区。这里的别墅建在河边的小山坡上,都是独立的院子。 他再次避开谢方明家的三个摄像头,翻墙进去,紧贴着墙根,隐藏在谢方明别墅前的花丛后面的水泥地上。 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谢方明家附近的住户也非常少,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 他悄悄从背囊中取出拆开的钉子枪,然后熟练地装上,不多一会,谢方明回来了。 楼盘销售的很火,谢方明非常高兴,那天晚上也就贪了几杯。距离家门十米多远,一枚钉子插进了他的咽喉,他的头立即转动不了,而后嗓子里充满了血,想喊也喊不出来,他扔下包,双手捂住脖子,向前迈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谢方明的妻子已经睡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陈振看了一会,直到谢方明的双腿渐渐不动,他才不慌不忙地离开了,随后他躲在距离谢方明家五百米外的小亭子下面,收好钉子枪,直到警笛响过三个小时后,才悄悄地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到了巴喜娱乐城。 他又从后墙爬上去,回到房间,上床睡觉。 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所以警察询问他的时候,他和马虎一样,脸上露出了惊讶,只是他没有马虎表现的那么强烈。 现在他更不怕了,马虎已经动用一切手段屏蔽了所有刑警的调查,更让他高枕无忧。 但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气息,还是让陈振保持着自然的那种警觉。他看着两个人,觉得还是有哪个地方不对。他好像十分熟悉这种气息,他们一定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于,他俩也上过战场。 这样的人来到亚马逊,好像不是以参加比赛为目的,难道他们是来砸场子的?陈振反复地思考着。 半小时后,两个人交换战服和激光枪,离开了亚马逊。 陈振举起望远镜,看到了他们驾驶的吉普车,暗自笑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还能把我怎么样?明天见,我的朋友。” 第三百一十二章 第一次交手 坐在车上,意犹未尽的华向东扭头看着呼延风:“刚才为啥不跟他对抗?” “哈,他的锐气很旺盛,可我困了。”呼延风眨眨眼说。 “哈,也是,我们已经熟悉好场地,再养精蓄锐,就能一举把他拿下。”华向东笑着说。 “对喽,一定要把他打急了,我们才有可能接近他。”呼延风说。 “这个人好接近么?”华向东挠挠头。 呼延风笑笑:“作为前特战队员和现役非著名作家,你没仔细观察他的眼睛?” 华向东点点头:“看了,我看到了他眼里有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杀气。” 呼延风嗯了一声:“还有带着孤傲和莫名的怨恨。” 华向东点点头:“讲真,如果你没来,我心里还真没底。” 呼延风手扶方向盘,眼看着前方:“你准备赴汤蹈火了,是吗?” 华向东也看着前方:“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我没了枪,他们肯定有。” 呼延风笑了:“即便预料到结局,还要往前冲,你傻不傻?” 华向东认真地说:“我们是鹘鹰,这是我们一辈子的代号。” 呼延风抬起左手,挠挠头:“好吧,你赢了。” 回到城里,吃过饭,两人没有回华向东租住的小区,而是住进了酒店。 呼延风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看见华向东已经回租住的地方取回电脑,又在敲着他的文学梦。 呼延风坐起来,看看手表,已是下午五点,他穿好衣服,站在了华向东身后。 华向东回头看了一眼:“再休息一会,处长要见我们。” 呼延风点点头:“你的心可真大,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写出文章来。” 华向东长长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更想写下去。” “好,不打扰你。”呼延风笑笑,走到了窗口。 “好了,不写了,我这就给处长打电话。”华向东说着,合上了电脑。 一个小时后,两人离开酒店,七拐八绕地来到一条街边的饭馆内。华向东带着呼延风走进了一个单间。 处长像老朋友一样,握住了呼延风的手:“实在不好意思,约你来这里见面。” 呼延风非常客气地说:“没关系,来这儿也挺好。” 落座后,处长又叹口气:“就目前情况,还不能对马虎公开地展开调查,这个情况你也了解,我们必须攻克陈振这个堡垒,而陈振在国外当过特种兵,你们也要小心谨慎啊。” 呼延风笑笑:“这个请您放心,关键问题是,我们俩要出师有名。” 处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呼延风:“这是你们俩的特邀侦办本案的专家证明。” 华向东低头看了一眼:“专家?呵呵,我们成专家了。” “抓此案中坏蛋的专家。”处长也打趣地说。 呼延风拿着纸说:“有了这个,我们可以放心地干了。” 处长又提醒说:“不可大意,咱们吃过饭还是再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呼延风将证明放进自己包里:“是的,对手确实很强大。” 华向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处长,我还有一个疑问,马虎和陈振杀死谢方明,到底是为了什么?” 处长摇摇头:“那要等到破案了。” 第二天上午,呼延风和华向东来到亚马逊真人CS基地时,陈振正等着他俩。 也许时间上的巧合,也许命令注定会有这么一场对决,陈正第一眼看见呼延风,就像是看到了真正的对手,他以报名参赛的人已超出计划为由,停止报名并提前举行淘汰赛。 正式对抗之前,陈振要和呼延风进行单人对抗。这算赛前表演。 陈振笑着说:“准备好了吧,看两位今天精神头可比昨天强多了。” 呼延风脸上露出了客气:“准备好了。” “好,九点我们正式开始。”陈振丢给呼延风一副战术手套:“你先去准备。” “谢了。”呼延风冲陈振笑笑,转身去了更衣室。 场边已聚拢了两百多个参赛选手,他们等着这场精彩的表演。 呼延风换好CS战斗服,戴上头盔,还觉得差点什么,他看着桌子上的油彩,又认真地涂在脸上。 当他走出更衣室时,一个英姿飒爽地特战队员的形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陈振看着呼延风,手使劲地握着CS专用激光枪,心里突突跳了几下。此时,对手呼延风已俨然成为他的敌人。 他有一种想去自己的秘密枪库,取出真枪的冲动。 单人对抗赛就在平地上进行,地上高草丛生,有壕沟,有掩体,也有半人多高的沙袋墙和土墙,站在山坡上面,能清楚地看到两人的位置。 九点整,对抗开始。呼延风从东向西进攻,陈振则从西向东,两人距离有一百多米。 呼延风看不到陈振,他握着仿AK激光枪,呈战术动作小心地向前搜索着前进。 陈振也是如此。 上面的人看着两人小心的样子,很多人表示了不屑:“这也没啥啊,就是动作标准些罢了?” 外行人看热闹,这些人迫切希望两人赶紧碰撞出火花来,而内行人看门道,有不少人看出了两人的内功,绝对是行家里手。 两人越来越近,相距三十米远的时候,呼延风忽然晃了一下身影,陈振冷静地举枪瞄准,但没扣动扳机。 其实呼延风已提前发现了陈振,他想引诱陈振开枪,然后趁机反击,但陈振并没有上当,而是卧倒在掩体内,举枪等着呼延风再次冒出头来。 呼延风已发现陈振的举动,他低头,绕过沙袋,躲到右侧,然后纵身跳下壕沟,继续向右侧跑过去。 陈振发现了呼延风的意图,立即跳出掩体,从呼延风身后追了上来。 呼延风把屁股留给了陈振,这个举动很叫人诧异,不说参赛选手,就连华向东也没搞明白。 而呼延风的意思非常明确,两人躲在掩体内互相射击,自己取胜的把握也就是一半,他只能调动陈振,然后在运动中寻找战机。 也就是说,手持交手,他一定要陈振牢牢记住他。 陈振在追赶的时候,已经扣动扳机,但呼延风的身形很快,没有打中。 最后,呼延风一个侧滚,翻过土墙,躲进土墙里面。 陈振不该怠慢,赶紧闪身隐蔽在壕沟中,他担心呼延风给他回马一枪。 但呼延风又没了身影,等待了两分钟,陈振据枪爬出壕沟,瞄准着土墙,慢慢往前走。 呼延风已转移到土墙外面的墙角下,他卧倒在地,举枪瞄准了陈振。 当陈振发现呼延风的时候,呼延风已经扣动扳机。 陈振头上的红灯亮了,他很大度地放下枪,耸了耸肩:“朋友,你赢了。” “承让了。”呼延风单手扶地,蹭地站了起来。 “朋友,干过特种兵吧?”陈振问他。 呼延风笑笑:“看你的动作,也干过特种兵,你在哪个部队?” 陈振脸色冷峻了:“我不是在国内,朋友,带回我们再切磋。” 说完,陈振从肩膀上拿下对讲机:“老鹰,小组对抗开始。” 这时,场边开来三辆警车,还亮着警灯。呼延风装作纳闷地问:“警察怎么来了?” “哦,我请来的。”陈振指着参加山坡说:“那帮兄弟都想胜利,打急眼就真干上了,有警察来坐镇,会收敛很多。” “想的周全,陈总,如果不忙的话,我很想向您请教。”呼延风很低调地说。 “客气啊,兄弟,走,咱们边喝茶边聊天。”说着,陈振又指着山坡上的参赛选手说:“那帮家伙,也不过是来凑热闹而已。”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作不会死 呼延风真想和陈振聊聊,一则他想更深入了解国外特种兵训练的真实情况,二则便是和他套近乎,最好是陈振把他当做是真正的朋友。 但这又急不得,他知道像陈振这样的人,提防心非常强。 所以他若即若离和陈振说着话。 陈振好像不大愿意聊天,但他迫切想和呼延风再较量一番。 聊了几句,呼延风便猜出了陈振的心理,他原来去M国留学,为了能加入M国国籍,也就加入了该国的军队,而且还进入到特种部队集训了一年。 实施全球战略的M军自然傲视一切,陈振出国没几年,便继承了这个风格,所以他不甘心自己会失败,被呼延风灭掉一次,他嘴上没说,但感到十分的耻辱。 利用比赛间隙,呼延风成全了他。他也不再躲避,而是和陈振针尖对麦芒,进行直球进攻。 还以为呼延风会采取策略的陈振竟然没有适应,刚露出头来,呼延风便率先发现,并率先扣动扳机。 不肯认输的陈振厚着脸皮又请求呼延风再来一次。 呼延风微笑着答应了。 就在刚才,呼延风又进一步了解了陈振。他完全继承了M军的衣钵,他们打仗是靠先进的黑科技以及强大无边的火力,而不是他们的英勇无畏。他们的身体的确很强壮,但缺少血性,他们的待遇的确很优厚,但惧怕伤亡,他们的兵力不少,但不以投降为耻辱。 在那场举世闻名的远东战争中,他们投降的士兵曾向翻译交代:“我们投降有四个条件:一是子弹打光了,二是没饭吃,三是通讯联络中断,四是被包围突不出去。而我们完全符合这四个条件。” 这样的军队,完全就是不经打的纸老虎,这样的士兵,也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 太阳西斜时,呼延风和陈振进行了第三次对抗。 但呼延风没有丝毫的大意,反而更加小心谨慎。他握着枪,搜索着陈振。 陈振躲在掩体内,利用潜望镜观察着呼延风的动静,并慢慢锁定了呼延风。 呼延风发现了那个宽口的镜筒,他假装没看见一样,继续向前搜索。不一会,他低姿绕过沙袋,进入了陈振射击的最有利位置。 陈振一跃而起,呼延风却已加速跑动,陈振扣动扳机时,呼延风双脚猛然蹬地,身子飞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呼延风也扣动扳机,向着站着不动的陈振扣动了扳机。 落地后,呼延风就势前滚,躲在土墙下面。 陈振头上的灯又亮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扔掉枪,也扔掉了头盔。如果前两次,他还略微保持绅士风度的话,现在一点都没了,还露出了狰狞。 呼延风双手握着枪,站起来,走到陈振身边,微笑着递给他一支烟。 陈振喘了一口气,接过来。 呼延风轻轻拍拍陈振的肩膀:“其实你的技战术水平非常高,只是没适应我的打法。” 这是在安慰陈振,陈振再傻也能听出来。他冲呼延风微微笑了笑:“谢谢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了。”呼延风也露出了灿烂的但又低调的笑容:“真羡慕你,拥有这片基地,唉,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振愣住了:“怎么,你要走?” 呼延风不想走,他只是想以退为进,消除陈振的疑虑。他假装可惜地说:“哦,我只是来过把瘾,离开了,就把玩不到枪了,这个虽然跟真枪差十万八千里,但有总比没有强,何况又遇到你这位决定高手,真让我过足瘾啦。” 陈振捡起帽子,戴在头上:“那咱们再来,你去挑选五个选手,跟我的亚马逊小组对抗。”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是比赛。”呼延风说。 “不参加比赛,你这样的选手参加比赛,其他人都成打酱油的了。”陈振笑着说。 呼延风连忙摆手:“哈哈,也有几个很像那回事。” “就那水平,你也看的上眼?”陈振脸上又露出了不屑。 “也是,他们的水平也就是普通野战连队的水平。”呼延风说。 “后天下午,比赛结束,咱们再来几次对抗表演,你看怎么样?”陈振说。 “哎呀,太好了,那我不走了。”呼延风激动地说。 “那就说定了,也让他们这些人看看什么叫华山论剑。”陈振脸上露出了笑容。 晚上,在陈振的再三挽留下,呼延风留在了亚马逊。华向东回去了,他说明了自己是作家的身份,还要回去在电脑上耕耘。 两人在贵宾室摆开了酒菜。推杯换盏后,陈振坐在贵宾室外的凉亭下,手里举着啤酒,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留学,我当他们的兵,我努力,我刻苦,我申请上战场,我他么就想,只要老子不被子弹打死,就能拥有他们的国籍了。” 呼延风听了,心中陡然蹿起一股怒火,瞬间,他又有了一种可怜。他斜眼看着身边的陈振,心想你也是五尺男儿,在哪儿不能成功,非要死气白咧地留在异国他乡? 他喘了一口粗气:“后来呢?” 陈振咚咚喝了几口啤酒,才愤愤地骂道:“他么的,老子的各项训练成绩都不比他们差,甚至还领先,可就是因为我的长官看着我的肤色不对,就狗眼看人低,一脚把我给踢了出来,还不让我继续服役了。” 呼延风安慰他说:“这是种族歧视啊,但从这方面就可以看出,他们所谓的民主法治还有自由,只是相对的,在他们眼里,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是劣等民族。” 陈振却摇起了头:“也许只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人渣,可我很推崇他们的生活方式,我一直在想着重新进入他们的世界。” 呼延风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不作不会死,你在国内生活的好好的,非要过去给人家当狗吗?” 他微笑着说:“呵呵,那你为什么不坚持留在那儿呢。” 陈振执拗地说:“我也是赌一时之气,还差点去当雇佣兵,有机会调过枪口,打他们狗日的,可那样就更无法取得他们的国籍了。兄弟,我也一直在努力,等我赚够钱了,就出去,先争取永久居留权,” “嗯嗯,这个好啊,如果你能出去,在那面混的好的话,那我也过去,给你打工。”呼延风说着,举起了酒瓶子,在喝酒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想过去国外当雇佣兵,一是喜欢枪,二是喜欢钞票。” 陈振终于在呼延风面前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发现呼延风是自己的同类,他高兴地举起自己的酒瓶,碰了一下呼延风的酒瓶:“好,就这么说定了。” 清脆的响声过后,呼延风大口地喝光了瓶里剩下的啤酒。 身边的这个家伙不仅心狠手毒,还吃里扒外。他真想和陈振打上一架,先用拳头教训这个家伙一顿。 清凉的夜风,让他忍住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那把钉子枪 三天的比赛相当激烈,也相当热闹。 每六名参赛队员为一组,比赛时间为十分钟,将对方全部歼灭者胜出,或者双方谁损失的队员少,谁胜出。 山坡上,小河边,平地上,到处都是抱着激光枪活动的人影。淘汰的选手有的走了,还有的留下继续观赏。 陈振也都在亚马逊,他和呼延风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呼延风连真带假,并声情并茂地讲了自己在特种大队的训练和生活,还说自己推销过保健品,结果四处碰壁遭尽了白眼,激扬和惆怅之余,又感叹岁月蹉跎,光阴无情。 这正说中了陈振的心里话,他很少相信别人,但对于呼延风,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至于于两人对饮午夜,还舍不得分开。 第三天下午三点,最后两组进行了最后的比赛,比赛结束,在冠军队领取奖杯和六千元的奖金之前,呼延风和华向东带领选出的四名队员站在了山脚下。 对手是陈振的CS精英战队,也就是亚马逊的员工。 一股暗火仍在呼延风体内燃烧,他要再次击败陈振。他想出了一个对策,他让四名队员先在掩体内隐蔽,由他和华向东两人先干掉陈振手下的精英战队队员。 对抗开始了,呼延风和华向东躲避着陈振,率先向精英战队左翼的两名队员开火。 一分钟后,左翼队员退出对抗。呼延风和华向东又调转方向,向右翼队员展开了进攻。 陈振迅速判明了呼延风和华向东的意图,立即呼叫队友向他靠拢,无奈已经晚了。 两个人闪转腾挪,像猿猴一样在壕沟、沙袋和土墙之间跳跃着,又像能从天上,极速俯冲到水里捕鱼的鱼鹰一样,迅速锁定目标,干掉目标。 五分钟后,陈振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五名手下已全部被“击毙。”他成光杆司令了。 呼延风呼叫四位队友出击,六人包围了陈振。 陈振索性单手将枪举过头顶,站了出来:“我输了。” “真是臭不要脸,投降还这么趾高气扬。”华向东低声骂了一句。 呼延风微笑着走到陈振面前,叹口气:“这是啥家伙啊,若是真刀真枪,结果肯定不会这样,你是上过战场的人啊。” “想玩真枪了?”陈振脸上闪出一丝骄傲的微笑。 呼延风心里一动,又使劲摇摇头:“可是没有啊,其实我到这边来,就是想搞一把真枪,都联系好了,结果忽然又告诉我没货了。” “估计是骗子,现在谁还敢搞这个。”陈振说。 呼延风心里又一片失望,他笑着说:“等咱们出国后再打个过瘾。” “国外的子弹很贵。”陈振看了一眼呼延风:“等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带你打一种更仿真的枪。” “是么,那感情好啊。”呼延风高兴地晃了晃手中的枪:“那也不虚此行,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这么着急走么,再玩几天。”陈振想了一会,才说:“其实再过两天,我就要出国了,我在南澳州买了一块地。” “啊?”呼延风瞪大了眼睛。 陈振笑了两声:“应该早就办好的,中间出了点问题,昨天接到通知,手续办好了,我想早点离开。” “好,那我留下来。”呼延风上前一步,又十分留恋地说:“早点认识就好了。” “没事啊,你可以去澳洲找我。”陈振笑笑,和呼延风走向了办公区。 日薄西山,山坡上飘起了一层氤氲,比赛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去,还有少量的铁杆的真人野战CS爱好者,还在场地内。 陈振看了一眼,便叫员工将他们赶走,他要和呼延风、华向东一起,就在山坡下单独切磋技艺。 他先让员工拿出了弓弩,每个人轮流发箭,结果还是呼延风胜出。 陈振不得从心眼里佩服呼延风了,但他还是想挣回一点颜面,他不能总是输给呼延风。 看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亲自跑到自己的房间,取回了枪。 华向东看到陈振的枪,眼睛都亮了。 陈振却不懂华向东的心情,他还显摆说:“这把枪的零件是我在国外定制的,威力比一般射枪要大,而且射程也较远,你们没打过这种枪吧?” 呼延风笑着问:“你当特种兵打过?” 陈振摇摇头:“也没有。” 呼延风接,问:“靠火药发射吗?” 陈振点点头,拿出自制的子弹。 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弹壳前面是一枚钉子,钉子还装有用以稳定飞行的尾翼。他看过华向东给他的照片,这和杀死谢方明的钉子一模一样。 他忽然开始怀疑,这应该不是陈振干的吧?不然,他怎么轻易拿出来。 陈振没有看出呼延风的疑虑,还在介绍:“空包弹作为推力。” “那还真有枪的感觉,我喜欢,有击发后的枪响还有后坐力。”呼延风点点头。 “嘿嘿,这个还可以安装消音器。”陈振自豪地说:“打一发试试。” “哈哈,这个我可真不如你了,我可不打。”呼延风笑着说。 “别那么小心眼好不好?”陈振摇着头说。 “不,这把枪杀过人,我闻到了血腥味。”呼延风故意严正地说道。 “你说什么?别开玩笑。”陈振有些慌了。 “近距离可以穿过人的脖子吧?”华向东也问了一句。 陈振向后退了一步:“你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原来是特种兵啊,代号叫鹘鹰。”呼延风冷笑着说。 “没听说过,我看你们不像朋友了,把枪还我。”陈振怒吼了一声。 “你拿不到了。”呼延风摇摇头:“我们会把他交给警察,如果这把枪杀过人,警察会用技术手段检测出来的。” 陈振彻底明白了。他愣愣地看着呼延风和华向东,心里悔恨交加,他悔自己不该轻易相信眼前的呼延风,还要和他一争高下,难道自己真脑残了么?他又恨眼前的这两个人,没想到这两个人竟是卧底。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陈振自从回国后,还没遇到能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更没遇到心中期望的同类,更何况呼延风屡屡打败他,让他心里无比折服。 呼延风的眼神带着失落的忧郁,就跟他一样,总是那么的失落,他又是那么率真,这不得不让陈振渐渐放松了警惕。 惺惺相惜中,又渴望赢呼延风一回,如此之下,他更是失去了理智还有防范之心。何况,他杀了谢方明,也不过是在心里起了一丝的涟漪,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月,人们都已经淡忘了这件事,他就没再觉得有多么严重。 所以他从没把呼延风当成卧底,也没觉得自己会大祸临头。 “小人!”他挥拳就向身边的华向东打过来,华向东赶紧躲闪。 没想到陈振只是虚晃一拳,他转身向办公区 跑去,呼延风立即拔腿就追。陈振向手下的人高呼:“拦住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员工先是愣了两秒钟,后来一起发狠地迎向了呼延风。 呼延风也大喊:“陈振是杀人凶手,你们还要助纣为虐吗?” 员工起初也没听明白,被呼延风三拳两脚打趴下后,才让开了道路。 华向东立即拨打处长的电话,请求支援。 来维持秩序的警车还没离开,其实他们并不是治安警察,而是特警总队队员。接到命令,队员立即持枪赶了过来。 跑进办公区,呼延风想把陈振堵在他的房间内。 他气急败坏又其实汹汹地将枪口对准了呼延风。 “我艹!”呼延风骂了一句,赶紧往后闪身,接连几个侧滚,躲在了墙角后面。 陈振追了过来,枪口再次对准了呼延风。 办公区的墙有二十多米长,呼延风没处可躲了,他横下心来,决定扑上去。 恰好华向东也追了过来,他举起钉子枪,砰的一声,率先对着陈振打了一枪。 陈振下意识地躲到了墙角另外一侧,华向东立即立即上膛,跑到呼延风前面,将枪口对准墙角。 陈振刚要转身再瞄准两个人,特警手中的枪响了,陈振只好又躲进墙角。 子弹啪啪地打在墙上,飞起的小水泥块和砖屑封住了陈振的视野。 陈振只能放弃射杀呼延风和华向东,转身向后面的山上跑去。 躲在墙角里,呼延风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艹,差点就.....” 华向东也喘了一口粗气:“是真他么危险,好了,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还没完呢。”呼延风扭头看看追赶陈振的特警:“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 “妥,那家伙身手还是不错的,特警和他干仗。”说着,华向东站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山坡现奇兵 陈振原本以为自己想走就走,没人能拦得住他。他飞快地绕过办公区,跑向了后面的山坡,过了山顶,山脚下就是公路,他可以劫持车辆,而后逃之夭夭。 但没想到,他刚跑上山顶,对面就打来子弹,他脖子一缩,就势钻进山顶上修建的水泥楼上。 水楼楼就像一个炮楼,平常也没什么用,就是给亚马逊带有装点用的,目的是让整个亚马逊更像战场。 但就连陈振也没想到,这里真成了战场。他快速爬上了楼顶。 “来吧!”陈振狠狠地咬着牙,架上了两支枪。 他发现拦截他的队员并不多,也就四五个人,他又改变了主意,他还是想逃出去。他端起AK冲锋枪,向着公路的方向,准备扫射,继而冲出去。 他刚露出头皮,子弹便啪啪地打了过来,溅起的水泥块刺破了他的眉头。 他再次缩起脖子,舔舔沿着脸颊流下来的血,绝望地骂道:“枪法还他么的挺准,特警也这么厉害?” 真的逃不出去了,他索性扔掉AK,拿起狙击步,冲下面大喊:“那个姓呼延的,给老子出来!” 呼延风和华向东刚换好特警战服,穿上防弹衣,就听到了喊声。 “叫你呢。”华向东推推呼延风。 呼延风笑笑,拿起特警给他俩提供的九五突击步枪,低姿跑到山脚下,找到掩护,挥了一下手:“别喊了,你朋友我在这儿呢。” “狗屁朋友,是老子瞎眼了!”陈振大声骂道。 “你说你也是的,出国慌了那么几年,就忘了咱们古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呼延风大声喊道。 “所以,你就是小人!”陈振真的气急败坏了。 呼延风笑着说:“哈,你还他么骂我小人,你就是见义忘利的小人,还想着从自己的国家挣了钱,再到国外享受,可你忘了,你就像狗一样,被人家踢出国门了,你最他么不要脸!” 陈振咬了咬牙:“行,我不要脸,那你来啊,我还有一件事没给你说,老子是狙击手,你敢和老子来最后的对决么?” “哈,在自家门前,还怕你不成。可你得等会,我换一把狙击步枪。”呼延风大声说道。 “好,我等着!”陈振还是咬着牙吼道。 一位特警看到了陈振的头,想偷袭陈振,可他刚一举枪,陈振就开火了,子弹打中特警的肩膀,还好子弹只是擦着骨头飞过,而且是7.6mm口径MK11-0型狙击步枪,不然特警的胳膊会被打爆。 “所有人都不许动!”呼延风大喊一声,又冲不远处的特警狙击手嘿嘿笑了两声:“兄弟,把你的狙击枪用一下。” 狙击手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队长。 处长低吼了一声:“给他!” 狙击手点点头,将八八狙击枪扔给了呼延风。 呼延风接过来,低头检查了一遍,伏在地上,抬头看看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心底犹豫了。 他很久没打过狙击步了,手生了很多,但这还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不能一枪毙命,否则,另外一个坏人马虎就可能逃脱法律的惩罚了。 他拍拍自己的脸,冲华向东说:“如果李青在就好了,肯定能抓活的,我们也必须抓活的,不是吗?” “李青远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呢。”华向东叹了一口气。 “没有一千五百公里,只有十五公分。”身后传来李青的声音。 “哎呦,妈呀,我幻听了?”华向东扭头,果真看到了李青冷峻的脸。 呼延风也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李青,就在自己面前,他伸手捏捏李青的鼻子:“你小子空降下来的?” “不是,我们昨天晚上就来了,队长,张佑亮向您报到。”又一个熟悉的身影爬了过来。 华向东又惊又喜,学着田永明的声音说道:“咦,俺地娘类,你们咋都来了?” “老田没来。”张佑亮回答道。 “他干嘛去了?”呼延风问。 “嘿嘿,这会估计在旅会议室挨骂呢,这次考核有十个队员没及格。”张佑亮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艹,他干什么吃的,咱们鹘鹰中队让他带成什么样了,老子也要收拾他!”呼延风气得拍拍自己的头。 “唉,先别说这个,你们怎么来的?”华向东问。 “是不是队长给徐副打电话了?”张佑亮说。 “是啊。”呼延风点头。 张佑亮笑着说:“你给徐副说了,徐副给旅长说了,旅长给我说了,让我带一个战斗小组来支援你,我又通知了我们的首席射手,李青同志。” 仿佛一下又回到鹘鹰中队,呼延风高兴地都觉得是在做梦。 他拍拍自己的脸:“好,青啊,给我抓活的。” “是!”李青还是那样,不问为什么就立即抱着八八狙击步枪,侧滚着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去了。 等李青准备好,呼延风冲他举了举大拇指,李青也举了举起大拇指。接着,呼延风又向张佑亮示意了一下。 呼延风开始喊话:“喂,朋友,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啊,你说该打吧?”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站起来射击,怎么样?”陈振大声喊道。 “哈,你不怕我们人多欺负你啊。”呼延风调侃地说着。 “不怕。”陈振大吼着。 “那来吧。”呼延风笑着,摘下了头盔,放在枪上。 “好,一,二——”陈振开始数数。 数到三的时候,呼延风猛地将头盔举了起来。 “啪啪——”两支枪几乎同时响了,呼延风举起的头盔被打飞,而陈振右肩中了一弹,倒在了楼顶上。 山那边就是特战小组的队员,他们已经悄悄摸到小楼下,听到枪响,便飞身上楼,接着向楼顶扔出了震撼弹。 陈振正在破口大骂,还想用左手举起AK,要特警拼命。 一道亮光伴随一生巨响闪过,陈振立即头晕眼花,几乎不能动弹。 他伸着手,摸索着还想去拿枪,特战队员冲上来,将枪踢开,然后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 呼延风等人也冲上了小楼。烟雾散去,右臂还汩汩往外冒血的的陈振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呼延风破口大骂:“小人,你就是小人——” 呼延风笑着说:“你就是个棒槌,在国外混了几年,你也忘了什么叫兵不厌诈。你现在该懂了,打仗不光靠科技、火力、人力,更重要的是要靠不怕牺牲的勇气和临阵应变的智慧,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想着怎么摇着尾巴祈求人家收留你了。” “混蛋,你就是小人,你骗得我的信任,你——信不信我杀了你!”陈振大声骂道。 “你已经杀过一个人了,没机会了。对了,你为什么要杀死谢方明?”华向东问。 陈振咬牙挺了一下肩上的痛,又抬头歇斯底里地说:“哈哈,他就该死,他抢朋友的生意,还他么看不起我,好啊,我没别的本事,但我想让哪一个人死,那他就活不了。” “朋友的生意,你是说马虎吗?”华向东问。 “那你问他去!”陈振咬着牙,猛然一甩胳膊,挣脱了押解他的特警,并伸左手顺势从特警腰带上取下了手枪,咔地上膛,对准自己的脑袋。 陈振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对呼延风说:“即便你赢了我,你们也不配杀我。” 枪响了,却不是陈振打的,是身后的张佑亮扣动了扳机,九五子弹打断了陈振的手腕,陈振左手握着的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特警再次控制住陈振。跪在地上的陈振绝望地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呼延风蹲在陈振面前,哀叹地说:“你本是聪明之人,可惜脑子里灌进了国外的脏水,变得愚蠢愚昧又可怜可悲。” 第三百一十六章 聚散一瞬间 马虎接到陈振被抓的消息,当即带上准备好的护照,赶往中都国际机场,准备逃亡。 他刚要进安检,刑警直接向他出示了逮捕证。他当即瘫痪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当地百姓又流传出一条消息,昨天纪委也出动了,抓走了某某和他的情妇某某。 这是后话。 特警将陈振押解上警车后,张佑亮也集合了特战小组。 呼延风先看到看到了三张陌生的脸孔,随后看到了孟晓晨。孟晓晨是呼延风代理队长后掉入鹘鹰中队的,还跟着打了最后一次恶仗。 孟晓晨举手敬礼,又满脸笑容地喊道:“队长,华文书。” “行啊,成熟了。”呼延风拍拍他的肩膀。 孟晓晨竟然像孩子一样撅起了嘴:“成熟啥啊,现在旅长,副旅长,还有田营长,一不高兴就冲我们骂,你们比老鹘鹰差远了。” “哈哈,你也是老鹘鹰啊。”华向东笑着说。 孟晓晨低着头说:“可我是分队长,手下的兵训练成绩上不去,那就是在骂我,不止是我,就连田营长也被旅长,副旅长骂的狗血喷头。” 呼延风将孟晓晨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小子傻啊,当了那么年鹘鹰,连旅长的脾气都搞不懂?” 孟晓晨抬头问:“咋了?” “你个臭小子!”呼延风指了指孟晓晨,说:“旅长是真的骂老田么?他就是骂给生瓜们看的,你小子也要学着跟着旅长唱戏,这样才能激发生瓜们的训练激情。” “嗯嗯,我知道,我就想和队长说会话,旅长给我们的命令是,完成任务,一秒钟都不能耽误,立即返回。”孟晓晨有些不舍地说。 “啊?”呼延风惊讶地说了一声。 张佑亮走过来,看着呼延风:“队长,我们该走了,李青留下陪你们。” “既然是旅长的命令,那你们走吧。”呼延风握了握张佑亮的手。 张佑亮带着战斗小组立即向山下跑去,哪里已停着一辆依维柯汽车。 战斗小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呼延风呆呆地看着他们。 他们刚迅疾登上汽车,省厅领导还有记者跑了过来:“特战队的同志呢,我们要感谢他们。” 呼延风、华向东和李青也立即躲开,悄悄地走了。 处长正在山下等着华向东:“向东,赶紧归队,我们去抓捕马虎。” 华向东摇摇头:“离开就是离开了,没有归队了。” 处长愣了,又看看呼延风。 呼延风看看华向东,华向东的表情非常坚定。他笑笑:“这事以后再说。” 处长无奈地点点头,转身上了警车。 三人也立即钻进吉普车,掉头往城里开去。 呼延风问华向东:“下定决心了?” 华向东点点头。 “为什么?”呼延风扭头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笑笑:“递交辞职报告后,才发现已经不适应单位的节奏,尤其是人际关系,总是感到莫名的孤独。” “有领导给你穿小鞋?”呼延风问。 “也不能这么说,这不还让我当了专案小组的小组长么。”华向东撅噘嘴,闭上了眼睛。 呼延风知道华向东过的并不快乐,这个专案小组的组长也不是那么的好干,他低声说了一句:“行吧,只要你快乐。” 华向东点点头:“我发现自己写小说时的状态最轻松,还能养活我自己,我喜欢这个生活节奏。”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呼延风说。 “必须的。”华向东笑了。 “青,你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呼延风说。 李青低头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一个月,徐副帮我请的。” “神通广大的徐副啊,真是爱死他了。”呼延风说。 “队长,任务完成了,我想喝酒。”华向东说。 呼延风想了想,说:“咱们换个地方吧。” 华向东乐了:“去找于鹏。” 呼延风笑笑:“聪明,赶紧查查还有没有去于鹏哪里的高铁票。” “好嘞。”华向东答应一声,低头拿出了手机。 后座的李青说话了:“有,晚上九点,还有十二张票。” “赶紧定,今晚就走。”呼延风高兴地说。 回到城里,还了吉普车,三个人背着行囊走向了高铁站。 在路上,呼延风给谭雨打电话报了平安,说过两天再回家。 接着,呼延风又给父亲打电话讲了案情的经过,父亲非常高兴:“好,去和战友好好玩两天吧。” 三个人坐上高铁,华向东又拿出笔记本,飞速地打字。 呼延风歪头看着华向东。华向东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天光在亚马逊忙了,没来得及更新,哈,今天晚上得抓紧补上。” “好吧,你忙吧。”呼延风又扭头看看李青。 李青上车后,看着呼延风呵呵笑了一阵,就开始低头玩手机。 李青转业后直接进入了省公安厅特警支队,他现在是反恐中队副队长兼狙击组组长。他低头手机游戏的样子似乎非常专注,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副队长。 呼延风轻声问:“青,你上班也这样吗?” 李青抬头笑笑:“不。”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笑笑:“在单位的感觉和在外面不一样,所以不想说话。” 呼延风点点头。 李青低头又开始玩游戏。 一位旅客迎面走过来,低头看了三个人一眼,李青立即抬头,警惕地瞪着那位旅客。 呼延风也抬头,看着旅客。 旅客是位憨厚的中年人,他或许把李青当成了似曾相识的熟人,所以就仔细看了一眼。 李青犀利的目光就像一把冷森森的刀子,吓得中年旅客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赶紧翘翘嘴角,走了过去。 直到中年旅客在他们身后的第五排座位坐下,李青才低头看手机。 呼延风低头苦笑着对李青说:“青,放松点。” “嗯。”李青答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坐在两人中间,两人却又一个玩手机游戏,一个跟赛跑般地打字,呼延风又苦笑一下,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半小时后,呼延风迷迷糊糊刚睡着,华向东伸了一下胳膊,对呼延风说:“于鹏的媳妇应该恢复的很好了吧?” 呼延风生气地说:“到了不就知道了。” 华向东伸头对李青说:“李青,你别玩手机了,干点正事,陪哥聊聊天,你看,哥都生气了。” 李青抬头白了华向东一眼,又低头玩手机。 “真是个闷葫芦,那金那么喜欢说话,不被你气死才怪。”华向东又开始了敲字。 李青回答了一句:“她不生气,我和女儿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呼延风笑了,轻轻拍了一下李青的脑袋:“你真幸福。”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就花他们的 现在沉浸在幸福之中的还有于鹏。 于鹏做好了上班工作,下班就全力照顾家人的打算。是的,妻子瘫痪在床,医生还诊断说,康复的希望几乎为零,四位老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病,还有刚上幼儿园的孩子,一家人的重担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扛。 但说来奇怪,自从于鹏回到家里,妻子的病情就慢慢好转,腿慢慢能动了。始终没有放弃治疗的于鹏看到了希望,又带着妻子四处寻医,一位老中医使出了银针绝活,连续扎了四个月,于鹏的妻子能下地站立了。 现在,于鹏的妻子不仅生活能自理,还能做饭洗衣服,老中医说,再过半年就能恢复正常,可以上班了。 老人的病情也都好转,开始帮于鹏操持家务,接送孩子。 有人说,于鹏身上的阳气很重,驱散了家里的阴气,少了阴气,人就不再生病。 这当然是迷信的说法,但这的确是一个奇迹。 于鹏的工作也得到刑警学院领导的认可,正待提升为教研室主任,而省公安厅也发现了他,预将于鹏调任反恐大队任教头和指挥警官。 面对两个都想选的选择题,于鹏正幸福地纠结着。 夜里十一点十分,高铁到站。于鹏站在出站口翘首等待着三人。 李青先看到了于鹏,高兴地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于鹏。随后,呼延风和华向东拉开两人,赶紧坐车走人。 来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烤吧,落座后,于鹏先是一顿埋怨:“这么好的事,怎么不通知我?” 李青低头玩起了手机。华向东嘿嘿笑了两声:“不是看你家里事多么。” 呼延风也说:“就是,不然能跑得了你。” 于鹏嘿嘿笑了两声:“以后就好了,我现在可以很正常的生活喽。” “想好了没有?”呼延风说。 “如果有第三个选择就好了。”于鹏叹口气:“谁知道从农场出来,就他么调不回去了。” “哈,可以第二次入伍啊,再过一次生瓜蛋子的生活。”华向东笑呵呵地说。 “那不行,直接就是教官或者是战斗员,最不济也是个分队长。”呼延风说。 “你的伤怎么样了?”于鹏问呼延风。 “别说,现在没啥感觉了。”呼延风拍拍自己的左肩。 “那你代表我们俩问问大队长,还收留我们不?”于鹏问。 “哎呀,你们俩啊,赶紧吃,吃完睡觉。”华向东不高兴了。 李青低头玩手机的脸也变了模样,服务员刚送来啤酒,他也不拿起子,直接用手掰掉瓶盖,咚咚就是一瓶。 呼延风笑笑:“开个玩笑,看把你俩难受的,想回去能那么容易。” 于鹏打开啤酒,也笑笑:“好了,不扯淡了,我总是梦见你们,终于见到你们了,不用杯子,一口一瓶,谁喝不完再罚一瓶。” “妥嘞。”华向东举起瓶子,一口喝完。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离开烤吧,打车来到刑警学院内部招待所。 华向东仍意犹未尽,但他又该忙了。他要继续完成敲字任务,这成了他的工作。 于鹏明天还邀请三人给学员们上一堂射击课,然后四个人再去东坡山游览区游玩。 呼延风和李青住一个房间,两人倒头就睡,而华向东又熬药到凌晨三点。 十点钟,三人出现在刑警学院的室外靶场,面对上百位学员,于鹏介绍说:“不要只以为我的枪法好,这三位除了左边那个刚睡醒的家伙之外,另外两位老师的枪法都在我之上。” 学员们哈哈笑了。 于鹏走到三人旁边,介绍呼延风说:“这位老师两年没摸到枪了,我想先让他打上一个弹夹,找找感觉。” 说着,于鹏挥手,一位学员拿着五四手枪跑了过来。 于鹏接过枪,大声说:“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五四手枪比九二手枪更像一把枪,六四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们以后用到最多的可能就是九二和六四,但就射击难度和精度,我觉得还是五四手枪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枪法,好了,废话不多说,就请这位老师先给他家表演,请注意他的动作。” 呼延风笑笑,低声说:“你还真有点军校教员的意思,挺能白活。” “嘿嘿,干一行得钻一行啊。”于鹏把枪交给了呼延风。 “不错,还真来对了,真的两年没摸过枪了。”呼延风掂掂手中的五四手枪,站到了射击线上。 他右手提枪,凝气聚神,平视着前方。 一声哨响,呼延风抬手提起枪,左手咔地上膛,然后向前弓腰探头,平着举起了枪,三点一线,呼延风瞄准了靶标,砰地就是一枪。 清脆的响声和后坐力立即勾起了呼延风所有的射击记忆,他缓一口气,接着砰砰砰连续开火,剩余七发子弹几秒钟就打了出去。 呼延风收起枪,吁了一口气。学员扛着靶标,从五十米外跑了过来。 于鹏接过来,亲自举着给学员们看。只见弹孔就围着靶心,学员们响起了掌声。 “这不算什么。”于鹏又神秘地一笑:“接下来,我们的三位老师给大家表演急速射,三个弹夹,十发子弹,在十五秒内完成射击,成绩还必须在优秀之上。” 这在基地是稀松平常的科目,但在年轻的刑警学员眼里,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见三人上膛扣扳机,单手退弹夹,弹夹刚飞出,左手就咔地上好弹夹,再上膛,子弹有啪啪地飞了出去,再一次循环动作,十发子弹全打了出去。 学员们再次扛来靶标,三个人的成绩都在九十环以上,学员们一下就炸锅了。 三个人表演完,又分组给学员们指导了一番。到了下课时间,于鹏还要按计划,去东坡山游玩。 东坡山有很多名胜古迹,是这里的名山,来到这里的人都要上山去游玩一番。 但呼延风没有兴趣,他想去于鹏家里看看。 于鹏犹豫了好一会,才勉强同意。 来到学院家属院,走进于鹏家,三个人都感到了心酸。连续的治疗,有很多不在报销范围,于鹏家里空荡荡一片。于鹏的妻子正在揪着面片儿,桌上没有炒菜。 于鹏的妻子看出了三个人的惊讶,笑了笑:“中午就自己在家,简单点就行。” 呼延风挠挠头,想掉眼泪。继而,他又笑了:“于鹏,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想让我们感到不好意思么?” 于鹏也挠挠头,龇牙笑了笑:“队长,你说的是哪里的话啊。” 华向东的声音都变了:“什么哪里的话,我看你就是!” 于鹏苦笑一声:“真不是,大家都不容易,队长为了赚钱,跑推销的事,我听说了,都不敢相信,那是队长能干的事么?” 呼延风脸色铁青地说:“我还就干了,我还告诉你,我现在很厉害了,可你让我有种想打架的感觉。” 于鹏嘿嘿笑了两声,于鹏的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四个人。 华向东挥舞着胳膊说:“不说废话了,于鹏,我就给你两个月的稿费,你不要,我现在就走,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于鹏乐了:“好,就这么着。” 呼延风看了一眼华向东,心想你小子也给我打声招呼啊,你两个月的稿费才多少钱?他有些无奈地说:“那我给两倍的钱,这是我和青两人的。” 李青张嘴要说什么,呼延风瞪了他一眼:“闭嘴。” 李青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了肩膀。 “就和向东一样,多一分我也不要,不然,我和你们都再不是兄弟。”说着,于鹏低下了头:“就是兄弟们不支援我,我心里现在也他么的美丽极了。” 呼延风还想说什么,华向东拦住了他:“好,拿着银行卡,这就跟我们走。” 呼延风急了:“不是,向东,你一个月稿费多少钱?” 华向东嘿嘿笑了两声,拿出了手机,找到上个月的稿费清单,递给呼延风。 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七块六毛,呼延风愣了一下,但旋即想到,就连在飞机上都遇到过华向东的粉丝,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笑着说:“行,就这么定了。” 于鹏从里屋拿银行卡出来,也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即跳了起来:“不可能!” “骗你是小狗,现在我就这么牛,嘿嘿——”华向东自豪地笑着说。 “我说你小子怎么干辞职呢。”呼延风瞪了华向东一眼。 “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按照我的生活节奏走。”华向东低声说。 于鹏收起了银行卡:“不跟你们玩了。” 华向东冲李青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左右架起于鹏就往外走。 于鹏大声喊道:“媳妇,救我啊,知道他们要给我们多少钱么,小四十万啊——” 于鹏的媳妇啊了一声,冲呼延风摆手:“使不得,千万使不得,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呼延风冲她笑笑:“为什么以后呢,就现在。” 说着,呼延风跟在三人后面走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走到屋外面,华向东和李青使劲地掐于鹏胳膊上的肉,于鹏疼的大喊:“媳妇,算了,咱们就安心地花他们的,他们是我兄弟。” 第三百一十八章 想起郑志国 一个小时后,四个人坐在了饭店的包间里,华向东笑呵呵地说:“好像又回到农场的感觉,我们这是在外出。” “作家的想象力就是丰富,呵呵,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呼延风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哈,看来徐副也想我们了。” 接听了电话,徐剑问呼延风:“你们都在一起呢?” 呼延风笑着回答:“对,还有于鹏。” “好,见过面,就可以回去了。”徐剑说。 “干嘛呀,你还长臂管辖啊。”呼延风不高兴地说。 “怎么,我的话你们不听了?”徐剑的声音听着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呼延风赶紧说:“听,听,吃过饭我们马上就走。” “让李青赶紧回去销假,你们回去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对了,向东真想辞职了?”徐剑说。 “这个你问他。”呼延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问他了,那他更自由了。”徐剑显然有些生气了。 “他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无可厚非。”呼延风轻声地说。 “好,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徐剑说:“不管干什么,以后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 “嗯?”呼延风愣了。 “嗯什么嗯,代我向他们三个问号,挂了。”徐剑说着,挂断了电话。 于鹏问:“徐副在说什么?” 呼延风眨了眨眼:“让我们现在就各回各家,还说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在一起。” 于鹏笑了:“哦,徐副在说正确的废话,我都想好了,等我媳妇完全康复之后,就挨个找你们去,结婚的时候,我就给我媳妇说过,将来会陪着他到各地去转转。对了,有老郑的消息么?” 呼延风摇摇头:“看来他执行的任务非常重要。” “等他回来吧,我们找时间聚在一起。”华向东说。 “好,我们是不是该骚扰一下老田同志呢?”于鹏问。 华向东笑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三营的外线电话:“喂,找你们队长,让他立即马上跑步过来接听电话!” “你是哪位?”手机里传来值班员懵逼的声音。 “我是他原来的领导!”华向东吼了一嗓子。 “是,请您稍等。”值班员将信将疑地放下了电话。 华向东捂着手机,吃吃地笑了。 “狐假虎威。”于鹏骂了他一句。 “啥狐假虎威,哥们以前是文书,那也是有编制的。”华向东趾高气扬地说:“不信,你问问队长。” 呼延风被华向东的认真搞的哈哈大笑:“问我干什么,队里的那点事,谁不清楚。” 田永明在电话里喊了起来:“喂,是队长吗?” 华向东打开免提,嘿嘿笑了两声:“我是华向东。” 田永明笑着骂开了:“你狗屁,还冒充什么领导,我还以为是队长呢。” 于鹏还有低头玩手机的李青都噗嗤笑了。 华向东脸上有些不自然地说:“文书就不算是领导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田永明捂着嘴说:“好好,你是领导,还是大领导,对了,你就和呼延在一起呀,还有青。” “还有我。”于鹏眨着眼睛说。 “鹏啊,好家伙,你们几个王八蛋凑到一起了,也不说来看看我们。”田永明骂开了。 “听说你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不敢去看啊。”呼延风说。 “哎呦,队长啊,知道我现在最想谁吗?就是你啊,如果你还在,我也遭不了这么多罪,这一个月了,我每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现在走路都能睡着。”田永明苦笑着说。 呼延风知道电话里不方便说太详细:“那你熬着吧,等我们有时间回去再说。” “行啊,那你赶紧来啊,我觉得——好了,不说了,你们尽情地欢乐吧,我继续苦行僧的干活去喽。”田永明说着,挂了电话。 “这家伙真遇到坎了。”呼延风有些心疼地说。 基地里的事情不方便告诉他们,所以他们之前并不知道,田永明还真遇到坎了。 特战旅还在扩编,忙坏了刘忠、杨志和孟伟,但整体战斗力却有下降的趋势,因为大量新人的涌入,拉低了原来的技战术水平。 唯一解决的途径就是抓紧训练,而就在这时,刘忠和上级的意图不谋而合,特战旅要组建一支特别突击队,刘忠、杨志也不谋而合地想起了鹘鹰中队。 三营被单划开来,代号就叫鹘鹰特别突击大队。刘忠给田永明的目标也不是多么超强,就是在一年之内,除了飞机驾驶,其他科目的技战术水平都不能低于原来的鹘鹰中队。 这下就把田永明给整苦了。说实话,手下的队员个个优秀,但相对于那些老队员们,却还有一定差距。 这也难怪,呼延风这批老队员是刘忠和杨志花了一年时间,在全区几十万部队中一个一个遴选出来的选手,再加上后面系统的训练,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兵王中兵王。 没有比较,就没有苦恼。刘忠、杨志看着不顺眼,就大骂田永明和张佑亮,田永明和张佑亮又不敢破口大骂队员。 这些队员已经够努力够刻苦了。 但两人还是找着各种借口敲打着队员。 上个月,刘忠又把彭金华、柳志高等老队员悉数调到鹘鹰特别突击队中,以加强队员的训练。 田永明冥冥间觉得鹘鹰大队即将接受新的任务了。他也更加心急和迫切,这是身上的压力使然。 但心急和迫切并不能解决问题,就在上次考核中,居然有十名队员没有合格。这里面当然也有其他因素,连日的训练让队员们疲惫不堪,已经超出心理和生理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刘忠和杨志熟谙练兵的奥秘,他们很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再次把现在的鹘鹰大队和前几年的鹘鹰中队相比,先当着所有队员们的面,把田永明骂了一个臭头:“你啊,比呼延风差远了,这么好的兵交到你手里,都给我练成这个熊样,还干啥队长啊,我看你赶紧脱了军转滚蛋,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接着,杨志又冲队员们吼开了:“别以为到了鹘鹰大对就沾沾自喜,你们看看自己的熊样,和老队员能比吗?你们啊,只能让我越来越想念原来的鹘鹰队员,还有你们这些老家伙,都他么不中用了么,看看你们手下的兵,那些转业的老队员们回来,不骂死你们才怪,丢人,真丢人!” 刘忠和杨志有真有假,但让田永明真的想起了呼延风,有他在肯定要好很多,这小子脑袋瓜真好使啊。 几位老队员来找他聊天,也都想到了呼延风。 “呼延队长成大老板了,再回不来喽。”彭金华拉着长调说。 “唉!”田永明叹口气:“他干什么我们知道,我们干什么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不知道该骂我们什么了。” “那没办法啊。”柳志高也叹口气。 “老郑还没消息吗?”张佑亮问。 “没有。”田永明挥挥手。 “这家伙都大半年了,到底跑哪去了?”张佑亮深深吐了一口气。 第三百二十章 好一个枪神 在遥远的东南方向,越过边境两百公里的地方,清秀的山坡下,一座白色的楼房,房子主人是叫阿桂和阿娇的夫妻。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长,大概有二十年了。当年年轻的阿桂和阿娇,现在已是为人父为人母的年纪,却因为阿娇先天不育,没有生养孩子。 阿桂是因为与邻村的人发成冲突时打伤了人,为逃避抓捕,和阿娇偷偷越过了边境,来到这片基本处于有政府但无管辖的地方。 阿桂和阿娇当初来到这个地方时,曾因生活所迫而种植罂粟,后来阿桂为了多挣钱而返回家乡,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干起了贩毒的营生。 这里长满了罂粟,但阿桂贩运的量不大,也从未越过边境。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联合缉毒警察抓捕,经过当地警察的审讯后,他不仅因为没有“证据”而被释放,还在阿娇拿出所有积蓄,“贿赂”警察,而成为了该国的正式公民。 其实,阿桂身份变了,经过我方警察的规劝,成为了线人。 阿桂也思念着家乡,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老家,和亲戚一同生活,度过即将到来的晚年。 有了合法的国籍,也就能办理,两人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他俩顺利地往来于边境检查站,给当地带来大量的质优价廉的生活用品。 渐渐地,两人成为当地的“土豪。” 回国做生意时,一对夫妻找到他并寻求他的帮助。男的叫麦水汉,女的叫季小菲, 麦水汉是一位特种兵退役军人,他举债和堂哥开了一家化工厂,两年后,化工厂由于污染被查封,他欠下了五百万的债务,只好躲起来。 债主寻他不着,便报案他涉嫌欺诈,立案后,警察也在抓捕他,他只好和妻子季小菲来到南国小城,以摆摊卖混沌烧烤为生。 一天晚上,一群小混混看着柳芳华生的俊俏,便出言不逊,还动手动脚。 正郁闷至极的麦水汉受如此侮辱,顿时火往上撞,该出手时就出手了。一顿拳打脚踢,将小混混打的四散而逃。麦水汉仍不解气,追上两个两个,直接将其的胳膊打断,还当场吐血昏倒。 警察来了,麦水汉才幡然觉醒,自己还是被通缉之人,他示意季小菲先走,随后他轻松地摆脱警察。 两人来到边境线上,拿着早已办好的过境护照,恰好碰到过境进货的阿桂叔,然后跟着阿桂叔来到异国他乡。 殴打城管是苟处长导演的一出戏,两人的身份也是编造出来的,其实麦水汉是郑志国,季小菲就是柳芳华。 他俩的目的就是接近该国的最大贩毒集团。该集团的头目叫幕康,拥有超过两千人的武装,他们的装备很强大,不止突击步枪、轻重机枪,甚至有两辆坦克,三辆装甲车和防空、反坦克导弹,控制着方圆两百公里的银边地区。 此前幕康原本还有敬畏之心,并不向我边境偷运毒品。由于我连续打击毒贩,尤其打掉像切克·哈里特这样的大毒枭后,留下大片真空地带。 在超乎想象的利益引诱之下,幕康决定铤而走险。 幕康当然深知我方缉毒的力度,所以他慎之又慎,不仅在边境两侧都安插大量耳目,选择极为秘密的通道,还将能联系上的毒枭都纠结起来,进行信息共享。 他建立了更为秘密也更为行之有效的毒品运输通道。这是一个新兴的比切克·哈里特还狡猾的毒枭。 为了打击幕康,切断他们贩毒通道,郑志国和柳芳华这对真实的夫妻隐姓埋名越过了边境线。 郑志国和柳芳华跟着阿桂叔来到密隆寨,这是阿桂叔居住的地方。密隆寨地处银边地区边缘,距离密隆寨距离幕康的老巢银花寨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中间隔着三座山包, 两人不想太麻烦阿桂叔,就在村头租了三间房子。 他俩刚来时,慕康的手下曾调查过他俩,还想勒索他们的钱,然后再将他俩赶走。幕康们的警惕性让他们非常排外。 阿桂出面解释和担保,又塞给他们一笔钱。 阿桂叔不仅是当地的小土豪,而且多年在当地的经营,阿桂已于幕康的手下混的相当熟,尤其是和幕康的弟弟慕沙。 慕沙得知阿桂经常进出边境,就请阿桂打探边境那侧的消息。阿桂叔起初不想答应,他已发毒誓远离毒品,但在人在屋檐下,想保住自己的家业,也只好同意。 阿桂叔有节制地为慕沙提供过几次重要情报,深得慕沙的信任和倚重,两人也成为了朋友,慕沙还经常偷偷请阿桂叔喝酒,两人说话,慕沙言必称桂哥叔。 幕康的手下不敢收阿桂的钱:“哈哈,阿桂叔呀,你的钱不敢收呀,二爷会打死我们地,有您老出面,我们也就放心了。” 两人就在密隆寨居住下来,又在阿桂叔的帮助下,郑志国又在东面山坳里租下了大片荒地,他雇佣当地人开荒,种植各种蔬菜和大量甜菜。 郑志国和柳芳华种地是认真的,他俩买来农业机械,每天早出晚归,和菜园的工人一起,精心地进行管理和施肥,种出来的蔬菜又整齐又好看。 柳芳华也成天弄的灰头土脸,头发蓬松,曾经的美颜一晃变成了地道的农村妇女。 三个月后,蔬菜开始大批量收获,郑志国和柳芳华将蔬菜供应当地,而甜菜通过阿桂叔,越过边境,销往内地的制糖厂。 银花寨有大批的幕康手下,也需要大量的蔬菜,郑志国亲自手扶拖拉机去送,也与幕康的手下渐渐熟络了。 尤其是慕沙,经阿桂叔的介绍,了解郑志国曾经当过特种兵,还带着枪来找郑志国切磋枪法。 郑志国正在田里给菜地除草,柳芳华也在。 看见慕沙带着手下,背着枪走了过来,郑志国假装先吓一跳,眼睛直瞪着慕沙和他手中的枪,又呆呆地看着陪他们一起来的阿桂叔。 阿桂叔笑呵呵地说:“水汉啊,不用怕,这位是慕沙,他就想让你打两枪让他瞧瞧。” 慕沙也会说汉语,但很生硬,他比划着说:“听说你当过特种兵,打两枪。” 郑志国苦笑着说:“我好几年没摸过枪了,恐怕打不好。” “就试一下。”慕沙直接把枪塞到郑志国手上。 郑志国接过枪,冲慕沙一笑:“您还别说,我还真打过这种枪。” 慕沙嘿嘿一笑,指着五十米外的一块白色的石头,叽里咕噜说了两句话。 郑志国以为慕沙让他打那块石头,没想到慕沙的手下拿着一个水壶跑了过去,并把水壶放在石头上。 “请吧,麦先生。”慕沙很客气地说。 郑志国笑笑,等慕沙的手下跑回来,咔地将子弹上膛,举枪便打。 清脆的响声之后,水壶飞了起来。一边的柳芳华吓得捂起了耳朵。 “好!”慕沙拍了三下巴掌,又问:“麦先生,还能再远一点吗?” 郑志国点点头。 慕沙又呜呜哇哇说了一句,一个喽啰又向前跑了出去。 这次水壶挂在了树枝上,郑志国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九十多米。 慕沙又客气地对郑志国说:“请,麦先生。” 郑志国冲慕沙笑笑,举起了枪,集中精力瞄准了水壶。 所有人都看着郑志国,包括雇佣的工人也聚拢过来。 郑志国瞄了几秒钟,扣动了扳机。 但只是远远地看着水壶剧烈摆动了一下,并没有飞掉。 “打中边了。”慕沙说着,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郑志国微微一笑,关上保险,将枪还给了慕沙。 慕沙让喽啰去取水壶,然后有些失望地对郑志国说:“麦先生的枪法还是不错的。” 郑志国仍是憨憨地笑笑。 喽啰飞快地跑了回来,喘着粗气将水壶交给慕沙。 慕沙本想看看弹着点,但他和喽啰一样惊讶地看着,水壶还是正中间一个弹孔,但水壶带子被打断半截。 慕沙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志国:“麦先生,能否再打一枪。” 郑志国微笑着点点头。 喽啰又赶紧跑过去,将水壶挂在树上。 郑志国气沉丹田,精神举起,砰的又是一枪。 喽啰再次取回水壶,还兴奋地哇哇地喊着什么。 慕沙看着带子,呆了一会,才问:“麦先生简直就是枪神,怎么退伍了呢?” 郑志国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脾气不好,经常和长官顶嘴,演习时,还因为我的失误,差点要了战友的命,于是我就被清退了。” 慕沙点点头:“哦哦。这个么,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有点不好,就像我大哥。” 郑志国摇摇头:“我没啥本事。” 慕沙恭维地说:“麦先生谦虚了,今后麦先生有何打算?” 郑志国脸色冷峻了,叹了一口气:“先躲几年,然后再想办法回去。” “哦,那我想请麦先生帮我训练军队,麦先生可否答应,当然,报酬是很丰厚的。”慕沙看着郑志国。 郑志国先是摇摇头,后来又犹豫地说:“不是我不想帮您,我怕事情败露之后,我再回不去了。” “好吧。”慕沙冲呼延风笑笑,带着手下走了。 阿桂叔也冲郑志国笑笑,跟在了慕沙的后面。 第三百二十一章 耳边的枪声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劳动一天的郑志国和柳芳华回到屋子里,正在烧水做饭,忽然一阵马达声传来,呼延风和柳芳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十来个武装人员冲进院子,举枪对准了他俩。 郑志国怒目相对,大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AK冲锋枪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郑志国只好按照他们的要求举起的双手,但枪托还是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倒在了地上。 柳芳华发疯一般地要冲过来,武装人员按住她的胳膊,反铐住她的手腕,又在眼睛上蒙上一块黑布,将两人塞到卡车上。 密隆寨的居民纷纷跑出来,又胆小地站在路边指指点点,阿桂叔也跑出来,追了几步,又站在原地,抖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盆凉水浇在郑志国头上,郑志国醒了,他轻轻甩甩脸上的水珠,却感到双臂和后脑勺一样的痛。他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体半悬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五个皮肤有些黝黑的武装人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各种枪。 这些人他认识,都是幕康的手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更认识,就是慕沙,他掌管着哥哥的武装。 慕沙冷笑两声,弯腰看着郑志国:“麦先生,你不姓麦吧?” 郑志国瞪着慕沙反问:“那你说我姓什么?” 慕沙脸上露出了狡诈:“行了,你就别装了,你是中国警察,对吧?” 郑志国骂道:“我做生意赔了三百万,债主追我,警察也在找我,我怎么成警察了,你简直就是在放屁!” 听懂汉语的两个喽啰立即举起棒子冲郑志国砸了下来,郑志国疼的咬紧牙关,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慕沙。 慕沙挥手让喽啰住手,又问郑志国:“快点坦白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郑志国吐了一口气,对慕沙说:“我不是什么警察,我怎么坦白?” 慕沙摇摇头:“嘴还挺硬,给我打!” 皮鞭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一道道血迹顿时露了出来。 真是疼啊,皮鞭落下来时,皮肤就像被撕裂一般,也像拿刀子往心里扎一般。郑志国想起了那次刑讯训练,才知道那次皮鞭落到皮肤上时,队友还手下留了情,可这次真是要往死里打啊。 郑志国昂着头,咬牙出血。 “招不招?”慕沙瞪着眼问郑志国。 郑志国摇着头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是什么警察。” “那就打你个半死,再把你和你老婆投到枯井中喂老鼠!”慕沙凶残地吼道。 又是一顿皮鞭,郑志国想假装昏死过去。就是在那次刑讯训练时,呼延风这个鬼精的假装被打昏过去,才保持了体力,最后才装死,让兄弟们提前结束皮肉之苦。 但现在,郑志国不敢装,他怕万一真漏了陷,那他和柳芳华也真就没命了。他咬牙挺着,肌肤的疼痛也让他渐渐麻木,让他觉得真要死在这里了。他心里默默地喊着:“呼延,我要是真死了,你小子一定要给我报仇,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期。” 郑志国也真挺不住了,他就要真的昏死过去,他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大吼一声:“老天爷,真叫人没有活路了么?” 慕沙刚要喊停手,郑志国头一低,昏了过去。 慕沙抬脚踢了踢郑志国,郑志国没有反应。 “不会真打死了吧?”慕沙看着郑志国被打烂的衣服还有渗出的血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郑志国再次被冷水浇醒。尖锐的疼痛让他意思到自己还活着,他迷蒙地睁了睁眼,鞭痕累加的疼又一起袭来,让咬着牙又闭上了眼睛。 “水汉——我是小菲呀。”是柳芳华轻轻的喊声。 “闭嘴!”一个喽啰抓住了柳芳华的长发。 郑志国睁开了双眼,看见柳芳华双手反剪,被麻绳紧紧地绑着,双膝跪在地上,一个喽啰抓着她的头发,另外一个摁住她的肩膀。 “放开她!”郑志国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只要你说实话,我们就放了你们。”慕沙的声音传来。 郑志国使劲地闭着眼睛,昂起头,哭丧着脸说:“你要我说什么样的实话,我就是来这儿避难的,难道你要把我当成国际刑警不成么?” 慕沙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郑志国说:“还他么嘴硬,告诉你,你的底细我们都知道了,你不叫麦水汉,她也不叫季小菲。” 郑志国愤怒地低下头,又抬起来:“好吧,既然碰上你这么个糊涂蛋,我他么认了。你说我姓什么叫什么,我就姓什么叫什么,你说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干什么的,这总行了吧?” “哈哈,少来这套!”慕沙将枪口指向了柳芳华:“我给你两分钟时间,不然,我就打爆她的头!” “你!”郑志国几乎将眼珠子瞪了出来。 “水汉,能死在一起,也算是好事。”柳芳华悲呛地说道。 “好,那就一起死。”郑志国瞪着血红的眼睛,冲慕沙吼道:“就因为我不想帮你,你就痛下死手吗?” 慕沙冷笑着说:“你想多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不清楚吗?” “我现在就是个逃难的种菜的!”郑志国无奈地说:“你想杀我们,那就动手吧,哪来这么多理由。” “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慕沙似乎已经成了汉语通。 郑志国闭上了眼睛。 慕沙也不做声。 过了一会,慕沙走了两步,咔地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郑志国睁开了眼。 慕沙已站在柳芳华身后,枪口抵在柳芳华的头上,对郑志国说:“难道你真的想看着你的女人就这样死去?” 郑志国摇摇头:“不想。” “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慕沙说。 郑志国歇斯底里喊了起来:“我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你开枪吧,开枪吧,我也不种菜了,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你看枪吧,我不是什么警察,更不是来剿灭你们的,但只要给我机会,我会这么干,因为你们草菅人命!” 慕沙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手枪套筒,这是上膛的动作。 柳芳华扭脸看着郑志国,眼睛里露出了激励的目光,她在暗示郑志国,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坚持住。 郑志国狠狠地瞪着慕沙,丝毫没有示弱的样子。 “你到底说不说?”慕沙将枪口对准了柳芳华。 “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不是警察,我只是逃难到这里落脚的人,你要开枪就开吧,最好连我一起打死。”郑志国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无奈。 慕沙扣动了扳机。郑志国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枪就在耳边响了。 “啊——”郑志国忽地睁开了双眼。 第二百二十一章 请你留下来 柳芳华并没有死,慕沙用的是空包弹,而且枪口偏离了柳芳华有十公分的距离,并没有伤害到柳芳华。 郑志国也料到慕沙不会真的开枪杀人,慕沙只是在考验他和柳芳华而已。 慕沙的确是在考验郑志国,而且从两个月前,他就开始派人暗中监视郑志国和柳芳华。有时他也亲自拿望远镜观察两人。 郑志国和柳芳华绝对是一对逃难至此,又十分恩爱的夫妻。他俩手牵手地走在路上,他俩一起劳动,一起吃饭睡觉,不多的闲暇时间,两人来到小溪边,柳芳华和郑志国并排坐着,还互相深情地对视着。 有几次,慕沙都不好意思地放下望远镜,他觉得任何外人在郑志国和柳芳华的世界里都是多余的。 慕沙还暗中派人到边境那边调查过,就在距离边境不远的城市,果真发生过一个叫麦水汉打人致残的刑事案件案件,网站上通缉的照片也和郑志国就是同一个人。通缉文书上还提到,此人欠还涉嫌经济犯罪。 幸好政府的手没伸到这里来,不然这位麦水汉可能就被带走,并遣送回国内了。 他向哥哥慕康报告了自己的想法,狡诈阴险的慕康让慕沙再进行考验。于是慕沙想出了这个主意。 枪声响过,郑志国假装迷惑地看着慕沙。慕沙冲呼延风笑了笑。 郑志国以为要结束了,他准备好慕沙亲自给他松绑了。 慕沙蹲下来,退出空包弹夹,又从身边喽啰手中接过一个新弹夹,还故意在郑志国眼前晃晃。 郑志国看到了黄灿灿的子弹,是实弹。他抬眼看着慕沙,不知道慕沙又玩什么幺蛾子。 “刚才的游戏过关了,现在请麦先生进入下一关。”说着,慕沙又站在柳芳华身边,枪口再次对准了柳芳华。 “你又想干什么?”郑志国瞪大眼睛问。 