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江湖传说之无敌是多么寂寞》 写在正文前 1.为什么是武侠?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两句话: (1)金庸封笔古龙逝,江湖唯有《英雄志》。 (2)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江湖真的不在了吗?武侠真的没有了吗? 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网络时代造就一大批新的好看的武侠小说,譬如《血狱江湖》,譬如《重生之魔教教主》,譬如《白袍总管》,等等等等。 由此可见,江湖从来没有消失,武侠依然有发展前途。笔者作为一个武侠迷,也想在“江湖上”闯荡一番。 2.为什么没有穿越? 看了许多武侠小说,大都是穿越文。主角为什么非要穿越呢?我希望主角就是那个江湖的人,生于那个江湖,长于那个江湖。所以,笔者想写一部不是穿越的书。 3.书名的由来。 书名有点长,其灵感或许来自金庸先生的独孤求败。但是,一个江湖,真正想天下无敌又谈何容易。本书的主角杨无敌只会慢慢成长,到底能不能“无敌”,还得看笔者我的造化。 4.求收藏,求推荐。 萌新上路,少不了读者大大的支持。每位不小心点到这本书的读者大大,都是笔者的幸运。读者大大们若能收藏、推荐、提出宝贵意见,那将是笔者大大更大的幸运。 5.付出不一定成功,但不付出一定不会成功。 笔者想给大家一下本能入眼的武侠小说,但自身水平还是有限,只能不断学习,不断改进,坚持更新。 最后,俺不会游泳在此谢谢每一位有缘点进本书的大大们! 第1章 闲人与小鬼 他叫杨无敌。家里有个老不死,有个小调皮。 老不死杨开山,是他爷爷。 小调皮杨超越,是她亲妹。 老不死住在南山敬老院浪费粮食。 小调皮身在北海幼儿园祸害幼苗。 众所周知,敬老院是三帮九寨出资所建,专养八九十岁以上的无用闲人。 北海不是海,只是一所教育三帮九寨的帮主、寨主家的小鬼而设立的学校的官称。 说白了,南山的闲人与北海的小鬼不过是三帮九寨总瓢把子紧握在自己手中的王牌,以此让各帮主和寨主们乖乖听话。 事实证明,这些王牌在维护三帮九寨的和谐与稳定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三帮九寨的头领也纷纷赞同总瓢把子手中捏着这些王牌。 每一届总瓢把子皆从三帮九寨的老大中选出,任期五年。 这一届总瓢把子乃鱼龙帮帮主苍尽空,是杨无敌心中敬若神明的偶像。 杨无敌与杨超越本是鱼龙帮叛徒之儿女,但在仁义无双的苍尽空苍帮主的照顾下,他们得以成为北海幼儿园的小鬼。 如今,杨无敌与杨超越初长成。哥哥是忠义堂前扫庭的杂役。妹妹却成了北海幼儿园的小头头和群芳楼的当家小花旦。 从南山敬老院到北海幼儿园还是有些距离。杨无敌刚从九帮十八寨总部忠义堂上南山探望老不死,却又被老不死催着送鸡汤。 杨无敌走了十多里里路,只为给小调皮送一碗爷爷炖的乌鸡汤,谁知就连小调皮的小尾巴也没影儿。 小调皮的小尾巴是只猫。它的名字叫小尾巴。小调皮所到之处,必有小尾巴。 “这个小调皮,准是又跑到群芳楼野去了!” 杨无敌一气之下,站在北海幼儿园的楼下,咕噜噜,一口气喝完乌鸡汤,狠狠地摔掉送汤的壶。 现在,杨无敌在去勾星赌坊的路上。 勾星赌坊与群芳楼齐名,同是三帮九寨的男人们超爱去的地方。 杨超越常年跻身群芳楼的十大人气榜,甚至可谓是群芳楼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杨无敌则是勾星赌坊的常客,十赌有九输,全靠在群芳楼艳压群芳的杨超越卖艺还债。 路上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杨无敌只在鼻子底下轻哼一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仰天大笑进门去,留下身后好事之徒的议论声。 “哟!杨爷!” 勾星赌坊的常老板见杨无敌这个倒霉蛋又来了,乐开了花,殷勤迎接:“杨爷,今儿个,您想要玩什么?” “老样子!” 杨无敌像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似的,一屁股坐到赌桌前最显眼的位置,玩味地打量着常老板。 常老板姓常,名来。 常来见杨无敌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喜笑颜开地说道:“杨爷,我脸上长花了吗?” 杨无敌伸出手,努努嘴,说道:“你懂的!” 常来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说道:“我懂!” “你懂!你懂还不拿出来!” 杨无敌竟然不把堂堂勾星赌坊的老板放在眼里。 “唉!谁叫你是总瓢把子身边人呢!” 常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递给杨无敌。银子递出的那一刹那,常来的鼻子轻轻哼出一口青气。 杨无敌也不理会常来的冷嘲热讽,只是接过银子,笑道:“常老板,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放心,赚了钱一定还你!” “杨爷,你慢慢玩!” 常来嘿嘿一笑,像躲避鬼魅一般快速闪开。 “喂!杨爷,你到底玩还是不玩?” 做庄的常青藤催促着杨无敌。这个常青藤是常来的宝贝儿子,有一双灵巧的手,以至于杨无敌每次都抓不住常青藤出老千的证据。 但是,杨无敌还是坚信常青藤出老千。 “玩!当然要玩!” 杨无敌朝手上的银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做了个揖,像在求老天保佑一般。 常青藤望望四周,问道:“老规矩?” “老规矩,一局定输赢。” 杨无敌想也不想,气定神闲地将一百两银子放到买大的区域上。 杨无敌压中了豹子,乐得大笑三声,正要收钱的时候,南山敬老院的大头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搅了他的局。 这个大头,人如其名,头大如斗,身材苗条。大头的手猛扯杨无敌。 杨无敌的手不小心晃动一下,将原来的豹子变成了最小的点。 杨无敌欲哭无泪啊。 杨无敌眼睁睁地看着常青藤大笑着将还没捂热的一百两银子收入囊中。 “死大头!你来搅什么局!” 大头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求生欲极强,装作没事人一样转移杨无敌的注意力:“你小子还玩牌呢!你爷爷快不行了!” “该死!糟老头子坏得很,又想骗我去看他。” 杨无敌眼巴巴地望着常青藤将自己的一百两银子拿走。他的心在滴血。 “不是啊!你爷爷这次真要不行了!”大头急得大汗淋漓。 “喂!大头,你似乎站错了队。快说,老不死给了你多少好处?”杨无敌轻轻站起来,让位给下一位赌徒,并未相信大头的鬼话。因为他已经受骗许多次。 大头一脸无辜地说:“你中午刚上山,你爷爷才没有那么快想你呢。他真不行了,我来的时候,他老人家只剩一口气。” 杨无敌一双冷眼如电,洞察大头的心灵之窗,见大头神色严肃,心顿时软下来,与大头赛跑,一口气跑上南山。 “喂,老不死,你再装死,老子一把火烧光敬老院。” 杨无敌站在南山大院内,望着正在与大头爷爷打架的老不死,当真大发雷霆,恨不得亲手掐死老不死。 “你小子,又说什么混话。小调皮呢?” 杨开山一边与大头爷爷摔跤,一边气喘吁吁地教训孙子。 “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老子才没功夫理她!” 杨无敌一边回答,一边瞪着大头。 “这……我刚才去的时候,你爷爷被我爷爷勒住脖子,确实只剩一口气了嘛。” 大头一脸无辜地闪到一边。杨无敌扬起拳头,摆出愤怒的姿势。他的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第2章 同床又共枕 杨无敌自然知道摆出这样的架势不会对大头造成任何的威胁。 大头一溜烟跑到厨房吩咐王大厨准备晚饭,末了还特地让王大厨做一份杨无敌超级爱吃的红烧猪蹄。 杨无敌轻轻一叹,随即往自己大腿上用力一拍,算是惩罚自己毫无节操,又被大头的一盘红烧猪蹄给收买了。 老不死和大头爷爷还在打架。两个年纪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岁的老头像两个顽童似的,一见面就互掐,非要争个你输我赢。 但每一次,他们的都没争出个结果,总是被杨无敌从中破坏。这一次也将不会例外。 杨无敌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却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有模有样的自斟自酌。 一阵风春过,老不死和大头爷爷的嘴同时抽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用鼻子到处嗅。 空中白发如雪花丝般飘动,再配之以皱纹深深的狗鼻子,也算是一种难得的风景。 到底还是老不死了解自己的小孙子,一把推开大头爷爷,慢跑到石桌旁,端起酒壶,使劲地嗅。 杨无敌没好气地说道:“爷爷,你真是嫌命长了么?一大把年纪,还打打闹闹,万一闪到腰,再出个好歹,我看不把我奶奶气活过来。” “嘿嘿!” 杨开山没空回答,恨不得把整个头塞到酒壶里去。 杨无敌一脸宠溺地望着杨开山,却没注意到杨开山身后伸出来的一双手。 “哎哟!老小子,在我背后耍花招。” 杨开山大怒,连忙追出去。两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又开始在庭院中追逐。 其他老头子老奶奶热情围观,鼓掌喝彩。 “真是看戏的不嫌事大!” 杨无敌嘀咕起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杨开山。 杨开山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轻而易举的挣脱杨无敌的怀抱,又向大头爷爷追去。 大头爷爷带着胜利的微笑,高举着酒壶跑开,却被刚从厨房出来的大头堵在原地。 “老爷子,开饭了!” 大头无奈地想了笑。 “那正好!这壶女儿红派上用场咯!” 大头爷爷竟然一反打闹之常态,一把挽着杨开山的手,并肩走进厨房。 夜间,杨无敌与爷爷并肩躺在一张床上。 杨无敌四仰八叉,左腿架在杨开山的身上。杨开山双手轻轻抚摸着杨无敌的臭脚丫。 “老不死,我的脚有什么好摸的?”杨无敌感觉有些不自在。 杨无敌面不改色,嘻嘻一笑道:“哟。我的小孙子还害羞了。你忘记你从小就喜欢把小脚丫子放到老子的嘴里?” “啊!今时不同往日。老子老大不小了。”杨无敌有些难为情,扭头看向窗外。 月光将大地照得隐隐发亮。一道漏网之光从窗户爬进来,照在房间的地板上,照出一个朦胧的、淡淡的圆。 “傻小子。你七老八十了,也是老子的小孙子。” 杨开山一本正经地将杨无敌的头搬回来。祖孙二人四目相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爷爷,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爷爷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要替我取名叫杨无敌啊?”杨无敌一双俊郎星目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是一种生命的绽放。 “傻小子。这还不简单?爷爷希望你能有所作为。你爷爷叫杨开山,你爸爸叫杨英雄,但最后似乎都没有什么成就。” 杨开山忍不住轻轻叹息。深夜中的老人的一声叹息,藏起了无限的遗憾。 “唉!” 杨无敌也学着杨开山的口吻,轻轻一叹,道:“死鬼老爹真不争气。他的名字似乎不太符合他的经历啊。若真的英雄一世,怎么会英年早逝。” “傻小子。英雄就不会死了吗?” 杨开山轻轻敲打杨无敌的脑袋。 杨无敌道:“他们都说杨英雄是鱼龙帮的叛徒,是三帮九寨的叛徒。” “胡说!” 杨开山胸膛剧烈起伏,情绪有些激动:“那些都是谣言。” “谣言?既然是谣言,你为什么不替他澄清呀?” 杨无敌大惑不解。 杨开山意味深长地道:“孩子啊,世道人心,难以捉摸。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可以做的。” 杨无敌道:“为什么?一个人,想做什么却不能做,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还年轻,阅历尚浅。以后,你会知道的。” 杨开山轻轻拿开杨无敌的腿,身子往外轻轻一侧,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杨无敌知道爷爷对父亲的死表面没有波澜,实则耿耿于怀,也不再追问,只是说道:“我娘在生我和小调皮的时候痛苦吗?” “一点儿事也没有,就像出恭所一样简单。” 杨开山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的脸上泛起笑意,似乎又回到了那刚听到小孙孙第一声啼哭时的幸福。 “公公站在儿媳妇的房前等下崽,羞不羞。”杨无敌刮刮脸。 杨开山道:“你懂什么。你爸不在家,老子自然要关心你娘的安全。” “咦!”杨无敌白眼一翻,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自杀。”杨开山又从幸福的回忆陷入悲伤的境地:“你母亲是个用情至深的女人。” 杨无敌两眼闪烁着光芒:“那她自杀就是因为我爸爸死咯?” “是的。” 杨开山轻轻地闭上眼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从大院里传来,回荡在幽深的夜空,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杨无敌跑到窗前叫道:“老小子,吵什么吵!扰人清梦!” 更夫就是大头的兼职。大头根本不理会杨无敌,只是自顾自地在庭院四周巡逻。 “爷爷,你为什么不替爸爸报仇?”杨无敌跳回船上,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报仇?” 杨开山叹道:“小子,早睡,别想这些有的无的。” “什么叫有的无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杨无敌生而为人,若不能替父报仇,枉为人子。” 杨无敌此番话坚定非常,隐约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在他的身上游动。 杨开山回过头来,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打起呼噜来。 杨无敌自觉没趣,轻轻闭上眼,在爷爷的身旁进入梦乡。 第3章 火火火火火 杨无敌在睡梦中,闻到一阵吵闹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惺忪睡眼,见身旁空无一人。 老不死已经不知去向。 “这个老不死,准是跑去和大头爷爷喝酒去了。老没正经,一大把年纪,喝醉酒还要谈论女人!” 杨无敌嘀咕几句,咕噜噜,一口气喝下一碗水,刚才的春梦让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咦!”杨无敌眉头一皱,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倒是心大,又跳回被窝,四仰八叉的躺着,两眼盯着房顶上的天窗。一缕月光像个小偷一样从房顶爬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杨无敌这才发现房间比平常的晚上亮得多。 老不死的房间竟然变得亮堂堂的,但那一缕清幽的月光如何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杨无敌的心咯噔一下,却隐隐约约听到大院里传来连绵不绝的叫喊声。那声音,充满绝望。 随即,与老不死房间同一层楼的其他房间内也传来了同样的叫喊声。 房间的地板收到慌乱的人的脚步的欺负,传来“砰砰砰”的反抗声。 接着是水壶摔碎的声音、衣架倒地的声音、椅子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房门猛烈撞击的声音、还有人跳楼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太突兀,太渗人。 “怎么回事儿?大半夜吵吵闹闹的,这群老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杨无敌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以为是哪家的老夫妻半夜打架,将脸凑到窗口,正要开骂,却被扑面而来的浓烟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杨无敌的脸涨得通红,几根粗大的筋从他的脖子上冒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烟雾?” 杨无敌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开门看个究竟,却被一阵热浪逼回房间。 杨无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让大院的火灾吓了一大跳,良久才回过神来。 楼下传来大头和王大厨的声音。大头与王大厨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救火。 火势迅猛,蹭蹭蹭往上爬,瞬间烧到老不死的房门前。 一根苍老的房梁经受不住大火的热烈,轰然落地。 那一声“砰”的声音深深打在杨无敌的身上。 像杨无敌这样的人,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哪里会让自己就这些不明不白的死在大火之中,更何况他还是有梦想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 杨无敌急得跳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想从门口逃出。 他的手还未碰到房门,已然觉得炙热难挡。 杨无敌急出一头大汗,也急出了一个主意。 他打定主意,将老不死的那盆洗脚水倒在被子上,再拿湿漉漉的被子包裹住自己,猛地撞开房门。 事实上,房门已经让大火烧得摇摇欲坠。杨无敌根本不需要使那么大的力,但情急之下,他用力过猛,摔在门外。 杨无敌刚从地上爬起来,却见一老头急得从楼上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就算杨无敌好心想要前去阻止,却也无能为力了。 杨无敌所在的二楼,只有六个房间。 现在,已经有两个房间的人逃出生天,另有两个房间的人跳楼而死。 剩下的只有杨无敌和最角落的那间房中的老婆婆。 杨无敌瞥见那老婆婆的门是开着的。 老婆婆站在门内,一脸绝望地望着外边的无情大火。 杨无敌心想逃命要紧,也不理会老婆婆,自顾自地迅速跑到楼梯,正要下楼,却听到一声巨响,老婆婆让门砸到在地。 “唉!谁让老子是个好人呢!” 杨无敌终究于心不忍,鼓起勇气,杨角落那间房跑去。 老婆婆在无情燃烧的门下抽泣,那是死神降临的威胁。 杨无敌见老婆婆的头发被火烧去一大半,身上的睡衣也开始燃起来。 他顾不得许多,猛地将火红的木门抬起,甩开,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在老婆婆的身上,随即扛起老婆婆,从楼梯跑下楼去。 楼下的人忙着救火,根本没有注意扛着老婆婆下楼的杨无敌。只有已经逃出生天的老人围拢过来。 老婆婆抓着杨无敌的手,心疼地望着他手上的烙印,千谢万谢。大头爷爷好心擦去杨无敌额头上的滚滚汗珠。 这时,西北楼里还有老人的惨叫。 大头与王大厨等工作人员忙着灭火,更笨无暇顾及。 杨无敌心中不忍,让得救的老头们赶紧躲开,自己将重新淋湿的被子裹在身上,一个箭步奔上西北楼。 西北高楼,可谓是相当的高。 杨无敌一口气跑上三楼,这才发觉惨叫声的出处。 杨无敌一边躲闪从房顶上掉下的木头,一边跑向最中间的那间房。 杨无敌与那间房的老头子相当的熟悉。他经常叫那老头狗不理。 那老头不爱打理自己,长长一个月也不会洗一次澡,臭得狗都不远理。 若是平时,杨无敌定然笑嘻嘻地窜去狗不理的房间,逼迫他洗澡。 奈何,此一时彼一时,杨无敌知道人命关天,已然没有玩耍的心情,奋力奔向狗不理的房间。 狗不理听到脚步声,猛地从房间内摔倒走廊上。 杨无敌见狗不理全身皆已经着火,猛地扯下被子拍打狗不理的身体。 狗不理身上的火灭了又起。 狗不理有些绝望,感激地望一眼杨无敌,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孩子,你快走吧,不要理我这把老骨头。” “放屁!狗不理你,我理你!” 杨无敌当机立断,将狗不理裹得严严实实的,迅速将狗不理扛下一楼。 杨无敌走下最后一步楼梯,累得再也迈不动脚步。 狗不理从杨无敌的身上摔下来。 杨无敌叫道:“那边有水,快去!” 狗不理身上的棉被也燃烧起来,俨然成了一个火人,不敢耽搁,大叫着爬向一旁的水缸。 “这个看东西,还真的去了,也不知道拉我一把。” 杨无敌腿一软,瘫坐在地。 这时,大头与王大厨抬着一缸水从楼梯口走过。 杨无敌见到兄弟,心中一喜,猛地站起来,想要张嘴呼救,却没能叫出声,反而因为过于激动,不小心绊倒脚下烧烂的火红木头,一头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知觉。 楼阁的火越燃越大,将半边天照得通红。 一群受伤的老婆子的呼喊声传给天上冰冷又孤独的明月。 明月没有反应。 第5章 老不死没死 “臭小子,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看你还偷酒!” 狗不理知道杨无敌在笑自己,见怪不怪,随口说了几句,索性将头扭向别处,盯着地上还在闪烁的火星出神,似乎是替葬身火海的女儿红送行。 狗不理平日里最是见不得杨无敌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因为他太喜欢杨无敌这个样子了,生怕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从而做出一些不太该做的事情。 杨无敌笑容明朗,如春日的暖阳,但又有北风的不羁。怎么看,他都是一位能让人着迷的少年,否则大头也不会乐意让一个扫庭杂役骑到南山院主管的头上。 大头年纪轻轻就成为作为南山院的主管,肩上的责任着实不小。有时候,大头跟杨无敌开玩笑,说要交换工作。 当然了,这都是大头酒后胡言。杨无敌自然不会当真,况且以杨无敌跳脱不羁的性格,也很难陪着那些老头子老婆子从春天迈入寒冬,又从寒冬迎来春天,年复一年地走过每一个四季。 杨无敌淡淡地笑道:“狗不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会酿出更多好酒……” “哥!” 杨超越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杨无敌的胸口轻轻一捶,说道:“都成这样了,还在惦记人家的酒!爷爷呢?” “爷爷?” 杨无敌惊出一头冷汗。若不是小调皮问起,他还真的暂时将去向不明的老不死抛诸脑后。 “这个老不死,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大半夜的,突然玩失踪,怪吓人的!” 杨无敌大量四周,并未发现老不死的身影,开始有些急了。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他竟然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撞在杨超越的身上。 杨超越身材弱小,冷不丁摔倒在废墟上,“哎哟”一声叫起来。 “小越越,你没事吧?” 杨无敌慌得手忙脚乱,赶忙将杨超越扶起来,心疼地拍去小越越裙摆上的灰尘。 杨超越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显然是很痛苦了。 “老哥!你要撞死人啊!你成天疯疯癫癫的,狗不理家的狗都比你可靠。”杨超越撇撇嘴,开启无敌吐槽模式。 杨无敌无颜面对小调皮,俯身提起一旁的灯笼道:“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找爷爷!” “喂!你要去哪里找他?” 小调皮让自己尽量看到杨无敌的身边。她虽然是家中的顶梁柱,但遇到这么大的突发状况,一下子暴露出自己小女孩儿该有的情绪。 “你是不是害怕了?” 杨无敌宠溺地整理小越越凌乱的秀发,说道:“这里有那么多爷爷奶奶陪着你,你怕什么。” 杨超越抓着杨无敌的衣角,问道:“你醒来的时候,确定爷爷不在楼上?” “废话!老子又没瞎,就楼上那巴掌大的地,我一眼就能看完。” 