慕沙笑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下,第二还是留下,但两个留下结果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郑志国问。 慕沙看着郑志国说:“选第一个,你帮我训练士兵,所以你留下来,选第二个,你不愿意帮我,但要把你们两个的命留下来。” “没有第三个选项?”郑志国问。 “我累了,不想再废话。”慕沙说。 郑志国皱起了眉头:“你知道,如果我选择帮你,我就永远回不去了。” 慕沙面无表情地说:“这地方好进不好出,只能怪你选错了。” 郑志国还想再说什么,慕沙不耐烦地说道:“放心,我就留你五年,然后到什么地方去,你自己选择,到时候,你就有花不完的钱了。赶紧回答,我的手快不听使唤了。” “别别,好吧,我答应你。”郑志国没有了选择。 “很好,给麦先生松绑,拿合同来,请麦先生签字。”慕沙连连说道。 郑志国胳膊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放松下来的他又感到上身火烧一般的痛。 喽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用汉字写着郑麦水汉加入银花寨军队的合同,他接过笔,在上面写下了麦水汉三个字,交到慕沙手上。 他又赶紧走过去,解开柳芳华身上的绳子,揉着柳芳华的手腕,埋怨起了慕沙:“你的手段真不高明。” 慕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麦先生,哪里不高明?” 郑志国气呼呼地说:“如果我是真的是你是所说的职业,就是打死也不会说,因为我说了,你会用尽一切酷刑把我折磨死。” “哈哈——”慕沙抬头大笑起来:“麦先生,您错了,如果你是卧底,我保证不会杀你,我会留着你的性命,将来可以作为人质。” “啊,你真够阴险的。”郑志国摇摇头。 慕沙摆摆手:“干我们这个行当的,不能不多给自己准备点后路。” 郑志国点点头:“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你做的很对。” 慕沙拍了拍手,一个喽啰捧着一个盘子走进来,上面是两摞美金。 郑志国看了看钞票,又看看慕沙。 慕沙满脸微笑地说:“欢迎麦先生加入我们,这是十万美金,算作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郑志国笑了,脸上的伤痕又让他疼的咧了一下嘴:“我说慕沙先生,您就别拽文了,您的见面礼,我已经领教过了。” 慕沙弯了一下腰:“这算是补偿吧,请您收下,不然,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郑志国又看着美金:“如果我不收,慕沙先生会不会还拿枪指着我们?” 慕沙笑了:“麦先生真会开玩笑,你签过字,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好,那我恭敬不如聪明了。”郑志国从托盘上拿过钞票,翘着嘴角说:“阿桂叔忙活一年,也就赚些钱。” 慕沙又哈哈大笑着说:“这些算什么,只要麦先生肯为我们效力,我说过了,给您的报酬将一辈子都花不完。” 郑志国掂掂手里的钞票:“这就够的沉了,慕沙先生,先送我们回去吧。” “还回去干什么,明天就开始训练。”慕沙说。 “您真打算要我命啊,我浑身是伤,不得养两天啊。”郑志国急赤白脸地说。 “所以不要回去了,我们这儿有医院。”慕沙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我还想着我的菜,那是我们劳动的成果,必须回去打理一下就回来。”郑志国不由分说,扶着柳芳华就往外走。 “好好,我派人送你回去,还有上好的云南白药,一起给您送过去。”慕沙见拦不住郑志国,很客气地跟在了两人后面。 走出审讯室,外面已是一片光明。熬了一夜的郑志国和柳芳华遮遮眼,适应了光线,相互搀扶着坐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驶出银花寨的寨门时,荷枪实弹的喽啰旁边,阿桂叔正蹲在地上抽烟。 阿桂叔昨天晚上就来过一次,并求见了慕沙。慕沙冷冰冰地告诉阿桂叔:“如果麦水汉想活下来,就必须答应我们的要求。” 慕沙的话正和阿桂叔的心意,他屡次三番地告诉慕沙,麦水汉枪法精准武功高强。 阿桂叔心里托底了,但还是诚惶诚恐地说:“二爷啊,这个麦水汉就是暂时逃难,您千万别为难他啊。” 慕沙点头说:“其实我不想为难他,可谁让他跑咱们这里来了?” 阿桂叔只好说:“行,如果他倔强的话,就让我来劝劝他。” “不劳烦你了,阿桂叔,你回去吧。”慕沙下了逐客令。 阿桂叔只好装作很无奈地走了。天不亮,他又来到寨门前,等着消息。 郑志国让车停下,阿桂叔跑了过来,看着郑志国的衣服破了,还有血迹,再看看郑志国的脸,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阿桂叔颤抖着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郑志国笑笑:“没事,阿桂叔,回去再说。” 阿桂叔也明白了,赶紧点头:“你们先走,我马上开车跟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 银花寨教官 和慕沙商量过后,郑志国开始行使总教官的职责。 按照训练计划,慕沙开办了军官集训队,将大大小小的头目召集到寨子前面的训练场上,他们训练结业后,回到各自分队,再各自训练自己的士兵。 集训队训练的前几日,是军姿和队列动作。 骄阳下,郑志国面前站着一群警备军大大小小的头儿,个个挺直着身体,慕沙站在最前面,豆大的汗珠正从他的脸颊流下。 郑志国目光瞥了一下慕沙,心里有了几分感慨。平心而论,此人有才华也有远见,他腰缠万贯,但为人低调,此人就是不在银边,想必也能成就一番事业,但可惜又可恶的是,此人就生在银边长在银边,还成了银边的二号人物。 有了这样的人,银边这颗毒瘤会越来越稳固,而给外面的人们带来的将是更多的祸害。 郑志国曾有过想劝降慕沙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慕沙犯下的滔天罪行已经无法赦免,而且他无比衷心自己的家族,尤其是自己的哥哥幕康。 慕沙精心为郑志国和柳芳华挑选了住处,而就在第一天晚上,柳芳华就在住处发现了两个窃听器。一个隐藏于卧室的床头,形状像一个钉子,另个一在客厅吊灯的白色灯罩里,外形、颜色和其他装饰一模一样。 慕沙异常的狡猾,但斗不过柳芳华这样的职业猎人,她还携带微型探测器,拿在手里,就像一只普通的手电筒。 所以,郑志国打消试探慕沙的念头,而是中规中矩地帮着慕沙。 但郑志国又有些犹豫。他和柳芳华是想打入银边内部,但俩原本期望在阿桂叔的引荐下,郑志国能成为慕沙的保镖,但没想到成为什么总教官。 尽管慕沙还怀疑郑志国,但他练兵是认真的,这就是郑志国犹豫的地方。 练不好,就有露馅的可能,也就和慕沙的关系疏远,接近不了幕康的核心机密,练好了,那不就给自己人增加了打击他们的难度? 思考良久,郑志国还是决定先一心一意地帮慕沙练兵,当务之急,还是先取得慕沙的信任。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郑志国带着一身的汗水,先回到总教官办公室,他往嘴里塞了一颗西瓜霜片,解开纽扣,摘下帽子,然后才让勤务兵打开空调。 勤务兵又给他端来一杯柠檬冰水,郑志国冲勤务兵笑笑:“你回去休息吧,这儿不用你了。” “是。”勤务兵转身离去。 郑志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润沙哑的喉咙,又点燃了一支烟。 五个警备军军官推开门,露了露头。几天的接触,警备军军官们发现郑志国并不只是严格的人,有时他也很平易近人。 郑志国大声喊道:“想进来就喊报告。” 随即,门口响起一连串的报告声。 “滚进来吧。”郑志国亲和地说道。 “教官——”五个人站在了郑志国面前。 “不累啊,还不赶快去休息。”郑志国说。 其中一个说:“是累,所以想请教官赏脸,晚上请您喝酒。” 郑志国摆摆手:“还喝酒呢,我告诉你们,如果来真的,晚上我都不会让你们消停,行了,都回去休息吧,等训练结束,我请大家喝酒。” 这下五个人都伸长了脖子:“那什么时候结束?” “等你们考核合格就结束。”郑志国站了起来,扣上扣子,又戴上帽子,转身要离开办公室,又扭头对五个人说:“告诉兄弟们,不要怕累,也不要嫌烦,只要好好训练,才能在战斗时打败敌人,保全自己。” 五个人嘟囔开了:“可您这几天不是站军姿就是走队列,我们都觉得这和打仗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们相不相信我?”郑志国问。 “相信呀。”五个人回答。 郑志国笑笑:“是的,表面上看和打仗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没有实际的作用,看着跟花架子一样,但这会提振我们的精神,让我们成为有内涵的军人,也让我们更能领会令行禁止团结协作的要义,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就要从点滴的养成抓起,当你们回到自己的队伍,指挥自己士兵这么做的时候,你们就会理解的。” 五个军官不管明白还是不明白,但都点点头。 刚走出家门,慕沙又走过来,要请郑志国吃饭。郑志国也微笑着婉拒了,他说季小菲已做好了晚饭,等有时间再陪慕沙吃饭。 慕沙也不勉强,而是招呼着那五个头目走了。 郑志国转身往住处走去,一个头目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副总司令,麦教官连您的面子都不给,我看他从骨子里就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慕沙小声训斥道:“别胡说八道,麦教官在很认真地训练我们,从这一点说,他就是真诚的。他只不过刚来,还不能适应,还有,我们刚刚把他毒打一顿,这心里还拐不过弯来。” 所有人都知道慕沙对郑志国客气到尊重的程度,五个人也不敢再说话。其实他们心里也觉得慕沙说的对。 郑志国回到自己的住处,柳芳华已做好了晚饭,正等着他。 “累不累?”柳芳华关切地问。 郑志国笑着说:“还好,就是太热,这身上都馊了,我得赶紧去冲凉,嘿嘿,刚才副总司令请我吃饭,都没敢去。” 冲过凉,郑志国坐在饭桌上,柳芳华给他打开了一罐德国黑啤。 “今天待遇不错啊,还有进口啤酒。”郑志国笑呵呵地说。 “是阿桂叔送来的,还有青菜。”柳芳华冲郑志国使了一个眼色。 郑志国会意:“阿桂叔挺好吧,有一个星期没看到他了。” “嗯,挺好的,阿桂叔前两天又去了一趟边境,顺利的进来一批货。”柳芳华说。 郑志国点点头:“好,等训练结束,我就去看看阿桂叔。” 两人的聊天中,有好几处是两人还有和阿桂叔之间约定好的暗语。阿桂叔回边境进货,就是和国内联系了一次,顺利就表示没有任何情况,而阿桂叔给他送酒,就表示让他安心呆下去。 吃过饭,夜幕已将降临,郑志国来到客厅窗子前,双手推开了窗子。 外面已是一片夜色,远处的山坡上亮起了几处灯光,而近处则一片静谧,郑志国点燃了一颗烟,缕缕青烟飘出了窗子,迅疾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郑志国忽然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他也有点不相信最近发生的都是真实的,他轻轻叹口气,想起了呼延风,这小子如果知道我来到了银边,肯定会急得跳脚也羡慕的要死。 收拾完毕的柳芳华悄悄站在了郑志国身后,张开双臂抱住了郑志国。 郑志国又感到了如梦如幻,他闭了一会眼,掐灭烟蒂,关上了窗子。 躲在暗影里的慕沙嘿嘿一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其实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慕沙,郑志国和柳芳华相视苦笑了一下。 真心地训练着敌人,回到自己人身边却有话说不出。这日子过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有请麦教官 幕康和慕沙虽是一对亲兄弟,也生死相依,但两人的脾性却有着很大的不同。幕康没读过几年书,从小就像猴子一样在山上窜来窜去,长大后便落得了一身好皮囊,长得黑黑壮壮,说话也粗声粗气。 继承了父亲的产业后,他以亡命徒的本性,先后合兵了附近几个寨子的零散武装,逐渐发展成为银边地区不可轻视的力量。 五年前,政府军用火箭炮袭击了银花寨,干掉了当时的银边大佬,幕康趁机抢占了银花寨,有很多人不服,幕康就用机枪和火箭筒与之对话。 内斗就相当于手足相残,搞不好政府军会趁虚而入,毒枭们也只好作罢,勉强承认了幕康的霸主地位。 坐上头把交椅当上银边大佬的幕康更是如虎添翼,他不断扩大银边毒品买卖,也扩大了自己实际控制地盘,扩充自己的武装力量,现在已成为银边名副其实的大佬,并且仍有继续扩张的野心。 这招致其他毒枭的不满,政府军也加大对其的侦搜力度,担心其他毒枭的暗杀和政府军的袭击,他留下慕沙坐镇银花寨,自己则带着心腹游离于附近的村寨,但每个村寨都不会超过三天。 阿桂叔曾告诉过郑志国,这里的水坑非常浑浊也非常复杂,幕康是一个土皇帝,过的每个村寨还要每年向他交税,附近每个寨子还都媳妇,过的逍遥自在,但他又提防着其他各寨的兵马,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取而代之,而其他寨子和他又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政府军,也就是说,他们互相倾轧又相依为命。 郑志国第一次听阿桂叔这么说时,不由啐了一口:“这他么的不就是野兽的世界么?” 这还就是野兽的世界。 清晨,山雾还没消去,集训队刚刚集合,一直没有露面的幕康突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他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脸也扭曲变形,他撂下的第一句话就是:“终止训练,集合队伍,准备打仗。” 打仗的对手不是政府军,现在政府也一片混乱,两派正在进行言语攻击,极有可能还会爆发内战,所以根本顾不上他们。 没有了外患,便有了内忧。毒枭们看着幕康将大把的银子装进自己的仓库,早就口服心不服的他们便开始了蠢蠢欲动。 率先跳出来的是木樨邦,但慕沙觉得有些蹊跷。木樨邦原本实力就很强,不然几十平方公里的地方也不会自称作邦。 木樨帮的老大叫花荣,其实是一个野心并不大,即便幕康抢占了银花寨,他也甘当千年老二,坚守自己的乐土。 但昨天早上,有人偷袭了幕康,就在幕康熟睡之际。 蒙着面的刺客破门而入,三把AK47向着幕康和他情人睡觉的床,半分钟之内就打完了三个弹夹九十发子弹。 恶事做多了,提防心也就强,幕康是个连睡觉都想穿防弹衣的主儿。黑暗中,他听到门外有动静,人还未完全清醒,就滚落到地上,站在了门后。 刺客竟然没有发现,将慕沙的情妇还有床打成筛子。 子弹打完,刺客便撤离,幕康闪出身影,举起手枪还击,三个刺客当场击中两个,另外一个刚换好弹夹,回头给了慕沙一梭子,子弹打中了幕康的右臂。 保镖随即开火,将刺客打到在地。 慕康不顾伤痛,立即审讯刚才被手枪打中还没咽气的刺客。其实也不用审讯,打开灯,就看到是花荣的手下。 慕康二话不说,左手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子弹伤到了慕康的骨头,慕康却似乎丝毫不觉得痛,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好啊,花荣,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其实慕康早就有了吞并穆喜邦,进而完全结束银边这种“军阀割据”的现象,让自己的子孙永远控制银边。 花荣对此也有察觉。但花荣一直秉持着合者两利斗者两伤的宗旨,对于慕康的要求,甚至超出以往习惯的过分要求,也尽量满足。他的手下对此非常不满。 这片清秀的土地之下,掩藏着世界最为污浊的灵魂。所以其他毒枭可不像花荣那样,尽力维持银边内部的团结,他们都比花荣清醒,不干掉幕康,就会被幕康干掉。 于是有人唆使花荣的手下去刺杀慕沙。 这些人的理由很简单,自己的人去干掉幕康,慕沙会竭尽全力为哥哥报仇,这个时候,偏安一隅又追求一团和气的慕沙绝不会出兵相救。 如果干掉了幕康还好,慕沙似乎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干不掉幕康,那结果更给了幕康吞并整个银边的借口。 如此之下,只有合力抗击幕康,才有获胜的把握。 这些人还向花荣的手下承若,只要幕康敢攻击穆喜邦,其他武装力量就会联合起来,一举将幕康家族赶出银边,然后拥立花荣为银边老大。 幕康的野心已昭然若揭,花荣的手下也只能冒死一搏。 这的确给了幕康机会。他觉得只要干掉花荣,吞并木樨帮,其他毒枭就会全部向他靠拢投降。 在慕沙的司令部里,幕康迫不及待地要出兵攻打木樨邦。慕沙却劝哥哥要冷静。 慕沙有着和花荣一样的思想,内部打来打去,只是消耗银边的实力,别看政府乱的欢,但政府军的首脑们决心扫荡银边,那还是能调动军队的。 同时,他也觉得花荣不会这么干。由于品性相同,他和花荣关系甚好,也曾劝过幕康不要采取过激行为。 这会不会是花荣手下的擅自行动呢?他想给花荣打电话或者当面去了解一下。 木樨邦花荣的家里,此时正坐满了除幕康之外的毒枭,他们一大早便赶到穆喜邦集合,并集体拜会花荣,先是告诉他了实情,又再三说明其中的利害。 已经被手下还有眼前的毒枭们绑上战车的花荣也只能放手一搏。 所以,慕沙给花荣打电话,要求面谈时,一向对银边内部温文尔雅的花荣没接电话,而是让手下告诉慕沙:“杀死幕康,是银边所有人的主意,要战就战,不战就让出老大位置。” 这无疑是向银边警备军下了战书,慕沙也知道事情已不可调和。他不敢埋怨哥哥,也不敢隐瞒,如实地向幕康转达了花荣的意思。 幕康抬起自己受伤的右臂,啪地将手枪拍到桌子上,大吼道:“我十二岁开始杀人,到现在还没杀够!既然他们有意要战,那就看看是老子的子弹硬,还是他们的骨头硬,传我命令,警备军立即集结,今晚就开战!” 慕沙立即拦住了哥哥:“这事不能莽撞,他们联合起来,力量比我们强,我们不能硬碰硬。” “嗯?那你说该怎么办?”幕康瞪着眼睛问。 慕沙大声喊道:“来人,把麦总教官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先下手为强 警备军刚集结不久,慕沙亲自挑选了三个营兵力,于夜里十二点又悄悄离开了银花寨。 柳杉寨距离银花寨二十五公里, 处在群山的小盆地之中,周围一圈寨墙,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大门,属于易攻难守之地。 凌晨五点,吃饭喝水又休息了半小时后,慕沙和郑志国带着第一营伏在了柳杉寨东门外的田野中。 天就要亮了,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瞭望塔上,站着两个红衫军哨兵。 头儿带着兵马去了木樨寨,临走时交代了一句,要守好寨子。 守寨的当然不敢掉以轻心,就是在夜里也睁大了眼睛。可是到了这会,那边很快攻打警备军了,红衫军的哨兵也放松了下来,先后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靠在木柱子上打瞌睡。 “开始吧。”郑志国低声冲慕沙喊道。 慕沙还没打过这样的仗,还在发楞,听到郑志国的声音,点点头:“好。” 郑志国挥挥手,两名警备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开始往寨门爬去。 距离寨门还有五十米的时候,警备军的机枪响了,子弹拖着曳光飞向了瞭望塔,正在打瞌睡的士兵刚听到枪声,子弹就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一个哨兵还从榻上跌落下来。 抱着炸药包的警备军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全速冲向紧闭的寨门,拉开导火索,将炸药包扔到大门下面。 二十多秒后,一生巨响,大门被炸倒,而后面的警备军士兵已开始了冲锋,三门迫击炮也连续发射炮弹。 留守的红衫军也不过一百人,加上如武装起来的村民,也就三百多人,他们睡得正香,忽然听到枪声,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声,随即而来的便是尖锐的炮弹呼叫声和轰轰的爆炸声。 惊慌失措地拿起枪准备反击时,大街上已冲进来几百警备军,并泼来如雨的子弹。 打掉十几个红衫军后,寨子里便响起投降不杀的喊声。 红衫军很听话地放下了武器,而寨子里的百姓更加顺从,也很平静,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担心和恐惧,他们主动地交出了红衫军发给他们的枪和手榴弹。 这不算奇怪。银边已经遭遇了多次战火,柳杉寨也从未避免过。各寨子争夺大佬或者抢夺地盘时,都不会妄杀老百姓,因为他们需要这些百姓为他们种植罂粟,有的还能替他们熬制海洛因并加以提纯。 政府军也占领过柳杉寨,士兵们只是抢过他们的财物,割掉他们田里的罂粟,捣毁他们的制毒作坊,逼迫他们改种植粮食和蔬菜外,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毕竟他们都是百姓,还法不责众。 红衫军的士兵也是这样,他们跟着谁都是一样扛枪吃粮,打不过也不会硬拼,说不定中午两家就和好如初,枪口对准木樨寨了。 所以不管是老百姓还是红衫军士兵,都按照警备军士兵的要求,全都击中在寨子中间的广场上,听候新主人的安排,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部分百姓被叫去做饭,也很快就各回各家了。红衫军士兵不仅缴了枪,所有的卫星电话也被收缴,然后被带回军营,继续等待着下一步是继续做红衫军还是穿上警备军的军服。 慕沙命令红衫军的头头再次用电话向木樨寨乞援后,便掐断了寨子通往外部的电话线,留下一百人看守寨子,并确保任何人不准出入后,郑治国和慕沙赶往了南面的山坡。 那里是木樨寨通往柳杉寨的必经之路。从刚才乞援的电话中得知,反幕康联军已派出援军。 聚集在木樨寨的联合军队已有四千余人,比银边警备军的总数也多出一千人,而且他们的装备也不差,最低配置也是AK47,m16,M4,从与政府军作战时缴获的八一杠,还有火炮、战车等装备,整体实力已经碾压银边警备军。 大小寨主们也兴奋着。他们的确也兴奋,幕康已实际控制银边的三分之一,他的警备军还可以随便出入其他寨主们的领地,充当警察,维持治安调停矛盾,而实际上是检查每个寨主对幕康的忠诚度。 他们既想瓜分幕康的地盘,也受够了幕康的骄横跋扈。 幕康慕沙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也做好的攻打的准备。他们先瞄准了银花寨外围的小寨子,准备各个击破。 可没想到,警备军先动手了。 就在联合军营地周围冒起早上的炊烟时,花荣接到报告,柳杉寨遭到大约四百警备军袭击。 柳杉寨寨主柳穆跳了起来,当即请求花荣先救援柳杉寨。 一部分寨主不同意,他们坚持发动攻击,他们的理由是,警备军本来就三千余众,现在又分兵出击,后方肯定空虚,借此机会可以直捣黄龙,直接攻击银花寨。 但也有部分寨主唯恐打不下银花寨,反倒让警备军占领自己的寨子,不仅失去了立足之地,还让警备军乘势壮大,所以还是先稳固自己的后方为好。 被推举为银边联军总司令的花荣左右为难,但他知道四千多联军不能只窝在木樨寨,他下达了命令,以柳穆为首的红衫军,再配备红河军,共一千人,火速救援柳杉寨,危机解除后,立即调转,参与攻击银花寨的行动。其他三千联军立即向木樨寨发动攻击。 众头目想想,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分头行动。 柳穆带着一千士兵,带着刚做好的早餐,立即上路了。 经过几年的吞并,银花寨的势力已经毗邻到木樨寨和柳杉寨,而木樨寨和柳杉寨距离也不算远,中间隔着三个山包,乘车走山间公路也就需要一个小时。 心急如焚地柳穆恨不得立即冲回到柳杉寨,他们家族已经经营柳杉寨五十余年,在银边一直处在中等实力,中间也就被政府军占领过。 当时,柳穆带着四百余众逃到邻邦小国,避过政府军的锋芒后,银边的武装势力又联合起来,就是在幕康带头的攻击下,打退了政府军。 但没想到,幕康得势之后,便逐渐破坏了银边的规矩。以往哪个寨主犯了错误,做了不该做的事,大家一起商量,适当给予处罚。 现在不同了。幕康可以擅自处理,他以各种或许真实存在或许就是他自己编织的理由,先后解除银花寨附近四个小寨主的武装,并据为己有。 之前柳穆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两个月前,幕康以擅自行动抢占银花寨生意的借口,收缴了亚可寨子后,柳杉寨就直接暴露在银花寨的当面。 再看看银花寨地图,幕康已经控制了整个银花寨的西部。 柳穆慌了,便暗地联合其他寨主,并暗中指使了刺杀幕康的行动。 但自己的地盘还是被警备军出其不意地占领了。没有了寨子,自己和家族就什么都没有了,要么变成孤魂野鬼,要么像其他普通的银边百姓一样,只能靠着种植罂粟讨生活。 柳穆更慌了。他坐在唯一的一辆装甲车上,急急地催促着士兵抓紧行军。 殊不知,前面两边的山坡上已架起黑洞洞的枪口。 第二百二十六章 醉倒庆功宴 早上八点半,一千多银边联军进入了银边警备军的伏击圈。 慕沙彻底领悟了擒贼先擒王的精神实质,命令两个反坦克火箭手瞄准了装甲车,随即又一声令下,迫击炮和火箭筒一起开火。 走在前面的汽车中弹起火,车上的银边联军登时伤亡过半,活着的跳下车,趴在了山脚下。 装甲车被迫停下来,两具肩扛式反坦克火箭一起开火,还都直接命中目标,装甲车顿时浓烟滚滚向外喷着火苗,车内的柳穆被炸成重伤,又在烟熏火燎中,一命呜呼。 接着,慕沙命令轻重武器一起开火,山下的银边联军被打得抱头乱窜。 旁边的郑志国看了,也不由一阵阵心惊。平常看似温文尔雅的慕沙竟也如此心狠手辣,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些士兵听从于他们的头目,头目死了,这些士兵也就会很快投降,不至于下此狠手。 但慕沙想到不一样,银边内部也经常玩大鱼吃小鱼,对于到嘴边的小鱼,务必将其捣乱捣碎,才不会硌牙卡喉咙,也就是说,必须狠狠收拾他们一顿,他们才肯真心投降。 直到下面有人举起了白旗,慕沙才下令停止射击。 银边边防军冲下山坡,收缴过武器,又将残余的银边联军聚拢起来。 从俘虏口中得知,其他银边联军正赶往银花寨的路上,慕沙和郑志国竟然相视一笑,留下一个连的兵力押解俘虏赶往银花寨,其他士兵立即分成汽车,都按来时的路返回银花寨。 三千联军刚踏入银花寨的势力范围之内,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公路不断被石头,树木地截断,就连桥上也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树枝。 花荣一次又一次地催促银边联军挪开障碍,全速向银花寨进军。他的脑子也活泛了,也想搬进银花寨。 但直到中午,联军才来到银花寨山下。花荣做出了先礼后兵的姿势,请幕康前来对话。 幕康还在向手下训话:“十年前我从未想过能当上银边的大佬,可后来我想当了,也就当上了,所以,我觉得只要一心想干的事,就一定能干成,咱们不要怕他们的人多,只要一心想着打败他们,就一定能打败,现在副总司令和参谋长已经拿下柳杉寨,还打了一个伏击,将上千联军干掉了,他们正押着俘虏往这边赶来,所以,咱们还怕个啥,就干他们的!” 听手下报告说,花荣让他出去答话,幕康哈哈笑了两声:“还有啥可说的,给我打!” 山上的机枪、迫击炮、火箭筒立即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花荣还在发楞,幸好被自己的保镖按到在地,才没被打中。 后面的寨主们早已急得跳脚。他们也已经得知柳杉寨还有援兵都全被被歼灭,随后他们将赶回来,已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花荣这个糊涂蛋还在念旧情,真是找死。 山上开火后,他们立即命令炮兵开火,并下令士兵们往上冲。 时间已经晚了,现在火已经烧到了眼珠子。还没等炮兵开火,身手就被别人开火了。 慕沙和郑志国带着士兵们已经赶了回来,慕沙亲自操纵战车上的机关炮,向银边联军的炮兵阵地射击,随即包括刚刚缴获的各种火炮也拉开架势,向着联军的屁股猛烈开火。 这帮人走私贩毒、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真的和政府军打起仗来,也个个不要命,但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慕康和他的手下,又处在前后夹击的不利形势中,银边联军立即乱了阵脚,很多士兵立即撒丫子就跑。 有人带头逃跑,其他人也立即仓皇逃窜,银边联军立即如雪崩一样,全部溃散。 寨主们也不再想收拾残局,挟裹在士兵中间,一起狼奔豕突。 花荣见状,也带着保镖溜之大吉。 轰轰烈烈信誓旦旦而来,却在眨眼间就溃散的不像样子,这也实属罕见。 慕康、慕沙怎能容得他们就这样跑掉,战车,卡车,坦克像撵羊一样追了上来,徒步的士兵也立即变成了狼群,射杀和抓捕着联军士兵。 只追到木樨寨前。木樨寨留守的士兵做出了拼死抵抗的架势,警备军攻击了两次,均受阻。 慕沙问郑志国怎么办,郑志国早就不想打了。这一切都超乎寻常的预料,他竟然要帮着慕康、慕沙两兄弟成就一番霸业了。他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他现在也得不到任何的指示,因为安全起见,苟处长从没有联系过他和柳芳华,而只是通过阿桂叔偶尔地传递一些信息。 虽然预料到了幕康和其他寨主的矛盾,也正是抓住这个契机,让郑志国能有机会打入幕康内部,但这场争霸战又来的太过突然了。 郑志国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情,他假装沉思了一会,才说:“先休整,来日再战。” 一夜未眠的慕沙点头答应,随后劝说慕康。 慕康仍坚持一举攻下木樨寨,继而攻占剩下所有寨子。 郑志国说:“总司令,今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已成了哀军,是在不能继续打下去,不然遭到他们拼命反抗,会给我们造成极大损失,我们可以整军再战。” 慕康只好答应。 其实这么做,也是正确的。不说别的,就是收容的那些俘虏,现在还没有完全归顺,一个不小心,就能造成背腹受敌。 经过了这场战斗,木樨寨也几近成为囊中之物,幕康也就同意了。 带队返回银花寨,看着山坡上站着蹲着坐着的乌泱泱的俘虏,幕康解开了军服的扣子,挥舞着手枪,高兴地合不上那上下厚厚的嘴唇。 慕沙也异常兴奋:“麦参谋长大功一件啊。” “赏,要大大的赏!”幕康大声喊着。 郑志国却叹息一声。 慕沙笑着问:参谋长为什么不高兴?” 郑志国说:“打死打伤太多了,如果都能俘虏就好了,银花寨的实力会更壮大。” 慕沙哈哈笑了两声:“没想到参谋长还有一颗菩萨心肠,但比杀掉一批,这些人怎能安心归降?” 慕沙已经第二次说这种话了,郑志国也只好微微笑了笑。 回到家里,郑志国摘掉帽子,武装带和手枪,与柳芳华相视无语,柳芳华也急切地想和苟处长联系,因为此事关系重大。 两人正在用眼神沟通着,慕沙派人来请郑志国,还带来此次战斗的奖赏,五十万美金。这只是预付款。 郑志国坚定地看了柳芳华一眼,柳芳华眼里露出了激励的目光。 事已至此,郑志国只能先观望再说,如果能拿到幕康慕沙的贩毒网的资料,他就能和柳芳华找个借口离开银边了。 打了胜仗,幕康下令杀鸡宰牛,进行庆祝。大堆的篝火旁,妙龄少女穿上当地的民族服装,跳起了当地的民族舞蹈。 幕康斜坐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让喽啰们向郑志国敬酒,郑志国已成为银花寨的英雄。 郑志国坐在慕沙身边,慕沙向他介绍说,以往只有丰收季节才有如此大的庆祝活动。 眼前浓郁的地方民族特色的庆祝仪式,又看看围观的人群之中,不仅又银边警备军的士兵,还有当地的老百姓。他们都分到一碗肉一碗酒,也同样的兴高采烈。 如果不是在战斗中看到死了那么多人,郑志国会高兴地和他们一起载歌载舞,但他装作眼神迷离,醉倒在了燃烧着的篝火旁。 二百二十七章 接到新指令 幕康慕沙命令手下对俘虏的银边联军士兵进行整编,这些士兵多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扛起枪,也就是谁他们发饷他们就跟谁卖命。 一场仗打下来,所有俘虏也都认为,幕康将成为所有银边人的主人,他们就甘愿地将枪口对准以前的主人了。 兵多了,就急需粮草。慕沙委托阿桂叔去搞给养,阿桂叔也就实时地去了一趟边境。 银边的态势发生了变化,苟处长立即与国际刑警组织进行了沟通和磋商。最初的计划是打击银边毒品走私网,既然银边即将出现一人独大的情形,那就将此人作为最大的目标,进而彻底从根拔起,彻底清除银边的毒患。 阿桂叔得到了最新指示,随后将大米白面蔬菜,还有其他生活必需品,一共装了三卡车,运到银花寨。 卸货的时候,阿桂叔过来探望郑志国。当着慕沙的面,阿桂叔竖起大拇指:“打的好,水汉,你要跟着副总司令好好打啊。” 郑志国从阿桂叔眼神里找到了答案。他笑着说:“知遇之恩,一定相报。” “这就对了。”阿桂叔呵呵笑着说。 慕沙已对郑志国更加倚重。他高兴地说:“参谋长打仗果然很厉害,感谢阿桂叔的引荐啊。” 阿桂叔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这是总司令和副总司令的福气,您看看,现在兵强马壮喽。” 此消彼长之下,警备军果真是兵强马壮,威震整个银边,现在不仅花荣惶惶不可终日,一些小寨主已经派来信使,请求再次归顺银花寨。 幕康的胃口不再是所谓的大佬或者是盟主,他要成为银边真正的主人,所以他告诉信使,想要活命,就彻底交出地盘放下武装。 这要了那些小寨主的命。但得到消息,却又无可奈何,现在就是继续联合,拳头也硬不过幕康了,再抵抗下去,就有可能家破人亡。 但眼前是能长出银子的土地,他们舍不得放弃。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们鼓着腮帮子要做最后一搏。 即将到来的血腥气息,让整个银边都陷入一种窒息的氛围之中。 这本是剿灭银边毒枭的最佳时机,而不争气的政府军却陷入内耗之中不能自拔。 国际社会对该国政府军也失望透顶,他们不仅腐败,而且分成三个大的集团,实际上已经形成武装割据的局面,某个军阀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甚至已和幕康有些暗地里的勾结,又传闻说,此系军阀曾借助于幕康来提供军费支持。 幕康决定在政府军还没缓过劲来之前,吞并整个银边。 慕沙是个决定聪明的人,他思量再三,还是对幕康提出了建议:“哥哥,如果你还坚持他们把地盘和枪都交出来,势必让他们拼尽全力反抗我们,我想,可以先缓冲一下,只要交出枪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地盘。” 慕沙想想也是,随即派出信使,暗中通告各寨寨主,归顺的条件变了,可以保留自己的地盘,但必须交出自己的武装。 有些寨主信了,但有些寨主不打算相信,没有了枪,土地也就保不住。 幕康的通告的确不可信。花荣决定坚壁清野拼死抵抗。 但不管信还是不信,除了木樨寨和花荣,所有寨主都犹豫了,银边联军不再是铁打一块。 两千五百银边警备军绕着山坡,沿着公路,来到木樨寨前,将炮口枪口对准了木樨寨。面对花荣的一口回绝,幕康火很大,他不惜将木樨寨轰平,也要将花荣打成筛子,再炸个四分五裂。 幕康也亲自督阵,他冲士兵们喊过三次同样的话:“打仗怕死的人,老子绝不让他活,打仗不怕死的人,老子就给他发钱,发很多的钱!” 大军压境,花荣亲自上了寨墙,指挥自己的生死保卫战。 两军对垒,就差幕康一声令下。 此时木樨寨里只剩下了木樨兵,其他各寨的寨主早就离开了。花荣为此非常气愤,他们将自己推到了刀口浪尖之后,在为难时刻,却都跑到一边观望去了。 他其实还不知道,已有三个寨主向幕康投降了。 幕康本想立即发动进攻,慕沙却跑到阵前,向花荣喊话:“花荣,你现在是孤掌难鸣,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为上策,赶紧投降吧。” 花荣凄楚地笑了两声:“哈哈,我们家经营木樨寨已经五十多年,前几年政府军攻下银花寨都没能攻下木樨寨,你们难道比政府军还厉害?” 慕沙也笑了:“政府军?哈哈,那也叫军队?花荣,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你还是木樨寨的寨主,就是把枪交给我们统一管理,只有军队统一了,才能更好地保护银边。” 花荣怒吼道:“得了吧,说的好听,把枪交给你们了,你们更容易把我们赶尽杀绝了,你告诉幕康,想攻下木樨寨,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花荣,你不要执迷不悟!” “慕沙,你就别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郑志国握着一杆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躲在了一辆战车后面,枪口对着寨墙,瞄准镜也锁定住了花荣。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这里的寨主,也就是大小毒枭们早就死有余辜。他现在只不过是为了干掉更大的毒枭而杀死另外一个毒枭罢了。 慕沙冲花荣喊出了最后一句话:“花荣,念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你的家人我会送出银边,安顿好他们。” “那我谢谢了!”花荣伸出头来,冲下面喊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郑志国扣动了扳机,三百二十米的距离,子弹直接精准地打中了花荣的头,花荣一头栽到在寨墙下面。 随即,警备军火炮机枪一起开火,坦克炮轰开了寨门,警备军一拥而入,没有了头头的木樨军草草抵抗了十多分钟,便全部缴械投降。 穆康和慕沙又有了分歧。幕康想斩草除根,把花荣的老婆孩子全部杀掉,慕沙不让:“如果杀了花荣的家人,木樨寨就不信任我们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他们会拼力反抗。” 幕康还有些坚持,他扭头看看郑志国:“参谋长的意见呢?” 郑志国想了想,说:“得天下容易,而治天下难,我觉得总司令您不仅需要有枪,也需要人们的彻底归顺,这样才能长久,您才会成为银边受拥戴的大佬。” 幕康很会就坡下驴:“哈哈,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想,那就依了你们,给花荣的家人留足钱,再把他们送出银边。” 干掉了花荣,其他小寨主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一半的人交出了枪,另外一半的人实施细软,主动离开了银边。 银边都是幕康的了,随后这个大魔王按功行赏。他还真不食言,他给了郑志国两百万美金的奖赏。 慕沙更加信任郑志国了,终于让他参与到毒品的制造和运输中来。 不久,郑志国便对这帮家伙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打仗还差很多火候,但走私毒品,他们的确很有一套。他们贩运毒的网络真的很诡秘。 这本是郑志国最初的任务,但现在他搞到了情报,却没有接到撤退的指令 过了十天,郑志国和柳芳华去看望阿桂叔时,阿桂叔转告了郑志国和柳芳华新的任务,掌握幕康和慕沙两兄弟的活动规律,为抓捕两个毒枭提供可靠情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寻找仓储区 呼延风和华向东、李青与于鹏告别后,坐上了回家的高铁。他们对郑志国的情况还一无所知。 回去的路上,呼延风一直想着徐剑的话,他让三个人立即回家,还说要尽快处理好自己当前的工作。徐剑是关心他们的前程,还是暗有所指呢? 但不管怎样,呼延风也的确须赶紧回去,处理两个公司的业务了。 谭雨现在有点招架不住。她继续接手了阿尔发的代理,华美收购阿尔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后,两个公司的业务也就更自然而然地合在了一起。 阿尔发的销售也明显有了起色,一个代理处代理两个品牌,也的确有些忙碌,有时还忙中出错。 呼延风回到家中,谭雨就说了这个情况;“下面两个代理商误将华美当成了阿尔发的产品进行推销,结果闹出了笑话,还有代理处员工对产品的分发,也经常闹出错误。” 呼延风想了想,提议说:“要不把公司业务分成两个,分别专职代理华美和阿尔发。” 谭雨说:“我也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了解了一下,都希望负责华美。” 呼延风乐了:“哈哈,真是经济利益决定去向啊,可以按照销售量进行分派。” 谭雨也笑了笑:“这个主意是好,但还要做工作,毕竟前面阿尔发栽了一个大跟头。” “这个工作你做合适一些,你是员工们的老领导啊。”呼延风说。 谭雨点点头:“那就让老员工去做阿尔发。” “这就对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谭雨看着呼延风:“工作的事说完了,案子完成的怎么样?” 呼延风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由你老公出马,肯定旗开得胜。” “看把你嘚瑟的。”谭雨笑着说了一句,又眨着眼睛说:“两个妈都说了,不准你再参与这么危险的活动了。” “这哪是活动,这事为民除害,两个爹怎么说?”呼延风说。 谭雨笑着摇摇头:“两个爸跟你保持高度一致,说你是个爷们,就该干爷们该干的事。” “那你的意思呢,觉得我是爷们吗?”呼延风问。 谭雨不假思索地说:“就从性别来说,你绝对是爷们,从你的行为来说,你更是爷们,再说了,你想干什么,我能拦得住么?” “好像有点不情愿。”呼延风笑着说。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开车来到物流运输公司,方延平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西城物流仓储区已开始招标,各大物流公司蜂拥而来。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刚成立不久,没有多大的名气,实力也一般,除非倒着轮,才能挨得上。 但如果拿不下仓储区的仓库,海陆空物流公司仍只是处在边缘的小公司,对未来发展非常不利。 看到呼延风回来,方延平立即像看到救星一般,迫切想从呼延风嘴里知道答案。 呼延风摇摇头:“现在还真没有办法。” 方延平立即蔫了:“从招标书上的标准来看,我们是符合,但比我们实力强的物流公司很多,他们的胃口更大,我找了很多关系,都打不通关节,仓储区的关总好像不是人间烟火。” “西城仓储区属于政府支持,个人开发,人家才不理会这些关系,人家追求的只是公司效益。”呼延风说。 “对啊,我们可以给他们创造效益啊。”方延平脸上仍挂着着急。 “嫂子来了没有?”呼延风突然问。 说着公司的事,怎么扯到个人私事来了,方延平不解地看着呼延风:“来了。” “稍安勿躁,先照顾好嫂子再说。”呼延风笑笑。 方延平摆着手说:“嗨,都老夫老妻了,还照顾个啥,还是想想怎么搞定仓储区的关总吧,你不是还有关系么,那可是资源啊。” 呼延风点点头;“好,我会尽快沟通,先做好竞标书。” 方延平使劲点点头:“好的,等你好消息。” 哪会有什么好消息,看着方延平急迫的模样,呼延风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不过,呼延风还真有个关系可以用一下,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姐夫就在商务厅上班,多年积累,肯定有些人脉,但就是呼延风觉得这不太好,求人办事,需要条件来交换,弄不好就给姐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除此之外,他便没有了“资源。” 一架直升飞机从头上驶过,高度很低,塔塔塔的动静就像天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电风扇。 呼延风不由探出头,向天上看了一眼。 方延平有些烦躁地说:“关总刚买的飞机,那人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了,搞了这么个玩意。这两天,天天在头顶上转来转去。” “哇,关总还是喜欢飞机的人物。”呼延风惊叹地说。 “他自己不会开飞机,还要雇飞行员,我看他就是臭显摆呗。”方延平脸上露出了不屑。 “哈哈,人家那叫实力。”呼延风说。 “你不是当过飞行员么,像他这样的飞机,大概多少钱?”方延平问。 “不知道什么型号的,看样子得五百万以上。”呼延风回答说。 方延平拿笔蹭着头皮说:“哈,等咱们有钱了,也搞它一台。” 呼延风大笑道:“哈哈,方哥,刚才您还在说人家在嘚瑟呢。” 方延平有些自嘲地说:“嘿嘿,咱们是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可现在咱们只有陆军,没有海军和空军,三条腿还瘸着两条腿呢。” 方延平只是在开个玩笑,之所以叫海陆空公司,是因为退役士兵来自各个兵种。但呼延风心头忽然动了一下:“对啊,为什么我们不做空运和海运呢,方哥,咱们一定要让海路空成为真正的海陆空!” “哈哈,目标太过远大,远大的让我都快完了仓储区招标的事了。”方延平摇着头说。 “这个小问题,方哥一个人就能解决了。”说着,呼延风走出了办公室。 “哎哎,我真没那本事,你是老总,你可得认真想办法啊。”方延平在身后大喊着。 呼延风没有说话,他先来到停车场,看着不多的车辆,心里既高兴又非常着急。 生意很好,有的员工已经两周没休息一天,方延平正在招收更多的员工,还想再扩大经营,但就是仓储区的事叫呼延风和方延平感到棘手。 停车场和二楼办公区就是临时性的,这只能让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停留在比较低的层次,但若想有大的发展,必须有像样的仓库,停车场,办公区。 呼延风拨通了姐夫的电话:“我想自己筹建一座仓库,您看成吗?” 姐夫说:“可以啊,必须有规划,有土地使用权,还有建筑审批证,等你跑下来,建成了,要等到明年了,而且要投资多少,你算过吗?” “不管多少,招标不成,也找不到其他的仓储区,我就自己建。”呼延风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山穷疑无路 竞标马上开始,争取入驻西城仓储区已成燃眉之急,而海陆空物流运输工资仍被排除在参与竞标的公司之外,因为海陆空物流公司并没有接到竞标邀请。 想竞标的公司很多,台上台下都在找关总,为了公平起见,关总顶住压力,决定不仅提高了门槛,还改为邀请招标,也就是只邀请有实力的物流公司来竞标。 呼延风和方延平有些傻了,他们想尽快见到关总。 而想见到关总却成了难事,电话不通,跟秘书预约,得到的恢复却说,关总日程已经排满。 直升飞机却几乎天天在飞。 呼延风对面资料,搞清楚那架是翔通轻型直升飞机,售价三五百五十万。他也了解到,关总之所以买下这架飞机,一方面自己喜欢,另一方面,飞机可以作为商业用途,比如搞庆典或者做广告,据说,飞机刚买回来,各种仪式和广告的订单就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飞机升空后,呼延风和方延平拿着竞标书跑到仓储区东面的起降场等候着关总。 半小时后,飞机返回,降落时螺旋桨的气流吹眯了方延平的双眼,他嘟囔着:“别看飞机不大,风还是不小。” 引擎关闭,坐在后舱的关总刚跳下飞机,呼延风和方延平就迎了上去。 “你好,关总。”呼延风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关总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春光,警惕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关总,我是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的呼延风,想请教西城仓储区招标——” 关总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呼延风:“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你们资产多少,员工有多少?” “我们资产两千万,员工现在有两百人。”呼延风大声回答道。 身后的方延平不由暗自笑了笑,没想到呼延风还会忽悠。 “两千万?我们邀请参加竞标的公司资产至少一亿以上。”关总丢下两个人,就要往前走。 呼延风追了上去:“关总,我们都是退伍老兵,我们有信心把公司做大做强。” 关总回过头来:“我们都有信心,但在信心让公司更强之前,我们只看实力。” “那也要看看公司的发展趋势吧。”呼延风说。 关总大笑两声:“哈哈,发展趋势?你们不就是在西南角的那片空地上吗,名字叫的不小,但像你们这样的公司,就像游击队,我看不出有什么趋势。” “关总——”呼延风想把自己的招标书递给关总。 “请不要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你还是关注那些散伙的流通吧,或许十年之后,你们可以入驻到仓储区来,前提是仓储区还要扩建的话。”说完,关总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身后的两个飞机驾驶员背着包走向了停在场边的汽车。 呼延风看着他俩,有着几分的亲切感,好像遇到了同类。 飞行员也冲呼延风客气地笑笑。 方延平走上来,悄声对呼延风说:“你都把公司的实力翻翻了,他都无动于衷,我看还是算了吧。” “哈,就像打了一场败仗。”呼延风苦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没有失败,也没有胜利,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吧。”方延平劝慰着呼延风。 看来西城仓储区已完全没有了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的席位,呼延风和方延平也淡定下来,转而积极拓展业务,寻找其他仓储区。 省城的没有了指望,下面县市区还有,但距离太远,也就成了高不成低不就。 只剩下自建这条路了。让呼延风发愁的是,光是地皮就要上千万,他上哪弄这么多钱去? 回到家里,看着两个儿子,呼延风脸上仍是一筹莫展。 谭雨关切地问:“怎么了?” 呼延风说了物流运输公司遇到的烦恼事。 谭雨轻轻地笑着说:“我还因为你真是无坚不摧无往不胜的大英雄呢,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啊,降低了不少。” “找事是不?”呼延风白了谭雨一眼:“我也是吃五谷杂粮,怎么能做到什么事都能办的到。” 谭雨点点头:“对呀,对望尘莫及的事,何必发愁呢,我想想,地皮加上各项设施,需要两千万,可以申请贷款。” 呼延风苦着脸说:“这事我想过,但担心啊。” 谭雨问:“你担心什么?” “土地使用申请,建筑审批手续,哪一道过不了关就建不成,还有最担心的是,如果建成了,市场又不好了,那可就完蛋了。”呼延风苦恼着说。 “你是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还是信心不足了?”谭雨问。 “两者都有吧,如果我真背负了沉重的债务,我们俩还无所谓,那两个儿子怎么办?”呼延风小声地说。 “你还真有牵挂了。”谭雨说:“如此,你只能稳扎稳打了,这也好,有时太急功近利真会导致失败。” “让我再想想。”呼延风说。 “好,如果你真想干下去的话,咱们这个房子就能卖一千五百万。”谭雨说。 “啊,你饶了我吧,这是你辛苦置办的家产,可不能毁到我手里。”呼延风说。 “呵呵,你还真优柔寡断了。”谭雨微笑着说。 呼延风是挂断了,但不优柔,重新归回家庭的呼延风不仅感到了家庭的温暖,还感到了肩上的责任,这种责任让呼延风不得不小心地面对自己走的每一步,他仍可以上战场,哪怕是牺牲,但他必须对自己的家庭负责,也就是说,不能因为他而让家庭背负沉重的债务负担。 吃完饭的时候,父亲也如是说:“如果国家有需要你去执行任务,我举双手支持你,但是就公司经营方面,现在虽不说是什么富豪,但也过的相当不错了,所以我劝你步子不要迈得太大,一口吃不成胖子,再给噎住,生活也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最支持自己的父亲也苦口婆心地告诫自己,呼延风不得不更加小心。 随后的时间,他和方延平上网搜索,开车去转,想寻找一块更适合搞物流运输的场地。他们找到了不少,也实地看了不少,但没有一家适合他们。 眼见陆海空的业务越坐越大,再没有合适的仓库和场地,恐怕就河南再继续发展下去。 “难不成,我们就只搞运输不成?”方延平也感到了失望。 “那就先只搞运输。”呼延风也无奈的说。 第二天,呼延风忽然接到了姐夫的电话。 第三百三十章 我可以飞行 呼延风正在惆怅,姐夫在电话里说:“呼延,记得你会开直升飞机?” “会啊。”呼延风说。 “有那个什么吗,就是飞机驾驶执照?”姐夫又问。 “有,商用飞行驾驶执照,直升机和小型固定翼飞机都有。”呼延风说。 “挺有本事,从哪儿弄的?”姐夫问。 “你应该懂得,我是利用假期自学的。”呼延风点了姐夫一下。 “妥了,那个翔通型直升机能开吗?”姐夫问。 “我的直升机飞行时间已达到六百个小时,只要有飞行驾驶手册就能开,飞行手册这个每架飞机都有。”呼延风说。 “行,还真不谦虚,我有朋友告诉我,省城的飞行俱乐部已经成立,还有一架新翔通型直升飞机,正在招募飞行员,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姐夫问。 呼延风还在思考。 姐夫又补充了一句:“需要合格的有商务飞行驾驶执照的飞行员,而且很急迫。” 呼延风问:“是关总的飞机吧?” “对,是关总,他叫关大河,他是我高中同学的大学同学,在一起吃过两次饭。”姐夫说。 “什么?”呼延风有些生气了:“好哇,姐夫,你和关总有这层关系,还明明知道我想招标不成,都不愿出手帮我。” “哈,这叫我怎么帮你,而且我只要出面,就不存在是什么朋友关系,而是出手干预了,吃人家最短,拿人家手短,求人家帮忙,就欠着人家人情啊。”姐夫说。 “行,行,你有你的理论,我有我的原则,我不去。”呼延风说。 姐夫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玩真的么?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能开直升飞机的人多的是,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周末有时间,就来见见面。” “那好吧。”呼延风同意了。 飞行俱乐部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是是滑翔机和动力伞爱好者,能飞直升机和固定翼飞机的除了专业飞行员,就寥寥无几了。 关大河是一个狂热的飞行爱好者,他曾经自己制造过固定翼小飞机,还飞上过蓝天,但出于安全考虑,不得不停下。 现在有钱了,他就想着在飞行俱乐部下,再组建一个直升飞机飞行圈,广结喜欢直升飞机的朋友。 呼延风跟着姐夫来到俱乐部时,关大河一眼就认出了呼延风,他惊异地问姐夫:“这位不是海陆空的老总么?” “啥老总啊,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姐夫话语里带着些许的不满。 “干啥呢,大处长,不带这么酸的,你们是——朋友?”关大河问。 “亲戚,姐夫和妹夫的关系。”姐夫回答说。 “我们老家叫连襟。”关大河笑着说。 “我们老家也是,他叫呼延风,读过空军飞行学院,飞过六种机型,有直升飞机和固定翼飞机的商用驾驶执照。”姐夫脸上露出了微笑。 “啊?”关大山上前握住了呼延风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还以为你们公司的名字就是瞎起的,没想到还真有能开飞机的人,你飞行时间有多少小时?” “直升飞机大概六百小时。”呼延风说。 “那能胜任机长了?”关大山激动地问。 呼延风点点头。 “哈哈,别在这儿扯了,走,咱们回去,看看你的技术。”关大山一下就把呼延风当成了朋友。 驱车来到西城东面的起降点,随同一起来的还有两位获得驾驶执照的年轻人。 两位年轻人还属于刚拿到驾照,没有实际飞行经验的发烧友。关大山当然不放心,他直接安排呼延风坐进驾驶舱,还是机长位置,旁边坐着中年飞行员老郭。 聊了几句,老郭和呼延风便热络起来,老郭是地方飞行学员毕业,一开始就学的直升飞机驾驶,是位老飞了,现在就职于鹏翔航空公司。 直升飞机出航的时间不多,老郭就答应了关大山的请求,过来帮忙。 听说呼延风从空军飞行学院毕业,老郭立即伸出了大拇指:“我有很多同事都是你们学院毕业的,那可是飞行员的摇篮。” 呼延风谦虚地笑笑:“哈,就别提了,还不是光荣提前毕业了。” 老郭也哈哈一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来,看看你的技术。” “容我先看看飞行手册。”呼延风龇牙冲老郭笑笑。 “好。”老郭看着呼延风,就认定他是飞行员的样子,现在更觉得他是了。 比对着各种按钮开关,呼延风认真地看了一遍飞行手册,然后对老郭笑笑:“可以了。” 下面的关大河都有些等不急了:“怎么样啊?” “马上起飞。”老郭冲他喊了一句。 “那我们还是上来看吧。”关大河拉着姐夫上了飞机。 关好门,呼延风按下了启动按钮,飞机嗡嗡响了起来,随即螺旋桨开始转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飞机很轻巧,性能也更加先进,不用长时间启动和余热,达到起飞转速时,呼延风侧脸看了一眼老郭,老郭点点头。 呼延风再次增加油门,稳稳地滑动飞行操纵杆,飞机也稳稳地离开了地面。 老郭已事先想航空管制部门申请了航线和高度,并担任领航员任务。 两年没飞行了,还是面对新机型,呼延风开始还真有点不顺手,幸好有老郭的提醒,才驾驶的稳当些。 飞了一圈,再回来,呼延风便找到了飞行的感觉,他看着仪表,观察着舷窗外,双手稳稳地操纵的方向杆和油门,似乎又成了一只飞翔的雄鹰。 机舱内传来引擎和螺旋桨一起发出的突突声音,也传来姐夫的笑声:“呼延,这真是你飞的吗?” “不然呢。”呼延风侧了一下头,看到了起降点,减小油门的同时,下降高度并调整着方向。 老郭不再说话,让呼延风自己操作。 飞机稳稳地飞向了起降点,就要降落时,老郭忽然告诉呼延风:“做一下五米高度的悬停。” “好的。”呼延风带住油门,调整好了飞机状态。 悬停了半分钟,老郭拍拍呼延风的肩膀:“不错,下次就可以单飞了。” 关闭引擎,下了飞机,关大山看着呼延风:“真心不错啊,下周能抽出时间来么?” “有时间,关总,什么指示?”呼延风笑笑。 “飞行员李老师家里有事,需要请几天假,我想让你跟着郭老师飞,帮帮忙,兄弟,日程早就定好了,不然,还要去航空公司去请飞行员。”关大山说。 “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也不一定有档期,我可能还要调一下班。”老郭说。 “行,那我就跟着郭老师飞。”呼延风笑着同意了。 随后,呼延风跟着老郭又起降了两次,掌握了翔通飞机的性能。 第三百零三十一章 奔驰的卡车 回到公司,听呼延风说下周要帮关大山,方延平苦笑着说:“他不帮我们,你却去帮他,你的心可真够大的。” 呼延风笑笑:“他有他的原则,我们有我们助人为乐的精神。” 方延平又苦笑一下:“那你就尽情地助人为乐去吧,我昨天联系了希望化工厂,人家本来同意跟我们签订合同,但由于没有我们没有大型仓库,现在犹豫了。呼延,如果你能找到仓库,那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随你怎么去帮什么关大山开小山,我都没意见。” 呼延风低下了头:“谭雨都打算卖房子了。” “卖房子干啥?”方延平问。 “建我们自己的仓库啊。”呼延风说。 方延平差点哭了:“行了,别折腾了,我这差点就妻离子散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啊。” 呼延风抬起了头:“再想其他办法。” 方延平点点头:“嗯,是得想办法,不然我们还就只是运输公司,但这事急不来,你还是先去做**吧,说不定飞到天上,你就有办法了。” “哈哈,但愿吧。”呼延风大笑着说。 下周一共有五次飞行,呼延风跟着飞了四次。有三次是商业广告活动,其中一次还是西城仓储区自己的广告,关大山不是在招标,而是告诉全城工商界的朋友,西城仓储区马上投入运营。 最后一次飞行,是省电视台对省城进行全景拍摄。晴空万里下,呼延风和老郭驾驶着飞机,拉高到两千米后,按照导演的要求,调整着航线,对准着一个个新地标式的建筑物。 飞机掠过城市上空。高楼大厦、街道、高架桥、老城区古老的城墙,越来越现代的城市还保留着古代的气息和文明,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能有机会欣赏城市的全貌,呼延风非常感谢这次飞行。 降落后,关大山委托助理给呼延风送来六千块钱:“关总说了,朋友是朋友,该给的报酬还是要给,请呼延老板不要嫌少。” 呼延风拒绝了:“我喜欢飞行,再说都是朋友,不过是相互帮忙罢了,别这么俗气。” 说完,呼延风跑向了自己的红旗轿车,踩油门回到海陆空公司。 姐夫打来电话:“呼延,和关大山谈了没有?” “谈什么?”呼延风问。 “聪明的脑袋长草了么?你说谈什么?”姐夫接连两个反问。 “哦,你是说仓库的事啊,没谈。”呼延风明白了。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成功的!”姐夫埋怨了一句,又说:“我费劲巴拉地让你和关总认识,还有那么好的机会,让你给他帮忙,你却只字不提。” 呼延风笑笑:“不是,姐夫,我们公司与人家要求相差太远。” “什么叫相差太远,行不行,还不是关大山一个人能拍板。”姐夫很不明白呼延风如此实在,但实在的确是过了头。 呼延风没再说话。 姐夫叹了一口气:“你的优点是聪明加实在,缺点是太实在而摸去了你的聪明,行了,我再看看,还有么有其他机会。” “谢谢啊。”呼延风笑着挂了电话。 “谁打的,看你的脸都绿了。”方延平问。 “姐夫。”呼延风低头回答。 “说啥了?”方延平问。 “怪我太实在,没和关总说仓库的事。”呼延风仍低着头。 “是啊,为什么不说呢?”方延平问。 “是啊,为什么不说呢,他给我六千块钱都没要。”呼延风低着头说。 “哈哈,你摆明是让那姓关的欠你人情啊。”方延平说。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再有那四次飞行,我宁愿自己掏六千块钱。”呼延风说。 “哦哦,那你们叫双赢,不要钱也罢。”方延平说。 “给我安排个任务吧,我想出车。”呼延风说。 “心里长毛了?”方延平笑着问。 “嗯,还很长。”呼延风轻声地说。 “那你去L市吧,随便去看看老朋友,今天晚上走。”方延平说。 “好。”呼延风抬起了头。 晚上,呼延风和另外一员工驾驶着解放卡车,装上货后,直接通过高速驶向了L市。天亮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卸货的时候,方宁和刘志华来看望呼延风。方宁和柳芳华看着靠在驾驶座上打瞌睡的呼延风,心疼地说:“哥,你咋还这么拼?” “哈哈——”呼延风精神抖擞地跳下车:“公司情况很不错啊。” “还行,这还不是哥帮着打下的基础。”李志华说。 “说啥呢,要不是你们,我还扛着箱子到处问,要不要我们的产品啊——”呼延风诙谐地说了一句。 “哥,心情不错啊。”方宁微笑着说。 “领证了吗?”呼延风问。 “领了,再过两个月就开始筹备婚礼,想请哥当证婚人。”刘志华说。 “好,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我和你们嫂子一起来。”呼延风高兴地说。 方宁和刘志华非常高兴,简单地向呼延风介绍了代理处的情况。其实呼延风也了解了两个人的状况,公司的经营一直蒸蒸日上,经过两年的努力,两人已在L市买下一套房子。 看着两个年轻人,呼延风也格外高兴。 短暂的停留,配好货后,呼延风就要返回了。方宁和刘志华又劝呼延风:“哥,公司的事已经够你忙的,您就不要再体验生活了。” 呼延风笑笑:“收到了你们的关心,谢谢。” 他没有说自己的烦心事,他只希望方宁和刘志华愉快地工作和生活,这么长时间了,也真挺想着他俩。 汽车发动了,呼延风让员工先休息,自己开车。他拥有了驾驶证的B照,但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长途,他抖擞着精神,行驶在告诉公路上。 上午十点,呼延风将卡车驶入告诉休息区,准备和员工交换驾驶。他下车,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机响了,是关大山打来的。 “呼延,你现在忙吗?”关大山问。 “有点忙,我跑了一趟长途,正在高速休息区。”呼延风回答。 “哦,那你回来给我打电话。”关大山说。 “有什么事吗,关总。”呼延风问。 “你回来再说,小心开车,对了,你也能开大车?”关大山问。 “能啊。”呼延风回答。 “看来你厉害着呢,好,我等你电话。”关大山挂了电话。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但不妨碍卡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 回到公司,呼延风揉揉酸涩的眼睛,来到办公室,把车钥匙和出车单交给保管员,打了一个哈欠,对方延平说:“这一趟出去,还挺累。” 方延平说:“习惯就好了,我又一次出车,跑了两天两夜,困了就和司机轮换着睡一会。” 呼延风伸了伸懒腰:“看来没事我还得多跑两趟。” “没事你先去睡觉吧。”方延平冲呼延风笑了笑。 “还不能睡,关总找我。”呼延风说。 “他找你干什么?”方延平问。 “没说,估计是给他帮忙吧。”呼延风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 第三百三十二章 自助者天助 呼延风觉得,私人飞机不太好买,飞行员更不好求,毕竟飞行员很稀缺,尤其是合格的飞行员,还不够航空公司录用的,而为数也不多的从培训中心拿到飞行驾驶执照的,又没有多长飞行时间的人,关大山还是不敢雇佣。 所以他认为关大山还是想让自己去帮忙。 给关大山打过电话,关大山迅速给呼延风发了自己的位置,呼延风打开导航,找到了地方。 郊区的一片大院子,已是傍晚,院子里非常安静,但从一个古色古香的放屋里传来悠扬的琴声,呼延风还真没听出来,到底是扬琴、古筝还是琵琶。他对音乐懂得真不多。 一位穿着唐装的女孩迎面走过来:“您是呼延先生吧?” 呼延风点点头。 “关总在第二个房子里等您。”女孩很客气的说。 呼延风说声:“谢谢,”走向了房子。 依然是古色古香,琉璃的瓦,黑色的砖,红色的廊拄,还有雕刻着花纹的门窗。 “关总还有如此雅兴?”呼延风笑着,推开了房门。 里面很大,右手方向,有个讲台,上面放着一张琴,下面也整齐地摆着六张琴,看来这是一个学琴的教室。 关大山正坐在六张琴的后面,喝着功夫茶,四溢的茶香,袅袅飘了过来。 “来,来——”关大山招手的动作,显然已经把呼延风当成了老朋友。 “关总大雅啊。”呼延风笑着坐在了桌子旁。 关大山给呼延风倒了一杯茶:“什么雅不雅的,就是喜欢而已,以前没条件,现在有了,就开始臭显摆了。” 呼延风回头看了一眼:“这可是谁想显摆谁就能显摆的。” “那是古琴,我遇到了一位老琴师,他的琴声让我的心都给着弹奏,我就邀请他来,不要小看这位大师,他可是国宝级的。”关大山说。 “哦——”呼延风点点头。虽然他不太懂音乐,但他知道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所以不敢多说话了。 关大山笑笑:“你怎么还亲自跑车?” “这个,公司正在上升期,却又因为没有可以存储的仓库,现在还只能叫运输公司,心里烦躁,索干脆出去跑长途。”呼延风说了实话。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关大山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苦笑了一声:“来找过你啊。”但嘴上又不能这么说,但他喝了一口茶,说了实话:“我们公司与您招标的标准相差很多,实在不好意思。” 茶闻着香,但喝着有点苦。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关大山又给呼延风续上:“上周你帮了我四天,现在又去跑长途,你这个老总不在,难道就不怕公司出现问题吗?” 呼延风笑了笑:“我们都是退伍老兵,在部队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执行力很强,我们副总经理能力也很强,所以我很放心。” 关大山又问:“你们公司为什么叫海陆空,因为都是退伍老兵?” 呼延风笑笑:“刚开始有这个意思,我们来自各个兵种,但现在我们的目标变了,我们将来一定要成为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物流运输公司。” 关大山点点头:“行,我没当过兵,但觉得你们有那么一股子气。十年前,我生意失败,兜里最羞涩的时候,连一碗牛肉拉面都不够,我当时看着饭馆就想,凭啥我就不成,我比别人少了什么?就凭着这股子气,生意又翻转起来,呵呵,应该说,我们感谢这个时代,只要你有目标肯努力,就能实现。” “关总说的极是,我们也有目标也肯努力,嘿嘿,我们也都坚信自己能成功。”呼延风说。 “如果有人能帮着你们,你们会实现的更快一些。”关大山说。 “是啊,我们一直渴望这个人早点出现。”呼延风笑着说。 关大山低头看着茶杯:“我一直觉得茶是君子,而酒是古人口里的穿肠毒药,但有时又不得不喝。” 呼延风不知道关大山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说着什么,他隐隐地觉得关大山话里有话,但又真想不出他到地下一步要做声。 呼延风嘿嘿笑了两声:“我也喜欢喝茶。” 关大山笑了:“哈哈,不要跟随别人的意思,你要做你自己。” “这个还真没有。”呼延风说:“这茶吧,喝着有点苦,但仔细品味,苦中还带着甘甜,喝进肚里,还通体舒服,有种先苦后甜的意思。” 关大山端起了杯子:“我给你五千平方的库,怎么样?” 呼延风愣了一下:“关总,您说什么?” “我觉得把仓库租给有发展期潜力的公司,要比那些已经发展起来的公司有趣。”关大山喝了一口茶,放下来,自己又续上。 “您的意思是?”呼延风抬头看着关大山。 “成熟的物流公司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套路,有了守成的意味,活力指数也就从最高点慢慢下降了,但新兴的公司正好相反,需要努力,需要打拼,更渴望创新,你说是吗?”关大山问。 呼延风点点头:“首先我们要生存下去,在此基础上,还有努力实现自己的目标。” “只要给自己保持更高更远的目标,这个公司就会继续充满了活力,呵呵,这是后话,但现在我看上了你们海陆空。”关大山微笑着说。 呼延风终于明白过来,他端起茶杯:“关总,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哈哈,客气了,咱们的条件还没谈呢。”关大山说:“虽然我看上你这个人,但生意还是生意,不能太讲人情,何况我还有上亿的投资呢。” “那是肯定的,关总请讲。”呼延风说。 关大山轻声地说:“我们将按照招标的最高标准收取租赁费,当然,对你们来说,是两年之后的事,也就是说,我只能给你们两年的优惠,再往后,你们将和其他公司一视同仁。明天你去公司找我助理,要一份草拟的合同,回去研究一下,三天后再和我助理进行沟通。” “这个太好了。”呼延风站了起来。 关大山笑着说:“呵呵,喝完茶了,该和酒了,我刚才说酒是穿肠毒药,但有时还是需要让它穿一下,少饮酒能活血消除疲劳。” 呼延风笑着站了起来。 关大山带头走进琴房后面的小屋,里面已经摆好了酒菜。 关大山端起酒杯说:“其实,我是看中的你这个人,一个上天能开飞机,在地上能开卡车的人,一定能实现海陆空这个全方位的目标。” 呼延风嘴里真诚地说着:“谢谢。”心里又不由嘚瑟了一下:“我还能开船呢。” 吃过晚饭,关大山让自己的司机送呼延风回家。 呼延风却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公司。他先给姐夫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关大山主动给他提供五千平米的仓库,并表示感谢。 姐夫愣了一会,又哈哈笑着说:“谢什么啊,这叫自助者天助。哈哈,开始我还不太相信,但仔细想想,真符合老关的行事风格,他就是一个文艺青年,行了,一切圆满,恭喜加祝贺。” 呼延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方延平还在自己抽烟。他看了一眼呼延风:“下周开几天飞机,我也想去蹭一下。” “你没机会了,关总给我们提供五千平米的仓库,你该忙喽!”呼延风笑着说。 “什么?”方延平跳起来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辛苦的快乐 一个月后,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率先搬进了西城仓储区最西侧的仓库。 很多人不解,还有没有中标的客户问关大山:“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关大山笑笑:“以前没有关系,现在他们租赁仓库,就有关系了。” 