杨无敌提高音量,想要以此提高他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当时情形,你确定没有眼花?爷爷那么老了,他能去哪里?” 小越越说着,竟然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 “这……”杨无敌有些迟疑了。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确实没有观察整间屋子。 “小越越,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这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一道温柔慈祥的声音响起来,宛如凄凉深夜里最厚实的避风墙。 “是爷爷!”小调皮破涕为笑,挣脱杨无敌的怀抱,见老不死站在十步之外,随即像一只撒欢的兔子,奔入老不死的怀抱。 “您怎么没死!”杨无敌轻轻走上去,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真是个老不死。” “臭小子,这么想你爷爷一命呜呼?” 杨开山一拳打在杨无敌的胸膛,却没有生气。 杨超越啼笑皆非,像个小棉袄般依偎在杨开山的怀里。 在杨开山的眼里,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小越越是爷爷的小棉袄。” 杨开山慈祥地抚摸着杨超越的额头,说话的声音愈发的轻,生怕打破夜的沉寂似的。 杨无敌望着老不死与小调皮,心中激起一股暖流。 大头爷爷走到老不死的面前,淡淡地说道:“你回来就好,他们两兄妹真可怜啊,老伙计!” “多谢关心!”老不死回之以礼貌性的微笑。 “无敌,你说这两个看东西怎么这么奇怪啊?” 大头歪着脑袋凑上前来,以探究性的目光打量着这对老头。 “笨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无敌感叹道:“两个糟老头平日里打得你死我活,在生死关头却互相关心,这不是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最起码能说明他们是一对欢喜冤家。”轻轻一笑,自去与王大厨安排大受惊吓的一众老头入住临时搭建的帐篷。 “我听人说,掌管财政的鱼龙帮近来收入甚微,有些维持不了九帮十八寨生活的意思。” 片刻之后,纷乱的火场归于平静。空旷的大地上,只有杨开山祖孙三人没有入帐。 一阵山风吹过,杨无敌的昏沉的大脑清醒许多。 “哥,勾星赌坊的常来常老板可是又找到群芳楼去了。我没少给你还赌债吧?” 小调皮这话看似是与哥哥说,实则是向爷爷打小报告。 杨无敌吐吐舌头,笑道:“还是小调皮好,关键时刻不会拖后腿。” “呸!别跟我套近乎。这一百两,我才不替你还。” “啊?”杨无敌有些失望。 小调皮装出大人模样,轻轻拍拍杨无敌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发现你就是贱!从今以后,你休想让我帮你收拾那些烂摊子。” 杨开山在一旁添油加醋,大力赞赏小调皮的机智做法。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的亲亲妹妹!你一定要帮我!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杨无敌有些急了。 他可是很清楚勾星赌坊欠一百两银子砍一只指头的规矩。手指头砍完了,砍脚趾,脚趾没了切鼻子,鼻子没了和耳朵,耳朵没了挖眼睛,眼睛没了开始割身上的肉。 曾经,杨无敌亲眼看见常来的小弟砍掉一个赌徒的手指、脚趾。那时,杨无敌不过是刚入赌场的新手,时至今日已经过去整整八年。杨无敌记忆犹新,想之生畏。 “懒得理你。” 小调皮搀扶着老不死,进入帐篷。 杨无敌怕他们将帐篷占据,赶紧跟着入帐。 祖孙三人依然像许多年前一样,挤在一个床上睡觉。 老不死与小调皮睡得香甜。 杨无敌却思考了一个晚上。 大火弥漫的时候,老不死去了哪里? 第6章 扫庭差和黑寡妇 杨无敌有杨无敌的任务。 杨无敌在南山院和北海园是霸王,但在三帮九寨的总部只是个扫庭的杂役。 扫庭,即为杨无敌的任务。 这个任务,他已经执行很久,或许在未来,他还要继续执行下去,以此赎清杨英雄叛帮背盟的罪孽。 杨无敌清楚记得八岁那年,苍尽空在一个农家小院里找到自己。 农家生活多快乐。杨无敌也不知道自己是叛徒之子,但一切都从苍尽空出现的那一刻改变。 杨无敌想来,经常会埋怨老不死发神经。 老不死若不是老糊涂,怎么会答应跟着苍尽空上南山院? 有时候,杨无敌猜想是老不死嫌自己年龄大了,没办法养活两个可爱的小孙孙,所以投机取巧,跑到南山院来吃闲饭。 有时候,杨无敌又会有另一种大胆的猜想。他认为老不死与苍尽空一定达成了一种见不得人的交易,否则老不死也不会同意自己在忠义堂前做一份杂役干的差事。 对于杨无敌的猜想,老不死从来没有给过正面的答复。杨无敌每次问起,老不死总是有诸多借口搪塞过去。 杨无敌认为老不死更疼小调皮一些,所以经常唆使小调皮去探探老不死的口风。 老不死的口风严得很,像极了不透风的墙。他一直将两个小孙孙当作小毛孩看待,什么秘密都不会说。 对此,杨无敌只能选择隐忍与蛰伏。他想通了,并不急着探寻出什么秘密,只是甘之如饴地在忠义堂前扫庭。 他在忠义堂前扫庭八年,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正常出勤。这倒是让他扫出一番常人无从发现的领悟,那就是一个人能一直坚持做同一件事,这个人一定是个狠人。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狠人,否则也不会没心没肺的,像个混世魔王一般。 杨无敌刚经历生死一瞬间,依然不允许自己睡懒觉,在老不死与小调皮还在熟睡的时候,他悄悄起身,奔赴忠义堂前继续扫庭。 忠义堂的总管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精明男人,他见杨无敌没有翘班,终究于心不忍,信步庭前,说是可以给杨无敌放三天假。 杨无敌却坚决地推辞了。 他推辞的理由是老不死有小调皮照顾。南山院有忠义堂派出的建筑队负责重建。他杨无敌就算身在南山,也帮不上什么忙。 老刘,江湖人称“金盘铁算”,着实是个处处精打细算之人。他见杨无敌态度坚决,只是象征性地表扬一句“很有觉悟”,随即吩咐道:“南山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各帮各寨的首领一定会来忠义堂讨个说法。你负责忠义堂的门面工作,必须清楚庭院里的所有垃圾,杜绝脏乱臭!” 杨无敌心想这事有点大了,不敢怠慢,领命之后,扫断三把扫帚,终于将庭院扫得一尘不染。 杨无敌累得精疲力尽,放任自己坐在庭前花圃内。 花香沁人心脾,杨无敌无心再次分辨花的味道。他用屁股想也知道那是苍尽空最爱的风信子和海棠花。 杨无敌经常看到苍尽空对着花圃里的风信子与海棠花发呆。 苍尽空没有女人。作为三帮九寨的总瓢把子,苍尽空却没有女人。 这一点,让杨无敌纠结了很久。甚至,他一度以为苍尽空不是个男人,成天对着花发呆。 只有女人,才会成天对着花发呆。至少,杨无敌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中午,苍尽空从外边带回来一个风韵黑寡妇,终于改变杨无敌的看法。 到目前为止,黑寡妇是杨无敌见过的最有味道的女人。当然,黑寡妇并不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至少小调皮就要比她美得多。只是,小调皮与之相比,少了一点成熟女人的魅力。 杨无敌毕竟年轻,自然会受到黑寡妇的魅力的俘获。 其实。黑寡妇并不黑。杨无敌曾在无意间看到她的脸,那是一张肤如凝雪的脸。黑寡妇只是杨无敌偷偷替她取的外号。 杨无敌之所以给她取了一个黑寡妇的外号,只是因为她喜欢穿一身黑袍。 穿一身黑袍的女人就是寡妇?杨无敌当然没有这么荒唐。 黑袍的黑即黑寡妇的黑。 至于“寡妇”的定论,杨无敌还是通过数月的观察才得出的。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凛冽寒冬中的清晨。 杨无敌顶着纷飞大雪扫庭,第一次看到苍尽空领回黑寡妇。 黑寡妇并非害羞的小姑娘,却也不是热情的好阿姨。 杨无敌仅仅是一个扫庭差,苍尽空自然不会特意向黑寡妇介绍。 黑寡妇经过杨无敌的身旁,轻轻一瞥。 杨无敌狐狸一样的眼睛捕捉到黑寡妇香腮雪上淡淡的泪痕。 有时候,杨无敌埋怨自己干么长了一双如此狠毒的眼睛。 只惊鸿一瞥,杨无敌对黑寡妇产生了好奇心。 杨无敌开始处处留意黑寡妇的一切。 黑寡妇足不出户。每到深夜,苍尽空的房里总会传来黑寡妇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杨无敌睡在属于自己的杂役房,却恰好能听到那令人心碎的声音。 由是,杨无敌愈加关注黑寡妇。 那日,总瓢把子因公远行,独留黑寡妇守空房。 杨无敌听到黑寡妇在房中自言自语,这才知道黑寡妇原是有夫之妇,只因死了丈夫,这才跟了苍尽空。 近日,总瓢把子苍尽空又因公远行。黑寡妇又是独守空房。 杨无敌经历火灾的第二日清晨,于扫庭时看见久居空闺的黑寡妇信步庭前,望着花圃中的风信子和海棠花出神。 “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的爱好是一样的。” 杨无敌故意见任务已经完成,故意去打理花圃,借此走到黑寡妇的身旁,向黑寡妇问个好。 黑寡妇竟然浅浅一笑,回应了杨无敌。 其实,杨无敌是黑寡妇在忠义堂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杨无敌有些受宠若惊,他从没想过自己偶像的老婆会看到自己。 杨无敌低头说道:“夫人,你是在想总瓢把子了吧?你放心,老刘说总瓢把子近日就会回来。” “谢谢你。”黑寡妇深深嗅一下花圃中的花香,折回闺房。 杨无敌望着黑寡妇渐渐消失的身影,摇头一笑,丢下用来剪树枝的大剪刀,一溜烟跑到后厨找好吃的。 第9章 忠义堂前马蹄闹 杨无敌一夜未眠,并未影响他的精神力。 第二日晨曦微光,杨无敌从床上弹起,继续扫庭的任务。 昨夜,经黑寡妇深夜邀请一事之后,杨无敌考虑颇多。风雨欲来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愈演愈烈。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感知力。 他在鱼龙帮的身份尴尬,在工作上不敢出现任何的纰漏,尽管他在南山院和北海园能够肆无忌惮的拳打脚踢。 他轻轻推开门,清晨夹杂着院里花圃中的泥土青草味的花香扑面而来。 杨无敌轻轻闭上眼,在美妙的香味里享受片刻,逗逗一旁苍松上的几只吟唱清晨的鸟儿,在鸟儿美妙的歌声里开始一天的工作。 杨无敌扫庭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照样受王小厨的使唤,给黑寡妇送去早餐。 杨无敌与黑寡妇对视一眼,并未多说多看,以最快的速度放下食盒,掩门而去,回到厨房享受一顿美味的早餐。 王小厨做的早餐,花样百出,味道绝妙,就连有些害怕王小厨的杨无敌也不得不公正地承认王小厨的厨艺比王大厨的厨艺更胜一筹。 杨无敌吃完早餐,咧咧嘴,回到院中,熟练的提起扫帚。 不小心衰败的落叶在扫帚下沙沙作响。整个庭院弥漫着沙沙的身音。 杨无敌一边吹着口哨挑逗一旁的飞鸟,一边兢兢业业地工作,渐入佳境,直至忘我的境地。 突然,忠义堂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杨无敌从自我陶醉的世界里拉出。 杨无敌的耳力甚好,已经听见由远及近的杂乱的马蹄声由十三匹撒蹄狂奔的马所引起。 “终于来了。”杨无敌嘴角轻轻扬起,看见大管家“金盘铁算”刘老温从正厅直奔忠义堂大门,站在两座石狮子之旁等待。 只刹那间的功夫,一十三匹良驹急剧停在忠义堂前。 杨无敌偷偷看去,见良驹之上的一十三人一身黑服,手握钢刀。他们的胸膛上印着凶神恶煞的老虎的头。 当头一人身材魁梧,头大口方,率先跳下马来,隐约有一股凶悍之气。 杨无敌识得那人是黑虎寨的寨主彭越虎。他不敢多看,乖乖地低着头与地上的枯枝败叶交流内心的情感。 刘老温的声音总是那么官方,爽朗有力地飘到杨无敌的耳中:“彭寨主,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精深哪!” 彭越虎年过五十,因经常练功的缘故,并未见衰老,看上去犹如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希望老子早点老去,最好是早点向阎王老子报到比较好?” 彭越虎一掌拍在刘老温的身上。他这一掌并未施加功力,但刘老温却配合地倒退两步,哎哟一声,说道:“彭寨主的霹雳掌如此了得,在下对您岂敢有不敬之理。在下还希望您活个百八十年哩。” “哈哈!那老子不是成精了?不好!不好!” 彭越虎大笑着走进忠义堂。刘老温朝忠义堂前那条长长的青石板街道瞥了一眼,跟着回到忠义堂会客大厅,吩咐下人上茶。 黑虎寨的其余十二人则进到院子里,席地而坐,大谈其事,无不义愤填膺地指责鱼龙帮没有尽到照顾好南山院那帮闲人的责任,说什么也要向苍尽空讨个公道。 彭越虎倒是沉得住气,任由院子里的手下高谈阔论,自己却与刘老温谈笑风生。 杨无敌扫庭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只是一直在扫而已。 这时,门外马蹄声,又是一十三骑急剧停在忠义堂前。 坐在马上的一十三名青衣人跳下马来,未等此间主人出门相迎,已然吵吵嚷嚷,不请自入。 刘老温与彭越虎出厅相迎,双双拱手叫一声:“木老。” 杨无敌侧眼看去,只见那十三名青衣人的领头者白发苍苍,一缕花白胡子在清风中微微向上卷起,但精神依旧健硕,颇有威仪。 “木天成?” 青龙寨的木天成已经年过古稀,但依旧奋斗在江湖的第一线。 杨无敌平生所见之人,最具威仪者当数总瓢把子苍尽空,其次便是眼前这个姓木的青衣老头。 木天成左边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公子,年纪与杨无敌相若。只见他手握一柄三尺青锋,看上去甚是冷漠清高。 木天成的右边则是一位身着青裙的妙龄少女。年纪也与杨无敌相若。 杨无敌初见这个青裙少女,只觉她冰清玉骨,与妩媚的黑寡妇有很大不同,给人一种舒服之感。 青裙少女挽着木天成的手,时不时看向一旁的青衣少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如碧波深潭。 “木老,您怎么也来了?” 苍尽空不在忠义堂,刘老温自然要担起招待客人的指责。 对于这一点,刘老温似乎还很擅长。他天生就是个外交人才。 木天成身后的十名身背长剑的男子本来来时气势汹汹,看上去比黑虎寨的那些男人还要凶猛,却让刘老温三言两语平复激动地心情。 木天成轻轻一瞟,向彭越虎拱拱手,说道:“彭寨主别来无恙啊!” “托您的福,在下好的很。” 彭越虎还是比较尊敬这位三帮九寨年纪最大的寨主。 木天成捻须一笑,说道:“我以为我姓木的会是第一个到,没曾想还是让彭寨主抢先一步,看来,你的消息比我灵通些。唉,老头子终究是老喽。” “哈哈。木老爷子过谦了。” 彭越虎向刘老温使了个眼色,尽管极为隐蔽,但还是被在一旁扫庭的杨无敌看在眼里。 “彭越虎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杨无敌大感疑惑,却见刘老温将木天成与彭越虎引进会客厅。 那青衣少年与青裙少女寸步不离地跟在木天成的身后。 “这两个年轻男女一言不发,只是暗暗眉目传情,看来有点意思。” 杨无敌嘿嘿一笑,继续扫庭。 青龙寨的十名仗剑武士加入到黑虎寨的队伍之中。 十青十二黑的带刀握剑的武士像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般有说有笑,也不只是谁又将话题引向南山院的那场大火。 二十二名武士一边喝着鱼龙帮的茶,一边议论鱼龙帮的是非。 杨无敌义愤填膺,甚是不爽这群人的态度。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第10章 青衣男女 杨无敌为了避开庭院讨厌的苍蝇声,转到花圃处打理海棠和风信子。 海棠花和风信子在早晨的清爽中绽放,似乎没把庭院内的嘈杂声放在心上,也没将花匠杨无敌放在心上。 杨无敌一头扎在花堆里,觉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泰。那种微妙的舒泰,暂时将他与外界隔离。 他已经听不见庭前武士的高谈阔论胡乱猜疑,也听不见会客大厅中三个大佬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与花香。 他使劲地嗅着花香。他的脑子都快要让花香给麻痹了。 唉,美艳带香的东西真可怕,可怕得像一种毒药。 杨无敌无端感慨一下,手上工作不停。他的心却又想到黑寡妇昨夜之言,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 “是福是祸呢?” 杨无敌呢喃一句,手上的剪刀剪短面前海棠最乱的一根枝丫。剪刀剪下时咔嚓的声音激荡在杨无敌的心里,如清泉打在乱石上,瞬间清凉。 “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杨无敌由是一想,瞬间通体舒泰,耳清目明。 一道清澈的少女说话的声音轻轻传来:“表哥,这里的花很漂亮耶。” 随即一道少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是啊,这里的花真漂亮,如果戴在表妹的头上一定会更漂亮。” 少女娇笑一声,说道:“贫嘴!那你说,是花漂亮还是我漂亮?” 少年男子道:“当然是花漂亮了。你刚才不是说这里的花很漂亮吗?” “哼哼!表哥坏!人家不跟你玩了。” 少女轻哼一声,似乎是在假装生气。 “表妹,你别生气嘛!”少年男子似乎意识到欺负女生的恶劣性质,赶紧道歉:“对不起嘛。我逗你玩呢。花哪里有你漂亮。” “哼!你欺负人!你骗人!骗人是小狗!”少女不依不饶。 少年道:“骗人是小狗。我的亲亲好表妹,我才不舍得欺负你呢。我去摘一朵风信子给你戴上,你就是最美的姑娘。” 少年男子的声音刚刚落下,杨无敌却听到身后有采花的声音,瞬间扭头,将采花的少年吓了一跳。 采花的少年正是青龙寨木天成身边的背剑少年。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青衣少年毕竟是名家子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见识,见杨无敌衣着普通,瞬间恢复平静。 “您好。” 杨无敌点头一笑,说道:“我在替花剪头发。” “表哥,你在跟谁说话呢?”发出这一问的自然是挽着木天成手臂的青裙少女。 青裙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花圃前,掏出个脑袋,望向青衣少年,问道:“他是谁呀?” “没什么。他是鱼龙帮的一个下人。” 青衣少年神情高傲,淡淡地说道:“一个修花的杂役说在替花剪头发呢。你说好笑不好笑?” “剪头发?有趣。我还从来没听过如此有趣的说法。” 青裙少女轻轻一跃,如仙子般落在花圃里。 杨无敌没有想到这个年级轻轻的姑娘有如此厉害的轻功,看得有些傻眼。 “喂!你干么一直盯着他看?”青衣少年露出一丝不快,挡在青裙少女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瞪着杨无敌。 “唉!” 杨无敌叹道:“年轻人,年纪轻轻,又有如此美丽的姑娘相伴,为什么要做一个采花贼。” “你说什么!谁是采花贼!” 青衣少年有些愤怒,眼神变得凌厉。 杨无敌往后退了一步。他毕竟只是个下人,若是青衣少年将他揍一顿,那也没什么办法。 “哈哈!表哥,他说你是采花贼!采花贼!采花贼!” 青裙少女幸灾乐祸地鼓足而笑,与初到忠义堂时的神态宛若两人。 “这个女人,看戏不嫌事大。方才还是女神,现在却像个女神经。” 杨无敌对那青裙少女失望至极,在心里嘀咕一句,说道:“公子,小姐,我要干活了。” 杨无敌不敢多生事端,转身继续修剪枝丫。 青衣少年愤愤道:“小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总瓢把子没有教你尊重客人吗?” “错。尊重是相互的。我辛辛苦苦地将花修剪得这么漂亮。你若想采,总得问问我这个花匠吧?” 杨无敌忍不住反驳起来,但并未停下手上的工作。 “喂!你叫什么名字?”青裙少女笑着问道。 “杨——无——敌。” 杨无敌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将一个“无敌”的名字告诉了两个外人。 “哈哈!杨无敌!有趣!我叫木青青。他是我表哥段玉明。” 木青青这个女子倒是比段玉明可爱得多,杨无敌正要转身说话,却听段玉明的声音从背后冷冷飘来:“杨无敌!杨无敌!一个小杂役,也敢叫无敌。” “谁说我是杂役?我是总瓢把子请来帮忙的。另外,杨无敌只是一个名字。你也可以叫段无敌。” 杨无敌并不转身,却听到木青青鼓掌道:“表哥,这个提议好耶。你叫段无敌,我叫木无敌。日后,我们一起行走江湖,都叫无敌。” “哼!” 段玉明冷哼一声,说道:“哼!小小杂役,这么没有礼貌。喂,我要你替我摘一朵风信子。” “好个表哥表妹,郎有情妾有意,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杨无敌求生欲极强,拆穿他们的关系的同时又违心地夸夸他们,但末了补上一句:“鲜花配佳人,本是常情。只是,摘花这种好事,不能让旁人代劳。你若真想摘,我也不会太小气。” 木青青毕竟是少女心性,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夸赞自己和表哥情郎,一张玉脸刷的一下红起来,情不自禁地凝视段玉明的脸,满含深情。 “表哥,你摘给我戴。” 木青青小鸟依人一般,快要靠到段玉明的怀里。 段玉明收起戾气,温柔一笑,随手摘下两朵风信子插在木青青的双鬓上。 鲜花配佳人这话果然不假。木青青双鬓插花,变得愈发的漂亮动人。 “我又没说给你们摘两朵!真是贪心!”杨无敌小声嘀咕一句,自觉有些煞风景,提起剪刀转到花圃的另一头。 第11章 金鸡百里,公羊道奇 忽而,一声尖锐的鸡鸣声打破早晨的清净。 杨无敌埋头修花,耳听鸡鸣,已然猜出个大概。 那声鸡鸣响彻云霄,尖锐凌厉,并非寻常之鸡能够做到。既不是寻常之鸡,定然是金鸡寨的金鸡到了。 杨无敌如是一想,随即转身望向大门处,只见当头一人头发赤红,像大公鸡的鸡冠。 那人的脸上立着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金鸡。金鸡身体并不大,但鸡的眼睛散发着金光。它正伸着脖子打量四周环境。 那人正是金鸡寨的寨主百里金鸡。 百里金鸡未待主人迎接,径直进到会客厅。 百里金鸡带来的一十二名身着金服的武士的胸前皆有金鸡的图样。他们个个手提长枪,坐到刘老温专门准备的金鸡寨阵营处。 杨无敌虽然知道百里金鸡头上的那只金鸡是金鸡寨的圣物,但觉得百里金鸡堂堂金鸡寨的寨主,所到之处皆带着一只鸡,实在不太好看。 忠义堂上传来刘老温、彭越虎、木天成以及百里金鸡的问候声。 这时,一名青龙寨的弟子走到花圃前说道:“小姐,表少爷,寨主叫你们过去呢。” 木青青与段玉明正在海棠花前你侬我侬,见弟子来叫唤,没有办法不抛弃现在的状态。 木青青挽着段玉明的手往忠义堂而去。末了,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临进门的那一刻,她回头要看了一眼花圃。 杨无敌知道她看到了自己,只是不知道她这回头一望是什么意思。 杨无敌收拾好花圃里新剪下的枝丫,却又听到一阵马蹄声。 这一阵马蹄声远没有彭越虎来时的马蹄声震撼,但比青龙寨来时的马蹄声又要响亮得多。 忠义堂上众人一听,皆在猜测来者何人,唯有百里金鸡道:“各位安安心心地坐着,我去看看是哪一位来了。” “哈哈。百里兄还是这么心急啊。”彭越虎望着快速离去的百里金鸡的背影,哈哈一笑。 “有翅膀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木天成捻须一笑,也不反对。他的话却惹得木青青笑得花枝招展。 “没规没矩。”木天成似乎有些生气。 木青青扮个鬼脸。段玉明太瘦在木青青的额头上轻轻敲一下。 木天成无奈一笑。他假意生气,非常宠爱自己唯一的孙女。 刘老温本就不喜欢接待这种情况下来到的三帮九寨的人,索性让百里金鸡当一回主人。 百里金鸡早就去到大门前等候那急促的马蹄声。他已经看清来者是何人,随即,他尖锐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杨无敌听出百里金鸡笑声中的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正思索间,却见一白袍男子领着一十二名白衣武士急剧停到石狮前,迅速翻身下马。 那白袍男子鬓边一缕白发随着清风飘荡,一眼看去甚有潇洒飘逸之感,只是他嘴上的山羊胡子有些搞笑。 “公孙兄,好久不见,你还没老。” 百里金鸡一声问候中带有不太善意的感觉。 “托你的福,我公羊道奇好得很。我想,金三娘子会喜欢的。” 那白袍男子正是公羊寨寨主公羊道奇。 杨无敌心想这公羊道奇与百里金鸡当数三帮九寨最怪异的两个人,往日尚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今日一见,见他们二人言语,确实有些怪。 “喂,公羊老兄,那日有人问我说天下间有这么个地方,那里全是男人,你道奇不奇?我道奇!” 金鸡的身音尖锐沙哑,甚是难听。杨无敌听之,忍不住皱眉。 公羊道奇听出百里金鸡口吻里的恶意。 公羊道奇与百里金鸡向来不睦,往往一见面就要互掐,今日本是来忠义堂问责,却也不能丢下互掐的传统。 三年前,总瓢把子换届大会上,杨无敌作为一名捧茶使,亲眼目睹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吵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木天成出言调和这才缓和他们的关系。 但那个梗却如芒在背,他们二人皆觉得不拔不快,皆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个机会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喂!百里寨主,公羊寨主,你们两个好歹也是一寨之主,为何这般不成话,竟然在忠义堂前争吵!” 彭越虎从会客大厅走出。刘老温与木天成跟随其后。 彭越虎的声音甚是洪亮,将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的争吵压了下来。 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看到缓缓而出的木天成,瞬间变色。 到底还是百里金鸡反应迅速。只见他向木天成一拱手,说道:“木老爷子,彭寨主,刘管家,你们好啊!” 彭越虎与木天成轻轻点头,算是问候。 刘老温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二位寨主,你们好啊。寨主不在家,刘老温负责接待各位。” “嗯……不急!”百里金鸡道:“你们耐心看着,我与公羊兄切磋切磋,替我们做个公证。” 武林之中,大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大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喜欢找人切磋。 百里金鸡既说是与公羊道奇公平切磋,让人也不好阻止,否则就是坏了江湖的规矩。 公羊道奇见百里金鸡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哪里会轻易咽下,随即说道:“是啊!木老爷子,彭寨主,你们二位也是三帮九寨的顶梁柱,有你们做见证,我放心。” 木天成与彭越虎点头赞同。木青青和段玉明从忠义堂上走到木天成的身旁。 木天成道:“青儿、明儿,你们的百里叔和公羊叔都是三帮九寨的顶尖高手,你们在一旁好好看着。” “是!” 木青青与段玉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就连眉目传情的事情也不做了。 杨无敌一边假意修理花圃,一边观察两大高手过招。 公羊道奇道:“百里兄,我新创一招震惊百里,还请百里兄不吝赐教。” 百里金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甘示弱,说道:“放羊过来,一锅烩。” 公羊道奇也不客气,轻描淡写地挥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威力无穷。 杨无敌清楚地看见公羊道奇掌风到处,落叶飞沙。 百里金鸡却不慌不忙,用长袖一卷,竟将掌风化为无形。 “怎么样?我这招新创的一锅烩可还行?” 百里金鸡得意洋洋地望着公羊道奇。 “一般一般,最多能吓吓山上的小母羊。” 公羊道奇白袍鼓风,正要使出第二招,却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如泣如诉的箫声。 第12章 百花到处,公羊失魂 箫声呜咽,来得好快,瞬间飘荡在忠义堂的上空。 杨无敌抬头看去,却见漫天花雨飘洒而下。 如此花哨的阵势,只有百花寨的金三娘子出场才会见到。 杨无敌心中暗笑:“这下有好戏看咯。” 杨无敌悄咪咪地望了一眼百里金鸡和公羊道奇,心中那份笑意更盛,奈何无法表现去来,若是在南山院和北海园,他可要笑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怎么也不会明白两个男人会同时钟情于一个女子,且为了那个女人而终生不娶。 杨无敌心中所想的那两个男人自然是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 江湖上的人或许有所不知,但三帮九寨的人一定知道金鸡寨、公羊寨以及百花寨三个寨子的关系。 金鸡寨与公羊寨全是男人。 百花寨全是女人。 金鸡寨与公羊寨的两位寨主同时痴情于百花寨的寨主金三娘子。他们自己求而不得,也不允许寨中弟子结婚。 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在那阵如泣如诉的箫声中仰望天空,不由得看得呆了。 空中一十二名美貌少女分成两排。每人手中皆有一管长萧。 如泣如诉的箫声就是这十二名少女所奏。倏忽间,十二名少女落在忠义堂前的庭院之中。 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仍然痴痴地望着天空。 庭院里传来彭越虎的大笑以及木天成和刘老温的微笑。 忽而,空中飞来一条白练。 庭院中的青龙寨弟子、黑虎寨弟子无不惊呼。金鸡寨的弟子和公羊寨的弟子则像小迷弟一般鼓掌喝彩。 随即,空中冒出一位美妇的身影。那美妇来得好快,瞬间落在庭前。 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的眼睛随着那美妇的身影移动。 杨无敌却受那美妇绝妙的轻功所震撼,根本没有在意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那两位痴情儿。 那美妇自然就是百花寨寨主金三娘子。 金三娘子向木天成轻轻一揖,说道:“侄女见过木老爷子。” 木天成捻须一笑,说道:“小侄女客气了。你我结是一寨之主,地位相当,不必多礼。” 金三娘子悻悻一笑,道:“老爷子见外了。礼不可废。您是三帮九寨的老人,我金三娘子终归是您的小侄女。” “哈哈哈……”对于金三娘子的话,木天成还是颇为受用,忍不住笑起来。 刘老温笑道:“寨主,您也来了。” 金三娘子淡淡地看了一眼刘老温,说道:“木老爷子和彭寨主都来了,我金三娘子哪敢缺席。刘管家,您家帮主何时回来?” 金三娘子竟不提总瓢把子,而是说“你家帮主”,这样刘老温的狗鼻子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是啊!你家帮主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子等半天了!” 百里金鸡见金三娘子追问苍尽空的行踪,赶紧附和以示忠心。 公羊道奇道是没有像百里金鸡那般厚脸皮,反而含蓄得多,只是现在一旁注视着金三娘子的一颦一笑。 其实,公羊道奇比百里金鸡更爱金三娘子。或者,更确切地说,只有公羊道奇深爱金三娘子,而百里金鸡只是想羊口夺食,却没想这一比就是十五年,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年华。 “喂!你还看?”百里金鸡猝不及防地拍了拍公羊道奇的肩膀。 公羊道奇一门心思全放在金三娘子的身上,丝毫没有防备百里金鸡突然下手,只觉得肩膀有一丝疼痛,这才从痴迷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百里金鸡,你不要欺人太甚!” 公羊道奇虽然潇洒脱俗,但依然难改公羊脾气,瞬间怒火中烧,一掌劈向百里金鸡的胸口。 百里金鸡大笑一声,向后疾退。 百里金鸡这一退,因为猝不及防地缘故,退得不够漂亮。他虽然躲过一掌,但他的金色长袍却有些凌乱。 公羊道奇冷笑道:“百里金鸡,你看这招震惊百里二式可还行?” “马马虎虎吧。” 百里金鸡脸上一红,使出一招金鸡独立,如离弦之箭,直抵公羊道奇的面门。 金鸡独立可谓是百里金鸡的绝招之一。为了挽回一成面子,他忍不住用起自己的绝招。 “好功夫。”彭越虎忍不住赞叹起来。 木青青与段玉明两个年轻人见两位高手过招,也看得出神。 唯有木天成与金三娘子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杨无敌瞧见金三娘子嘴角的一丝不屑,瞬间明了。 公羊道奇深知“金鸡独立”的厉害之处。 一个活生生的人若让百里金鸡立起来的手戳中,定然会有开膛破肚之效。 公羊道奇不敢大意,却也不紧张,身子一斜,轻飘飘地飞起,一脚踹向百里金鸡的左肋。 公羊道奇这一招横扫千军当真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一道罡风乍起,落叶飞尘。 百里金鸡及时收住攻势,离地三尺,猛地一转,躲开公羊道奇的一脚,徒然变招,来了一招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这一招非常之丑。 杨无敌顶着百里金鸡一纵一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所幸众人皆聚精会神的看高手过招,完全将一名杂役忽略掉。 公羊道奇却突然停了下来,站立不动。 百里金鸡到底是一寨之主,放不下脸面攻人不备。 “这就停了?真没意思。” 杨无敌放眼看去,只见公羊道奇又恢复那副痴迷的模样。金三娘子似乎瞪了他一眼。 百里金鸡笑道:“老公羊,你这就认输了?”那只交由弟子照顾的金鸡重回百里金鸡的肩头。 公羊道奇根本没有理会百里金鸡的打鸣声,只是深情地望着金三娘子。 金三娘子冷笑一声,说道:“百里金鸡,公羊道奇,你们好歹也是一寨之主,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公羊道奇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百里金鸡却逗逗肩头的金鸡,笑道:“妹子说哪里话。我们怎会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我们许久未见,忍不住切磋切磋罢了。你若不信,可问问木老爷子。他是我们的公证。” 他们二人为何要在这个关头切磋,金三娘子心知肚明,也不向木天成求证,只是幽怨地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公羊道奇。 那一道幽怨的眼神,依然逃不开杨无敌的法眼。 第13章 飞鹰凶猛,金钩灿然 刘老温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来和稀泥。 和稀泥是刘老温的一项看家本领。他靠着这一项本领在鱼龙帮甚至是九帮十八寨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各位寨主,总瓢把子有事外出,不日便会回来,请各位先到忠义堂用茶。” 刘老温故意加重总瓢把子的读音,明耳人都能听出一些话外之音。只是,他们就算听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金三娘子笑道:“那就有劳刘管家了。” “哪里哪里!能代替总瓢把子招待各位寨主,是我刘老温的福气。” 刘老温一边说着,一边指引木天成、金三娘子、百里金鸡以及公羊道奇入厅。 公羊道奇尚未反应过来。 木青青跑过去拍了拍公羊道奇的肩膀,笑道:“公羊叔,你要饮茶还是在这里看美人?” 公羊道奇脸上一红,笑骂一声“小妮子有点皮”,随即步入忠义堂大厅。 木青青嫣然一笑,跑到木天成的身旁,搀起木天成的左臂。 “小妮子没个正形。你以为公羊叔去像你们年轻人这般不知轻重?” 木天成此话明是斥责小孙女,实则在说公羊道奇的不是。 木天成七老八十了,还是不太喜欢公羊道奇的行事作风。 但是木青青与段玉明的薄脸皮依然禁不住红起来。 “小妮子,你过来。” 金三娘子坐在木天成的下首,朝木青青使了个眼色。 “爷爷……”木青青到底是个听话又孝顺的姑娘,不忘征求爷爷的同意。 木天成道:“去吧。你与金姨也许久未见了,不妨去跟她说说话,老是守着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青青还要守你一辈子哩!”青青香舍一吐,走到金三娘子的身旁。 金三娘子牵着木青青的手,笑道:“多日不见,小妮子越来越标致了啊!有些小傻子有福喽!” 金三娘子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段玉明。 段玉明假装没有听见,一本正经地立在木天成的身后。 木青青却是少女心性,一听道这样的话,本就羞红的脸更添潮红,嗔道:“金姨你坏,我不陪你玩了!” “好了好了!金姨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真的越来越标致了嘛。哈哈哈。” 金三娘子宠溺地撩了一下木青青的青丝,笑道:“小妮子,你若有空,千万要来百花寨陪陪我,不要老是陪你的情郎。这个男人啊,你越是腻着他,他越是觉得你不重要。” “金姨!”木青青香腮雪中透着红晕。 “哟哟哟。”百里金鸡笑道:“小娘子,你见过什么男人?不要教坏小侄女。” “闭嘴!小娘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这只老公鸡在一旁无休止地打鸣。”公羊道奇有些不痛快,瞪向百里金鸡。 百里金鸡根本不在怕的,怼道:“老公羊,你不要爱屋及乌好不好。一寨之主,还是乐观些的好。我也喜欢小娘子,但我就不像你!” 百里金鸡低头轻哼,头顶的鸡冠般的功法格外显眼。 “你!”公羊道奇本是超然脱俗之人,但一旦到了金三娘子与百里金鸡的面前就完全变了样。 “老公鸡毛痒了?”公羊道奇有些愤怒。 刘老温毕竟只是一个管家,与那些寨主不是一个级别,不好多加干预,只是坐在一旁淡淡的看着。 “行了行了!”木天成有些不悦,让手中的茶杯重重地落在桌上。 木天成的面子,在三帮九寨还是很值钱的。公羊道奇与百里金鸡不得不给个面子。 木青青凑在金三娘子的耳边调侃:“金姨,你风韵犹存啊,还让两个大寨主为你争风吃醋。” “小妮子胡说八道。”金三娘子笑着挠木青青的胳肢窝,惹得人家问小姑娘娇笑连连,连连告饶。 金三娘子像只打了胜仗回来的努力,得意地笑着:“看你还敢不敢调皮。” “不敢了!不敢了!”木青青坐在金三娘子的身旁,娇喘不已。 杨无敌看不见忠义堂上的情形,索性放下剪刀,躺在花圃的隐秘处休息。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幽幽白云,甚是惬意。 不一会儿,一只老鹰不知从何处飞来,盘旋在忠义堂的上空。 杨无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老鹰,不由得心中一紧,嘀咕道:“飞鹰寨?” 杨无敌尚在怀疑,却听见院子里的各寨武士骚动起来。 “好一只飞鹰!” “好凶猛地飞鹰!” 这时,一只飞鸟凑巧飞到飞鹰的面前,它似乎意识到危险,就在它要逃跑之际已然在飞鹰的一抓之下成了强者的腹中餐。 百花寨的弟子毕竟都是女人,是女人必然有女人同情弱小的一面。她们无不替那只受害鸟惋惜。 黑虎寨、青龙寨、金鸡寨与公羊寨的弟子却无不佩服那只飞鹰的厉害,纷纷说飞鹰寨养了一只好鹰。 这时,飞鹰极速旋转,忽而停在忠义堂院子里的一株苍柏之上。 一十三名腰缠金钩的玄服武士从天而降。 他们来速之快,当真如飞鹰翱翔之势,迅疾而凶猛。 当头之人鼻如飞鹰之嘴,双唇单薄,一脸暴戾之气,正是飞鹰寨寨主铁飞。 杨无敌见过铁飞,但从未见过铁飞施展功夫。今日一见,铁飞轻身功夫出神入化,杨无敌羡慕嫉妒恨,幻想自己若能有铁飞一半的厉害就谢天谢地了。 铁飞一扫庭院中的众武士,冷冷地道:“青龙、黑虎、金鸡、公羊、百花,他们都到了!我铁飞竟然不是第一个到!” 铁飞略带惋惜。他的手中金钩却在不经意间飞向忠义堂西北墙,牢牢地钩在墙上。 铁飞金钩飞出之势,当真凌厉毒辣。当今之世,若以钩论,铁飞可执牛耳。 众武士无不瞠目结舌,深深震撼于铁飞的那一手金钩功夫。 “铁寨主的金钩功夫,过真厉害。” 不知何时,刘老温已经站在忠义堂的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铁飞。 铁飞冷找道:“刘老温,你家寨主何时回来?” 刘老温不疾不徐,不卑不亢:“这个问,刘某已经回答了五遍了。总瓢把子要务在身,但闻闻知南山院突遭变故,早已飞鸽传书告知不日便会回来。” “哼哼!苍尽空!” 铁飞冷冷地念了一遍苍尽空的名字,散出一股寒意。 苍柏上的飞鹰恰到好处地落在铁飞的肩头。 第14章 金角长号,斗牛无休 飞鹰从树梢俯冲之下时的那一声鹰唳惊空遏云,让人闻之变色。 一只凶禽便有如此摄人心魂的魔力,其主人的厉害之处可想而知。 飞鹰立在铁飞的肩头,温顺得像一只小鸡般“咕咕”叫着,让人感叹其态度的变化。 飞鹰与小鸡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刘老温将铁飞的注意力由对苍尽空的谈话转移到铁飞肩头的飞鹰:“铁寨主,您家的这只神鹰愈发英武神勇了,您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对于一只畜生,你说能有什么好办法?”铁飞一点儿也不知谦虚,也不知见好就收,态度依旧孤高绝傲,自以为大脸上的一只鹰钩鼻很帅气,不自觉地在人前摸摸鼻子,以示炫耀。 刘老温轻轻一笑,略加思索,说道:“定然是以食诱之。” “此言差矣。你再猜。” 铁飞见刘老温一说不重,顿时多了一分得意,嘴角开始轻轻上扬。 刘老温又略加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不是以食诱之,那一定是您请得有专门的训鹰人来招呼它。” “也不对。不对!不对!” 铁飞后背微扬,在庭院里走了几步,伸手摸摸飞鹰的羽毛,桀骜不驯地道:世人只知本寨主有一神鹰,殊不知本寨主便是天下第一训鹰师,若想训出同样的神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铁飞露出一副自豪的神情,似乎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语无伦次的优越感。 各寨弟子皆围拢上来,朝着铁飞肩头的苍鹰议论纷纷,唯有百花寨的女弟子和飞鹰寨本寨的弟子不为所动。 百里金鸡摸摸自己肩头的金鸡,呢喃道:“有什么好神气的嘛!不就是一只凶狠的老鹰!” 公羊道奇本与百里金鸡不和,按常理定然要戳穿百里金鸡的想法,但说也奇怪,他虽将百里金鸡的话尽收耳底,并未作出丝毫反应。 刘老温拱手笑道:“难怪您的鹰如此英勇神武。您倒是与大伙儿说说,您是如何训鹰的?” “唉!告诉你也无妨!飞鹰是畜生。畜生就是畜生,而有用的畜生则与人无异。你只要对它多点严厉,比如饿它三天,比如鞭打它身躯,它不敢不听你的话。那个时候,它已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杀手。” 铁飞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向真心佩服或是假意围观的众人传授自己的训鹰心得。他微微抬起弯曲的又手。飞鹰轻轻走到铁飞的手臂上,一直“咕咕”地叫着。 “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得紧哪!”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声音未散,三里外的地方传来一阵号角声。 “怎么会有号角声呢?”杨无敌本在聚精会神地观察铁飞的神鹰,正入神之时却让那一阵阵经久不息、雄浑无比的号角声惊醒。 杨无敌将身子轻轻一侧,能更清晰地看到忠义堂前的情形。 铁飞脸色有些不好。刘老温站在一旁似笑非笑。 百里金鸡却与公羊道奇斗着嘴走出忠义堂。 彭越虎喝完杯中茶,扛刀而出。 金三娘子搂着木青青有说有笑地跟在木天成与段玉明的身后。 木青青时不时地偷看一眼段玉明。那如温柔似水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爱意。 段玉明在木天成面前,还是不太敢随意而为,遂假装正经,将佳人的秋波置之不理。 铁飞笑道:“各位寨主,你们猜这头老牛来到此处要多久?” “哈!哈!哈!” 百里金鸡笑道:“我猜,你这个屁还未响透,老牛已经在这里受熏。” “你!” 铁飞速来看不上百里金鸡与公羊道奇二人,此时自然也听不得百里金鸡的风言风语。 铁飞冷眼如电,寒光四射的瞪着百里金鸡。 百里金鸡不依不饶地说道:“怎么,铁兄想让我这只金鸡会会你的秃鹰?” 百里金鸡轻轻安抚肩头不安分的金鸡。 “哼!哼哼!就你那只小鸡?少拿出来丢人现眼了!”铁飞冷笑一声,扬起手臂上的飞鹰。 飞鹰似乎察觉到对面那只金鸡的危险,又发出一声鹰唳。 金鸡虽然没有飞鹰凶猛,但也是一只灵禽,神气十足,不甘示弱,“咯咯咯”地叫起来。 在金鸡与飞鹰的嗓门大赛中,原本还在三里外的号角声已然来到了忠义堂前。 四名劲装大汉扛起一个巨大金角,第五名大汉则负责吹奏。 杨无敌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定睛看去,只见那金角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长,不由得佩服负责吹奏的那位仁兄的胸中之气。 随即,有一中年男人的大笑声从号角声中传来。 号角声生**人,但那男人的笑声却不亚于号角声,甚至在号角声中更显特别。 杨无敌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门外汉也能听出那大笑之人定然是个内力充沛的高手。在场的寨主,诸如木天成、公羊道奇这样的高手,自然早已经听出大笑之人的厉害。 刘老温向前走了几步,却见一黄袍男子领着七名黄袍武士跟在那五名吹角大汉的身后,走进忠义堂前的大院。 那大笑而进的黄袍男子正是斗牛寨寨主唐方。 唐方的斗牛寨负责三帮九寨的纪律,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为维护三帮九寨的同盟关系发挥不太小的作用,是个颇有威信的存在。 “唐寨主,您来了。”刘老温上前迎接,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唐方点点头,说道:“总部有事,我唐方怎可缺席。所以,我不请自来了。” 刘老温微微一笑,道:“唐寨主总是这么热心三帮九寨的事物,当真是可敬可佩,不想有些人只知道……” 刘老温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方一扫庭中众人,这才向木天成、公羊道奇等各寨寨主施礼,却唯独忘了天下第一训鹰大师铁飞。 铁飞受不住如此冷落,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暗暗用力地抖了抖手上的苍鹰。 苍鹰收到主人的命令,下意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凶相毕露,又是一声鹰唳刮破一碧如洗的长空。 待鹰唳声烟消云散,铁飞这才阴阳怪气地道:“唐寨主,你真是个大忙人啊,哪里但凡有点怪味,你就来了,也不知道消停。”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唐方道:“斗牛寨,金角长号,斗牛无休。” 唐方一语未罢,号角声越发的响亮,一波强过一波。 第15章 斧头霹雳,神刀惊风 秋明两眼迷离地看了看小道上的五辆马车。晚霞红光中,漆黑黑的棺材似乎也成了红色的了。“大师兄,大家走了这么久的路,何不先喝杯酒?”秋明略显沉重,也不知他心底在想着什么。也许是回想起与师兄们练功的欢乐,也许是为那棺材里的人而伤感。 大师兄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让他们再多活片刻吧。”他的口气,似乎那个“他们”已经必死无疑,至于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式死,那都得由他来决定了。 “咦……对面的兄台,你怎么走了?这位是我大师兄,他刚来,你要过来与他饮一杯吗?”秋明似笑非笑地看着牧飞原,似乎刚发现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似的,但是,他依然保持着友好与好客。 牧飞原见段一发依然没有反应,依然摆着冷漠的神情,猜不出他心底所想。既然猜不出,那又何必多费神?牧飞原微微一笑,说道:“我看,这就不必了。令师兄舟车劳顿,想必已经乏了,不喜欢外人打搅他的休息。” 秋明的大师兄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对于牧飞原的出现,微感意外,但仍然没有做出理会,只是埋着头,一口一口的抿着酒。 “兄台说的哪里话。我家大师兄为人爽朗,最是好客,能多认识一位朋友,那是再好不过了,又怎么会怪你打搅不打搅的呢?”秋明的脸上挂着一模无邪的笑容,看上去,他与牧飞原已经是多年的老有似的,现在,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老有介绍给自己的大师兄。 “小师弟,不可多事。”秋明的大师兄适时地出言制止,但言语间甚是平静,也并未有责备秋明的意思。 秋明嘟囔着嘴,吐了吐舌头,说道:“大师兄,这哪里是多事。咱们行走江湖,多认识一个朋友不好吗?这位兄台,你说是吗?”他最后一句,却是对着牧飞原说的。他全程都在邀请牧飞原,对于段一发,他却不闻不问,没有露出丝毫的热情。 牧飞原看了看段一发,尴尬一笑,轻声说道:“段兄,你说这如何是好?显然,他们口中的仇人就是你,但是,他们现在却在极力邀请你身边的我去喝酒,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段一发没有表情,淡淡地说道:“去边去!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喝一杯酒?”说完,他自顾自地低着头喝酒,再也没有看牧飞原一眼。 “哦?既然如此,那恕小弟失陪了。”牧飞原端起酒杯,微笑着走到了秋明所在的位置。 秋明主动让出了位置,坐到旁边的一根凳子上,说道:“兄台真是性情中人。来,我们干一杯。”说着,举起了杯子。 牧飞原依然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把自己的被子凑了过去,说道:“各位兄台,小弟敬你们一杯。” 秋明的大师兄缓缓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牧飞原的装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也没有端起自己的酒杯,只是说道:“这位小兄弟可是武当弟子?” “啊?武当弟子?”他们同行之人显然都没有看出牧飞原的身份,一听大师兄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无不有些惊讶。 牧飞原并未觉得意外,只是举着杯子,说道:“兄台真是好眼力啊。既然你已经识破我的身份,那我也不多做隐瞒。在下武当弟子牧飞原见过各位兄台。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那大师兄举起了酒杯,说道:“少侠,咱们干了这杯酒,我再好好与你说来。”说着,他一口喝了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他的眼里,尽是悲伤。 牧飞原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位大师兄正在为那几位死去的同门师弟悲伤。 “在下面苏百叶,乃神刀门的弟子。”那位大师兄见牧飞原喝了酒,这才自报家门。 “神刀门?”牧飞原有些诧异,细细打量了这群带刀男子,说道:“你说的可是洛阳的神刀门?” “当然。这天底下,除了洛阳有一个神刀门,哪里又还有第二个那?”秋明一提到神刀门的名号,显得颇为得意。 牧飞原虽然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但他早就听闻洛阳神刀门的威名,自然不会失了礼貌,遂拱手说道:“原来是洛阳神刀门的苏大侠,久仰久仰。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他口中的“这位兄台”,自然是与自己年纪相若的秋明。 “这位是我的小师弟,神刀门门主之子秋明。”苏百叶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师弟。 “哦……难怪,我打第一眼见便觉得秋兄弟不是一般人,没曾想到,他就是神刀门门主秋无敌秋老前辈的公子。哈哈,请恕在下眼拙,我自罚一杯。”说着,牧飞原真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牧少侠好真是好酒量,我们再干一杯如何?”那位神刀门的老二拿起酒壶,又给牧飞原倒上。 “哈哈,牧兄,我二师兄苏烈可是出了名的能喝,要不,你跟他比比?”秋明出了这个主意,竟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牧飞原暗暗好笑:“你们不是来报仇的吗?怎么还和仇人同行的人斗酒起来了!” “牧兄,你在想什么呢?”秋明见牧飞原嘴角含笑,若有所思,不由得心中好奇。 “没什么。小弟初出江湖便能遇到神刀门的英雄们,实在是三生有幸。只不过,小弟还有要事在身,斗酒是万万不能的了。这样吧,我们干了这杯酒,就此别过吧。”牧飞原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自己先干为敬,说道:“好了,我酒也喝了。感谢各位英雄的盛情,他日相见,小弟做东,再与各位英雄说个痛快。” 牧飞原站起身来,往自己的位子走去。 “牧兄弟,你堂堂武当弟子,何必自甘堕落,去与魔教杀手为伍?”说话的人是神刀门的苏烈。苏烈为人向来刚烈。只见他身影一晃,拦住了牧飞原的去路。 牧飞原并未觉得意外,故作惊讶地说道:“苏兄这是何意?” 第16章 天狼出寨,威逼百里 段一发的神情变得愈发的冷漠,在这晚霞红光里,却像极了一个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一个冷冰冰的雪人。 “就凭你们?”段一发低头玩弄手上飞刀,却没看他们一眼。似乎那一群神刀门徒都不存在似的。 苏百叶神色冷静,依然不失礼貌地说道:“段一发,你一会中原便造下这无端杀孽,且不说那五人是我神刀门的师兄弟,就算是别的门派弟子,让我们遇到了,我们也得替他们向你讨个公道。否则,你们魔教还真以为我们武林正派人才凋零,日渐式微,大不如从前呢!” “好!好!好!但愿你手底下的功夫跟你耍嘴皮子的功夫一样厉害。苏百叶,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车轮战?”段一发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头笼罩在一层寒霜里,反射出点点晚霞余光,甚是耀眼刺人。 “对付你,哪里需要我们一起上,我一个人足以!”一名二十来岁的带刀汉子从一众神刀门徒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段一发的面前。 牧飞原闻声看去,只见这名带刀汉子甚是高大,满嘴粗短胡须更是衬托出这人的英悍硬朗,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句:“是条汉子。神刀门徒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段一发冷笑一声,也没有正眼看那带刀汉子一眼,只是眼神轻轻地一瞟,说道:“就你?小兄弟,你何必急着送死?” 那名带刀汉子本就刚直,一听段一发的不屑之意,哪里忍得住?只见他大喝一声,猛地提刀看向段一发的左臂。 “霍师弟!”苏百叶与苏烈同声惊呼,带要阻止他的鲁莽行为却已不及,只得凝神屏息,只要他一有何危险,马上挥刀向前支援。 段一发一动不动,见那姓霍的汉子挥刀砍来,嘴角轻轻扬起,说道:“你的刀还不够格!我可是使刀的祖宗!”他竟然收起了手里的飞刀,右手轻轻一挥,打向了那霍姓汉子的手腕。 姓霍的汉子毕竟行动灵敏,深知自己若不躲避,真被段一发的右手碰到,那自己手里的大刀一定得落地。他来不及多想,未待招式使老,迅速使出一招“南辕北辙”,看似要砍段一发的右臂,实则只要身形未动,便可一刀砍下段一发的左臂。 “好!”苏百叶与苏烈等人看见姓霍的汉子使的这一招“南辕北辙”甚是熟练老道,不由得齐声叫好。 姓霍的汉子一听师兄弟们的喝彩,心头一振,更是下定决心,要凭一己之力斩杀魔教第一杀手段一发,既可以为死去的五名师兄弟报了仇,又可以给自己和神刀门长了脸,那自己日后在神刀门的地位必然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那姓霍的汉子不由得露出了笑意,暗暗地在手上又加了两成功力。他想,自己的十成功力,一定可以一击必中,一刀砍了段一发。 可惜事与愿违。姓霍的汉子脸上的笑容尚未收起,段一发已然躲过了他致命的一刀。姓霍的汉子眉头一皱,显然很是难以置信。 “小子,你想杀了我邀功,那想法是挺好的。只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你还得练上个百八十年。”段一发话音未落,却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夺下那霍姓汉子手中的刀。 霍姓汉子楞在当地。苏百叶与苏烈等神刀门徒一声惊呼,尚来不及支援,却听段一发右手食指在那刀上轻轻一弹,说道:“刀,是把好刀。不过,于我眼里,依旧是破铜烂铁,留着无用。”说着,他左手一挥,把霍姓汉子的刀掷了出去。 刀远远地摔在了路边小道上,发出哐当的一声。神刀门弟子皆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牧飞原暗暗好笑:“你本就不想杀人,为何又要这般羞辱人家?你丢了人家吃饭的家伙,不比杀了人家更残酷?完啦,惹众怒喽!” 果不其然,神刀门徒纷纷提刀向前,誓要与段一发打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且慢!”苏百叶向苏烈使了一个眼色。苏烈瞬间会意,挡在众神刀门徒之前,说道:“各位师弟,你们替师兄我压阵,让我去会会魔教第一杀手。” 一众神刀门徒一见二师兄要与段一发单斗,并未觉得意外,纷纷默契地停了下来,并往后退了三步,说道:“二师兄小心。” 苏烈大敌当前,也不多说话,对师兄弟们的关心,回以一个带着微笑的点头,说道:“段一发,当年,正魔一站,我虽年纪稍长于你,但你却是恶名远播,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头目,而我还只不过是一个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弟子。可是,世事变幻,时隔二十年,我不见得会弱于你。来吧,你不用手下留情。”说完,他提刀劈向段一发,使的是一招再也普通不过的“刀劈华山”。 “嘿嘿!这个苏烈虽然刚烈,但毕竟为人沉稳,知道与段一发这样的实力悬殊的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马虎,知道处处争先。”牧飞原微微一笑,却从一旁搬来了一根凳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逗起了怀里的小白。 “小乖乖,你说苏师兄能赢吗?嗯,我看呐……”牧飞原话未说完,却被一众神刀门徒大声制止:“牧少侠,你好好看着就是了!”神刀门徒对于牧飞原的态度,颇为气愤。 牧飞原依旧面含微笑,轻轻地抚摸着小白的脖颈,说道:“你看看。人家嫌你聒噪了!你不能再叫了!”他虽然如是说,却用力地捏了一下小白雪白的背,惹得小白“喵……喵……”的连叫了几声,直到几个神刀门徒又瞪了过来,他才安分。 苏烈毕竟是神刀门年青一代的翘楚,整个神刀门自秋无敌、苏百叶而下,就数他的功力最为身后。而且,他为人刚烈,行事稳重,深得人心,师弟们反而更怕他,而没有那么害怕苏百叶。 苏烈的刀有光。他第一刀劈出,虽然只是一招平平无奇的“刀劈华山”。 无题 今日的工作,似乎格外的多。 杨无敌一直扫庭 忠义堂前马蹄声声,隐约传出一种仓促之感。 总瓢把子刚从回来。 他听说总部收到赏善罚恶令,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 “无敌啊,你……” 盟主轻轻一叹,一双虎眼似睁似闭,看上去是真的疲惫。 杨无敌做梦都想成为盟主大人一般威风凛凛的人物。 杨无敌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盟主大人能记住一个小小的扫庭杂役,十分激动。 越是这个时候,杨无敌越不会表现出心底的热情,面对盟主大人的关注,反而回之以淡淡的微笑:“盟主,您有何吩咐?” “无敌啊,你多少岁了?” “十六。” “是啊,你都十六岁了。干扫庭的工作多少年了?” “八年。”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爹是患难兄弟?” “我知道啊。盟主与九帮十八寨的所有人都是患难兄弟。”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在你死去的爹的份上,我本该收你为徒,传你武功。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在此扫庭吗?” “给我赚钱的机会,补贴家用。” “这是其一。其二,我是想磨磨你的性子。八年扫庭,足以让一个人变得专注、耐心。” “好好干,时机成熟,我就收你为徒。” “老骗子,当我杨无敌是小傻子!” 杨无敌在心里嘀咕着,真想扔掉长扫帚,来个大罢工,但是转念一想,为了未竟的事业,只得忍气吞声,陪笑道:“多谢盟主。” “傻孩子,以后,你私下里可以叫我叔叔,叫盟主太生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你爷爷伤得不轻吧?你拿这些银子去买点好东西,给你爷爷补补。” 杨无敌将银子紧紧的攥在手中,待他进厅后,将银子远远地抛了出去。 “哎哟!” 一道痛苦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杨无敌一惊,转身看到大头握着那锭银子,怒气冲冲地走上来理论:“你干么跟钱过不去啊!你看看,把人家砸得那么疼。” “哈哈!这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头喽。” “呸!” “你来干什么?好好的南山你不待,跑来这里打什么秋风。” “谁想来。老子堂堂的南山管事成了你杨无敌的专属信鸽。” 苏烈惨笑一声,使劲撑起自己的身体,黯然说道:“我……我没事儿,只是被段一发那魔头的刀风所伤,引起了我的气血翻涌,一时气息不顺,让我休息一会,便可无恙。师兄,你扶我起来。我就算败了,也要抬头挺胸,傲然立于天地,不能丢了我们神刀门的脸面。否则,日后传出去,惹江湖朋友笑话。”苏百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把苏烈扶了起来,交给了就近一位师弟搀扶,说道:“二师弟,你好好休息,看师兄给你报仇!” 苏烈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渍,会心地点了点头。 “呵呵!苏烈,是条汉子!”牧飞原又坐回到凳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刚烈的苏烈,一股钦佩之意油然而生,不由得暗暗赞叹一句,开始暗骂段一发:“好你个老段,明知人家不是你的对手,你却不知手下留情,你让他如何在师弟们面前立足?哼哼,你果真不枉魔教第一杀手之名。” “好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你在怪我为何不给这位苏烈苏大侠留点情面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若不手下留情,他苏烈可没有那么好过,少不了要把他那条使刀的手臂卸下来。”段一发的神情冷漠德出奇。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在场的人清清楚楚地听在耳里。 神刀门徒除苏烈与苏百叶以外,无不想把这位魔教第一杀手大卸八块,齐声骂道:“段一发,你别得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牧飞原无奈一笑:“暗道。情面,可不是这样留的。你这番言语,岂不是在拉仇恨?” 谁知段一发并未见好就收,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见他没有收起一分骄傲的神态,依然冷冷地说道:“你看看!实力不行就只会泼妇骂街。哼哼,看来神刀门秋无敌秋老英雄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唉,秋无敌之名,毁在你们手里喽!” “嘿!你个老小子,真是狂妄至极,难怪会被人看成魔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牧飞原忍不住嘀咕起来,轻轻拍着小白雪白的脊背,说道:“小乖乖,你怎么这么乖呢!” 小白蜷缩着身子,一双眼睛似闭非闭,一听牧飞原说自己的坏话,发出了喵”的一声,以示抗议。 段一发冷冷地看了牧飞原一眼,眼里有扒了他的皮的气势,但一想到自己先前败在那小子的手上,现在对他发作,实在不太好,随即压住了自己的脾气,说道:“话痨!” “姓段的,你不好好的待在西南,却来我中原武林,还无故杀了我的五名同门师弟,这是为何?”苏百叶虽然恢复了以往的儒雅,但是,他言语间已然掩饰不住自己的悲伤。 苏百叶四十六七岁年纪,是神刀门里除了秋无敌以外的最年长者,平日里,对众位师弟关爱有加。谁曾想,他这次带着众师弟出来执行任务,却让五名师弟惨死,现在,二师弟也被魔头打伤,心里莫名的难受。他为人素来平和,但面对凶手段一发,又叫他如何能继续平静下去。 “杀了便是杀了。你又能如何!”段一发依然保持冷漠。 牧飞原偷偷一笑,暗道:“你是我见过话最多的坏人!” “你杀了人,总归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这个规矩,你们魔教没有?”苏百叶言语激昂,颇有些激动了。 “大师兄,咱们何必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咱们一起上,把他乱刀砍死。给五师兄他们报仇!”秋明带刀上前,就想往段一发身上砍去。 “小师弟,不得鲁莽!人家可是魔教第一杀手,你以为你是在劈柴?”苏百叶吓得煞白。 第18章 院中剑声 杨无敌冷不丁窜进狗不理的房间。 狗不理手一抖,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脱手落下。 杨无敌反应迅捷,伸手接过女儿红,随意地解开封布,使劲地嗅着女儿红的醇香。 “喂。小子,老不死没有教你进门前要敲门的吗?” “江湖儿女,不要太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狗屁。你还江湖儿女。” 牧飞原检查了尸体。地上的死尸皆是一刀毙命。 “看样子,这五人死亡时间还不到一日。可是,这么短时间内,他们的身体怎么会腐烂到这种程度?难道……”牧飞原目光如炬,一眼便看见从那这尸体身上爬下来的蚂蚁。那些蚂蚁只在地上怕了几步,打个圈圈,翻倒在地,自然死了。 “尸体有毒!”牧飞原暗道不好,想到小白也吃了死尸身上的肉,一把把小白提了起来,只见小白雪白的眼圈变得乌黑,嘴角也在流淌着一丝丝的黑血。 他在小白的脖子上轻轻地掐了一下。小白再也没有发出“喵”的声音,只是要死不活地哼了几声。它的眼角,不知何时留下了眼泪,随着它身体的颤抖而划过脸颊。 牧飞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责备道:“你个小馋猫!张嘴……”他从怀里取出一颗武当的真武丸,扔进小白的嘴里。 真武丸是武当的解毒灵药,包解百毒。他知道小白吃了真武丸,性命可无恙。不过,解毒也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小白是要受苦了。 他拿起一张手帕,轻轻地才去小白嘴角的血渍。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就像看见自己孩子受苦一般心痛。 他把小白放在供台上,说道:“小乖乖,别怕,你好好睡一觉,我再看看这些死鬼。”小白还真听话,蜷缩在供台上,缓缓闭上眼睛。 牧飞原在小白的脖子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自去观察地上的尸体。这时,他勉强能承受住尸体发出的恶臭。 尸体的刀伤皆在心脏。而且,这一刀,由前胸通到后背,直接洞穿心脏。他皱了皱眉头,凝神暗道:“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狠辣快捷的刀法!这五名死者却又是谁?为何会被那人残忍杀害?那人杀了人,为何又要把尸体放在这破庙之中,拿这一对杂草掩盖死来?杀人的凶手是否有所顾忌?” 他胡乱猜测了良久,暗道:“不管这五名死者是谁,我还是把他们埋了吧,不然他们死后孤零零的睡在这荒郊野外,实在是有些可怜。毕竟,死者为大嘛!” 牧飞原生来就是一个行动派。他一决定掩埋身前五人死者,便马上行动。只见他找来一块破布包在两只手上,这才一手提上一具尸体,把尸体运到破庙之后一块空地上放下。这样一来一回,一共运了三次,终于把尸体搬完。 他决定把这五具尸体埋葬在一起。就在旁边,一颗高大的松柏傲然挺立。“嗯!这倒是一个风水宝地。不管你们生前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且把你们安葬于此,让你们在松柏的保护下得以安息。” 牧飞原拿起自己的长剑往地上挖去。他运剑如飞,行动快捷,每一剑下去,便有一大块泥土扬起。莫约一盏茶工夫过去,一个足以容下五个人的大坑躺在了牧飞原的跟前。 他满意的笑了笑,道:“我的剑,可是用来江湖行走,伸张正义的。没曾想,今天,它却成了给你们挖坟的工具。呵呵,也不知这是你们与我的缘分,还是我的霉运。” 歇了一会,牧飞原又用破布包住了两只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五名死者放到了辛辛苦苦挖好的大坑之中。五名死者并排而躺,看起来甚是吓人。 此时,经过一番劳作,牧飞原的酒气早已经散去,身上反而多了一些尸臭和泥土的味道。他现在坑边,对着坑内五名尸体轻轻鞠了一躬,说道:“各位大哥,安息吧!能投胎赶紧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不能投胎,变成了鬼,你们了千万也不要来找我,可是我让你们入土为安。”说着,他双手合十,轻轻地念了一句“无量天尊”,随即又以坑外的泥土掩盖住五人的尸体。末了,他不忘把泥土推平,还从不远处拔来一些草,栽在泥土之上。 “好嘞!大功告成!”牧飞原扫去一脸阴云,恢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样子:“耽搁了这么久,那小东西应该又能活蹦乱跳了吧!” 他正要转身回破庙,却听到“喵”的一声。小白娇小的身体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身上。 “哈哈……你好了吗?看你以后还馋不馋!”牧飞原温柔地抚摸着小白的脖颈。 “咦,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这么臭!”他的鼻子耸动了一下,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臭味,故意在小白的身上捏了一下,说道:“小东西。走吧,我们去美美的洗个澡。” 一人一猫离开了破庙,往林中走去。忽而,泉水叮咚之声不绝于耳。牧飞原微微一笑,说道:“就这儿啦。” 他带着小白,循着泉水的声音,往东南处走了百十步,果见小湾山泉躲在不远处的山脚下。牧飞原心中一喜,带着小白,纵身一跃,只扑通一声,一人一猫全部没入了山泉里。 良久,牧飞原冒出了一个头。他把小白高高的举过头顶,神色愉悦,看起来非常满足地说道:“真舒服!小东西,你自己游到对边去等我。少爷我要好好洗洗澡。”说着,他把小白丢到了水上。说也奇怪,只听小白“喵”的一声,它真的自己往岸上游了过去,躺在一块不大不小的石板上,沐浴着阳光,时不时地打起了滚。 牧飞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沉在了水底。他从小到大,就有一个怪癖,喜欢一个人沉在水底。也不知为何,他潜水的能力非凡。记得那一年,他刚刚八岁,他偷偷地跳进侯府后花园的水池里,足足潜了四个时辰。那一次,侯府上下为了找他,全都乱套了。最后,还是他自己从水里冒了出来,这才安了侯府上下的心。也因此,他被侯爷牧子善关了一个月。一个人在屋子里抄了一千遍《道德经》。 第19章 五体投地 “张伯安确实是一个人物,看他年纪也大不了我几岁,行为处事倒甚是对得上我的脾气。嘿嘿,亏得李青鹤与万清流两个老江湖还自以为是得很,殊不知人家要心底根本未领情。”牧飞原轻轻举起桌上的酒杯,杯子里的女儿红跟着微微荡漾。 张伯安亦是心领神会,也举起了桌上的酒杯,朝牧飞原晃了晃,示意干杯。恰在这时,李青鹤瞟见了张伯安的举动,眉头一皱,看了张伯安一眼。张伯安知趣,收起酒杯,一饮而尽,也不再看牧飞原一眼。 “哼哼,老匹夫坏得很。”牧飞原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理会,也学张伯安的样子,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与张伯安素不相识,但今日所见,只觉张伯安倒还是一个君子,最起码,张伯安的身上有一些有趣的东西,心底生出一股相惜之意:“有机会,一定要与这位慧剑门的大弟子好好喝几杯。” “牧少侠,天虚道尊他老人家的身体近来可好?”