那人更不理解:“既然没有关系,那你凭什么不让他们通过招标?” 关大山笑呵呵地问:“海陆空的老总会开飞机,就凭这个,你看行不行?” 对方不说话了。能开飞机地区是一种常人没有的本事。 自从得到消息,方延平就成天跟了二两蜂蜜似得,从早到晚,都能把脸笑僵。 搬进仓储区的那天,方延平亲自点燃了几十米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爆炸声响过,他振臂高呼:“同志们,东风吹,战鼓擂,当兵的,怕过谁,以后咱们更要卯足劲使劲干了!” 他的激情感动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妻子,一位平常很沉默的中年妇女。 经过了离婚,虽然再次走到一起,方延平的妻子的心情改变了很多,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做饭,然后招呼大家做饭,她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把孩子养大成人。 但今天,她感受到了海陆空所有员工的胜利的激情和继续努力的精神,海陆空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这不正是方延平所追求的吗? 丈夫实现了他的目标,妻子能不高兴么? 但她的任务更重了。车场仍是车场,小院里不仅住着看管车场并负责维护车辆的员工,方延平一家仍住在哪儿,她也仍做饭,但需要她骑着三轮电瓶车去仓储区的办公室送饭,等员工们吃完,再骑车回来洗洗涮涮,接着又要准备下一顿饭了。 嫂子如此辛苦,呼延风不由分说又雇了两个员工,成立了后勤部,让嫂子任职为部长,管着后勤部的六个员工。 站在空荡荡的仓房中,方延平翘起了鼻子:“我干了二十年,才不过是后勤部下面运输处的助理,你嫂子可倒好,这一下就荣升部长了。” “嫂子这个部长就管着锅碗瓢盆,是最底层最辛苦的一个部长。”呼延风说。 “哈哈,我们都辛苦。”方延平笑着说。 “是,我们都辛苦。”呼延风说。 “只要有成果,再辛苦都没关系,现在已经有两家大企业给我们签订合同,还有五家正在洽谈中,只要成功,就现在交最高租金也没问题,咱们真是遇到贵人了。”方延平感慨地说。 呼延风笑了:“是要感谢关总,他还在帮我们拉业务,之前我们还以为再和他没关系了。” “你还别说,关总这个人还真有意思。”方延平说:“我觉得他是有文艺范的老板。” “是艺术范的老板,剧情大反转,就跟看电影似得。”呼延风说。 方延平说:“哈哈,是太艺术了,总共十万平方的仓库,一下子就给我们五千平方,还收最低租金,还帮我们联系客户,关总是担心我们做不好吗?” 呼延风点点头:“我觉得有这个意思,我们公司公司刚成立不久,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他可不希望看到我们出现状况。” 方延平赞同地说:“是啊,关总之所以把项目给我们,是通过你会开飞机,才来认真了解你,才了解你的能力和拼搏精神。” 呼延风大笑起来:“哈哈,我可不敢独揽这个功劳,咱们所有的员工都在努力,包括嫂子。” 助理跑过来,告诉呼延风和方延平:“丽晶日化集团的副总和公关部部长来了,来考察咱们公司的情况。” 方延平笑笑:“哈,你应该直接把他俩带到这里来,多么大的仓库啊。” 呼延风笑笑:“先见见他们再说。” 两人回到办公室,看到丽晶日化的副总和公关部部长。这个规格很高,从两人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俩有些急迫。 的确,他俩有些着急来到仓储区,就是想赶紧和海陆空签订仓储和运输合同。 由工厂直接将货物运输到仓储区进行存储,然后按照订单进行运输,或者铁路,或者公路,这样不仅可以省出工厂的空间,还大大提高运输的效率,节约成本。 但他们还有些担心,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还没有仓库管理经验,会因此出现纰漏。 呼延风满怀自信地告诉两个人:“你们放心,我们绝对有这方面的经验,华美代理处的仓库就是我最早经营的。” “华美?”公关部长愣了一下:“那您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营销不做,来搞物流运输?” “这个行业也不错啊。”呼延风笑笑。 “代理处的工作已经交给我们老板的爱人了。”方延平补充了一句。 “哦,这样啊,那妥了,我们想现在就签订合同。”副总说道。 “好,你们是第三个和我们签订合同的公司,我们会给你们一定优惠。”呼延风说。 “那更好了。”副总高兴地握住了呼延风的手。 合同很快签好,方延平也非常高兴,非要拉着呼延风说:“已经是第三家了,今晚好好庆祝一下,走,回小院。” 呼延风笑着婉拒了:“算了,回小院喝酒,还要麻烦嫂子,咱们还不如现在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呢。” 方延平点头:“好,我想我们该招工了。” 呼延风说:“对,必须招收工人,还要招收具有一定水平的学生,哦,就是能够处理自动化设备的技术工人,仓库的管理必须实现自动化,就连化工厂生产的化肥也不能再是肩扛手提了。” “这个还需要大量投资啊。”方延平说。 呼延风摆摆手说:“这个投资不算大,而且我们可以从华美仓库调一部分人来,帮助仓库尽快实现自动化和信息化。” “那妥了,我们尽快采购设备。”方延平说。 “要针对我们签订企业的产品进行量身定做。”呼延风提醒说。 方延平点点头:“好的。” 呼延风又说:“还有,在咱们仓库利用率没有达到百分百之前,我们还要主动出击,我想成立公关部,加大业务联系的力度,不能只等着关总给我们联系啊。” “对,另外,根据业务量,我们还要增加车辆和驾驶员。”方延平说。 “好,尽快让助理列出规划来。”呼延风说。 “马上就办,刘助理,来一下。”忙了一天,方延平还是那么的干劲十足。 这事需要缜密地商量和规划,不能太过心急,但呼延风不想打击方延平的积极性,他笑着说:“方哥,要不,这两天你去别的仓储区考察一下,学习他们已经成熟的经验,在针对我们的实际,制定出切实有效的方案。” 方延平点点头:“你说的对,今天晚上先搞出初步方案,等考察回来,再进行修改完善。” 呼延风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先搞出初步方案,等会我做东,咱们去烧烤。” “咦,你不是和喝酒么?”方延平不解地问。 呼延风赶紧说:“我是说如果时间晚了的话,我们可以去烧烤。” 方延平摇了摇头:“那还烧烤啥,得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志当存高远 时光如河,一秒不停地向前流淌,在河水中奋力游泳的人们,无暇欣赏岸边的美景,也忘了季节更替,他们从一个胜利之中,又看到前进的方向,继而又看到下一个胜利的曙光。 呼延风就在努力的顺流而游着,他跑赢了时间,也跑赢了自己。 尽管在梦中还会再会到军营,再看到以前所有的战友,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字叫退役军人,而他更知道,即便没有了枪,他仍是一只鹘鹰,这是他永远的代号。 因此,他也思念着郑志国,虽然至今没有消息,他并不担心郑志国,而是羡慕着,这种羡慕让他更加思念,他想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郑志国经历了什么,他更渴望与他相视而坐,一起把盏。 其实,呼延风知道疲倦,所有人也都不是跑不死的“千里马。” 不知道疲倦的人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的激情和动力战胜了疲惫。 代理华美成功后,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也进入了冲刺阶段,在贵人关大山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之下,海陆空物流公司已经与十二家大型企业签订仓储运输合同。 他们也是仓储区第一个达到满负荷运转的仓库。 方延平也没有了进驻西城仓储区的兴奋,谨慎小心,如履薄冰,因为物流运输公司不同于其他行业,除维护保养的车辆外,每天还有上百车在路上行驶,公司正处在起步阶段,任何意外,都会影响公司的声誉,继而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方延平和呼延风加大了管理力度,先后制定了详尽的章程和管理规定,尤其是对于饮酒问题和遵守交通法规两个方面,不准任何员工靠近红线。 累了,可以请假休息,病了,必须休息,不管病假还是事假,除了不享受出勤补贴外,其他一切都照常执行,但自担负出勤值班后,任何人都不准饮酒,包括在家值班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值班经理,一旦发现,立即扣除全年奖金,醉酒者,将执行劝退措施,酒驾者,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并立即开除。 违反交通规则的员工,轻者进行罚款扣除紧贴,重者开除。 对连续工作六天以上的员工,必须强制休息,时间至少一天。 而对于家庭困难,呼延风大笔一挥,拿出一百万的扶助资金,还拿出钱给员工的家人购买了保险。 对确保安全没有违纪的员工,公司每一百天给予一次奖励。 有惩罚有奖励还有额外的人文关怀的福利,就是再傻的员工都不会触犯公司的纪律,何况还都是一群当过兵的人。 不久,呼延风和方延平还是遇到了新的问题。 随着海陆空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公司的牌子越来越硬,更多的企业和商贸公司找到了呼延风或者方延平。 业务量增大了,员工和车辆不够了,车辆可以随时增加,但员工却不好招。 按方延平的意思,还是想扩大范围,继续招退伍老兵。 如此美丽的大环境下,人们都有自己创业的路子,工作的岗位,上哪再找到符合海陆空的退伍老兵? 但司机实在不够用了,半个月来,员工只是没六天休息一天,这是最低的标准。但就是执行最低标准,许多散货订单也不敢再接,甚至合同范围内的货物,也眼见不能及时运出了。 但紧迫的形势下,不得不让方延平改变了主意,他向呼延风提议:“社会上还有不少成熟的长途司机,只要他们遵守我们的规定,我想可以招到咱们公司。” 呼延风笑着同意了,公司要发展,眼光就不能狭窄,尤其是用人这方面,不仅可以招聘没当过兵的司机,还可以招聘没当过兵的员工,尤其是高学历的人才,他们可以让公司更快更好地发展。 公司发展的确需要各方面的人才。老郭还有两年就可以申请退休,当然,他还可以在航空公司继续动作,但要转到地勤。呼延风已经有了想把老郭招聘到公司的打算,利用他的人脉,打通与航空公司的关系,与航空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让海陆空的第二条腿直起来。 呼延风甚至想过,航空运输起步之初不需要太多的利润,甚至可以赔钱,但足以证明海陆空物流运输公司的实力。 有了这个实力,并积累经验,就可以正式跻身航空运输行业。这个还不是呼延风的最终目的。 现在最顶尖的两家物流公司都拥有了自己的飞机,将来海陆空物流公司也可以做到。 呼延风还把目光放到并不遥远的海上,大宗的货物完全可以由自己公司的卡车运到自己公司的货轮上,然后经过辽阔的大海,将货物运到沿海各地,甚至运到遥远的大洋彼岸。 此时的海陆空物流公司还远远没有这个实力,但呼延风已经勾画出了轮廓,也似乎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轮船已经从遥远的海天之间正破浪前行。 能这么想,不得不说呼延风有超强的勇气和魄力,但当告诉谭雨和方延平自己想法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一定能成功。 招聘司机的启事早上刚发出,下午小院就挤满了人,方延平亲任考官,仔细地查看着每个人的资料和驾驶证件,并组织现场考核。 方延平真是位老司机了,也曾多次组织对部队驾驶学兵的训练和考核,仅仅是起步停车、倒库和移库两项,他就淘汰了一半的人。 很多人说这不公平,他们有人说自己是十多年的驾龄了。 方延平认真地解释说:“你们被淘汰的人,有的在倒库时不及时左右看倒视镜,甚至有的干脆探出头来,看后面的障碍物,一个成熟老练的司机,在倒车之前就已观察仔细,并判断好领车的位置和倒车应注意的方向问题,而不是在倒车时再进行修正。那几位有十多年驾龄的老司机,你们想想在开车的过程中,有没有与前车保持距离太近的问题,或者与左右两边间隔过小的问题,或许你们是在表现自己的车技,但我想说的是,安全是最大的问题,这也是我们公司老总强调最多的问题。” 通过初选的司机还不能立即成为正式员工,公司的司机按照驾驶能力、管理能力还有年龄等各种因素选出了十六名正副班长,十六名正副班长和十五位驾驶技术极其过硬的员工 分别带一位新员工上路炮车,一个月后,由三十一位员工写出考察报告,最后再经过理论和交通法规、公司章程考核后,优秀者才能成为正式的员工。 第三百三十五章 转眼新春到 一场寒流过去,天气又很快回暖了,寒冬也接近了尾声,因为这一年即将画上了句号。在新春到来之前,是物流公司最为忙碌的时节。 经过前些时间的磨合,公司运转已步入了正规,虽然业务量翻了十几倍,也是满载符合,但各种进库出库都井然有序,倒不显有多么忙碌。 关大山前来考察时,也赞叹地说:“我不仅没有了自己的忧虑,你们还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叹号,现在没有人再埋怨我固执己见了。” “他们应该表扬关总慧眼如炬。”方延平笑着说。 “你们是一匹已经奔跑中的千里马,我不是伯乐也能看到了,不过,当时还真就被遮住了眼。”关大山笑呵呵地说。 关大山没有看到呼延风,问方延平:“呼延呢?” “他跟车出去了,现在货运量达到了顶峰。”方延平回答说。 “嗯,你们的确是够拼的,等过了节,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关大山说。 “对,呼延准备从初一到十五不来上班。”方延平说。 “好家伙,放那么长时间的假。”关大山说。 “他说要去看望战友。”方延平说。 “军人情结啊,真后悔没当过兵,你怎么安排?”关大山问。 “还早,不过,我都把房子卖了,就把小院当成家了。”方延平说。 “明天你就能买一套新房子。”关大山说。 “照这个趋势下去,还可以全款。”方延平笑呵呵地说。 “挺好啊,生活就是这样曲曲弯弯弯弯曲曲,有过摔得很痛的失望,只要肯站起来,就会看到最美好的希望。”关大山笑着离开了海陆空的仓库。 已闻到了春节的气息,员工们还在坚守着岗位,直到年三十,员工们才陆续放假回家,后面几天的货运量也少了。 呼延风出车回来,已临近中午,他想让方延平放假。 火车站货运并不放假,而越来越多的商家更是抓住春节期间的商机,因此还有订单要从从货运站运送到商家手中,公司也留下了值班的司机,工资待遇按照节假日发放。 方延平正和留守值班的十位员工包饺子,他晃着满是面粉的手:“我这过年值班两不误,你赶紧地走吧,就不留你吃饺子了。” 呼延风点点头:“好吧,晚上再来看望大家。” “不用了,安心回家过年吧。”员工们都大声喊道。 呼延风又对方延平的妻子说:“嫂子,辛苦啊,也不能回老家过年。” 嫂子差点没流下眼泪:“呼延呀,你知道前两年春节我是怎么过的么?看着人家欢天喜地,自己偷偷掉眼泪。你看现在,老方都放下臭架子,帮着包水饺了,跟大家伙在一起过年,还这么热闹,回不回老家还有什么关系呢?” 方延平拉着脸说:“其实你嫂子最高兴的是,她又有钱可以管了。” 嫂子瞪眼看着方延平:“你还真是属猪的,学会倒打一耙了。” 年轻的员工们都在偷笑,呼延风也笑着跟大家告别,回到了家中。 谭晓天夫妇回来了,他们不想在干休所过年。而大哥大嫂要留在部队,大姐和姐夫已经开车回了姐夫的老家,谭晓天就直接回了家。 四位老人也正在包水饺。 打过招呼,谭晓天直接把呼延风赶到二楼的阳台上,谭雨一个人正看着两个孩子。 小明正玩着谭晓天给他买的战车模型,呼延风从谭雨受伤接过蛋蛋,坐在藤椅上,看着小明。 谭雨前段时间也很忙,很长时间没看到呼延风的身影了,她拢拢头发,问呼延风:“公司都安排好了?” 呼延风笑笑:“老方在,不用我安排。” 谭雨笑着说:“你可真是个甩手掌柜,把华美交给了我,把海陆空交给了方哥。” “哈,你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呼延风笑着问。 “情愿,行了吧,我还再次拥有了阿尔发。”谭雨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那不结了,老方和嫂子现在正打情骂俏呢,嗯,这个词不对,应该说正义互相攻击的方式秀恩爱呢。”呼延风说。 “啊,他们别来真的。”谭雨但系地说。 “为什么来真的?因为有事业有幸福感了么,搞物流公司可是老方最大的心愿。”呼延风说:“现在老方高兴还来不及呢。” “也是,方哥又回归正途了,嫂子也一定非常高兴。”谭雨说。 “是啊,嫂子特别高兴,还差点掉眼泪,嫂子说,这几年过娘都是掉眼泪,但今年,嫂子就是流眼泪,也是幸福的眼泪。”呼延风说。 “哈哈,你幸福么?”谭雨问。 “你说呢?”呼延风对趴在桌子上的小明说道:“儿子,你幸福么?” “我姓呼延。”小明抬头白了他一眼。 “对,回答正确。”呼延风说。 后天中午,他就要跟华向东在东明市汇合,然后开车去赵明家,看望赵明的父母,他本想带着小明,但又担心两位老人看到小明,心里会更难过,所以只好作罢。 但小明的爷爷奶奶想看小明,随时都可以来。 谭雨看出了呼延风眼里的忧伤,小声说:“高兴点,孩子挺幸福的。” “我不姓福,福字太少,我的姓有两个字。”小明又一本正经地纠正谭雨。 谭雨揽住小明说:“我说的幸福是一个词,就是说,你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在一起,高兴吗?” 小明笑了:“高兴。” “那你就是幸福的。”呼延风说。 小明歪歪头,还是没搞太懂,他才三岁,也不需要懂,他继续开心地玩着他的玩具,等他长大后就会明白,在家人的呵护下,他开心地吃饭睡觉,上幼儿园,在花园里奔跑,就是幸福。 谭雨看了小明一会,轻声地对呼延风说:“公司的营销报表传回来了,总部审核无误。” “最终是多少?”呼延风问。 “你猜?”谭雨说。 “昨天田总给我传了一个数据,全公司今年销售额已突破两千亿,咱们怎么着也突破了八十亿吧?”呼延风说。 “岂止,超出了九个。”谭雨说。 “明年有望突破百亿吗?”呼延风问。 “有希望,后天就开始在各大商场进行展销,一年之计在于春啊。”谭雨说。 “那必须的。”呼延风说。 “还想建仓库吗,不用卖房子也有钱了。”谭雨问。 “再看吧,后面如果需要,而且还很可能需要。”呼延风笑着说。 楼下传来了谭晓天的声音:“小风,小雨,饺子包好了,你俩带着孩子下来吧,咱们去公园。” 呼延风抱着蛋蛋站起来,谭雨拉着小明:“走,过年了,咱们再看看还有什么给小明买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粘人的女孩 天就要亮了,华向东敲击完最后的一段文字,本部小说就圆满地画上了句号。华向东也回到了现实,看着已经蓝黑的窗子,伸了一个懒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还是热的,一股温暖亲润着喉咙流进胃里,继而散发到全身各处。 外面还一片安静。今天是大年初一,可为了保护环境,已经禁放鞭炮,春节似乎失去了部分的热烈,但并不妨碍人们的快乐,华向东抬头,就能看到远处大楼上的霓光,仍在即将到来的黎明里,灼灼生辉。 昨天从家里吃过饺子,回来敲字的时候,大街上张灯结彩,照样能折射出节日浓厚的氛围,也照样能折射出人们对新春佳节的祝福,在传统里,春节仍被作为情感上的新年。 华向东站起来,扭头看着像小猫一样,睡在床上的那个女孩。 华向东本来凌晨之前就该完成小说的。昨天夜里,他给呼延风,于鹏,田永明,张佑亮,还有李青,给打了一通电话,写作的灵感忽然就没有了。 连着灌了三瓶啤酒,冰凉的感觉让他忽然感到了沉重。他写的小说叫《永不改变方向的子弹》,主人公干掉所有的高手,最终成为绝代兵王,也收获了爱情。 这是虚幻的,但故事却融入了华向东的血液里,他曾经渴望成为这样的兵王,天下无敌,干掉所有邪恶的力量,并携得美人归。但现在他既不是兵了,也仍茕茕孑立,独自一人,只能在小说里抒发自己的情感。 理想属于过去的伤痛,而现实却又让他无法自拔,他真想跑回基地,到南山上大哭一场。 又喝下一瓶啤酒,接着对着电脑发了半天呆,才慢慢燃起写完最后两章的欲望,但手机响了,一个成天给他发微信的小女孩在语音里大喊着:“快来救我啊,我被坏人追赶。”接着,又发来一条位置信息。 华向东以为她在闹,没有理她,但转念一想,谁会在大年夜里开这种玩笑,他合上电脑,快步走出了院门。 街上的出租车已经稀少了,半天才看到一辆,上面还有乘客,华向东只好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向着十公里之外的地方骑了过去。 他还是上当了。女孩还在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上,但没有人伤害她。 华向东气呼呼地转身要走,女孩抓住了他:“求求你帮帮我,我无家可归了。” 女孩的声音很凄楚,华向东扭头仔细看了女孩一眼,女孩清纯的脸上露着可怜的模样,于是问:“你怎么就无家可归了,你爸爸妈妈呢?” 女孩噘着嘴:“他们不要我了,自己快乐去了。” “为什么?”华向东问。 女孩低下头,要哭。 华向东心软了:“你带身份证了吗,我给你钱,你去住宾馆。” “我一个人害怕。”女孩又可怜兮兮地说。 “那你先跟我走吧。”华向东说。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女孩高兴了。 “路很远,你自己扫一辆车。”华向东说。 “不用,我有车。”女孩笑嘻嘻地说。 “你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啊。”华向东又生气了。 “难道你就想看到我哭,好吧,那我就哭。”女孩捂住了眼。 “行行,你想笑就笑吧。”华向东无奈地跟着女孩上了她的绿色的指南者小汽车。 女孩边开车边高兴地说:“我很早就喜欢看你的书了。” “你在微信里说过。”华向东说。 “可我后来才知道,你是本市的。”女孩又笑着说。 “那又怎样?”华向东说。 “可以感受一下英雄救美的感觉呀。”女孩非常俏皮。 “我不是英雄,你也——也不需要救命。”华向东有些心不在焉。 “哈哈,你不是先说,我也不漂亮吧?可是你错了,从小到大,我最自信的就是我的长相。”女孩说着,抬手拢了一下长发,还扭脸,特意让华向东看了一眼。 “嗯,是挺漂亮的。”华向东说:“可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大过年的不回家,这是闹哪样?” “就是想见见你呀,我是你的脑残粉。”女孩说。 “我看你真是脑残了。”华向东扭头看着窗外。 回到小院,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屋里的一切,还不停地拿手机自拍着:“这就是我偶像的家。” “喂,大半夜地,给你也给我留点好印象,不然人家会以为咱俩怎么着了呢。”华向东打开了笔记本。 他已经给读者承诺,明早之前,完成最后两章的更新。他不能食言。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会等着你写完,我也期待看最后两章。”女孩终于消停了。 但华向东心里却乱了,他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又重头再来,可怎么写都不满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网上已有读者催他了,他说:“守岁就希望看到最后两章。” 华向东只好回复说:“抱歉,现在正在努力地写。” 读者很快就原谅了他:“好的,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华向东回复了四个字,却仍静不下心来。 新年快乐,于大庆、赵明再也听不到这四个字了。他痛心地拍打着桌子,又举起一瓶啤酒,咚咚地一口喝完。 身后的女孩害怕了:“你怎么了?” 华向东扭过脸来,狰狞地喊道:“不要打扰我!” 女孩吓得倒退两步:“你不会杀人吧?” “不会,但我杀过人,你赶紧回家,好不好?”华向东喊道。 女孩使劲地抓住自己的衣服说:“我真的害怕,我爸我妈出去旅游了,我不想去,可是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害怕。” “那你来我这里,就不害怕吗?”华向东问。 “你说过你是当过兵的人,还是特种兵,我想你不会伤害我,还会保护我。”女孩说。 “我说过吗?”华向东问。 “你在微信里跟我说过,还说不要告诉其他人。”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华向东。 “哦,可能是我喝醉的时候说的,你可以不相信。”华向东说。 “可是我信了。”女孩说。 “那你就别告诉其他人。”华向东说。 女孩笑了:“我会保守秘密的。” 华向东扭脸又看着屏幕,他深吸一口气,集中了精神。 女孩彻底乖了,坐在床上,开始玩手机。不久,她困了,打了哈欠,躺在床上睡着了。 华向东用了整整下半夜的时间,才写完最后两章,并上传到网站。 天亮后,女孩醒了,问华向东:“有吃的么,我饿了。” “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华向东说。 “我去下水饺,吃完你睡觉。”女孩说。 “那你呢?”呼延风问。 “我看着你睡呀。”女孩又开始了调皮。 “随你。”华向东打了个哈欠,直接躺在了床上。 第三百三十七章 更喜欢你了 华向东醒来是,已是中午,女孩还在床边看着他。华向东还不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的微信名叫一只开心果。 他俩已经聊了很长时间了,先是在qq里,后来又互相加了微信,在一只开心果的追问下,华向东说出了自己所在的城市,一只开心果更加开心,也更加凶猛地隔天发短信。 华向东仍是将她当做普通的读者朋友,礼貌性地回上几句,没想到,开心果有点让华向东不开心了。 “你怎么还没回家?”华向东问。 “现在你就当我是一只流浪的小猫。”女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华向东坐了起来。 “莎莎。”女孩说。 华向东又躺下了,脸上带着失望。 自己三十三了,催婚似乎已成为父母退休后的新职业,只要抓机会,就会喋喋不休。华向东耳朵里已经听出了茧子。 昨天回家年夜饭,母亲又在唠叨。华向东默默地吃了几个饺子,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买下了小院,他喜欢自己一个人躲在小院的屋子里,然后天马行空,他真没有结婚的念头。 他看着莎莎,忽然间有了个念头,以前不听说过租个女朋友回家过年的故事吗,他让莎莎扮演一回自己女朋友,给老爸老妈来个惊喜,至少半年之内不再絮叨。 但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老爸老妈很传统,决不喜欢这个叫莎莎的活泼女孩。 何况,他真要让莎莎扮演自己的女朋友,又担心莎莎会假戏真做,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喂,你不舒服吗?”莎莎弯腰看着华向东的脸,距离只有两尺,已经快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 华向东一咕噜,从床那边坐起来,又踮着脚,穿上了鞋子,冲莎莎喊了一句:“你还是走吧,我这里没有猫粮。” “我不吃猫粮,我吃这个。”莎莎转身,从桌子上拎起一袋子食物,里面有汉堡,炸鸡腿,薯条。 “饿了吧,早上我把你的速冻水饺吃了,这是给你的补偿。”莎莎笑嘻嘻地说。 华向东也真饿了,毫不客气接过袋子,大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你怎么不洗手也不刷牙呀?”莎莎惊奇地问。 “我就这德行,我还两个月不洗澡呢。”华向东撇着嘴说。 莎莎低头闻闻华向东的肩膀:“也没馊味呀。” “这是冬天,到了夏天,哈哈,我身上都能生蛆。”华向东说完,自己都感觉到了恶心,差点把嘴里的汉堡都吐出来。 莎莎叹口气说:“唉,没想到你这么邋遢,好吧,我就学**做好事,每天给你洗澡洗衣服,你的脏衣服呢?” “都在柜子里。”华向东说。 莎莎打开了柜子,里面飘出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留下的香味。 “你骗人,你的衣服都是干净的。”莎莎噘起了嘴。 “你也真傻,我说两个月不洗澡,你也信。”华向东没好气地说。 “你们男人就没有说真话的,全是骗子。”莎莎也在生气。 “知道了?那还不赶紧走,告诉你,我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华向东故意吓唬莎莎。 莎莎笑了笑,露出了大义凛然:“我还怕你什么都不敢做呢。” “我去!”华向东瞪着莎莎:“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说啥呢?” 莎莎看着华向东的表情,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叫唤的狗不咬人。” “你——”华向东快被莎莎搞的没一点脾气了。 莎莎不笑了:“从聊天记录里,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的男人,所以,我根本就不怕你。”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华向东问。 “我是一个特没安全感的人,但觉得和你在一起,很放松。”莎莎说。 “为什么?”华向东问。 “跟家庭有关吧,我爸和我妈虽然没有离婚,但他俩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他们为了我才没离婚,但我不领他俩的情,既然彼此之间没感情,干嘛生下我呀。”说着,莎莎又噘起了嘴。 “可他们生了你养了你,现在还这么良苦用心地对你,你应该感谢他们。”华向东说。 “不用说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莎莎很委屈地看着华向东。 遇到如此执拗还有些狂热的女孩,华向东没了一点脾气。他吃完汉堡鸡腿,又喝了一杯可乐后,却又无事可干了。 本来今天想家,陪父母再吃一顿饭,然后明天一大早去赶高铁,身边却多了这么个粘人的女孩,也只好作罢。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在电脑前疯狂地码字,除了出去跑步锻炼,就没有其他的时间,现在小说写完了,下一部还在酝酿之中,就在这空挡期,他感到了无聊。 “陪我去逛街吧?”莎莎忽然喊道。 “好啊,我正好想去逛街。”华向东说着,换上了运动鞋。 走在路上,莎莎问:“你怎么还没女朋友,难道没人看上你吗?” 莎莎直率的性格让华向东笑了:“有很多,但都像你这样脑残的人。” 莎莎撇起了嘴:“我又没说喜欢你。” “不喜欢我,那缠着我干嘛?”华向东没好气地问。 “我乐意。”莎莎仍撇着嘴。 “可我不乐意啊。”华向东干脆挑明。 “我管你呢,只要我乐意就行。”莎莎昂着头说。 “你这样太自私了。”华向东说。 “我喜欢。”莎莎说。 “可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孩我见过了,如果我打电话,能出来好几个。”华向东说。 “你打呀。”莎莎不相信。 华向东拿出了手机,他真有很多脑残粉,还有很多就在市里。但这都是别人给他介绍的对象,或者朋友的朋友,但她们都崇拜着华向东,甚至有三个还做出了以身相许的承诺,但华向东从未碰过她们一根手指头。 “我都无家可归了,你还欺负我——”莎莎撇着嘴要哭。 华向东也只好作罢,继续往前走。 莎莎笑着追了上来。 整整一下午,他们逛过商场,走过公园,穿过古城,最后漫步在北湖边的柳岸下。 莎莎是个娇气的姑娘,早就不停地蹲下按摩着脚,华向东却不管不顾,只顾往前走。 “你不怜香惜玉——”莎莎在他身后喊了起来。 “你说对了,我就不是那样的人,赶紧回家吧。”华向东说。 莎莎倔强地追了上来:“你耳朵聋了吗?我都告诉你一万次了,我无家可归。” “你到底想怎样?”华向东说:“再这样下去,我都成拐卖人口了。” 莎莎嘿嘿地笑着说:“好啊,你拐卖我就好了,我不会报警的。” 华向东挥了一下手:“我会报警的,告诉你,我以前就是警察。” “啊,是么,那我更喜欢你了。”莎莎惊讶地说。 “你说什么?”华向东瞪着莎莎。 莎莎捂住了自己的嘴,赶紧低头往前走去。 华向东摊摊手,也跟在了后面。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甩不掉尾巴 手机闹铃的震动叫醒了华向东,已是早上五点,窗子上还一片黢黑。华向东从铺在地板上的睡袋上爬起来,悄悄穿好了衣服。 他没有洗漱,轻轻地从柜子里拿出旅行包,包里已经装好了换洗的内衣,还有充电器。他又装上笔记本电脑,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莎莎,莎莎还在熟睡之中。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屋子,离开了小院。 外面的霓虹仍在闪烁,大街上还一片安静,但不久街上会比以往更热闹,今年是大年初二,沉浸在节日欢乐中的人们将开始走亲访友。 而城市的机能没有停歇,公交车已在黎明前开始运转,为了节省时间,华向东去乘坐了第一班地铁。 接下来,他要乘坐高铁,开始十多天的旅行。他无意甩开莎莎,这是早就和呼延风约好的探亲之旅,昨天晚上,于鹏发短息说也加入进来。他们三个将在东明市汇合。 早班的地铁人已不少,有和他一样,背着行囊去赶火车的人,也有早早去上班的人,现在的生活节奏加快了,就在春节期间,早起又勤奋的人们也越来越多。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朝霞,照耀着充满希望的早上时,华向东已经登上了高速列车。 他拿出手机,给莎莎发了一条微信:“我已经在高铁上,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还是回家吧。” 发出去后,华向东拿出了从高铁站进口快餐店买的汉堡。 以前他并不喜欢吃这种洋快餐,他宁愿吃方便面,就是垃圾食品也要吃国内的。但昨天吃了一次,觉得还不错,于是就买了一份,当做早餐。 他刚要张口咬,忽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夺过汉堡,然后坐在他身边,很自觉地咬了一大口。 华向东傻呵呵地看了一眼莎莎:“你鬼啊。” 莎莎气呼呼地拨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也不理睬华向东,只顾自己大口地吃着汉堡,那凶狠地样子,好像把气都撒到汉堡头上。 火车发动了,华向东苦笑着把袋子里的可乐递给了莎莎:“这次你真不能跟着。” “为什么,你去约会吗,如果你去约会,就说我是你表妹。”莎莎支支吾吾地说。 华向东摇摇头:“不是,我还没想结婚。” “那不去约会,你去干什么?”莎莎问:“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一声,害的我都没洗脸。” “那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高铁的?”华向东问。 “我看了你的手机,上面有订票通知。”莎莎满不在乎地说。 “啊,你为什么要翻看我的手机,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华向东生气了。 “什么狗屁隐私,我的两个手机都给你,随便看,哼,我里面的照片比你多。” 莎莎把汉堡放在前面的小桌上,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两个手机,交给华向东:“你不看就是小狗。” “我怎么就遇到了你!”华向东气得要挥拳头。 莎莎又闭上眼睛咧起了嘴,发出嘤嘤的声音。 旁边的旅客不由回头看了他俩一眼。 华向东也不再说话,气得扭头看着窗外。 莎莎拿起汉堡,两口啃完,又从袋子里拿出鸡腿和薯条,几分钟后,就给华向东留下了一个空袋子,还笑嘻嘻地说:“我吃的够多吧,嘻嘻,我这人就是有福,享尽天下美食却不长肉。” “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华向东白了莎莎一眼。 “我不管,谁让你想扔下我单溜呢。”莎莎喝了一口可乐,又神经质一般地喊了起来:“呀,还没洗脸化妆呢,肯定丑死了,都是你害的。” 说着,她离开座位,拎着包,像个小鹿一般地跑向了厕所。 旁边的旅客又扭头看着华向东,以为华向东怎么着了莎莎。 连日的熬夜,让华向东脸上露出了岁月的沧桑,至少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岁,而莎莎不过是才二十的小女孩,两人从外表上看,都像父女了。 华向东就差点捂住自己的脸了。无奈至极的他拿出手机,给呼延风打了求助电话。 呼延风正在开车,从蓝牙耳机听了华向东的诉说,一阵苦笑不得,也没有其他办法,他还真不善于处理这类的事情,于鹏也不行,李青更不行,如果郑志国在就好了,还有于大庆、赵明这两个家伙,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死命地调侃华向东,但同时又肯定能帮他想出主意。 但现在上哪去找他们呢? 他只好说:“见面再聊。” 距离东明市还有两百公里,呼延风稳住神,又轻轻松了一下油门,此时高速公路上的车已经多了。 打扮一番的莎莎回来,坐在了华向东的身边,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一个模块上打字。 她难得这么清静,华向东也不敢再招惹这位小祖宗,他扭头看着窗外,想着这次旅行,又想着下一步小说的开头。 偶尔他回头看一眼莎莎,莎莎专注的模样叫人不忍心打扰,他也不想去打扰,他只觉得肚子有些空了,他想吃东西。他站起来,绕过莎莎,去了餐厅。 两个小时后,莎莎关上手机,便立即复活了,叽叽喳喳地和华向东聊着什么,华向东嗯嗯啊啊地支应着,不停地看着时间。 终于到站了,华向东向遇到大赦一般地,拿起背包就往外走。这一路上,他吸引了很多旅客的眼球,那种好奇的还带着怀疑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真成了人口贩子。 他的距离最远,于鹏已经在火车站外等着他,呼延风也赶到了,正在停车。 走出火车站,于鹏就给华向东来了一个熊抱:“时间真快,一晃小半年过去了,上次就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呆了不到一天时间,这次可以多待些时间了。” 华向东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挣开后还使劲地冲于鹏使眼色。 出站的时候,莎莎跟在华向东身后,于鹏注意到了她,但以为她和华向东只是同路人,但莎莎仍站在华向东身后,还笑嘻嘻地看着华向东。 于鹏立即警觉地问:“她是谁?” 当着莎莎的面,华向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苦笑。 于鹏不高兴了,把华向东拉到一边,低声说:“知道我们干什么来了,怎么还带这么个活宝?” 华向东气急败坏地说:“我也没辙啊,怎么甩都甩不掉,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亏你还是鹘鹰,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你等着。”于鹏甩开了华向东,走向了莎莎。 “对不起,你必须离开向东,因为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于鹏开门见山地要赶走莎莎。 “我又不是跟着你,别自作多情好么?”莎莎白了一眼于鹏。 “这不是跟着谁的问题,是你不方便。”于鹏平心静气地说。 “有什么不方便,你们难道要干违法的事么?”莎莎不屑地说。 “我是警察,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吗?”于鹏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莎莎却兴奋了:“是来办案吗,好呀,好呀,我有很多朋友,我可以让他们帮忙的。” “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想告诉你,再买一张高铁票,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不然,我会告你妨碍公务!”于鹏严厉地说。 “你吓唬谁呀,有本事现在就把我铐起来!”莎莎的嗓门很大,还伸手了两个手腕。一波出站的旅客涌了出来,看着他俩。 “你,你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于鹏咬着牙说。 “哈哈,你说的不对,我比狗皮膏药还粘人。”莎莎笑着说。 于鹏跺了一下脚,回头找华向东,恰好呼延风也走了过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她不是敌人 带着莎莎肯定不行,去探望牺牲战友的家人,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华向东阴沉着脸低下了头:“如果赵明和大庆还活着,肯定会笑话死我。” “你还知道啊。”于鹏瞪了华向东一眼。 “这也不怪向东,我发现莎莎那个小姑娘挺机灵的。”呼延风说。 “那该怎么办?”于鹏问。 “摆脱她!”呼延风说。 “这个办法好,就这鬼精鬼精的小姑娘,她一定没事。”于鹏表示了赞同。 “不行吧,估计她会报警,她什么都不怕,但我们肯定会露馅了。”华向东苦着脸说。 “那你说怎么办?”呼延风问华向东。 “我种下的因,也是我去解决这个果。”华向东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一下,你把小姑娘怎么着了?”于鹏拉住了华向东的手。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做,我都不知道怎么就惹着这位姑奶奶了。”华向东甩开了于鹏,走向了莎莎。 于鹏冲华向东的背影小声地嘀咕道:“还什么都没做,你不是行走的荷尔蒙么?” “他现在是只开花不结果的荷尔蒙,也真愁人,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了。”呼延风说。 “他的心思重,和李青一样。”于鹏开始了心疼。 “是啊,他最难割舍的是赵明和单晓斌。”呼延风说。 “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清呢,要是赵明和单晓斌遇到他的情况,他也会不顾一切地上去。”于鹏说。 呼延风点点头:“是啊,战友就是那个为你挡了子弹,还能笑着死去的人,直到今天,我才理这是为什么了,打仗就会有牺牲,而牺牲的战友不用再思念和怀念,也不会难过,尤其是替战友挡过子弹,心里更坦然。” “队长,别想那么多了。”于鹏小声地说。 那边的华向东看着莎莎,好一会才说话:“我告诉你,这段时间真不能带着你,你要再胡闹,那对不起,从此我就不认识你了。” “你没事吧,干嘛这么严肃?”莎莎终于有了让步的迹象。 “我有事,我真的有事,而且除了战友,谁都不能带着。”华向东的眼睛红了。 “好吧,那你告诉我什么事?”莎莎抬着头问。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华向东生硬地说。 “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莎莎说。 “说吧,什么我都答应你。”华向东说。 “真的?”莎莎笑着说。 “真的。”华向东坚定地说。 “那请你两位战友过来作证。”莎莎又开始了调皮。 “好。”华向东回头挥了挥手、 “好么,三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指挥的滴流乱转。”于鹏苦笑了一声,和呼延风走了过去。 莎莎微笑着对呼延风和于鹏说:“两位大哥哥,我跟这位大叔说了,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骚扰你们了。” “是这样么,大叔?”呼延风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华向东。 “什么大叔,我和你一样大。”华向东气急败坏地摆摆手,又无奈地说:“是这样。” “你们两位大哥哥要跟我作证。”莎莎笑着说。 “行,我俩一定给你作证,他如果没有履行承诺,我们就把他打成老爷爷。”于鹏说。 “不许打他!”莎莎喊了起来:“他是我的偶像。” “好好,你说你的条件吧。”于鹏不想再跟莎莎纠缠。 莎莎转身面对面地看着华向东:“条件就是——你娶我。” “啊?”华向东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呢,结婚需要感情基础,我可不想娶一个女儿,成天哄着,那我什么也干不成了!” 莎莎的条件让呼延风也眼界大开,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莎莎:“这个条件未免太苛刻了,恐怕我俩真无能为力。” 于鹏则被莎莎的大胆和开放搞的哈哈大笑:“结婚这个是吧,得两个人心有灵犀,你看你这个样子,向东打死都不敢娶你。” 莎莎满不在乎地晃了一下脑袋,抿着嘴说:“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不好,但我保证,一定让他爱上我。” 呼延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鹏也吐吐舌头,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支支吾吾地说:“我只保证和你联系,但不敢保证能喜欢你,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 莎莎笑笑:“放心,我是百变魔女。两位大哥哥,请把你们的手机号给我。” 为了赶紧摆脱掉莎莎,呼延风和于鹏只好照做。 “行了,我可以离开了。对不起呀,我现在真的喜欢这位大叔了。”莎莎眼睛里露出了泪珠:“他不趁人之危,是君子也是好人。” “好吧,路上小心点。”呼延风说。 “好哒,谢谢大哥哥。”莎莎冲华向东深情地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售票厅走去。 华向东看看呼延风和于鹏,又转身追了上去。 “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于鹏笑着说。 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等华向东送莎莎回来,于鹏冲他呲呲牙:“送走了?” “嗯,买好票了,一小时后发车。”华向东耷拉着脑袋说:“她凭什么叫我大叔?” “问我们干什么,赶紧走吧,这都几点了。”呼延风瞪了华向东一眼。 三个人赶紧向停车场疾步走去。 上车后,于鹏仍意犹未尽地问:“向东,你会娶她么?” “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华向东白着眼说。 于鹏仍不放过华向东:“不是,你这个当年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现在是不是停止分泌了,你就不想结婚?” “不想。”华向东摇摇头。 “那你该检查身体了。”于鹏说。 “身体正常。”华向东回答。 “那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于鹏说。 “也正常。”华向东回答。 “正常个屁,这么大年龄了,还不想着结婚,那就是有毛病。”于鹏说。 华向东叹了一口气:“我不敢结婚。” “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了。”呼延风说。 “放不下。”华向东小声地说。 “那你就对不起鹘鹰这个代号。”呼延风严肃地说。 “哈,还对得起鹘鹰?咱们三个都对不起了,一个小姑娘就把我们折腾到够呛。”于鹏苦边说边看华向东,心想你的警惕性哪去了,连自己去哪儿都被人家小姑娘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说的不对!”华向东忽然大吼起来:“鹘鹰针对的是匪徒,是敌人,不是针对自己的百姓。” “哦——”坐在前排的于鹏扭过了脸。 呼延风也侧头会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对么?”华向东梗着脖子说。 “对极了。”于鹏冲他竖起大拇指,又说:“对待敌人,我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 “她不是我们的战友。”华向东缩回了脖子。 “但她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要用无限的力量和无限的爱去呵护她,保护她。”于鹏说。 “年龄相差太大了,她都管我叫大叔。”华向东说。 “咦——这就不对了,像你这样的文人,应该不会考虑这些的。”于鹏话音里绝没有调侃的意思。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走。”驶入环城公路后,呼延风加大了油门。 第三百四十章 探望的路程(一) 赵明的家在三十公里之外的农村。上午十一点,三个人赶到了赵明的家中。 四间瓦房,东侧还有一间厨房,这是当地二十年前的建筑式样,如今院子周围都变成了两层的小楼,只有这座小院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老年丧子的痛楚让两位老人大病一场,也从此丧失了劳动能力。两位老人已被安置到县城养老院颐养晚年,但逢年过节,倔强的老人还是要回家来住。每逢清明,母亲还会到赵明的坟前烧纸。 赵明的母亲含着眼泪说:“我们不回来,怕赵明想挥剑看看时,见家里没人,会伤心。” 这是古老的传统迷信,但现在却又叫人觉得不是迷信,而是人们对亲人无尽的思念和怀念,或许这也是减少痛楚的一种方法,就觉得亲人并没有走远,还经常回家看看。 当三个人站在老人面前,说是赵明的战友时,老人浑浊的眼里含着泪水,热情地把三个人拉进屋里。 三个人坐在两位老人身边,聊起了家常。老人现在过得很好,赵明的姐姐也经常带着孩子去看望老人。说着,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但有一件事,呼延风不想说,说了怕两位老人会伤心难过,但又不得不说,因为老人先提了出来,那就是小小明。 呼延风拿出了ipad,给两位老人打开了小小明的照片还有视频。 老人用粗糙的手摩挲着屏幕,赵明的母亲再也忍不住眼泪,哽咽着一阵,又放声大哭。 华向东低头捂着烟,也在抽泣。 “阿姨,如果您想孩子,我们马上给您送回来。”呼延风低声说。 赵明的父亲使劲擦擦眼泪,才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看一眼就好,他挺好的,我们就放心了,谢谢你们啊,不然这孩子那么小就要送福利院,或者交给别人家养着,我们也不放心啊。” “我想,从明年开始,每年带小明来看望你们一次。”呼延风说。 “大家都挺忙的,算了,算了。”赵明的父亲摆着手说。 “叔,我们说好的,每年都来看完你你们。”于鹏说。 “怎么,你们?”赵明的父亲抬头问:“你们专程来看我们?” 呼延风点点头。 “哎呀,你们都忙啊,可不敢乱跑了。”赵明的父亲摇着头说。 “再忙也有时间。”华向东抬起了头。 “嗯嗯——”赵明的父亲欣慰地说:“之前我们就知道赵明是因公牺牲的,说是演习时失误造成的。年前吧,你们部队的领导来了,给了慰问金,还说了赵明牺牲的原因,才知道赵明是打仗牺牲的,我和你们大姨这心里头才好受了许多,毕竟赵明是为了国家,还是因为救了战友,就觉得赵明值。老婆子,别哭了,看看咱们大孙子,和赵明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管怎么说,咱们算是有后了。” 赵明的母亲使劲擦擦眼泪,又慈爱地看着小明的视频,还不停地说着:“好,好——”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明的父亲又赶紧劝:“你看你,还哭个啥,咱们还有闺女,政府还养着咱,村里的老家伙们都羡慕的不行,要不是咱们腿脚不利索了,要不是闺女家有三个孩子了,那时咱们说啥也得把小明留下,你看现在多好,住着小楼,穿着那么好的衣服,这孩子掉福窝喽——” 赵明的母亲又擦擦眼泪:“嗯,好,好,就是想的慌。” “人家不是说了么,以后每年都带他回来一趟,咱们来就使劲地活。”赵明的父亲笑着说。 “对,你们两位老人就使劲地活,我们都是你的儿子。”华向东腾地站起来,又噗通跪倒在两位老人面前:“我踩上了地雷,赵明上来救我,才牺牲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过两年,我就把你们接回去,我养着你们!” “哎呀,这可使不得,快起来,起来。”赵明的父亲赶紧拉起了华向东,劝慰着说:“孩子啊,你们是战友,你遇到难了,谁都会去帮,咱说句不好听的,你牺牲了,你父母还不一样难过?你们能来看看我们俩,我们这心里就满足了,赵明跟你们是战友,也是他的福气。” 华向东低着头不说话。呼延风心里也一阵阵难过,命令是他下的,他从怀疑过让就近的赵明上去排雷,但看到赵明的父母,心里却充满了内疚。 老人没有做饭,养老院的领导说今天中午派车来接两位老人,车就要来了,赵明的父亲准备给养老院领导打了一个电话,又让赵明的母亲去做饭。 “家里也没啥了,将就着吃上一顿。”赵明的父亲说。 呼延风等赵明的父亲打过电话,说:“赵叔,阿姨,我们送你们去养老院,也不用麻烦做饭了,我们去外面吃。” 赵明的父亲点点头:“也好,我正好打电话让闺女过来,把视频和照片给弄下来,以后我们想的时候,就能经常看到了。” “不用了,这个就留下了。”呼延风站起来,扶着两位老人往外走。 街上的人很多,还有几位大妈过来说话:“养老院的来接了?” 赵明的父亲摆着手说:“不是,是赵明的战友。” 扶着两位老人上车,三个人立即钻进车里,呼延风发动了汽车,有女孩来拍照,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戴上帽子和墨镜,于鹏还摆手说,不要拍。 车子也立即驶离了家门。 他们三个人的举动让赵明的父亲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部队的领导告诉我,赵明的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难道坏人还真能跑到这里?” 一旁的于鹏解释说:“他们不敢,但我们还是小心点,但只要发现胆敢伤害我们家人的坏蛋,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赵明的父亲点点头:“孩子,你们也别怕,邪不压正。” 来到县城,找到还在营业的饭店,请两位老人吃过饭,又将老人送回养老院,聊了一会天。临别时,呼延风从包里拿出了三万块钱。 这是以全体战友的名义,给两位老人准备好的三万块钱。 每一位牺牲的战友父母,他和华向东都准备好了三万块钱,也都是以全体战友的名义。 赵明的父母哪里肯收:“孩子,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在养老院不用花钱的,真的,一分钱都不用花,也能过得很好。你们领导上次也送来了一万块钱,还一分没花呢。” “叔,姨,这是我们全体战友的一点心意,您如果不收下,我们没办法向战友们交代,他们会骂我们是饭桶废物,以后我们都没脸再来了。”呼延风连骗带卖惨地说。 “有这么厉害么?”赵明的母亲摇着头说。 “他们就是这么厉害,不然我们都不敢再见到他们了。”于鹏也说。 “您就收下吧。”华向东要哭了。 赵明的父亲看着执拗不过三个人了,只好说:“好吧,那我们就收下。” 与养老院领导沟通后,三人又启程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探望的旅程(二) 鹘鹰中队九名牺牲的战友,分别属于五个省,他们已经规划好了路线。 驾驶着呼延风的红旗车,看望红鹰和黑鹰分队的五位战友家人后,呼延风将车停在了山北市的机场,他们乘坐飞机赶往了东北。 先看过红鹰分队一位战友的家人,他们租车赶往于大庆家。 白山黑水间,还是天寒地冻,山坡上覆盖着皑皑白雪。经过半日的行程,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刘家铺子的镇子。 在镇子街道的西侧,有一家豆腐店,这是一家有五六十年历史的老店,于大庆没有当兵,想必已经成了这家豆腐店的掌柜。 拎着礼品盒走进豆腐店,于大庆的父亲还在磨豆腐。 车子停下,三人下来,走进了豆腐店。于大庆的父亲头发也花白了,但精神尚好。 于大庆的父亲看着三个人,问道:“要豆腐么?” “大叔,我们是大庆的战友。”于鹏很小心地说。 于大庆的父亲仔细看了三个人一眼:“大庆的战友?你们好像从没一起照过相。” “我们是农场的战友。”呼延风解释说。 于大庆的父亲点点头,拉过几个小凳子:“快请坐。” “大叔,身体好么?”华向东问。 于大庆的父亲笑笑:“还行,每天早上还能起来磨豆腐。” “那大叔的身体还好着呢,生活没有困难吧?”于鹏问。 于大庆的父亲笑笑:“没有,天气暖和了种地,平常还磨豆腐,还有抚恤金,日子还过的去,对了,年前你们部队领导还送来一万块钱的慰问金。” 呼延风点点头:“老叔,部队和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您的困难,您就别太辛苦了。” “唉,怎么能老让你们帮忙呢。”大庆的父亲摆摆手。 过了一会,大庆的父亲又痛苦地说:“我和她妈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是早几年牺牲,我还能和他妈再生一个,再晚两年牺牲,媳妇过门了,还能给我生个孙子,这家伙,正赶上青黄不接上下不靠的时候,那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 于鹏低声地说:“老叔,我们能理解您老人家的心情。” 大庆的父亲叹了一口气:“唉,后来部队上来人,说是大庆因公殉职,是烈士还是英雄,我这心里才有点空,孩子是好孩子,咱不光没做丢人的事,还非常光荣,我想就这么活着吧,可我老伴心里难受啊,眼看就成病秧子了,我一看这可不行,老伴再走了,就剩下我一个孤老头子,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不,去年央求民政局的领导帮忙,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女孩子,今年五岁了,挺乖的,就当自己的亲孙女养着,人家吃啥咱吃啥,人家穿啥咱穿啥。” “您和大姨真是菩萨心肠。”华向东说。 大庆的父亲笑笑:“咋说呢,眼前有了孩子,活着也就有奔头啦,这不,老伴的病也好了,这么大冷的天,孙女说要出去找小伙伴玩,她跑得比孙女都快。” 正说着,大庆的母亲领着孙女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买豆腐的村民。 磨好的豆腐已经不多了,两个村民全买了下来,还冲呼延风等人开玩笑说:“我们这边贼冷,这豆腐提到家里,就成冻豆腐了。” 小女孩扎着马尾辫,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更显可爱。但可能见的生人少,一直躲在奶奶身后。 大庆的父亲将磨好的豆浆,熟练地倒入大锅中,在放入卤水之前,大庆的母亲拿碗盛了四碗豆腐脑,放上香油和熬制好的汤料,给三个人打招呼说:“天太冷,先吃完豆腐脑,等豆腐压好,咱们再做饭。” 呼延风想逃了,他现在还吃不得豆腐脑,但盛情难却,他发扬了速食训练中的做法,等豆腐脑凉个差不多,几口便吞进肚子里。 还好,没有反胃。但三个人不想再打扰两位老人了,而且他们还要赶路。 呼延风站起来,拿出装着三万块钱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对大庆的父母说:“老叔,婶子,这三万块钱是我们战友的一点心意,还有,孩子以后的学费都由我们承担。” “你们这是干哈啊!”大庆的父亲拿起袋子,要塞回呼延风手中。 呼延风和华向东、于鹏已经走出了店门。 大庆的父亲追了出来,车子已经发动,并离开了。 大庆的父亲举着袋子,跺着脚喊道:“这三个孩子,咋就那么快!” 呼延风并没走远,他看到了居委会的牌子,他停车,走进居委会,留下了三个人的电话,并嘱托工作人员,若是大庆的父母遇到什么困难,就打这三个电话的任意一个。 随后,三个人匆匆开车回到了市里。 时间已过去了九天,他们行程已是上万公里,而他们还有一次最远的行程,就是去李青的家乡。 于鹏留在了刑警学院,这是刑警学院领导出面做工作的结果,他现在已是基础教研室的副主任,现在正是寒假时期,他才有时间,不过,三天后他就上班开始准备教研工作了,所以时间仍很紧迫。 他们直接赶赴了机场,连续乘坐飞机,经过三次起降后,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看到了迎接他们的李青。 李青非常高兴也有些埋怨:“你们这么着急干啥,单妈妈在我这儿你们还不放心?” “不错啊,你一口气能说这么多字了,再不是闷葫芦了。”华向东调侃起了李青。 李青笑笑:“走吧,手抓羊肉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于鹏打着哈欠说:“太好了,大吃一顿,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又见到了亲人一般,单晓斌的妈妈轮流拉着三个人的手,把他们请进了暖洋洋的蒙古包,乌兰和那金亲自端上来手抓羊肉,木桶牛肉,还有炖鸡,炖鱼,三个人大快朵颐,还喝了不少酒。 这是最后一站。看到单晓斌的妈妈和乌兰精神都好,草原风情的生意也很好,几个人也欣慰地放松了。 “感觉像回家了。”华向东打着饱嗝说:“感情坐飞机也挺累。” “你一天一天坐在那儿打字不累吗?”于鹏问。 “还好,累了就站一会,或者出去跑步。”华向东说。 “半夜也出去跑?”呼延风问。 “嗯。”华向东说。 于鹏笑了:“那岂不成了午夜幽灵。” 美美的休息了一天,呼延风定好了飞机票,就准备告别。李青又开始了埋怨:“你们来一天就走,瞎折腾个啥?” “于鹏就要上班了。”华向东说。 “那你们俩留下。”李青说。 “我公司还有事。”呼延风说。 “我要开始写下一本书的大纲了。”华向东说。 “队长的确是忙,关键是有人有牵挂了。”于鹏笑着说。 李青看看华向东。华向东很认真地答应一声:“嗯。” “该成家了,你是老末了。”于鹏说。 “对。”呼延风清清嗓子,拿出手机:“哈,给徐副打个电话,看他是不是要让我们立即回去。” 但徐剑的电话处在关机状态。 “咦,莫不是又失踪了一个?”华向东说完,又打起来自己的嘴巴。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鹘鹰出击 呼延风、华向东、于鹏三人乘坐的民航班机起飞后,一千公里之外的某军用机场,一架直升飞机稳稳降落了。 螺旋桨还未停止转动,从飞机上跳下一位穿着迷彩服的人,他就是徐剑。 随后,军车将他接到机场招待所,同样换上军装的苟处长在等着他。 关上门,徐剑才说话:“老领导紧急征召,是不是要收网了?” 苟处长点点头:“对,要收网了。” 徐剑脸上露出了兴奋:“好,郑志国终于可以回家了。” 苟处长微微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 “为什么?”徐剑问。 苟处长解释说:“形势变了,任务也就变了,根据联合缉毒小组的要求,我们要彻底摧毁库康贩毒集团。” “那这次收不干净?”徐剑问。 苟处长说:“郑志国掌握到了他们的贩毒网,但还无法掌握具体的出货时间和人员,但他提供的最新情报说,幕康的弟弟慕沙要亲自过来,我们分析,只要慕沙来,郑志国也一定会来,我就担心交火后会伤着志国,所以请你去特战分队,到时提醒一下。” 徐剑明白了:“好,我这就去。” 苟处长说:“别急,吃完饭再走,是肉丝面还是鸡蛋番茄面,你自己选。” 徐剑哈哈笑着说:“老领导,你还是那么的抠,千里老远的跑来了,你就只管一顿面条?” 苟处长也哈哈笑着说:“没办法,将就着吃点吧,杨志打电话催你了。” “那家伙是想我了,行了,我包里还有饼干,面条也给你省了。”徐剑说完,扭头就走。 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上,一只苍鹰正在盘旋,而森林密处,边防部队的一支分队正在行军。 其实他们是鹘鹰大队,他们已经在边防线上巡逻二十多天了,春节就是在这片亚热带丛林度过的,没有炊烟,也没有歌声,他们悄无声息地巡逻着。 今天他们即将结束巡逻任务,转而进入备战状态。 傍晚他们回到了二十多天前出发的营地,大锅炖的牛肉已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这些天光吃野战干粮了,几乎所有人都流下了口水。 田永明的胃也已经抗议了很久,但现在却没有了动静,他打了一碗,躲在了一边。 虽然杨志强调说,这不过是武装好点训练好些的武装贩毒分子,但毕竟三年没有作战任务了,而且还大都是没真枪实刀干过的生瓜蛋子,多少有点叫人放心不下。 而且这也是他作为队长第一次带领全队作战,心里也有些许的紧张,即便由杨志在。 也正因为杨志的存在,让田永明心里没底。他从未表扬过现在的鹘鹰,乃至于对老鹘鹰都提出了异议,装备好了,战斗力却下来了,是年纪大了,还是想的多了? 这让田永明感到了些许的自卑,呼延风在的时候,虽然骂道多,但肯定的也不少,不像现在。 就在巡逻结束时,站在飘满香味的大锅前,杨志还说:“这一仗要打不好,鹘鹰大队可以解散了。” 这句话让田永明的心滚滚如汹涌波涛的大海,他真有些埋怨杨志了,你老人家这是干嘛,要打脸直接冲我就好了。 真的,这比直接抽田永明几个耳光还难受。 杨志端着碗走了过来,田永明眨眨眼睛,问:“副旅长,您说实话,鹘鹰特别分队真那么菜鸟么?” “不自信了?”杨志问。 “整天被你和大队长骂的跟狗熊一样,谁还能有自信。”田永明说。 杨志笑笑:“好吧,那我说实话,不仅是个人还是整体战力,都要比老鹘鹰差了一大截。” “好吧,我想我也该转业了。”田永明说。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杨志说。 “还有啊?”田永明真要急了。 杨志吞下一块牛肉,说:“你们不能跟老鹘鹰比,首先从选拔上就不一样,你们是从金子粒中选出来的,你们进入基地之前,不是老部队的兵王,就是有非常好的天分。” “可能吧。”田永明已经被骂迷糊了,也不确定了。 杨志笑笑,继续说:“这是客官上的原因,还有主观上的原因。现在的鹘鹰不是新的作战分队,老鹘鹰留下的荣光还在基地上空闪着光,也就是说,你们每个人即使没打仗,来到这个团队,头上就自然而然地闪耀着光环。” “这又怎样?”田永明问。 “那又怎样?哼哼——”杨志冷笑了两声:“你不觉得只要进入了鹘鹰的队员,在基地走路都是横着?” 田永明笑了:“那是我们的资本。” 杨志拿起筷子,敲了一下田永明的头:“资本你个头,成天给地主大富翁似得,你们就是一群骄兵,后面两个字我不用再说了吧?” 田永明嘟囔着说:“可您和旅长之前也没提醒过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杨志哈哈笑了:“我倒想提醒来着,尤其是那些生瓜,凭什么牛气?但旅长不让,旅长说,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体会不到,那就干掉你们身上傲气,让你们自己体会。” “旅长还是那么坏,一如既往。”田永明说。 “哈哈,旅长坏么,我倒不觉得,你们这些老鹘鹰,经历了那么多,都是宝贝,是功臣,骂你们骄傲,你们自己心里服气么?”杨志笑着问。 田永明往嘴里塞了一大片牛肉,嚼了两口,咽进胃里:“那你说,我们现在和老鹘鹰的差距还有多少?” “如果算上装备的因素,你们的战力已经不分伯仲,但就差实战经验了,打过这一仗,老鹘鹰就一定回来了。”杨志说。 田永明心里敞亮了:“那你不怕我们以后更骄傲自满。” “哈,只要你们不怕旅长的靴子替你们屁股,随你们便。”杨志笑着说。 张佑亮跑了过来:“副旅长,徐副来了。” “这家伙终于来了。”杨志和田永明端着碗跑了过去。 离着老远,杨志就大声问:“吃了没?” “胃里空着呢。”徐剑大声回答。 “赶紧地,那个谁,刘健,老领导来了,你还发什么楞,赶紧地给盛饭去啊。”杨志大声吼道。 还在发愣的刘健赶紧站起来,跑向了大锅,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俩这么大声,也不怕毒贩子听到。” 除了杨志,其他人还不知道徐剑要来。田永明傻呵呵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徐剑:“徐副,您是路过还是路过啊?” “路过你的头,有没有给我准备好装备?”徐剑问。 张佑亮问:“怎么,旅长这么不放心我们,也把您请来了?” “是啊,你看看你们哪还像鹘鹰?”徐剑指点着几个人说。 张佑亮把嘴一撇:“得了,我们这些人啊,都成废物蛋了。徐副,你咋没把呼延和老郑带来啊。” “你小子再给我酸?”徐剑抬起脚,又放下:“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辅助你们完成任务。” 第二百四十三章 安静的森林 晴天,阳光很好,早上的轻雾很快散去,无边的森林也干爽了一些,作战靴的靴底踩在上面,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徐剑还在适应新的装备,对他这位老特战队员来说,新装备还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就拿手中的九五来说,加装了包括瞄准镜在内各种外挂,就像一个原本帅气威武的小伙,又披挂上了金灿灿的铠甲,几乎都不认识了。 还有挂在头盔上可以折叠的单孔夜视仪,徐剑也没使用过。 他一遍遍地啧啧称赞道:“这跟老外最先进装备差不多了吧?” “对,你落伍喽。”张佑亮笑着说。 “你再看看导航定为设备,现在是我们自己的导航系统了,再不怕关键时候卡我们的脖子。”刘健说。 “这个你们糊弄不了我,我知道。”徐剑龇牙笑着说。 “可你会用了吗?”张佑亮问。 徐剑摇摇头:“你们还没教我。” “哈哈,曾经聪明绝顶的徐教官,现在怎么了,天天吃香喝辣,智商降低了么?”刘健笑着说。 “闭上你的嘴,有这功夫还不如教我怎么用呢。”徐剑说道。 刘健指了指徐剑身边的队员:“那个谁,小武子,你笑个啥,轮到你笑了么,赶紧地,教教老领导怎么用。” 那个被称作小武子的队员吐吐舌头,赶紧打开导航设备。 一天的行军,到傍晚的时候,杨志在一处山顶站住了,对徐剑说:“老徐,是这里吧?” 徐剑看看周围的地形,又拨开树枝,向下看了一眼,点头说:“按情报说的,就应该是这儿。” 杨志回头对田永明说:“让各分队观察地形,做好潜伏准备。” “是!”田永明打开耳麦,呼叫道:“各分队注意,观察地形。” 杨志、徐剑和田永明先观察了一遍地形,随后又带领大队向后撤离到山坡的另一侧,布置过潜伏哨后,鹘鹰大队也进入临战状态。 天色渐渐暗了,天空飘来了云,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杨志和徐剑从背囊里拿出雨衣,搭成了一个座小帐篷,两人躲在下面点燃了烟。 杨志呵呵笑着说:“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现在咱们又在一起战斗了。” 徐剑说:“是啊,谁说梦是相反的呢,前几天还做梦在一起打仗,这不就实现了。” 杨志问:“你是放不下还是心有灵犀?” 徐剑说:“还是放不下吧,但也想过会参加这次缉毒行动。” “是啊,你的任务不是反恐么,怎么来这儿缉毒来了。”杨志问。 “都是打击犯罪,毒品和恐怖分子一样十恶不赦。”徐剑笑着说。 杨志看着徐剑嘴上冒着光的烟头问:“里面有隐情吧?” “你会知道的。”徐剑说。 杨志歪着头笑了:“行啊,还说放不下呢,这都跟我隔一层肚皮了。” “哈哈,经过这么多了,你自己能想的到。”徐剑说。 杨志嗯了一声,他也猜出八九不离十了。自从郑志国失去联系后,他就觉得徐剑肯定知道内情,但有些绝密任务知道的人越少,执行任务的人员也就越安全,所以除了纪律,还有对执行任务的人员安全的考虑,都不容许多问一句。 杨志扭头看着漆黑的夜,不由说了一句:“等我们都退役了,一定再吹一次集结号,让兄弟们都聚在一起。” “我也这么想,可只要分开,就很难再聚齐了。”徐剑说。 “我想鹘鹰队员都能到。”杨志笑笑。 徐剑点点头:“知道呼延风最近在忙什么吗?” 杨志说:“不是在做物流运输么?” 徐剑笑了:“对,这小子就是行,才半年多时间,就越做越大。” “唉——”杨志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啊,要是他还在特大,就不用我来了。” “那是,这家伙的脑子就是跟常人不同,优秀的不行。”徐剑说。 “哈哈,就别提他了,大队长一直把田永明和呼延比,结果——田永明现在压力很大。”杨志说。 “那这就是大队长的不对了,人跟人怎能一样,田永明的特点是稳重,有点像廖副大。”徐剑说。 杨志笑了一声:“是啊,大队长也这么说,可就是呼延风太优秀。” “他也叫我们忘不了,知道他正在干什么?