不知何时,李青鹤竟然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牧飞原的桌旁。 牧飞原一愣,抬起头来,不失礼貌地微笑道:“多谢李掌门挂念,师尊的身体好的很。” 李青鹤干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好了。晚辈早就想上武当拜访他老人家,只是俗物繁忙,一直未能成行,今日得见道尊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在下亦是三生有幸。不知,我可坐下和你喝一杯吗?” 李青鹤本就是天虚道尊的晚辈,但难得的是,他在牧飞原面前自称是天虚道尊的晚辈。他的礼貌已然如此周到,牧飞原又有何拒绝的理由?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轻轻点头,说道:“李掌门请坐。” “好!牧少侠果真是痛快之人。”李青鹤一屁股坐在牧飞原身旁的一张椅子上,笑道:“来,牧少侠,老夫敬你一杯。”说着,他扬起手中的酒杯,当真是一干二净了。 “好你个老匹夫,真不要脸!”牧飞原心里暗骂一句,也不排斥,轻轻地倒满一杯酒,喝下了自己的肚子里。 李青鹤见牧飞原喝了自己所敬之酒,笑得更开心更真诚了。他主动替牧飞原满上一杯酒,随即又给自己倒满,这才说道:“牧少侠,你真不愧是道尊的亲传弟子,只轻轻一剑便让荆楚四侠四个疯子灰头土脸的滚下醉仙楼。放眼当世,可能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牧飞原心思灵敏,哪里会听不出李青鹤话里的恭维之意?放眼天下,单单武当就不下十人能轻而易举地打败现在的自己,更何况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牧飞原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也未做出明显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李掌门过奖了。小子武艺低微,尚未学到师尊的皮毛,今日反在李掌门这样的高手面前卖弄武艺,小子实在是汗颜。” “哈哈,牧少侠过谦了。就凭你刚才一剑之威,就算再加上我,也是接不下来的。”李青鹤虽然狠辣,但毕竟是一派之长,颇有自知之明。他见牧飞原两眼深邃,看不出眼睛之后的内容,笑道:“牧少侠,不知你下武当,出现在江陵城,却是为何?” “奉师命下山调查一件事,没曾想在这醉仙楼碰到了大家。”牧飞原淡淡一笑。 “哦?”李青鹤眉头一皱,稍稍迟疑了一下,试探道:“莫非,牧少侠也是来调查朝廷《九州平定记》失落一事儿?” “哈哈哈……李掌门猜错了。朝廷的事儿自有朝廷的人去解决。我武当早已不问正事多年,只管江湖不平事。况且,我武当早已经是天下道宗,也不必替皇家做几件事来获得地位利益。您说对吧?”牧飞原嘴上如是说,心里却甚是觉得李青鹤这老头狡猾得很。 李青鹤有些难为情了。他不是朝廷中人,却主动请缨,想要调查那件事。这时,被这初出江湖的牧飞原一语道破,不由得有些尴尬,随即举杯说道:“少侠所言甚是,老夫汗颜。来,我再敬你一杯。”说着,李青鹤把杯中酒一扫而空。牧飞原也不甘落后,不肯失礼于人。 “师傅,万掌门和张师兄已经下楼等您了。万掌门说,办正事要紧。”一名青鹤派弟子走到李青鹤的身旁,矮身说道。 李青鹤头也不回,只是沉声说道:“埋葬你安子师弟的师兄弟回来了吗?” 那弟子明显有些伤心,或许还沉浸在师弟横死的悲伤中,略带哽咽地说道:“回来了。” 李青鹤的脸上闪过一丝阴云,冷冷地说道:“好!辛苦大家了。可怜的安子,你现在这儿好好歇歇,待师傅办完事儿,一定带你回家。”说着,李青鹤起身,向牧飞原轻轻点头,转身下楼。青鹤派众弟子跟着一拥而下。 此时,喧闹的醉仙楼已然归于平静。躲在一旁的几名伙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跑出来整理杂乱的桌椅杯盘。 “这老匹夫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他的弟子倒是真的好。”牧飞原看着率领弟子走下醉仙楼的李青鹤,暗暗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喝完酒壶中最后一点酒,多放了几锭银子在桌上,一把抱起小白,飘然下楼。 “乖乖……”牧飞原站在醉仙楼前面,仰头看了一眼白云来去的天空,叹道:“天下之大,我该从何处开始调查?嗯?乖乖,你说我……” “喵……”小白自然不会回答牧飞原的问题,但它的身体却躁动起来,在牧飞原怀里胡乱动了几下,突然挣脱牧飞原的手掌,一下子窜下地,撒腿往城东而去。 “喂!你要去哪儿呀!”牧飞原看着小白消失的方向,无奈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牧飞原向东直走,莫约行了十里之路,只觉道路越来越小,地方越来越偏僻。四周安静得出奇。 他轻轻地停下了脚步,只觉此地远离城区,树木葱郁,却是一片小树林。“小白为何突然跑开?这边有什么坏东西?”他暗暗大量一翻,却不见有何异样,随即轻轻呼唤几声:“乖乖、乖乖……” 突然,“喵”的一声,一道雪白的身影从牧飞原的身旁一闪而过。“小白!”牧飞原叫了一声,迅速跟了上去。 第20章 无敌休假 段一发凝神沉思,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今日清晨,我本追踪一位仇家,却无意间发现了这里的王太庙。本来,一间破庙,那也不足为奇。我本没打算进破庙。可是,正当我要离开此地之时,我闻到了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恶臭。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那股恶臭正是从这间王太庙里传出来的。我一时好奇,忍不住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你便看见了那五名中毒的人?”牧飞原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忍不住发问道:“你没有看见下毒之人?”此时此刻,他已然相信那五名死者所中之毒并不是段一发所放,倒是觉得这魔教的第一杀手比名门正派中的李青鹤之流要好上许多。 “没发现。那五人早已经中许久。我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那一幕震惊了。那五人并没有咽气。他们齐齐地站在一排,一手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手用力的挠自己全身上下的肉。他们的肉,在一点点的烂掉,像有什么东西在腐蚀他们一般。”段一发回想起早间所见情景,胃里依然在翻江倒海,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牧飞原微微一笑,说道:“想不到你这个魔教第一杀手也会见不得这样恶心又残忍的场面。唉,你的第一杀手之名,只怕要得退位让贤咯。对了,后来怎么样了?”牧飞原一脸好奇地看着段一发,期待他讲完整个过程:“他们中的是何毒?当时,你怎么不救救他们,反而把他们残忍杀害。” 段一发傲然而立,颇有气宇轩昂之态。只见他神情依旧冷漠,想了片刻,又道:“那毒恶毒得很。我敢说,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狠毒的毒药。当时,我观察了片刻,发觉那毒我实在是不认识,自然,我也实在是无法可解。也就在这过程中,那五人的肉腐烂得越发的快。他们通通站立不住,砰砰砰的几下,纷纷倒地。他们倒地之后也并没有咽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腐烂,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流出。我一时不忍,决定替他们了解痛苦。” “所以,你的了解方式就是杀人?”对于段一发的行为处事,牧飞原有些不屑,摆出了一副很不赞同的表情。 “怎么?你看不上我们魔教的人?呵呵,也对,我们魔教的人向来是正派人眼中的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你这个武当弟子又怎么会赞同我的做法。”段一发神情冷漠,语气平淡。刚才比武,他虽然稍稍输给牧飞原,但他对这个小了自己二十来岁的少年,依然没能正眼相看。他之所以能与牧飞原说那么多,只不过想借助外力,从而找到他那个他想要找到的重要的东西而已。 “我不是看不上,只不过,我觉得你做事太过于偏激。难道,出了杀了他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们的毒真的没药可解?”牧飞原有些想不通,但又不能否认段一发的果断。 “没错。他们的毒,或许有药可解。可是,这个解药,却要从何而来?到解药到的时候,他们是否还能活着?人早晚都有意思,只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与其让他们痛苦的死去,还不如让我送他们上路。呵呵,我堂堂魔教第一杀手却动了慈悲之心,末了,还把他们放在这供台之下,用杂草掩盖好。这事儿,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牧飞原突无言以对。他在想,若是换成了自己,自己又会怎么办?他不知道。 “既然尸体已经不见,我是否可以走了?”牧飞原轻轻地捏了一下小白,抬头看着天边渐渐西去的太阳,用手挡住了天上刺眼的太阳的余光,说道:“我家的小乖乖可是有些饿了呢。” “你不能走!”段一发的眼里又冒出了杀气:“你虽然赢了我的飞刀,但我未必杀不了你。在那东西未找到之前,你只能与我寸步不离。” 牧飞原有些不快,收起了笑容,皱眉说道:“我要走便走,你还能限制我的自由不成?今儿个,我偏要走,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哦?小兄弟果然直率。只是,你不想知道尸体失踪的秘密?他们五名死者,可是你亲手让他们入土为安的。既然,你已经送了他们一程,何不送佛送到西,送鬼就让鬼投胎?若是你能找回那五具死尸,让他们从新入土为安,岂不是功德无量?你的无量天尊可是看着你的呢。” “哈哈……魔教第一杀手成了天下第一说客,那也是很妙的了。也行吧,我此次下山游历,江湖行走,本就是增加人生阅历,提高自身修为,为江湖不平事申冤。”牧飞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吧。不过,找不找得到,那可不敢保证。” 段一发依旧冷漠,不过,他的一双深邃的眼眸却变得亮了一些,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躲在牧飞原怀里的小白,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在下忙了一天,滴水未进。” 二人绕着树林小道,莫约行了一里长的路,只见路边的一颗大槐树上挂着一张破帷幔。帷幔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路边酒家”四个大字。酒家的帐篷下,坐着三两个零零散散的客人。在这荒郊野外,这么一家缺少客人的小酒家,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这如何?”段一发停住了脚步。他喜欢宁静。这“路边酒家”恰好符合他的要求。 “很好。”牧飞原轻轻地点了点头,抱着小白,率先走进了“路边酒家”的帐篷。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迈着蹒跚步子,走了过来,边擦桌子边说:“我们这里的酒是自己酿的,很是纯正。” 段一发一声未发。牧飞原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 一、三帮九寨: 鱼龙帮:入地神龙苍尽空、金盘铁算刘老温、黑寡妇、老不死、狗不理、王大厨、王小厨、大头、大头爷爷、杨英雄、杨超越、杨无敌、 斧头帮 神风帮(神风一刀斩) 第21章 狗不理之秘 牧飞原沿着官道,一口气追出了十几里,并未发现方才六人的踪迹。 他微皱着眉头站在道旁,凝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想道:“他们六人并非高手,为何消失得如此之快?真是奇也怪哉!” “喵……喵……”小白在牧飞原的怀里动了一下,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颗黑葡萄在滚动。 “喵……”小白忽然扭头对着右前方的一片树林叫个不停,显得颇为不安,身子开始有些微微地颤抖。 牧飞原心念一动,把小白抱到手上,轻抚着小白的雪白的毛发,淡淡地说道:“乖乖,你这是怎么了?嗯,你是饿了?” 方才牧飞原带着小白去云来茶馆吃糕点,奈何糕点中有毒,一人一猫并未地进食。牧飞原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说道:“难不成,那林子里面有老鼠?”他看向右前方的一片葱茏幽深的树林,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小白“喵”的一声,挣脱牧飞原的怀抱,径直跑向那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有个名头,有个很响亮且诡异的名头。这片小树林,牧飞原是熟悉的,由于树林里多迷雾,入者还能生还的只是那么一小部分,江湖人送外号鬼林。鬼林之鬼,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因为,没有谁能真正的说的清楚。 牧飞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鬼林,想道:“这鬼林,不知收了多少英雄好汉的性命。进入出不来的,自然真的成了鬼;而进入又出得来的,那要么是高手,要么就是非常地熟悉地形。方才六人,显然算不上高手了,他们能这般容易躲过我的眼睛,那便是十分熟悉地形的人了!” 牧飞原艺高人胆大,见小白已然消失在鬼林之中,也只好飞身而起,没入鬼林之中。 鬼林之鬼,从它一林的鬼雾便可见一斑。牧飞原刚进鬼林,一股浓雾扑面而来,使得他看不清林中情况。他凝目向四周扫视一遍,一下子冲天而起,停在了一株高大红椿之上,由上而下打探,奈何鬼雾过于霸道,他实在看不清林中情况,随即唤了一声:“喵!” 小白没有反应。牧飞原愣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道:“你个小东西!又跟我玩躲猫猫了是吗!喵……” 小白还是没有反应。牧飞原开始担忧起来,身形一动,平稳地落到了地上,凭着感觉往前走去。 在林中绕了大半日,他仍然是在原地打转。牧飞原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仍然未见小白的身影。此时,他已然很是疲惫,衣袖一挥,赶走一大片鬼雾,随即坐到了一株树下,想道:“小白去了哪儿呢?它不会看到老鼠了吧?” 此时,日影西斜。牧飞原摸着包袱里的一大包金叶子,叹道:“这世界上,并非是有钱就能办到任何事的。唉,没想到我牧飞原初入江湖,第一次行侠仗义便遇到了这么大的难题。江湖啊江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牧飞原咽了一下口水,决定养足精神,待天黑后再行动。 牧飞原打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边的月亮冒出了小小的头。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边的月亮,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牧飞原等的就是月亮。因为,他知道一个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鬼林白天黑夜皆是鬼雾绕林,但一每个月有两天会有不同的景象。每月初一十五,每到晚间,月上梢头,那重重鬼雾就像一层层的轻纱,都让月亮淡淡的光芒揭了开去。 这个秘密,是牧飞原来到武当的第二年发现的。是时,年纪轻轻的牧飞原好玩成性,成天偷偷地跑下山去。一日,恰巧是十五,他无意间闯入了这片鬼林,走了半天走不出去,外加猛兽在侧虎视眈眈的盯着猎物,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曾想等到晚间,那月亮一出来,那些鬼雾皆消失得无影无踪。由此,他才得以捡回一条命来。 今日。正好是五月初一,天上的月亮恰巧能驱走整林的迷雾。牧飞原看着鬼林,顿时生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微笑着站了起来,往鬼林深处走去,走了莫约半盏茶工夫,耳边想起了小白的叫声。牧飞原心中一喜,循着小白的身音寻去。 倏地,一道小小的白影从他眼前晃过,瞬间又往更深处去了。牧飞原想也没想,展开轻身功夫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小白忽然停住了飞快的脚步。牧飞原跃了上去,一把把小白抱在怀里,听到不远处有一只老鼠的叫声,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小家伙!原来,你真寻到了老鼠!既然遇到了老鼠,你还不行动?”说着,他把小白扔向老鼠声音传穿来的方向。 小白“喵”的一声,钻入一堆有人般高的杂草。牧飞原有些担心,唤了一声,没见小白有什么回应。 这是,老鼠叫得更欢了。牧飞原心知不妙,待要叫回小白,却猛地听到一声爆喝。爆喝未落,小白倒退着身子,窜出了草丛,接着,一名提着钢刀的大汉也跟着窜了出来。 “原来是你小子!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子正愁不知如何对付你,你却跑到了鬼林来送死!那,一切就好商量了!”那汉子一眼便看到了白衣飘飘的牧飞原,不由得狰狞地叫喊起来。他的身后,走出了五人,正是与他一起的强盗。 牧飞原淡淡一笑,俯身抱起小白,说道:“乖乖,别怕,咱们不理这些死老鼠。” 那领头的大汉见牧飞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再加上日间惨败在牧飞原的手上,不免怒火中烧,骂道:“小混蛋,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发出了一把银针。 牧飞原长袖一卷,避开了数十跟银针,却避不过六人同时砍来的钢刀。只见他身子一矮,顺势抽出了腰间宝剑,直刺六人的小腿。 六名大汉吃过牧飞原的亏,都不敢再向前一步,反而是向后一跃,躲开了牧飞原这一招迅捷无比的四面八方。 牧飞原也不说话,只是一心想要救出云来茶馆的老板。他见六人都向后越了开去,身影一动,一指点倒了走在最后的两名大汉。 第22章 听风 高明斜眼瞥了一眼马背上的那人,说道:“阁下想必就是“荆楚四侠”中的第四侠,曹根曹前辈吧?不知,我这不成器的马儿,可否还能入您法眼吶?” “嗯……马是好马,可是这人嘛,似乎有些不如马啦。”曹根有意无意地看向樊真,怪里怪气地说道。 樊真心中极其不爽,一脸不悦地说道:“矮冬瓜,你看我干甚。难不成,老子脸上还长着一朵花?哎呀,你莫不是还想来采花吧?”樊真故作姿态,往后退了一步,伸出一双蒲扇一般的手掌,捂着自己的脸,摆出一个少女娇羞状,看上去甚是滑稽,与马上的矮子曹根,更像是多年的老友在拌嘴似的。 高明对这荆楚四侠的来历,似乎是了如指掌,也不理吵得厉害的樊真和曹根二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归五手中的黝黑的柴刀,气定神闲地说道:“阁下放着青州归家的偌大家业不顾,反倒来这荆州做起了樵夫。嘿嘿,原来,做樵夫却是比堂堂小少爷来得逍遥自在吶。只是,您不去山水间快活,却来这儿拦住我等兄弟,是为何意?”高明的这句话说来,虽然极为平淡,但字里行间中,却暗暗蕴含了不快之意。 “唉,二十远离家,至今未得回,只是对不起那眼瞎耳聋的八十老母亲哟!喂,高明老弟,你果真好眼力,咱们也别废话了,我们兄弟四人受人之重托,今日是一定要留下你们了,你们若不服气,这便出招吧。”这归五虽然五大三粗,但已然是荆楚四侠里脾气最好的一个,明知自己是来妨碍别人的,却也说得颇为和气。 高明哈哈一笑,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在下不敢。我们兄弟一十八人人数虽多,但学艺不精,武功低微,哪能在荆楚四侠四位真人面前班门弄斧。其实,四位前辈想拦住我们兄弟,也并非不可。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凭四位前辈在江湖上的声望地位,想要办成什么事,那都是轻而易举的,可你们为何会轻易受人之托呢?那请得动你们的人,却又是何人?前辈若能向在下解答此中疑问,在下必定领着一干兄弟原路返回。” 李虎屏气凝神,守在一旁,自知高明此番话必有深意。樊真本与曹根争吵不休,这时听到高明如此一说,不由得有些激动,说道:“大哥,咱们何必怕他们!要打便打!” “嘿!看把你能的!”曹根见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刺激樊真的机会。樊真本来心思单纯,果然被曹根引了过去。二人有斗起嘴来。 高明无奈地一笑,说道:“兄弟没什么见识,还请前辈莫怪,只望前辈能指点迷津,向要被透露一下谁是幕后之人便可。” “嗯……这……”归五颇有被高明说动之意,却听一人阴阴沉沉地说道:“哼哼。好小子,你想从中套出话来,那是想也休想。今日,你们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说话的人是张落,只见张落轻轻地抖了一下鱼竿,冷冷地看着高明。 张落是“落叶归根”中的大哥,他的话,自然没人敢反驳。归五一听,握紧柴刀,闭嘴而立。 “既然如此,晚辈也不敢求,那还烦请四位前辈让让路,我们兄弟还有要务在身,恕晚辈不能陪各位前辈了。”高明说着,转身去牵马。 就在这时,曹根大喝一声,竟把那匹马的前身硬生生地托了起来,其前蹄正好踢向高明的胸膛。 李虎与樊真等人具是一惊,却见高明轻巧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这一踢,说道:“曹前辈果然天生神力,在下佩服,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的马吧。” “好!”曹根一声好字喂毕,已然翻身下马,站在马旁,随意看了一眼,突然下盘一沉,大喝一声,拖起马的两条前腿,倏地一下,把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扔出一丈开外,说道:“还你,你去牵吧!” 这曹根力大如牛,人小胆大,是荆楚四侠中第一狂妄之人。有一次,曹根与兄弟三人喝醉了酒,走在大街上,迎面撞来五头大黑牯牛。曹根二话不说,飞身而上,一手一头牛,把两头大黑牯牛举过头顶,远远扔出了高墙。后来,听赶牛的说,那两头牯牛在墙外砸出了两个大坑,深陷于地下,让人挖了半天,才把它们挖出来。 樊真与李虎带着众武士把荆楚四侠为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喊道:“欺人太甚!” 高明瞥了一眼一丈开外的血肉模糊的爱马,亦是心头火气,但仍然强忍怒气,说道:“看来,今日我们兄弟是很难离开了!” “没错。”叶不平紧紧握着解腕尖刀,自顾自地安抚着自己的一肚子横肉。 “既然如此,兄弟们,咱们也不必客气了!上!”高明一语未毕,刷的一下,拔出腰间利剑,直攻离得最近的曹根的下盘。曹根一再戏弄于他,他心中有气,出手便毫不留情,剑法凌厉非常,一剑挥出,皆闪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眼看这一剑就要刺中曹根的小腿,高明心中微喜。奈何,曹根人虽小,但反应迅速,眼见尖峰就要刺到,猛地把身体轻轻一斜,翻身一脚踢向高明的右手手腕。 高明亦非等闲之辈,改刺为削,只待曹根一脚踢来,定然要一剑削掉他的脚掌。 “嘿!好小子,没看出你还有两下子!再来!”曹根一边说话,一边变脚为拳。他虽未带有兵器,但也能跟高明斗了个旗鼓相当。 樊真与李虎等人则与张落、叶不平、归五三人斗到了一起。武功稍弱的武士,或被张落的金鱼钩钓走,或被归五的柴刀砍伤,或被叶不平的解腕尖刀解了衣裤。眼见一十七人,已然伤了五六人。 忽然,叶不平纵身而起,一刀逼向樊真的胸膛,樊真闪身一避,却被张落钓住了左腿。归五见机,避开李虎的一剑,抓住了樊真的右腿。 第23章 观雨 谁也没有想到张伯安会败。不过,牧飞原却是想到了,只是,他不说。 李神通看了一眼坐在原为的张伯安,冷笑一声,走过去提他解了穴道,说道:“伯安,你好好休息,看师叔伯给你报仇。” 