说出来,都让你我觉得脸红。”徐剑小声地说。 “他在干吗?”杨志问。 徐剑又压低了声音:“他和华向东、于鹏三个人跑遍了鹘鹰中队牺牲队员的家,我估计每家都给了三万块钱,还以全体战友的名义。” “又游离于组织之外,擅自行动,这个臭小子。”杨志骂了一句。 “汗颜了吧?”徐剑笑着问。 “还真有点。”杨志说着,又呵呵了两声。 “这家伙可比咱们财大气粗喽。”徐剑说着,又拿出了一支烟。 “是啊,这家伙到哪儿都是个能人,真后悔放他走了。”杨志说。 “你能拦得住,他是要强的人。”徐剑说。 “这倒也是,他就天马行空的。”杨志说。 “可最天马行空的不是他,是华向东。”徐剑笑着说。 “哦,对,我们的大作家,听说蛮厉害的。”杨志说。 “是非常厉害,但就是还没结婚,连对象都没有,找时间你得做做他的工作。”徐剑说。 “哈,他们的层次都在我们之上了,哪还有脸做他们的工作?”杨志自嘲地说。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队长吧,你的话他们还是听的。”徐剑说。 “希望是这样。”杨志说。 两个人也很久没见面了,但好像又刚离开不久,就在这漆黑的夜里,小声地聊着天,丝毫没有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成一回事,的确,他们都是老兵了,这样的战斗对他俩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雨渐渐停了,云也很快散去,两人才打了一个哈欠,枕着头盔,睡着了。 田永明也刚刚睡着。他检查过岗哨,又巡视了一遍队员,老队员不用说什么,那些没上过战场的生瓜蛋子却是既紧张又兴奋。他挨个看了一遍,才放心地睡觉。 第二天继续潜伏。在北方的冬天还没正式退出季节的舞台之前,这里已是初夏时节,阳光透过头顶上的枝叶,将斑点留在眼前松软的土上。 队员们整整趴了一天,深林中依然一片安静,卫星通讯设备也没有接到任何指示。他们继续潜伏在丛山之间的密林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反复的狐狸 银边警备军司令部里,气氛非常的轻松。 慕沙穿着绿色作战服,腰带上挎着左轮手枪,看着郑志国。 穿着同样军服的郑志国坐在指挥桌旁,右手拿着烟卷,左手的新ZPPO不停地转着圈,也微笑着看着慕沙。 最近银边的形势不错,各大小寨子的人没有再反抗的意思。 这让慕沙腾出手来,他亲自走上一趟,去押运走私品。 而且最近有一批货要出手,但这批货数量相当大,边境那边急需这批货,慕沙有亲自跑一趟的意思。 慕沙亲自去,就必须让郑志国跟着保护他的安全。 但他从来不说,还是郑志国从警卫队队长哪儿得到的消息。 郑志国更加了解了慕沙,这个家伙绝对是年轻的老狐狸,或者是千年的妖狐附了身,这个人多疑,善变,心计多端还手段残忍。 之前和孤岛,和黑太阳比拼的是谁的拳头更硬,现在和幕康、慕沙兄弟更多的是斗智了。 呼延风这家伙知道这个任务,他会后悔的三天睡不着觉。郑志国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又平静地抽着烟。 他现在必须更加装出你不说,我更不说的状态,因为聪明的人最好不要问,也不要听,否则出了问题,就会被慕沙当做最大的嫌疑。 好久没见到阿桂叔了,借着巡逻的机会,郑志国带着勤务兵来到了柳木寨。 阿桂叔依然忙碌,和店员一起整理着商品。见郑志国到来,阿桂叔丢给郑志国和勤务兵一瓶饮料。 闲扯了一会,勤务兵去上厕所了,抓住机会,郑志国给阿桂叔传递了情报。等勤务兵回来,郑志国又说了几句话,便和阿桂叔告别。 两天后,阿桂叔借进货的时机,将情报传递到国内。 但现在,事情又有了变化。 慕沙微笑着问郑志国:“参谋长,你在那边当过兵,这个时候边防武警调动,正常吗?” “这个——”郑志国端起杯子,大模大样地喝了一口水,站起来,看着地图问:“副总司令,你说那支边防武警,其实年度训练真正开始的时节就是现在。”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是例行调动?”慕沙问。 “调动?”郑志国站了起来,看着慕沙。 “就是他们的静水河边防支队。”慕沙转身指了指地图。 郑志国看了一眼,小心地说:“这个就不敢确定了,他们春节前好像也调动过。” “对,他们现在调动很频繁。”慕沙点着头说。 “莫非听到了什么风声?”郑志国嘴里说着,心里却在骂:你的狗鼻子也真灵,十公里外有人解大便,你也能闻出味来,估计这就是例行的训练,就让你这么小心。 慕沙却摇摇头。 郑志国也不再说话。 司令部的门关上了,只有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慕沙压低声音说:“参谋长,今晚带警备营去边境转转。” 郑志国想都没想,立即回答道:“是!” 慕沙点点头,要往外走。 郑志国低头想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慕沙:“副总司令,我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咱们去边境干什么,如果走公路,中间还要穿过那鼓的防区。” 郑志国吐了一口气,说:“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警备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四点。”慕沙回答。 “好,距离边境有近两百公里,还是早点出发的好。”郑志国说。 慕沙看了一眼郑志国:“你不和弟妹说一声?” “让勤务兵去通知一声就行了,就说我在司令部值班,不回去了。”郑志国仍微笑着说。 慕沙点点头,转身走了。郑志国也收拾好物品,走出司令部,给勤务兵交代一声:“告诉我妻子,今晚留在司令部值班,不回家了。” 勤务兵答应一声,跑步去了郑志国的住处。郑志国则直接去了警备营。 警备营是警备军的直属军队,士兵都和郑志国混熟了。接到命令,几个年纪大的老兵担心地问:“参谋长,这次任务不同寻常啊。” 郑志国笑笑:“副总司令让咱干啥,咱就干啥,让咱怎么干,咱就怎么干,不过,我们这次要带足弹药,别到时和那鼓的部队发生冲突。” “他们就一群酒囊饭袋。”老兵对那鼓的部下不屑一顾,但他们很少去边境。 下午四点,慕沙和郑志国带领警备营乘车出发了。乘车必须走公路,走公路就必须经过北方警备军的地盘。 那鼓就是北方警备军的司令,前两年才把手伸进北方地区。这家伙表面上敌视幕康,但他知道,真的打起来其实暗地里经常和幕康合作。所以,警备军很顺利地通过了他的防区,。 黄昏后,按照慕沙出发后才说的路线,接近了边境线。警备营随即下车,沿着河谷潜伏到边境线上。 看着边境线那边的山林,郑志国不由一阵新潮彭拜,原以为慕沙真的会亲自押运毒品,自己也能跟着过去。干掉或者活捉了慕沙,自己又没被自己人打死,幕康就留给其他人继续解决,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但没想到,狡猾的慕沙改变了主意。 慕沙不仅改变了亲自押运的主意,还临时改变了走私的路线,估计就是特战分队也难以拦住他们了。 这家伙真是一只千年的妖狐啊。郑志国狠狠地骂道。 天黑了,杨志、徐剑和田永明正围坐在树下的草地上,啃着压缩饼干。忽然,杨志接到情报:“鹰头,鹰头,任务已经取消,收队。” 杨志笑了:“好了,可以收队了。” 田永明腾地站了起来:“怎么就收队了。” 杨志哈哈笑了两声:“雇佣兵不敢再踏入我们国门半步,可能暂时不需要我们缉毒了。” “他们到底来了没有?”徐剑也感到了纳闷。 耳机里又传来苟处长的声音:“猫头鹰,高空侦察机发现一队人和马匹已经由十九号山谷进入我边境,请速与缉毒特警大队汇合,赶往十九号区域。” 猫头鹰是徐剑的代号。徐剑立即回答:“猫头鹰明白。” 他扭脸微笑着对杨志和田永明说:“你们继续演习,我要参加实战了。” 田永明气哼哼地坐在了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 杨志拍拍他的脑袋:“现在的鹘鹰虽然还是那支优秀的特战分队,但其他特战队也已经跟了上来,这对整个部队来说,是大好事啊。” 过了一会,徐剑却不笑了。他出发的地点距离十九号山谷,如果是直线的话,只有八公里的距离,但中间隔着陡峭的山谷,只能绕行。 这一夜,徐剑跟着嫉妒特警队员,翻山越岭地跑了一个马拉松,卡路里已消耗殆尽。 徐剑也一阵阵发冷,几乎要虚脱。要不是底子雄厚,估计他已经一头栽到在山坡上,永远融入原始森林了。 最后的奔跑当中,他已经怀疑郑志国并未跟随行动。前方报告,另一缉毒大队的同志还没有搜索到他们。 徐剑希望有这样的结果,不然,郑志国难免会在乱枪之中遇到危险。 天蒙蒙亮,运毒分子正在交货时,缉毒警察赶到了。运毒分子立即开枪逃跑,但没有成功,只有两个因肚子疼躲在山坡下的运毒分子侥幸逃脱外,全部被歼或被抓。 当徐剑火急火燎地赶到战斗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 徐剑更是火急火燎地巡视着受伤被俘的毒贩,还仔细检查过被打死的毒贩,没有发现郑志国。 他一屁股坐在飘着晨雾的山谷中,再也不想起来了。 他么的,岁月不饶人啊。 第二百四十六章 脱钩的小鱼 就在黑夜慢慢退去的时候,坐在山坡上的慕沙又向边境的那侧看了一眼。 刚才森林还黑漆漆一片,犹如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大嘴,现在变得辽阔而深远,对面的山坡也露出了隐约又青秀的影子。 他站起来,缓缓地对郑志国说:“参谋长,咱们走吧。” 一夜无事,没有看到边境那边有亮光闪耀,郑志国点点头,低头冲站在山坡下面的警备营长喊道:“撤退,回家。” 警备营长答应一声,却没动,他要等着慕沙下来才敢走。 一路无话,也依然畅通无阻,郑志国打了几个盹,便看到了开满凤凰花的银花寨。 郑志国曾惊叹过这座位于半山腰上的美丽,但很快,他的感觉很快就被周围更美丽的罂粟花淹没掉了。 这里充满了丑恶和罪孽,就是聊斋里的画皮,有着美丽的外表,实质却是一个吸人阳气的魔鬼。 来到寨门前,他平静地跟在慕沙后面,走向了司令部。 慕沙也非常平静,因为这次走私的毒品,对于银边来说数量并不大,就是银边最小的寨子一年生产的毒品,也是这批货的几倍。 吃过饭,郑志国眯了一会,他也不想回家,这个时候回家,柳芳华难免会关切地问昨天干么去了。 他不想说。他们住处的窃听器仍没有被取掉。作为参谋长,他也曾经留意过监听室在哪儿,后来他才得知,监听器传出的声音都被录音,也自有幕康的死忠留意有什么人找郑志国,更留意郑志国什么时候回家。 他必须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幕康就是对自己的死忠也保持着高倍的戒心,这一点慕沙跟他哥哥相比,过犹不及。 他跟值班的参谋交代了一声,自己扛起鱼竿走出了银花寨。勤务兵扛着遮阳伞,跟在他的后面。 这个勤务兵年纪不大,很机灵也很可爱,像个小弟弟。但郑志国到现在不能排除对他的怀疑,因为这个勤务兵是慕沙亲自给他挑选的。 银花寨东面有一条五百多米宽的河,叫浣沙河,河水从北往南流,据说浣沙河的源头在遥远的一百公里之外,也就是在我国境内。 浣纱河水并不缓急,河水也没有受到污染,里面水草丰富,很适合鱼儿生长。 以前郑志国并不喜欢钓鱼,现在他喜欢了,他喜欢的不是钓上来鱼,而是钓鱼时,他心里可以只有鱼漂。 慕沙不喜欢钓鱼,他也没时间钓鱼,眼里只想着怎样把毒品换成美钞。没有慕沙的干扰,同时也能暂时忘记他,对于身在魔鬼之中的郑志国来说,躲在河边钓鱼的确是一个难得放松的好时机。 郑志国还是懂的钓鱼的。他的爷爷之前就喜欢钓鱼,还是高手,所以他清楚的记着:“春钓滩、夏钓潭、秋钓阴、冬钓阳”这句谚语。 银边地处热带,郑志国来到这儿,感觉这儿没有了春秋冬,除了夏天还是夏天。 他径直来到河边的一棵花梨树,撑开马扎,坐在了阴凉之下。勤务兵很乖巧地将遮阳伞打开,并插在郑志国前面的河滩上,以遮挡即将西斜的阳光。 然后,勤务兵又将脖子上挂的军用水壶取下来,抱在手里,小心地站在郑志国身后。 郑志国扭头示意勤务兵坐下,又递给他一支烟。 勤务兵高兴地脸上都笑出了花。 郑志国笑笑,扭头开始钓鱼。饵料是勤务兵配好的,面团里掺了香油,既简单又实用。 鱼钩甩进了河里,郑志国想了想柳芳华做的红烧鱼,眼里也只有了鱼漂。 鱼确实很多。这里的人们忙于种植罂粟,也忘了它们的存在,想吃的时候,借上渔网,撒上两次,家里也很快就飘起了鱼香的味儿。 这里的人们更喜欢小鱼小虾做的鱼虾酱,郑志国和柳芳华开始都很抵制这种食物,但现在柳芳华已经学会做了。 鱼又上钩了,先前只钓上几条二两多重的小鱼,郑志国取下鱼钩,又扔进河里。 但这次,郑志国凭感觉这是一条大鱼,他先猛向上提了一下,保证钩勾住鱼,然后借力打力般开始与鱼周旋。 鱼确实不小,拼命摆脱时,向上泛起了水花。身后的勤务兵兴奋地要跳进河里捞鱼。郑志国摆手制止了他,继续摆动鱼竿,并慢慢向岸边收线。 水花越来越大,鱼已经露出了脊背,这是一条足有六斤重的鲤鱼。郑志国也兴奋了,顺手拿起了捞鱼网,一下子将鱼拎上了岸边。 勤务兵一步上前,双手抱住了鱼,又小心地取下鱼钩,将鱼放进侵入河水中鱼护网里。 时间还早。郑志国又装上饵料,将鱼钩扔进河里。 随后,他又钓上一条一斤左右的当地鲥鱼,这种鱼长不大,但鲜美的很,尤其是柳芳华,已经爱死了这个美味。 郑志国决心再钓两条。身后的勤务兵也喜欢吃鱼,只要柳芳华做鱼,就留他在家吃饭。可这小家伙总是自己盛好饭后,躲到一边去吃,从不跟他们一起吃。 叫了他几次,柳芳华也就习惯了,银边这个鬼地方还保持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他们见到幕康和慕沙没有下跪,就已经不错了。 微风吹来,鱼漂在左右摆动,很快,鱼又咬钩了,郑志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忽然,他的眼睛放弃了鱼竿,扭过头来。 慕沙来了,脸上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还是两者都有。 鱼脱钩了,郑志国扔掉鱼竿,站起来:“副总司令。” 慕沙想笑,但挤了挤,还是没挤出来,他凝视着郑志国的眼睛,极为深沉地说:“参谋长,我们的货被劫了。” “被劫了?谁这么大胆子?”说着,郑志国下意识地摸摸腰里的手枪。 “敢劫我们的还能有谁?”慕沙看着前面的河水说。 “哦。”郑志国放下了手,却又惊讶地说:“不对啊,我们在边境外侧站了一夜,没有异常啊,再说那些士兵也不是吃素的,就是六十多头猪被抓也有点动静不是?” 慕沙苦笑一声:“有两个兄弟侥幸逃出了边境,说是他们遇上了特种兵,就被一锅端了。” “特种兵?”郑志国惊讶了一声,觉得慕沙的目光就像两道火光一样,在炙烤着自己的脸。 他迎着慕沙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避开:“怎么会是特种兵呢,这下更麻烦了。” “怎么麻烦?”慕沙问。 “我们被盯上了。”郑志国说。 “我们早就别盯上了。”慕沙说。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开始对我们动手了,也就是说,那边去不得了。”郑志国故意在刺激慕沙。 第二百四十七章 嗖嗖的阴风 两个毒贩因为肚子疼,躲在了山谷上的一片密草丛里解大手,因此侥幸避开了子弹。鹘鹰队员跑向山谷时,他俩吓得大气不敢喘。 枪声响起,他俩挨着地皮,连滚带爬进了山沟,然后掉头往回跑。直到滚出边境,才拿出手机,向慕沙报告了噩耗。 深夜,两个该死却没死的货乘车回到了银花寨,向慕沙和郑志国哭诉了他们的亲眼所见。 听完,郑志国昂头说道:“难道是他们来了?” “谁?”慕沙看着郑志国。 “我原来服役的特大。”郑志国失神地说。 “啊?”慕沙轻轻惊讶了一声。 郑志国说:“副总司令,我再次建议,暂停往那边运货。那帮人很厉害,我的能力在他们中间也只是处在中等偏下水平。” 慕沙没有回应,而是说:“参谋长,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郑志国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他冲慕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里,柳芳华还在等着他。郑志国还没吃晚饭,柳芳华赶紧给他热了饭,端上来。菜就是郑志国下午钓的鱼。 郑志国跟着慕沙走后,傻呵呵的勤务兵手足无措了一会,还是把鱼拎回来,交给了柳芳华。 “出什么事了吗?”柳芳华问。 “昨天出了一批货,被劫了。”郑志国学着慕沙的口吻说。 “啊,谁干的?”柳芳华惊讶地问。 郑志国冲柳芳华使着眼色,又用筷子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说:“是特种兵,我听逃回来的人说,担心是我的老部队。”。 “啊?”柳芳华先惊讶了一声,又领回了郑志国的意思:“他们要知道你在这儿,不会清理门户吧?” 郑志国点点头:“他们肯定不愿意,我们是兄弟,但如果我们队长知道了,未免不对我下狠手。” “那怎么办呀,你们都是那么厉害,他们要来,银花寨根本挡不住。”柳芳华装出了惊慌失措。 “可世界这么大,我们又能去哪儿呢,再说,我想离开,副总司令会放我们走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只能在这里偏安了,只要我们的消息不泄露出去,就没事。”郑志国叹息着说。 “能不泄露出去吗?让你想发大财,这回连命都要没了——”柳芳华哭了:“我们这辈子也回不去了。” “别哭了,我杀不了他们,但他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郑志国忿忿地说。 两人对话的录音很快就被送到慕沙哪儿。现在出了事,慕沙的原则是除了不怀疑自己,还有哥哥幕康,其他人都是怀疑对象。 他和幕康正在追查泄露消息或者提供情报的人。 认真听了一遍郑志国和柳芳华的对话,幕康看看身边的死忠:“你觉得参谋长这人怎么样?” 死忠想了想,小心地说:“我觉得参谋长对您挺忠心的,对咱们警备军真的很上心,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慕沙点点头:“参谋长应该没有疑点,他的手机和电话都被我们监控着,没有机会想外面提供消息。” 但慕沙说的不是心里话,在没有解开谜底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眼前的这位死忠。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则。 幕康也在追查。他将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两个毒枭身上。 会议在极其隐秘的地方开的,时间并不长。得知货已起运,两个毒枭美滋滋地回到了境内。经手一转,将换回成倍的钞票,两个毒枭岂不美哉。 但他们没有看到货,反而迎接他们的是晴天霹雳。那些货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手下被抓,极有其可能将他们供出来。 两人立即想到撒丫子。可往哪儿跑呢? 这边已经悬起了那把叫达摩克里斯的剑,一旦败露,警方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把自己给揪出来,然后吃过那颗铜色的花生米,到阎王哪儿报道,至于是不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就是身后事了,现在已经顾不得。 往外跑,或许会有一条生路。但两个毒枭想起了幕康,就觉得还不如扣动扳机,爆了自己的脑袋。 幕康是什么人,每一个毒枭都清楚,他不是一般的睚眦必报,据说他的手段,比如挖眼断足往裤裆里里塞生石灰,每一样都会叫人生不如死。 何况这人还患有重度疑心病。 那一伙子缉毒的也是把他们往刀口上推,早不围堵,晚不围堵,偏偏在交接货的时候给堵住了,自己的手下死了那叫白死,幕康的人死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但被幕康怀疑上,那可就是天的事了。 上了幕康这条贼船,除了幕康就没人再能保护自己,因为正义的人们都恨不得将他们一网打尽除而后快。 两人正在惶惶不安如丧家犬之时,幕康又让手下给他俩打来电话,说要商量这次损失的事。 两人顿时感到大祸临头,不约而同地选着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他俩丢下家人,也丢下了万贯家产,准备化妆越境潜逃。 做了一辈子恶事,他们早已死不足惜,当然,他们也活不长了。 幕康早就料到两人要跑,也做好了准备 两个人刚逃到边境,就先后被幕康安插在边境的眼线抓住,一并装进麻袋,用秘密路线送到了银花寨。 看到幕康,两人吓得尿了一裤裆。 幕康也已经回过味来,这两个怂货肯定不是告密者,但很有可能是他的手下干的。 但这两个人是走私网关键的一环,怎么也留不住了。 幕康蹲下,拍拍两个人的脸:“事到如今,你们也不要埋怨我了,你俩放心,不会让你们太痛苦。” 两个毒枭也只好认命。 一顿好吃好喝之后,两个人还是没逃脱吃铜花生米的命运,只不过死后,两具肥硕的身体直接埋进了罂粟地,化成了肥料。 不久,警方红色通缉令越过了边界。有死忠截图打印出来,交到幕康手中。幕康看也不看,甩手扔了。 那张纸飘落在地上,郑志国正好在场,他仿佛看到了两个刚死去不久的毒枭,他俩的生命就像这张纸,被幕康嫌弃地扔掉了。 向北方边境走私毒品暂时中断,这是幕康慕沙迫不得已的决定。再蠢的毒枭都知道,这次绝不是偶然事件,肯定有人泄露消息。 在没查清楚泄密者到底是谁之前,再往北面走私毒品,那就是自投罗网。 可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幕康和慕沙脸上看着非常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了布局。 两个魔头并不是一味地怀疑所有人,心里也有重点怀疑目标。首先想到的是两个已到阎王报到的两个毒枭的手下,他俩已经着手派人去调查。 但冥冥间,郑志国也感到身后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走在路上就像刮起了嗖嗖的阴风。 这并不奇怪,他的身份比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第二百四十八章 狼穴的浪漫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郑志国一如既往地生活着,他平静地在司令部聊着天,或者出去带兵训练,到了晚上,他走过银花寨的街,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很飘逸地回到住处。 柳芳华也一如既往地做着大家闺秀,她极少上街,就在家里等着郑志国。 又一天过去了,郑志国走出了司令部。他抬头看了一眼。 银花寨位于东面南面山坡上,房屋依山而建,最上面是幕康、慕沙两位兄弟的“宫殿”,那是一座三层的石楼,石楼左右右侧是兵营,左侧兵营下面则是关押和审讯犯人的监狱。 监狱右侧,便是他的司令部。郑志国还从未去过监狱,哪里不是他管辖的地方。 他转身向右,走过大街,回自己的住处。 他住的是一座木质的房子,是整个警备军军官们最好最大的,一共两层,他们的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走进家门,温馨铺面而来。柳芳华已做好了晚饭,她也洗过澡,换上了一件无袖长裙,正坐在窗台旁边,白皙的手捧着一本书,正仔细地品读。 见郑志国走进家门,柳芳华立即站起,迎了过来,一阵清香也扑面而来。 郑志国竖起大拇指:“你今天真漂亮。” 柳芳华歪歪头:“是么。” 郑志国笑着说:“是啊,看的我胃口大增,今天要吃两碗饭。” “那请吧。”柳芳华拉着郑志国的手,来到饭桌旁边。 两人坐下后,柳芳华给郑志国盛好米饭,又叹了一口气:“今天副总司令让人来看房子,说是马上到雨季了,看看哪里需要修缮,可我觉得不像是看房子,倒是来检查,翻箱倒柜的,到处都看了一遍。” 郑志国皱起了眉头:“不会吧?” “我也不知道。”柳芳华说。 “如果副总司令不相信我,那我们只好离开了。”郑志国说。 “那咱们去哪儿?”柳芳华问。 “国内是回不去了,看哪儿能收留我们,就去哪儿吧。”郑志国说。 “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们去哪儿都行。”柳芳华柔情地说。 “好,明天我就去找副总司令谈谈,我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好像我就是泄密者。”郑志国有些生气地说。 柳芳华也低声说:“寄人篱下虽然要忍气吞声,可这事关重大,如果受了不白之冤,我们又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亡命于此了,所以你要好好跟副总司令说。” 第二天上午,郑志国专程找到慕沙。慕沙正坐在藤椅上,抽着水烟。 看到郑志国,慕沙立即招手,请郑志国坐在他身边。 郑志国没坐,他摘下军帽,放在左手托着,脸上露出了恳切:“副总司令,兵练的差不多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想向您提出辞呈。” 慕沙已经听到了郑志国和柳芳华的对话,他故作惊讶地问:“是谁给你委屈了吗?” 郑志国并不避讳,而是直言说道:“是有委屈,自从上次运货失手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并不埋怨,我的身份和经历在这儿呢,但我觉得银边对我来说,已成了是非之地,我想还是离开的好。” “那你准备去哪儿呢,回国吗?”慕沙问。 “还回得去吗?没有不透风的墙,估计他们已经知道我在银边,并帮助副总司令了,哈,我只要踏入国门,他们就会很快清理门户。”郑志国说。 “你说你的老部队?”慕沙问。 郑志国点点头。 “那你准备去哪儿?”慕沙追问道。 “哪儿能落脚就去哪儿吧,经历了这么多,就想求个心安理得平平静静了。”郑志国说。 慕沙摇摇头:“我不会让你走的,麦参谋长,你是我兄弟,我不想再看你流浪,再说,我还有事相求。” “副总司令有事尽管吩咐,我做完再走。”郑志国说。 慕沙看着郑志国的眼睛问:“你说的是真的?” 郑志国眼珠一动不动地回答:“是真的。” 慕沙哈哈笑了:“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这个参谋长你要替我做下去,这就是我求你的事。” “啊?”郑志国喊了一声。 “麦参谋长,以后谁要在说闲话,就来告诉我,我一定割他的舌头!”慕沙挥舞着胳膊说。 郑志国将头扭到了一边。 慕沙放下水烟,站起来,走到郑志国身边,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块鲤鱼玉佩,挂在郑志国脖子上:“麦参谋长,如果觉得有对不住的地方,就请你原谅,但我真的离不开你。” 郑志国还是没说话。 慕沙又动情地说:“兄弟啊,干咱们这行的,虽然挥土如金,但那都是拿自己命换的,就是我大哥出门,都说不定半路上就有枪口对准他,为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呀,真的,你我一个不小心,连葬身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有时不得不小心呀,。” 郑志国点点头:“我明白,但我还记得两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慕沙拍着郑志国的肩膀,大笑着说:“哈哈,后面那句留给弟妹去吧,我只要前一句,你是爷们,纯爷们,怎么样,纯爷们,心里舒坦了吧,不走了吧?” 郑志国低下头:“唉,我上你当了,只好不走了。” “哈哈——你这当上的好!”慕沙又使劲地拍着郑志国的肩膀。 “好,不走了。”说着,郑志国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佩,交还给慕沙:“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副总司令的心爱之物。” “嗯——”慕沙瞪起了眼睛:“既然送给你了,哪还有在收回来的道理,快去忙吧,晚上我们一起乐呵乐呵,过两天,咱们再出去玩玩,散散心。” “那我谢谢副总司令了。”郑志国戴上玉佩,又戴上帽子,向慕沙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了。 看着郑志国离去的背影,慕沙脸上露出了冰冷。虽然他接到可靠情报,消息是由毒枭手下泄露出去的,但他总有点怀疑,因为他觉得郑志国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虽然说不出具体的事实来,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郑志国走出慕沙的房间,心里也一阵阵的冷。他能感觉出来,慕沙刚才是在演戏,他的疑心并未消除,但又舍不得让自己离开。他还会继续考验和考察自己。 哈,有本事放马过来,老子绝不会输给你。 郑志国高兴地走进了司令部,手里还把玩着那块玉。 参谋看见了手里的那块黄玉,惊讶地问:“副总司令好像也有一块。” “这就是副总司令的。”郑志国举起来,冲众人显摆起来。 “啊——”参谋们向郑志国投来崇拜的目光。 “啊什么啊?警备营下午考核,都准备好了没有?”郑志国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参谋们齐声回答。 第三百四十九章 特殊的任务 鹘鹰大队没有离开,田永明也一直没高兴起来,尤其是听到战斗结果后。 区区六十多人的毒贩,竟然造成六名特警队员负伤,而且据说还是将毒贩包围在山谷中,那可是在极其有利的地形之下啊。 杨志也感到奇怪。那些暴徒必然决死反抗,这是必然的,但在交战中,他听特警队员说毒贩们的战术动作,竟然非常的标准,就像一支正规部队,这很叫人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苟处长交代过他们的话,不要小瞧这批毒贩的战力,他们后面有高人指点。 那这个高人是谁呢?是雇佣兵?不可能。他们的战术有着西方人的凶悍生猛,却很笨拙,完全没有东方人的灵活,也没有我们特战队战术动作的娴熟和标准。 杨志决定去找苟处长好好聊聊。 徐剑先行联系到了苟处长,并赶了过去。 就在特警开始行动后,苟处长连夜赶往了密隆寨。 干掉慕沙是这次行动的目的,因为干掉慕沙就相当于斩断了幕康的双臂,幕康也将存活不久。 如果计划成功,他与阿桂叔汇合,然后接应柳芳华一起回来。 但狡猾的慕沙没有来,郑志国也就没来,计划落空了。苟处长没有失望,本来抓捕他们就有守株待兔的成分。 眼下要紧的是,修正今后的行动方案,最好能把幕康、慕沙一网打尽。苟处长又连夜赶了回来。 苟处长和徐剑商量过后,通过加密电话,向刘忠再次求援。两人也赶到鹘鹰大队的秘密营地,与队员们汇合。 今后的斗争将更为复杂多变,苟处长请杨志召集战斗骨干开会。 鹘鹰大队的战斗骨干其实就是那些老队员。他们围坐在会议桌旁,等待着最新的指示和命令。 苟处长也不再客气,全盘讲出了这次行动的终极目标。 这次任务并不是简单地打掉贩毒分子,而是联合可以联合的一切力量,干掉大毒枭慕沙和幕康,他们之前将毒品卖到世界各国,并不向我边境走私,现在不同了,他们已经大量向我走私海洛因和冰毒等毒品。 但基于银边地区所属的国情复杂,我们武装力量无法进入到该国,对毒贩进行围剿,我们只能遵照国际刑警组织的命令,一旦毒枭露头,就必须坚决打击坚决镇压。 苟处长说:“我们会全部切断银边向我输送毒品的线路,狗急跳墙,不能排除银边会与某些反人类的雇佣兵组织合作,也不能排除他们的头目进入我边境的可能,所以大家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老队员们冷起了脸:“你们不是不需要我们了么?” 苟处长笑呵呵地说:“他们是有点战斗力,但比起孤岛雇佣军来,还差好几个量级。所以,常规战斗不要你们了,但特种战斗还是要你们参加的。” “什么特种战斗?”队员们立即露出了笑脸。 苟处长笑笑,打开了投影仪,屏幕露出一张黝黑又凶悍的面孔继续介绍:“这是银边当前的大佬,其实就是之前的酋长联合会的老大,他现在吞并了整个银边的武装,也将之前分散的武装力量整合在了一起,自认银边警备军总司令。” “那这家伙能力不一般啊。”张佑亮说。 “听我接续说。”苟处长笑笑,又打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皮肤就白多了,但透着精明。苟处长说:“他是幕康的弟弟,叫慕沙,银边警备军副总司令,幕康吞并银边的想法就是由他实现的。” “这不就是个狗头军师么?”刘健笑着说。 “要说走私毒品,他是个高高手,但打仗的能力,他还真不行。知道谁指挥的战斗么?”苟处长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难不成是——”田永明想开玩笑说是郑志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打死都不相信郑志国会去了那边,还帮毒枭打仗。 苟处长打开了照片。 队员们抬头一看,全傻了。 “认识吧,就是你们的郑志国。”苟处长严肃地说道。 田永明和张佑亮一左一右地站着,差点没把桌子抬起来掀了:“苟处长,您开什么玩笑?” 徐剑喊了一声:“安静,听处长说。” 苟处长说:“他现在就是银边警备军司令部参谋长,幕康干掉银边大小寨主,就是他负责指挥的。” 老队员全都炸锅了,纷纷说这不可能。 田永明更是瞪起了眼睛:“苟处长,您是说,老郑叛逃,去作威作福去了?告诉你,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也没说可能啊。”苟处长笑着说。 “那他是卧底?”张佑亮问。 苟处长点点头。 “那也不能这么快就当了警备军的参谋长啊?”田永明还是一点都不相信。 苟处长解释说:“有些情况,我们没办法控制,我们原本考虑银边情势极为复杂,凭郑志国的能力和素质,最多只是给幕康和慕沙当保镖什么的,继而摸清幕康的走私网,但没想到,郑志国先成为银边警备军的教官,后来打仗,慕沙又仰仗志国,所以才平步青云,成了少将参谋长了。” “哦——”老队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自豪:“必须的,就那帮小混子,老郑绝对是老大。” 田永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又抬头问苟处长:“您现在把这么机密的事都告诉我们了,是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队长就是队长,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苟处长竖起大拇指表扬了一句,又严肃地对队员们讲:“此事绝密,牵扯到我们两位战友还有两位亲人的安全,先提醒大家注意。根据我们的判断,今后一段时间,郑志国很可能跟随慕沙进入边境,我们也将分散开执行抓捕任务,记住,交起火来不要误伤了郑志国,但必要的时候,也要给他一子弹,到时我们每名队员都要坚决执行指挥部的命令,大家明白了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难道要我们射杀自己的战友?” 苟处长微笑着对徐剑说:“徐处长,请您再解释一下。” 徐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然后说:“是这样啊,这次你们围剿了毒贩,幕康和慕沙一定要查出内鬼,郑志国也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因为就毒枭的特性来说,他们很容易怀疑一切并否定一切,如果慕沙和郑志国一起进入边境,就专注干掉慕沙,但如果郑志国独自前来,我们可能会让他受伤,而后让他争取慕沙的更大信任,当然这只是行动计划之一。” 苟处长补充说:“他或许也会对你们开枪,但我真心不想看到这个局面。” 刘健的胸口一起一伏:“那就让他打我吧,往要害处打,这样他一样会博得慕沙的信任。” “对啊,就让他打我们啊,不管打死还是打伤,都可以当做投名状。”彭金华和柳志高也大声喊道。 杨志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他该说些什么了。他站起来,有些凝重地说:“我们都不想看到这个场面,但为了胜利,我们必须要坚决果断执行命令,做出我们的牺牲。” 田永明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对自己的战友开枪。” “那你想让他白白死掉吗?”徐剑大吼了一声,又小声说道:“如果打他一枪,能救了他的命,你们说是打还是不打?” 所有队员都低下了头。 苟处长看着所有队员说:“大家不要着急,我这里说的只是可能性很小的计划,也是我们的B计划,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避免这种状况发生,但计划一旦实施,就必须坚决完成。” 听了苟处长模棱两可的话,队员们又沉默了:感情又让我们当备份的备份啊。 “听到没有?”杨志大声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沉重,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必要的时候还要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郑志国啊郑志国,你小子还是赶紧回来吧!杨志想着郑志国,又想起了呼延风,心里又骂道:“呼延,你个臭小子,我们现在都快难死了,你小子又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呢?” 第三百五十章 无间的搭档 真的好像听到了杨志的骂声,呼延风睁开了双眼。方延平和几位员工正对他吃吃地笑。 仓库有办公区,但呼延风没有专门给自己设办公室,而是和方延平还有助理们挤在一间大办公室里。 呼延风不想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这样有些冷。在一起办公还有两样好处,方延平和助理有事可以直接汇报,不用再放下电话,跑出去再跑进来,呼延风也能第一时间掌握公司的动态。 吃过午饭,呼延风坐在自己办公室桌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现在他醒了,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自嘲地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冷的伸不开腿,春天就是容易犯困啊。” 方延平笑笑:“你睡就睡呗,还冲啊打啥啊,乱指挥一通。” 呼延风笑了。他刚才的确做梦了,他们又在奔跑,又看到了呼啸的子弹,自己也中弹牺牲了,杨志却指着他鼻子在骂,怎么搞的,牺牲了那么多队员?但牺牲的队友忽地又都活了,嘻嘻哈哈地跑着,呼延风也咧着嘴笑了。 呼延风又坐下,抬手揪揪自己的胡子,缓了一会,才对方延平说:“都怪你,老说什么打仗打仗的,害得我在梦里真打了一仗。” “咦,俺的娘啊,是您先说的,好不好?”方延平阴阳怪气地说。 “好吧,是我说的。”呼延风伸伸懒腰,接过助理端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说:“我们就是在打仗。” “准确地说,我们是在战斗中扩编。”方延平说。 “对,这个说法我喜欢。”呼延风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他赶紧拿抽纸去擦。 “唉,你也有不淡定的时候。”方延平说。 “那是,那是。”呼延风说:“几点了,我们该去签合同了吧?” “两点了,但今天不去了,老郭打电话说,今天他们经理下午有个紧急会议,让我们明天再去。”方延平说。 “哦,好饭不怕晚。”呼延风说:“哈,还是那句话,跟航空公司签订货运委托运输合同,我们的第二条腿就直起来了,这也方便了想走航空运输的企业。” “哈,这话您都说三遍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联系海运公司?”方延平问。 “等签订完航运就马上去。”呼延风说。 “行,反正我跟战友都联系好了,那家伙真成,转业几年,就干到副总了。”方延平说。 “你也够厉害的,马上海陆空三军的副总。”呼延风说。 “这是托你的福啊,真的,呼延,谢谢你,让我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方延平说。 “别,别这么说,我们的目标还远着呢。”呼延风咧着嘴说:“我们要买自己的货运飞机,还有自己的货运轮船。” 方延平想了一会,说:“这个目标真有点远,这个月我们纯盈利四百万,可一架波音737就四到五亿,什么时候才能买上?两年后,我们只能购买目前国产的螺旋桨运输机。” 呼延风说:“哈哈,他们的飞机贵,我看了航空杂志,我们自己的大喷气式飞机就要研制出来了,性价比肯定比他们高很多。” 方延平一下动心了:“是啊,我们的营业额肯定还要再翻倍,到时我们自己的大飞机出来,就有希望了。” “必须的。”呼延风自豪地说:“就让我们海陆空紧跟着国力增长的脚步迅猛壮大吧!” 方延平张了张嘴,才笑着说:“本来么,我想咱们为扎稳打,一步步来,看看咱们公司的情况,再看看国家的发展状况,民族复兴指日可待,我们的海陆空也要激流勇进,好吧,我们就奋力往前游吧。” “对了,我们要奋力游泳,就要有好的体力,该组织员工体育训练了。”呼延风说。 “哈哈,是你自己发痒了吧,行,你去吧,我吃过晚饭自己散散步就行了。”方延平说。 “哎,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呼延风叹口气说。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现在又不是甩手掌柜,就是你想当甩手掌柜也行,有我在呢。”方延平笑着说。 “真是感谢方哥啊。”呼延风走过来,握着方延平的手:“这话刚才我就想说。” “哈哈,咱们就不要彼此感谢了,说实话,兄弟们都感谢你,现在海陆空又像公司又像家,更像回到了军营。”方延平动情地说。 “哈哈,您就别煽情了,我走了。”呼延风说着,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如果呼延风也说实话,他真的感谢方延平,他粗犷但也细心,他有抱负,但现在将自己的抱负全付诸给了海陆空。他在乎自己的收入,但绝不贪占公司的一分钱。 他提倡节俭,提倡艰苦奋斗,在他的标杆作用之下,每名员工都讲究节约,在他的提议和组织下,还举办了油耗评比,车况检查评比,等等活动。 这些活动只奖励没惩罚,但这激发了员工们的主人翁意识,员工们更把公司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当然,呼延风也给方延平足够的信任和足够发挥的空间,呼延风不在,方延平可以代表公司做出任何的决定,处理任何的事情。 当然,方延平也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呼延风出去个一年半载,公司还会照着原来的发展规划继续下去,还一点都不带错的。 这种相辅相成互补有无的做法,就连关大山都感到震惊:“知道的,说你们是刚认识不到两年的合作伙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要亲密无间。” 和等待出车任务的员工运动回来,呼延风满头是汗,他又跑了十公里,还做了两百个深蹲和一百个俯卧撑。 他的左肩已没有了大碍,还可以多做一些俯卧撑,但他忍住了,他觉得还需要再恢复。 方延平看着他:“你没带手机?” 呼延风摇摇头:“没啊,有事吗?” “关总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可以飞行,但飞行员请假了。”方延平说。 “好的,明白了。”呼延风笑笑。 “你呆会给关总回个电话,随便明天有搭乘飞机的没有?”方延平问。 “你想乘飞机吗?”呼延风拿毛巾擦着汗问。 “你嫂子手下的员工想。”方延平说。 “好的,我问问,晚饭不在这儿吃了。”呼延风说。 “哈哈,是不是觉得你嫂子去了物业公司,饭菜没以前香了?”方延平笑着问。 “是啊,后悔喽,我还死气白咧地去找关总,非要嫂子当什么经理,哪有在这儿当后勤部长好。”呼延风说。 “这事怨我,我就担心我们两口子都在公司,兄弟们会说闲话。”方延平说。 “身正不怕鞋外。”呼延风冲方延平开了个玩笑。 方延平笑笑:“不说这个了,你该忙啥就忙啥去吧。” 呼延风举手冲方延平敬了一个军礼:“你接着辛苦吧,我得回家给大儿子过生日去喽。” “怎么不早说啊,我也给大儿子准备个礼物。”方延平急了。 “有哥这句话就成了,谢谢啊。”呼延风穿上外套,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生日快乐啊 蛋蛋一岁生日的时候,呼延风完全抛在了脑后,但小小明的生日,呼延风一直记着,也一直想着。 正因为对小小明这种特殊的感情,谭晓天老两口,姐和姐夫都来到家里,就连刚刚参加演习归来的大哥,也和大嫂一起赶回来,祝福小小明的生日。 先到家的谭晓天揽着小明,高兴地说:“嘿,大外孙子就是有号召力,这下全家都聚齐了。” “告诉姥爷,长大要干什么啊?”谭雨问小明。 “当兵。”小明带着稚气的嗓音说。 谭晓天搂的小明更紧了:“嘿,这下可说到姥爷心里了。那你告诉姥爷,你长大当什么兵?” 小明看着谭晓天给他买的装甲车模型,大声回到:“能开飞机的兵。” “哈哈,我以为你说坦克兵呢。”谭晓天抱起了小明:“行,比姥爷想的还厉害。” 姐夫拎着一架遥控飞机,走进了客厅:“来,小明,看姨夫给你买什么了,遥控飞机,这可是最好的。” 小明乐了,挣开谭晓天跑了过去,却又丢下:“这不是飞机。” “是飞机,是直升飞机,一千多钱呢,还带摄像头。”姐夫笑呵呵地说:“走,姨夫去外面展示一下。” 谭雨笑着说:“姐夫花那么多钱干嘛。” 姐夫领着小明往外走:“没事,这里有发票,回头你们两个大老板给报销就成了。” 姐拎着女儿走进来,冲姐夫的背影骂了一句:“这么大人了,就成天跟小孩子一样,女儿都被你带坏了。” 小丫头十四了,正叛逆的她嘟囔着脸走到姥爷面前:“您还能不能管管我妈了,今天是弟弟生日,还让我背书。” “你妈咋能这样呢,我批评他。”谭晓天笑笑:“你妈让你背什么书?” 小丫头看姥爷挺她,高兴地说:“《出师表》。” 谭晓天看着丫头,背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丫头瞪着大眼看着姥爷。 谭晓天认真地说:“这是诸葛孔明的名篇,我觉得你还是背会,再去玩。” 丫头苦着脸问:“姥爷,您到底是哪头的?” 谭晓天哈哈笑着说:“我当然和你是一头的了,快去背书。” 丫头拿着课本去书房了。 大哥和大嫂来了,他们两个小时前下的火车,先拜会了老战友才回的家。 大嫂和姐一起去了厨房,大哥则被谭晓天拉到一边,和父亲三个人聊起了部队的话题。 谭晓天退休三年了,时间并不长,他也时时关注着部队,但听当旅长的儿子讲了部队的情况,还是非常感叹,尤其是合成营,谭晓天当军长时还停留在纸上,现在已经成军。 我们的合成营坦克、步兵、炮兵、工兵分队,几乎囊括了陆军的所有基础兵种,在营一级上就解决了步坦协同、步炮协同、破障开路等问题。 作战时,可以通过我们自主研发的导航终端、数字化移动网络设备的装备,及时呼叫陆航武装直升机、空军战斗轰炸机对敌发动空袭,电子对抗部队对敌方地域实施通讯干扰压制。合成营的侦察分队也装备了无人机等先进侦察设备,是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侦、查、打的战术单位。 听着大哥的介绍,两个老人“哦”“噢”地点着头:“真真是又是一次鸟枪换炮,我觉得与国外一流军队的装备不相上下了。” 大哥点头说:“是这样,现在部队体制编制调整已经到位,正处在磨合期,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战斗力。” 谭晓天兴奋地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对父亲说:“亲家啊,这帮小子赶上好时代了,这才几年啊,装备越来越好,编制越来越合理,指挥体制也更加顺畅。” 父亲也感慨地说:“是啊,我当兵时间比你短,那也有十五年,从当兵到转业,十五年啊,枪还是原来的枪,炮还是原来的炮,坦克还是老五九,三公里之外都能听到动静。” 谭晓天急得手心发痒,搓着手说:“是哦,找时间咱们去部队转转。” “这主意不错,哈哈。”父亲心里也发痒。 呼延风拎着蛋糕回来了。姐夫正笨手笨脚地操控着玩具飞机,小明在一边急得又蹦又跳:“转弯,转弯啊——” 呼延风跟姐夫打招呼,姐夫顾不上看他:“快进去,大哥回来了。” 大哥已从客厅走出来,握住呼延风的一只手:“行啊,小伙,干的不错。” “嘿嘿,谢谢哥的表扬。”呼延风笑着,和大哥走进了客厅。 呼延风和大哥抬出了大圆桌,饭菜端了上来,两位父亲相互请着,坐在了中间上首,两边是两位母亲,然后是大哥大嫂,大姐和谭雨,呼延风和姐夫坐在了两位父亲的对过。 姐夫抢着倒酒,嘴里还说着:“今晚是小明生日,一家人也都聚齐了,呼延必须放开了喝。” 呼延风摆手笑笑:“明天飞行,今天就点到为止吧。” “我的天哪,你成天够忙乎的,好吧,你自己倒。”姐夫也不再劝。 谭晓天说:“对,自己喝多少倒多少,这酒啊,没它少点气氛,但喝多了伤身。” 父亲也说:“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大哥笑笑:“禁酒令颁布后,部队的风气也大为好转,我也觉得今天意思到了就行,我们一起祝小明生日快乐!” 吃饭,聊天,点蜡烛,唱生日歌,小明高兴地直拍手。 呼延风拿着手机,一段一段地拍着这感人又幸福的时刻,呆会他会把视频发给赵明的姐姐,也就是小明的亲姑,让小明的亲人也能看到小明的快乐和幸福。 呼延风只喝了一口酒,就觉得醉了。 他看着高兴地和姐姐、弟弟一起大口吃饭的小明,看着围坐在饭桌的亲人,岳父在演习场上被自己“斩首”一次,亲生父亲则经历了十几年的冷对抗,两位母亲只是默默地付出,还有因和谭雨结婚而成为家人的大哥大嫂姐姐姐夫,还有自己至爱的爱人。 这是多么欢乐的时光啊,以前在基地时他没怎么想过,而此情此景让呼延风感到了无比的欣慰和满足。 看着仍在服役的大哥,呼延风心底仍有失落和沉重,但比起刚脱下作战服时,已经轻松了很多。 是的,他找到了新的阵地,也乐此不疲的忙碌着,他有了新的责任新的目标,并为此努力拼搏着,他觉得自己又像一直鹘鹰在蓝天上飞翔,并且能时刻感到家庭的温馨和温暖。 临睡前,他拉着谭雨的手,站在窗前,久久地站立着。 谭雨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呼延风,又抱住了呼延风,心里默念着: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我最亲爱的人,以后我们过着这样平静平安的生活,是的,就这样,永远都不分开。 第三百五十二章 晴空出惊雷 一个月后。呼延风又一次飞翔在天空,俯瞰大地,已有了春的气息,尤其是仓储区外侧的麦田,油绿的叫人陶醉。 完成飞行,呼延风和老郭驾驶直升飞机,稳稳降落后,惬意地跳下飞机。 老郭摘下飞行手套说:“如果你不是大老板,我都推荐你去航空公司直升机大队。” 呼延风好不谦虚地笑笑:“郭老师,是觉得我飞行技术还行吧?” 老郭肯定地说:“不是还行,专业水准。” 呼延风笑笑:“郭老师,过奖了,您忙,我回公司了。” “好,再见。”老郭从他挥挥手,自己转身去维护飞机。 呼延风走向了自己的红旗SUV,这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开了过来,上面的冲他一挥手,呼延风啊了一声,赶紧坐上红旗车,发动后,跟在了别克汽车的后面。 车上坐的不是别人,而是刘忠。刘忠忽然的造访,却让呼延风只有惊没有喜,他看见刘忠的脸上露出严肃,非常的冰冷。 别克车驶离仓储区域后,拐弯向东,十分钟后,停在了河边树林里。 附近没有人,穿着便装的刘忠下车,点上了烟,等着呼延风。 呼延风下车,看着刘忠的表情,又感觉是出了大事。他急忙走过去。 刘忠抬头看了呼延风一眼,低沉地说:“郑志国牺牲了。” “郑志国牺牲了?”呼延风笑了:“不可能。” “我也和你一样不相信,但是我必须让你相信。”说着,刘忠拿出了军用平板电脑,递到呼延风手中。 呼延风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郑志国心口中弹,躺在地上,他身旁还有一个人,显然没有郑志国的个头高,他是头部中弹,面朝着地,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刘忠摇着头说:“我已经给我说了上百次了,这图是PS的,但杨志、徐剑不会欺骗我,还有老苟。” “能说说怎么回事吗?”呼延风还是不相信,但刘忠不会骗他。 “他之前去卧底了,陪毒枭在边境附近活动的时候,被我执行任务的缉毒警察枪击——”刘忠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被我们的人?”呼延风觉得不可能。 刘忠解释说:“本来是想打伤郑志国,但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心脏,你知道,在慌乱和奔跑之中,准星只要差那么一点点,何况他们完全没有你们有准头。” 呼延风看着刘忠的眼睛,刘忠眼神里没有欺骗。呼延风颤抖着身子,变得歇斯底里:“那就别开枪啊!” 刘忠也看着呼延风的眼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是代表个人来想征求你一件事,柳芳华和苟处长被毒贩绑架了,看你能不能出手救他们,据说柳芳华还怀孕了。现役队员无法进入银边,只有靠你们了。” 呼延风抬手摸摸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你去找华向东征求意见,他如果去,你俩一起去六号基地报到,于鹏和李青将在哪儿和你们汇合。”刘忠说。 “华向东还不知道?”呼延风问。 “你去告诉他吧,我累了。”刘忠低声说:“其实,这不是我的任务。” 呼延风点头:“好。” “我先回去了。”刘忠说:“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你知道会怎么说。” 呼延风点点头。 刘忠上车走了。呼延风转身走到自己车内,发动汽车,却抱住头嚎啕大哭。 刘忠亲自来,说明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但呼延风止住了泪水,他使劲擦擦眼泪。他还是觉得不是真的,他要求调查这件事。 他开车先回了公司。由于飞行,他关闭了手机。方延平正着急地派出了两个助理,去寻找他。 看到呼延风,方延平压制不住自己的着急:“我的老板弟弟啊,你去哪儿了,不知道我们要去签订合同了。” 呼延风压制住心里的焦虑:“方哥,我授权你代表公司去和海运公司前合同,而且今后一段时间由你全权处理公司的事务。” “你要干嘛去?”方延平不解地问。 “我要出一趟远门。”呼延风说。 “干嘛去啊,你要急死我呀!”方延平说。 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报了总裁班,将学习两到三个月,或者更长时间。” “啊?”方延平差点没跳起来:“你不能往后推推?” 呼延风笑笑:“就这个时候。” 方延平好像明白了。他盯着呼延风说:“混蛋,你肯定是去执行任务,你是预备役军官,我也是,但你是特种兵。” 呼延风说:“方哥,是执行任务,不过是帮着训练新队员,这是秘密,不要再说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去总裁班学习了,不然,你懂纪律的。” “好吧,关总哪儿我也会给他解释。”方延平无奈地说:“放心,我会做到坚决保密,公司的合同我会打一份送到谭雨哪儿。” “你干嘛,盼着我不回来?”呼延风瞪着眼睛问。 “你一定会回来的。”方延平小声地说。 “好了,从现在起,公司就交给你了,方哥,回来再感谢你。”呼延风说。 “你我之间不存在感谢,平安回来就好。”方延平小声地说。 呼延风又立即赶回到家里。父亲和母亲正看着蛋蛋,母亲看到呼延风,问:“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呼延风笑着说:“不是,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儿?”父亲问。 “部队领导让我回去,帮着训练新队员。”呼延风又编了一个借口:“但这是个秘密,对外宣布是参加总裁班培训。” “你不是转业了么?”母亲问。 “你儿子有能力有水平啊。”呼延风笑笑。 父亲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问:“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呼延风说。 “嗯,好好跟小雨解释一下。”父亲把蛋蛋交给了呼延风:“下午你去接小明。” 谭雨下班回来,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当呼延风说自己要回去帮着训练新队员时,谭雨就敏感地觉察出了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回到卧室帮呼延风收拾行李。 呼延风走进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谭雨回头,明亮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你是不是去执行任务?” 呼延风不想让谭雨担心:“就是去训练新队员啊,老田那帮家伙不中,对新队员只会大呼小叫,比我还差点火候。” 谭雨摇摇头:“不信。” “信不信由你。”呼延风说着,伸手拦住了谭雨。 谭雨知道拦不住呼延风,只好低声说:“好吧,那你走吧。” 呼延风笑了:“怎么,舍不得了?” 谭雨抬头看着呼延风:“刚适应家里的生活吧?” 呼延风点点头:“两个字,幸福。” 谭雨低头靠在呼延风的胸膛上:“那你早点回来。” 呼延风感觉到了心疼。他使劲抱住了谭雨,家的温暖让他有了留恋。 但即便不是因为郑志国,他也要去执行这次任务,何况还因为郑志国。 老郑啊老郑,你小子一定没有牺牲。 第三百五十三章 新的集结号 呼延风乘坐高铁,又乘坐出租车,匆匆赶到华向东的小院时,已是凌晨。屋里还亮着灯,估计华向东又在奋笔疾书。 敲了几下门,门口传出莎莎的声音:“谁呀?” 呼延风回答道:“是我,呼延,让向东出来。” “不认识。”莎莎真是一个调皮精灵的女孩,还说了一句:“我家男主人晚上不接见客人。” 呼延风没心思跟莎莎开玩笑,他使劲拍了一下门:“赶紧地,让向东出来!” “那么凶!”莎莎回了一句,转身回到房内:“有个叫呼延的人叫你出去。” 华向东摘下耳机,跳了起来:“不可能吧?” “真的,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战友。”莎莎在记忆搜索到了呼延风带有磁性的嗓音。 华向东拔腿就往外走,莎莎也跟在后面。 “什么情况?”华向东打开了大门。 呼延风欲言又止,看看华向东身后的莎莎,说:“要么,我俩进去说,要么让莎莎回屋里等着。” “嗯——你们回屋里吧,我在外面等着。”莎莎变得像小猫一样乖巧了。 华向东和呼延风也不客气,走进屋里,呼延风关上房门,小声说:“大队长让我们去六号基地?” “六号基地?没听说过。”华向东摇摇头:“去干吗?” “大队长说郑志国牺牲了。”呼延风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队长指定又忽悠你。”华向东坚决地摆着手说。 “我也不信。”呼延风问:“你去不去?” “肯定去啊。”华向东挥舞了一下胳膊。 “那你的小说呢?”呼延风问。 “我正好缺少写作灵感和创作思路了,去体验一下生活也好。”华向东说。 “那你安排好,我先去酒店,我们明早就走。”呼延风说。 “等等,我们一起去住酒店。”华向东说。 “那你的莎莎怎么办,她不黏着你?”呼延风问。 “现在一切都听我的,我们准备登记了,她父母开始不同意,现在答应了。”华向东说。 “好,我在外面等你。”呼延风说着,打开房门,走到院子。 十分钟后,华向东背着包走出了房门。 “谈好了?”呼延风问。 “必须的。”华向东冲身后的莎莎挥挥手:“记住了,别老吃快餐,不然回来我惩罚你!” 入住酒店后,华向东看着呼延风:“队长,我还没问呢,老郑的事你信么?” 呼延风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来:“我现在一半相信一半怀疑,大队长给我看了照片,你知道——” “那玩意都是PS出来的,莎莎就是PS高手,她能把一个人搞成一百个死法,你不仔细还看不出来。”华向东着急地说。 “我们都觉得不可能,或许是因为老郑是我们的战友。”呼延风低声说。 “不是,你也不想想,就是老郑的腿再不利索,凭老郑的身手,能倒在特警的枪口之下,除非有意外。”华向东说。 呼延风狠狠地看着华向东。 华向东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难道还真是意外?” 说完,华向东又照着自己的嘴巴,连打了几下。 呼延风也傻了,是啊,为什么就不是意外呢,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老郑出去一年有余了,天天在毒枭眼皮子底下,都不敢打盹,回到国内,或许脑子放松了一些呢? 呼延风抬手挥去了这些念头,躺在床上,大脑却更加活跃,闭上眼睛,他仿佛就看到郑志国站在眼前,还浑身血琳琳。 “完蛋了!”呼延风忽地坐起来。 华向东也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又不知道说什么。 折腾到东方发白,两人起床,匆匆洗漱后又匆匆退房,走向了高铁站。 中午时分,两人下了高铁,立即被一辆蓝色别克商务车接走。 六号基地本来是一个备份训练基地,距离农场两百公里,呼延风当副参谋长时听说过,基地不大,但没有去过。 依然在群山环抱之间,但就只是一个小仓库,周围是密密匝匝的树木和草丛。六号基地虽小,但五脏俱全,各种从外面看不到的训练器械还有各种场地,虽然是缩小版的,对对于四个人训练,已足够了。 呼延风和华向东进入六号基地内部时,于鹏和李青已经来了,还有比他俩还早到的徐剑。 刘忠和徐剑分头行动,徐剑负责紧急召集于鹏和李青,他可以给两个人请假。 但直到两人出现在六号基地时,徐剑才给他俩说了实情,并拿出了郑志国牺牲的证据。 两人同样也不太相信。徐剑悲伤地说:“我见过郑志国了,在殡仪馆。” 李青信了,啊的一声,要砸东西,被徐剑拦住了。 于鹏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嘴里骂着:“王八蛋的毒枭,我就艹你八辈祖宗!” 徐剑也是泪水涟涟:“是爷们的话,就要完成郑志国还没完成的任务,把柳芳华还有苟处长救出来!” 于鹏站起来,擦掉了眼泪,悲愤地喊道:“怎么干,您说?” “先冷静一下,等呼延风和华向东来了之后,再详细说。”徐剑也擦去了眼泪。 呼延风和华向东来到之后,看着徐剑还有于鹏、李青脸上哀伤的表情,心里也收紧了。 “郑志国真的牺牲了,柳芳华还在银边,苟处长因为T国叛徒的出卖,也被毒枭绑架了。”徐剑低沉地对两个人说,又拿出了那张照片。 呼延风已经看过照片,但还是仔细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出任何的漏洞,不像是PS的。 华向东也看了一眼,拳头便握的格吧格吧响,悲愤地坐在一旁。 于鹏低着头说:“不管是失误还是意外,这笔账就记在毒枭头上,不干掉他们,不给副队长报仇,我们以后就不再叫鹘鹰。” 徐剑低沉地说:“一年前郑志国去了银边,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还有一个大魔头,现在郑志国牺牲了,我们不仅要救出自己同志,到时还要协助政府军会出动剿灭他们,完成这次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徐副,我们想知道老郑是怎么牺牲的?”于鹏问。 徐剑摆摆手,停了一会,还是说道:“他和一个叫慕沙的毒枭进入与T国相邻的那盟邦,被联合缉毒小组的队员——” 呼延风等几名队员仍无法理解,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郑志国经历了哪些状况,怎么可能就被自己人打死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坦然的老郑 郑志国怎么跟着慕沙进入那盟邦的呢?这还要从郑志国辞呈之后说起。 提出辞职并表示要离开银边,虽然一点也没消除慕沙的怀疑,但慕沙对郑志国明显又亲近了几分,即便何况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郑志国有什么不轨的地方。 一次失手之后,各条线路都被掐断,幕康、慕沙又严重怀疑出了内鬼。慕沙亲自精心彻查,并要求郑志国对所属人员进行清查。 一时间,银花寨人人自危,整个银边都弥漫着紧张的烟雾。 郑志国仍旧不显山不漏水。这个时候恰好有情报说,政府军又要进攻银边。他按部就班地执行着幕康和慕沙的命令,草草司令部人员进行了清查。 他第一个向幕康报告,司令部的人不可能是泄密者,因为最近一个月所有人都没有机会和银边之外的人进行交流。而且司令部的人从他到勤务兵也不掌握走私的计划,他们只负责银边的保卫和治安工作。 幕康信了。是的,一个跟核心秘密不沾边的机构,怎么可能出现泄密者。 随即,郑志国开始布防,并加紧了对警备军的训练。 警卫队队长木蓬慌了。傍晚,他看到郑志国巡防回来,便拉着郑志国拉到自己的住处,喝起了闷酒。 “唉——”木蓬郁闷地要掉眼泪:“参谋长啊,我现在看到总司令和副总司令,两腿就要打哆嗦。” 郑志国知道警卫队长的难处,他们是清查的重点对象,一个不小心被怀疑上,那估计小命就能折腾死。两个家伙一定能做出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事来。 想了一会,郑志国看着木蓬问:“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木蓬吓的差点把酒杯扔到地上,他扭脸看着房门,还好没有动静。他回过头来,急赤白咧地说:“参谋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什么开玩笑。”郑志国瞪了他一眼:“现在看你这个样子,我哪心情跟你开玩笑。” “那你还这么问,你想让我死啊。”木蓬瞪着眼睛说。 “我想让你活。”郑志国也瞪了木蓬一眼:“这事明白着,情报不是从银花寨出去的,更不是你我,但既然不是你干的,你怕个球?” “可看到总司令和副总司令的眼神,我就——”木蓬低头捂住了自己的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老哥,咱们对银花寨不说忠心耿耿,但也问心无愧,就是刀架在脖子上,咱们的心胸也应该是坦荡的。”郑志国说。 “是啊,我也这么想过。”木蓬仍低着头。 “你想个屁!”郑志国骂道:“如果你还这么畏畏缩缩,不是你就是你的手下要遭殃了,给我记住刚才说的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木蓬忽然被骂醒了一般,拍了一下桌子:“是啊,参谋长,越害怕越容易被怀疑。” 郑志国笑了。 木蓬又苦恼着说:“可是,见到总司令和副总司令,心里面总是紧张。” 郑志国看着木蓬,无奈地端起酒杯:“你这是心理障碍了,除了你自己能克服,谁也帮不了你。” 木蓬也端起酒杯:“没办法啊,您是参谋长,副总司令自然相信您,还把自己心爱的东西送给你,我们只有羡慕的份。” 郑志国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哈哈大笑着说:“你可拉倒吧,我是参谋长,可咱俩一个级别,我甚至还不如你。” 木蓬摇摇头:“参谋长又开玩笑了。” 郑志国摆摆手:“真没开玩笑。你想啊,我这个参谋长只是负责银边的守卫和治安,其实是负责银边的外围安全,你呢,保护的可是总司令和副总司令啊,咱俩是以内以外,但你的责任更大一些。” 木蓬笑了:“参谋长,你可真会安慰人,好了,我心里畅快多了。可是,参谋长,我还想说,我们必须把内鬼找出来,不然银花寨用于宁日。” “副总司令都找不到,我们又怎么去抓?”郑志国问。 木蓬压低了声音:“我一直怀疑是总司令和副总司令身边的那几个幕僚,好多主意都是他们出的。” 这回轮到郑志国紧张了:“兄弟啊,这话可不敢说啊,你比我来银边早一些,但咱们都是半路和尚,那几位爷可都一直跟着总司令,是实打实的心腹,兄弟,疏不间亲哪!” 木蓬眨眨眼:“您说的对,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可咱们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 “这个——你我可以暗中进行调查,你查银花寨,我查有没有可疑的人最近进出过银边。”郑志国说。 “但我觉得希望不大,我还是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那些毒枭身上。”木蓬说。 “我也这么认为,可咱们没证据,不敢乱说,现在多说无益少说为妙,低头干自己的事就行了。”郑志国认真地说。 “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尺寸,难怪副总司令这么信任你。”木蓬笑着说。 “怎么说呢,我只是个落难的人,深得副总司令照顾,才有了今天,但我这个人的性格又跟别人不争不抢,心中坦然就好。”郑志国小声地说。 木蓬点点头:“是,心中坦然就好。。” 两天后,郑志国和木蓬一起被请到慕沙的房间。 慕沙一脸怒不可遏,站在沙发前。 “这又跟谁啊?”木蓬小声说了一句。 郑志国看了一眼木蓬,走到慕沙身边,小声问:“副总司令,怎么了?” 慕沙咽了一口唾液,才恶狠狠地说:“现在得到准确情报,那个外号叫三哥的家伙,在我们的货被劫之前就失踪了,现在连他的家人都找不到了,看来就是这个家伙当了叛徒。” 郑志国愣了一下,觉得这是国内在配合自己的工作。是啊,人在出事之前失踪,家人不知道所踪,再狡猾的慕沙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得不深信那个叫三哥的人就是告密者。 郑志国添油加醋地说:“金钱是重要,但命更重要,没钱还可以去挣,但至少能活着。没命了,就是有再多的钱也花不上了,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能保住性命。” 慕沙点点头:“说的是,可是我要让他既没了钱也丢了性命。” 郑志国怔怔地看着慕沙:“副总司令,你想怎么做?” 慕沙咬着牙说:“干掉他,还有他的家人。怎么去做,由你指挥,具体操作,交给木蓬。” 木蓬一听就傻了,他看了一眼慕沙,又盯着郑志国。 郑志国舒缓了一口气,轻声地说:“副总司令,这是您的命令,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执行,但是,就是把我搭进去,也完不成这个任务。” “你什么意思?”慕沙瞪着郑志国,脸上露出了怒气。 郑志国不卑不吭地说:“您不是想了解那边的特种兵吗?今天我就给您说一说。就是他们,将孤岛还有黑太阳干掉的,说实话,他们也是找死,因为他们踏入了中国的边境。副总司令,我不是危言耸听,我们根本连查找他们的机会都没有,只要一踏入边境,等待我们的就是呼啸的子弹。副总司令,如果您坚持这道命令,我和队长今天就带人出发。” 慕沙喘了一口气:“参谋长,我刚才只是在气头上,我怎么会让你们白白送命呢?这事就算了吧。” “是,副总司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可以等待机会。”郑志国说。 “好,加强对出入人员的管控,包括银花寨,你们忙去吧。”慕沙说着,坐在了沙发上。 郑志国和木蓬敬礼,小心地走出了慕沙的房间。 走到司令部,木蓬才感激涕零地说:“参谋长啊,我真想给你磕头啊。” 郑志国摆摆手,脸上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我们真应该孝敬您一些钱,可您还给我们钱。”木蓬仍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洞的妖孽 围绕在郑志国周围的警报暂时解除了。 郑志国也并未表现出如负释重欢欣鼓舞,仍是一如既往地当着他的参谋长,干着他的活,但他不去河边钓鱼了,他更加的沉稳和小心。 郑志国能感觉出幕康、慕沙的着急。 经过连续打击,银边向我边境走私降到了忽略不计的层次,其他线路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指挥下,也遭到沉重打击。 向银边输血的大动脉被截断了,大小的头目都在抱怨,甚至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长此以往,就是政府军不发动进攻,也势必会引起强烈反弹,到时幕康慕沙必将落得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紧靠幕康手中掌握的武力,是不足以对抗银边头目的集体反抗,因为到时他们会对内策反警备军,对外寻求支援。 北方警备军司令那鼓也在关注着银边的动态,这也是反对者争取的对象。那鼓绝对是个小人,他一定会坐收渔翁之利,并顺便提高保护费的价格。 更何况,幕康接连收到情报,政府军正磨刀霍霍整军备战。 如此之下,幕康脸上从未晴过天,还整日握着一把M9手枪,不管看谁,目光中都露着凶狠,就连慕沙也躲得远远的。 现在慕沙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的存在,变得更小心谨慎。 他让郑志国和木蓬进一步加强了管控,就连阿桂叔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进出银花寨,都是木蓬跑到寨门去迎接。木蓬也把阿桂叔当成了忘年交。 情势变得越来越紧张,郑志国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看来抓捕幕康和慕沙的行动即便不是遥遥无趣,也难在近期内完成。如果政府军真的发动进攻,反而会给幕康凝聚银边人气的机会,就是自己放水,让政府军占领整个银边,幕康和慕沙也会带领警备军撤退到西边的那盟邦或者南面的多加国。 那盟邦只是个半独立的地区,多加人口也不多,两国的兵力加起来,不足剿灭警备军,因为两个地方都山高林密,无人区广阔。 对此,柳芳华也是一脸无奈,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这让郑志国不得不想起了呼延风。兄弟啊,如果你在就好了,估计你能对付慕沙这样的奸贼。 一天早上,郑志国、木蓬正和士兵,参谋急匆匆跑过来:“副总司令叫您去司令部。” “什么事?”郑志国问。 参谋摇摇头:“不知道,看着也没啥大事。” “好。”郑志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和参谋一起跑步回了司令部。 慕沙正站在地图前面,仔细地看着什么,他身后站着两个贴身警卫,他们也是警卫队的士兵。 郑志国走到慕沙身后,立正喊道:“副总司令,我来了。” 慕沙转身,冲郑志国说:“把你的手枪和手机交出来。” 郑志国愣了一下,又完全服从了慕沙的命令,他摘下自己的枪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并交到慕沙手中。 慕沙把枪交给保镖,脸上露出了微笑:“麦参谋长,咱们去吃早饭,一个小时出发。” “去哪儿?”郑志国小心地问。 “一会到了车上再说。”慕沙脸上露出了神秘。 “好。”郑志国看了一眼保镖手里的手枪,又迷惑地看着慕沙。 慕沙却拉着郑志国的胳膊,带他走出了司令部。 吃过早饭,又休息了片刻,勤务兵从家里拿来来一套便服,让郑志国换上。 两分钟后,又有人进来重新整理了郑志国的头发,还修了眉毛,装了假胡子,彻底改变了郑志国早上的模样。 看着镜子,郑志国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也更加迷惑了,不知道慕沙到底在卖什么药。 五分钟后,慕沙亲自过来请他,脸上又带着神秘。 郑志国什么也没问,就跟着慕沙走到院子,坐上了汽车。车上还有两个人,是慕沙的警卫和亲随。这两个家伙身手也不错,还被郑志国认真地训练过。 离开银花寨,慕沙才笑着问:“参谋长,刚才紧张了么?” 郑志国摇摇头:“副总司令,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哈哈,你没有做错什么,反而你做的很好。”慕沙大笑着说。 “那您带我去哪儿?”郑志国说。 “来银边这么久了,你还没去过那盟吧,哪里的风景很好,咱们一起去散散心。”慕沙轻声地说。 “啊?你说去散心?”郑志国长大了嘴。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慕沙绝对不会去散心。 慕沙微微一笑:“我是说,我们一起去散心。” “副总司令,这个时候过去,有点危险吧?”郑志国小心地问。 “怎么,你真担心了?”慕沙问。 “是啊,听说那边都张贴着您的照片啊。”郑志国说。 “哈哈,越危险的时候越是安全,就连你都想不到我们会过去,他们怎么能想到呢。”慕沙说。 “也对。”郑志国回头看看慕沙身后的贴身士兵。两个士兵冲郑志国笑笑,说真的,他们都很爱戴郑志国,他不仅军事素质好,在他们眼里,郑志国还是深得慕沙信任的人,这样的人在银花寨并不多见。 慕沙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入出境证件和一张身份证,交到郑志国手上:“对了,你的勤务兵去拿你的衣服时,顺便也跟你请了假,说我们出去巡视防务,要几天才能回来。” “好的。”郑志国看着身份证和入出境证件,脸上露出了微笑:“副总司令想的真周到,自从来了之后,就没离开过银边,我刚才都没想到这两样东西。” “是么?”慕沙回头,紧紧地盯着郑志国。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的话很不合理,就是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忘记出入境要带证件? 郑志国立即感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回答:“是啊,我就想着训练士兵,其他的全仰仗副总司令了,说真的,其他方面,我还真不太行。” “参谋长谦虚,到了那边,可就全都仰仗参谋长保护了。”慕沙笑笑,回过了头。 “啊,这是应该的。”郑志国心里舒缓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份证和入出境证,不再吭声。 这两个证件信息是假的,郑志国新的身份证印着的名字也不再叫麦水汉,而是又另外起了一个名字,叫坤龙,他也改成银边所在T国国籍。 但证件绝对是真的。幕康慕沙不仅和军方有着联络,也和当地的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慕沙出面,就能用非正规的渠道搞到正规的入出境证件和不同姓名的身份证。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沙给郑志国办理了这两个证件。可直到上车,才把两个证件交给郑志国,就连郑志国都搞不懂,是慕沙小心谨慎,还是不够信任自己,还是两者都有。 慕沙的确还没有完全信任郑志国,但这种信任对于慕沙来说,已经到了最高级别,完全等于他对自己贴身保镖的信任。他完全相信的只有幕康一个人。 他更多的是还是来自已的小心,这种小心已经到了病态级别。 但当前的状况又让慕沙心急如焚。银边原来的大小寨主已经在串联,警备军也有些头目在蠢蠢欲动,他们以无能为借口,在慢慢兴风作浪。幕康又决定对胆敢造反的人大肆杀戮。 面对这种情况,他又不得不强壮笑颜,借以稳定银边的局面。他这次出去,就会想告诉银边的大小头目,他在努力地想办法。 思忖良久,他还是让郑志国保护自己的安全。 不过,他还留了一手,他已经派人以安全为由,监视着柳芳华,就连阿桂叔也不得接近。这其实就是将柳芳华软禁了。 车子在山间公路上疾驰。郑志国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妖狐出洞,这是捉妖的最好时机,但慕沙去的更远的那盟邦,可在郑志国的的印象中,那盟邦这个半独立的地区只是刚刚加入国际刑警组织,恐怕还没建立联系和协商机制。 这个混蛋慕沙,简直成精了。坐在慕沙旁边的郑志国闭上了眼睛。 绕过原始森林的无人区,沿着仅有的一条通往那盟邦的公路,距离边境还有三公里,四个人下车步行,中午时分到达了一个边境。 出入境人不算多,寥寥几人中有做生意的,也有探亲访友的,还有胆大的出境旅游者。 持枪的边防警察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证件,还不停地询问着。 排队等待后,郑志国很镇定地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警察。警察对着证件看了郑志国好一会,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郑志国用当地语言回答:“坤龙。” “你入境要干什么?”警察又问。 慕沙已经检查过,他凑了过来:“我们是一起的,准备去采购一些山药。” 证件是真的,也与人相符,警察面无表情地放行了。 后面的两个士兵顺利通过检查。 就这样进来了?郑志国回头看了一眼身着绿色制服的警察,他正懒洋洋地检查下一个过境者。 过了检查站,走一段上坡路,距离也就是两公里,便是一个叫红山小镇了。 红山小镇不大,但由于可以直接对T国进行贸易,商业还算发达,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各种商品林林总总琳琅满目,但走在街上的人很少,繁华的店铺中间却透着一种即将开始的萧条。 第三百五十六章 悠闲的旅游 向前走了几十米,路边的墙上就贴着慕沙和幕康两人的红色通缉令,上面还有慕沙的照片。 郑志国心头猛然一阵暗喜,这说明那盟邦已有国际刑警在行动。他装作紧张地扭头看了慕沙一眼。 慕沙毫不在乎,还抬头仔细看了一会红色通缉令,然后冲郑志国笑笑:“凡提供线索的人,悬赏一万美金,这家伙也不值钱啊。”说完,继续往前走。 “还有说自己不值钱的人?”郑志国翘翘嘴角,看看通缉令上的照片,经过化妆的慕沙也的确难以分辨。 但慕沙的胆量确实够大,脑子也够绝顶聪明,没人相信这个被全球通缉的毒枭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然光顾隶属于那盟邦的小镇子。 看慕沙这么大胆,郑志国索性摘到太阳镜,大模大样地跟在慕沙的身边。 他又机警地看着四周。他做出了可以保护慕沙安全的架势,但其实不然,他在寻找自己的同伴。他渴望人群之中忽然出现熟悉的人来。 但这似乎只是一个幻想。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却没有发现一张曾经熟识的面孔。 一队那盟邦边防警察迎面走过来,郑志国盯着年轻的脸庞看了二十多秒钟,想引起警察的注意,他甚至还在心里喊着:“来抓我们啊,这位就是你们要通缉的慕沙。” 但警察只是多看了他们一眼,便擦肩而过。 可郑志国心里一阵阵的着急,难道就没自己的人在这里吗? 但他脸上露着从容和淡定。 慕沙也非常从容和淡定。他真的像是一个散心的游客,悠闲自在地走在路上。 慕沙来红山已不下于五次,在一家餐馆楼下,他拉着郑志国的胳膊,像老主顾般走了进去。 正是午饭时间,餐馆里坐了不少吃饭的人,找个空位坐下,郑志国的双眼又开始了巡视,但仍没发现有人在留意他们。 四个小菜,两碗米粉,慕沙竟然吃的非常香甜,吃完还抹抹嘴,好像留有余香的样子。 郑志国看了又好笑又觉得神奇。他在银花寨,哪吃过这么简单的饭,还跟饿了两天似得,吃的那么香。 但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慕沙跟常人就是不一样,是一个急难对付的高手。 郑志国不动声色地跟着慕沙走出来,向小镇子外面走去。 两个士兵在外面小摊上吃过了饭,也不急不忙地跟在慕沙和郑志国的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郑志国又看到了五个穿着便装的警卫队士兵。他更加断定,慕沙来那盟邦肯定有重要的事。 走出小镇,前面有一个小型车站,车场里听着中巴车,慕沙微笑着对郑志国说:“你跟后面的人大声招呼,我们去南木县城金晨酒店。” “好。”郑志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骂开了:“你这千年的妖狐,也太小心了吧?” 慕沙的小心让郑志国都感觉到佩服。他有车也不开,为的是减少被注意的目标,他想要去的目的地,竟然连他的贴身警卫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活着也够累的。 但没有办法,郑志国只好慢慢地向后蹭着,对慕沙的一个保镖说:“告诉兄弟们,我们去南木县的金辰酒店。” 交代完毕,慕沙和郑志国先坐上中巴车,随后两个警备队士兵也坐了上来,而其他警备队士兵怎么去南木县,郑志国还不得而知。 中巴车坐满乘客,很快出发了。 慕沙来红山小镇一是念旧。他十二岁就来过这里,还曾在那家饭馆吃过饭,这么多年了,红山小镇就没什么变化。 二是他红山小镇只是必经之地,也是中转站,他想试探一下那盟邦的风声。 曾几何时,那盟邦作为一个“中立”的地区,总是对银边网开一面,就是银边的武装越过那盟邦边境,到南面森林里暂时躲避政府军的追杀,那盟邦也未曾为难过银边的武装。 现在那盟邦更换了领导人,发表了不利于银边的讲话,还积极申请加入国际刑警组织,对幕康和慕沙更为不利。 但慕沙看到的,仍和红山小镇的街道一样,没有多大变化。他也就放心大胆地赶往目的地 他们的终点就是南木县。那盟邦一共有四个县,南木县是东南面的一个县。 郑志国看车车窗外,心里在盘算着,到了南木县怎么有机会摆脱慕沙,然后打电话直接联系苟处长。 “看什么呢?”坐在他身边的慕沙问。 郑志国回头,冲慕沙笑笑:“啊,没看什么。” “这边的风景是比那边好一些,但不属于我们。”慕沙低沉的话语中似乎在暗示郑志国。 “是啊,不属于我们。”郑志国点点头,觉得慕沙的眼睛像激光一样在照射着自己。 在一处山口,中巴车停下了,不是上乘客,是检查站。 车门打开,上来三位警察,对乘客逐一检查证件。 慕沙从容地掏出了证件。郑志国的手也伸向了口袋,他的眼睛看了警察一眼。 警察很快检查过了慕沙的证件,又接过郑志国的,仔细查看了一番,又盯着郑志国问:“你叫什么名字?” “坤龙。”郑志国回答。 警察又对着照片看了一会,又用食指敲敲证件,还是交还给了郑志国。 郑志国平静地接过证件,无奈地冲慕沙笑笑。慕沙皱着眉头,从郑志国手里拿过证件,也笑了:“证件上的照片怎么跟你差这么远。” 郑志国也笑笑:“可能照相的技术太差了。” 警察检查完,下车了。中巴车发动后,继续向前行驶。 经过盘山公路,又经过山中的盆地,再进入大山,下午四点,他们来到了南木县城。 刚才公交车行驶在山坡上时,郑志国就居高临下的目睹了南部县城的芳容。说实话,就从远处看上去,南木县城那不高的楼房,混乱的布局,充其量就是一个扩大版的红山小镇,随便在我国挑出一个县城来,都要比她繁华现代好几倍。 还没到汽车站,慕沙和郑志国提前下车,然后乘坐出租车,直接来到金辰酒店。 金辰酒店位于城市中心,是一家新的酒店,但价格便宜,生意非常好,楼前的停车场上已停满车辆,好多还是挂着T国的车牌。 入住的手续有些麻烦,服务员对比着证件,核实了半天,两人还对着摄像头留下影像资料。郑志国扭头看看慕沙,慕沙很镇定地看着摄像头。郑志国也平静下来。 乘坐电梯来到三楼时,郑志国惊奇地发现,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警卫队士兵正站在窗台上抽烟。他扭头看了慕沙和郑志国一眼,又装作不认识地回头看着窗外。 “好家伙,这帮小子肯定租车过来的。”郑志国心中暗想到。 身价昂贵的慕沙依然有些低调,他开了一间套房,也就是普通的分开的两间卧室。 关上房门,慕沙就低声说了一句:“坤龙,这个地方人很杂,就不要乱跑了,带回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郑志国点点头。他也只能点点头。 半路上看到警察的时候,他就想大喊:“抓住慕沙!”但他的两个警备队士兵都带着武器,上面有一车的乘客。 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他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异国他乡的那盟邦,如果警察没有反应,他也就没有后援了,但据说慕沙在这里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是这里的警察能抓住慕沙,但有可能会放跑警卫队士兵。警卫队士兵和郑志国很熟,但他们更忠于慕沙。只要一个士兵逃出去,柳芳华就会惨遭不测,但再想干掉幕康,国际刑警就无能为力了,那就只能等着腐败的政府军了。 他现在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慕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巴西雪茄,递给郑志国一支,煞有介事地聊起了天:“今天真好,不冷也不热。” 郑志国赶紧附和着说:“是的。” “你好像有心事?”慕沙警觉地问。 郑志国抽了一口烟,然后用焦虑的目光瞅瞅慕沙,嘴里却说:“没有什么心事,都挺好的。” 慕沙笑了:“放心,这里挺安全,只要你不闹事,警察也不会管你。” “是这里的警察还没睁开眼,你敢到我们哪儿试试?”郑志国心里骂了一通,嘴上还是说:“是,是,我很少出国,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和紧张。” “哈哈,习惯就好了。”慕沙笑着说:“带回咱们喝酒,给你压压惊。” “谢谢啊。”郑志国扭头看了一眼慕沙,却又看到那个红色的座机电话。他收回了目光。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慕沙的贴身警卫,而且还同住一间房子,跟合体了一般。 但郑志国小心地脱下了鞋子,还往上举了举。 这双鞋是运动型皮鞋,和衣服一起从家里拿来的,这是一双看似普通的鞋,但绝没有那么普通。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拥挤的电梯 郑志国也不再多想,而是非常配合地跟慕沙聊着天。 窗子上的光线渐渐发青的时候,慕沙回到里面的房间,打了一通电话,出来后对郑志国说:“走,出去吃饭。” 郑志国也站起来,还故作小心地问了一句:“安全么?” 慕沙笑着点点头。 郑志国抢先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慕沙走出房门,郑志国又左右看看,然后用眼睛问着慕沙,要不要通知警备队士兵。 慕沙摆摆手,径直向电梯走去。郑志国只要跟在后面。 走出酒店大门,慕沙亲自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郑志国观察过,当地并不乏好车,但出租车都很旧,而他们乘坐的这辆车更加破烂,车门上的漆都剥落了。司机也很牛气,大咧咧地问他们去哪儿啊。 慕沙很客气地用那盟邦的方言给他说了地址。 郑志国没听懂,也只好跟着。他已经明白了,慕沙所有的路线和行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现在就只是慕沙的一个保镖,仅此而已。 慕沙又笑着对郑志国说:“咱们和老朋友一起吃饭。” “好的。”郑志国嘴上说着,心中又不免有些叹息:“你们去吃,让我在外面等也好啊,这样也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南木县是个那盟邦的一座重要的城市,但面积并不大,也就五分钟时间,两人下车,走进了一家叫好又来的饭馆。 这是一家普通的饭馆。郑志国心中又难免一阵感叹:谁能想象的到,一个罪大恶极满世界被通缉的毒枭来到县城,还会在这样的饭馆就餐? 郑志国也有了想一下掐死慕沙的冲动,这样的魔鬼留在世上,将遗患无穷。 有人出来迎接慕沙,那人有些拘谨,但慕沙笑容满面又文绉绉地说:“讨扰了。” “不讨扰,里面请。”那人赶紧往里面请慕沙和郑志国。 那人看似精明,但他的回答让郑志国暗自发笑。这家伙是傻还是过于紧张? 走进包间,慕沙对赵老板笑笑:“最近身体还好吧?” 那人赶紧点头:“是,挺好,挺好,全仰仗二哥照顾,大哥还好吧?” 慕沙瞄了找老板一眼:“大哥挺好的。” “哦,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赵老板赶紧倒酒。 随后,两人胡乱地聊着。郑志国也不插话,只顾自己吃菜喝酒。不过他也慢慢听出了他俩的画外音,也搞明白了赵老板是何许人也。 这个人不是什么老板,而是一个叫勐海的当地官员。勐海之所以跑来见慕沙,是慕沙给他了很多好处,也利用过他,并且还要继续利用他。 这是慕沙进入那盟邦的主要目的之一。三大势力在周围国家的调停下,已停止对抗,转而进入合作,并通归于政府军,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合作,但他们立即有了共同围剿的对象,那就是银边。 暗中与银边勾连的那鼓也必须做出呼应。 一旦政府军发动进攻,就有可能为了避其锋芒,警备军西撤至那盟邦境内。 到了那时,警备军必须有那盟邦的内应。勐海就是最好的人选之一。 从慕沙的眼神中,郑志国感觉他对勐海非常满意,到最后还称兄道弟。 勐海脸上也露出了感激涕零的模样,好像慕沙就是他的恩人一般。 勐海笑着说:“二哥啊,再干上几年,我就退休,彻底休息,您看行不行?” 这个时候,包括勐海都不敢多喝酒,他说的话也不是醉话。 慕沙也很清醒:“好啊,那我就给老哥找个地方,颐养天年。” “啊?”勐海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又赶紧说:“哈哈,好,好。” 慕沙拍着勐海的肩膀说:“赵哥,我说的是真话,我们干嘛那么拼呢,等几年我也准备退休,咱们哥俩就天天在一起喝酒吃肉,岂不痛快。” “好好,咱们在喝一杯。”勐海端起了酒杯。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慕沙摆摆手:“明天还要赶路。” “好,听二哥的。”勐海放下了酒杯。 慕沙站起来,往外走。郑志国也站起来,跟在后面。勐海想送,但被慕沙回头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郑志国走出包间,回身关门时,看见勐海在尴尬地笑。 走出饭馆,郑志国想伸手拦出租车,慕沙笑着制止了郑志国,看着路对过路灯下的小河,说:“夜色不错,我们去河边走走。” 郑志国看着慕沙,拍拍自己的腰。 慕沙笑笑:“没事,很安全。” 郑志国点点头,跟着慕沙向前走。 漫过小桥,做到小河对岸,慕沙忽然问:“你看赵老板人怎么样?” 等迎面而来的两位行人走过去后,郑志国才低声说话:“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不好判断。” “直觉呢?”慕沙追问道。 郑志国挠挠头:“不咋地。” 慕沙笑了:“跟我的感觉一样,这个人难以信任。” 郑志国看看周围没人,低声问:“信任他干什么?” 慕沙却岔开了话题:“老弟,知道么,每次到南木来,我都会在夜里走上一会。” “是么?”郑志国环视着四周,回了一声。 “就是走在司令部的外面,我都觉得有枪在顶着我的腰。”慕沙小声地说完,又爽朗地笑了:“这里的夜色真美,走在这里,没有人想巴结你,也没有人想干掉你,就连空气都是自由的,走在这里,我还觉得我是一个正常的人。” 郑志国点点头。 慕沙又说:“兄弟,其实我觉得有时活动挺累的,你啊,真不该冲动,更离开你们的国家,我去过两次,哪儿多安静多祥和啊。” 郑志国感觉慕沙要哭了。 他刚要劝慕沙,慕沙又愤恨地说:“可是在银边,就是生活在赤裸裸地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公理,也没有任何法律,就是枪说了算,你不强你弱,好吧,你就等着做像奴隶一样的下等人,或者就等着别人用枪指着你的头,强迫你去干你不想干的事,然后从手指缝里给你一点可怜兮兮的施舍。” “但那里的人们好像也很享受这种生活。”郑志国说。 “他们比其他地方的人好过一些罢了,我们路过北方警备区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银边还是挺富裕的。”慕沙说。 “我看你挺痛苦的,你也退休算了。”郑志国说。 “哈哈,你觉得我会退休吗?”慕沙笑声里又露出了狰狞:“有的人活该被欺负,有的人活该就家破人亡,他们把持不住自己的命运,他们就是弱者,他们就活该这样。麦老弟,刚才我之所以这么说,就希望你既然选择了银边,就要做一个人上人。” “我明白了。”郑志国低声说道。他几乎要动手,直接把慕沙拿下,然后通知当地警察局,将酒店里的保镖全部抓获,并立即通知柳芳华想办法离开银花寨,与阿桂叔汇合,迅速脱离银边。 但恍惚之间,身旁的花丛中仿佛有暗影在移动,那肯定是警卫队的士兵在暗处保护着他。郑志国也只好作罢。 路灯下迎面走过来的一队情侣,慕沙压低声音说:“好了,不说了,自由只能有这么一会儿。” 回到酒店,已是九点半。郑志国和慕沙刚走进电梯,身后又冲过来一群男男女女,嘻嘻哈哈地跑进了电梯,将郑志国和慕沙分开来。 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还叽叽喳喳喊个不停。 郑志国想发火,但一只手抓住了他。他扭脸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这位年轻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而且他还塞给他一个小包。 郑志国不动声色地将小包装进口袋,又瞄了那位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正面带微笑地和身边的女孩聊着附近的景区,再不正眼看郑志国。但他使劲举起手来,捂捂自己的胸口,装作要吐的样子。 郑志国的眼睛又直直地看着慕沙。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郑志国奋力地挤出去,单手虚扶着慕沙,匆匆走回房间。 精明的慕沙这次没有怀疑什么。其实他已经最大程度的相信了郑志国。洗过澡,他打了一个电话,先睡了。 郑志国这才走进厕所,拿出青年给的小包,是带有爆炸装置的血包。郑志国瞬间明白了。 身在异国他乡的他终于有一种在黑夜的大海上,看到了黎明又同时看到岸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精神气爽。 第三百五十八章 追踪马王河 第二天早上八点,慕沙带郑志国离开了酒店。他们向前走了一段,身后来了一辆灰色的福特商务车。 慕沙和郑志国随即上了汽车。 慕沙依然没有告诉郑志国要去哪儿,但郑志国心中已经坦然,也不管去哪儿了。 离开县城,驶入山间公路时,四个警卫队士兵在路边等着。上车后,福特商务车继续前行。 他们的目的地肯定不是璞丽江,而是现在郑志国还不知道的地方。 郑志国回头看了几次,后面没有车跟上来。郑志国心里感到了诧异,但还是装作镇定地看着前方。 “参谋长,不要意思,这两天事先没告诉你去哪儿,感到意外了吧?”慕沙说。 “怎么说呢,”郑志国笑笑:“就从安全角度考虑,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从我个人感觉来说,就像吃了一只苍蝇。” “呵呵,回去请你喝酒给你赔罪,参谋长啊,你是打仗的好手,我们银花寨一直就缺少领兵打仗的人,你来了,正好填补了我们的空白,让我们银花寨,不,是整个银边,有了今天的辉煌,你功不可没啊。”慕沙恭维着说。 “副总司令,您这么说,我可就汗颜了,我不过是帮您打了两场战斗而已,其实银边的现在都是您和总司令的功劳。”郑志国谦虚地说。 “唉——”慕沙叹了一口气:“以前银边有些乱,虽然说总司令是公认的大佬,但大多数还是各自为政,就像一张手,五个手指是分开的,就是打人也没有力道,现在好了,银边统一了,以前向做却做不成的事,现在都能做了,不说别的,去年大家得到了多少好处,就可有多少人能理解我们呢,眼前这点困难都让他们坚持不住了。” 郑志国笑笑:“这人心啊,可能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慕沙却摇摇头头:“这人心都和钱长在了一起。” 郑志国知道慕沙进入那盟邦的第二个目的了。他着急要把银边更多的货卖出去,就只能往西或者往南走。 说过了一会,郑志国又向后看了一眼,还是没车跟上来。 慕沙以为郑志国在小心,轻声地说:“这次回去之后,我把警卫队也全交给你管。” “这个——我还是先做好布防工作吧,那边的风声越来越紧。”郑志国认真地说。 “放心,我知道他们,效率低下很,一个月后能出兵就是早的。”慕沙说。 郑志国笑笑,不说话了。T国的政府也的确效率低下,我们动员和出动速度都以分钟计算,他们可倒好,按月。 在那盟邦边防警察作战指挥室内,显示屏上正捕捉着他们乘坐的福特商务车。 警卫队士兵租来的福特车刚一启动,由国际刑警组织协调新成立的特别行动小组就坐在显示屏前,关注着沿路摄像头拍下的他们的踪迹。 苟处长被任命为组长,他以最短的时间与那盟邦警察总局以及周围国家的国际刑警局联系沟通,将行动小组建立起来。 从郑志国和慕沙经过检查站后,守株待兔的特别行动小组就已经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也锁定了慕沙的手机。 苟处长和组员徐剑立即乘飞机感到那盟邦。 这得意于柳芳华给郑志国的那双鞋。前些时候,阿桂叔来探望郑志国和柳芳华的时候,送来这双鞋。这双鞋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在两个鞋跟里镶嵌了定位装置,只要郑志国穿上这双鞋,往地上一踩,两个定位装置就开始工作,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技术组就能检测到它俩发出的信号。 锁定了郑志国的位置,也就锁定了慕沙的位置。当他们离开银边后,技术组就开始不间断的监控,并且根据位置又锁定了慕沙刚更换过的手机信号。 随后,对慕沙的手机进行监听,一个外号叫沙米尔的人进入了技术组的监控范围,他将与慕沙见面。 技术组又迅速将此人的位置进行锁定,而此人已赶往马王河。 根据这个人的去向,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苟处长,组员徐剑和那盟邦警察总局刑警队长廖邦就已判断出,慕沙也极有可能去马王河。 县城到马王河有一条去原始森林旅游的公路,哪里山高林密,是探险者的天堂,不少万里之外的人也慕名而来,一睹边境的风光。 为了安全,那盟邦警察局在沿线安装十几个摄像头。所以,福特车的行踪也尽在掌握之中。 “他们就是去马王河,到了马王河是公路的尽头,再往前可就是原始森林了,我想他们不会在哪儿见面。”徐剑说。 “目标马王河,根据指令行进,到达指定位置后,一队立即行动,二队和三队扫清外围障碍,记住,一定要留下活口。”廖邦通过耳麦下达了命令。 廖邦手下的刑警已分成两辆中巴车,根据福特车行进的路线,提前行动了,也就是说,刑警乘坐的两辆中巴车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们。 他们按照廖邦的指令,与福特汽车保持着距离,在前面行驶着。 临近马王河的卧牛山时,中巴车停在了路边,一队刑警队员下车,开始步行。这也算一处风景区,有不少游客在这里驻足。 很快,福特商务车疾驰而过。而二队和三队刑警已在前面等他们了。 这里距离马王河还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前面的福特商务车已经临近马王河,但还没到东西流向的马王河时,就沿卧牛山西侧山谷拐弯向北进了山谷。 但它依然没逃脱追踪,因为那个沙米尔已经被定位,技术处的刑警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一队刑警在向他急速包抄。 向前行驶了五百多米,福特车向左拐弯,进入了一片空旷的地区,这是一片幽静的山谷,罕有人来,慕沙和沙米尔已经约好在此见面。 慕沙下车后,郑志国立即部署警卫队士兵占据有利位置。他从昨天电梯里那位青年偷偷塞给他的血包就已经明白,为了柳芳华和阿桂叔阿桂婶的安全,要么他和慕沙一起被抓,要么他和慕沙同时挨枪。 出发前,他已经将那袋血包贴在了自己心口。 但这个信息必须要让慕沙的手下传递回去,他向山坡森林里还布置了两个行动灵敏的警卫队士兵。 其他人则闲散的地站在山谷向,就像看风景一般。 慕沙对此非常满意。他昂首挺胸向前走了几步,平静地说道:“沙米尔老哥,出来吧。” 一个粗壮的像头熊的中年人从大树后面露出了身影,他就是传说中的沙米尔。 他举着手,嘿嘿笑着说:“副总司令,你这阵势也太吓人了吧。” “小心点好。”慕沙说。 “嗯嗯,副总司令说的对。”沙米尔说着,小心地走了过来。 郑志国和他俩保持了距离,机警地看着四周。 沙米尔和慕沙像老朋友一样,聊起了天。 他俩聊了几分钟,沙米尔举着右手,冲天发誓说:“我沙米尔是什么人,总司令和副总司令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我有异心,做出了对不起总司令和副总司令的事,就请总司令把我凌迟喽。” “哈哈,哪有这么严重,咱们都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做,就足——” 慕沙的手机响了。 那两辆越野车并没有进入山谷,他们留在外面监视。他们看到中巴车急急冲进了山谷,就赶紧给慕沙打电话。 “有车进来了,快跑。”慕沙大声喊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夜幕罩银边 四个警卫队士兵刚向慕沙靠拢,身着绿色警服的刑警一队已漫过山坡,向他们冲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慕沙和沙米尔都惊慌不已,警卫队士兵更是惊慌,他们没等慕沙发话,就立即拔出手枪射击,刑警队员的手中的冲锋枪响了,警卫队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郑志国早已掏出了自己的手枪,掩护着慕沙和沙米尔躲在大树后面。 慕沙也掏出了自己手枪,二话不说,举枪就打中了沙米尔的脑袋。在慕沙眼里,毫无疑问是沙米尔背叛了他,才招来那盟邦的刑警。 沙米尔惊愕地倒了下去。 “你撤,我掩护!”郑志国举起手枪,打出了两发子弹。 慕沙一咬牙,就要往山上跑。山上的保镖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 但子弹打中了慕沙的小腿,他啊的一声,倒在地上。他想他逃不出去了,横竖是一个死,他举起了手枪,啪啪——六发子弹一口气打光了。 他站了起来,等着子弹打中他的脑袋。 郑志国跳了出来,想用身体挡住了慕沙。 一位年轻刑警手里的枪响了,第一颗子弹是空包弹,血从郑志国胸腔喷射了出来。 但郑志国好像听到了两声枪响,他觉得胸口猛然一疼,又觉得浑身发轻,脑袋发晕,他看了对方一眼:“你——”向后倒在了地上。 慕沙懵了一下,单腿跪在地上,捡起郑志国的手枪,刚举起来,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脑袋。 慕沙晃了晃,趴在了地上。 山上隐蔽的两个警卫队士兵把手枪丢进草丛,悄悄爬出了山坡。 山谷的枪声飘到了外面,乘坐越野车的保镖立即往山里跑,想救出慕沙。 但他们刚刚拔出枪,就被悄悄隐蔽在他们周围的刑警二队和三队的队员瞄准。 今天的游客非常稀少,正好给二队和三队刑警队员放手打击他们的机会,一顿枪声,除了几个逃进山林之外,其他保镖都被击毙。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大队的那盟邦军警正急急赶来,在那几个“侥幸”逃脱的保镖离开马王河之前,封锁了整座这片地区。 然后还有寥寥的几个游客,目睹了从救护车开进山谷,却没着急出来。还有一双眼睛,亲眼目睹了刑警从各个角度拍过照片后,两人脸上盖上白布,被抬上了救护车。 被抬走的还有沙米尔和五个警卫队士兵的尸体。 但警察似乎对沙米尔格外的小心。 这个人是幕康的心腹,这次专程来保护慕沙的安全,可他看到慕沙被乱枪打成一具尸体,而无能无力。 这家伙趴在草丛里,躲过了警察的搜索,天黑下来的时候,他跑向了边境线。 苟处长也越过了边境线,他的任务仍是前去接应柳芳华、阿桂叔夫妇。 虽然柳芳华整日躲在住处,坐着一个实实在在的宅女,但她也立下了大功。她用一种微信的侦听装置,经过数月时间,分析和掌握了幕康和慕沙对外联系的重要人员,包括对方的联系电话。 柳芳华将资料悄悄交给阿桂叔,再由阿桂叔送到苟处长手中的。 沙米尔的手机就是通过柳芳华的数据,被锁定住了。 务必把这位功臣接回国内,何况柳芳华真的已有身孕。 苟处长此次的身份是一个地下娱乐场所的负责人,他带着另外一个警察,要来银边进点货。 这种身份很适宜进到银边,并能接近阿桂叔。但可惜的是,幕康已断然采取了行动。 收到慕沙被击毙的消息,木康几欲疯狂,他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集合队伍,打到那盟邦,替自己的亲弟弟报仇。 幕康失去了理智,手下人吓的要死。 警卫队队长胆战心惊地说:“总司令,我们不怕死,因为我们的一切都是总司令和副总司令给的,副总司令遭此劫难,我们也理应拼死报仇,可是,总司令,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啊,不仅不能给副总司令报仇,我们银边也就完了。” 幕康听了,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是啊,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阴雨,所有倒霉的事都碰到一起了。 三天前,北方警备军司令那鼓遭遇到了兵变,手下把他软禁起来,并发出通告,表示完全服从政府和总司令部领导。 很快又传出消息,那鼓因涉嫌贪污军费私通毒枭预谋造反等罪名被逮捕,并被押送到T国首都接受审判。 不知道那鼓此时会作何感想,但幕康的心情却失落到了极点。 他和那鼓有着地下的情谊,曾以私人的名义送给那鼓无数的金钱,所以北方警备军和银边警备军虽然是警察和小偷的关系,但彼“警察”从来不抓此小偷,双方还惺惺相惜腻歪的很。 有那鼓在的时候,也会吹胡子瞪眼地对银边玩变脸,但不那不是真的。没了那鼓,他们就要实实在在的举枪杀过来了。 慕沙不仅是幕康的亲弟弟,更是他的智囊,慕沙死了,也没人给他出主意了,他又变成了结结实实的莽夫一个。 “难道上天真要亡我幕康不成?”幕康立即颓靡了沧桑了,他也抱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去白白送命,木蓬松了一口气,脑袋瓜也转了转,这个时候他不能不说话。 于是他给幕康出了一个馊主意:“总司令,我看过新闻,副总司令的遇难,就是东方大国的国际刑警在协调和指挥,但我们惹不起他们,但我想他们在银边周围的人很多,我们可以把他们抓回来,随便也抓一些银边之外的人来。” “抓他们有什么用?”幕康的双手松开了脑袋。 木蓬小心地说:“第一,可以把他们当做肉盾,我想北方警备军整训过后,政府军就会从三面向银边发起进攻,我们就把他们顶在前面。第二,我们还可以用他们换回副总司令的尸首,让副总司令入土为安。” “好,这些人也肯定有奸细,先统统给我抓了再说。”幕康怒吼着说。 正说着,柳芳华闯了进来。 柳芳华得到郑志国的消息,开始不相信,后来得知连慕沙都亡命他乡,柳芳华昏了过去。 醒来,思考了很久,她决定离开了。没有了郑志国,她留在银边也没有多大用处,她想回到国内,把孩子生下来,郑志国真遭遇不测,至少还有了孩子。 苟处长也交代过他,只要完成一项重大任务,就立即撤退。 现在她准备离开银边了,但勤务兵告诉她:“别说离开银边了,就是离开银花寨也要经过幕康的同意。” 柳芳华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水,祈求幕康说:“总司令,麦水汉走了,我也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我想去找回他的尸体,然后带回老家安葬。” 幕康正在烦恼,摆手说:“不行,你就在银花寨呆着。” 警卫队队长和郑志国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郑志国还经常把慕沙奖励给的钱分给警卫队长一些。 郑志国被杀,警卫队队长也非常难过,他想帮柳芳华,于是壮壮胆子,小声地说:“总司令,参谋长是替副总司令挡了子弹,就凭这点,您也得网开一面啊。” “她泄密了银花寨的情报怎么办?”幕康大声说。 木蓬又小心地说:“她几乎都不出门的。” 幕康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你亲自送她下山。” 木蓬不仅送柳芳华离开了银花寨,还给她开了一张特别路条。因为从现在起,通往银边的各个哨卡都已严格盘查,银边内部的人出不去,但外面的人可以进来。 阿桂叔前来迎接柳芳华,警卫队长还有些不舍,又交待说:“现在不同以前了,不能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你自己保重吧。” 柳芳华谢过警卫队长,坐上阿桂叔的车离开了。 来到阿桂叔家里,没见着苟处长,却听到警备军到处抓人的消息。 苟处长说过,他会来阿桂叔家接应柳芳华离开,同时他将逗留在银边附近,寻找机会协助T国军警抓捕幕康。 苟处长假扮成香料商人已经接近了密隆寨。他来过几次了,凭借自己香料商人的身份,再加上钱和香烟等“路条”的帮助下,他进出都很顺利。 但没想到这次进来容易,却出不去了。 苟处长原来想的很周密,慕沙被击毙,银边肯定会掀起一场九级地震,他担心柳芳华离不开银花寨,所以他必须与阿桂叔汇合后,先想办法接柳芳华出去。 苟处长已是很小心,他没走大路,但在距离密隆寨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他遇到了刚接到抓人命令的警备军,黑洞洞的枪口立即准备了他。 听说警备军要抓外面的人,有人立即向政府军告了密。 阿桂叔料定苟处长遇到了警备军,他想着柳芳华还有路条,就急忙开车想把柳芳华先送出银边。 可已经晚了。警备军刚接到幕康的命令,任何银边人不准出去,哪怕是参谋长的遗孀。 无奈地阿桂叔只好返回,把柳芳华藏在自己家的二楼。 整个银边因慕沙的死去,而陷入了无边的黑夜。 第三百六十章 训练进行时 太阳爬上了东面的山坡,原来飘在山上的雾也升腾到空中,化成了朵朵白云。就在山间的小路上,呼延风、华向东、于鹏、李青四个人全力地奔跑着。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作战服,背着清一色的AKSM突击步枪,还有背囊水壶手雷和弹夹。 他们将自行进行恢复性训练,留给他们训练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周时间。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训练。 穿上了作战服,他们的心立即开始了飞扬,身体也在飞翔。他们好像回到了新兵连和集训队的日子。 呼延风真的觉得自己在飞了。当接过作战服时,就让他想起了预校,想起初教六,也想起了米八直升飞机—— 从穿上作战服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轮回,但一切恍然如梦。 昨天徐剑宣布他们成为国际刑警组织的临时雇员,他们的任务就是解救苟处长、柳芳华和阿桂叔夫妇。 徐剑还说,任务完成后,视情再增加任务。 四个人同意后,徐剑给他们发了作战服和装备。 领到作战服后,一种曾经远去的神圣感觉又再次袭来。作战服不是军服,他们现在的身份也不再是现役军人,但他们的使命没有任何的改变。 使命意识已在他们身上扎下了根开出了花结出了果,不管再富有再辉煌,但听到战斗的号角,他们会放弃所有而毅然而然地出征。 徐剑连夜离开了,他还有大量的工作去做。他对呼延风说:“以你们自己训练为主,六号基地的教官为辅进行训练,我相信你们。” 呼延风立即和华向东、于鹏、李青制定了训练计划。 早上提着枪跑出营房时,如果郑志国在身边,呼延风会因为再次握住钢枪而兴奋的大叫,郑志国不在身边,他也将不会出现在眼前了,但呼延风能冥冥间感觉到郑志国的英魂,就飞翔在他的头上,不,是和他们一起奔跑,并催促他们赶紧去救苟处长和柳芳华。 救人的紧迫让呼延风咬紧了牙关。高强度奔跑,他的双腿没有感到疲惫,受过伤左肩也似乎能扛起千钧的重担。 “行了吧,都跑两个小时了。”华向东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三个人停下来,回头看见华向东弯腰扶着一棵小树,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让你天天熬夜!”于鹏骂了一句。 华向东抬头撇撇嘴:“哎呦,扯熬夜干嘛,我那是工作。” 于鹏对呼延风说:“队长,停了吧,我们不再是十年前的生瓜了。” “休息。”华向东从脖子上取下枪,坐在路边,将枪抱在怀中。 华向东踉跄着走了过来:“就是,我们不是十年前的生瓜了,老于终于说了一句正确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错话?”于鹏瞪了华向东一眼。 呼延风摘下水壶,昂头灌了一口水,低头看看一声不吭的李青。这两天他吃饭不多,说话更少,沉默的像金人,三缄其口。 呼延风将水壶递给李青:“说句话。” 李青接过水壶,像喝酒一般,喝了一大口,然后擦擦嘴:“我还是觉得副队长没有牺牲。” 华向东晃了一下脑袋:“徐副和队长都说过,不让在议论这件事了么?” “我也觉得老郑没有牺牲。”于鹏看着天空说:“我在云上没有看到老郑的影子。” “你在说什么?”呼延风也抬起了头。 于鹏随手折断一根草叶,放在嘴里咀嚼着:“以前战友牺牲的时候,我抬头总能看到他们的影子,还在云上活蹦乱跳,我知道这是幻觉,但现在却怎么也没有。” “是啊,战友牺牲的时候,我们就在身边,可是老郑——就他么一张照片。”华向东的眼红了。 “先放下老郑吧。”呼延风沉痛地说:“我们的任务是把人救出来,苟处长还有柳芳华,芳华还怀了老郑的孩子。” 华向东使劲撇撇嘴,扶着枪站起来,又猛地往前跑。 于鹏喊住了他:“给我回来,你小子把腿跑断了,怎么去救人?” 华向东又掉头跑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咔咔地摆弄着枪:“眼前的场景我想过很多次,所以我打算四十以后再结婚,到那时我想我真的打不动了,就好好过日子。” “嗯?”呼延风扭头看着华向东。 于鹏直接向华向东开火:“要点脸吧,你已经行走在围城之中了。” “我还没结婚呢。”华向东辩解着说。 “那莎莎算啥,婚前好友?”于鹏穷追不舍。 “如果是那样,不用徐副发话,我们现在就把你裤裆里东西给割了。”呼延风瞪着眼睛说。 “干嘛啊,你们?”华向东捂着裤裆说:“我还准备和莎莎生个儿子呢,长大以后也让他当特种兵。” “那你必须保证,能给你生孩子的只能是莎莎,不然哪,你就等着有子弹却没枪发射吧。”于鹏喝着水说。 华向东躲过于鹏的水壶,也喝了一大口:“唉,只能这样了。” “队长,瞅瞅,就这怂样,好像挺委屈的。”于鹏说着,向上举起了一下水壶。 华向东喝呛了,举手要打于鹏。于鹏笑着躲开了。 呼延风又喝了一口水,站起来,把水壶挂在腰上,拿起枪,喊道:“呈搜索队形,目标营地,前进。” 华向东把水壶扔给于鹏,抢先走在头里。 于鹏瞪着华向东,没动。 华向东走了进步,感觉后面没人,只好停下来,躲在一边,低头举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于鹏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头盔:“最后说一次,谁让你不积极呢,我们可都有孩子了。” 走在最前面,当烈士的概率最大。三个人都不准华向东走在最前面。 李青的眼睛灵敏,动作敏捷,目标也小,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 呼延风是组长,走在右翼,于鹏占据了右翼位置,华向东没有选择,走在最后面。 训练的节奏很紧凑,开始的两天,呼延风真像是到了集训队,到了晚上,骨头缝感到疼,但随后适应了。 中午回到六号基地的营地,吃过饭,休息一个半小时,四个人又开始翻越障碍,一小时后,开始攀岩,太阳快落山时,他们手中的枪响了。 四支枪同时开火,哇哇响成一片。 枪声一直响到夜幕降临,四个人又进行了夜间战斗训练,在李青的建议下,他们又进行了夜间实弹打靶。 晚上回到宿舍休息时,呼延风感到了浑身的酸痛,这着实的伤痛真不以意志为转移。 熄灯了,于鹏忽然笑着问:“向东,你小子能撑下来吗?” 华向东以为于鹏还在说他经常熬夜导致身体素质下降,他腾地坐了起来:“你啥意思,看不起我吗?走,咱们再去跑十公里!” “你可拉倒吧,别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于鹏吃吃笑了两声,说:“我们再不是那个毛头毛脚的刚吃过饭就觉得饿的生瓜蛋子了。” 华向东没脾气了:“是啊,我们都三十多了,年过三十,除了脑子,身体的其他各项机能已越过峰值呈下降趋势了。” “我们一定能坚持下来,并坚决完成任务。”于鹏挥舞着胳膊喊道。 第三百六十一章 魔幻般出征 是的,对于这一点,呼延风没有丝毫的怀疑。 包括华向东在内,虽然没有在基地时训练的时间长,但平常也几乎天天坚持跑步锻炼。这维系着他们的体能。 更重要的是,长达十年的训练给他们留下了厚实的底子,在他们身上,就是新生的细胞,也都含有特战的DNA。 三天过去了,他们就基本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早晚各一次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冲山坡,攀岩,射击,搏杀,驾驶,通讯工具的使用,还顺带着学了十几句银边常用语言。 第七天上午和下午,他们和六号基地的教官进行了实战对抗。 结果不管是丛林搜索,还是互相攻防,四个人跟六号基地的六名教官对抗,都大获全胜。 六号基地的教官不由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传说中鹘鹰中队,果真个个身手不凡,你们离开最长的都快三年了,还照样灭了我们。” 徐剑是下午回来的,他亲眼目睹了呼延风带着三个人与六位教官对抗的过程。 他高兴地说:“套用武侠小说里的话说,你们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对付那些警备军的士兵,足够了。” “还是小心点,那些人得过老郑的真传。”呼延风也轻松地说。 “我还是想用九五,老郑就喜欢用九五。”华向东说。 “现在你们跟着队长打仗。”徐剑半开玩笑地说。 “好吧,我应该说AKSM也很好用。”华向东举起了手中的枪。 “其实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行动。”徐剑说。 “我们还年轻,不想和糟老头子一起玩耍了。”于鹏龇牙说道。 徐剑举起了手。于鹏笑着躲在一边。 “徐副,记得去年我们在于鹏哪儿时,你就赶紧赶我们各回各家,其实早就想让我们执行任务了吧?”呼延风问。 “其实你不该问,你是聪明人,应该懂的。”徐剑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于鹏问。 “今天晚上。”徐剑说。 四个人立即返回宿舍,检查枪和装备。 携带AKSM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帮子警备军使用的多是AK系列的枪,子弹通用,发生战斗时,可以避免子弹打光的尴尬处境。 李青也舍弃了狙击步,用上了这把改进后的突击步枪,但他装上了瞄准具。 其他装备就好准备了。仔细检查过后,四个人便洗澡换衣服,去饭堂吃饭。 徐剑在等着他们,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一瓶壮行酒。 四人落座,徐剑亲自给他们倒上:“就要出发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于鹏看看徐剑:“有,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剑点点头:“我知道,因为郑志国,大家的心情很沉重。” 呼延风说:“现在不说老郑了,咱们说任务吧。” “这个,等到边境再说。”徐剑端起了酒杯:“我先敬大家一杯。” 四个人一起端起了酒杯。 徐剑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看着四个人:“今天我有很多话想说,却也不知道从而说起。” “那咱先吃饭吧。”呼延风笑了笑。 “来,吃饭。”徐剑拿起了筷子。 吃了一口,徐剑又放下。他还是想说什么。 他先问呼延风:“最近打过电话没有,公司怎么样?” “呆会就打一个,不过我很放心。”呼延风说。 徐剑点点头:“我心里想你们,任务也需要你们,可是又不忍心打扰你们的生活,可又怎么办呢,你们是鹘鹰啊,我和苟处长只能相信你们。” “这个就不要说了。”华向东把酒放在一边,拿起了碗筷:“先吃,酒等凯旋回来再喝。” “向东,也耽误你工作了。”徐剑抱歉地说。 “哈哈,我是自由人,没关系,再说,我现在也是体验生活。”说着,华向东往嘴里扒饭。 “好,等凯旋归来,我们再痛饮!”徐剑也开始吃饭。 吃过饭,四个人背起战斗行囊,跟徐剑一起离开了六号基地,转进到了某机场,在乘坐飞机之前,呼延风先给谭雨打了电话。 “你就好好工作吧,家里一切都挺好。”谭雨微笑着说。 “好的,等这里的工作结束,我就赶回去。”呼延风也笑着说。 接着,呼延风给方延平打了电话。 方延平听到呼延风的声音,就不仅埋怨起来:“你怎么才打来电话啊,我给你打几天了,总是关机。给你汇报一下,跟海运公司的合同签好了,已经运了六十个集装箱了。” “行啊,方哥,你一出手,果真不同凡响。”呼延风夸赞着说。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咱们公司一片大好啊,搞的其他物流公司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方延平说。 “哈,管他用什么眼神呢,只要咱们价钱公道,不搞恶性竞争就行。”呼延风说。 “那是肯定的,咱们的价位一直处在中间位置,可咱们其他的都是一流,而且绝对有保障啊。”方延平高兴地说。 “行,方哥,我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去,你先辛苦,等我回去,一定大大地犒劳你。”呼延风说。 “好了,我就是忙点,你要注意安全啊。”方延平关切地说。 “好的,谢谢,先到这儿,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联系,再见,方哥。” 呼延风听到方延平说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五个人登上飞机后,飞机的引擎开始转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种曾经务必熟悉的气息再次袭来。就要战斗了,真的就要战斗了。呼延风小声地告诉着自己,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又使劲地又握了握装进枪套里的AKSM突击步枪。 暗红的灯光下,华向东和于鹏显得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聊着身么,李青和呼延风一样沉默,他扭头看着舷窗外。 华向东顺着李青的目光往外开了一眼,没看到别的,只有蓝色的黄色的,还有红色的跑道灯发着魔幻一样的光芒。 他拍拍李青的肩膀,打趣地说:“别看了,小青子,那金不会变成仙女飞过来的。” 李青摇摇头:“我在想儿子,我出来之前,他还缠着我,让我带他去坐飞机。” “这小家伙,是不是长大想当飞行员啊。”华向东笑笑,又歪着头说:“你们这些结婚有了孩子的,都是把想媳妇说成想孩子么?” 于鹏咳嗽了一声:“我们可不像你想的那样,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孩子,不知道当爸爸的幸福滋味。” “咦——说啥呢,想要孩子还不简单,回去我就先结婚。”华向东说。 “人家莎莎愿意给你生么?”于鹏问。 “为什不呢?现在我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华向东说。 “哈哈,对,你说二就是二。”于鹏笑着重复了一句。 “又来了,你咋就长不大呢。”华向东埋怨了一句。 飞机起飞了,呼延风闭上眼睛,慢慢体会起飞的感觉,也慢慢寻找着战斗的感觉。 是啊,又要战斗了。这在梦里都期待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夜闯密隆寨 两天之内,银边警备军就抓了上百人,这还只是青壮男人,很多警备军士兵也趁机打劫银边之外的村寨。政府军出动,将警备军打了回来。 一百多个被抓的人先被集中在银花寨东面的山谷里。 这么多人不能白吃白喝,新上任的银边警备军命令士兵驱赶着他们,去挖壕沟。 苟处长一直寻找机会逃出去。但没有机会。除了三十多个警备军士兵,还有四条狼狗,一起看守着他们。 苟处长又不免后悔了。被警备军的士兵抓到,那就好比是一位武功高强又闯荡多年的老江湖,竟然被一群举着木棒的还年轻的不经人事的小混混给抓住了,这真叫阴沟里翻了船。 那又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太轻敌了。 “我老苟的脸真没地方放了,就是刘忠那个混蛋,也能笑话死我,回去就退休吧。”苟处长越想越后悔。 但毕竟是老江湖,苟处长很快也就平静下来。他耐心地等待着。他必须耐心等待,徐剑会想方设法进行营救,时间久了,警备军士兵也可能会松懈麻痹。 他弯腰挖着土,和他一起被抓来的人也在弯腰挖着土。这场景就像电影里那放过无数遍,就是鬼子强迫老百姓给他们挖战壕的镜头一模一样。 刘忠果真在骂他。站在边境线上,刘忠又气又笑地说:“你们把他救回来,千万被把他带到我的面前,这条老苟真退化为了,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呼延风没说话,只是笑笑。 “准备好了吗,现在还不太能确定老苟的具体位置,你们先去把柳芳华接出来。”刘忠问。 “准备好了。”呼延风说。 “一定要小心,他们还有一支影子部队。”刘忠提醒说。 “影子部队?”呼延风纳闷地问。 徐剑笑笑:“就是他们的雇佣军。” “没听你说过啊。”于鹏问。 “这支雇佣军很有意思,老大叫墨里尼,有本事但更轴,他本是银边上一个大佬的卫队长,幕康接手后,也想请他做卫队长,但这家伙提出要拿幕康收入的百分之十,幕康不干,他就带着人跑了,据情报说,他是很好玩的一个人。”徐剑说。 “但也残忍,鹘鹰没撤就是在提防着他们。”刘忠说。 徐剑点头说:“这些人可不一般,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四个人,但他们进过某特种兵基地的训练,个个身怀绝技,只是这么多年不知去哪儿了,唯一确定的是没有解散,不然墨里尼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们。幕康觉得他是先朝的人,也不愿留他们在身边,但现在银边四面楚歌,他极有可能再联系到他们,记住,你们就四个人,万一遇到他们,不可硬碰硬。” 呼延风点点头:“是,我们任务就是救人。” “对,你们此次的任务就是救人。”徐剑强调说。 刘忠走到呼延风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呼延风的作战服:“其实我不该出现这里的,你们是在执行国际刑警的任务,但是我不想看到鹘鹰再有损失,你给我记住,不仅要把人给我带回来,你们四个也要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呼延风抬头看刘忠,回答道:“是,大队长。” 郑志国的牺牲让刘忠几天都吃不下饭。自从郑志国离开基地,他没见过郑志国,却一下子就永远看不到了。 看着眼前的呼延风,刘忠再次想起了郑志国。他脑子里还呈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呼延风去银边,也许不会牺牲,这家伙太精了。 而也许就是也许,现实已无法改变,除了深深的怀念。 刘忠想拥抱一下呼延风。在基地时,刘忠就将呼延风和郑志国当成了一个人,但他忍住了。 这个时候不能儿女情长。 刘忠离开了边境。夜晚的时候,T国北方警备区警察局的一辆车来到了边境,徐剑也跟着上了汽车。 打击幕康、慕沙不仅是T国政府军的目标,国际刑警组织也将其列为红色通缉犯,但国际刑警组织不参与国家的军事、政治,所以一般只是独立执行任务。 但对于T国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军政府的国家,所以有时不得不和军事行动搅合在一起。也就是活,T国国内情况过于复杂,国际刑警组织必须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委派警员或雇员进入该国和银边地区。 国际刑警组织向T国际刑警局协商后,就秘密委派郑志国和柳芳华进入了银边。但T国国际刑警局并不知道具体计划和实施计划的人员。 所以,郑志国和柳芳华才安全地留在了银边,并进入了银花寨。 北方警备军司令那鼓被逮捕后,这里的安全形势有了很大变化,完全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了。不然,又要绕很远的路,毕竟要躲避各种巡逻队,还将面临危险。 疾驰了五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山坡下。 就在这断时间,呼延风又详细了解了银边的情况。幕康成了督巡逻队,在银边四周来回巡逻,几乎每个村寨都有警备军的士兵把守。 他们还温习了银边常用的地方性语言。 五个人跳下车,呼延风、华向东四个人换上警备军的草绿色军服。 徐剑检查过一遍,最后问了一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四个人同时回答。 “出发,我在这儿等你你们。”徐剑说。 “好,出发。”呼延风转身,带着华向东、于鹏、李青钻进了山林。 密隆寨就在银边的边缘地带,呼延风下车的地方,就是走山路也只有十公里。但现在整个银边都如临大敌,也到处都是银边警备军士兵的身影。 四个人向前爬过一座山坡,就看到一座兵营模样的帐篷,四周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现在已是午夜,竟然还如此保持警惕,看来银边真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四个人小心地绕过,继续向密隆寨前进。 半小时,四个人来到密隆寨外面的田地里,身后绕过山坡,就是郑志国和柳芳华经营过的菜园了。 呼延风观察了一会,整理好军服,又玩身上洒了一些准备好的酒精,站起来和华向东、于鹏、李青往里寨子里走。 忽然一声狗叫,引来寨子里的狗狂吠。 为了防止外人进来作乱,寨子前面有警备军的士兵把守。他们看见了几个人影,立即打开强光手电,并大声喊道:“什么人?” 呼延风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警备军士兵好像听清了什么,他们是银花寨的兵,来这里似乎有公干,可在半路上喝醉了酒。 呼延风被强光手电刺的睁不开眼,大大咧咧地从兜里拿出了两包烟,塞给士兵。 士兵看到了呼延风的肩章,还是军官,准备放行。 这时从屋里又跳出来一个警备军军官,拦住了他们。 第三百六十三章 接芳华回家 呼延风立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他向华向东、于鹏和李青三个人回了回头。三个人立即明白了,也做好了的拔出匕首的准备。 但警备军军官却丝毫没有敌意,他看着呼延风好像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其实他也完全把四个人当成了喝醉酒的巡逻队。 他在问需要什么帮助,呼延风听了两遍,似乎听懂了,他装出了饿的意思。 警备军军官要带他们去。 呼延风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留在这里。说着,还让于鹏掏出一包烟,递到他手上。 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在犬吠不断地寨子里。 这里的村寨与国内的不一样,房屋散落在不高的山坡上,彼此间的距离似乎刚好能连起叫人害怕的狗吠声。 阿桂叔的店铺很好认,不仅在寨子最中间,还拥有方圆十公里之内的唯一的三层楼房,楼下有一座仓库。 四个人来到阿桂叔的家门前,咣咣地砸门。 阿桂叔刚睡下不久。他并不是忙着做生意。临近战斗状态,他又出不去,仓库早就附近的老百姓抢购一光,就连银花寨的人也来采购日荣品。 阿桂叔在发愁柳芳华。已经快十天了,还没有想出办法送柳芳华出去。柳芳华曾坚持自己从山林里走出去,但阿桂叔拦住了她:“可不行啊,万一有个闪失,你的小命就没了。” 阿桂叔也去银花寨求过幕康。幕康还是警卫队队长,但幕康新任命了参谋长,他只能管着银花寨,对此,他爱莫能助,他甚至劝说阿桂叔悄悄地送柳芳华到银边的边境,然后让柳芳华一个人走,毕竟银边越来越不安全。 回来后,阿桂叔也只是着急。 听到砸门声,阿桂叔起来,打开了房门,看着是警备军的士兵,没好气地嘟囔着:“这深更半夜的,还敲什么敲啊,这里什么货都没了。” 呼延风笑笑:“是阿桂叔吧?” “你们——”阿桂叔瞪大了眼睛。 呼延风又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醉话,郑志国和华向东走进了阿桂叔家。 于鹏和李青在外面警戒。 “阿桂叔,快季小菲下来,我们是来接你们的。”呼延风说。 “这个——”阿桂叔犹豫了一下。 呼延风露出了笑容:“阿桂叔,您把季小菲请出来,就搞清楚了。” “好吧——老婆子,快去请小菲下来。”阿桂叔喊了一声。 很快,柳芳华轻扶着肚子走了下来。她一下就认出了穿着警备军军服的呼延风,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呼延风压抑住心里的悲伤:“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带你回去。” 柳芳华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阿桂叔,你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走。”呼延风说。 阿桂叔确定呼延风等人是来接柳芳华了,他摆着手说:“我们什么时候都能离开,你们还要去救那位领导吧,到时我们还能给你做内应。” 呼延风点点头:“好,阿桂叔。” 柳芳华带着一个小包,走下了楼。 阿桂叔忽然又焦急地说:“寨子两个路口都有警备军把守,怎么出去?” 呼延风想了想,说:“阿桂叔,我们以警备军的名义,征用您停在院子外的客户两用,您就能把我们送出寨子了。” 柳芳华问:“有把握吗?” “有,我们就是这样进来的。”华向东说。 阿桂叔举起手腕:“好,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于鹏和李青扶着柳芳华坐在了后面车棚里,出现里垫上垫子,让柳芳华盘腿坐下,于鹏和李青用一个大纸箱把她罩住。 阿桂叔开车,呼延风和华向东坐在了前面。 准备妥当,阿桂叔立即开车,向北驶去。 路过哨卡,警备军士兵拦住了车辆:“老阿桂,这么晚了你什么去?” 阿桂叔撇撇嘴,冲警备军士兵抱怨说:“这几位长官喝醉了酒,想到我哪儿弄吃的,我哪儿现在除了青菜,啥都没有了,这不,又非要我开车送他们走。” “谁啊?”警备军士兵拧开了手电,看见呼延风歪着头,嘴角还留着哈拉子。 呼延风慌忙用手挡住了光,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快走,快走,还要巡逻呢。” 警备军士兵可不敢得罪这些爷,因为他们不仅都是幕康的嫡系部队,还能掌握生杀大权。警备军士兵挥挥手,还告诉阿桂叔:“前面过了山口,再往前走就有营地了,老阿桂,你把他们送到哪儿就行了。” 阿桂叔点点头:“好,我送完他们就回来。” 顺利地离开寨子,阿桂叔又对呼延风说:“这两天被抓的民工正在南面的雅哈寨挖壕沟,听说后天就到前面的山口来,正好能实施营救。” 呼延风点点头:“好的,阿桂叔,我们回去就商量,您在这边继续监视他们。” 阿桂叔说:“好,从明天开始,我就天天在南面菜园里干活,你白天可以去哪儿找我,如果你们方便的话。” “方便。”呼延风微笑着说。 过了山口,呼延风让阿桂叔停车,于鹏和李青搀扶着柳芳华下了车。 阿桂叔给他们说了可以绕过警备军巡逻的路后,掉头返回了。 “李青,于鹏,你们在前面。”呼延风说着,和华向东扶住了柳芳华。 柳芳华已怀孕近五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孕妇特征,再加上因为郑志国出了状况,悲伤过度而导致身体有些虚弱。 她细微地喘了几口气,才向前迈步走去。 如果不是担心压住了柳芳华的腹部,呼延风和华向东恨不得背着柳芳华走。 华向东不由埋怨了一句:“你们在这儿,还准备要孩子啊?” 柳芳华不好意思回答了。他俩是不小心怀上的。 “你就别废话了,咱俩用枪做个抬轿,抬着芳华走。”呼延风冲华向东说了一句。 “哎,这个好,还能走的快些。”华向东高兴地从背包里取出了绳子。 将绳子在两支突击步枪上缠了几圈,于鹏和华向东将枪分别搭在两个肩膀上,华向东和李青左右扶着柳芳华小心地坐在绳子上,又紧紧地扶着她。 就这样,四个人抬着柳芳华走过了两座山坡,见到了徐剑。 终于安全了。柳芳华鼻子一酸,看着五个人,哽咽起来:“你们见到志国了么?” 几个人扭过脸去,不敢看柳芳华。 徐剑慌忙安慰说:“回家再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复又去银边 返回营地,刘忠迎接了他们,柳芳华又一句:“大队长,你见着志国了么?” 杨忠流下了眼泪:“我来晚了——” 柳芳华恸哭不已。 徐剑、呼延风赶紧劝住柳芳华,并把她送到医院检查。 来不及悲伤,呼延风和刘忠、徐剑商议,还有T国国际刑警的代表怎样营救苟处长。 而营救任务已不限于苟处长,T国刑警也请求将被抓的民工一并就出来,并保证会从北方区抽调军警予以配合。 方案很快制定好,由呼延风、华向东、于鹏、李青再次潜入银边,等待最佳时机,将人质救出,T国北方警备军将派兵接应。 休息一天后,四个人又乘坐汽车,返回了昨天离开的地方。 随即,四个人躲过银边警备军的巡逻,凌晨两点,进入到密隆寨南面的山坡上。 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潜伏多长时间,但徐剑问过柳芳华,南面五公里没有寨子,这边的山上极少有人来。 四周一片安静,夜风拨动着眼前的高草,撩着他们的头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华向东撒了一些驱蛇粉,气味飘了上来,害的于鹏要打阿嚏。 于鹏捂住了鼻子,小声埋怨道:“你撒了多少?” “一包啊。”华向东说。 “你可真行,蛇是不敢来了,但别把警备军的狗招来。”于鹏抬手扇着风说。 “你以为狗能和你一样,离我们这么近。”华向东说着,趴在了草丛里。 “轮流警戒,其他人休息,谁第一岗?”呼延风问。 “我,反正也睡不着。”于鹏说。 “好,其他人休息,我第二个,李青第三,华向东第四,一小时后轮换,。”呼延风说。 “你们睡吧,等我困了再叫你们,混蛋向东,不知道我对这个过敏啊。”于鹏骂了一句。 “我哪知道你是蛇精变的。”华向东回了于鹏一句。 呼延风偷偷笑了,真像回到了以前,他们所有队员在一起的日子。 他往山下盯了一会,黑的渺茫,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不远处的密隆寨,也没有了狗叫声。 过了一会,呼延风睡着了。 于鹏没有叫呼延风,李青眯了一会,就精神百倍,他警戒了两个小时,所以等呼延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 呼延风揉揉眼,看看于鹏,于鹏正靠着树睡觉,华向东也在睡,只有李青睁着大眼,看着山下。 “没情况吧?”呼延风问。 “没有,但从北面过来一辆车。”李青说。 “过路的。你睡会吧。”呼延风坐起来,检查了一下枪。 “你们都睡会吧,该我了。”华向东埋怨道:“怎么天亮了都不叫我?” “我是刚醒。”呼延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扭头看着西侧的公路。 那是一辆卡车,车灯在黎明的光线中已变得微弱,但动静很大,像一辆中型坦克。 于鹏被惊醒了,他坐起来,并麻利地举起了枪。 “没事,过路的。”呼延风轻声地说。 于鹏哦了一声,又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太阳出来了,对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人,并向这边的菜地走过来。 呼延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小声说:“是阿桂叔。” 于鹏彻底醒了,拨开草叶向对面看去。 “你们警戒,我下去。”呼延风说。 “小心点。”华向东说。 “好的。”呼延风点点头,拨开草叶,慢慢向下滑了下去。 阿桂叔挑着担子,从寨子里晃悠悠走到了菜地。菜地仍保持着郑志国和柳芳华原来的规模,偌大的山谷都是。 本来还有几个妇女在菜地帮忙,这两天阿桂叔给她们放了假,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菜地。 呼延风来到山脚下,躲在草丛中,轻轻地冲阿桂叔喊了一声:“叔,叔——” 阿桂叔听到了,看看左右没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夜里,叔,有情况吗?”呼延风问。 “今天下午,他们将把抓来的民工转移到北面的山口,挖掘壕沟对付政府军的坦克。”阿桂叔说。 “芳——”呼延风刚要说出芳华两个字,怕阿桂叔不知道是谁,连忙改口说:“小菲走后,没人怀疑你吧?” “没有。”阿桂叔说。 “好,我们将伺机行动,您做好准备,到时跟上我们一起走还是您自己走?”呼延风问。 “你们先把人救出去,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了,我知道哪里能走出去。我也早就想回去了,嘿嘿。”阿桂叔笑着说。 “好的,我们等你回家,阿桂叔,我先上去了。”呼延风说。 “你等一下。”阿桂叔叫住了呼延风。 呼延风回头,看到阿桂叔走向了自己的挑子。一会儿,阿桂叔拎着一个五公斤的水桶,走了过来:“这边的中午很热,不能缺水。” 呼延风说了一声谢谢,接过水桶,爬上了山坡。 回到山坡上,呼延风低声说:“中午他们将转到北面,我们傍晚动手。” “好,白天养精蓄锐,下午干他一家伙。”