张伯安略有些不安,红着脸说道:“多谢师伯。” 牧飞原耳目极好,听得仔细,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张伯安。 这时,李神通冷冷地站在了归五的面前。 “你的气缓过来了?”归五看也不看李神通一眼。 李神通的老脸有些红了,幸好他的皮肤有些黑,遮住了他的一些窘态。 “就算我的气缓不过来,照样可以打败你。”李神通冷冷地说了一句。 “哎!李掌门,你已经打过一阵,擒住了荆楚四侠中的两位,现在,也该让老弟我来出点力了。你先歇着,让小弟先来会会他,你且在后边给我压阵,我若不成,你再上也不迟。”万清流上前几步,托着李神通的手,满脸诚恳。 “也好!”李神通微微点头,退到了万清流身后,说道:“万老弟,这归五爷手中的柴刀麻绳可不容易对付。你要小心了!” “哈哈……李掌门放心!小弟听闻荆楚四侠中的归五爷常年在山中砍柴,使惯了柴刀铁索,也不知他的柴刀铁索能不能伤我绑我。今日,我便领教了!”万清流淡定地走向前去,向归五轻轻一笑,随即右手伸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归五爷,在下万剑门万清流。请了!” “哦?输了一个慧剑门的大弟子,这就惊动了您万剑门的大掌门?”归五向来豪迈,行走江湖颇具胆识,但在一门之主面前,也不敢大意,淡淡地说道:“素闻万剑门的万剑归流甚是厉害。怎么,你身上只有一柄剑?” “哈哈!归五爷有所不知。这万剑归流乃我万剑门的绝招。此招的重点,并不在于万柄剑,只一柄剑,任然有万剑归流的效果!”万清流谈起本门绝招,并未有丝毫隐藏,在他眼里,他眼前的归五爷似乎并不是敌对方。 李神通脸色一变,叫了一声:“万老弟!”他见万清流临阵向敌人透出自己的底,不由得有些担心,亦有些着恼。 “万掌门好胆识!果然是明人不做暗事!既然这样,你出手吧!”归五右手提起柴刀,横握胸前,暗暗运起内劲。 万清流并没有动。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归五,说道:“你先请吧!荆楚四侠闻名江湖,我区区万剑门门主不能失了礼仪。” 万清流确实想让归五先出手。先前,他在一旁观战良久,早已发觉归五的刀法快捷无比,而万剑门的剑法却是讲究以静制动,是以,决定静观其变。 “哈哈……您万掌门堂堂一门之主,早已经成名江湖,试问天下成名人物,有谁又不知你万清流的大名。不过,你让我走好出手,我也不会跟你客气!”归五话音未落,挥刀劈向万清流的左肩?这一刀,刀风凛凛,威力无穷。 “好一招刀劈华山!”先前,张伯安便是败在这一招朴实无华的刀劈华山。万清流早见识归五这一招的威力。他没有拔剑正面接招,只是身形轻轻一动,往右移动一步,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归五的霸道的柴刀。 “好身法!”归五一刀未中,也不滞停,身子向左微微一侧,斜斜的,一刀砍向万清流的左臂。他这一刀,像极了寻常柴夫砍柴的动作。 其实,归五本是富家子弟,奈何心情怪异,在家时,便经常玩弄家里柴夫的柴刀。后来,他对柴刀愈发有了兴趣,经常偷偷地去到山上砍柴。也当是他有此悟性,经过这套长时间的砍柴磨炼,他竟然悟出了一套朴实无华,却又威力无穷的柴刀! 没错!柴刀!柴刀不是砍柴的刀。柴刀是一套刀法。归五自创的刀法便叫柴刀。他柴刀既成,遂离家出走,行走江湖,从青州而外,打出了自己的名堂。此时,他这斜斜的一砍,正是三十六式柴刀刀法中的第五式,斜砍藤蔓。 万清流的手,便是他的藤蔓。可是,这只藤蔓是活的,是会动的。眼看归五柴刀就要砍刀,万清流的左手轻轻一收,放开了手里的剑鞘。一把青芒闪烁的长剑刷的一下脱离了剑鞘的束缚。 万清流的右手多了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刷的一声,他一剑刺出,刺向归五的右手手腕。 手腕的自如,决定了柴刀刀法的收放。归五的手腕哪里那么容易便让人解决。他的右手手腕一番,竟然变砍为勾。他柴刀前端的弯曲部分猛地向万清流勾去。 这是柴刀刀法中的第十五招勾柴入手。他的左手真伸了出去,想要抓住即将勾来的柴似的,抓向万清流的前襟。 万清流却不以为意,轻轻一笑,使出了万剑门的万剑归流。这一招使出,果真如万柄剑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攻向归五。霎时间,归五笼罩在万柄剑的光影里。 “三哥!” “三弟!” 张落以及被擒住的曹根、叶不平三人纷纷惊呼。谁知,他们惊呼声未落,归五却一刀向上,劈出一个窟窿。他就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从这窟窿下冲天而起,脱离了万道光影的包围。 “好!”张落面露微笑。叶不平与曹根二人却是激动得落下了一滴眼泪。 “荆楚四侠倒是兄弟情深。”牧飞原看了良久,不由得赞叹一句,却听到搜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光朝归五射去。 “谁那么卑鄙,竟突施暗器!”牧飞原暗骂一句,却见归五哎哟一声,随即柴刀落地。 归五的右手被暗器射中。他猛地从空中落下,握着右臂大骂道:“他娘的!是谁在背后捣鬼!” 归五话音未落,却有一道金钩飞向青鹤派的一名弟子。“哎哟!”那名弟子惨叫一声,立时死在当地。 出手的,自然是荆楚四侠的大哥张落。张落右手提着金钩,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打架便打架,为何要暗器伤人!李掌门,想不到你们青鹤派是这般行径!” 李神通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是你青鹤派干的!”归五面红耳赤,扯下腰间麻绳,走向青鹤派众人所在之处。 第24章 功夫的妙处 牧飞原伸出修长的手臂,抱住扑来的小白,轻轻地踏出一步,向茫茫鬼林打量一番,暗道:“我虽进过鬼林,但鬼林深不可测,对其许多怪异之处实是知之不多。我如此贸然前进,也不是办法。” “喵……小白呀小白,咱们现在该去哪里呢?”牧飞原温柔地抚摸着小白那在夜里也分外显眼的雪白的额头,呢喃说道:“师尊说的对,江湖果真没有想象中那般好走哇!” “喵……喵……”小白一连叫了两声,用锋利的爪子划过牧飞原的胸膛,抓住他胸前衣襟。它雪白的脑袋却歪过一旁,探向鬼林的东北角。 牧飞原心中郁郁难平,仍自喃喃自语,并未发现小白那双泛起星光的眼睛有些许的不安分。 片刻过后,牧飞原忽觉脸上有一阵阵的难以忍受的怪痒,下意识的回过神来,见小白不时用细长的尾巴扫过自己的脸颊,不由得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起,笑道:“宝贝儿,这漫漫长夜,茫茫森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你跟着我来,真是苦了你啦。等出去之后,飞原哥哥一定帮你好好的洗个澡,让你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个美滋滋的觉。你说好不好啊?” 良久,不见小白有反应,牧飞原低头发觉小白始终盯着鬼林的东北方向,不由得心下一奇,顺势看去,却见东北方闪着点点微光。 “咦……这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牧飞原迟疑片刻,用右手轻轻地压住小白的小尾巴,循着那抹微光的方向,轻轻地靠近。 牧飞原越往前走,越发现那道光来得有些蹊跷,下意识的在心里产生了一个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那道光,怎么有些像平常农户家的没有灯?” 牧飞原又向前走出了一丈之地,透过朦胧月光,隐约发觉不远处的一株高大的苍柏之下,静静地伫立着一栋凄凉凌乱的茅草屋,就像站在夜里等待归人的老者。方才的那道光,正是从眼前的茅草屋里传出来的。 牧飞原怔了一下,心下顿觉大奇:“这鬼林之中,何时多了这么一户人家的?我常来此处,怎么没有发觉?” 他站在原地,轻轻地搂住小白,好奇地大量着眼前的茅屋,暗道:“一月之前,此地尚无此茅屋,这一定是刚来的。只是,看这茅屋的样子,又哪里像一座新屋,这少说也有十数年的历史。” 牧飞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忽然一阵风吹过,他只觉背后生出一股凉意,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前走。奈何就在他转身之间,茅屋里昏黄的灯光已然消失不见。眼前,仍然是黑夜之中夹杂着灰茫茫的一片。 牧飞原不由得心下一惊,暗道:“难道,方才那神秘人就是住在这屋里?那人匆忙间杀人,遇上我却逃得如此之快,不可能高枕无忧地回家。那,这茅屋里住的是谁呢?那灯光突然之间熄灭,屋里的人发现我了?若是如此,那屋里的人当真深不可测!”牧飞原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地凝神屏气,暗暗注意周围动静。 他好奇心大盛,见周围并无什么动静,施展出武当“雁过无声”这一绝妙轻功,瞬间落在那栋清冷的茅屋的门前。 茅屋的门甚是简单。或者,那根本算不得是一道门,只是半截油布挡在了茅屋的入口处。 牧飞原暗暗打量一眼,朗声说道:“晚辈牧飞原,无意间闯入尊府,还请见谅!只是,眼看这天色已晚,晚辈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知主家能否让我讨口水喝?” 良久过后,屋子里并无任何回声。牧飞原有道:“请问有人吗?” 这一声问候,牧飞原故意提高了嗓音,但良久过后,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唯一的声音,只是空气中回荡着的牧飞原的身音。 牧飞原眉头微蹙,轻轻地撩起那半张油布,只觉触手油腻,更是皱起了微蹙的眉头。牧飞原素来洁净,奈何如此,也别无他法。 他一下子走进屋内,只觉黑漆漆的一片,遂把小白放到了肩上,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折。 随着火光照耀,牧飞原却目瞪口呆。这屋子空空荡荡,唯有角落里的一张石床冰冷的睡着。 “这家子也太穷了吧?”牧飞原嘀咕了一句,暗道:“这屋子怎会这般空落?先前屋里尚有灯光,可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屋子不仅人去楼空,还连一盏灯都没有留下!真是见了鬼了!” 忽然,后背又生起一股凉意。牧飞原反应迅速,听到一阵风由屋前转向了屋后,不由得“咦”了一声,暗道:“这人动作如此之快,难道,方才林间冷风也是由他所致?” 牧飞原细思极恐,迅速跟到了屋后。茅屋之后哪里还有外人的踪迹?有的,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鸡圈。圈内,四五只肥硕的鸡正围拢在一起,似乎是睡着了。唯有其中一只公鸡威风凛凛地站在一旁,守着自己的家园。 牧飞原一日未进水饭,饥饿之余,眼见那只气势汹汹的公鸡傲立鸡群,身躯硕大,肥得流油,不由得越看越馋,遂不自觉地一步一步走向鸡圈。 那只公鸡鸡冠高耸,警惕非常,似乎已然察觉慢慢降临的危险,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公鸡的一声之威,唤醒了熟睡的群鸡。群鸡把头朝向牧飞原,胡乱的叫了几声,瞬间在狭窄的鸡圈里散开来。 牧飞原微微一笑,呢喃道:“为了咱家小白空荡荡的肚子,飞原无礼了!”随即把小白抛入了鸡圈中去,说道:“小乖乖,咱们今夜吃鸡!想吃那只,你自己挑吧!” 鸡圈突然闯进一只猫。群鸡在公鸡的带领下向四周散开,严阵以待,若发现小白突然间抬起雪白而锋利的爪子,皆齐刷刷地向后缩一下。 “喵……喵……”小白竟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时不时抬下前爪,似乎颇有礼貌。 “嘿!好小子,这时就别怜香惜玉了!别看了,那些鸡婆娘都是人家的!”牧飞原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小白闻哨而动,迅捷地扑向当头的大公鸡。 第25章 行走的眼睛 牧飞原微微一笑,轻轻地抖了一下手中长剑,看着剑上道尊亲自刻上的“原”字,露出了颇为自豪的表情:“张大侠果然好眼力。一眼便看出在下的身份。” “咦……他竟然是武当道尊的亲传弟子。”李青鹤见眼前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亮出了武当之剑,也是一眼便认出这位不知名的少年手中长剑的分量。 江湖人皆知武当派道尊天虚不轻易收徒。他执掌武当以来,一直遵循宁缺毋滥的原则,是以只收了七名弟子,前六位弟子皆在江湖上闯出了响当当的名头,唯有最小的弟子未曾在江湖抛头露面。 “莫非,他竟是武当道尊的亲传弟子?”万清流也是楼上为数不多的前辈之一,自然知道武当道尊亲传弟子的分量,不由得一脸差异的看着这位长相俊俏的白衣少年。 “既然是武当少侠,你何必趟这趟浑水?”张落轻轻地捋了捋略微花白的胡须,深知自己荆楚四侠的名号不容人小觑,但却还不敢与武当发生冲突,何况,眼前这少年还是武当道尊的亲传弟子,遂皱眉一笑,说道:“今日之事,乃是我们兄弟四人与定国侯府的事,可与武当无关。你……” “我不是瞎子,岂会视若无睹!”牧飞原对荆楚四侠的映象并不坏,起码,他们比李青鹤之流好得多。只是,他与樊真关系颇好,眼见他被荆楚四侠挟持,心里自然也有一些,加之自己少年心性,年少任侠,心间涌上一股豪情,笑道:“哪有不平事,我便去哪里。而且,我这人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我和小乖乖用餐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况且,你们还影响了这醉仙楼的和谐,这事儿让我碰让了,我就一定要管上一管。” 归五为人最是性急,虽知牧飞原乃武当弟子,但觉他年纪轻轻,应该不至于构成什么威胁,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年轻人,你可知我荆楚四侠是何人?想来管我们的闲事,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不得无礼!”张落看了归五一眼,说道:“这位少侠乃武当天虚道尊的亲传弟子,亏你江湖行走多年,却没有这点眼力劲。” “啊……他是……”归五表情诧异,睁大了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这位武当少侠,只见他英气勃勃,眉宇间透着一股干净的味道。 “还打吗?”牧飞原暴露了武当弟子的身份,也再懒得废话,隧道:“要打,咱们就速战速决,若不打,那咱们罢手言和,让我和我家小乖乖好好的吃吃饭,喝口酒,这样岂不快哉!” 楼上的江湖人士见牧飞原拔剑之速度,皆好奇这位武当传人的身手到底如何,只是自己又不想上前挑战,莫不打心里希望荆楚四侠能把这位少年惹毛,好看看武当传人的实力。若荆楚四侠落败,那正好报了先前之仇,若武当少年败了,那也乐得看一场此时。 然而,高明与李虎等侯府侍卫却不是这般想法了。他们自然想看看里面不见的小公子的身手,但他们更担心小公子的安危。荆楚四侠毕竟是江湖人的成名人物,武功不可小觑。牧飞原虽然师从武当道尊,但毕竟年纪轻轻,又无江湖经验,他能否打赢荆楚四侠四人,还是个未知之数。 “这位少侠,我们兄弟并未有何损伤,我看,此事就此作罢也好。您不必为了我们和他们打。张大侠,您说呢?”高明最后一句问的是张落,但他深邃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对上了牧飞原的瞳孔,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不打?不打我怎么收徒弟!”曹根一听打不起来,像一只癞蛤蟆一般,跳了起来,嚷道:“不行!这场架,我们是打定了!我要让这小子服服帖帖的拜我为师。” “笑话!养马的,你想让堂堂武当弟子跟你养马不成!哼哼,只怕你还是没有那个能耐!”李青鹤有意挑起荆楚四侠与牧飞原的火气,不动声色的对曹根使起了激将法。 牧飞原嘴角含笑,眼角余光却是不自觉地瞟一了李青鹤一眼,心想:“李青鹤一派之尊,自己没本事替弟子报仇,却要挑拨人心。哼哼,就这一点,你李青鹤自然落后荆楚四侠十万八千里啦!” 果不其然。曹根一经李青鹤的挑拨,倔驴脾气往上蹭,嗖的一声,他挥出了手里的长鞭,说道:“小子,出招吧!今天,我要让大家知道,我们荆楚四侠也不比武当弟子差。” “哦?你是要一个人来,还是你们荆楚四侠齐上阵?俗话说,打虎亲兄弟,要不,你们四人一起上吧?这样。倒也省事儿。”牧飞原本想荆楚四侠四人心底不服,若自己一个一个的打发,倒是麻烦,还不如一次性就让他们四人服服帖帖的,是以忽略了自己的话一经说出口,却是有羞辱人的感觉。 归五脖子一红,喝道:“哼哼!好小子,就算你是道尊亲传弟子,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今日,我们便替天虚道尊教训教训你。”他话中之意,是要荆楚四侠齐一起上了。 牧飞原依旧云淡风轻,不以为意,只是轻轻地握住手里的长剑,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你们四为是前辈,先请吧。” 张落面无表情,翘首而立。 “哼哼,小心啦。”曹根率先飞身而起,一鞭击向牧飞原的额头。若是以往,曹根这一鞭之力那是何等威力,足可裂石断金。不过,他既打定主意要收牧飞原为徒,自然不会出全力。他这一鞭子击出,倒是温柔了许多。 牧飞原面不改色,身子却轻轻地向左边侧开半尺,恰好躲过曹根的鞭子。鞭子从牧飞原的耳畔掠过,一道罡风激起了牧飞原脸颊旁的一缕青丝。 “曹大侠的鞭法果然名不虚传。”此时,牧飞原虽临大敌,却仍然谈笑风生,微笑着看向一脸差异的曹根。 归五与叶不平亦是有些吃惊,说了一句“好小子”,纷纷扬起柴刀和解腕尖刀,一前一后,把牧飞原围在了中间。 第26章 无处遁形 段一发神情冷漠。他左手中轻如蝉翼小巧剔透的飞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射出了点点寒光。 牧飞原的心蓦然紧了一下。牧飞原年纪轻轻,江湖经验不够,从未遇到能带给自己紧迫感的人。但是,今日,他遇到了。他遇到了一个全身冰冷的人。这个人,完全笼罩在一层冰雪之中。 “你听过我的事儿?”段一发的表情诧异,显得很是意外:“看你年纪不大,能知道些什么?” 牧飞原依然镇定,最起码,他的表情是依然镇定的。他轻轻地抱着小白,摸了摸小白雪白的脖颈,故意皱起了笔挺的鼻子,淡淡地说道:“哎哟,人不可貌相。我本也不想听到你那些恶事的。只是,你那些事实在是臭气熏天,臭名远播。” “哦?” 段一发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盯着牧飞原。良久,他的左手轻轻地动了一下,说道:“我以为武当弟子皆是按事实说话,没想到小兄弟你却是信口开河,满嘴胡说八道。不过,我喜欢你的脾气,你若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东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何曾拿过他的东西?”牧飞原无奈一笑,避开关于那东西的的问题,说道:“王太庙的人,是你杀的吧?”他盯着段一发手里的飞刀,随即想起王太庙内的五具五名死尸,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段一发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差异。只见他冷冷一笑,说道:“果然是你!你还说你没有拿那东西。” “大哥!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我帮你找找!”牧飞原平白无故地被人冤枉拿了别人的东西,心底很不是个滋味。 “你拿了,你会不知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却这般能装。”段一发眼里寒光更盛。 杀气!是杀气!段一发眼里射出来的寒光就不是杀气是什么!牧飞原咽了一口唾沫,反而笑了。 “你们魔教远居西南。不知,你堂堂魔教第一杀手,来到这江陵,却又是为了何事?”牧飞原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武当弟子,心系江湖,知道魔教之人的出现,并非那么简单。其中,必有蹊跷。 “此乃本教机秘,起了与外人说?小子,你话这么多,不怕我杀了你?”段一发轻轻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与牧飞原的距离更近了。他的鼻子几乎凑到牧飞原的脸上。 牧飞原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轻轻地咦了一声,暗道:“当年,正邪一战,魔教被迫远走西南,从此不再踏入中原武林。可是今日却又有魔教高手现身,莫不也是为了《九州平定记》而来?这《九州平定记》里的秘密,当真能这般的诱人?” 牧飞原脸色变幻不定,片刻之后,笑道:“谁杀了谁,尚未可知。今日,我既然遇到了你,必然要为武林除害。你,出手吧!”他说得斩钉截铁,尤其是“为武林除害”五个字,更是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真不识抬举!”段一发冷哼一声,轻轻扬起了左手。 “你竟然是一个左撇子!你这样,能打赢我?”牧飞原嘴角轻轻地扬起,神色间多了一分不羁。 “小兄弟,今天我便让你这个井底之蛙见识见识左撇子的厉害!看……刀……”段一发话音未落,手里的飞刀脱手而出,像一道闪电一般射向牧飞原的胸口。 牧飞原微微一笑,于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只轻轻一晃便避开了这凌厉迅速的飞刀。 “你是第一个躲过我两次飞刀的人。”段一发有些诧异,但是,诧异中带着一点欣喜与狂热。 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魔教第一杀手巧手飞刀段一发手中飞刀的厉害。想当年,正魔之战,段一发年不过十五,却凭手中的一柄飞刀杀了少林五大高手,令人闻风丧胆。如今,时隔二十多年,他的身手自然是较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放心,我还会躲过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杀了你。”牧飞原嘴角轻轻扬起。 不知何时,牧飞原的剑已然出鞘。牧飞原的剑并非是什么稀世宝剑。那剑,唯一珍贵的,便是能象征牧飞原的身份。若是按打造的材质来说,他的剑可能还比不上江湖人普通人物手里的剑。 不过,就是这么一柄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剑,牧飞原握在手上时,那就是一柄宝剑。此时,他手中的剑笼罩着一层霞光。他早已能运剑出霞。 “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武当剑法的厉害!”牧飞原语音方把,扬剑刺向段一发的胸口。他知道,段一发这样的人皆是嗜血之徒,自己若不能战胜他,可真不敢保证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他一出招,便是杀招。 倏地,小白从牧飞原的怀里窜了出去。 “小乖乖!”牧飞原惊呼一声,只见小白敏捷地往段一发的肩头抓去。 段一发岂是泛泛之辈!小白一抓未重。“畜生!”段一发右手轻轻一挥,把小白拍到了地上。 “姓段的!”牧飞原心疼小白,看见小白颓唐的蜷缩在地上,怒火中烧,颇为激动地说道:“你敢伤我家小乖乖,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看招吧!” “哼哼!”段一发冷哼一声,再一次运起了飞刀。 牧飞原眉头一皱,暗道:“此人飞刀迅捷无比,其势凌厉狠辣,刚强霸道。我何不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想到这,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惹得段一发一脸的诧异。 段一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以为意,暗运十成内力,催发飞刀。飞刀幻化,犹如千万支飞刀从四周喷射而至。 “华而不实!”牧飞原冷笑一声,已然被笼罩在千万支飞刀的光影里。饶是如此,他依然临危不乱,待飞刀的光影几乎贴近自己的身体,他猛地暗运内劲,出剑——斩刀。他一剑便斩断飞刀的本体。就在那一瞬间,千万道飞刀的光影化于无形,消失不见。 “好小子!”段一发冷峻的神情里多了一些失落。 第27章 勾星赌坊鬼勾魂 万清流为人沉着冷静,明知归五想要扰乱他的心神,是以对归五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运起十成功力,与归五斗了一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张落冷冷地看着李神通,片刻之后,说道:“李大掌门,你我年纪不相上下,为何为人处世却这般背离。