于鹏翘着嘴角说。 “还养精蓄锐,我都感觉到了太阳的温度。”华向东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哈,太阳的温度是多少,你个书呆子,还没靠近,你就化成气体了。”于鹏笑着说。 “这是夸张的手法,什么都不懂。”华向东瞥了于鹏一眼。 于鹏点点头:“是不太懂,向东,以后也教我写小说呗。” “当好你的教官,走好你的仕途就行了,别这山望着那山高的。”华向东说着,哼了一声。 “哈,是,华老师。”于鹏笑笑,折断一根树枝,砸了过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华向东却不说话了,他摘下头盔,放在脑袋后面,又枕上双头,躺在地上,抬头轻声地说:“以前觉得时间就跟头顶上的树叶一样,很多,密密匝匝的,怎么也绕不过去,现在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天,一周,一个月,仿佛都一样,忽地一家伙,老子转业三年了,可转业三年后,老子又上战场了,哼哼,人生无常如梦如幻哪——” “絮絮叨叨的,你到底想说啥?”于鹏问他。 “听不懂的人,我什么也不想说了。”华向东闭上了眼睛。 “你的头是不是被野马蜂蜇了,开始说胡话了。”于鹏又冲华向东扔了一根树枝。 华向东没有任何反应。 “这家伙,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还有闲情逸致发感慨,真有你的。”于鹏冲华向东小声喊了一句。 呼延风冲于鹏笑笑:“你如果知道一个文豪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你也能成为一个文豪。” “说的对,想当初,咱们鹘鹰打死都不信,能出这么个玩意。”于鹏龇牙笑着说。 “什么玩意,你骂谁呢?”华向东忽地坐了起来。 西面山坡下,又经过一辆汽车,后面还拖着一门炮,向北驶去。 “靠,不会吧,还有重武器?”于鹏骂了一句。 “想办法给他炸喽。”华向东说。 “好。”呼延风说。 第三百六十五章 盛夏的骄阳 越来越热了。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是高温天气。一人高的蒿草和灌木丛中,蒸腾着热烘烘的湿气,执叫人汗流浃背浑身湿透。 “这会在家里,树还没发芽呢。”于鹏擦着脸上的汗说。 “忍着吧,这会苟处长还在挖土呢。”华向东龇牙说了一声。 “我担心他们会不会中暑。”于鹏说。 “我们要提前动手吗?”华向东问。 “我看你的脑子真被驴踢了?”于鹏骂了一句。 “他们真的有炮啊。”呼延风笑着说。 等到中午的时候,趴在山坡顶上的李青扭头喊了起来:“车来了。” “是押运人质的车吗?”呼延风问。 “是的。”李青回答。 “注意隐蔽,别暴露了。”呼延风叮嘱了一句。 “明白。”李青答应了一声。 车队的生硬嗡嗡地从山西边响了过来,呼延风举起望远镜,小心地看着。 一共三辆卡车,六两吉普车。卡车上坐着被抓来的人质,个个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分不清谁是谁。 敞篷吉普车上坐着押运的银边警备军士兵,也热的东倒西歪,一个个军容不整,精神萎靡,但吉普上顶架着机枪,机枪手机警地看着卡车上的人质。 呼延风还看到了吐着红舌头的大狼狗。那狗立起来,估计和人差不多高。呼延风明白苟处长为什么逃不出去了。这个时候不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苟处长就坐在第二辆卡车上,他早就想过逃走,但他也坚定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否则,命就会丢掉。 已经有五名人质选择了逃跑。天天挖土,累得跟狗一样不说,还吃的跟猪食一样,他们绝望了,想着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天,就会活活累死在这个地方。 但他们并没有跑多远,也就是刚刚钻进树林,就被疯狂的狼狗追上,接着,警备军士兵对他们举起了枪。 五个人丧命后,再没人敢跑了,但苟处长却渐渐有了计划。当然还不是现在,正走在押运的路上。 他清楚地记着路线,这里距离T国的北方警备区已经不远,士兵们也对他们有了麻痹的心理,认为他们说啥都不敢再跑了。 现在最难对付的就是那四条狼狗,苟处长现在还没有主意,但他想着该有救援了。 是的,救援就在路过的山坡上。 车子经过密隆寨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呼延风回头对于鹏和华向东说:“他们大概一个排的兵力,机枪四挺,没有发现火箭筒重武器。” “也不太好对付。”于鹏小声地说。 “得想办法。”呼延风抬头看看天上的骄阳:“现在人都躲在家里,正好转移。” “好。”于鹏答应道。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潜伏到前面的山上。”华向东咧咧嘴。 “那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啊,你这家伙,跑这点路就不愿意,还是不是鹘鹰?”于鹏刺激了华向东一句。 “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就转移过来。”呼延风说:“别争执这个了,青,下来喝水,我们走了。” 五分钟后,四个人向东面山坡走了过去。然后下山坡,经过了菜地。 阿桂叔已经回去了,带回他会带着人过来摘菜。这个时候,就连鸟儿都没了,太阳下面,只有无处可躲的绿色植物们还昂着头,对抗着烈日。 刚喝下去的水立即变成了滚滚汗珠。 华向东甩着脸上的汗说:“我敢保证,我们在这里带上两天,就能变成肉干。” “我好像听到了水声。”于鹏张着干渴的嘴说。 “你那是幻觉吧,这个时候,小溪也被蒸发干了。”华向东顺手摘下一根黄瓜,塞进嘴里:“等回去,我会付给阿桂叔钱的。” “那把我们的那份一起给了。”于鹏摘了三根,两根递给了呼延风和李青。 “其实这菜地是老郑开垦的。”华向东说着,又摘了两根。 “行了,别暴露了,赶紧走。”呼延风催促着说。 四个人急急走了几十米,前面果真有一条小溪。 呼延风抬头,溪水从是山坡上流淌下来的。他一挥手,四个人跑向了消息。 喝足,又灌满水壶,清凉的溪水让四个人精神猛然一振,一口气绕过密隆寨东面的山坡,又穿迅速过了山谷。 再爬上山坡,匍匐在热气腾腾的山坡顶上时,他们看到了正在干活的人质。 呼延风拿出望远镜,仔细地看着山坡下的人质,他发现了苟处长,立即小声喊道:“发现目标。” “好啊,剩下的就是怎么收拾这帮家伙了。”于鹏说。 “再观察一下。”呼延风回头,又举起了望远镜。 天气实在太热,警备军的士兵都躲在树荫底下,解开军装,半躺着乘凉,四个临近人质的家伙也被太阳晒的耷拉着脑袋,看守人质的任务也就落在了四条狼狗头上。 “现在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于鹏说。 “我也这么认为,队长,咱们干吧!”华向东说。 “好,于鹏,通知徐副,我们马上行动。”呼延风转过身来,心里就已经有了方案,他说:“青,向东,选择好伏击地点,四个看押人质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李青和华向东回答:“是!” “鹏,我们控制那群警备军,他们反抗,就先干掉他们几个。”呼延风说。 于鹏回答:“明白。” “打开耳麦,听我口令。”呼延风下令道。 四个人立即戴上耳麦,打开来,试了一下,通话和接收都正常。 呼延风一挥手:“行动。” 距离人质还有五百米远,他们先低姿往下滑,三百米后,开始慢慢往山下爬。 草依然很高,但有风,所以他们玩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草被拨开的痕迹。警备军士兵的关注点也不在背后,他们也无论如何想不到,身后会有人偷袭他们。 所以他们很轻松地接近了那帮子警备军。 但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那就是苟处长。苟处长已经处在中暑的边缘,但他还是想着怎样逃离,他一直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抬头,忽然看见山坡上的草不规则地动了一下。 他起初还以为是山上的动物。但过了一会,又动了一下。他开始了纳闷,这么热的天,就连看他们的狗都趴在地上,只剩下吐舌头的劲了,怎么还会有野兽出动? 他低下头,眼睛的余光又紧紧盯着山坡。过了一会,他抬头仔细看了一眼。 他喘了一口气,然后跑到水桶旁边,灌了几口水。水桶距离一个警备军不远。 他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急冲到关卡 呼延风和于鹏进入警备军休息的树林,随后匍匐前进,距离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李青和华向东也做好了狙杀准备。 呼延风对着耳麦,小声下达了指令:“行动。” 李青和华向东立即开枪。突击步枪装上了消音器,所以声音不大。站在人质附近的前两个警备军头部中弹倒在地上后,另外两个警备军才发觉。 他们刚张开嘴,两颗子弹又钻进了他们的脑袋。 呼延风和于鹏已经一左一右地冲到警备军前面,并站在有利的能全部控制目标的地方。 警备军士兵刚看到他俩,还以为是自己人,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们看到前面同伙的脑袋上冒出了血,又听到眼前的两人用银边当地的话喊道:“不许动,缴枪不杀”时,才明白过来。 有人伸手要抓枪,呼延风和于鹏的双眼紧盯着他们,随时观察着他们的动向,手中的枪也立即噗噗地响了,对那些想拿钱,也想躲到树后的警备军开始点名。 他俩的动作干净利索,也更快,只要哪个警备军敢动,枪口稍微一转,子弹就会立即找上来。 这些警备军来自幕康的警卫队,经常受郑志国的调教和训练,军事素养要远高于一般的警卫军,但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和师傅一个级别。 师傅正当年,那徒弟只有挨揍的份了。 苟处长从被干掉的警备军手中夺过枪,一条狼狗就狂叫着扑了上来。苟处长抬手就是枪,子弹打中狼狗的肚子,狼狗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呜呜地扑腾着四条腿。 苟处长又瞄准了下一条狼狗,却没想到,平时又凶狠又趾高气昂的狗嗷嗷地叫着,夹起尾巴撒腿就跑,真比兔子还快。 苟处长捡起弹夹,冲进了树林,李青和华向东也拍马赶到,瞬间又多了三支快枪。 警备军的军官仍不甘心,他看到只有他们寥寥几个人,于是偷偷拔出了手枪,他刚要举枪射击,苟处长手里的枪响了,砰的一声,警备军军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别动谁动就打死谁!”苟处长用当地语言大声吼道。 转眼就有十多个同类中弹,有的立即亡命归西,还有两个正在惨叫,剩下的都怕了,就这几位爷怕不是天兵天将就是从地曹阴府冒上来的索命小鬼。 见警备军停止反抗,苟处长又大声喊道:“所有人丢掉手榴弹和手雷,都抱头向前走,围城一个圈!” 有三个警备军撒腿要跑,李青率先开枪,子弹打中了后心,那逃跑的警备军当即吐血,栽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也中弹,倒在地上。 再也没人敢跑了,活着的警备军只能乖乖听话。 苟处长回头,招呼着和他一起吃过苦受过难的人质:“来几个人,把他们的枪和手榴弹捡到车上去,我们带你们回家!” 呼延风补充说:“外面有人接应我们,大家不要怕!” 苟处长又翻译了一遍,才有人跑过来,把三十多支枪捡走。 呼延风、于鹏、华向东、李青将警备军赶成一堆。苟处长端着枪,走到警备军面前,严厉地说:“我们不想杀人,但你们必须听从我们的指挥!” 警备军的眼都吓绿了,纷纷点头。 苟处长用枪指点着他们,命令道:“现在我命令你们,解下腰带,脱下鞋子,还有衣服,扔到前面来。” 警备军照做了。 苟处长有喊来其他人质,将衣服和鞋子抱上汽车。然后全体人质登上两辆汽车。苟处长又让会开车的人质先发动了汽车。 “都不准动,谁动就打死谁!”苟处长说完,冲呼延风点点头。 呼延风先是一枪,打烂了挂在树枝上的补兵通话器,留下于鹏和李青先看着人质,他和华向东扭头跑向了两辆架着机枪的吉普车。 卸下机枪,两人又跑向另外架着机枪的吉普车,发动了汽车。 于鹏和李青听到车响,边回头边跑向了汽车。 呼延风、李青和于鹏驾驶第一辆吉普车,冲在了最前面。 苟处长指挥两辆卡车跟在后面,然后跳车华向东驾驶的第二辆吉普车。 四辆车立即向银边边境驶去。 呼延风打开卫星电话,用事先定好的暗语呼叫徐剑:“码头,码头,快船就要抵达,请接洽,请接洽!” 听筒里传来徐剑着急的声音:“码头还没准备好,这里还他么正在集合!” “快船收到。”呼延风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开始的于鹏:“他们还在集合。” “靠,不会这么坑吧,我们救的人可几乎都是他们的啊!”于鹏骂了起来。 “快船,你们能不能等一等?”徐剑问道。 呼延风想了想,肯定不能等,那帮家伙说不定已经跑到密隆寨去报告了。那帮家伙估计就不想打仗,他们肯定在拖延时间。再等一会,那就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了。 他大声回答道:“码头,快船决定自己靠岸!” “好,千万注意安全!”那头的徐剑已经气得跳脚,这帮神奇的家伙,看到自己的百姓却又懒散着不肯出手相救,也真是荒唐到了极点,还指望这样的军队去剿灭幕康,做梦吧! 但徐剑又是无奈,他说不出扔下其他人质,确保你们安全这样的指令,就是出于人道主义,也得把这些人质安全带回来。 呼延风随后用耳麦和后面的苟处长通话。 苟处长笑笑:“正常,不然银边这个毒疮能长到现在?就按你说的做,我们硬闯过去!但请你停一下车。” “收到,停车!”呼延风喊了一句。 于鹏刹住了车,后面的卡车也相继停下来。车上的人纷纷问道:“怎么停了?” 苟处长从后面跑过来,先示意大家安静,又大声喊道:“现在你们政府军的救援不能及时赶到了,我们需要闯过去,大家感到危险的,可以提前下车,但我觉得,这不是明智的选择,最好是打过枪的,把枪拿起来,让我们一鼓作气,冲过银边警备军的哨卡!” “好,就听你的,留下来也一定是个死,还不如闯一下呢!”车上的人乱纷纷地喊着,但大致都是这个意思,而且没有人愿意下车。 “好,捡起枪,看到前面的车开火,你们就往两边的警备军打,明白了吗,千万别往前开枪,误伤了自己人,车停下来,我们就被堵住了!”苟处长提醒着说。 “明白了。”车上的人大声回答道。 “还有,冲卡时往两边手榴弹和手雷,能扔多少就扔多少!”呼延风又补充了一句。 苟处长翻译过后,车上的人大声回答:“知道了。” “好,我们继续前进!”苟处长大声喊了一声。 车启动的时候,华向东问了苟处长一句:“这些人靠谱吗?” 苟处长点头:“靠谱,这边的人很多当过兵,没当过兵的也都会打枪。” 随即,苟处长又用耳麦通知呼延风:“再拐两个弯,就到哨卡了,哪里有一个连的兵力。” “收到。”呼延风又回话说:“等拐过最后一道山口,让车上的人质全都下头来。” “好的。”苟处长说。 几乎全速行进的车队很快拐过第二道山口,卡车上的人质在前后两辆吉普车的指挥下,全部趴在车厢内。 守卡的银边警备军发现了车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人来增援,但马上发现不对劲,他们就要到近前了,车速还不减,正要阻拦,车载机枪响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梦见郑志国 李青手握机枪扳机,对着哨卡两侧警备军就是一个急速射了,哒哒哒哒响声中,五六个警备军被掀翻在地。 呼延风也站起来,端起突击步枪,打开快机,向左边兵营里的警备军扫射,随即李青也放下机枪,拿起突击步枪,对着右边的警备军就是一梭子。 于鹏驾驶着吉普车直冲向哨卡,直接撞开了哨卡的拦截杆,率先冲了出去。接着一个甩头,车头向后转。 三个人纵身跳下车,开始掩护后面的车向外冲。李青看到了路边刚拉来的炮,纵身像狸猫一样,跑了过去,顺手从摘下两枚手雷,等待着后面的卡车。 两辆卡车也随即冲了出去。车上的人质怀着对警备军的仇恨,也拼命地将子弹倾泻到左右两侧的警备军营地里。 没有枪的人质就往外扔手榴弹。李青也将两枚手雷塞进炮弹箱,转身往回跑。呼延风立即拉着他跳上了吉普车。 车很快冲到哨卡外面,然后拼命往前疾驰。 “人质被救走了!”活着的警备军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举着枪追了出来。 刚刚扔出来的手榴弹和手雷相继爆炸。手榴弹也引爆了炮弹箱,响起一阵猛烈的爆炸声。 警备军士兵又吓得抱头趴在地上。 离枪声远了,呼延风用耳麦问:“后面有没有人伤亡?” 苟处长高兴地回答:“都好着呢。” “好的。”呼延风高兴地和李青击掌庆贺。 车向前开出去了大概五公里,才看到原来属于那鼓指挥的北方警备军,他们仍是不急不慌。 徐剑看到呼延风他们冲了出来,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后面没有警备军追上来,于鹏将车停在了路边。 徐剑迎了上来,大声问:“都没事吧?” 呼延风龇牙笑着说:“都挺好。” “好,咱们回去。”徐剑说着,过去迎接苟处长。 苟处长这时才觉得眼睛发花头发晕,流出的全是虚汗。这么多天,体力已无限透支。 徐剑给苟处长了一瓶运动型饮料,苟处长一口喝完,感觉好了很多。 但徐剑凑到苟处长耳朵旁边,低声说:“刘大队一直在等你。” “啊?”苟处长眨眨眼,撇撇嘴:“这家伙来干什么?” “老战友,关心你么。”徐剑笑笑。 “他哪是——嗨,走吧。”苟处长苦笑着说。 把人质交给北方刑警局,他们换乘了一辆商务车,驱车赶回国内,又乘坐直升飞机来到 边防武警总队招待所。 已是晚上八点,刘忠正在灯光下等着苟处长。苟处长像一个臭媳妇见公婆似得,低头走到刘忠面前,他知道刘忠要跟他说什么。 刘忠爽朗地笑着说:“哈哈,老苟,你可真行,还要我的兵去接你回来。” 刘忠的嘴并没有那么毒辣,苟处长还以为他会骂自己不是特种兵出身。就是这样,也让苟处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唉,老了,阴沟里翻船啦。” “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了,身体还好吧?”刘忠关切地问。 “咱这身体,杠杠的,你还别说,我得到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我给你说说。”苟处长把刘忠拉到一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刘忠一胳膊肘把苟处长推开:“行啦,我的兵够意思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他们很忙。” 说完,刘忠转身回来,大声喊道:“我们老苟同志奋勇杀敌夺命而归,不容易啊,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呼延风没好意思欢呼,因为后面的苟处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又无奈地笑着。苟处长的笑比哭都难看。 刘忠这才放过苟处长,拉着他回了房间。 徐剑看了看两个人的背影,又回头对呼延风说:“赶紧去吃饭,吃过饭赶紧休息,这大热的天,也真是辛苦了。” 来到房间,冲过澡,换上宽松的衣服,呼延风懒洋洋地半躺在床上,点燃了烟。他已经戒烟了,但战斗归来,抽上一支,还是感觉到了些许的惬意。这种惬意只是来自之前的习惯罢了。 但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他想起了郑志国,也想起了刚才刘忠和苟处长嘀咕的场面,心中忽然空落落的,是的,这次营救柳芳华和苟处长任务太过简单,而且好像少了什么。 华向东冲过澡后,也半躺在床上,也点上一根烟,默默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华向东扭头问呼延风:“如果还有任务,你留下吗?” “任务?什么任务?”呼延风扭头问华向东。 “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听大队长说,就是有任务也不让我们出了。”华向东说。 “你想出么?”呼延风问。 华向东想了想,说:“不知道。” 呼延风点点头:“我也不知道。” “嗯,我想写我的小说了。”华向东笑了笑。 房间里开着空调,非常的舒服。华向东伸伸懒腰,闭上了眼睛。 呼延风又仰脸看看天花板,心里也矛盾的很。公司还有很多事,家里还有老人,孩子,不能全靠谭雨一个人。 “唉——”呼延风轻轻叹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去他的吧,什么都不想了,先睡一会再说。 朦胧之间,他看到了郑志国,满脸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郑志国嘴里还说着什么,呼延风听不见,他想拉住郑志国的手,给他擦擦血,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呼延风害怕了,他想躲开,却又躲不开,郑志国一直对他笑,笑容很甜,就是脸上的血看着非常非常的狰狞。 呼延风一咕噜坐起来,发现自己正穿着粗气。 旁边的华向东也坐了起来,朦胧着眼问呼延风:“队长,你怎么了?” “没事,梦见老郑了,满脸是血。”呼延风说。 “啊,我也梦见他了,还对我笑。”华向东惊讶地说。 “啊——”呼延风感觉后背发凉,难道还真有魂啊,这家伙不是跑过来吓唬我们玩吧? 呼延风骂了起来:“郑志国,你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 华向东乐了:“队长,你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梦到老郑,是因为我们都想他了。” 呼延风也觉得自己过了,自嘲地笑笑:“可他么也太真实了,那家伙的笑就跟真的站在我眼前似得。” “我想起来了,柳芳华不是一直问见过老郑么,我们得找找他。”华向东说。 呼延风点点头:“对,徐副肯定知道,呆会我俩去问问他,明天先去看看芳华。” “好的,也许我们没去看老郑,老郑怪我们了。”华向东小声地说。 呼延风又是一个机灵:“这个王八蛋,不知道我们没空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还有大任务 吃过早饭,呼延风、华向东、于鹏、李青将徐剑拉到屋里,轮番追问着:“郑志国埋在哪儿?” 徐剑开始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骗鬼呢?”呼延风不信。 最后连刘忠也加入进来,质问徐剑:“好歹也是烈士吧,怎么连个地都没有?你们国际刑警就这么办事吗?” “不是,他还在国外,没回来。”徐剑委屈地说。 “那国外也得有地啊,说,在哪儿?”刘忠大声问道。 “您能出的去?”徐剑抬头看着刘忠。 “我,我出不了国,但他们能啊。”刘忠说。 “除了执行任务,他们也不行。”徐剑眨着眼说。 “好了,我看你们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们的破事,我们再也不管了,呼延,带着哥几个回去。”刘忠气得直摆手。 “大队长,现在他们不是您的兵了。”徐剑低声说。 “只有你徐剑不是了!”刘忠吼了起来:“他们还都是,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再替你们执行任务!” 苟处长跑了过来:“老刘,消消气,真的不是不想给你们说,至于志国现在在哪,我们也不知道,我跟那盟邦的刑警局协调了半天,也没达成一致意见,才耽搁了去接应柳芳华。” “行了,你就不要给自己的黑脸上抹白霜了,人牺牲了,你得给以烈士的最起码待遇,现在倒好,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刘忠瞪着眼睛说。 “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幕康还没被抓住,万一事情泄露,咱不得替芳华想想啊。”苟处长说。 刘忠的气消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还有些理由。” 苟处长咧咧嘴:“是啊,我们能不管烈士的身后事么?走,咱们去我房间,聊聊天。” 刘忠跟着苟处长走出了房间,却说:“没工夫了,我要回基地了。” “任务还没完成,谁让你回去的?”苟处长吃惊地问。 刘忠瞪着苟处长:“好像你是我领导似的,再说,不就是干掉幕康么,T国又没允许我们出境作战,我留下还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呢,就是你留在这儿,我心里也有底,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就留你在这儿指挥。”苟处长说。 刘忠指着苟处长,质问道:“你小子憋着坏吧?” 苟处长没有回答刘忠。他低头,拿出了烟,递给刘忠:“当了三十五年兵了吧?” “嗯。”刘忠点上了烟。 “现在都高职低配了,年底可能就要离开了吧?”苟处长又问。 “嗯。”刘忠抽了一口。 “像这样的战斗,你还能再赶上吗?”苟处长脸上露出了关切。 “嗯,赶不上了?”刘忠低下了头。 “留下吧,我们最后一次并肩战斗,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也该退休了。”苟处长恳切地说。 “我还没想过退休。”刘忠抬起头说。 苟处长知道戳到而来刘忠的痛处:“好,你不退休,就算陪我这个老战友,行不行?” “行吧,为了防止你再次被那帮小混混级别的抓住,我就陪你。”刘忠笑着说。 “就是,没有你,我还真不成。”苟处长微笑着说。 刘忠又笑笑:“你就不怕我骂你?” “嗨,都老战友了,就是骂,听着也舒服。”苟处长笑着说。 房间里,徐剑冲四个人发火了:“问,问,你们还问不,搞的我挨一顿骂。” 于鹏咧着嘴,怼徐剑:“那你怨谁啊,你早点解释清楚,我们还问你吗?” “臭小子,造反了,还知不知道我是你们的队长!”徐剑瞪大了眼睛。 “副的。”于鹏低声说了一句。 “副的也是队长。”徐剑的声音低了许多,又摆摆手:“不说这些了,请你们喝酒。” “我们吃过饭了。”呼延风说。 “我说是中午。”徐剑瞪起了眼睛。 “给我们送行吗?”四个人抬头看着徐剑。 “有可能。”徐剑模棱两地转身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在徐剑的单人房间,徐剑让人送来了冰镇的啤酒,还有当地的特色小菜。 五个人坐下后,徐剑举起啤酒:“各位完成的任务非常好,我一直担心,你们闯关卡时会有伤亡,但连人质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我敬大家一杯。” “完成这么大的任务,就这样感谢我们,徐副,您太抠了。”于鹏咧着嘴说。 徐剑瞪起了眼睛:“爱喝不喝,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小子啊,嘴什么时候变得跟赵明和大庆一样了,尖酸刻薄的。” “其实我也一直挺老实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地,自打赵明和大庆牺牲以后,我就这样了,好像我觉得得有人活跃气氛吧。”于鹏开玩笑地说。 闷葫芦李青忽然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是赵明和大庆附在你身上了。” 于鹏大大咧咧地说:“对,对,以后就把我看成赵明、大庆,还有我的合体。” 他俩开玩笑,呼延风却一个机灵:“能不能别开这样的玩笑?” “怎么了?”于鹏问。 华向东吃吃地笑着说:“下午我俩睡了一会,都梦见老郑了,队长还看到老郑满脸是血,都给吓醒了。” 于鹏举起了啤酒,咚咚喝了一个痛快,然后打着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怕个啥?” “徐副,如果老郑的遗骨被运回来,麻烦给我们说一声,我们还是要到他的坟前去祭奠一下。”呼延风哀伤地说。 “好,等有机会我们一起——呸,说啥呢,这时候不提志国了,刚才都被大队长骂了,来,喝酒!”徐剑说着,举起了啤酒。 呼延风看了看徐剑,也仰头灌下一罐啤酒。 徐剑喝完,扔了啤酒罐,看着四个人,小声说:“本来任务已经完成,大家可以放松休息,然后各回各家,但我想留大家多住一些时间。” “有任务么?”呼延风问。 “这个,如果有,大家愿不愿意留下来?”徐剑说。 “这得去问大队长,我们永远是他的兵,当然,他把您给开除了。”于鹏呵呵笑着说。 “你还来劲了。”徐剑举手要打于鹏:“我说正事呢。” “你这是说正事么,什么任务都不说,就想征求我们的意见,现在我们是你们的非正式雇员。”于鹏也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了认真。 “这个——”徐剑啪地又打开一罐啤酒,昂头喝下去半罐。 “是去抓幕康吧?”呼延风问。 “聪明的人都不用问。”徐剑抓起了一个酱鸭翅,递给了呼延风。 但四个人都不吭声。这个任务有点重,重的恐怕四个人扛不起来,那真是虎口拔牙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啊,稍有不慎,就会和郑志国一样,魂漂他乡。 当然,幕康不是什么将军,他只是全人类的公敌。 呼延风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又看看三位队友,低声说:“如果老郑活着,这个任务他一定参加,这本来就是他的任务。” “队长,别说了,这个活,我们干了!”于鹏说着,拍起了桌子。 “向东就不要去了,他还没生孩子。”呼延风低头啃鸭翅。 “请不要歧视我好不好,这又不是残疾,只是我还没想要孩子而已。”华向东白了呼延风一眼,又接着说:“至少要一个战斗小组吧,加上我,还差两个人,没有我,人更少。” “我也参加。”徐剑说。 “你,都糟老头子了,不行了。”于鹏吃吃地笑着说。 徐剑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行不行,看训练成绩。” “那还有一个人呢,除了还在鹘鹰的兄弟,我想不起来还有谁了,难不成是大队长?”华向东问。 “很快就知道了。”徐剑狡黠地笑笑:“休息一天,我们将去边防武警的一个训练基地训练。” “不向大队长请示了?”于鹏问。 “大队长会不同意吗?”徐剑笑着说。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差一个惊喜 第二天早上,招待所又来了一批人,他们是来开会,刘忠也应邀参加。呼延风、华向东、于鹏、李青则离开招待所,去医院探望柳芳华。 柳芳华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还挂起了淡淡的笑容,不过眼睛流露着淡淡的忧虑和担心。 “谢谢你们。”柳芳华也客气了很多。 “这四个字就不要说了,好好保重吧。”呼延风笑笑。 “我会的。”柳芳华轻声地说。 这个时候不宜久待,否则又会聊起郑志国,聊起郑志国,一定又会勾起柳芳华的伤心事。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招呼我和向东,千万不要客气。”呼延风冲柳芳华笑笑,准备告辞了。 “我和李青也行。”于鹏着急地说。 “对,谁都可以,只不过我和队长是自由人。”华向东说。 “行,行,你们牛,可以了吧。”于鹏撇着嘴说。 柳芳华竟然噗嗤笑了。他的笑让呼延风感到了意外。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说:“你多保重,我们以后再来看你。” 说着,四个人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华向东抬头看看天,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我感觉到哪儿不对。” “你又想到什么了?”于鹏问。 “柳芳华现在竟然那么轻松。”华向东说。 于鹏想了想:“哦,也许有人告诉她,肚子里有宝宝了,得保持开心开朗。” 也许真的是这样。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呼延风喘了一口气,大踏步地向前走了。 回到总队大院内的招待所,苟处长他们还在开会。四个人便凑到呼延风和华向东房间。 气氛有些沉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说话,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呼延风知道,都想聊郑志国。 他们大概知道了郑志国这一年多的时间干了什么,说实话,四个人都为他感到自豪,这平常看着沉稳,比田永明稍微聪明的家伙,竟然在毒枭的眼皮子底下呆了一年,还混上了他们的上校参谋长。 “老郑还是挺厉害的。”于鹏小声说。 “鹘鹰都厉害。”华向东补充了一句。 李青没说话,他扔掉了手中的手机,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每人丢了一支,自己走到了窗台前,又拿出打火机,啪地点燃,烟囱李青头上飘了起来。 呼延风笑笑:“青,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能跟队长学点好不?”华向东准备去夺李青手中的烟。 “副队长牺牲后。”李青说。 华向东挠挠头,退回来,从呼延风手中拿过打火机,也点燃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李青还在说:“我们干掉孤岛后,大队长说,虽然我们牺牲了很多队员,但我们维护自己的尊严,更重要的是,那些暴徒们不敢在踏入我们的边境,大队长说,我们还必须加强训练,让自己的拳头更硬,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我想,好啊,这样就不会有牺牲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有牺牲。” “青,我们是鹘鹰。”呼延风说。 “是,我们是鹘鹰。”李青使劲地点了点头。 华向东抽了一口烟,放下手,眯着眼看着手里的香烟,低沉地说:“如果我挂了,你们就不要再毒害自己了,就往我坟前放一条烟就行了,我会——” “闭嘴!”于鹏打断了华向东。 华向东好像没听见:“我会含笑九泉,真的,想想我们初入鹘鹰的时候,那个时候谁会担心将来会有牺牲,就是有牺牲,也会赴汤蹈火,所以如果我牺牲了,你们千万不要难过——” “闭嘴——”于鹏瞪着华向东:“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牺牲,不准!” 华向东轻轻地笑笑:“你比我还活在象牙塔中,但我谢谢你的祝福,你的话也只能当做一个祝福。” “队长——”于鹏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笑笑:“生有所畏,死无所惧,于鹏,其实向东是对的。” “好吧,你们都是爷,我挺尸睡觉去。”于鹏忽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不是怕死,我死了还好,但我不想再看到战友牺牲。” 于鹏嘭地关上门,走了。 呼延风低声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饭前,呼延风给谭雨和方延平打了电话,两人都让呼延风不要担心,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尽快回家。 呼延风听了,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有了一丝的沉重。 会议到下午才开完,站在窗口前,呼延风看到了参加会议的还有两名外籍刑警,他们是国际刑警组织的高级职员,随后,呼延风也得知,他们是在召开协调会。 但苟处长、徐剑和刘忠仍在会议室,商量着什么。 刘忠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但苟处长满脸堆笑地给刘忠递上烟,又点燃:“老刘,这事吧,他们不去,还要有人去,说不定真的会有牺牲。” “废话,这道理我懂。”刘忠抽了一口烟。 苟处长小心地说:“其实我心里也落忍,毕竟我在基地呆过,所以只要在基地呆过的人,我都看成手足和袍泽,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咱不说什么高尚的话,如果我们退缩,那我们不是141农场出来的兵。” “别乱给我扣帽子。”刘忠抽了一口烟。 “那您同意了?”苟处长说。 “我也只是瞎说,不同意只是从情感上,但从原则上来说,这事得征求他们的意见。”刘忠说。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苟处长笑呵呵地问。 刘忠生气地拍着桌子:“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这张狗脸,还我觉得,你觉得他们会不同意吗?就你老苟是141农场的兵?” 苟处长连忙陪着笑脸说:“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刘忠摇了摇头:“老苟,其实我现在真没任何权力过问这些事了,但他们都曾经是我的兵,是我和杨志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牺牲,我只希望,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 “呼延再加上徐剑两人带队,你还不放心吗?”苟处长说。 刘忠点点头:“应该还差一个人吧?” 苟处长赶紧点点头:“对,还有一个,已经向我们申请三次了,对不起啊,老刘,目前还是秘密,如果今天晚上协调组能批准我们的方案,明天会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是一个big surprise!” “学会了几个国家的语言,就显摆的不行,我等着,看你明天能尿出什么花来。”刘忠哼了一声,站起来离开了会议室。 徐剑看看苟处长:“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了啊。如果方案批准了,我都不敢想象明天的景象。” 苟处长没有回答徐剑的话,笑了笑:“老刘就是一个兵痴,能在他手下当兵,真真是一种福分。” 第三百七十章 郑志国复活 那天晚上,呼延风睡的有点晚,因为徐剑将四个人集中到一个房间,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的内容却非常重大。国际刑警组织再次聘请四个人为临时雇员,目标就是大毒枭幕康。 四个人欣然接受了。他们的血再次往上涌,仿佛又再次回到了基地,出征前的那一瞬间。 呼延风还低声说了一句:“如果老郑在就好了。”他也真的想念老郑了,两人配合起来,得心应手的可以诠释什么叫做天衣无缝。 回到房间,呼延风辗转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又看到了郑志国,在一片森林里,穿着特战战服,背着背囊,手里提着九五突击步枪,微笑着回过头来,白色的雾正从他身边飘过。 呼延风冲他笑笑:“你成仙了么?” 郑志国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不许再跑了啊。”呼延风又说。 一颗子弹穿透了郑志国的胸膛,他低头看看,又抬手摸了摸伤口,竟然没有血。 呼延风正在纳闷,房间的门开了,呼延风睁开了双眼。 天刚蒙蒙亮,窗户上还透着夜的青色。一个穿着武警作战服的战士走进了房间,面朝着挂在墙上的电视,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 呼延风还以为是招待所的战士来检查电视,但看着他的背影,竟然非常的熟悉。 “你是谁啊?”呼延风问道。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满脸是血,双眼还直勾勾地看着呼延风。 是郑志国! 呼延风吓得一个机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老郑啊,不带你这么玩的,你干嘛啊,找揍吗你!” 华向东也醒了,朦胧间看着郑志国,立即妈呀一声,裹着被子就纵身跳到呼延风的床上。 郑志国的头稍微左右动了动,看着两个人,就是不说话。 呼延风麻利地穿好衣服,登上鞋子,歪头看看,问道:“你是人还是鬼啊?” 郑志国仍不回答,还是上身僵硬地看着他俩。 对过房间的于鹏和李青已经起床了,听到这边有动静,推门进来,打开了房间的吊灯。 郑志国歪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于鹏看见郑志国,脸上还都是血,诧异地上前来,默默郑志国的手,妈呀,冰凉冰凉的。 他吓得举着手跳了起来:“老郑,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报仇啊,好,那你说是哪个王八蛋打死你的?” 李青一直躲在于鹏身后,他一点也不信邪,这世间哪有鬼啊,肯定哪个人假扮郑志国,故意来吓唬他们。 这人也太可恶了。他抱住于鹏,慢慢地凑过来,偷偷地抬起脚,对着郑志国的迎面骨,当的就是一脚。 郑志国由于身体僵硬着,也没注意个头不高的李青会攻他下盘,他捂着腿跳了起来:“李青,你真踢啊——”又伸手要去打于鹏身后的李青。 呼延风明白了,郑志国根本就没死。他掀起被子,罩住了郑志国的头,猛地一拉,将郑志国拉倒在床上,又大喊着;“向东,于鹏,压住他,青,去拿绳子,咱们今天要捉鬼。” 郑志国的头被蒙着,呜呜地喊道:“我不是鬼,我还活着。” 华向东、于鹏、李青都明白了。可他们饶不了郑志国了。 呼延风死死按住郑志国的头。 于鹏跳起来,骑在郑志国身上,开始向后拧郑志国的胳膊。 华向东穿上裤子,扭身帮着于鹏,将郑志国的两个胳膊拧在背后。 李青跳着,拿来战术绳,三个人合力绑郑志国的手。 “绑紧点,这是个恶鬼。”于鹏大声说。 “哎,你们弄疼我了——”郑志国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华向东腾出手来,打了一下郑志国的屁股:“配合一点,不然让你更疼。” 郑志国知道这四个家伙要下狠心整自己了,也就听之任之了。他不再喊,反而又吓唬他们:“好啊,你们等着,我天天晚上摸你们的脸,让你们天天给我上香作揖。” “哈,还嘴硬,再绑紧点。”呼延风又气又笑。 徐剑、刘忠、苟处长听到动静,全跑了过来。 徐剑先到的,他听见了郑志国的声音,站在门口摆着手说:“松开,松开啊。” “松开啥,莫不是这恶鬼是你招来的?”于鹏冲徐剑龇牙道。 “他根本就没牺牲。”徐剑说。 “谁根本就没牺牲?”刘忠挤进了房间,又看着四个人在绑一个被蒙着头的人;“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人知道刘忠也被蒙在鼓里,一起指着徐剑:“问他!” 徐剑抬起双手,使劲地摆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说完,徐剑掉头就跑,和苟处长撞了一个满怀。 苟处长被撞了一个趔趄。徐剑扶好苟处长,又撒腿就跑。 “到底怎么回事?”刘忠瞪着眼睛问。 呼延风笑笑:“大队长,今天我们给你变个魔术,节目的名字就叫大变活人。” 说着,呼延风掀起了被子。 郑志国就是故意想逗呼延风和华向东,他脸上不是血,而是稀释的番茄酱。被子蒙住了他头,也顺便擦去脸上部分的番茄酱,但看着一点也不像血了。 看到刘忠,郑志国伸出舌头,舔舔嘴角,嘿嘿笑了两声:“大队长。” “怎么回事?”刘忠显然生气了,他扭脸看着苟处长。 苟处长也摆着手跑了:“老刘,我先去跑步,呆会一起吃早饭啊。” “我吃你个头!”刘忠冲苟处长骂了一句,又转身两步走到郑志国床前,狠狠地瞪着郑志国:“你小子连我都骗啊,好啊,你——” 刘忠扭头要找家伙。呼延风冲李青喊:“不用去找门卫要警棍了,柜子里有武装带。” “得令。”李青打开柜子,拿出武装腰带,双手举起,交到刘忠手中。 呼延风喊道:“大队长,使劲打,不用给我们面子。” “今天我谁的面子都不给。郑志国,你小子,害的我几天吃不下饭,到头来却让你给骗了,这还不说,不主动交代,还跑这里装神弄鬼,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刘忠高高举起了武装腰带。 郑志国赶忙蜷起身子:“别啊,大队长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队长,哎,哎——您觉得这事我能做得了主吗?” 是啊,郑志国就是一个执行者,这绝不是他的主意。刘忠手中的武装带还是落了下来,啪地打在郑志国屁股上:“谁让装神弄鬼的?” “就是,吓得我的小心脏啊——”华向东捂住了胸口。 郑志国乐了,乐得直喘气。 “你还笑!”于鹏从刘忠手里夺过武装带,照着郑志国的屁股就是一下。郑志国哎呦了一声。 “行了,给他松绑,再怎么说,也是个功臣。下次继续骗啊!”刘忠俯下了身子,盯着郑志国。 “嗯——不,不,下次再也不敢了,也许,没有下次了。”郑志国抬头看着刘忠。 刘忠的气早就消了。就是所有人都在骗他,但能看到一个鲜活的郑志国,刘忠心里还是十万分地高兴。 他也明白了苟处长制造郑志国牺牲的苦衷。他笑着离开了房间,剩下的时间,要交给这帮臭小子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活着的快乐 松开了郑志国,几个人又欢呼着,狠狠地把他压在床上。 郑志国在最下面,嗷嗷乱叫:“床,床要断了。” 四个人这才饶过郑志国。 “芳华知道了吧?”呼延风问。 “她去医院的路上,徐副就告诉他了。”郑志国说。 于鹏点点头:“我明白了,昨天去医院看到芳华,感觉就不一样,还带着微笑,我还寻思着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说啥呢,你?”郑志国瞪着眼睛喊道。 “咦——合着就瞒着我们,是不是?”呼延风抬手指着郑志国:“继续给他用刑。” “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郑志国抬手挡住了华向东和于鹏。 “你应该早点通知芳华。”于鹏关切的说:“要是芳华有个好歹,看你后悔不?” “不敢啊,连阿桂叔都不敢用电话给这边联系,那帮家伙鬼的很。”郑志国摇着头说。 呼延风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经历了很多,干嘛还要参加这次任务?” 郑志国笑笑:“在银边呆了一年两个月零五天,我不能把这些时间浪费了,一定要彻底干净地剿灭幕康。” “你什么时候这么轴了?”华向东问。 “他一直就这么轴,只是平常没表现出来罢了。”呼延风说了郑志国一句,又问:“芳华同意吗?” “她呆了一年两个月零十三天,肯定同意,不干掉他们,又得祸祸多少人多少家庭?”郑志国说。 “行,现在真是我们的楷模,让我等仰望啊。”华向东说。 “哈哈,不敢,就是做了我们每个人都能也都做的事。你们怎么样啊,听说老两位成了老板和作家了?”郑志国看着于鹏。 “必须的。”于鹏笑着回答。 郑志国爽朗地笑了:“哈哈,我们三个都是警察,执行任务也算是分内的事,你说你们俩不在家挣钱,来凑什么热闹?” “千里扛猪槽,为的全是你啊。”华向东诙谐地说了一句。 “为我什么?”郑志国问。 “因为这是你的任务,所以也是我们的。”华向东说。 “哈,他就是想独揽这份大功,走了,兄弟们,继续让他装神弄鬼吧。”呼延风站了起来。 “干嘛去?”郑志国问。 “晨练去啊。”于鹏笑着回答。 “这都几点了,马上吃早饭了。”郑志国说。 呼延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行了,今天早上算白瞎了。” 说着,呼延风又数落起郑志国:“你说你干点啥事不好,吓唬我们干啥玩意?” “哎呦,我现在非常后悔。”郑志国说。 “后悔什么?”呼延风问。 “后悔没拿手机拍下来,向东啊的一声,从这张床跳到那张床,就差趴在呼延怀里了,哈哈,呼延吓得眼都直了,于鹏摸了我一下手,就跟触电一样,哈哈——” 郑志国还笑着,李青从后面一下子把他推到,呼延风拿起杯子,又盖住了他的头,华向东、于鹏的拳头落了下来。 郑志国没有求饶,反而笑着大喊着说:“活着真好啊——” “他说什么,呜呜地听不清楚?”华向东问。 呼延风松开了被子:“你喊什么?” 郑志国咧咧嘴笑着说:“活着真好,还可以和兄弟们一起打闹。” 四个人立刻松开了郑志国,郑志国嘿嘿笑着坐了起来。 “为什么昨天不来找我们?”呼延风问。 “我昨天就看到你们了,在医院。”郑志国低头说:“但昨天晚上,我才得知还能继续参加这个任务。” 呼延风皱皱眉头:“不然你就准备隐姓埋名了?” 郑志国摆摆手说:“倒不用隐姓埋名,叫麦水汉的银边参谋长已经死了,他的妻子季小菲也将不知所踪,但时毕竟我们俩还要在一起生活,肯定会在某个地方安静地生活上几年。” “那我们也找不到你?”呼延风问。 “你们肯定会知道我在哪儿,但至于干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郑志国说。 呼延风吁了一口气:“那你现在不担心了?” “担心还会继续,但一定要干掉幕康。”郑志国说:“再说了,你们谁有我熟悉银边,少了我,你们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好吧,再加上徐副,我们一起并肩战斗。”于鹏高兴地拍起了手。 “洗漱,吃饭,吃过饭,该干活了。”呼延风挥着手说。 是该干活了,吃过早饭,徐剑就告诉他们,立即收拾物品,赶往边防武警特种大队的一个训练基地。 五个人立即准备,十分钟后,下楼集合时,他们看见了刘忠、徐剑和苟处长正在等他们。 显然,刘忠已经原谅了徐剑和苟处长,三个人说说笑笑地登车,刘忠还挥手把郑志国叫上他们的车。 于鹏坐上驾驶位置,发动了汽车,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车:“老郑成明星了。” “一年两个月零五天啊,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需要多大的耐心啊。”呼延风说。 “是真不容易。”李青撇撇嘴。 “哈,那你还踢他,我看都快把老郑给踢急了。”华向东笑着说。 “我以为他真牺牲了,是有人假扮他吓唬我们。”李青笑着说。 “踢得好,我摸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真他么吓死我了。”于鹏说着,踩了油门,跟上了前车。 “这家伙可真能整。”呼延风笑着说:“我还正做梦,梦见他穿着作战服,背着枪,怎么喊他都不答应,睁开眼,这家伙就背对着我,面朝电视,我问是谁,他还慢慢地转身,脸上涂着番茄酱——” “哈哈,小胆一点的能被他吓死。”于鹏笑着说。 汽车驶入了外环,呼延风微笑着扭头,看着这座边境的城市,听说之前这里很穷,但现在也发展了起来,成排的高楼,宽阔的街道,还有路两边的绿化带,一派欣欣向荣。 这美丽的城市需要呵护,而且是各种的呵护,尤其是那些地下的肮脏的东西,但庆幸的是,最近一份报告显示,经过我们不断加大力度进行管控和打击,我国的吸毒人数出现了下降。这是值得欣慰的。 不遗余力地打掉源头,切断来源,是杜绝此类现象发生的重要一环。 呼延风心里一阵阵激动。他懂了郑志国如此的热切,也懂了柳芳华一如既往地支持郑志国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四面环山的谷地,这里同六号基地一样,隐蔽在树木草丛之间,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座工厂,但它却是请勿靠近的军事基地。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战斗吧,兄弟 来到基地宿舍楼前,呼延风四个人刚下车,刘忠带着郑志国走过来。 刘忠笑呵呵地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要亲自训练你们喽,我看谁还敢骂我是魔王。” 呼延风吐吐舌头:“多长时间?” 郑志国叹着气说:“哈哈,就看T国警备军的效率,我看至少需要半年。” 呼延风装出害怕的样子:“那岂这半年我们岂不要完蛋了?” “没事,有垫底的。”于鹏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徐剑。 “你说徐剑啊,哈哈,他就是陪着你们完成任务而已,他虽然最高阶层领导,但小组战斗还是由呼延指挥。”刘忠说。 “这不合适吧?”呼延风说着,也瞄了一眼徐剑。 “这是徐剑的主意,他说你的脑袋瓜灵活可靠,他很相信你。”刘忠说。 “这个——”呼延风脸上露出了难色。 “就这定了。”刘忠说。 “这算是正式谈话吗?”呼延风问。 “哈哈,臭小子,我和你们之间已不存在正式谈话了,除非你们从预备役再转为现役。” 刘忠拍拍呼延风的肩膀,转身要走,又回头对呼延风说:“那我就最后正式和你进行一次谈话,你小子给我牢牢记着,如果执行任务,去时六个人,回来整三对,少一个,我就——我就——你自己想去吧。” 呼延风愣住了。当他点头说是时,刘忠转身走了。呼延风又抬头看看徐剑。 这就是徐剑的主意,在车上徐剑就下定了决心,他觉得呼延风的临危处变的能力还是在自己之上。 但徐剑觉得自己去跟呼延风说,呼延风肯定不同意,如果刘忠去说,呼延风就推诿不掉了。 站在十几米处的徐剑冲呼延风点头笑笑,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呼延风还在吐着舌头,于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就这么定了,徐副是聪明,但不够机智。” “我也觉得是,不然苟处长怎么会亲自去银边。”华向东也笑着说。 “我要不要把这话转达给徐副啊?”呼延风看着两个人说。 “这又不是什么坏话,随便。”于鹏满不在乎地拎着包走了。 “你一下把自己的水平拉低了,我看还是让徐副指挥吧。”华向东做了个鬼脸,拎着包也走了。 李青冲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行的。” 郑志国在向他们招手,呼延风苦着脸看看李青:“走。” 一楼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间大宿舍,六个人将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为了保密和保证他们的训练正常实施,基地除留下一支小的后勤保障分队外,也就有作战小组和刘忠、苟处长八人。 徐剑带着装备,走进宿舍时,五个人已换上衣服。 呼延风挠头冲徐剑笑笑。 徐剑没笑,看看五名队员,严肃地说:“这个糟老头子只是配合你们作战,所以我现在是普通的组员。” 郑志国咧嘴笑了:“对,对,我们只是心里把您当成老领导,您老不用这么严肃。” “我严肃吗?”徐剑瞪了郑志国一眼。 “您还不严肃呢,瞪着大眼睛,怎么让呼延指挥您?”于鹏笑着说。 “别瞎说,徐副是老兵了,吃过的盐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还用指挥吗?”郑志国诙谐地纠正说。 呼延风乐了:“就是,我们一定要听从徐副指挥。” “哦,呵呵,好吧,我管训练,呼延管作战,志国负责做思想工作。”徐剑笑了,很开心。 装备送来了,都是个人最喜欢的。呼延风仍旧由衷地喜欢AKMS,这和徐剑的口味一样。 郑志国、于鹏、华向东还是喜欢九五,他们仨人手一把警用九五突击步枪。 李青则背上了八八狙击步枪,他在特警总队也拥有一把同型号的狙击步,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惊喜,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默和冷酷。 华向东咔地拉上枪栓,枪口对着窗子,做出了瞄准的姿势,嘴里还兴奋地说:“这两年我就一直在想,我华向东生不仅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还练就了浑身本事,如果这些本事年轻的时候不拿出来用用,那可就白瞎了。” “嗯嗯,放心,不会白瞎了你这个人,你还真有本事。”于鹏擦着枪说。 “等等,我得体会一下,你小子是真心表扬还是暗地里挖苦我。”华向东收起枪,看着于鹏。 “一半一半吧。”于鹏面不改色地说:“用尽辞藻表扬自己,没有人会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不过,事实也如你所说,你还真是个有才的人。” “哈哈,从你的话里,我听到了羡慕和嫉妒,是啊,我咋就那么有才呢。”华向东呵呵笑着说。 “行了,您要脸连行不行?”于鹏苦着脸说。 华向东还要说什么,郑志国打断了他俩:“哎呦,你们俩什么时候成活宝了?我看你们还不把徐副当领导了。” “说他俩,扯上我干什么?”徐剑嘟囔了一句,又大声说:“五分钟准备,到时大队长和苟处长会给我们训话。” “哈哈,还训话,徐副,您说的是哪个部队的语言?”华向东龇牙笑着说。 “志国,替我打他一下。”徐剑低头整理自己装备。 “得令。”郑志国抬手,敲了华向东的脑袋一下:“我只是执行,账记在徐副头上。” 呼延风一直没有说话。他已经收拾好了装具。他心头也一阵阵激动,只不过是没有华向东表现的热烈罢了。 之前的任务关系到柳芳华和苟处长两位功臣的安危,非常艰巨和光荣,但接下来的任务,更是超乎寻常的正义,它是善良的人们向恶毒和丑恶宣战,是正义的人们向邪恶的小鬼们宣战,而他们六个人就要参与中来。 他已不是现役的战士,但一种油然而生的神圣,让呼延风又看到了自己曾驾驶过的飞机,也看到了于大庆、赵明、单晓斌、赵磊。 他们用生命诠释了忠诚,他们已化作了天上的神鹰,激励着呼延风,向前,向前,永远向前。 这或许就是鹘鹰存在的意义,他们曾经庄严地用生命维护了边境的安全,现在他们又要用自己的热血去铲除危及百姓安康的毒源。 呼延风很快收拾好物品,他庄严地扎好武装带,穿上作战背心,仔细地整理过作战服,拿起了突击步枪,看着屋里的另外五个人,举起了枪:“准备好了吗?” 华向东站在窗子前面,也感慨地喊了起来:“准备好了,明媚的阳光下,健康的花儿在美丽的绽放,辽阔的国土上,幸福的人们在和谐的生活,哦,为了祥和的阳光,为了生活的安康,战斗吧,兄弟,直到我们老去的那一天。” 第三百七十三章 第一次训练 刘忠不用留下,他留下来也不仅仅因为是苟处长的挽留。这只是原因之一。 苟处长的话也的确触动了刘忠。像这样的任务几年才有一次,所以对于现在的刘忠来说,恐怕是最后一次遇到了。 老兵不会死去,只会慢慢凋零。刘忠自己也觉得年龄大了,到了退休的时候。江山代有人才,并不是只有自己适合当大队长和旅长。杨志机智中带有果敢,孟伟激情不缺乏智慧,两人都可升任特战旅长一职。当然,杨志要更理想一些。 刘忠想到了急流勇退,也有意进一步考察和锻炼杨志和孟伟,所以很多工作留给他俩去做。为了让两个人放开手脚,他也想留在这里。 他留下也只是配合工作,而六个家伙的训练也其实不用操心,要担心的还是他们执行任务的安危。 这次任务已非出不可了。T国警方似乎对幕康以束手无策,已多次向我刑侦部门和国际刑警组织求援。面临幕康的猖獗,我刑侦部门也决心协助T国警方拔掉这颗毒牙,于是答应了请求。 幕康的手下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名副其实的军队,要抓捕他或者直接击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从刘忠自己的角度来说,他不想让呼延风、华向东、于鹏、李青,还有郑志国、徐剑六个人出这次任务。 他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他们的付出也足够多了,尤其是呼延风和华向东,他们得到的应该是安静安详的生活。 但任务再次选择了他们,他们又是那么的责无旁贷。刘忠也感到了满意和自豪,他们是永远的战士,更是永远的鹘鹰。 当刘忠站在六个人面前时,也摆正了自己的角色,他只是协助训练,因此没有过多的说话。 苟处长从维护我公民健康安全的角度做了动员后,刘忠轻声地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六个人齐声回答。 “目标,两号山顶,出发!”刘忠严肃地喊道。 徐剑下达了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六条好汉,负重二十五公斤,排成一列纵队,向着正南面的山坡奔跑过去。 苟处长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笑:“我们的特战专家都在此亲自组训,谁还能说我们不重视?” “什么特战专家,都是马上退休的糟老头了。”说着,刘忠一步跨上了敞篷勇士车。 “好啊,此糟老头陪你这个糟老头子。”苟处长也坐上,发动汽车,追了上去。 勇士车迅速追上六个人,然后绝尘奔向了前面。 “哈,不会在前面等着我们呢?”郑志国喊了一句。 “不会吧,还真能把我们当成生瓜?”华向东摇了摇头。 “别废话了,跑吧。”徐剑说了一句。 半小时,他们看到路边停着的车,还有举着扩音喇叭的刘忠,苟处长站在他身边,拿着水壶小口地河水。 刘忠还真骂开了,他第一个骂的是呼延风:“02,你是肩膀受伤,看你那熊样——才回家几天啊,就完蛋了么?” 呼延风撇撇嘴,扭头看看队友:“好么,第一枪啊。” ,“03,03不算,他的腿受过重伤,04,05,06,我看你们还不如02呢,想什么呢?”刘忠又大喊了两声。 “来真的了,快跑啊,生瓜们。”于鹏低头喊道。四个人赶紧往前跑。 徐剑大喇喇地看着刘忠。刘忠笑笑,举起喇叭喊道:“你们看看01,臊得慌不?” “01在我们后面啊——”华向东抬头说了一句。 刘忠冲华向东瞪了一下眼睛:“你的聪明哪去了,我是说01臊得慌不?01,你瞎掺和啥啊,你赶紧退出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哦,徐副也挨骂喽,跑啊——”连郑志国在内,五个人更加使劲发力,向前蹿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郑志国,你个瘸子,跑那么快干嘛?”徐剑擦了一把汗,也拼命追了下去。 “别累倒了,01,你买保险了么?”刘忠又喊了一句。 徐剑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跑。 “哈哈,小徐还是那么可爱。”苟处长笑着说。 “必须的,他的性格最可爱,军事素质更好,就从领导能力上比杨志差那么一点点。”刘忠说。 二十分钟后,郑志国跑到山下,腿就木了,他不敢再跑,只好呆在山下。 其余五个人喘着粗气,跑到了山顶。最后面的徐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哦,没想到我老徐也能撑下来。” “着实不错。”呼延风竖起了大拇指。 “在上面干什么呢?等我们把午饭给你们送上去吗?”山下又传来刘忠的声音。 “好家伙,连口气都不让喘。”华向东站了起来,和于鹏一起拉起了徐剑。 徐剑摆摆手:“让我喘两口。” 于鹏看看徐剑:“徐副,我觉得您还是听大队长的,退出吧。” 徐剑挣开了于鹏的手,火了:“大队长骂我也就算了,你小子也看不起我。” 说着,徐剑大踏步地往前走,但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向下趴了下去。 “哎哎——”几个人追了下去,七手八脚地把徐剑抬起来。 徐剑又推开众人,坚持着自己走下了山。 来到山下,刘忠坐在车上,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01,行不行啊?” 徐剑歪嘴笑笑:“还真有点不行了。” “那上车吧,再累个好歹来,放心,我是不会笑话你。”刘忠向后呶呶嘴。 “你觉得我会坐车走吗?”徐剑歪着头说完,竟然又小跑起来。 “这太狠毒了吧?”郑志国伸出拳头,砸砸自己的伤腿,小声发泄了不满,也只好跟在徐剑身后跑步前进。 呼延风也咧咧嘴,从基地到二号山顶,足有十五公里,最后两公里还是冲山坡,这家伙可真要命。 徐剑坚持到了最后。但回到基地,徐剑半靠在墙上,就只剩下喘气的劲了。 呼延风也一屁股坐下,伸直两条酸痛的腿,冲徐剑喊道:“你说你图个啥?” “你没看出来么,大队长是逼着我带头往前冲,好给你们几个臭小子打个样。”徐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郑志国弯着腰拄着枪,急赤白咧地说:“还打个样,你以为是喝酒呢,这叫模范带头作用,可您一发疯,我们都得跟着拼命。” 徐剑摆摆手:“行了,别埋怨了,这下把筋骨都拉伸开了,以后训练就轻松了。” “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想办法留在银花寨,继续卧底呢。”郑志国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靠在了呼延风的腿上。 “别别,我想抽筋。”呼延风挺着上身,也挺直了腿。 李青赶忙跑过来,掰住了呼延风的脚。 “地上有点凉,蜷起腿来。”徐剑眯着眼睛说。 “干啥呢?都在这儿装大爷呢?”刘忠又拿着喇叭冲他们吼了起来。 “喊吧,喊吧,打死也得让我喘上两口,现在的空气真他么甜啊。”说着,徐剑贪婪地长着大嘴,像缺氧的鱼。 半天没人反应,刘忠跳下车,嘿嘿笑着说:“怎么,都累了好吧,那就休息,上午的训练到此为止。” “谢大队长。”呼延风也迷上了眼睛。 第三百七十四章 遇到了麻烦 回到宿舍,徐剑就趴在了床上。李青给他按摩着腰和腿。 于鹏、华向东探头看着徐剑,坏笑着说:“好么,徐副,您真成糟老头子了。” 徐剑瞪了他俩一眼:“去去,看你俩贼目鼠眼的样子,比大队长还坏。” 于鹏、华向东笑笑,转身给郑志国去按摩腿去了。 呼延风的负重减轻了大概十公斤,但左肩也隐隐的难受。 郑志国咧着嘴说:“自从腿负伤以后,我从没跑过这么远,还负重。” “那你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于鹏说。 “不行,比起没负伤来,还还差很远。”郑志国说。 “哈,那你怎么混上的参谋长?”华向东问。 “我能让他们跑那么远么?再说,参谋长还亲自跑步?”郑志国接连两个反问。 “你的肩膀怎么样了?”徐剑问正在给自己双腿的呼延风。 呼延风收住了手,耸耸肩,龇牙笑笑:“你不说,我都都忘了,现在肩膀又酸又痛。” 负重来回奔袭将近三十公里,第一次训练就有些过了。刘忠也这么认为,但他确实有意而为之。 他们的确不再是年轻的生瓜蛋子,但他们会用成熟的战术和丰富的经验去克服体能的下降,如果他们的体能恢复到之前五年前的水平,那他们更无敌。 他们也不可能再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不仅是年龄增长的问题,还有他们离开基地后再没有系统的训练,最少的也有两年了。 或许正因为离开之后,再次回归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他们的斗志旺盛的想要喷火,就连徐剑,也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体内的火旺了,会伤身体。 你们又不是生瓜蛋子了?刘忠有些感慨,也想给他们去去火。 下午的训练轻松了很多,由郑志国讲解银边地形,以及警备军的情况。 徐剑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趴在桌子上,听了两个小时。 接下来,徐剑扶着老腰又适应了两天。 他恢复的很快,就像他说的那样,把筋骨拉伸开了,很快进入了平稳的训练状态。 六天后,他们六个人钻进了丛林。 刘忠神秘地告诉他们,将有一支部队陪他们进行丛林作战训练。至于是那支部队,刘忠并没说。 阳光透过树叶,在浅疏的草地上留下圆形的光斑,四周除了清脆的鸟鸣,没有任何动静。 于鹏、华向东走在前面,徐剑、郑志国位于左右两侧,呼延风在中间,后面是李青,六个人慢慢地向前搜索着。 走下山坡,前面不远又要上坡,呼延风向前看了一眼,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即举起右手:“停。” 于鹏和华向东立即靠在树后,隐蔽向前观察,呼延风和徐剑、郑志国蹲下来,李青用瞄准具向前仔细观察。 “青,发现什么没有?”郑志国问。 “发现两个目标。”李青回答。 “就两个?”郑志国问。 “对,目前就两个,一点和十一点方向,距离五百米。”李青确定地回答。 “想打我们伏击?”呼延风左右看看徐剑和郑志国。 徐剑看看两侧,前面都是隆起的山坡,也都一样可以埋伏。他猜不出来对方的意图。 郑志国也猜不出来,他问:“怎么办?” “我想继续前进,伺机干掉那两个目标。”呼延风说。 “行,是龙潭还是虎穴,得靠近点才能摸清。”徐剑答应道。 “继续前进,注意左右两侧安全。”呼延风喊了一声。 距离目标还有两百米,六个人同时发现隐藏在树后面草丛里的目标。 在目标还未攻击之前,呼延风下达指令:“04、05,攻击前进,注意安全。06,锁定右侧目标,01、03,锁定左侧目标,锁定后即刻攻击。” 于鹏、华向东开始低姿快速移动,两个目标早就感觉到了不对,这个时候果断开枪了。 两个目标也只是打出第一发子弹,李青一个人打中了右侧的目标,徐剑、郑志国、呼延风三个人一起开火,看到左侧目标冒起了红烟。 “快速通过,占据有利地形。”呼延风又下达了指令。 六个人急急地沿着山坡往上冲。来到山坡顶,于鹏报告:“下面有目标在移动。” 徐剑也发现左侧有影子在树林里穿梭,郑志国发现了左侧的目标,李青则报告后面有追兵。 “哈哈,我们被包围了。”徐剑笑笑,对呼延风说:“就在这儿打一个阻击战,然后再突围?” 呼延风说:“我也这么想,现在突围,敌方兵力未损失,我们只能硬碰硬。” “怎么打?”郑志国问。 呼延风说:“我想这样,我觉得北面好突围,01和06负责北面,尽量多的干掉敌人。” “妥了,明白了。”郑志国招呼着于鹏和华向东寻找有利位置,准备阻击对手。 徐剑笑着晃晃手中的枪:“好,就让他们看看我老徐的饭量还大的很。” “必须的,您就是廉颇在世。”呼延风竖着大拇指说。 呼延风又小声喊道:“准备战斗,自由射击。” “来喽。”华向东叫着,举枪瞄准了一个目标。 但目标在跳跃,又在树木之间穿梭,不太好打。他沉住了气。 那边,李青已经开火。他锁定了一个趴在树后向上观望的敌人,果断开枪,随即看到红烟飘了起来。 “好样的,枪法越来越准了。”徐剑夸奖道。 李青没说话,冷峻着脸庞,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攻守双方的队员都开火了,子弹哔哔啵啵的响在四周的山坡上。 不远处的刘忠正拿着水壶喝水,听到枪声,对苟处长说:“好家伙,这么轻易就被包围了?” “你设计的请君入瓮战术,他们能不钻进去么?”苟处长说着,摇了摇头。 “被包围一点也不意外,我只想知道他们能不能冲出来,能冲出来几个人。”刘忠看着交战的山坡:“走,去看看。” 两分钟后,双方就进入了对峙状态。尤其是北侧,李青和徐剑的两把枪,让近十个对手抬不起头来,还损失了四个。 但对峙下去,对呼延风他们不利,呼延风也发现了,对方不是一般的对手,有鹘鹰中队的影子。 他下达指令:“向四个方向投掷烟幕弹,击中火力向北打。” “那不是告诉他们我们要从北面突围吗?”郑志国说。 呼延风狡黠地笑笑:“我们向正南突围。” “妥了。”郑志国取出烟幕弹,打开保险,向下投掷了下去。 六颗烟幕弹飘起了白雾,笼罩住了山顶。所有的枪对准北面一阵猛烈射击后,调转枪口,迅速往南面山坡奔跑下去。 南面山坡的敌人以为他们真的要往北突围,所有人都爬起来,急速向山顶赶来。 他们留着小心,但还是遇到了麻烦。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异样的情报 呼延风声东击西的确起到了奇效的结果,南面山坡的对手正全速向山顶急奔。六个人躲在树后,从容不迫地瞄准了他们。 他们出枪的动作看似不快,但一招一式都显得那么稳健。刚转动枪口,便扣动了扳机,下面飘起了红色的烟雾。 随即,六个人从树后闪出身影,边开枪边往下冲。“残余”的三名对手却立即隐蔽在树后,子弹没有打中他们。 相反,他们向六个人开火还击。 一番激烈的交火,三名对手被“击毙”,华向东也中弹退出。 呼延风他们来不及多想,赶紧夺路而走。 刚跑到山谷,两侧便发现的对手。他们原本已往北面包围,但他们的速度极快,很快又掉头包抄过来。 呼延风纳闷了:“这不是一般的战士啊,他们到底是谁呢?” 他们刚刚跑上对面山坡,两侧子弹就打了过来。 “我掩护,你们玩山顶上跑——”郑志国大声喊道。 “收到。”呼延风、徐剑、李青和于鹏边还击,边往南面山顶上冲。 四个人的速度已经着实不慢了,也拼劲了全力,但距离山顶还有十几米,上面已经响起枪声。 李青抬手打掉一个,另外立即学乖,躲在卧倒在山顶上,借助石头和树的掩护,用子弹封锁住了他们登顶的路。 呼延风躲在树后,观察了一番。左右两侧还有后面都有影子在向他们靠近,凭枪声判断,只有山顶上的对手人数不多。现在只能强攻山顶了,不然包围圈会越来越紧。 后面的郑志国也跳起来,他的发烟筒已冒出了烟。后面的对手立即向他们涌来。 不能再有任何拖延,呼延风大喊一声:“01,06掩护,04,跟我上,抢先山顶!” 说着,呼延风和于鹏从树后跳出来,举着枪边射击边向山顶全力奔跑。 徐剑和李青举枪向上射击,掩护两个人进攻。 山顶上还有四个对手,于鹏中弹后,他们四个也退出了。 呼延风接着掩护徐剑和李青向山顶奔跑,徐剑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背后的发烟管就冒出了烟。 他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我牺牲了,就剩下你们俩了。” 呼延风抬手捂捂脸,又对着树丛的人影打了几枪,人影迅速卧倒,但没过几秒钟他,他们又在山林中穿梭着相互掩护着,向山顶攻来。 李青瞄准了一个狙击手,终于从涂着油彩的脸上分辨出来,开枪击中后,才抬起头,对呼延风说:“是他们。” “他们?他们是谁?”呼延风问。 “也是我们。”李青又说。 呼延风明白了,低声对李青说:“能找到天又亮么?干掉他。” 李青点点头:“好。” 他调转枪口,右眼紧贴着瞄准具,扫描了一圈,没有发现田永明,却听到田永明的喊话:“队长,您就别瞎忙乎了,我一定在你们的射程范围之外。” 声音是从扩音喇叭传出来的,应该在对面山坡,还是能看得到山顶的距离。顺着声音,李青抬枪发现了田永明。他站在对面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上。 “发现目标,12度,距离一千二百三十米,在射程范围内。”李青说着,扭头冲呼延风使了一个眼色眼色,故意露出了肩膀。 枪声响了,李青中弹。呼延风俯身拿过狙击步枪,靠在树后,瞄准了田永明。 田永明收到狙击手别打掉的报告,他笑着从树后面露出身影,呼延风迅速锁定,并扣动扳机。 田永明的发烟筒冒烟的同时,呼延风也被击中了。 呼延风解下背囊,扔掉发烟筒,又抬手按按自己的左肩,拿出了烟。 田永明恼怒地要仍扩音喇叭,他忘了呼延风也是神枪手,也曾独自一人在黑暗的条件下呆了八天半的时间。 “还嘚瑟不,告诉你不要暴露自己,还非要喊话。”张佑亮在一旁抱怨他。 “就是,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彭金华也在添油加醋。 “等着挨骂吧,旅长就在山坡下面呢。”张佑亮说。 田永明抬头嘿嘿笑着说:“徐副和呼延都退出了,我们赢了。” “损失十三名队员,惨胜啊。”彭金华说。 “就是,还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前提下。”张佑亮说着,使劲摇起了头。 “你们就不能安慰我一下?”田永明瞪起了眼睛。 “安慰你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徐副。”张佑亮推了他一把。 田永明苦着脸,向前走了过去。 徐剑看到他,立即抬起了大脚:“行啊,田永明,敢打我们埋伏!” 田永明赶紧向后躲:“徐副,徐副,您老别生气,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都是新鹘鹰?”徐剑问。 “还有几头老鹰。”田永明向后咧咧嘴。 彭金华和张佑亮低头走过来,一个递烟,一个打火。 徐剑满意地笑笑:“不错。” “什么不错?”田永明问。 “打的不错啊。”徐剑大声说。 “您是表扬还是挖苦呢?”田永明不解地问。 “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徐剑瞪了田永明一眼。 田永明咧着嘴笑了。 呼延风和李青在新队员的簇拥下,也走下来。 “你们去那边休息。”张佑亮支开了新队员,和几个老队员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华向东挣脱拥抱,抬着头,感叹地说:“我的天啊,此情此景,我想赋诗一首,啊,你总是出现在梦里,现在你出现了,就在我眼前,可仍觉得是梦。” “行了,你到那边去做梦吧。”田永明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摸摸脸,对呼延风说:“还是上了你的当了。” 呼延风笑笑:“那你就别摸脸了,有油彩遮着还好点,还能看不出你的不好意思。” 彭金华摆摆手:“嗨,就是擦掉油彩也看不出来,老田同志现在练就了一个新的本领,那就是给脸穿上了防弹衣。” 田永明白了彭金华一眼:“行了,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咦——你这个家伙,怎么地,还想把我们排除在外?”郑志国推了田永明一把。 李青直接跳起来,攀住田永明的脖子,攀住他身上。 田永明被李青勒的直翻白眼,沙哑着声音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还是去看看大队长吧。” 刘忠和苟处长正聊着什么。五分钟前,苟处长接到一个电话,信息让他既高兴又透着失落。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情报。T国政府已在集中兵力围剿银边,同时周围所有国家也给予配合,包括那盟邦,已向边境增派兵力,防堵幕康向西逃窜。已处在铁笼之中的幕康有了投降的打算。 他对刘忠讲过,又有些惋惜地说:“看来这个备份中的主计划不需要实施了。” 如果这个情报属实,任务小组将不用再冒着牺牲的危险,这倒是刘忠非常希望看到的。徐剑已经用计算机模拟过,任务小组的伤亡率在百分之四十。 不去了就好,但刘忠还有自己的打算。他沉思了一会:“这个消息先不向队员公布,让他们继续训练,你行不行?” 苟处长点头说:“我看行,再说幕康是不是真的投降,还两说呢。” “走,去看看那帮家伙,哈哈,不知道到时徐剑心里会不会骂我。”刘忠笑着,走上了山坡。 第三百七十六章 特殊的教官 就在山坡的树荫下,刘忠将新鹘鹰队员集合在一起,现场进行战斗讲评。 队员们都知道呼延风、郑志国等老队员,就连新队员也听说过他们,狙击手们也得到过李青的言传身教。 能将六名老队员全部“消灭”,新队员们心里也是相当高兴。 但刘忠依然拉着脸:“你们处于隐蔽状态,体力和精力占尽优势不说,人数还是老家伙们的六倍,打成这样,不觉得汗颜和羞愧吗?” 田永明砸吧砸吧嘴,低下了头。他知道,刘忠这是在骂他。 “从明天起,我们进行十天封闭训练,好好让这帮老队员带带你们!”刘忠吼了一句,又小声对田永明说:“解散吧。” 田永明挺着胸膛,大声喊道:“是,解散!” 一旁的呼延风和郑志国看着刘忠和田永明,沉默地没有说话。他俩还有于鹏、李青看着眼前的特战服和特战装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呼延风忽然觉得,那身带着军衔的特战服已经和他永远告别了。 其实当他接到退役命令时就已是如此,只不过他心里不乏接受这个现实罢了。 等刘忠和苟处长招呼他们下山时,郑志国才低声对呼延风说:“讲真心话,新鹘鹰战力着实不错。” 呼延风点点头:“在大队长眼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郑志国笑了:“呵呵,大队长和田永明在演双簧,这可是大队长常用不厌的招啊。” “但老田已经身在其中,不知道是演出了。”呼延风说。 郑志国扭头看看一脸苦相的田永明:“嗯嗯,老田已经被大队长骂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现在完全是本色演出。” 呼延风乐呵呵地说:“哈,老田这个人最大的有点是心理素质过硬,没事的。” “嗯,看来他真的给自己脸上挂上防弹衣了。”郑志国说着,又回头冲田永明笑笑。 田永明看到了郑志国的笑容,也龇牙笑笑。 下午的时间,鹘鹰进行休整,徐剑、呼延风他们也休息。几个老队员凑在一起,聊了大半天。 吃过晚饭,山风送来了清凉,呼延风舒展着胳膊,坐在了基地前面的草坪上。 郑志国、田永明和张佑亮在走了过来。张佑亮还笑着说:“队长,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呢?” 晚饭后在草地上坐一会,是呼延风在基地时的习惯。呼延风笑笑:“可惜回到家里,没有这么好的草坪,也没有这样的空闲时间。” “两边的生活截然不同啊,呼延,习惯了没有?”田永明问。 “刚习惯。”呼延风呵呵笑了两声,又说:“以后得多关注老郑,这个家伙现在坏的很。” 田永明和张佑亮听说郑志国故意吓唬他们的事,都昂头大笑:“是啊,老郑以前是好人,现在真学坏了。” 郑志国笑笑:“看跟谁在一起了。呼延有时撒谎都不带脸红的,那时骗谭雨真叫一愣一愣的,说我们从早到晚能跑一天。” “哎,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呼延风瞪着郑志国说。 “什么时候的事那也是事。”郑志国一本正经地说。 “要我说啊,谭雨就是知道队长说的假的,也会心甘情愿地相信。”张佑亮说。 “听听,这才是兄弟。”呼延风指了指郑志国和田永明。 田永明轻声地说:“不闹了,呼延,老郑,你们又要去战斗了,我这心里挺不是味儿,按理说,这应该是是现在鹘鹰的任务。” “你小子脑袋被驴踢了吗?”郑志国白了一眼田永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说,鹘鹰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卫和平,保护百姓。”田永明认真地说。 “说的对,时刻做好准备吧。”呼延风笑笑。 “必须的。”田永明说:“虽然新鹘鹰比老鹘鹰的战力要差一些,但在忠诚上,我敢保证,我们都一样的。” “那就足够了。”呼延风笑笑:“老田,佑亮,其实你们应该自豪的,我和老郑都觉得新鹘鹰的战力不差。” “可能你们就缺少一个以前会飞的家伙。”郑志国咧嘴笑笑。 张佑亮点点头:“嗯,关键这会飞的家伙还挺全面。” “一千年才出一个啊。”田永明笑呵呵地说。 呼延风举手说道:“行了,打住吧,再说我就挂墙上了。说你们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张佑亮嘿嘿笑道:“怎么,真的要分出你我来了?” 一名队员跑过来,对田永明说:“报告队长,旅长请您和呼延队长、郑队长还有张副过去。” 田永明啊了一声:“怎么,还要骂人?” 郑志国抬眼看了看田永明:“怎么大队长找我们,你就想到挨骂,你被骂习惯了么?” 田永明脸上露出了苦笑,张佑亮也撇撇嘴:“我发现大队长特别喜欢老田。” “哈,那叫喜欢?”田永明的脸更苦了。 “打是疼,骂死爱么。赶紧走吧,大队长找我们四个肯定有特别的事。”呼延风说。 “对哦,我们四个很特别哦,两人队长,两任副队长。”张佑亮点着头说。 来到临时大队部,刘忠、苟处长还有徐剑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四个人喊报告,走进队部。 刘忠嗯了一声,示意四个人坐下。 田永明挠挠头,欲言又止。呼延风开口问道:“大队长,您找我们,有什么指示么?” “随便聊聊吧。”刘忠笑笑:“鹘鹰未来十天全是战斗战术科目,下午和老苟商量,准备让你们任务小组加入到鹘鹰的训练中来。” 郑志国笑笑:“鹘鹰和刑警组成的混编大队?” “还有老百姓呢。”刘忠笑笑。 “对,一个跨入千万富翁行列的大老板。”田永明这才说话。 苟处长拿着资料对呼延风、郑志国说:“现在最新情报显示,T国政府将要对银边进行围剿,所以我们务必早点做好准备,正好鹘鹰可以当做是我们的磨刀石。” “相互吧。”刘忠笑笑:“新鹘鹰缺少实战,正好老大哥们可以带带他们。从明天开始,任务小组将与鹘鹰一起训练,并给予帮带指导,有意见没有?” “我不是老百姓了么?”呼延风笑呵呵地问。 “你和华向东以特聘教官的身份参加。”刘忠说。 “哈哈,其实我觉得以一名老队员或者以特邀教官的身份参加都可以,不要拘泥于什么身份。”苟处长笑着说。 “是啊,加入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啊。”徐剑笑笑。 呼延风点点头:“好的,但我们还要进行专门的斩首训练。” “那是必须的。”刘忠点着头说。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后浪拍前浪 太阳从东面的山顶升起,落到了西面的山坡下,奔跑了一天,也累得脸色绯红,准备休息了。 呼延风坐在山坡上,靠着一棵大树。这一天,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也真够累的。 李青爬上山坡,给他送来一壶清凉的泉水。 呼延风冲李青笑笑,抬头就是半壶。嗓子舒服了很多,不再焦灼的干。 一组队员从呼延风面前走过,带队的组长举手向呼延风敬礼。 呼延风笑着点点头,随后也做出了敬礼的动作。 微凉的风袭来,呼延风的疲惫消散了一半。 这群年轻的队员超乎了呼延风的想象,用后生可畏已无法形容,只能用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直接把他们这些老队员拍在沙滩上。 的确,他们的文化水平提高了一大截,仅是大学生士兵入伍的就有八名队员,还有军校毕业的,高中学历的人已不到三分之一。这让他们头脑更灵活。 他们的身体素质也不差,各项训练指标也超过老鹘鹰。郑志国诙谐地说:“大队长小时挨饿,我们小时吃白面馍,到了他们这一批,哈哈,已经喝上了牛奶,身体能不好吗?” 灵活的脑子,优良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刻苦的训练,纵使呼延风这样有经验的老鹘鹰想要打赢他们,也力不从心了。 呼延风满意地看着下山的背影,身体靠在树上,左肩搭在李青的肩膀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郑志国、田永明和张佑亮从山坡的另一次走过来,呼延风把水壶扔给他俩。郑志国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很是享受地慢慢咽下,将水壶递给田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受过伤的腿。 “累了?”呼延风问。 “有点。”郑志国回答完,又笑了笑:“有岁月就是把杀猪刀的感觉了。” 田永明也坐下,感叹一声:“就我这天天两个十公里的人也觉得吃不消喽。” “连干七天了,也该休息了。”李青拨弄着身边的草说。 “哈,我们的铁人都这么说,我真觉得也该休息了。”郑志国笑笑。 “行了吧,你们还没品出味来么?”张佑亮苦笑了一声。 “你品出啥味了?”郑志国问。 “我觉得不像是我们配合你们训练,现在是你们在配合我们训练。”张佑亮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旅长是请你们当外聘教官。”田永明笑呵呵地说。 呼延风也有这种感觉,这七天的时间,徐剑和他轮流给队员们上过课。徐剑讲的是战术,呼延风讲的则是战时对战场环境的判断以及应变。 呼延风讲的内容全是自己的感觉。他也只能讲自己的感觉,因为刘忠只提前一天告诉他,要给队员们讲一讲战场上怎样捕捉到战机。 这种临机应变的能力要靠自己的感觉,所以呼延风也从自己的感觉讲起。但从队员们的面部表情来开,效果还不错。 随后,他还带战斗骨干进行训练,就是演练斩首行动,也带着骨干,仿佛队员们将要执行这次抓捕任务。 呼延风还真有点怀疑,这次任务可能不用他们出了。 但不管怎么训练,他们都在认真地执行。而且七天的时间,训练任务安排的非常紧凑,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 呼延风抬手擦擦脸,他和队员们一样,也涂上了迷彩油,被汗水浸泡了一天,感觉油腻腻一片。 他笑了笑:“我们不是教官,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武工队。” “哈,那也是李向阳式的英雄。”张佑亮笑了一声。 “这话很中听。”郑志国笑着伸直了腿。 “各分队立即休息,准备吃晚饭。”田永明用耳麦喊道。 “休息吧,好好休息。”呼延风说。 张佑亮咧嘴笑了:“休息?我觉得不会休息,把你们集合到一起容易么,不榨干你们身上的最后一点本领,旅长能放过你们?” “哈哈,看你说的,大队长成黄世仁了。”郑志国笑着,又使劲捶捶自己的腿。 “好吧,你们会休息,我们不可能,尤其是看到你们之后,旅长恨不得要踢老田的屁股。”张佑亮摘下头盔,狠狠地喘了一口气。 “为什么?”呼延风问。 “旅长一直念念不忘我们老鹘鹰的丰功伟绩,也一直念念不忘新鹘鹰还是一只雏鹰。”张佑亮苦笑着说。 田永明也一脸苦闷:“讲真,新鹘鹰再怎么做,旅长都觉得是肚脐眼以下的水平,我都没信心了。” “我讲一下真,通过这几天观察,就丛林作战来说,新鹘鹰一点也不比老鹘鹰差,而且灵活性还在老鹘鹰之上,真的很不错。”呼延风认真地说。 “行了,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田永明说。 “没人想安慰你,刚才的对抗,你没看出来?”呼延风问。 “可这不是真实的战场啊,这帮小子缺少实战经验。”张佑亮说。 “也对,军队就是打仗的,不是搞花拳绣腿的。”郑志国说:“刚才我们对抗也不是花拳绣腿。” “所以,我们没办法定量测评,这几年我也被大队长骂的不知道现在的鹘鹰到底什么情况了。”田永明苦着脸说。 一阵哄笑后,呼延风若有所思地说:“老田,佑亮,你们就没想过旅长的心思?” “奉承钻营对症下药么?”田永明说。 “老郑,打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多年队长白干了。”呼延风瞪了瞪眼。 郑志国举起枪托,照着田永明的头盔砸了两下:“一下是呼延跟你的,这一下是我的。” 田永明正正头盔:“不是,呼延,你到底想说什么?” 呼延风没有回答,他看看张佑亮。 张佑亮抬头:“我想过,但是又觉得旅长——” “不要说出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呼延风拄着枪站起来,又伸手拉起李青和郑志国。 郑志国冲田永明笑笑:“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这个脑子,就活该挨骂,走了,佑亮,让他好好思考吧。” 耳机里传来文书的声音:“鹰头,下山集合,有新任务。” 张佑亮笑笑:“我就说了么,不会休息的。” “走吧。”呼延风扯着张佑亮,往山下走。 走了二十多米,田永明还站在原地,他大喊起来:“我可能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我不想说,你们离开了,我非常难过,旅长,不,大队长再走了,我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 呼延风咬着牙,扭过头来,冲田永明笑笑:“你就是一个不成熟的笨蛋,部队是你家的啊,你想什么样就什么样?”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呦,从你当兵第一年就应该听说过的,到现在还是一个新兵蛋子么?”郑志国也回头骂道。 田永明追了上来:“我知道,但我就是——好吧,你们说的对。” 五个人说着话,走下了山坡。 第三百七十八章 晚上的任务 快到基地时,张佑亮晃晃脖子:“谁能猜出来今天晚上的科目是什么?” 郑志国想了想:“丛林夜间作战搞过了,要不就是夜间长途奔袭?这个科目很适合我们将来执行任务。” “对啊,你们是武工队了,武工队大多是在夜间神出鬼没,搞的鬼子不得安生。”田永明哈哈笑着说。 “你还是不是个人啊,刚才还说我们走了,你非常难过,可你知道我们的伤心么?还在这里幸灾乐祸。”呼延风扭头瞪了一眼田永明。 李青上去就啪啪打了两下田永明的头盔。 田永明回头瞪着李青:“队长没让你打我。” 李青笑着跳到一边。 “我让了,用的是心灵电波。”呼延风说。 “我也感觉到了,就你自己游离于我们之外了。”郑志国也叹着气说。 “哈哈,看把你们能的,你们转业的时候,我们谁不劝你们不要走,现在还倒埋怨我们了。”田永明笑着说。 “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揍他!”郑志国喊了一声。 就要接近营地了,呼延风已经看到先行归来的队员,他摆着手说:“好了,你们不累啊,赶紧地回去吃饭,做好夜训的准备。” 张佑亮洗了洗鼻子:“不对啊,队长,我闻到了烤羊肉的味。” “我也闻到了。”李青笑呵呵地说。 一排三个烤架,每座烤架上一只全羊,外皮已是金黄色,正往下滴油,刘忠还指挥着苟处长、徐剑往上抹油。他自己也一手拿着装油的缸子,一手拿着一把刷子。 “孟伟在就好了,咱们今天能吃上一顿蒙氏烤全羊。”刘忠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的技术。 “够了,从现在的态势看,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的烤全羊。”苟处长笑呵呵地说。 “你对自己也那么抠吗?”刘忠笑着问。 “还行吧。”苟处长点头说。 五个人走过来,刘忠招呼着:“永明,佑亮,赶紧地,把你们从孟副旅长学来的绝活都用上,我看老苟和老徐不像那回事。” “好嘞。”两个人跑过来,取代了苟处长和徐剑。 呼延风也上前刘忠手里的刷子和缸子。 满头是汗的刘忠退到一边,很满意地看着。 呼延风回过头:“大队长,晚餐这么丰富,吃过饭怎么训练?” “谁说要训练了?”刘忠说。 “哦,是任务。”张佑亮大声说。 “哈哈,晚上的任务就是把这三只羊消灭掉。”刘忠大笑着说。 呼延风愣了一下,这忽然吃上烤全羊,十有八九是训练任务结束,剩下可能性最大的是要去执行任务了。 “嗯?训练结束了么?”呼延风仍装作惊讶地问。 “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刘忠笑着说。 “那我们该去执行任务了。”郑志国说。 “你们现在不是我的人了。”刘忠脸上露出了痛苦:“这事归老苟管。” 苟处长笑笑:“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好消息。” “不就是去抓幕康么,这是好消息。”华向东和于鹏刚回来。 “但很让你们失望,任务取消。”苟处长微笑着说。 “取消?”几个人都愣住了。 呼延风又问:“是不是没协调好?” 苟处长笑笑:“先烤羊,这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幕康的事是小事,咱们一会边吃边说。” 呼延风点点头,继续专注的烤羊。 幕康的事不是小事,但从结果看,有些无厘头,苟处长也只能把他当做小事了。 T国政府采取了各种手段,包括整军备战,联络周边国家并达成一致,他们还派出了劝降团。 劝降的人很好找,T国政府就有高级雇员和幕康保持联系,这几位去了银边。 被黑布蒙上眼睛,在车上颠簸了几个小时,他们才来到银花寨。 幕康并没打算接近他们,而是想用几个人的头来祭旗,以表示抵抗到底的决心。 几个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都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其中一个人脑袋还灵活一点,他没有求饶,而是告诉行刑的警卫队队员:“快去报告总司令,我有重要情报,不然,银花寨就会遭殃。” 警卫队队长木蓬就在后面,他不想打仗,就赶紧派人去告诉幕康。 不久,几个劝降的人被带到幕康眼前。 那个人也没说谎,的确是重要情报。现在四周国家都已经联合,准备对银边进行最后一击,而且是彻底的摧毁警备军,也彻底改变银边的状况。 周围的国家也都出手了,那盟邦直接抓捕了跟幕康有关联的人,其中就包括和慕沙接头的勐海。 “如果抵抗下去,整个银边将化为灰烬,东方大国的刑警也将追捕总司令,他们出手了,总司令您就没处躲去啊!” 幕康听了,倒吸一口冷气:“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人又哀求着说:“总司令啊,投降还有活命的机会,政府军还会善待您的家人,你要尽快做出选择啊。” 幕康冷峻着脸没说话,他下令将几个人先关起来。 但形势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向幕康头上砸来。大国要出手了,这是幕康意料之外。之前银边不敢向大国走私,就是担心这一点。但有些寨主并不以为然,背着上一任大佬干过。大佬非常担心,曾养过一支战力很强的雇佣军。 大佬被政府军炸死后,因为价格问题,幕康没留他们。 现在再让木蓬去寻他们,他们已经散伙了,原因就是没有了可靠的经济来源。 如果大国出手,眼下的警卫队不足以保护他的安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郑志国就让银边警备军所有人仰慕,他们有多少像郑志国这样的人,恐怖不计其数吧? 周边各国对银边来说,虽然已同仇敌忾,但在幕康眼里,并不构成致命威胁。 幕康后悔的要死,他认为自己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招惹了北面的大国。 过了一会,天上传来飞机的声音,幕康正在恼火,下令对空射击。但手下报告,距离太远,打不着。 又过了一会,下面的村寨打来电话,说是政府军撒下传单,告诉银边警备军士兵和百姓,三天之内向政府军投降者,免除一切罪责,不然将会追究刑事责任。 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幕康狠狠地抱住了头。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有上千警备军向政府军投降,而身边的人也惶惶不可终日。幕康看出来了,只要政府军打过来,这些人会调转枪口,将自己甚至是全家人打死,然后向政府军邀功请赏。 幕康命人去请木蓬。木蓬走进幕康的房间,看见幕康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幕康苍老了很多,脸上露着既孤独又无助的表情。 他知道,幕康刚刚下令把参谋长拉倒银花寨外面枪毙了。一个晚上就跑了十分之一的士兵,幕康肯定不能接受,而且这是刚开了头,以后逃跑的人会成倍地增长,不用政府军打过来,他们就全跑掉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胜利的烦恼 幕康抬起头来:“就眼下形势,你看该怎么办?” 木蓬小心地说:“总司令,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他么到这会了,还有什么话不该说?”幕康大声骂道。 木蓬低着头说:“银边什么时候面对过这么大的压力,政府军完成了整编,全部归属于政府头头和他们的总司令指挥,还联合各个政府军,这些我们还能应付,但他们邀请北面的大国派出国际刑警来抓捕您,这就是重点了,您是知道的,只要他们肯出手,那我们就彻底完了。” 幕康也是这么想的,他看着木蓬说:“那你的意思?” “投降吧,至少还能保证您和副总司令的老婆孩子,我想他们也不会把您置于死地。”木蓬说。 幕康点点头:“事已至此,那就辛苦你一趟,去和政府军谈判,我们的条件是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并且给我们留下活命的钱。” “那您呢,还有什么要求?”木蓬问。 “我算了,只要他们不杀了我就行。”幕康摆摆手。他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疯狂,现在成了弱不禁风的膏肓病人。 “好的,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死战到底。”木蓬说。 “对!”幕康使劲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如果他们同意,不杀总司令,我就回家种一辈子的地,再也不想挣什么大钱了。”木蓬说。 “好,好,别再折腾了,副总司令这么聪明的人不也折腾没了?”幕康哀痛地说。 政府军答应了幕康的条件。他们不想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还要付出更多的军饷。 两天后,银边警备军缴械,但还有数百个士兵携枪逃跑,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幕康的死忠。 银边警备军被隔离后,政府军开来大量坦克和推土机,碾碎着地里的毒苗。 在政府军和刑警的枪口下,幕康被带出了银边。他看着田野里来回奔驰的坦克和推土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他知道,这里将会被种上粮食作物。 羊烤好了,苟处长边吃边给任务小组讲了银边的情况。 郑志国瞪着大眼睛问:“政府军答应了幕康的条件,那意思是幕康就能活下去了?” 苟处长心中也有不满:“不然呢,他们怎么会向T国政府军投降?” “这个王八蛋够死上百回了。”郑志国骂道。 刘忠摆摆手:“别想那么多,这是人家国家的内部事务,就是国际刑警组织也插手不了。” 苟处长平静了一下:“对,我们可以接受他们的求援,但就是我们抓捕了幕康,也必须同样交给他们的刑警,按照他们自己的法律进行处置。” 呼延风若有所思地说:“应该这么想,就是我们出手抓到幕康,肯定会有拼死抵抗的顽固分子,这些人是有罪,但一定连累罪不至死的人和平民,还有他们政府军的士兵,肯定也要付出牺牲,如果幕康投降能换回成百上千的人命,也算值了。” 刘忠点头说道:“对,就应该站在这个高度看问题。幕康的投降,也跟我们有直接关系。是的,我们爱好和平,以前是,现在我们强大了,也是。我们不扩张,我们拳头硬了,目的是守卫和平保护自己老百姓的平安,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担心的是,那个地方还会不会死灰复燃?” 苟处长边沉思边说:“怎么说呢,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并不完美的肌体,总有各种丑陋的毒疮在生长,只要有利益的存在,这个现象不在银边发生,也会再另外一个地方发生。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战争将永远存在。” 刘忠点着头说:“说的有道理。咱们再延伸出去,从全球范围来看,现在世界并不太平,霸权主义还在,而且一些龌蹉的别有用心的国家担心我们的强大,但不管他们怎么闹腾,都无法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哈哈,风光这片独好,我们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园,还是那句歌词,朋友来了,有好酒,如果是财狼来了,迎接他们的有猎枪。” 苟处长举起了水杯:“老刘说的好,同志们啊,我们应该感到自豪和自信啊,今天咱们就以水代酒,祝福我们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平坦!” 由于鹘鹰处在训练期间,严禁饮酒,所以呼延风、苟处长他们也没喝酒。但这似乎是分别的晚宴,至少是提醒大家将要分别。 香喷喷油滋滋的烤羊肉吃完了,呼延风也知道了结果,他们很快又会脱下战服,离开呆了将近十天的基地,各回各处了。 说实话,呼延风心底有些失落,他已经做好了将任务进行到底的打算。当然,这会去冒枪林弹雨。这有什么呢?他已经把这次任务当成了他的使命,因为他的代号还是鹘鹰。 最失落的莫过于郑志国。他一心要抓住幕康,彻底铲除这个毒瘤,但突来的情报让他怀疑了人生。 吃过晚饭,他拽着呼延风,来到基地外面的树林下面,坐在草地上开始倒苦水: “我和芳华开始有点不想接这个任务,那时心里就想,这是T国的事。可苟处长以世界大义的高度,还以国际性组织的名义,告诉我俩,完成这个任务不止是功德无量,而且是拯救数万家庭的重担,我俩就答应了。” “去了银边,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慕沙在我们床头放了窃听器,真他么恶心,但看着银边的情况,我更想着让幕康和慕沙两个兄弟接受法律的制裁,可现在没想到是这个价结果。早知如此,我和芳华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去银花寨呢。” 呼延风点燃两支烟,一支递给郑志国,一支自己抽:“结果是不完美,但这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老郑,你就别多想了,马上要当爹了,好好和芳华过正常的日子吧。” 郑志国抬头看着天空的夜幕:“我们还能过正常的日子吗?” “为什么不能?”呼延风看看郑志国脸上的伤感:“怎么,你小子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就是觉得这一年多付出的不值。”郑志国使劲地抽了一口烟。 身后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呼延风、郑志国回头,是刘忠。两人赶忙站起来。 刘忠摆手示意:“坐吧。” 呼延风给刘忠点上烟:“大队长,这家伙心里还有疙瘩。” 第三百八十章 飞翔的子弹 “我知道,这么长时间,郑志国过的不容易,但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呵呵,人生无常,就像小孩忽然找不到了娘。”刘忠笑呵呵地说。 “您还别说,我们当初离开部队的时候,还真有这种感觉。”郑志国忽然笑着说。 刘忠点点头:“我没离开过,但我能感受的到。有几次都想把你俩重新召回部队,但现在没有政策了,只能看着你们越走越远,感谢这次任务,我们又能重新聚首,还一起握着枪。” 呼延风叹了一口气:“大队长,我们真的不想离开,可我们的伤真不适合留在部队,就这几天训练,还是有感觉,我都担心这次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 “呵呵,没说你们离开是不对的,这也无关对和错,军营还是那座军营,而进来的人再优秀,也终将会离开,就像没有人能长生不死一样。”刘忠笑着说。 “您也要离开吗?”呼延风小声地问。 刘忠拍了一下呼延风的头:“臭小子,你既然猜到了,干嘛还往我心口戳刀子?” 呼延风笑笑,又小声地问。“今年?” 刘忠点点头:“嗯,其实去年我就该离开农场了,嘿嘿,我跟上级领导打了招呼,所有就厚着脸皮又留了一年,我也不知道离开农场该怎么活,可终将要离开的。” 呼延风和郑志国都地低头不语,他们理解身边这位老兵,他可以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但内心深处一定很害怕脱下军装的那一天。 “好了,不要替我伤感,当了这么多年兵了,也该经历这个坎了,就是迈过这个坎,就再回不来了。”刘忠说着,又呵呵笑了两声。 “如果心烦了,就到处转转,我们二十四小时恭候。”呼延风说。 刘忠大笑着说:“哈哈,我就等你这么说呢,知道我今天为啥这么高兴吗?其实我有私心的,你们的任务取消了,不用再深入银边腹地了,虽然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但我还是对这个任务早就存在异议,英雄也单拳难敌四手,那些兵还是郑志国亲自训练过的,我真担心啊——” 说着,刘忠又自嘲地笑笑:“这个任务你们是应该执行的,我也不该有担心,可能是年龄大了,不想再看见一个兄弟离去。” 呼延风也笑笑:“大队长,您的私心在于,如果是敌人干冒犯我边境,骚扰我百姓,您就不会担心有牺牲,就是有再多的牺牲,也一定要把入侵者干掉,让他们有来无回。” “哈,那个时候就不要再说牺牲,祖国养我们干么的?别说你们刚退役,就是再过时间,需要的时候,我刘忠眼睛都不眨,一定把你们召回来,然后我带着你们一起作战!”刘忠挥舞着胳膊说。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是我们老了,也会带着儿子孙子一起赶赴前线。”郑志国也大声吼道。 刘忠咬咬牙:“鹘鹰,我这辈子最引以为豪的特战中队。” 呼延风也大声说道:“我们也引以为荣,这辈子。” 任务已经取消,休息两天,分别也就在眼前了。 物品已经收拾好,呼延风站在床边,有些发呆地看着另外几个已然已经在发呆的兄弟。苟处长没好意思来通知交还装备和作战服,而他们还穿着作战服,舍不得脱下来。 华向东摩挲着九五突击步枪,像是看着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他和呼延风一旦离开,就绝少再有机会触摸到它了。 刘忠和徐剑走进来,看着五个人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刘忠大手一挥:“你们还是特聘教官,走,去靶场,今天子弹管够。” 接着,刘忠叫来田永明:“去和训练基地的同志协调,准备子弹。” “多少?”田永明问。 “不限量。”刘忠说。 “明白。”田永明跑着离开了。 “还不快走?”刘忠看看五个人。 五个人腾地站起来,跟在刘忠后面,走向了靶场。 来到靶场,田永明已带着队员扛来五箱子弹:“报告旅长,5.8八箱,7.6两箱,基地的同志说了,不够还有。” 刘忠挥挥手:“知道了,把老队员都给我叫来,其他人留下压子弹。” “是!”田永明转身大声喊道:“老队员集合,新队员压子弹。” 五分钟后,刘忠亲自下达了命令:“准备射击——” 呼延风咬着牙,咔地将子弹上膛,打开快机,以立姿射击的方式瞄准一百米外的胸靶。 “自由射击!”刘忠又大声下令。 呼延风扣动了扳机,第一梭子子弹在十秒之内就全部打出去。 十几名老队员都在射击,子弹响成一片,如同刮风一般。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靶弹数不多。 他接过新弹夹,磕掉打光的弹夹,咔地装上新弹夹,又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 这次他集中精力,双手紧握枪身,瞄准胸靶,又一口气将子弹打了出去。 子弹击中在靶标后面,扬起阵阵尘土。 后面装弹的队员看的有些呆,这枪法真准。 第三个弹夹,呼延风调动快慢机,开始一颗子弹一颗子弹的点射。 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精准地穿过靶心。 但打着打着,呼延风的眼眶湿了。他瞪大眼睛,硬硬将泪水给压了回去。 最后一颗子弹飞过靶心时,他立正站好,大声喊道:“报告,雄鹰一号射击完毕,请求退出。” 刘忠走过来:“不打了?” 呼延风验过枪,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报告大队长,不打了。” 刘忠看着呼延风,知道他打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失落。他扔给呼延风一个弹夹:“在陪我打一个弹夹。” 呼延风点点头,拨掉打光的弹夹,换上新弹夹。 “一人一发。”刘忠举起枪,瞄准了靶标,率先打出一颗子弹。 呼延风也立即打出一发。 两个人越打越快,子弹不断穿过已经被打出洞的靶心,飞到后面的土里。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两个人打完了子弹,呼延风看着前面的靶标,入定一般。 所有老队员都不打了,都收起了枪。 呼延风再次验枪,又小心地摸了摸还在发烫的枪管,继而又抚摸了一遍枪身,将枪交给了身后的队员。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切皆如梦 “期待下次再见,我的兄弟们。”于鹏低声说了一句。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华向东更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哎,行了,别酸了现在是春天。”郑志国拉了一下华向东的胳膊,并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是春天,但我忽然感到了迷茫。”华向东说。 “迷茫什么啊,因为天黑,看不到前面的路吗?”徐剑直直地看着前方说:“等到天亮的时候,你就什么都看清了。” “他不迷茫,他厉害着呢。”于鹏说:“作家的心思跟我们不一样,太过性情。” “回去赶紧结婚,赶紧生小孩。”呼延风说:“老郑都快当爸爸了。” “再怎么快,也是老末了。”华向东说。 “那就更得努力了,别和我们距离越拉越远。”郑志国说。 “对了,我们先去看看芳华吧。”呼延风提出了建议。 “芳华已经回去了,这段时间除了郑志国,咱们都见不到她。”徐剑说。 “明白了。”呼延风点点头。 “那今天我们去哪儿?”李青小声地问。 “先去机场,然后在省军区住一晚,明天就乘坐高铁回家。”徐剑说。 “明天早上就分开了。”于鹏低声说。 “是啊,明天早上就各回各家了。”徐剑有些伤感地说。 华向东看着前面的徐剑,轻声地说:“那今天晚上我是睡不着了。” 于鹏做了一个鬼脸:“你干嘛抢我的话说。” 华向东瞪着于鹏说:“这还有专利权吗?” 于鹏笑笑:“今天晚上干什么呢,喝酒聊天,聊天喝酒?” “让老郑再扮一次鬼。”华向东说。 “好,我们再揍他一顿。”于鹏拍了一下手掌。 “你们去哪儿给我弄番茄酱?”郑志国瞪了两个人一眼。 “这次可以扮演的更真实一点。”于鹏坏笑着说。 “那你来。”郑志国笑着说:“我保证下得去手。” “好了,别闹了,想想回去干什么,怎么干吧。”徐剑打断了他们。 “还能怎么干,继续当我的教官。”于鹏说。 “你不是升职了么?”华向东问。 “主业还是教官啊。”于鹏笑着说。 “呼延,你半天没说话了。”徐剑说:“当然,你有你的事业。” 呼延风呵呵笑了两声:“是有事业,但我想着去租一片地,然后搞一个老郑那样的菜园。” “挺好,那种生活很惬意。”郑志国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菜园建成了,我和芳华就过去给你帮忙。” “必须的,到时我在菜园旁边多盖几间房子,大家都去。”呼延风笑着说。 汽车很快驶入了一座简易机场,一架直升飞机正等着他们。登机后,飞机立刻起飞,飞向三百公里外的另外一座机场。 午夜时分,他们乘车来到省军区招待所。吃过宵夜,六个人聚拢在徐剑房间,抽着烟,聊着天,直到东方发白。 徐剑先提了一个话题,幕康不投降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执行任务,将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徐剑模拟的作战是在幕康没有得到情报的情况下进行,结果会有损伤,但情报被泄露给幕康,在幕康做好准备的前提下,伤亡几率大增将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郑志国瞪着眼睛骂了一句:“真想扮鬼去吓吓T国的决策者,他们总是胡来。” “这次也许不是。”徐剑宽慰郑志国说:“或许他们真的做对了。” 呼延风也拍拍郑志国:“行了,你不是说活着的感觉很好吗?” “哈哈,必须的。”郑志国又开始了热烈, 他们一直聊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也到了各自回家的时候了。 没想到,呼延风第一个离开。下楼是,他握着五个人的手,眨眨眼:“真像在做梦。” “嗯,就是在做梦。”郑志国也挤着眼说。 呼延风乘车离开了招待所。车子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车窗外飘着雨花,看着车窗外的车流人流,呼延风忽然感到了孤独和缥缈。 一夜未睡的他使劲地睁着眼睛,他不敢闭上,他不是怕看见满脸番茄酱的郑志国,他真的希望郑志国忽然就出现在车内,和他并排坐着。还有华向东,李青,于鹏,还有,田永明,张佑亮,刘健—— 坐上高铁,看着两边俊秀的河川,呼延风眯上了眼睛,他真的看见了他们,一个个鲜活鲜活地在奔跑,在说话,在互相打闹。 睁开眼,这些家伙们一溜烟地跑了,就像真实地刚从他身边跑开一样。 看着身边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呼延风偷偷笑了笑:“现在还像是在做梦。”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想静一静 真就像做了一场梦,直到看见正午阳光下的那座白色的小楼时,呼延风才从梦中醒来。 临别时,徐剑悄悄地告诉他:“接到任务,我就用电脑程序自己算过,我们任务出现伤亡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是两个人以上的伤亡,也就是说,我们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将至少两个人回不来。” 现在呼延风回来了,虽然还是执行了一次任务,但还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呼延风不由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但另外一种感觉逐渐占据了整个脑海。 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特战队员了,事实上,从转业离开的那一刻,他就不是了。但内心的那种轰轰烈烈的渴望,让他无法相信自己就那么离开了。 很多时候走在省城的水泥路上,看着闪闪的霓虹,他的目光里还放射着如炬的火光。偶尔路过武警的院子或者看到行驶在路上的军车,他心里总是透着亲切的感觉,就像他仍是一位现役的战士。 他不是了,就是参加这次任务,也是以一种特别的身份,这种身份告诉他,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鹘鹰中队队长。鹘鹰有了比他还合格的队长,鹘鹰也有了比他们还优秀的队员。 有遗憾么?呼延风问着自己。有,这是肯定的。但呼延风摇摇头:“没有遗憾了,现在我就是再次融入社会的呼延风了。” 谭雨抱着儿子,在门口等着他。父亲母亲在后面拉着小明的小手。 他微笑着,抱住了谭雨,抱住了儿子,继而又拥抱着父母和小明。他回来了,彻底回来了。 轰轰烈烈已经远去,英雄的光环也只能继续隐藏在箱子里的军功章上,他要开始正常的生活,并希望在安静中度过余生。 吃饭的时候,他宣布了自己的打算。 父亲母亲当然说好,尤其是母亲,差点流下眼泪:“你都三十好几了,也该顾家了。” 谭雨微笑着说:“我当然希望你这样,可你做不到。” 呼延风看着谭雨:“为什么?” “如果你真做到了,你就不是呼延风了,不过,我相信你会经常陪着我们。”谭雨仍微笑着说。 呼延风歪歪头:“我记得电影上有句台词,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当然这句话不全对,但我现在想过怎样的生活,难道自己还说了不算。” “不跟你抬杠,赶紧吃饭吧。”谭雨笑着说。 父亲说:“对了,明天我们开车去看看老谭哥,老谭哥说了,让你回家后的第二天,去他那儿报到。” “对啊,二老咋没来?”呼延风问。 “老妈老干部合唱团,天天练歌,老爸呢,则参加了老战士宣讲团。”谭雨笑着说。 “嗯,不错。”呼延风说。 谭雨叹口气说:“你回来更不错,多看看你的臭儿子吧,天天把爸妈累的够呛。” “必须的。”呼延风说。 “什么必须的,我们还是看孙子,老谭哥都有事做,我们也不能闲着,其实闲着更难受,你也不能闲着。”父亲说。 母亲也说:“是啊,三十多岁的人,正当年呢,看望老人回来,就赶紧忙你的去,延平经常上家来,给你爸汇报公司的事,我看延平都廋了很多。” “嗯,好。”呼延风吃完最后一口饭,抱起了儿子。 谭雨在偷偷地笑。呼延风看了谭雨一眼,小明吃饱了,跑到呼延风身边。 呼延风亲昵地露着小明:“走,咱们出去玩一会。” 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玩了一会,谭雨走了出来。呼延风抬头看着春天的阳光和新长出的绿叶,笑着说:“还真有点不适应。” “赶紧适应吧,以后有的你忙。”谭雨说:“呆会我去公司,你去不去?” “你自己去吧,我想静一静。”呼延风说。 谭雨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刚才你就在笑。”呼延风说。 “你想静静啊,可静静不想你。”谭雨开玩笑地说:“有本事,现在就给方哥打个电话,他肯定不知道你回来。” “方哥是不知道我回来,我想直接冲到办公室,我要看看我离开这段时间,公司有什么变化没有。”呼延风笑着说。 “那你给方哥打电话啊,华美的事不用你操心,但海陆空——”说着,谭雨摇摇头。 “发生什么状况了?”呼延风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方延平的电话。 方延平第一时间就接了电话,还没等呼延风说话,他就大声问:“我的兄弟啊,你回来没有?” 呼延风嘿嘿笑了两声:“刚到家。” “哦哦,回来就好,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还是来公司一趟吧。”方延平的话语里透着焦急。 “怎么了?”呼延风说。 “你来了再说,尽快啊。”方延平挂了电话。 呼延风抬头看着谭雨:“我想我要去海陆空一下。” 谭雨抿着嘴:“你还想静静么?” “我想什么静静,我就想我的老婆孩子。”呼延风走进屋里,跟父母说了一声,拿着车钥匙,开车离开了家门。 半小时后,呼延风出现在办公室,方延平和助理们都在等着他。 “什么情况,中午你们也不休息?”呼延风问。 “还休息呢,我的老天爷,你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方延平说着,使劲挠挠稀疏起来的头。 “这几天不见,你快成地中海了。”呼延风歪头看着方延平。 方延平又气又笑地对助理们说:“看看,我们都熬的不知道白天黑夜了,我们的老总还在开我的玩笑,老天爷啊,我们集体辞职算了。” “什么就辞职啊,啥事,赶紧汇报。”呼延风笑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椅上。 方延平搓搓手:“好,先把紧要的事给你汇报一下。” 呼延风笑呵呵地点点头。 “第一条,赵助理汇报。”方延平说。 “咋这么正规了。”呼延风笑笑,看着方延平一脸严肃,也不自觉地拿过纸和笔:“请讲。” 赵助理清清嗓子:“老总,我们公司的第三条腿也站起来了,只不过现在业务量有点少,但我想逐渐会增大——” 方延平摆手打断了他:“汇报要简要清楚,是这样,我们与三家航空公司已经达成相关意向,准备签订委托运输合同,同时我们已经建立了八个省城的委托点,下个月将成立三十八个委托点,以后将委托点扩大为海陆空分公司。” “好。”呼延风有些激动地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好说了。” “第二条,算了,为了节省时间,还是我说吧,你们去休息。”方延平让助理们离开了办公室。 清清嗓子:“在关总的帮助下,我们成立了全省当日达营销部,现在正在筹建中,等下面各分公司成立后,再初步往下推建营销点,准备成立次日达营销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另开炉灶,重新建立自己的网点,还是和一家叫快达的物流公司合作,快达公司也是刚成立不久的物流公司,他们已向我们表达的合作意向。” 呼延风点点头:“这个目标很远大,很好,至于是我们自己做还是和快达合作,我也没有经验,咱们再商量。” “还有——”方延平说:“仓库已经不够用,还需增加仓储。” 呼延风点点头。 “还有——”方延平拿起了一摞资料。 “啊——”呼延风抬头看着方延平。 第三百八十三章 转移了战场 还有与各厂矿企业签订的运输合同,还有各种注册申请,还有招聘员工的培训,还有公司原有的体制已无法适应当前的业务,必须分割开来,成立各个部门,因此衍生了一大堆的人事调整。 呼延风听的头有点大,路途的疲惫也席卷上来。 方延平让助理们出去休息,盯着呼延风:“把你从家里叫过来实属没办法,这些必须由你来做决定啊,再拖下去,会影响公司的发展,你知道,现在竞争有多么激烈,要不是关总帮忙,很多业务早就被其他物流公司抢去了。” “好吧,让我想想。”呼延风抱着头,趴在了桌子上。 “你还想什么?”方延平诧异地问。 “我想平凡。”呼延风说。 “平凡是谁?”方延平更纳闷了。 呼延风抬起头来,看着方延平的熊猫眼:“这些天你是怎么过来的,能看着你还活着,我真高兴。” “什么意思?”方延平明白了,差点没跳起来:“怎么,你不想带着兄弟们往前冲了?” 呼延风乐了:“你喊什么?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肯定想。” “那你刚才说想什么平凡?”方延平瞪着眼睛问。 “我们都是平凡人啊,嘿嘿,当然,我们都有英雄梦。”呼延风笑呵呵地说。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方延平歪头看着呼延风。 “就是三天不睡觉,看到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累。说吧,现在咱们首先解决的是什么问题?”呼延风说。 “你真的不累?”方延平看着呼延风。 “累啥啊,现在是不是先解决委托点的事?”呼延风说着,眼睛明亮地看着方延平。 “对,我们看着地图说。”方延平笑了,黑眼圈也不再明显。 在原来的全国公路交通地图旁边,方延平又挂上了一张全国行政地图,上面已经被方延平用红色铅笔标注了已经成立的委托点,蓝色铅笔标注的是即将成立的委托点。个委托点之间,还用褐色铅笔标注了航公运输路线。 “等委托点升格为海陆空分公司后,每个委托点下面将继续延伸出具体到县乡的网格点,到时我们不止是航运,还有陆运、水运和海运。”方延平挥舞着胳膊说。 “水运?走运河和长江水道?”呼延风问。 “对啊,我们距离京杭大运河水道不远,再往南就能连接到长江,怎么样,前程很伟大吧?”方延平自豪地说。 仿佛一股热血喷张出来,呼延风看着眼前的地图,却不觉得只是地图,他看到了巍峨的山川,广阔的平原,他又变成了一只鹘鹰,正在辽阔的天空上飞翔。 他入定了一般。 “怎么了?”方延平说:“傻了?” “呵呵,有点,谢谢啊,老方。”呼延风说。 “谢啥啊,要说谢谢,我老方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还在那间大仓库里打麻将呢。”方延平感激地说。 “可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大的业绩来。”呼延风赞叹地说。 方延平爽朗地笑了:“哈哈,有你这个高速火车头,我们就跑的快,再说了,你不是说过,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么?” “对,我们的世界很大,这些委托点有眉目了吗?”呼延风问。 方延平点点头:“截止到昨天,已有十五个签了合同,只要我们和航空运输公司签订合同,他们马上挂牌,剩下的还需要你和我实地考察一遍,首要的是确定合适的人选。有些商家已经主动联系我们签订货运合同,可那边暂时没有委托代理点,现在真实有时不我待的感觉。” “行,我们立即着手准备。”呼延风说。 “我想这样,你守在公司,尽快和航运公司达成协议签订合同,我先去跑五个点,然后我回来,剩下的几个点你去。”方延平说。 “行。”呼延风点着头说。他的心依然辽阔着,他没想到,海陆空会有如此大的发展契机,前景如此的广阔,就像在一条平坦而又迅速流淌着的大河里划船,不用桨,也不需要任何动力,紧靠水流就能推着你不停地向前。 如此情形下,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平静,都会逐浪前行,还是奋力地前行。 百舸争流,千船齐渡,原来仰望的英雄如今也是一种稀松的平凡。 呼延风笑笑,自言自语读说:“是啊,这也是一种平凡。” 方延平又看看呼延风。他不知道呼延风经历了什么,但人回来就有些怪怪的。 不过,呼延风很快恢复过来,与方延平商讨着公司的情况。 就像委托点一样,两人商议也不过是在决策层次上,具体的问题尚无法解决,但仅仅是决策层面的问题,两人就探讨了很久。 直到晚上八点,呼延风才推开眼前的材料:“今天就解决到这儿吧。” 他想让方延平早点休息。但方延平似乎意犹未尽:“还需要招揽人才啊。” 呼延风点点头:“我想到了一个,就是跟我开始和我一起打拼的刘志华,小伙一直干的不错。” “我听你说过,是学市场营销专业吧,不过,他不是华美的代理么?”方延平问。 呼延风点点头:“对,他和妻子方宁都在华美,不过可以让他来都到这边来,让方宁帮着谭雨,刘志华来我们公司。” “人家肯来么,华美一个省的代理可是个肥缺。”方延平笑着说。 “试试吧,实在不行,让方宁继续做代理,把刘志华调过来。”呼延风说。 “好,先打个电话问问。”方延平说。 “行,这事我去办,你早点休息,明天不希望再看到你的熊猫眼。”呼延风说。 “哈哈,你回来了,我就不再是稀有动物。”方延平伸了一个懒腰:“你也赶紧回家吧,这家伙,屁股还没做热,就把你请过来了,罪过罪过。” “哈,哪有什么罪过,你重新点燃了我心中的火,走了,早点休息。”呼延风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楼下,呼延风看着路灯,脸上也露出了疲惫。正好遇到了马正良,马正良热情地开车送呼延风回去。 马正良却没时间和呼延风聊天。坐进车里,呼延风立即刘志华打了电话。 刘志华很是着急:“哥,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总是关机,问嫂子,嫂子也不说。” “出去修行了一个月,公司的情况好么?”呼延风问。 “好的很,现在也很轻松。”刘志华高兴地说。 “嗯,这样,代理让方宁自己负责,你能来这边帮我吗?”呼延风问。 “你是说海陆空吗?”刘志华问:“如果你觉得我可以,那我必须能过去啊。” “那样你们两个人要分开了。”呼延风问。 “没问题,以前是一部长篇小说的距离,现在变成短篇了。”刘志华笑着问:“哥,让我过去干什么?” “做我助理,有兴趣吗?”呼延风问。 “非常浓厚,我什么时候过去?”刘志华问。 “尽快。”呼延风笑着说。 刚打完电话,呼延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未接来电,是华向东,他又给华向东打过去,两人闲扯了一会。 挂断电话,呼延风想起了于鹏和李青,又给两个人打电话。 第三百八十四章 签订新合同 就在呼延风的电话聊天中,马正良开车经过路灯下的市区,来到家门前,已近九点。 母亲迎上来问:“吃饭了没有?” 呼延风有些迷离地说:“在公司吃过了。” 两个孩子跑过来,拉住了呼延风的手,他一手一个抱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将两个孩子放在自己腿上:“今天调皮了没有?” 小明摇摇头:“我没有,弟弟也没有。” “这就乖。”呼延风微笑的眼睛里又露出了迷离。昨天还在靶场上让子弹飞,今天就坐在沙发上享受家庭的快乐,这个弯怪的有点大,像车在漂移一般,让呼延风的脑子有些晕眩。 “好了,你们两个,该睡觉了,小明明天还要去上幼儿园。”父亲过来,牵小明的手。 母亲也把蛋蛋领走了。客厅里就剩下呼延风和谭雨。 谭雨眨眨眼:“还想静静么?” 呼延风笑着摇摇头:“我遇到了静静的哥,叫闹闹。” “哈,那你继续闹下去吧。”谭雨笑着说。 “嗯,对了,给老爸打个电话,说这几天过不去了,真不好意思。”呼延风说。 “打过了。”谭雨说:“早就知道你过不去,所以我都不敢说老爸让你过去的事。” “老婆真好。”呼延风张开了双臂,想拥抱谭雨。 蛋蛋又跑了出来:“我不想睡觉。” “那你坐在这儿听爸爸妈妈聊天。”呼延风转身想抱蛋蛋。 蛋蛋又跑了:“我去找奶奶和哥哥。” “现在公司状况怎么样?”谭雨问。 “好,是在是好,我怎么感觉,就是躺着也能发展。”呼延风说。 “扯呢,你躺在哪来机会?”谭雨说:“现在是情势都好,只要你肯努力,那就能发展的很好,而且我听姐夫说,好像上面关照过你们公司,至于怎么关照,姐夫也说不清楚。” 呼延风点点头:“难怪啊。” “别怪了,早点休息吧,看你的眼都透着困。”谭雨说。 “嗯,昨天夜里没怎么睡。”呼延风伸伸懒腰:“感觉又像进入了战场,全身上下都调动起来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去公司。” 似乎没有给呼延风一点适应的时间,他就跟上紧发条一样,从一个战场立即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战场。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马正良准时将车停在家门前,呼延风微笑着走出家门。 坐进车里,呼延风看着马正良:“小伙,有对象了么?” “嘿嘿,有了,就是嫂子给介绍的,在华美上班。”马正良憨憨地笑了两声,跟两年前的那个在华美门前闹事的阴阳头完全换了一个人。 “好,这下更要好好干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一定的。”马正良笑呵呵地手:“哥给俺脸,俺得好好地兜着。” 呼延风笑了:“可不是我给你脸,是你自己给自己长脸。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嗯,明年吧,我想先在近郊按揭一个房子。”马正良笑着说。 “前够了么?”呼延风问。 “差不多了,去年在华美的年终奖就五万。”马正良笑着说:“嫂子按照中层领导发给我的奖金,我还跑了五个月的业务。” “哈哈,好吧,可来到海陆空,恐怕工资没那么高了。”呼延风说。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就是今年少点,以后也会增加。”马正良现在说。 呼延风竖起大拇指:“行,有眼光,你现在负责什么工作?” “方哥让我做仓库助理,负责二号仓库。”马正良说。 呼延风点点头:“多学习,再往后的仓库可能是无人化管理。” “正在努力地学。”马正良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后悔,以前没好好学习。” “现在努力也不晚,只要肯努力。”呼延风亲和地说。 “一定的。”马正良说。 来到仓储区办公室,呼延风和方延平又商议了一个上午,基本理清了工作的方向。 接下来,就要付诸实施了。 呼延风和方延平决定先抓紧与航空运输公司签订合同。经过方延平五次洽谈协商,合同百分之九十的条款都已经敲定,剩下的只是细节方面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需要呼延风亲自决定和协商。 他们通过老郭,预约了航工运输公司的陈总,并立即赶到机场。 飞机在轰鸣着起飞,这里是新建的航空港,并配套建设航空港物流园。 老郭直接将两人带到陈总办公室,介绍过呼延风后,笑着说:“你们谈。”然后离开的办公室。 可能因为老郭的关系,也可能了解了海陆空,陈总非常客气:“大致条款我已经看了,你们公司也有发展潜力,这样,我们再谈谈细节问题。我这里可以租给你们一间办公室,负责联络协调货运工作。 最后两条具体事宜谈妥后,两家公司签订了委托运输合同。 回公司的路上,方延平眨眨眼:“老郭不是马上退休吗,我们可以邀请老郭担任协调员。” 和老郭一起飞过几十个架次,呼延风了解老郭的脾气:“让老郭负责整个空运部还可以。” “那也行,具体事宜让老郭自己看着办。”方延平说。 “这事跟老郭谈过没有?”呼延风问。 “谈过了,老郭说很乐意帮忙。”方延平微笑着说。 “可老郭还没退休啊。”呼延风说。 “但他已经停飞了,退休报告也打上去了,可以让他先负责,等他正式退休后,再走马上任。”方延平笑着说。 “这对老郭没什么影响吧?”呼延风问。 “应该没有。”方延平说。 “那就好。”呼延风说。 “今天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应该庆贺一番,随便给你接接风。”方延平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正好下班了,要不,咱们找个馆子?” 呼延风哈哈笑了两声:“等咱们忙完,我一定请你好好喝几杯。” 方延平当然理解:“嗯,好吧,你也该回家陪陪父母媳妇和孩子,先送你回去吧。” “好,那我先谢谢方哥了。”呼延风说。 “客气啊,再说谢谢就见外了。对了,你回家也别闲着,好好琢磨一下,和快达公司的事。”方延平说。 “你还没说你的意见呢。”呼延风说。 “我咨询过了,最好是合作,不然只是建立网点就需要很长的周期。”方延平说。 “那我们先跟他们谈谈。”呼延风说。 “好,我明天和他们联系。”方延平微笑着说。 车停在小区门口,呼延风下车。方延平问:“明天怎么老接你?” 呼延风说:“明天早上七点二十,让马正良来接我,他有车钥匙。” “妥了,快回家吧。”方延平笑着,冲呼延风挥挥手。 呼延风也挥挥手,等到车子启动后,转身轻松地走回家中。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末路的风云 风云物流公司的谈判似乎有些艰难,就像他们现在的业务量一样。 风云的老总姓吕,叫吕成。他的名字虽然叫成,但做事一点也不成。 风云公司是他父亲成立的,属于第一批承担快递业务的公司之一。当他父亲病重入院,把风云交给他之后,公司便再没有往前迈一步。 好在前几年物流快递业务增长量很快,就是躺着也能保住公司原来的业务量,吕成倒也没显现出他的本性。 现在有竞争了,也就又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局面,再加上他不善于管理,不善公关,就连西城仓库区一个仓库都没拿到。随后,一个好端端的公司竟然在如此利好的情势下,公司财务竟然出现了紧张。 眼见风云这艘船将触礁沉没,吕成才着急想与人合作,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风云起死回生。 他也总算相对了一件事。 他看中了海陆空公司,便几次三番地找到了方延平。 方延平托人调查过风云公司,了解了风云公司和吕成的基本情况,呼延风决定与风云合作后,两人又对风云公司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并且制定了的合作方式,那就是将风云公司纳入海陆空,否则一切免谈。 他们如约来到风云公司的总部,在秘书的引领下,来到吕成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足有五十多平米,茶几旁边摆着假山,墙上挂着名人的字画,一派文雅脱俗的模样。 呼延风和方延平故意站在“志在千里”的条幅下,看着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吕成。 吕成正在看着一份什么资料,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他的脸很白净,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为了扮成老成,还带着一副眼镜,呼延风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是一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 过了一会,吕成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快请坐啊,这两天公司的业务有些繁忙,让两位就等了。” “这些话你可以让你的秘书给我们说。”方延平瞪了他一眼。 一看这家伙就是在装模作样,呼延风和方延平也确定这家伙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剩的混蛋。 呼延风有一种上前给他一耳光的冲动。当然他不能这么做,他笑笑:“吕总,既然公司业务这么好,我看我们不用合作了,你自己玩吧。” 吕成站了起来“”“啊?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来就说这话,我可是真心的和你们合作啊。” “既然真心合作那就要拿出真诚来。”方延平也说了一句。 吕成竟然被两个人震住了,赶紧绕过办公桌,来到两个人面前,请他俩坐下:“胡秘书,赶紧倒水啊。” 胡秘书给两个人倒上水,苦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呼延风和方延平大模大样地坐在吕成的对面,严肃的脸上透着一丝的威严,眼睛直直地看着吕成。 吕成被看毛了,嘿嘿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们公司已经成立十五年了,营业网点遍布全国。” “嗯,这个我们知道,还有其他的吗?”呼延风问。 吕成想了想:“嗯——还有五百名员工。” “快发不出工资了吧,还有下面的网点正在减少,对不对?”方延平问。 “困难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挺过去。”吕成笑着说。 呼延风再次涌出想给他一耳光的冲动,不知道他爹在天有灵,会不会也气得七窍生烟。呼延风不想再和他纠缠:“行了,不扯淡了,说说我们的条件,合作之后,风云的业务交给我们管理,你拿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不行!”吕成急了:“我们要七成的利润。” “好吧,那你去找给你七成利润的公司合作吧。”呼延风腾地站了起来。 方延平也站起来:“我们不想浪费时间,我只想告诉你,现在签订合作合同,利润是百分之五十,但以后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二十,你自己看着办。” “哎,咱们是做生意啊,价钱可以商量吗,百分之六十五总行了吧,最低不能百分之六十。”吕成喊了起来。 “就百分之二十,你就是躺在家里也能数钱,自己想想吧。”呼延风和方延平拔腿走出了办公室。 “你们怎么那么霸道呢?”吕成摘下眼镜框,扔在了茶几上:“什么玩意,害的我白准备了。” 业务部经理敲敲门,小心地走进来:“吕总,昨天又有三家网点提出撤销合同。” “知道了,你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吕成不耐烦地说。 业务部经理噘嘴走了,她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走出风云总部,上了汽车,方延平摇摇头:“这样的主儿,真拿他没办法。” “对他也不用想太多的办法,如果不是生活在和谐社会了,我早就对他简单粗暴了。”呼延风说。 “我就怕他不同意。”方延平说。 “不同意也没关系,等他倒闭的那一天,我们就直接收购,还能一劳永逸。”呼延风说。 “是啊,给他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还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拉起这个大摊子不容易。”方延平叹息着说。 “可惜他的儿子没有继承他的衣钵,真叫人可惜。”呼延风也感叹着说:“像吕成这样的浪荡公子,就应该送到部队,好好淬炼几年。” “行了吧,人家那么有钱,怎么舍得。”方延平笑着说。 “可现在不舍得也得舍得了。”呼延风拍了一下方向盘。 “不说他了,你就在家盯着吧,这事成不成还两说,我该出去跑咱们自己的委托点了。”方延平说。 “好的,我觉得也不能只等着风云,咱们自己先下手。”呼延风说。 “行,我还是觉得最好能让这家伙快点跟咱们签订合同。”方延平眨了眨眼:“能省我们很多事。” 呼延风也眨眨眼:“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就吃定他了,知道我在农场的代号是多少么?502,我不仅粘死他,还会降低他所得的利润。” “哈哈,你什么时候成奸商了?”方延平大笑着说。 “就在刚才,这世上有些人值得可怜,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想努力却没有机会,有些人就不值得可怜,像吕成这样,有机会也年轻,就是不肯努力。”说着,呼延风又拍了一下方向盘,他真的生气了。 还没回到公司,吕成就给方延平打来电话:“方哥,合作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方延平没好气地说:“吕成啊,你可知道,我们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已经不少了,万一公司倒闭,你小子就去打工吧。” “行了,那你啥也别说了,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吕成也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 方延平看着电话,哭笑不得地说:“这家伙,脾气还很大,真是不觉死的鬼。” “等到他觉得快死的时候,咱们再出手吧。”呼延风说。 “这个恐怕不行,一旦网店全离开了,再重新建起来,很费力气的。”呼延风说。 呼延风想了想:“好,那这事就交给我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上最贵的酒 第二天早上,方延平就离开了公司,刘志华来了,成了呼延风的助理。他熟悉业务很快,也很快成了呼延风最得力的助手。 呼延风又按照之前和方延平商量的结果,接连成立了陆运,海运,空运、省内一日达和综合营销部,各营销部各负其责,管理和经营自己分内的业务。遇到交叉的业务,比如先走陆运再走海运的情况,由综合营销部负责协调。 公关部、企划部也相继成立,不仅如此,呼延风还在公司成了党支部,并专门腾出两间房子来,作为支部活动室。老员工们都是退伍老兵,大部分都是党员。 一个机制健全又行动高效的新海陆空诞生了。公司总部也搬到新的办公楼,也就是仓储区最大的三层楼内。 经过关大山协调,北面的仓库已经全部交给了海陆空,关大山也把自己的办公楼让出来,交给了呼延风。 经过一年多的运营,现在仓储区内,就剩下三家大的物流运输公司,而当初嘴让人看不上眼的海陆空已经实现了华丽的弯道超车,业务量位居第一了。 当初,方延平带着员工跑步出操,响亮地喊“一二三四”呼号时,其他公司上至老总下到员工无不以看外星人的标准看着他们。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也深知这个特殊群体蕴含的能力足以移动大山改道大河了。 