你可知老夫平生最恨什么人?” 李神通老脸铁青,冷哼一声,像老黑牛喘着粗气一般说道:“你恨什么人,我不知道,也不关我事!老身只知道一件事儿,你杀了我一名弟子,我非拿你老命来抵命不可。” “哈哈……”张落仰天一笑,扫了青鹤派众人一眼,说道:“你还有脸提这事儿!你的弟子是为你而死,怎么又把他的死归到我的身上。我杀了他,是没错,但杀他的原因也是你李大掌门不讲江湖道义,施放暗器伤我三弟。” 李神通黑脸透红,自觉让他继续说下去,于自己名誉有损,遂拔出青鹤剑,刷的一声,直刺向张落的面门。这一剑,当真有雷霆之威,自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嘿!好家伙!”张落微微一笑,身形轻轻一晃,扬起自己的钓鱼金钩,嗖的一下,像一条金蛇一般缠向李神通的右手。 “素闻张大侠金钩无敌,曾凭手中金钩荡平湘江一带的匪寇。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李神通手腕翻转,使得一招青鹤派的青鹤长鸣,其剑真发出了青鹤鸣叫的声音,穿透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 “好内力!”楼上不少人见李神通露了这么一手,纷纷鼓掌喝彩起来:“李掌门果然剑法无双!荆楚四侠可能真要成了荆楚四瞎了!啊,哈哈哈……” 张落自动屏蔽众人的议论,见没能缠住李神通的手腕,握着金钩的右手随即虚晃一下,使金钩往李神通的腰间缠去。 “嘿!老小子,你的师兄跟你索命来啦!”张落手上没有丝毫凝滞,嘴上却也不肯闲着。 李神通听到“师兄”二字,脸色微变,厉声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不胡说,你心里清楚得很。”张落右脚向前一踢,阻挡了李神通向前抓来的左手,淡淡地说道:“你看你身后,那不是李一凡却又是谁?” 李神通虽知张落比举只在扰乱自己心神,但听到“李一凡”三字,还是忍不住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就在他这一扭头之间,张落金钩勾中了李神通的右腰。 李神通吃痛,下意识地往左移动半步,一股鲜血随着脱离他的金钩射出。 “李掌门!”万清流虽与归五纠缠在一起,但余光却是未离李神通。他眼见李神通受伤,大喝一声,使出万剑门的万剑归流,趁归五破招之际,挥剑斩向张落。 李神通见万清流挥剑来救,精神随之一振,也顾不得腰间的疼痛,挥剑攻向张落的左侧,与右侧的万清流形成合围之势,把张落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张落暗运内劲,形成了一张金网,把自己守得严严实实地,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堂堂一派之长,却要让旁人相助,你的老脸还要不要啦!” “嗯!也是,你何曾有脸!当年,你谋杀你是师兄李一凡,相比也是怂恿了许多人帮忙吧!否则,你如何能当上青鹤派的掌门!”张落声色俱厉,手上却没有半点松懈。 张落故意把李神通杀害李一凡一事大声说了出来。楼上众人,包括万清流,无不心中一震。青鹤派的一干弟子更是目瞪口呆。在这十数个弟子中,确实有一两个参与到了李神通暗杀李一凡一事中。 当年,青鹤派有两大青年才俊。这李神通正是其中之一。那李一凡,也是其中之一。李神通虽然乃青鹤派的杰出弟子,能力不俗,但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大师兄李一凡。 李一凡是青鹤派前掌门的得意门生,本是接任青鹤派掌门的不二人选,奈何,就在他与掌门之女成亲的前夜,他却突然惨死。如此一来,青鹤派的第二弟子李神通自然顺其自然地接任青鹤派的掌门,并且娶到了一心倾慕的小师妹。至于,李一凡是如何死的,至今却仍然是一个谜团。 可谁知,张落却一口说出李一凡是李神通杀害的,众人自然震惊不已。他们不相信德高望重的李神通会干出杀兄娶嫂的事。 “我与一凡师兄情同手足。当年,我的师兄突然暴毙,我心痛不已。我又怎么会是杀他的凶手!”李神通脸色铁青,运起十成功力,举剑刺向张落的前胸。 “嚯!”归五大喝一声,舞动手中长索,奔来协助大哥。他手中的长索,可不是一般的麻神。他的长索实乃精铁所制,只是在外面用制作麻绳的麻遮了去而已。 归五手中的铁索,相较他自创的柴刀,那可厉害得多了。他铁索像有眼睛一般,直直的攻向李神通的脖颈,大骂道:“李老儿,你可记得你师兄的结拜兄弟?” “结拜兄弟?”李神通心中一楞,说道:“这个,老夫但是有所耳闻。只是,我只知他的结拜兄弟姓张,是荆楚一带的豪侠。” “呀!难道……”李神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难道,这荆楚四侠的张落便是那死鬼的结拜兄弟?” “李掌门,小心!”万清流惊呼一声,奈何奔救不急,只见李神通的左腿被金钩勾了一下,又是一股鲜血喷出。李神通的左腿不由自主地矮了一下,打了一个踉跄。 “哈哈……恶人终有恶报啊!”一旁的曹根大笑起来。 “你认识那死鬼的结拜兄弟?”李神通愣愣地看向归五。 “当然!”归五神秘一笑,说道:“想当年,李兄与我大哥可是情深义重,无话不谈。” “张落!张落?怎么会是他?”李神通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只见他伸手点了左腿伤口处周边穴道,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世事无绝对!李大掌门,老夫今日便替我大哥报仇,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张落冷哼一声,也不管万清流凶险攻势,只一心想杀了李神通,猛地向上一跃。 第28章 星夜追魂 刷——刷——刷! 青鹤剑发出三声铮铮之声,真如玉石破裂,断石催金。“姓张的老小子,拿命来!”李神通招招皆为杀招,誓要杀了张落才罢休。 此时此刻,李神通早已不是简单的想要从荆楚四侠手里救回樊真。他要杀了张落,杀了那个在众人面前毁掉自己名誉的人。 “哼哼!你还差了一点儿!”张落竟然运钩为剑,使出了与李神通所使的一模一样的剑法。李神通使一招,张落便依样画葫芦,使出同样的一招剑法。但奇怪的是,李神通的剑招先使,却落后于张落的剑招。 张落竟然能后发先至!楼上的人皆唏嘘不已,不曾想到张落会使青鹤派的剑招。 “张落是青鹤派的人?”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不对,青鹤派何曾有过张落?”有人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张落乃青鹤派门人的想法。 可是,张落金钩之下,分明是青鹤派的剑招。他使出来的青鹤派剑法,看起来,似乎比青鹤派掌门李神通的青鹤派剑法更具威力。“难道,张落偷学过青鹤派剑法?”又有人开始无端猜测。 “嗯……不对不对!偷学的,还能够比正宗传人还厉害一些?”一人摇了摇头,睁大着眼睛看着张落。在他眼里,张落已然胜过了李神通。 “李神通,当年你杀我一凡大哥,可曾想过有今日?”张落神情冷峻,脸上覆盖上一层冰霜,但他的眼里却燃烧着烈火,那是愤怒的烈火,要杀人的烈火。 李神通并未理会张落的话,只是铁青着脸,说道:“你从哪里偷学了我派剑法?今日,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活着走下这醉仙楼了!” “哈哈哈……”张落竟然笑了。他竟然笑得这么痛快!“你当面可是亲自埋葬了我的一凡大哥。你以为,他真的死了吗?”张落收起笑容,身影一闪,闪到一旁,冷峻地盯着李神通。 李神通心头一震,暗道:“那死鬼明明死了。可是,张老儿为何会这么问?” 这么一来,李神通也停滞下来,楞楞地看向张落,说道:“他当然死了!我师兄顽疾缠身,不治身亡。” “呸!亏你说得出来!”另一边与万清流都得难分难解的归五虚晃一招,趁机靠到张落的身旁,说道:“当年,你埋葬李大哥的时候,我家大哥又把他挖了出来。这一挖,竟然发现李大哥还剩一口气,虽是想尽办法,又把他救醒了。” “那……”李神通感觉不可思议,冷哼一声,说道:“那,那坟里面埋的确实谁?我明明看见了里面的白骨了。” “渍渍渍!你看看你,你心肠竟然如此歹毒!竟然为了确保李大哥是否真死,还去挖他的愤!”归五啐了一口,说道:“那一堆白骨,自然是路边的乞丐!当时,大哥怕有人发现李大哥的尸体不见,又从路边捡了一具死去多日的乞丐的尸体,放到李大哥的坟里!” 归五说的明明白白。楼上的众人皆有些相信了那一段前尘旧事。李神通是亲身经历者,当然也是相信了归五所说的一切,呢喃道:“我明明挑了他奇经八脉,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竟然还能活?” “那他人在哪里?”李神通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打听李一凡的下落。 “他——死——了!”张落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当他说到最后的一个字时,他的眼眶突然间湿润了起来,一滴老泪从眼角滴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滴答”的声音,“大哥被五脏六腑受损,且又让你挑断了奇经八脉,能存有一口气在,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为了救治大哥,我特地上武当求天虚道尊赐了一颗武当的续命丸。大哥得到这颗续命丸,却也只活了三个月。” “师尊?原来,那李一凡前辈却是师尊的续命丸救活的。”牧飞原心中一震,却又听张落说道:“李大哥生命的最后三个月,可以说是相当的凄惨了。每日,他都会吐血,这一吐,便是一碗。有时候,他话也说不清了。” “所以,他生命的最后日子,是你陪伴他左右了!”李神通向后倒退三步。 “没错!在这三个月里,李大哥把青鹤派学来的全部功法,倾囊相授。所以,严格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青鹤派的人。”张落抖了抖手中长长的金钩,冷冷地看着李神通,说道:“可怜我李大哥,到死也没有怪你半句,只是说你本性不坏,只是因爱生恨,恨他抢了你心爱的小师妹。我几次想要来杀了你,皆让他拦住了!哼!你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李神通“哇”的一声,瘫倒在地。先前威风凛凛的青鹤派掌门,瞬息之间,只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带着满满悔恨的老人。青鹤派弟子纷纷上来照顾自己的师尊。 楼上其他江湖人士确是唏嘘不已。忽然间听说了这么一件江湖旧事,纷纷惋惜李一凡的死,对李一凡的宽容佩服不已。 万清流手中的剑停住了。他也没想到李神通会干出此等丑事,一时间,也是楞在当场。 良久,万清流缓缓地走了过去,看见瘫坐地上的李神通神情委顿,说道:“李掌门,您还好吧?”他们此行,毕竟是带着目的的,却没想还未出江陵城便遭遇变故。 李神通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并无大碍。只是……”李神通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什么?”万清流伸手把李神通拉了起来。 “只是,他丑事被曝光,老脸都丢尽了。哈哈哈……”曹根吐了一口唾沫,大笑起来。 “马夫别说话!” 这一句“马夫别说话”来得突然。楼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直坐在角落的樊真不知何时转过脸来了。樊真猛地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跑到曹根的面前,呼的一下,一拳打在曹根的脸上。这一来,来得实在是突然。 “他娘的!你们竟敢抓我!”樊真大骂一句。 “行了行了!”高明含笑扯住樊真。 第29章 赌命 牧飞原误打误撞闯入鬼林,正是他来到武当的第二年。那一年,他正好是十二岁。 “咦,这乞丐大叔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情况?”牧飞原心中大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邋邋遢遢,奇奇怪怪,甚至有些疯疯癫癫的中年乞丐,暗暗打量片刻,心道:“我牧飞原以无量天尊的名义对天发誓,我牧飞原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乞丐大叔。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嗯,我不妨逗逗他!” 牧飞原的孩童心性一经滋生,便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谎话张口就来:“老娃娃,你胡说!小爷我从未来过这个鬼地方。我也从未见过你,你休想骗我说你就是此间主人。你看看你自己,一副脏兮兮的模样,分明就是个乞丐头,哪里会有闲心在这儿安安心心的养鸡。” “哈哈,小娃娃,还别说,你烤的鸡还真好吃。”中年乞丐撕下一只鸡翅,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嘴中还不忘赞叹一句:“好吃!” 牧飞原看着那中年乞丐有意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有把刚才的问题听进去似的,心里略有不快,盯着中年乞丐说道:“老娃娃,你老实交代,你是哪里来的乞丐,竟然跑到这儿来冒充主人来了。也不害臊!”说着,他还不忘吐一下舌头,扮一个鬼脸。因为,牧飞原知道那中年乞丐在偷偷地瞄着自己,想借此引那乞丐透露来历。 中年乞丐笑道:“我老叫花不是哪里来的,我本来就在这里。” “胡说八道!”牧飞原没有关于鬼林中住有人的记忆,方才又领教过这中年乞丐的身手,不禁与云来茶馆掌柜被抓一事联想起来:“难道,眼前的这个这乞丐就是抓了掌柜的,后有在我眼皮子底下连杀六人的贼人?嗯!若是他,也是有可能的。看他身手,完全可以办到,可是,他为何如此?”想到这儿,牧飞原不禁后背一凉,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 牧飞原再不说话,凝神屏气防备那乞丐突然发难。过了半晌,他见那乞丐不改常色,自顾自地大吃,不知何时,竟然拿出了一壶酒,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小娃娃,要不要来一口?”中年乞丐本已通红的脸,在壶中之物的催化下,显得愈发的红润,他见牧飞原紧紧握住剑柄的手,淡淡一笑,说道:“小娃娃,你不用紧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牧飞原一愣,将信将疑,心道:“这乞丐真是奇怪。他怎知我是来找人的?” 沉默半晌,他见乞丐已然把那一壶酒喝了个底朝天,敌意消失了一大半,说道:“老娃娃,你知道我是来找人的?那你说说,我是来找谁的?” 中年乞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反正你又不是来找我老叫花的。你要找谁,我也懒得管。” 牧飞原见乞丐的神色间竟有浅浅的失落与悲伤,甚是不解,但又不好多问,只好说道:“你我素昧平生,我找你何来?你方才抢了我的鸡,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中年乞丐放下酒壶,把剩下的体无完肤的大公鸡扔给了牧飞原,砸吧砸吧嘴,用污秽的衣袖擦了一下嘴,说道:“小娃娃,你非找他不可?” 牧飞原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非找不可。” “你这是何苦呢?别人家的事儿与你何干?你这样为他们拼命,又是为了什么?”中年乞丐定睛看着牧飞原。 “世间之人,做什么事,难道都是为了什么?”牧飞原看着蓝色火焰,过了一会,又道:“若真要说为了什么,倒也有答案。或许,我就是为了他家的一杯热茶吧。我不把他找回来,以后我到哪里喝茶去?” 中年乞丐饶有深意地看着牧飞原,仰头望着林间弥漫的苍茫鬼雾,呢喃道:“你跟他真是一家人……” 牧飞原见中年乞丐神色怪异,不好打扰,只得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想:“他?他是谁?莫非,这乞丐大叔是个疯子?老是这般胡言乱语的。可是,乞丐大叔身手了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呀?”此时,牧飞原已然放下了对那中年乞丐的怀疑,但对乞丐奇怪的言行,却甚是好奇。 “小娃娃,你可知鬼林最危险之处是什么?”中年乞丐独自呢喃片刻,垂下头来,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壶酒,慢慢地喝了起来。 “这我怎么会不知。”牧飞原看了一眼中年乞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迟疑了一下,说道:“难道不是这满林的鬼雾?” 中年乞丐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展颜舒眉,嘻嘻一笑,两眼直直地看着你牧飞原,说道:“你当然不是。鬼林之鬼,你小娃娃哪里会知道哟。” 牧飞原甚是好奇,心道:“这乞丐大叔身手了得,恐不是一般的乞丐,难道他真是知道这鬼林的秘密?呵呵,我且激他一激。” 只见他浅笑一声,淡淡地说道:“老娃娃,你不要在这儿吹牛了!小爷我经常出去鬼林,就如家常便饭,我岂会不知鬼林的危险?你说不是这满林子的鬼雾,那你倒是跟我说说,鬼林最为危险的是什么?” 此时,鬼雾渐渐散开,中年乞丐抬头望去,颇有月明星稀之感,不由得赞叹一句:“好一个夜晚!小娃娃,你要不要来一口?”说着,乞丐扬起了酒壶,对着牧飞原摇了摇。 牧飞原本是爽朗随性之人,见那乞丐递酒,豪气顿生,朗声说道:“喝便喝!男子汉大丈夫,当饮千杯酒,行万里路。拿来!” 中年乞丐一愣,笑道:“好!英雄出少年。出生牛犊不畏虎!小娃娃,我喜欢。”随即把酒壶抛给了牧飞原。牧飞原一手接过,仰头便喝下一大口。 “咳咳……老娃娃,你这是什么酒,那么辣!”牧飞原只觉喉头如火烧一般。没想到,中年乞丐的酒是这般的烈。 “哈哈!小娃娃,好男儿志在四方,喝酒,也当喝最烈的酒。我这酒,名叫醉灵,可是不是真男人,在我的酒面前,都可看得出来,此之为它的灵。所以,我便叫它醉灵。” 第30章 神秘女人 一辆马车在夜里飞驰,扰动着本该安静的街道。 马车正紧赶慢赶地往齐国府飞驰。 杨广在车上沉思着如何将这位北周名将活过今晚,以延续他的传奇。 但他却不懂得如何救宇文宪,现在他只想阻止宇文宪去王宫,扰乱宇文赟的视线。 可是,命运的齿轮冥冥中已将一切决定。 突然,“嗖”的一声响,马车的马中箭倒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张全和杨广皆摔倒在车厢中,杨广眼前表变成了满天的星星,片刻的功夫,杨广终于缓过神来,撩开车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马夫已因马的倒地而顺势摔在地上,还没醒来。 眨眼的功夫,突然见到三个黑衣人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人拿着弓,背着箭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杨广怒吼道 其中一个站在中间位置的黑衣人答道:“杨二公子,袭击了我们的王爷,还想走啊!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世间企有你袭击我家主人我却不能袭击你的道理!” 明显这个黑衣人是领头的。 杨广忙解释道“我那是在救王爷,皇上已设下埋伏等待着王爷,王爷此去就是送死,皇上想杀他呀!我与王爷虽有几面之缘,可我佩服王爷的我岂能做事不管!” 黑衣人高声辩道:“一派胡言,当今圣上与王爷是叔侄,企有侄子杀害叔叔的道理” “可是……” 话还未说完,黑衣人已双拳紧握徒手袭击过来,力图一招制服杨广。 杨广将头微微一侧,避开即将打到头部的一拳。随即以一招鞭腿还击。 黑衣人也是武功了得之辈,见出拳落空,即侧身闪避这一技鞭腿,顺势收回拳头,一面用左手格挡杨广的鞭腿。一面用右手直冲杨广的小腹。 杨广因缺乏格斗经验,躲闪不及,小腹被击中,一时吃痛。一脚踹向黑衣人,未得逞,随脚蹬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即上前围住杨广。三个人呈品字形把杨广围在中间。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隋国公的二公子,当今皇后的弟弟,你们敢动我,不怕被诛九族啊!” 黑衣人未吱声。 杨广见黑衣人未回答,便知他们根本就无所惮忌他作为随国公二公子的身份。 “沙沙沙”黑衣人使劲地用靴子磨擦着地面,随时准备进攻。 杨广左边的黑衣人一蹬地,直接朝杨广扑来,率先发动攻击。其他黑衣人相继跟上,混战开始。 “喝……喝……哈” 杨广再次与三个黑衣人拉开距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杨广在读大学时练过武术,也练过太极拳。但是哪怕是拥有武术技巧的记忆也无法超越的身体只有九岁的弱小身体,体力完全跟不上。 他已与三个黑衣人大战了十几回合,他是用九岁的身体与成年人进行对抗,体力上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了。该结束了。”领头的黑衣人严肃的说。 紧接着,那个黑衣人消失在原来的地方,瞬间出现在杨广身后。 “啪” 领头的黑衣人一手刀下去打晕了杨广。 张全正好醒来,原想救主,结果一旁的黑衣人反应很快,抽出匕首从胸膛刺穿张全,将张全杀死。 领头的黑衣人低头看着杨广,似有所思。 旁边的两个手下开始聊起天来。 “呵,这隋国公的二公子可真会胡说八道,皇上怎么能杀害得了王爷呢!先不说王爷武功高强,皇上也是刚登基,哪来的力量啊!” “是啊!刚登基的皇上怎能与我们的王爷相抗衡呢!” “王爷不亏是王爷,预感到今晚会有人袭击他,特地让人假扮成王爷,引开注意。” “王爷果然英明,王爷现在已经该到未央宫了吧!” “那么老大,现在这隋国公的二公子该怎样处理?” “拖回王府,等候王爷回来发落” “好” “走吧!” 说完领头的黑衣人,起身飞快地向齐王府方向跑去 其他两个黑衣人,一个负责背起杨广,另一个负责警戒也迅速的消失在夜里。 夜色渐浓,京城的居民们都已入睡,一片乌云渐渐掩住了高悬的明月。真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此夜注定是不能宁静了。 这时,宇文宪的马车已到未央宫的门口,车上宇文宪一动不动地沉思着。他实在想不通宇文赟夜里宣他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几天前宇文赟已经来看望过他了,不可能识破了他装病的计谋啊! “难道皇上是想清除异己,想密旨下令让我配合?”宇文宪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有可能,毕竟皇上新登基,力量未形成,目前对王室造成威胁的势力就是随国公的势力了。随国公的势力大,要铲除随国公的势力需要极大的力量” 想到此,宇文宪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心想这皇上与杨坚联姻是假,想铲除他是真。 宇文宪早在他哥哥宇文邕在位时,他就曾建议让宇文邕提防杨坚,杨坚这个人野心很大。可是他哥哥就是不听,导致现在杨坚成为了国公,势力极大。 随着车夫的一声“吁”,宇文宪的思路被打断了。 马车停了下来。 宇文宪听到镇守宫门的士兵喊道。 “车上何人?” 他的护卫将军喊道“齐王受圣上御旨,进宫面见圣上。” “且慢。我等上报将军。” “好” 片刻后,镇守宫门的守将来到车队前。 “末将郭成武拜见王爷” 宇文宪撩开车帘说道“郭将军不必多礼,平身!” “谢王爷” “怎么今天不是王将军镇守此门?”宇文宪疑惑的问到。 “王将军昨日已调往城防军镇守城墙,现由末将镇守在此” “好吧!开门吧!皇上有事要见我” “王爷慢走” “开门” 宫门缓缓打开,露出宫内灯火通明却宁静的夜色。 齐王的车队缓缓进入未央宫。 车上的宇文宪一脸的疑惑,沉思着镇守宫门的不是他曾经的部下王宏铭。 王宏铭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后升入禁军,保卫王宫。 禁军中有几个将军曾是他的老部下,或者曾一起跟随先帝出征过关系较好。但新帝登基的这几天里他们都被调离宫中。 第31章 扫庭差有点坏 中年男子紧张的表情得到一点点的放松。