这也是关大山最为成功也最引以为自豪的,当别人以伯乐称赞他时,他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表扬,同时还狠狠地表扬呼延风和方延平:“当然,就是有伯乐睁着一只眼,也能发现海陆空这匹汗血宝马,不说别的,你就看看公司两位老总,一个能力超群,连直升飞机都能驾驶,一个吃苦耐劳,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他休息过。” 关大山说的事实,没有一点夸张。他也喜欢并推崇着两个人,也乐意这样的人施以援手。 听说呼延风和方延平说起与风云合作的事后,关大山也放在了心上。 他找到了呼延风,谈论起了此事。 关大山认识吕成的父亲,提起吕成,便不免有些生气:“咱们都是踏踏实实干事业的人,吕成的父亲也是,他就是给累病的,只可惜,他虎父生犬子。” “既然你和吕成的父亲有这层关系,那咱们还是帮帮他。”呼延风说。 关大山拍着桌子说:“忙可以帮,但分成不给那么高,我算过了,如果经营的好,一年的纯利润怎么也在两千万以上,那么多钱给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全都浪费到酒吧了,每年给他百分之十五就足够了。” “呵呵,好,在合同里注明,他以目前风云公司作为股份入股,也就是说现在的风云公司仍属于他,并且如果经营不好,他不承担任何债务。”呼延风说。 关大山笑了:“这个可以,咱也不能把老吕哥打下的江山全给吞了。” “哈哈,是啊,做人要厚道一些。”呼延风笑着说。 “行了,我先去找他谈谈。”关大山站起来要走。 “关总,”呼延风叫住了关大山:“到时我们一起去,我听说那孩子喜欢泡酒吧,咱们可以直接去酒吧堵他。” “哦,你想好怎么做了?”关大山笑着问。 呼延风点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他从没把吕成当成对手,这样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对手。 关大山笑着说:“好,什么时间去,我听你招呼。” “既然关总都这么关心,我想今天晚上就去,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呼延风问。 “这是正事,当然有时间,好了,傍晚再联系。”关大山摆着手离开了。 呼延风笑着送关大山办公室。 呼延风还从没去过酒吧,当他打电话告诉谭雨要去酒吧喝酒的时候,谭雨竟然愣了:“业务往来?” “是,也不是。”呼延风笑着解释了一遍。 “行,去一次也可以,但以后不准常去,否则就不让你进家门。”谭雨笑着说。 “得嘞,今天让回家就行,你忙吧。”呼延风笑着挂了电话。 关大山倒是对酒吧不陌生,他轻车熟路带着呼延风走进去,在震耳的音乐声和年轻人的狂舞中找到了吕成。 吕成正在喝酒,关大山上来就揽住吕成的脖子。吕成吓了一跳,看到关大山先是一愣,大声问着:“关叔,你怎么来了?” 关大山贴着吕成的耳朵说:“今儿你关叔高兴,请你喝两杯。” 吕成点点头,心里却在骂:“当初你的仓储区招标的时候,我请你喝酒,你都不甩我,今天是怎么了?” 他抬头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吐吐舌头,也明白关大山来的用意了。他挺直了脖子。 三个人来到酒吧包间,关上门,安静了很多,正常说话也能听清了。 吕成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面孔:“关叔今天请我喝什么酒?” “哈哈,你想喝什么,随便点。”关大山爽朗地说。 “那我可点了。”吕成迟疑地看着关大山。 “让你点你就点,不管贵的还是你喜欢的,随便招呼。”关大山说。 “好,那我就要路易十三。”吕成大大咧咧地说。 “行啊,来两瓶。”关大山冲吕成点点头。 吕成冲等在门口的招待喊了一句:“没听到啊。” 招待慌忙跑了出去。 “真喜欢喝路易十三,标准不低啊。”关大山笑着说。 “没喝过几次,但既然关叔请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吕成笑着说。 “那还有一件事,你想不想听你关叔的?”关大山说。 “不就是公司的事么,关叔,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吕成装出了一副老成的模样。 关大山骂了起来:“你在这儿给谁拽呢?臭小子,你的底我都摸清了,知道为啥当初没给你仓库吗,就是因为你的风云不是你爹的风云了。” 吕成咧咧嘴,没敢吭声。 “关叔让你自己说,再搞下去,明年你还能不能再来酒吧胡混?”关大山埋怨的语气里露出了慈祥:“总不能把你爹留给你的别墅也卖了,那你和你老娘、媳妇住哪儿去?” “关叔,我让你说您的意见,没让你骂我。”吕成埋怨着说。 呼延风插话说:“骂你是关心你,说实话,就你现在公司经营的状况,我们都有些不踏实,可是在再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半年,公司就砸你手里了。” “没那么严重,现在效益好着呢。”吕成急赤白脸地说。 年轻的招待小心地端来了酒,关大山看了一眼吕成,挥手:“打开,倒上。” 知道自己被看穿,吕成低下了头。 第三百八十七章 继续向前冲 虽然吕成不思进取浑噩度日,但脑袋瓜并不傻,他也品出了关大山随后说的话:“你们风云物流公司固定资产不多,重点是营运和网点建设这个无形的资产,无形就是缥缈,一夜之间会让你全部损失掉,再也找不到,你小子就不是干这个的材料,赶紧地,听关叔的话,第一把公司交给海陆空,你每年就躺着赚取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第二自己再找份工作,不能天天来这儿鬼混,有意义吗?” 在酒精的作用下,吕成有很多的不服,但他知道最好同意,不然到最后啥玩意也捞不到,还有可能欠一屁股债,还喝路易十三,去喝西北风吧。 吕成回家跟母亲商量了一番。母亲当然知道这不是关大山、呼延风合起火来欺负他们,她也懂得,再这样下去,自家的公司就黄了。 每年拿百分之十的利润也相当不错,不过,吕成的母亲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让吕成在风云公司工作,理由是将来海陆空不需要风云的时候,吕成接着经营该公司。 消息很快反馈给关大山和呼延风,两人互相笑了,这个条件当然满足,不仅是吕成,原来所有的员工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工作。 协议肯快签订好,其实也就是呼延风拿百分之十的利润租借了风云,租期无限长,但归属权为吕成。 合同签订完毕,呼延风和刘志华立即进驻风云总部,并将风云物流公司更名为海陆空风云物流公司,总经理为刘志华。 刘志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修订了公司章程,并随着印有公司名称的蓝色的工作服,通过自己的物流线,寄发给所有的网点,并通知他们,从现在起,实行新的工作章程,也就是原来的风云公司要改头换面了。 方延平刚刚落实的航空运输委托点也并入风云物流公司,新的风云物流公司有三个分部,一是省内当日达分部,二是次日达快捷分部,三是全国物流分部。 次日达快捷分部一航空运输,属于综合部进行协调,老郭担任综合部部长,吕成则成了老郭的助理。 老郭搞了一辈子的飞行,工作起来严谨又一丝不苟,表情也很严肃,吕成受不了,跑过来找呼延风和方延平,申请调换工作。 呼延风看着吕成,微笑着说:“你知道么,看着你成天昏天黑地的样子,我都想打你。” “什么,你还想打人?”吕成吃惊地说。 “如果法律不管的话,我也想揍你。”方延平也说。 “啊,你们不是签了合同就翻脸不认了吧?”吕成生气地说。 方延平指着吕成的鼻子吼道:“是你不还不认识我们,你看看公司的人,哪个不积极向上,哪个不忙的连吃饭的空都没有?你年纪轻轻的,就知道贪图享受,你说,是我们翻脸不认人还是你根本没有改变?” 吕成吭哧了两声,没有说话。 呼延风微笑着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关总和你妈妈商量过了,以后公司的利润会直接交给你妈妈,也就是说,你的花销只能从工资里出,你要不想干,那你就没有零花钱。” 吕成气坏了:“啊,你们,你们这是欺诈,我要报警,告你们!” 呼延风耸耸肩:“好啊,现在就打。但如果我们没有欺诈,那就告你诽谤。” 吕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我怎么认识了你们,我不干了,我辞职,反正现在连酒吧都去不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如果那种生活对你来说,是人生必备的话,那好,你想干什么我们都不拦着,我们也一定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把你开除!”呼延风拉下了脸。 “唉,就恐怕你以后连喝啤酒的钱都没喽。”方延平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你们——”吕成无语了。 “二十分钟后开会,你要不要参加?”呼延风问。 “我就是个助理,没资格开会。”吕成说。 “你是股东,可以参加。”方延平说。 “对啊,我拥有风云的所有权,我要参加。”吕成说。 “既然还知道风云所有权归你,还不努力地干。”方延平冲吕成吼道。 吕成眨眨眼,不敢再说话。 今天召开的就是关于风云物流的会议。由于增加了空运和高铁的不断延伸,方延平和助理根据新的交通枢纽,对风云原有的物流枢纽进行合并、分化和添加,使之运行更加流畅。 各枢纽负责人确定后,呼延风和方延平就火速将他们召集到总部开会。 四十多位负责人齐聚一堂,让吕成不由感到了新奇。他从未开过会,他也从来没想过,看着眼前的场面,他有些后悔,原来这些人都应该属于他来管理,现在却归了呼延风和方延平。 而呼延风和方延平一脸的和颜悦色,亲和地看着每一个人。他俩也很有感觉,正是眼前的这些同行,将海陆空的业务真正运行到全国各地。 呼延风讲话了:“大家都很忙,但还是把大家都召集过来了,一是让大家认认总部的家门,也看看总部的人长的什么样,是丑还是帅,呵呵,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家,叫海陆空老兵物流运输公司,我们在座的都是一家人了。二是还有工作要安排,之前的风云还在,但风云必读有所改变,不然,就会落后于别人,成为慢达,甚至是不达,仅仅是上个月,我们就萎缩了一百二十个投递点,这对我们无疑是重大损失,现在归属哪个区的,要抓紧再恢复起来,另外,到年底前,所有市级以上分拣点,必须完成全部自动化作业,公司将拿出一半的资金,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下面稀稀拉拉地说。 “呵呵,好像不太热烈啊。”呼延风扭头冲方延平笑笑。 方延平也笑笑:“我们海陆空老兵物流运输公司成立一年零五个月的时间,就这在一年零五个月,我们完成了从只有公路运输,到拥有自己的仓储区,再到陆海空立体投送的三大跨越,现在风云的网络基本没有改变,需要改变的是我们的干劲和经营模式,相对来说,比我们公司成立后的发展,将会轻松很多,所以,我们一定要有敢打必胜的信心,我们俩都是军人出身,现在公司的员工三分之一也都退伍军人,我们的信念就是,在正确的道路上,冲,冲,冲!” 呼延风微笑着看着众人:“只要我们敢打必胜,勇往直前,再加上各位的聪明才智和努力工作,我们风云公司将很快就进入发展的快车道,我们这么说,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第三百八十八章 按点下班了 呼延风和方延平也在努力的向前冲着。忙碌之中,方延平几乎没有周末,也从未休假。呼延风竟然也没有抽出时间去看望谭晓天。 他不去,谭晓天来了。他来过不止一次,但呼延风要么在飞机和高铁上,要么在下面的物流枢纽检查指导。 谭晓天又来了,还突然造访了海陆空老兵物流运输公司总部。 呼延风刚和老郭他们碰头,研究航空运输面临的新情况,那就是货运量激增。 老郭很认真地分析过后,提出了立即在全国重要航空港设立代办处的建议,并视情增设其他航空机场的代理点。 呼延风和方延平几乎同时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很好,可以立即着手去办。” 老郭走了,呼延风和方延平又在商量公司的其他事务,他并不知道谭晓天会突然造访,当他看到谭晓天时,慌忙站了起来。 呼延风和方延平仍然没有设置什么预约的门槛,不管谁想找他,就直接来办公室。 呼延风、方延平也和公司总部的助理们一起办公。一间偌大的办公室里,摆着十几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电话,接电话的声音还有向两个人报告的声音此起彼伏。 谭晓天扫了一眼,微笑着对呼延风说:“行啊,你们公司的办公室简直就像司令部。” 呼延风嘿嘿笑着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请谭晓天在公司转了一圈,又回到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谭晓天点头说:“行,干的不错。” 呼延风又嘿嘿笑了笑:“爸,没能去看您,别生气啊。” 谭晓天爽朗地笑了:“哈哈,生什么气,你又不是故意躲我。” 呼延风低下头:“是,肯能不能故意躲您,只是这里太忙。” “嗯,现在公司怎么样?”谭晓天看着呼延风问。 呼延风回答说:“各个分部都已经投入运营,短时间内还没看到效果,但坚持下去,营业额就能大幅度增长。” 谭晓天点点头:“我不太懂的商业,但我想做生意首先要将诚信,第二就是放眼未来开动脑筋,一个有诚信有智慧有远见的企业才能发展的更好走的更远。” “我们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并且会在会上进行讨论。”呼延风认真地说。 “哈,臭小子,拍我马屁啊,行了,你忙吧,我走了。”谭晓天笑着站了起来。 “爸,我没拍马屁,我是认真的,我还想聘请您为公司总顾问和总监督员。”呼延风说。 “哈哈,不敢,退休就是退休了,我可不想在你这儿碍眼。”谭晓天笑着走出了会客室。 送谭晓天走到楼下,呼延风才想起:“爸,您是怎么来的?” “坐公交车啊。”谭晓天笑着说。 “啊,那我找车送您。”呼延风拿出了手机。 谭晓天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就别公车私用了。” “这不是公车私用——” 谭晓天笑着打断了呼延风:“你就不要管了,对了,等公司运行畅通了,就多回家陪陪你爸你妈,还有小雨和孩子,别弄得自己跟日理万机一样,家庭生活还是非常重要的,列宁同志曾说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 呼延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记住了,爸。” “忙你的吧,我走了。”谭晓天迈步走了,他的腰板依然硬朗,走起路来仍是按照标准的齐步走,即每步七十五公分。 回到办公室,方延平冲呼延风笑笑:“怎么着,老爷子急了?” “有那么一点点。”呼延风点点头。 “这也不怪家里人急,知道的我们在工作,不知道的,我们打着工作的幌子不想回家。”方延平笑呵呵地说。 “你这话有歧义啊。”呼延风拿起了材料。 “就是有歧义,不是有那句话么,男人有钱就变坏——”方延平晃着脑袋说。 “哎,打住啊,这话不适合我俩,也不适合公司的每一个员工,谁他么瞎搞,立即清除出我们纯洁的队伍。”呼延风说。 “那必须的,赶紧把手头上的工作解决了,晚上放你早点回家。”方延平说。 “好。”呼延风说。 “好什么好,成立督导小组的事,你得拿出意见啊。”方延平说。 “我刚才说了啊,并且由你任组长。”呼延风笑呵呵地说:“车患猛于虎,我们又是在车轮上讨生活,必须严格地让员工们遵守纪律,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行,那就这么定了,人选的事也都交给我吧。”方延平说。 “好,做到赏罚分明,对于屡犯和严重违纪者,直接开除。”呼延风说。 “必须的。”方延平说。 “安全督导小组的事解决了,现在还有其他重要的事么?”呼延风问。 方延平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哦——”一阵轻松袭来,呼延风又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会没事了呢?” “你真是操心的命哦,没事还不好,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哈哈。”方延平笑着说。 “对,对——”呼延风点点头,拿起水杯猛喝了一口水。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的忙,他觉乎着凭借他和方延平处理问题的效率,完全能够轻松的应付,可没想到,每天还没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个不停,也就会有排着队的事等着他们处理,而当前完善公司的机构机制又是迫在眉睫的事。 他记不清有多少次因为时间太晚了,就和衣睡在办公室,有多少次刚准备回家,却又被突发的事情拦住,有些事情他可以放手让助理去管,比如车辆抛锚发生事故,但现在是紧要关头,他和方延平必须往前冲冲冲。 也许,等公司运行顺畅了,也就不会这么忙了。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呼延风要按时回家了,还好没有什么紧急情况要处理。呼延风笑着对方延平说:“今天难得清静,走,叫上嫂子,我们一起去吃饭。” “哈,不去了,你还是好好陪陪家人吧。”方延平笑着说。 “就是和家里人在一起啊。”呼延风说。 “那更不去了,难道在一起聚聚,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和你嫂子过二人世界去。”方延平咧着嘴说:“虽然近在咫尺,我们也是聚少离多啊。” 呼延风点点头:“好吧,等放暑假,我请你们一家人吃饭。” “哈,算了,我那个小瘪犊子还和我杠着呢,就因为我以前的不务正业爱打麻将。”方延平说。 “哎,这孩子真够一根筋的,他也不看看现在的老方那真是一头老黄牛,任劳任怨的,等他回来,我好好和他聊聊。”呼延风说。 “你还别说,你还真能做他的思想工作,我发现他挺崇拜你的。”方延平说。 “哈哈,那就好办了,走了。”呼延风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三百八十九章 永远的债主 时节已过了仲春,天黑的晚了。最后一抹晚霞还映在楼顶时,呼延风开车进入了市区。 正处在交通高峰期,滚滚的车流让宽敞的公路像是一个狭长的停车场,但没有堵车,车辆依然有序地行驶。 在经过治理和疏通后,堵车已不再是人们关注的话题。 呼延风驾驶着他的红旗SUV很轻松地向前行驶着。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忙碌之后,今天也的确能轻松地回家了。 呼延风没想过会有这么忙,就像在集训队,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没有周末,也没有节假日。 自从执行完这次任务,他就想着偏安一隅地安静地生活。对于他,这并不是贬义的意思,当他决心执行这次任务时,就想到了牺牲。是的,既然再次扛起枪,就会有这个选择。他不是超人,也不是蜘蛛侠,他只不过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凡身。 再次经历生死后,回来只想和家人过安静的生活一点也不奇怪。 但现在,呼延风没能做到。起初身后像一把大手使劲地推着他往前走,再后来,他开始主动的奔跑,他又成了一名铁血战士,成了飞在天空的鹰。 但呼延风觉得有亏于家人,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去执行可能让家人永远失去他的任务,而且可能会带来一辈子的伤痛。回来了,应该是和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的时间,他却很少能回家。 想到这儿,呼延风不由想超车。他忍住了,欲速则不达,还是稳重一些好,稳重才能最快的回到家里。 终于,呼延风看到了小区的大门,他打开左转向灯,车子开始转弯。 门口的保安向他敬礼,他按下车窗,礼貌地向保安还以微笑。就在微笑之间,呼延风忽然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车停在楼前,谭雨还没回来,她也很忙。呼延风下车,走进家里,蛋蛋对他显然已经陌生,继续跟谭晓天一起玩,只有小明跑着迎上来,拉住了他的手。 “呦呵,大忙人,今天回来的早啊。”父亲笑着说。 “嘿嘿,不能总是忙。”呼延风吐吐舌头。 “赶紧休息一下,准备吃饭。”父亲说。 厨房里已飘出了香味,两位母亲还有保姆正在做饭。保姆是谭雨家的亲戚,从根本上说是家里的新成员。前段时间,呼延风的母亲身体不好,谭雨便把她请到家里来帮忙。 呼延风洗过手,帮着摆上饭菜,谭晓天拿出了酒,给父亲和自己倒了一小杯,然后交给了呼延风。 呼延风抬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他也真该放松了。 谭晓天看着呼延风:“你的公司跟做火箭一样,腾地就起飞了,果然不同凡响啊。” 呼延风笑笑:“赶上好机遇了。” “嗯,我不想打消你的积极性,但我还是有话想说。”谭晓天品了一口酒。 “您说。”呼延风陪着喝了一大口。 谭晓天直言不讳地说:“你现在好比是从营长一下子被提拔到了师长,以前你的眼光只是在战术层面,现在要提高到战略层级,你要小心啊,别栽了跟头。” 呼延风点点头:“这个还真没想过,只知道低头干活抬头走路了。” 父亲接过话题:“老谭哥说的对,我也觉得你现在是时候停一停歇一歇,夯实基础后再想着发展了,我还听说,你想买货机?” 呼延风谦虚地说:“嗯,这是打算,但听了你们的话,让我有了启发,不能一直猛跑,要想想那些基础性的工作还没做,该死查漏补缺的时候了。” “嗯嗯,不错,你有这个想法证明你已经很成熟了。”谭晓天开心地说。 母亲给小明盛好饭,有点埋怨的说:“还有,小风,你也要顾及到家庭这一块,说句不好听的,挣钱为了什么,是把家庭照顾好,你看看你们俩,都是早出晚归,虽然我不怀疑你们俩的感情,但夫妻之间,还是多陪伴为好。” “嗯,以后就有时间了。”呼延风赶紧笑着说。 谭晓天扭头看到了外面夜幕中的车灯,高兴地说:“好,哈哈,是小雨回来了。” “也该回来了。”谭雨的母亲向外看了一眼。 一分钟后,一袭长发,身着职业套装的谭雨笑意盈盈地走进了家里。呼延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谭雨格外的美丽。 “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呼延风抬头问谭雨。 “好几件呢,想听哪一件?”谭雨笑着去洗洗手,回来又抱抱蛋蛋和小明,然后坐在了呼延风身边。 “有多少好消息啊?”呼延风问。 “你今天回来的早,就算一件。”谭雨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碗。 “是么,看来以后我要经常按点回家了。”说着,呼延风端起了酒杯。 “以后我也能正常回家了,春天的订货会终于结束了,预计今年的销量能提高两成。”说着,谭雨从呼延风手里拿过酒杯,抿了一小口,辣的赶紧吃菜。 “家里还有红酒,我给你去拿。”母亲站了起来。 “不,我不想喝酒。”谭雨不好意思地笑笑。 谭晓天摇摇头:“哎呀,你们两个啊,行了,以后都要工作生活两不误。” “对了,现在放开二胎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母亲问。 “啊?”呼延风看了一眼谭雨,赶紧低头往嘴里扒饭。 谭雨也吐吐舌头,低头吃饭。 “我看啊,他们俩是没这个心喽。”谭晓天笑着说:“有这两个外孙子,我觉得可以了。” 母亲也觉得说漏了嘴,赶紧扶着小明说:“对呀,我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了。” “可你还想要个孙女,是不是?”谭晓天呵呵地笑着说。 呼延风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嘿,你这孩子——”父亲看了他一眼。 呼延风抱歉地笑笑:“我要给战友打电话。” “嗯,我也吃饱了,今天很累,我上去休息了。”谭雨也放下了碗筷。 “好,去吧。”母亲笑着说。 谭雨上楼,来到卧室,呼延风真在打电话:“什么,集体婚礼,我们连孩子都有了,呵呵,啥集体婚礼,到时在一起吃个饭不就妥了,什么时候?下个周六,你这也太突然了,哈哈,莎莎怀孕了,好,祝福你——” “你还真欠我一个婚礼。”谭雨有些哀怨地说。 “现在不挺好么?”呼延风开始装傻。 “我说的是婚礼。”谭雨说。 “现在再补办?”呼延风逃不开谭雨的眼神。 “至少让我穿一次婚纱吧?”谭雨小声地说。 “那必须的,下周六华向东结婚,他邀请我们俩和老郑、芳华一起参加,简单搞一个集体仪式,老郑也没举办仪式。”呼延风说。 “那我们不凑热闹了,我是说,我们俩去影楼拍一套结婚照,简单一点,不耽误你多长时间,留作纪念就行了。”谭雨说。 “那岂不是还欠着一个婚礼?”呼延风挠挠头。 “对呀,就让你欠着,当债主的感觉非常好。”谭雨笑着说。 呼延风抱住了谭雨:“哈,好吧,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债户。” 第三百九十章 看谁更厉害 华向东原本打算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莎莎结婚。但莎莎脸上露出了黯然。 至今,她还没斗争过父亲。 莎莎的父亲是一位老师,同时也是一位作家,尤其擅长写散文,还是散文学会的资深会员。从小耳濡目染,莎莎也喜欢上了文学,她大学就是读的文学系,现在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考研,这是她父亲给她的目标和希望,第二个就是她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位语文老师,并且业务写诗写小说,为此她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并刚刚考取了教师资格证。 对于两个人,莎莎的父亲坚决反对。莎莎比华向东小九岁,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两人是完全有代沟的两代人。 莎莎的父亲也觉得华向东是个谜。这家伙的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是被门夹了,省公安厅的工作都不要,非要搞什么文学创作。这年头搞纯文学创作的人,有几个能养活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能养家?连养家都困难,怎梦带给女儿幸福? 作为典型的传统文学作者,莎莎父亲也非常看不惯华向东在网站发表的小说,有的章节竟然还有让他忍受的错别字。这不像文学,起码不够严谨。 莎莎父亲原本就有家长制的作风,得知消息,更加霸道地严禁莎莎和华向东来往。 有其父便有其女。父亲执拗的基因也基本遗传打莎莎身上,从小就爱和父亲顶牛的莎莎,自从上大学后,就凭借投稿得来的稿费,自己租了房子,试图摆脱父亲的管控。 但这次不同了,父亲不仅自己严加看管莎莎,又找来亲戚,一起看着莎莎。 莎莎恶狠狠地看着他吼道:“如果你让你的女儿永远二十三岁,那你就继续拦着我!” 父亲也怒不可遏:“你是我和你妈妈生的,你没权力成为杀死自己的凶手!” “我有这个权力。”莎莎哭喊着说:“你说过的,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万年的爱情悲剧,但他们又是死了都要爱的爱情英雄,我也一定成为祝英台式的人物,当你看到一只蝴蝶从我屋里飞出来的时候,你就尽情地后悔吧!” 莎莎父亲不敢再招惹女儿,他找到了华向东。 他气势汹汹地闯进华向东的小院,又气势汹汹地踢开房门时,却发现华向东正坐在椅子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华向东听说未来的老丈人极力反对他和莎莎的婚事,心里也恼火不已,就差点喝醉酒,也差点给呼延风、于鹏、李青打电话,要大闹莎莎的家了。 莎莎父亲使劲推开大门的时候,华向东就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到了他,他知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顿时火往上冒,索性来个以强制强以暴制暴。 莎莎父亲顿时感到了一种没有遇到过的气场,这种气场非常强盛,有一种凌人的感觉。但莎莎父亲还是仰着头喊道:“世上的女人很多,请不要祸害我家女儿,她单纯的就像一汪清水,而你不是,过去一个月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呼延风的火更大了,瞪着眼睛,冲莎莎父亲吼了起来:“我俩的选择跟你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尊重您,把您当成亲人,给您养老送终,不好说的话,我就直接控告你干涉自由恋爱,然后我们一辈子都不理你,让你终生鳏寡孤独!” 莎莎父亲没想到华向东这么虎,更不像文人,他刚要怒吼,就被华向东拦住了:“我没时间和你扯淡,我要修改我的小说,下个月就要出版了,您请自便吧,但请记住一点,如果你再蛮横无理,那我就去法院了。” “你,你什么态度?”莎莎父亲气得要吐血了。 “你什么态度?是,莎莎是你唯一的女儿,是你给了她生命,但如果你真的对她好,就不能耽误她的幸福,你要是再坚持,你就自私透顶!”华向东说着,头一拧,坐在了电脑旁边。 虽然莎莎父亲心中还是怒火难平,但也想不出别的话来。其实他也是挺开明的一个人,知道自己女儿是真的喜欢华向东,再说华向东不说玉树临风,但也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气质。 更要命的是,这两个虎孩子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万一莎莎寻了短见,这个人再不依不饶,真到派出所报案,就是不追究自己,但也一定会闹的沸沸扬扬,到时毁了自己的一生的英明不说,也真正失去了女儿。 不行,还得跟他聊聊。 莎莎父亲压压心中的火:“你说你的书要出版,自费的吗?” 华向东回头,龇牙一笑:“你看不起我,但不能看不起人家出版社,还有,我的小说要改编成电视剧了,田某某,大牌导演。” 莎莎父亲哼了一声:“就你那水平,连大学都没上,人家能看得上?” 华向东不乐意了,忽地站起来,拧着脖子冲莎莎父亲吼道:“您怎么回事?童话大王郑渊洁还小学毕业呢,您这位正经八百文科生能干的过人家?要我说你这个人哪,哪哪都好,就是太古板太呆板,大哥,您就不能有点包容心?” “你喊谁大哥呢?”莎莎父亲瞪了眼睛。 华向东赶紧抬头打了三下自己的嘴巴:“口误,口误,请您原谅。” “小伙子,做学问跟做人一样,需要严谨,容不得半点马虎。”莎莎父亲生气地说。 华向东没再顶嘴,而是笑着说:“对,您老这句话说的对极了,我们对待文学是严谨的,和对待爱情一样,因为两样都将成为我的生命,不知道您老能不能懂得?” 莎莎父亲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又狠狠瞪了华向东一眼:“你们的事,我再想想。” “对,您是得好好想想,我不希望看到和自己未来的岳父对簿公堂,这样的话,我对您的印象将根深蒂固,再想有所改变,就将难于上青天了,那样的话,您得到将是颜面扫地还有痛苦不堪。”华向东摇头晃脑地拽起了词。 莎莎父亲白了华向东一眼,转身走了。 知道碰到两个这样的愣头青,莎莎父亲结果无法改变。两天后,他把华向东叫到家中,长叹一声:“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但有一条,以后要善待莎莎,不准欺负她,不然,我就是豁出老命来,也和你斗争到底。” “这个请您放心,莎莎就是我的女王。”华向东笑着说道。 当天,华向东陪着老丈人喝酒,部分地讲了自己的过去,还提到自己以特聘办案人员的身份刚执行任务回来,以后就打算写书的时候,莎莎父亲竟然埋怨华向东:“你早说啊,你经历了这么多,写出来的文章一定深刻,而且你也是可以托付和依靠的人。” 华向东挠挠头:“我怕吓着您,更不会同意我和莎莎的事。” “你是正义的,邪不压正,我怕个什么。”莎莎父亲高兴地说。 但领过结婚证后,莎莎反而不着急了。 华向东问她:“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莎莎晃晃手中的结婚证:“你脑子进水了吧,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 “那你不想搞点仪式啥的?”华向东笑着问。 “想啊,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再和你一起庆祝,我要让百花见证我们的爱情。”莎莎俏皮地说。 “好吧,随你,我要写东西了。”华向东坐在电脑前,进入了写作模式。 这个时候,莎莎不会再去打扰华向东,她乖巧地躲到一边,自己也在创作。 第三百九十一章 相聚在一起 呼延风和谭雨硬是挤出时间,带着小明和蛋蛋坐上了高铁,他们是去祝福华向东。 起初呼延风并不同意带着小明来,但不仅华向东,郑志国、于鹏、李青、张佑亮都给他打电话,要求把小明和蛋蛋一起带过来。 这让呼延风有些为难,小明好像知道了很多,他曾问过谭雨:“妈妈,我怎么长的和你们俩都不像呀?” 一个四岁的小孩居然问到了这个问题,惊讶之余,谭雨赶紧抱住小明:“你小时候挺像爸爸的,但你长大了,就变样了,比爸爸帅多了。” 小明咧着嘴笑了。 把小明带过来,战友们对他肯定有特别的情感,呼延风和谭雨真担心让小明再觉察出什么来。等小明长大后,呼延风会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于鹏让呼延风放心:“放心,我会提醒大家注意。” 呼延风和谭雨这才放心下来。 在高铁站下车后,华向东前来迎接。华向东抱着蛋蛋,领着小明,坐上了车。 华向东发动车,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莎莎也要来接你们,但她怀孕了,反应很厉害。” “哦,你小子行,一切顺利,说到做到。”呼延风高兴地说。 他还真没告诉过呼延风执行完任务发生的事,他笑呵呵地说:“也是好事多磨啊。” “怎么,是莎莎家人反对吗?”呼延风说。 “唉,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一点面子也没有。”说着,华向东滑稽地把和莎莎父亲斗争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呼延风大笑不停:“向东,你怎么忽然就没脑子了?” 谭雨也捂着嘴笑岔了气:“是呀,你可真够没脑子的,竟然冲人家莎莎爸爸喊大哥。” 华向东不好意思地摆着手说:“哎呀,不是,那时我正着急修改小说,也正生他的气,想揍他的心都有。” “那你真够虎的,人家莎莎爸爸也没看错你,一点都不像文人。”呼延风笑着说。 华向东嘿嘿笑了两声:“哥们也从没把自己当成文人,哥们就信马由缰,写自己的感受,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呼延风又点点头:“不过,你的方式和策略是对的,我觉得如果你软了,就是跪下相求,反而更加难成,有时简单粗暴反而更容易成事。” 华向东骄傲地说:“说的对,咱就是会写文章的张飞,该文雅的咱就文雅,该简单粗暴的,咱也有那能力。” 来到酒店,呼延风看到了郑志国和柳芳华,也看到了李青和那金。 柳芳华已经到了走路要扶肚子的程度,但为了战友的婚礼,他俩还是赶了过来。 柳芳华、谭雨、那金还没见过面,但彼此都有着心灵上的沟通一般,刚一见面就有了如故的感觉,谭雨在左,那金在右,两人扶着柳芳华上了电梯。 三个男人领着两个孩子也一同上来。走到房间,见过脸色有些苍白的莎莎,过来人谭雨和那金给莎莎讲着注意什么,莎莎听着听着就不耐烦地瞪着华向东:“都赖你,把我弄的鬼不像鬼人不像人。” 华向东推着三个人又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华向东苦苦脸,又笑着说:“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酒店了,除了咱们战友,其他人我谁也没叫,带回我去接于鹏和田永明,他们基本一个点到。” 呼延风摆摆手:“我们来了,就不劳烦你这个新郎官了。” “算了,我还是出去转转吧,莎莎真成我女王了。”华向东又苦着脸说。 “哈哈,你以为当爹这么容易,现在我也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郑志国大笑着说。 “队长就容易。”李青木讷地说了一句。 “你幸福的叫人嫉妒。”华向东歪头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有些哭笑不得:“行了,都别说了,谭雨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马上让我回头伺候她了。” 郑志国突然笑了大笑起来:“哈哈,我感觉我们过上正常人生活了,都开始聊家长里短喽。” “我们本就是正常人,不是什么精灵也不是怪物。”呼延风伸手给华向东要过车钥匙:“你们俩负责警卫,我和李青去接那几位。” “看看,我们还是不一样。”华向东说。 “闭嘴吧,我警告你,今天只聊高兴的事。”呼延风说。 “对,今天只有高兴,没有别的。”华向东说:“我已经给杨队汇报过了,我们三个没举行过结婚仪式的人,一起搞个聚会,也算补上一回,嘿嘿,要不要现在给你们去租西服和婚纱。” “你就别扯了,今天你是主角。”呼延风着急地说。 “不,今天我们都是主角。”华向东笑着说。 “我说你高兴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郑志国抬手打了华向东一巴掌。 “难得这么放松一次,就不让我使劲高兴一回。”华向东咧着嘴说。 “你会哭的。”李青小声说。 “什么?”三个人瞪着李青。 “幸福的眼泪。”李青大声说道。 “不扯了,青,咱们先去接于鹏。”华向东晃了一下手中的钥匙。 接到于鹏一家三口,送回酒店,呼延风和李青又赶回火车站,看到了田永明和张佑亮。他俩从农场赶过来的,所以没带家属和孩子。 看到呼延风,田永明乐呵呵地说:“徐副处在失联状态,大队长和队长也想过来,却真的抽不开身,但他俩说了,今天让我俩要把之前的债先还上,一起祝福你和老郑。” “哈哈,有红包吗?”呼延风笑着说。 “有,标准的红包。”田永明笑笑,又酸酸地说:“你都那么大老板了,还在乎这个?” “队长才不是俗人,他在乎的是情谊,就是一个红包上写几个字,那都成。”张佑亮说。 “那妥了,你只有红包没有钱了,回头咱俩给他分了。”田永明说。 “哈哈,拿去吧。”呼延风笑着,发动了汽车。 来到酒店,郑志国看到田永明和张佑亮,咧着嘴喊道:“弄啥类,咋恁晚才来啊?” “这不还没开饭呢吗?”田永明冲他瞪了瞪眼:“柳教官呢,我要和她握握手。” “滚,教官的手岂能是你想握就握的?”郑志国拦住了田永明。 “那是以前,你比我大三个月,那就是我嫂子,我跟嫂子握手,不行吗?”田永明说着,就往房间里闯。 推开门,他又冲里面笑笑,立马退了回来:“哈,都在啊,不好意思闹了。” “小样,回头让大队长再修理你。”郑志国说。 “大队长不修理他喽,现在他马上也不是队长了。”张佑亮咧嘴笑着说。 “要升职了?”郑志国问。 “副参谋长。”张佑亮说。 “挺快啊,这都副参谋长了。”郑志国咧着嘴说。 “你骂谁呢,三年前你俩都是副参谋长了。”田永明冲郑志国呸了一口。 第三百九十二章 真是个神奇 华向东就在酒店订了一个大包间,晚上六点,所有人集合到包间之内。 于鹏的孩子和小明差不多大,两个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高兴异常,热的蛋蛋也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于鹏的妻子喊着他们,让他们小心。谭雨笑笑:“这些孩子都随父亲啊。” 呼延风注意到,于鹏、李青、田永明和张佑亮将过多的眼神放在小明身上,好在几个家伙没做出过多的举动。 华向东让服务员将菜全部上齐,对服务员说:“就不麻烦你们了,这都是我们的战友,酒我们自己倒就行了。” 服务员微笑着离开了包间,关上门,大家落座,华向东刚要说话,就被张佑亮拦住:“等一下,这个时候应该是大队长先说话吧?” “大队长不在,队长也行啊。”于鹏笑着说。 呼延风也笑了:“于鹏,你还没看出来,大队长肯定委托他俩带话了。” “那还不快说,我都饿了。”于鹏笑呵呵地冲田永明眨眨眼。 田永明站了起来,挺挺胸膛:“既然代表大队长讲话,那得有范儿。” “你就被装腔作势了,赶紧的。”于鹏催促他说。 “嗯,这个,那我说了。”田永明笑呵呵地看着于鹏。 郑志国就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你再不说,就坐下,亮,你来。” “好,好,我说,我说。”田永明笑着举起了酒杯:“大队长说了,先让我祝福向东和莎莎,向东是咱们最后一个结婚成家的,但我觉得是鲜花插到了沃土上,祝福你们,你们的幸福之花永远绽放。” “这好像不是大队长的话。”呼延风摇着头说。 田永明咧嘴笑笑:“嘿嘿,我把大队长和我的话结合在一起了。” “完了?”郑志国问。 “还有。”田永明清清嗓子,接着说:“还有在座的两位,偷偷摸摸地结婚了,还有一个臭不要脸的,连孩子都有了,可喜酒也没喝上,这次一起补上,祝福你们,呼延,谭雨,老郑,芳华,也衷心祝福你们永远幸福快乐,干杯啊!” 田永明将杯子里酒一下倒进嘴里。其他人也笑呵呵地喝了杯子里的酒。 “红包呢?”郑志国问。 “现在不给,还没到时候。”田永明说:“一会还有一个小节目。” 倒好酒,华向东站起来,刚要说话,张佑亮站起来,示意他坐下:“还有队长和徐副的祝福呢,队长就让我给大家捎一句话:想死你们了,常回去看看啊,徐副在失联之前发来的祝福是,祝新人永远幸福,祝大家幸福安康,来,喝酒。” 喝完酒,再倒上,华向东又站起来,结果又被张佑亮拦住了:“你找什么急啊,下面请呼延、老郑、于鹏、李青依次发言。” 华向东哼哧着说:“就让我先说两句,我都快憋坏了。” “你是新郎官,今天你最大,最大的一般都在最后做总结性发言。”郑志国坏笑着说。 “新郎官算什么官啊,还没我的文书官大。”华向东咧着嘴说。 “呸,死官迷。”张佑亮骂了一句,接着喊道:“有请呼延,我们的队长发言啊。” 呼延风笑着站了起来:“我该说些啥呢,今天我和老郑既是祝福者也是被祝福者,这样吧,我们共同举杯,祝福我们的另外一半,有了她们,我们才更懂得家庭的幸福。” “哈哈,这可可以。”张佑亮大笑着说。 “不错,谭雨,你调教的真好。”郑志国竖起了大拇指。 谭雨有点羞了,红着脸看了郑志国一眼。 柳芳华给了郑志国一巴掌:“瞎说八道什么?”郑志国咧咧嘴。 “哈哈,让你胡说,现世报啊。”张佑亮举起杯子:“老郑,还不举起杯子,遮住你那张害羞的脸。” “这有啥啊,咱们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但回到家里,就不能摆老爷们的谱了吧,爱老婆那是天经地义。”郑志国站起来,举起酒杯:“我和呼延说的一样,敬在座的所有女士,谢谢你们!” “我也是。”于鹏站了起来。 “那我也一样了。”李青冲那金笑笑:“真的十分感谢那金。” “哦哦——”张佑亮和于鹏喊着,拍起了巴掌。 第三杯酒喝完,华向东又站了起来,这次没人再拦他,张佑亮也微笑着看着他。 华向东笑呵呵地说:“说实话,我有过这辈子不想结婚的打算,但是一个精灵来到了我身边,给我洗脚给我按摩,对我是千般的好,所以,今天当着战友的面,我想说,感谢莎莎。当然,现在莎莎身价涨了,因为她怀孕了,这个有点脾气是应该的,对不对?” “向东,你倒地想说啥?”田永明问。 华向东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我还是很幸福的,呼延和谭雨结婚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老郑和芳华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捧场,今天,能来的战友都来了,没能来的,也都给我捎来了祝福,哈哈,我这个被子弹剃过三次头的人,有今天的幸福,真是太侥幸了。” “你没喝多吧?”张佑亮歪头看着他。 华向东拿起喝水的杯子,抬手将水从右肩倒在了后面,又拿起酒瓶,咚咚倒了慢慢一杯:“今天我们只属于高兴,高兴的时候千杯不倒,来,干!” “哎哎——”呼延风离华向东最近,想拦住他,但已经晚了,华向东一扬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接着,华向东又倒上,举起杯子:“今天我有说不出的高兴,再来一杯。” 呼延风上前去拦,但华向东左手挡住了他,又一口咚咚喝完,然后擦擦嘴,微笑着说:“放心,我没事,真的没事,兄弟们来了,我真的高兴。” “行行,吃菜吧,这酒咱慢慢喝。”呼延风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喝啊,鹘鹰连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吗,哈哈,快喝!”华向东又给自己倒上了酒。 于鹏跑过来,夺下了他的酒杯:“你小子喊啥呢,你真想让子弹再剃你的头不成?” 华向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那你们一定要给我报仇啊,一定要把杀我的仇人丢到长江里喂鱼——” “我的天啊,你干什么呢?”郑志国微笑着说。 华向东拉拉椅子,坐在了呼延风身边:“队长,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你喝多了。”呼延风拍拍华向东的肩膀:“别忘了,你说过的今天只准高兴。” “我是高兴,战友们都来了。”华向东嘿嘿笑着说:“赵明也来了,他就坐在小小明旁边,咱们喝酒的时候,他就来了,真好——” 华向东抬手指了指,然后倒在了呼延风的怀里。 “啊——”呼延风赶紧抱住了华向东。华向东却咿咿呀呀地没有了反应。 张佑亮气得歪着头说:“不想让你多说话,就是不想让你多喝酒,这下好了,还千杯不倒呢。” 呼延风抱着华向东,冲大家伙笑笑:“行了,主角都醉了,咱们赶紧吃点,解散吧。” “不行,谁都不许走!”华向东直起头来,对着莎莎说:“你们也是女中豪杰,如果他们喝不好,我饶不了你。青,过来扶我,我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会。” “好嘞。”李青答应一声,上前抬起了华向东的胳膊。 走到沙发前,华向东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呼延风笑着挥挥手:“赶紧地,让莎莎也能早点休息。” “别在那儿指手画脚,队长,队长,你就听莎莎的。”华向东在沙发上低声吼道。 “不——你到底喝醉了没有?”郑志国回头问华向东。 华向东把头埋在沙发里,没有回应。 于鹏笑笑,低声说:“好了,我吃饱了,先撤了。” “不许走!”华向东一下坐了起来:“都不许走,我看着你们呢。” “我的天哪,你可真二啊。”张佑亮哭笑不得拿起酒瓶子:“我干脆也来两大杯算了。” 莎莎笑着说:“还没见他这样呢,但我家主人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陪各位大哥喝,不然他肯定不高兴。” 呼延风吓得赶紧摆手:“行了,行了,我们已经领教过向东了,你就别了,你还不舒服,我们自己喝,好不好,来,举杯,再次祝福向东。” “嗯,谢谢。”华向东说了一声,又埋头睡着,还打起了鼾。 “真是个神奇。”张佑亮举起了酒杯。 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还真优秀 还有神奇的是,除了华向东之外,其他人都没醉。但也没有人埋怨华向东,小小明的到来,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他没当场哭出来,已算是烧高香。 第二天早上,华向东一副很后悔的样子,央求大家伙多住一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但除了正在疗养中的郑志国和柳芳华,没人能留下了。 “你这家伙,真是高兴过了头。”于鹏临走还不忘埋怨华向东。 华向东只能报以嘿嘿的微笑。 “好了,有空的时候去找我吧。”于鹏说。 “再呆一天呗。”华向东还在挽留。 “明天要上班啊,哪像你这么自由。”于鹏说。 李青也要上班,他外出都要报备。田永明和张佑亮更不消说,杨志就给他俩来回两天时间。 呼延风也必须回去了。这两天时间也是他和谭雨硬生生挤出来的。 在高铁站,他遭到了田永明和张佑亮一致的“讽刺加挖苦”:“在农场你从老末变成最强,回来后转眼就能成千万富翁,你真是走自己的路,叫别人无路可走。” “你说你,都这样了,还那么拼干嘛,趁着年轻,带谭雨和孩子四处走走,多美好。” 呼延风他推着他俩:“滚滚,就跟我功成名就一样。” 郑志国哈哈笑着说:“就让他挣钱吧,至少我们去找他,必须海珍海味五星级啊。” “我请你们吃面条住招待所。”呼延风笑着说:“回去给大队长和杨队带好啊,对了,大队长最近心情好不好?” 田永明摇摇头:“不好,但也不坏,都当这么多年兵了,大队长怎么还能再像向东那样性情?” 呼延风点点头:“是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队长看的多了,也经历的多了,只是心里舍不得。” “找时间回去看看,随便和大队长聊聊。”张佑亮说。 “一定,先走了。”呼延风冲几个人挥手说道。 “喂,一定回去啊。”田永明在他后面喊了一声。 呼延风回头,笑了笑,和谭雨领着小明和蛋蛋走进了高铁站。 火车开动没多长时间,刘忠忽然打来电话:“你们都走了吗?” “我刚离开,怎么,您要来?”呼延风小声地问。 刘忠笑着说:“哈哈,没时间啊,我也在高铁上,听说你现在发达了?” “哪有啊,还是那点生意啊。”呼延风开玩笑地说。 “行了,我都知道了,非常高兴,你小子到哪都是快好钢,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楼想要盖的高,地基更要打的稳。”刘忠说。 “明白,前段时间步子的确迈的很大。”呼延风咧嘴笑着说。 “恩恩,还是稳扎稳打一点的好,好了,不和你聊了,我给向东打个电话,祝福他一下。”刘忠哈哈笑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小明离开自己的座位,爬到呼延风腿上:“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带我你找你的战友呀?” “怎么,刚离开一会,就想他们了?”呼延风笑着说。 “嗯。”小明点点头,又问:“什么是战友呀?” 呼延风看看小明,疼爱地说:“战友就是一起当过兵的人。” “那你和妈妈在一起当过兵吗?怎么妈妈也说过,和你也是战友?”小明又问。 呼延风想了想:“我和你妈妈也算在一起当过兵,那时你妈妈是医院的护士,可凶了。” “啊,不是吧,妈妈怎么会凶呢。”小明看看谭雨,又看着呼延风,眼神中表示着怀疑。 谭雨笑着说:“听你爸爸瞎说呢,那时他们可调皮了,顺着楼往下爬。” “哎,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不毁了我在儿子面前的形象么?”呼延风白着谭雨说。 “哼,他还说你凶呢。”小明一屁股坐会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妈妈不凶,你妈妈超可爱的。”呼延风摸着小明的脸蛋说。 “长大我也当兵,要当和爸爸一样的兵。”小明攥着拳头说。 “好,长大后,爸爸就送你去当兵,咱就当最好的兵。”呼延风说。 “最好的兵士啥兵?”小明抬头问道。 “就是最好的兵啊。”呼延风说。 小明迷惑了:“最好是多好?” “就是要多好有多好。”呼延风说。 “就是能开飞机能开坦克还能开轮船?”小明有些穷追不舍的劲头。 “对,长大后小明就当这样的兵,能开战斗机,能驾驶坦克,到了海上,还能驾驶轮船和潜艇。”呼延风说。 “那我也一定有好多战友吧?”小明又问。 “对,好多好多战友。”呼延风说。 “嗯,等他们结婚了,我也要去参加婚礼。”小明高兴地说。 呼延风抱起了小明,揽在怀里。蛋蛋和他玩了一会,两个小家伙便趴在大人怀里睡着了。这趟出来,两个人非常高兴,昨天晚上闹到凌晨才肯睡觉。 呼延风右手抱着小明,左手握住了谭雨的手,看着谭雨的长发。 谭雨回过头来:“干嘛呢,这么深情。” 呼延风笑笑:“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没这么忙,是不是真像佑亮说的,四处旅游?” 谭雨笑着说:“想那不存在的假设干嘛,还是面对现实的好。” “现实是可以选择和改变的。”呼延风说。 “怎么,觉得累了?”谭雨轻声地问。 “就咱这体力和精力,怎么会觉得累,我就想多点时间陪陪你和孩子。”呼延风轻声地说。 “怎么,有愧疚感了?”谭雨笑着问。 “这个,还真有一点,你生蛋蛋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呼延风说。 “咯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儿女情长呀。”谭雨摇着头说。 “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呼延风说。 谭雨说:“嗯,但我觉得你现在柔肠多了。但这不是毛病,毕竟年龄大了,也离开了部队。人活着是很难脱俗的,向东不是也想过不结婚吗,现在连做丁克的想法都没了。” “他是回归了。”呼延风小声地说。 “你呢?”谭雨扭头看着呼延风。 呼延风笑笑:“正在回归的路上,家庭和事业兼顾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我总是做不到。” “你是想让我表扬你吧?”谭雨调皮地说。 “我还真想听听你的表扬词。”呼延风说。 “两个字,优秀。”谭雨说。 呼延风看看谭雨:“这就完了?” “对呀,你还听什么?”谭雨问。 “具体内容。”呼延风笑着说。 “哈,那回家说吧,我估计这一路都说不完。”谭雨也笑了。 “这么多,看来我还——我还真挺优秀。”呼延风抱着小明,坐直了身子。 “看你臭美的样子,对了,你对我的评价如何?”谭雨问。 “三个字。”呼延风笑着说。 “不优秀?”谭雨问。 “不,是超优秀。”呼延风笑呵呵地说。 “这还差不多。”谭雨扭头看着车窗外迅速向后移动的田野。 第三百九十四章 拼搏的结果 第二天早上,呼延风便急急回到了公司。一趟参加战友婚宴的履行,让呼延风心境平和了很多,也冷静了许多,尤其是接过刘忠的电话后。 之前的日子,他和方延平就像绑在一辆疾驰的战车上,只顾着往前冲冲冲,现在就连方延平也认为需要墩墩苗了。 方延平拿着汇总的公司月报表,站在呼延风面前,脸上露着担忧。 呼延风问:“怎么了?” “入不敷出的状态。”方延平把报表交到呼延风手中:“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可下个月员工的工资恐怕就没着落了。” 呼延风看看报表:“主要是因为对风云的升级改造。” “对,要不让他们等等?”方延平商量着说。 “缺口是五百万?”呼延风说。 “这还只是五个重点枢纽的投资。”方延平说。 呼延风点点头:“五百万没有问题,但从现在起到年底前,我们不再上任何新项目。” “好。”方延平说。 呼延风微笑着说:“以前打江山,现在要守成了。” 方延平抬头摸摸鼻子:“现在还真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得想办法把业务量搞上去。” 呼延风点点头:“是,但首先要把服务质量提上去,我们要加大检查督导力度,如果出现差错,就必须第一时间改正,避免造成影响。” 方延平也点点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大问题,这样,我马上写一份近期工作思路,并要求传达到每一名员工。” “好,就这定了。”呼延风微笑着说。 晚上回到家里,呼延风找谭雨商量:“现在海陆空账上没钱了,还需要进一批设备,大概需要五百万元,能不能从家里周转一下?” “家里没这么多。”谭雨小声地说。 呼延风想了想:“是,光给海陆空投资了,到现在没往回拿一分钱,要不,我把战友互助基金先拿来用一下。” “如果加上那两百万,就够了。”谭雨说。 呼延风搓搓手:“可我不想动那两百万。” 谭雨想了想:“这样,从华美代理处的流动资金里拿出两百万,先给你急用。” “这也可以,反正这些钱都归你管。”呼延风说。 谭雨笑笑:“其实都应该是你负责,田总上次打电话还问,呼延呢,怎么不管华美了?” “你干的不错啊,干嘛想起我来了?”呼延风笑着说。 “我觉得田总还是更信任你。”谭雨眨着眼说。 呼延风摇了摇头:“还信任我,这都马上解不开锅了。” 谭雨宽慰呼延风说:“弄了那么大的摊子,才五百万的缺口,跟没有一样,人家光是贷款就几亿。” 呼延风摆摆手说:“咱比不了他们,咱不是白手起家的吗,再说,也刚刚是起步,没太多经验,也经历的少。” “嗯,经验很重要,但最好也不要欠那么债,咱们啊,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说着,谭雨看着呼延风。 “夫人教导的是,咱有多大锅就下多大米吧。”呼延风笑着摸了摸谭雨的头。 五百万资金落实了,呼延风和方延平开始着手整顿公司。他们先从总部及分部开始。 当然,光是总部和分部的工作人员就有一百五十人,这是公司的“白领”阶层,正是由他们组成了公司的“心脏”,每天从他们手中接到和发出的订单最多可达万份。 提高他们的工作能力和效率,确保无差错,是全公司整顿的重中之重。 在方延平的推动下,先后搞了预防人为差错,提高效率精准服务,努力学习打造一流团队等活动,还聘请大学教授专门给员工们上课。 经过两个月的整顿,总部和各分部的工作面貌焕然一新,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 呼延风和方延平又将工作重心下移,两人也加强了督导检查,他们跑遍了物流枢纽站,还经常跟车进行实地和现场检查,同时还配套了一些列奖励和惩罚措施。 打铁要自身硬,强壮的身体再加上努力,打铁的质量也肯定是上乘。半年后,呼延风根据风云升级改造的特点,将原来物流运输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但价格几乎没变,并且申诉率比刚接手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在业内已属于最低档次。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经过整顿提高的海陆空物流公司更是赢得客户的信赖,渐渐成为人们的首选之一。 人过了三十,就觉得时间一年比一年快,忙碌中,时间过的更快。转眼又到了寒风飘飘的冬天。 而对于海陆空老兵物流运输公司,这个冬天一点也不冷。早上和晚上,呼延风每天还只穿着员工的单衣出去跑上半个小时,回到办公室,照样大汗淋漓。 呼延风心里也如同春天般的暖和着。仅有的一次公司财务危机被他轻易化解后,公司再没遇到困难,各分部业务量逐月递增,最近一个月的财务报表,最不被看好的综合分部的航空运输代理处,利润也达到了一百六十万,而且还在明显增长之中。 又过了一个月,便是年底了。 丰厚的回报下,呼延风不仅从公司拿出了五百万的救急资金,方延平还通知财务,将原来欠呼延风的工资加提成,还有今年的部分,一共六百万,打在了呼延风的卡上。 呼延风交给谭雨五百万,另外一百万又转到战友互助资金上。 方延平也拿到了六十万的分成,还有二十万的奖金。他非要请呼延风吃饭,理由当然是现在手里有钱了,就连儿子也主动给他打电话,恭敬地喊爸爸了。 “他么的,都说不要成败论英雄,感情在我儿子哪里就是假的。”方延平端着酒杯,通红着脸说。 “你想多了,小家伙放暑假的时候,就对你态度有转变了,只是你太忙,没太注意。”呼延风笑呵呵地说。 方延平低头想了想:“嗯,听你这么说,我感觉还真是,可能那小子觉得他老子从麻将常客摇身一变,成一支蓝筹股了,哈哈。”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跟你亲就行。”呼延风陪方延平喝了一口酒,又幽幽地说:“方哥,其实你真的不容易,这快三年了,你的头发掉不少了。” 方延平摆着手说:“掉点头发算什么,心里敞亮就好。再说了,你以为打麻将就不费脑子,不掉头发了,哈哈。” “哈哈,也是啊,打麻将也是一种智力活动,啥时候教教我。”呼延风说。 “那还不容易,哈,不是,你真不会打麻将?”方延平吃惊地问。 “教官没教过,也没有这个训练项目。”呼延风笑着说。 “哈哈,如果教官教你们打麻将,那可就完蛋喽,我也是退役之后才学的,不打了,至少退休之前,再不挨麻将桌了。”方延平面带羞愧地说。 呼延风的手机响了,是田永明打来的。 接过电话,呼延风小声地对方延平说:“方哥,有可能,我要请两天假。” “哈,你是老总,你说了算。”方延平摆着手说。 “嗯,干了这杯。”呼延风举起了酒杯。 “你有心事还是有任务?”方延平问。 呼延风叹了一口气:“一位老领导可能面临转业,战友想让我回去送送他。” “哦。”方延平举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口。 第三百九十五章 老兵也纠结 冬天天亮的晚,起床号响起时,外面还是一片黢黑。刘忠穿戴整齐,走出了旅部宿舍楼。 特战营已集合完毕,一营长吴佳伟站在队列最前面,等着值班员下达口令。 刘忠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东面跑去,副参谋长田永明追了上来:“旅长,要不要乘车?” “滚一边去。”刘忠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跑。 田永明笑笑,跑向了训练场,过了一分钟,他拿起对讲机:“鹰头,蓝天过去了。” “鹰头收到。”两公里外的张佑亮回答了一句。他已带着鹘鹰队员奔跑在宿舍楼前的训练场上。 但半小时过去了,东方露出鱼肚白,黑夜即将完全退出的时候,张佑亮没有看到刘忠。 代理副队长彭金华咧咧大嘴:“老田的情报到底还准不准?” “谁知道呢,整天吓人呼啦的,只能到时才能见到真章了,收队。”张佑亮大声喊道。 队员们调转方向,向宿舍楼跑去。张佑亮和彭金华,还有刘健,柳志高四个老队员走在了后面。 “老彭,马上到节点了,你走还是留啊?”张佑亮问。 彭金华咧嘴笑笑:“想走走不成,想留留不下。” “怎么个意思,难道让哥几个把你吊在天上?”张佑亮说。 “那倒不用,你小子也明白,大家都不想去旅部当教官,那还不如转业,可留下来继续做鹘鹰,年龄又偏大了些。”彭金华无奈地说。 “你这个思想可不好,到旅部当教官怎么了,那不也是留在基地么?”张佑亮学着刘忠的口气说。 “哈,行了吧,再过两年,你也将面临选择,到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豁达,鬼才相信。”彭金华切了一声。 刘健和柳志高偷偷笑了一会,刘健说:“行了,咱们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而且也就这两年,说不定今年我们几个都会面临这个问题。” “佑亮不会,刚接任队长,还早着呢。”彭金华看着四周说。 “你看什么呢?”张佑亮问。 “我在看旅长在哪。”彭金华说。 “发现目标了么?”张佑亮也左右寻找着。 “看到了,就在我们东山坡上。”彭金华说。 “我也发现了,你行啦,老彭同志,眼力快赶上李青了。”张佑亮说。 “那是,要不是他和老单那么出众,我也是狙击手。”彭金华咧着嘴说。 “你就吹吧。”张佑亮说着,又往东看了一眼,他们不知道刘忠是什么时候绕过他们,跑到东面山坡上的,但他们知道现在刘忠的心情,是如何的纠结。 “你说旅长到底走不走啊?”彭金华说。 “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下。”张佑亮随口说了一句。 刘忠在远远地看着他们,并不明亮的晨曦中,他也看到了几个老鹘鹰的身影。 他原本是要来鹘鹰看看的,但他现在的确是纠结,纠结的人往往容易改变主意,他担心影响鹘鹰的正常训练,所以直接跑到了鹘鹰东面的山坡。 站在山坡之上,能看到基地的全景,此时的基地,已在黎明中醒来,一种蓬勃的朝气正在升腾,消融着山谷中淡淡的雾气。 这是美丽的时刻,也是刘忠最喜欢的时刻,曾经无数个这样的早晨,带着刚醒过来的清爽,在奔跑中迎接一天的到来,那种激情犹如火在燃烧,让再冷的冬天都不冷。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刘忠心头愈加的纠结。是的,该走了,无论如何。 十六岁当兵,凭借过硬的身体素质还有机智和灵活,第二年便进入师属侦查大队,打过仗后,荣立二等功并被保送上军校,军校毕业,因成绩优异,一纸分配命令便来到这片安静又隐蔽的山谷。 当时的师参谋长还想着他赶紧回老部队,那位师参谋长就是谭晓天。 那时这里还叫军区特种侦察大队,初来之时,他是全大队最年轻的军官。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自己不仅早已成为最老的军官,也要告别这片洒下成吨汗水的热土了。 他真的是热爱这个地方,用妻子的话说,你的生命只有十分之一给了家里,剩下的十分之九都给了你的农场你的兵。 对此,刘忠并不否认,他只是说:“少年夫妻老来伴,退休好我天天陪着你,就是你烦我,我也寸步不离。” 如今这个承诺就要实现了。可不舍涌上了心头,让刘忠心里不时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从军三十年了,恍惚间就像过了一天,真有着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感觉,但刘忠没有李白怀才不遇的悲切,这三十年中,他豪情冲天地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这一点,那位伟大的诗人远不及他。 当然,也有悲伤,每当一位战友牺牲,每当一位战友离开,刘忠总会那么的难怪,就像失去了一颗珍珠玛瑙,不,比珍珠玛瑙还要珍贵。 远远地,刘忠看着左侧的南山,冷冷的晨风中,眼睛湿润了。 两个人疾跑过来,是杨志和孟伟。这俩臭小子怎么跑过来了?不能让他俩看到我现在的模样,老子在他俩面前永远光辉伟岸。 两个人急急跑到刘忠面前,敬礼后,才擦把汗:“旅长!” 刘忠看看两个人:“你俩怎么跑这里来了?” “随便跑的。” “来找你。” 两人说完,互相看了看,吐吐舌头。 “配合一天不默契,走了。”刘忠大踏步地走下了山坡。 杨志和孟伟互相指了指,掉头追刘忠:“旅长,上午工作组就来了,您做好准备了没有?” “有什么可准备的,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刘忠的声音从清晨的清冽中传来回来。 “可是要汇报啊。”孟伟追了上来。 “这也不用准备,平常都干了什么,如实说就行了。”刘忠头也不回地说。 “好吧。”孟伟不吭声了。 “旅长,我们觉得很可能关系到你的走留。”杨志追了上来。 “当了三十多年兵了,早该遇到这问题了,嘿嘿,平常心吧。”刘忠笑着说。 “您能平常的下来么?”杨志嘀咕了一句。 刘忠回头笑笑:“不平常还能怎样,难道一哭二跳三上吊?哈哈,那是草包蛋才干的事。” “那您也得想想办法啊。”孟伟也十分着急。 “不想了,去年就应该让我去作训部的,今年就是转业也不矫情了,基地就交给你们俩喽。”刘忠轻松地说。 “您舍得?”杨志问。 刘忠回过头来,瞪了一眼杨志:“知不知道,软刀子杀人最疼。” 杨志眨眨眼瘪瘪嘴,不敢再说话。 “行了,咱们去鹘鹰蹭顿早饭,吃过饭抓紧准备,迎接工作组。”刘忠爽朗地笑着,走向了鹘鹰大队。 第三百九十六章 工作组到来 吃过早饭,杨志没有立即返回旅部,他找来张佑亮和老队员,叮嘱说:“虽然我们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万一工作组找你们谈话,要好好考虑旅长现在的处境,想好了再回答。” 老队员们当然明白:“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说。” 杨志走后,彭金华想了想:“要不,我们写一封联名信吧,请求旅长留下来。” “你脑子进水了?”张佑亮骂了一句:“我们可以如实反映我们的意见,但联名这个就有问题了,我们就等着吧,督促各小组完成好今天的训练任务。” “好,就当工作组不存在。”彭金华笑笑,大声喊道:“值班员,吹哨集合!” 上午十点,工作组乘坐直升飞机来到基地,刘忠带杨志和孟伟迎接后,工作组先来到旅部。 原来的首长已经退休了,新任首长握着刘忠的手说:“老刘,战区党委对你们的工作最为信任,所以我们来,也没啥可检查的,咱们就到部队看看,尤其是鹘鹰大队,我们要看他们实际训练效果。” “这个好,请。”刘忠笑着说。 工作组先来到特战一营。队员们正组织障碍训练,看着生龙活虎的队员,首长欣慰地对刘忠说:“你们的装备再加上你们的精神头,直叫人感到一种戾气,这样的部队放到战场上,还没出手,就能让敌人先怯阵三分。” “你还别说,他们现在就缺少实战检验了。”刘忠微笑着说。 “那就增加对抗,对了,再过三个月就要举行实兵对抗,到时我建议把特战旅全部拉上去。”首长说。 “好啊,我们还准备和其他战区、兵种特战大队进行对抗。”刘忠说。 首长点点头:“嗯,你们上报的计划我看了,我们就要走出去,对了,是不是还有国际特种兵竞赛的选拔?这也是练兵的大好时机。” “对,已列入明年训练计划。”刘忠说。 “这样就能有效弥补实战经验的缺乏。”首长笑着说:“我们准备好了打仗,但为的是避免打仗。” “是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刘忠笑着说。 “走,咱们去看看鹘鹰。”首长说。 “好,请首长上车。”刘忠微笑着说。 张佑亮和彭金华正带队训练,准备谈话的两个人却看到首长乘着特战车来到训练场。两人赶忙跑过去报告。 首长摆手:“你们装备在身,就不要报告了,集合队伍。” “是!”张佑亮转身,大声喊道:“各战斗小组集合!” 队员们听到口令,立即齐刷刷地跑过来。首长问刘忠:“带实弹了吗?” “带了,他们训练一般都带有四个弹夹的实弹。”刘忠回答。 “哦,这可不一般啊,大有枕戈待旦的意思。”首长说。 刘忠点点头:“他们是特战旅的尖刀,每时每刻都必须由训转战的戒备状态。” “好,那我可要检查了。”首长笑笑说。 “请首长检查。”刘忠大声说。 首长点点头,走向了队列。他的目光扫过三十六名队员,又走进队列,从年轻队员之中随机挑选了四人:“就你们四个了,老家伙我就不选了,他们打的子弹能装几火车皮了,就是他们打中也没意义。” 刘忠笑笑:“首长,准备让队员们打什么?” “现在不让喝酒了,也没酒瓶子了,去,找捡碎砖头来。”首长说。 彭金华立即带着队员从旁边的反恐训练场,捡来十多块砖。 “这也太大了,每块砖给劈成四小块,老兵还行吗?”首长看着彭金华笑呵呵地说。 彭金华笑笑,左手拿砖,抬起右手,啪地将砖头砍成两半,又将手里的半块砖调整一下,再次抬起右手,又啪的一声,半块砖也分开了。 照此方法,彭金华连砍断四块砖头。他还要再砍,首长挥手说:“够了。” 彭金华面不改色的收手,立正站好。首长走过来,亲自给彭金华解开战术手套,看了一眼的他右手:“不错,老兵,像你致敬。” 彭金华戴上战术手套,立正说道:“谢谢首长。” 首长拍拍彭金华的肩膀,走到队列前面,对他站在外面的四个队员说:“换实弹,最右边的小伙,你中了头彩,跟我过来。” 队员已经知道要打什么了,他跑步过去,站在距离首长五米远的地方,咔地换上实弹弹夹。 首长亲自拿着四块碎砖头,笑着说:“这个要比酒瓶子难打一些,行不行?” 队员拍拍手中的枪:“首长,如果不行,我就去养猪场喂猪。” “好,听着就提气,那我可扔了。”首长狡黠地笑笑。 “请首长扔吧。”队员据枪说道。 首长收起笑容,四十五度斜向上抛出第一块砖头。砖头刚到最高点,还没下落时,队员手中的枪响了,砖头被击碎。 “还不错。”首长又向上抛起了砖头。这一次,首长是连续的往上抛,三块砖头也就在两秒之内全飞了上去。 队员没想到首长会成串地将砖头抛了出去,他屏住呼吸,连续开枪,砰砰砰三枪过去,第二块和第四块砖头被击碎,但第三块砖头也被撞击了一下,三处一撮灰尘,并瞬间改变了飞行路线。 队员不好意思地看看首长:“第三发子弹打中边了。” “嗯,还要加强训练。”首长说着,又满意地冲队员笑笑:“虽然给了你一个意外,但还是打了一个全垒,回去,晚上让队长好好表扬一下。” “你们三个一起,再来三个老队员。”首长喊道。 六名队员跑了过去。 首长拍拍手:“就按我刚才往上抛,三个年轻队员,一起开枪。” 砖头飞上了天空,子弹也紧咬着追了上去,没有一个抛上去的砖头完好地落到地上,碎砖又成了更碎的砖。 “嗯嗯,不错,我想整个鹘鹰大队的枪法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首长幽默地说了一句。 刘忠也笑笑:“谢谢首长,还要加强训练。” “哈哈,我已经给第一个小伙子说过这句话了,不过这些小家伙看上去成熟的很,你看回到队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都感觉被忽略了。”首长诙谐地说。 “那我去踢他屁股。”刘忠笑着说。 “哈哈,算了,谁不知道鹘鹰是你心尖上的分队,老刘,这些年你可不容易啊,打造了这么一支过硬的特战分队。”首长夸赞着说。 “怎么说呢——”刘忠笑笑。 “先别说了,下午咱们专门抽出时间来聊天,老刘,还有什么让我开眼的么,就射击就行了,因为我觉得所有战术动作都是为了一枪毙敌。”首长说。 “首长说的对,张佑亮,把你们狙击手练的绝活亮给首长看看。”刘忠大声喊道。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