只见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何时取货?” 庄龙面带微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且慢。这位先生,咱们还得按照本镖局的流程来……” “流程?”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又开始有些紧张了。 “没错!流程!我们天下镖局做事有我们天下镖局的流程。”徐有才不忍心庄龙过于操心,是以抢先回答。 庄龙乐得偷闲,坐在原处。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那请问你们镖局的办事流程是……” “哈哈。这个流程嘛,说来也简单。在取货之前,我们还得先确认几个信息。这几个信息,至关重要,关乎你所投之镖是否能妥妥地送到。”徐有才继续耐心地解释。他行走江湖以来,最值得向人炫耀的,那就是他惊人的耐心。 “哦?”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那,你们想要确认什么信息?” “哈哈……这个简单。”说话者为赵长江。这天下镖局的第一个顾客是他赵长江拉来的,是以他的脸上难以掩饰住得以的表情。 “对。这个简单。下面,就由我们的宣传部长跟你确认信息。”徐有才毕竟见多识广,眼看赵长江想表现一下自己,他不好再从中阻挠,以免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 赵长江见徐有才主动让权,也是颇为意外,对赵长江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先生,我们镖局有规矩。顾客投镖,我们得确认顾客的基本信息。下面,您先说说您的姓名和住址吧。” “一定要说?”中年男子有些迟疑。 “一定要说。这是流程,也是规矩。”赵长江身材瘦削,但语气中斩钉截铁的威严却无可轻视。 “好!那我说。我叫李长庚。我住在东二街43巷52号。” 中年男子说得流利,其间没有半点停顿,可见他对他所说的地址吗是再熟悉不过了。 嘿嘿!天底下,又有谁对自己的住所不熟悉的呢?恐怕没有。 “好。先生,下面请您感知一下你的送货地点。” 赵长江继续 完成接下来的流程。 “我的送货地点?”李长庚说到这时,显然是底气不足。他的声音,也只比蚊子的声音大一些了,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没错。你的镖,需要我们送到哪里?” 李长庚的眼睛里透出愤愤之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斩钉截铁,听起来是那么的肯定:“东二街43巷52号。” 赵长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男人要寄东西到自己的家,遂再次问一遍:“你说什么?” “东二街43巷52号。” 庄龙细细打量这个李长庚,只见他伟岸身形之下透出一丝丝地憔悴,实是猜不透这个男人为何要寄一具尸体到自己的家。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依然不动神色,只是默默地观察这个男人。 “你确定?”赵长江为了防止第一次生意的失误,又向李长庚确认了一次收货地址。 “我确定。” 李长庚中气充沛,没有丝毫的慌张。 赵长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收货地址,这才继续说道:“好!东二街43巷52号。取货地址呢?” 李长庚偷偷地看了一眼庄龙,说道:“没有取货地址。我亲自送货上门。” 赵长江舒了一口气。他想,既然能省了去取货的力气,那他何乐而不为呢!反正,送货,也是挺费劲的。不管谁取,只要天下镖局干好这第一单生意,就行了。 李长庚大量了一下天下镖局的所有职员,淡淡地说道:“兄弟,你们谁去走这一趟镖呢?” “额……这个……”徐有才刚想说话,却被赵长江打断道:“当然是我。你是我拉来的客人。我必须得对你负责。” “这位老弟太客气了。我不用你对我负责。我可不能以生相许!”李长庚摇了摇头,说道:“我的这一趟镖,不能你来送……” “你……我……为什么我总不得?”赵长江心中有些不快。 李长庚静默无言。 “这样吧!这趟镖,我来走。我这个总镖头亲自出马,毕竟这是我们天下镖局的第一趟镖。这位先生,你看这个诚意可还行?”许久未说话的庄龙面带微笑地看着李长庚。 “真的?”李长庚有些难以置信。他可想不到这个前面总镖头这么善解人意,这么能洞察人心。 没错。李长庚确实是想让庄龙来走这一趟镖。这下好了,他庄龙到是处处为人先,知道李长庚的心思,索性自己先说出来。 庄龙似笑非笑,气定神闲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天下镖局以信义为先。绝不敢欺骗先生。” “好!小兄弟,我看你与众不同。我就信你。”李长庚说着,走出门口,向围观群众说道:“各位,我李长庚想请各位做个见证。我要天下镖局替我走一趟镖。他们若能依言完成,那他天下镖局就是好镖局。” “嘿嘿!他知道我们不收钱,倒知道替我们打一波广告!挺好!这小子觉悟高啊!哈哈!”庄龙在心里暗自好笑。 “兄弟!你尽管投镖吧!我们替你看着呢!” “对啊!兄弟,我们也想看看这天下镖局到底是何来头!” “嘿!难说咯!这年头,骗子多!谁也不敢保证他天下镖局有没有骗子…” …… 庄龙轻轻一笑,缓缓走到门口,哈哈一笑道:“大家放心,我天下镖局绝无骗子。我们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想赚钱,但是,除了赚钱,我们也还得讲究信誉。所以,在下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庄龙如此一说。围观者真的安静了下来。 “先生,你放心把东西给我吧!这趟镖,在下亲自出马,必定保它万无一失!”庄龙轻轻的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想以此让他放心。 “好!但愿你说到做到!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长庚依然有些迟疑。 “你说。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第32章 漏网之鱼 穿过慌忙散去的人流,杨广与玉儿、春儿丝毫不露声色,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并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两人。 那两人身披黑色披风,头戴黑色斗篷,难以让人看清面庞。杨广心里好奇:“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何身份?他们与本慧、本聪两名和尚是否有着什么关系?”想到这,杨广决心一探究竟。 “大哥,现在两位将军被抓,我们要怎么办?”前面两人之中比较矮小的黑瘦汉子咋低声音说道。听他语气,明显有些焦急。 另一较为高大的汉子贼眉鼠眼地向四周扫了一眼,说道:“先别慌,咱们回去请示高将军。高将军谋略无双,他会有办法的!” 两人脚步匆匆,快速向东南而去。杨广跟得近,已然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心下大感奇怪:“那两个妖僧怎么会是什么将军?既然他们是将军,怎么又装扮成两个大和尚来此迷惑百姓?方才,那两人说还有一个高将军,不知这高将军又是何方神圣?” 想着想着,杨广与两名丫头已经跟着那一高一矮的奇怪的人来到了青云巷。这青云巷极少行人,越往里越偏僻狭窄。 春儿扯了一下杨广的衣袖,颇为害怕地说道:“二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历。万一前面有危险怎么办。”春儿有些退缩,身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玉儿拧了一下春儿的手臂,笑道:“小妮子!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怎么到这关键时刻,你就像一只胆小的老鼠了?” 春儿白了她一眼,道:“你才是老鼠!死老鼠!我不也是为了二公子的安微着想嘛。” 杨广一眼扫过去,发现青云巷乃死胡同,前面已经没有去路,知道那两人必然会停在青云巷,遂道:“春儿姐姐,我跟玉儿继续追寻,你快回去告诉大哥,说我们在青云巷发现两个可疑之人。” 春儿迟疑一下,踌躇不决,把眼光投向玉儿,希望玉儿拿主意。玉儿有拧了她一下,道:“二公子都如此说了,你还不快去?再晚一会,我怕他们会逃走。你快去吧,我们没事儿!” 春儿看了杨广和玉儿一眼,快速往回跑去。杨广与玉儿看着春儿走出了青云巷,这才转身,欲要往前走。 那知玉儿却突然呀的一声,道:“二公子,他们不见了!”杨广一惊,发现青云巷中,除了自己和玉儿,再无他人,不由得有些心虚:“他们不会藏在哪里,等我们走过去,然后突然行凶,就此把我和玉儿宰了吧?咦惹,玉儿还这么漂亮……” 杨广一愣,却听玉儿小声说道:“二公子,咱们再往前去看看,前面也没多少路了,我看他们必定是躲入了前面的楼中,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在那栋楼?” 杨广暗想:“都已经跟到了这里,却又把他们跟丢了,实在是有些不甘心。”遂与玉儿故作镇定,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两人走到了青云巷巷尾,前面去无可去,却没发现那两个神秘人的踪影。忽然,杨广看到前面有一家关着门的小小的药铺,不由得心下一奇:“药铺开门做生意,为何这大白天的,反而关着门?其中必有蹊跷!难道药铺的老板一家人也染上了瘟疫?” “呀!”杨广突然叫了一声,想道:“那两个神秘人该不会是躲在药铺里吧?电视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啊。如果是这样,那这药铺也就不是药铺了,只是那贼人为了掩人耳目而暂时选择的活动场所。” 玉儿神情一变,奇怪的看着我杨广,道:“二公子,您怎么了?” 杨广假装咳嗽一声,凑到玉儿身旁,小声说道:“玉儿姐姐,咱们得小心了。我似乎知道那两个人的藏身之处了。” “啊!他们在哪儿?”玉儿瞪大眼睛,差点没叫出声来。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丫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张俏脸变得通红。 杨广“嘘”的一声,示意玉儿小声一些。他盯着药铺看了一眼,道:“你跟我来。”随即拉着玉儿,轻轻地走到了药铺的窗沿边。 杨广看见药铺的门窗都是紧紧得关着,遂悄悄地潜到窗边,把头凑了过去,想听听里面有何动静。 “哎呀!”玉儿一声尖叫。杨广扭头一看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控制住,这才看见玉儿花容失色,已然被先前的高大的汉子抓住,而抓着自己的人,正是那矮个子男人。 看着那两人狰狞地狂笑,杨广苦笑一声,道:“两位大哥,你们为什么抓我们?” 高个子男人已经取下斗篷,脸上一条醒目的刀疤从鼻梁连到右耳。他一双大手如铁箍一般,令玉儿动弹不得。只见他看了玉儿一眼,腾出一只手在玉儿娇滴滴地脸上轻轻一捏,道:“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来抓药。可谁知这药铺关门了!你们干什么抓我们?我们还急着去抓药呢!”杨广灵机一动,撒了一个自认为比较聪明的谎,觉得断然可以蒙混过去。 “哼!”那矮个子男人恶狠狠地道:“小子!你真是不要命了!刚才,我们在高台之前观察了你良久!你倒是伶牙俐齿得很啊!这会,你怕人的那股子气势去哪儿去了?嘿嘿!” 杨广心下一惊:“原来他们早已经发现了我们!哎呀!我怎么这么笨!这下可如何是好?自己作死就算了,为何还要连累了玉儿!杨广啊杨广,今日就要你命丧青云巷!” 见杨广呆住了,玉儿神色慌张,道:“二公子骂人便骂人,跟你们又有何干系了?” “呵呵!二公子!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隋国公杨坚的儿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矮个子男人在杨广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我是杨坚的儿子,却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呀,难道他们想以我为要挟,去隋国公府敲诈勒索?那可如何是好……嗯,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手!”想到这,杨广胆子大了一些,道:“大胆毛贼,既然敢挟持本公子,你们不要命了么?” 第33章 面纱 酒过三巡,众人豪兴未减。 若非明日便是出征之期,他们这一群老少豪杰定然高歌痛饮,战斗到第二日天明。 庄龙往外看去,只见月光浅浅淡淡地洒在庭院,给院子铺上一地银霜。 “时候不早了!” 庄龙轻轻站起,拱手说道:“感谢程伯父的盛情款待。只是,明日大军出征,不可延误,今晚,小侄实在不敢多饮了。待得胜回朝,我庄龙在大摆宴席,与各位英雄喝个痛快!” 赵长江下完杯中残留,也站了起来。 “好!” 程咬金哈哈一笑,说道:“庄大元帅以大局为重,俺老程甚感行欣慰!这乃皇上之福,乃大唐之福啊!” 庄龙谦恭地笑道:“程伯父过奖了。” 程咬金微微一笑,说道:“很好!铁牛,处亮,你们兄弟替我送送元帅印。” 程铁牛与程处亮乖乖地站了起来,说道:“元帅爷,请!” 庄龙点点头,与赵长江未走出大厅之门,却见红孩口中大声喊着“帮主”,从鲁国公府大门外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由于红孩奔跑时地幅度过大,挂在红孩腰上的两柄铜锤一摆一摆的,不时地碰撞在一起,发出“轰、轰”之音。 庄龙深知红孩虽然爱调皮捣蛋,但不至于如此没有规矩,心想他如此跑的如此急迫,必然有事发生。 庄龙眉头一皱,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红孩奔到庄龙的跟前,急切地叫道:“帮主……帮……” “哎呀!你先缓口气!急个什么鸟!” 庄龙无奈地摇摇头。 红孩咧嘴一笑,用力地喘了几口粗气,待和缓之后,说道:“帮主,大事不好了!” 庄龙瞪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事?别大惊小怪的!” 由于红孩说得实在发生,程咬金与一众小爵爷皆听到了“大事不好”四个字,瞬间围到庄龙的周围,关切地问道:“元帅爷,发生了什么事?” 庄龙摇摇头,说道:“我并不知晓。红孩,你小子好好说话!” 红孩喉结轻轻一动,像是用唾液润了润喉,这才说道:“段长老出事了。” “什么!” 庄龙脸色一变,抓着红孩的手,说道:“你快说,他怎么了?” 红孩道:“傍晚时,你与赵长江来这儿赴宴。待你们走后,段长老说要出来透透气,跟在你们后面出了门。我们以为他真是透气,也就没有在意。谁知,谁知过了两个时辰,他还未回来。副帮主开始担心段长老,随即派了两名兄弟出去寻找。” 庄龙问道:“找到了吗?” 红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没我就找到。那两名弟子连丐帮总舵的大门都未来得及迈出。” 庄龙神色一变,说道:“总舵也有情况?” “不是。” 红孩道:“那两名弟子未出大门,却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送来了一样东西,说要亲自交给你。” 赵长江问道:“什么东西?” 红孩道:“是一封信。” 庄龙颇觉诧异。“信?” “没错,是一封信。” 红孩很肯定地说道:“那名小孩说要把信交道你的手上。那两名弟子问他信是谁送的,小孩一脸不知。” 赵长江道:“是什么信?谁写的信?” 红孩道:“是啊!我们也很奇怪。副帮主与长老们商量了一会,确定未得你允许便把信打开了。” 庄龙点点头,说道:“信里面是何内容?” 红孩急切地说道:“是一缕头发。” “啊!” 众人惊呼出来。 罗通说道:“是段长老的头发?” “没错!” 红孩的喉头又蠕动了一下,说道:“帮主!段长老找李顺风报仇,失手被擒了!信上说,你若不交出元帅大印,他们便会先杀段长老,再血洗丐帮!” “什么!” 庄龙甚为震怒。 一旁的程咬金问道:“这李顺风是何人?” 罗通说道:“李顺风便是长安镖局地总镖头。昨日比武夺帅之时,打败我的李自北便与李顺风有关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程咬金怒目圆睁,说道:“他长安镖局竟有如此大的胆子!看来,是到俺老程出马的时候了!” 赵长江摇摇头,说道:“老千岁,您先别急!李顺风在信里说要让帮主交出元帅印,这足矣说明他们的狼子野心。只是,他们是否只是想单单做个元帅,还是另有所谋,却还未可知。” 秦怀玉说道:“赵长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昨日比武,本来已经宣告结束,但横地里却又跳出了李万年个李自北二人,此时想来,倒还真有些蹊跷。” 罗通道:“不如这样吧?程伯父,我和去长安镖局探个究竟,到时候,摸出李顺风的底细,咱们再另寻办法搭救段长老!” “我也去!” 庄龙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程咬金与秦怀玉连声劝阻:“万万不可!元帅爷,你是大军的灵魂,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状况。” “是啊,帮主,这件事交给我吧!” 赵长江也出言相劝。 “哎呀,元帅爷,你就别可是了。” 罗通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永除后患!” 庄龙问道:“什么办法?” 罗通迟疑一下,说道:“方才,元帅爷也向我们提及了李顺风的恶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人,我们何必留他!” 庄龙心头一震,却是罗通说出了庄龙心中所想。 程咬金拍手赞成道:“通儿,你鬼点子多,你说说,该怎么做?” 罗通神秘一笑,说道:“程伯父,此事还得你出马!” “哦?” 程咬金哈哈一笑,说道:“如此甚好。你说,要我怎么做?” 罗通道:“长安城毕竟是京畿重地,我们贸然杀人,却也不好。所以,你去请京兆府府尹大人,当他带人前去。当时候,我们给他来个伤害官差,定他一个拘捕之罪,当场把他斩杀!” “好!” 众人无不喝彩。 庄龙却在心里想着:“这罗通果然有一些计谋。只是,他行事却还是有些过于毒辣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出征在即,总不能留着李顺风这个活该,随即默许罗通之计,借此机会,救下段一水,吞并长安镖局。 第34章 送佛送到西 最后的两日,杨广不是睡觉便是读书,很快就度过了无聊乏味的两天。 杨广禁足结束,颇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心里不由得畅快了许多。 早上上完课,杨广送别李夫子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两位姐姐,怎么不见我三弟呀?”杨广一早上没有看到,有些好奇。 “哦。您说三公子呀!一大早的,夫人就把他叫了去,也不知道是叫去干什么。”春儿交代杨俊的去向。 杨广心下一喜,终于可以暂时摆脱这痴儿的纠缠,不由得有些高兴,便一个劲地缠着玉儿和春儿两个丫头,想让她们陪自己去街上逛逛。他可有整整七日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这下,不用照顾杨俊,自己就可以放心的玩耍了。 “两位姐姐,你们就行行好,带我去吧!我保证决不淘气。我们去走走就回来。这几天,我快被闷死了。”杨广已经动员了许多遍,就差磨破了嘴皮。 玉儿和春儿面露为难之色,道:“二公子,现在瘟疫严重,夫人命令我们不许出门。您,也是不可以出门的。” “啊!那不还是禁足嘛!我不管,我今儿个说什么也要出去走走。”杨广有些生气:“不就是发生了瘟疫嘛,出去走走又有什么影响!我不去接触染上瘟疫的人就好了嘛!”说完,气冲冲地跑出隋国公府,玉儿和春儿一直在后面追着。 杨广苦笑一声:“真是忠心的丫头。”随即挺住脚步,等玉儿和春儿两人追到,说道:“两位美女不用担心,反正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就先去逛逛吧,就逛一会,我们便回来。我觉不为难两位。” 玉儿和春儿没有办法,相互嘟了一下嘴,道:“好吧。二公子,咱们先说好了,我们只出去玩一会儿。” 杨广见她们拗不过自己,终于答应去走走,不由得眉开眼笑,一手拉着一个,往东城的街道走去。 走了一会儿,但见许多门户禁闭。一路上,还有许多染上瘟疫的人瘫倒在路旁,不时的,还有野狗去咬这些人的身体,奈何他们已经毫无力气,无法把野狗赶走。 杨广三人触目惊心。玉儿和春儿更是脸色瞬间惨白,以手捂嘴,恶心欲呕,再也不敢多看路边之人一眼,只是跟着杨广往前走。 “二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些人怪吓人的。”春儿有些忍不住,身体不由的颤抖。 “不。我想再去前面看看。”杨广对这些人深感同情,想去前面了解了解情况,虽然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也想去看看。 玉儿玉手变得冰凉,却也不好阻止,只是说道:“二公子,夫人关你在房,其实是为了你好。现在,瘟疫如此严重,他怕你出去传染到瘟疫。前两天,夫人已经指挥仆人把府里打扫了一个遍。你的房间,在你那日未回来之前,三根哥便向夫人禀报了你的情况和外面发生的瘟疫。她怕你出什么事,所以趁你还未回来,就已经命我们姐妹二人把你的房间彻底的打扫了一遍。” 杨广猛然省悟:“怪不得那日回到房间,感觉房间焕然一新。原来如此。母亲真是用心良苦啊。”想到这,杨广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颇受感动,对独孤伽罗关了自己七点,却是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但是,他并未因此而停止前进的脚步,他还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去看看,看起来,他似乎对这瘟疫一点儿也不怕。玉儿和春儿皆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想不到这二公子小小年纪,他的胆子却是如此之大。她们见杨广没有回府的意思,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杨广往前走。 忽而,杨广三人发觉不远处有人敲锣打鼓,喧哗而来,听起来,好不热闹。 杨广心下大奇,先下瘟疫难以抑制,许多人都死在了这场瘟疫,还有许多人就算没死,却也是在死亡的边缘吊着,只要一个没撑住,他们就会坠入地狱。 杨广领着两个丫鬟,循着身音的来处寻去,看见一群百姓正敲锣打鼓,拥着两个和尚,向这头走来。 杨广不明所以,暗道:“皇后娘娘已经下令封城,这两个和尚却又是从何而来。此时的长安城无疑是人间地狱,为何这些人不关心瘟疫,不照顾病人,反而对这两和尚这般尊敬?呀!难道,这两和尚是神医,有办法治理这场瘟疫?” 杨广想到这,激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便想跟上去,一看究竟。 众人拥着两名和尚,一路上浩浩荡荡,径直来到城东的一座高坛之上。此坐高坛乃临时搭建。高坛一侧,对着许多木头。 其中一名和尚向台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台下的人倒也听话,瞬间停止了喧闹。诺达的广场,先前还人声鼎沸,这一下子就鸦雀无声。杨广有些好奇这两和尚到底要干什么。 多了一会儿,那挥手的和尚清了清嗓子,高宣一声佛号。只听得“阿弥陀佛”的一声,那和尚又接着说道:“各位乡亲父老,贫僧乃长安城北金觉寺的和尚。贫僧法号本慧。” 随即,他又指着身旁的和尚道:“贫僧身旁这位和尚,法号本聪,乃是我的师弟。我师兄弟二人听闻长安城发生了瘟疫,遂想来普度众生,就大家于灾难。” “大师!不知大师有何妙招?但说无妨!”台下人群中一汉子抱拳说道。 “焚尸。”站在一旁的本聪和尚突然冒出了两个字。杨广心里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嗯!这个做法,倒也没错。他们把染上瘟疫的尸体一烧火,倒是有利于防止瘟疫的扩散。”遂一言不发,继续看下去。 本慧又一次挥手。这时,许多汉子抬着无数的尸体,放到了高台一旁的木柴之上。本聪一声令下,道:“点火!” 一名汉子当即点了火。淋了火油的木柴瞬间燃烧起来。通天大火把众多尸体侵袭,发出了一阵阵的恶臭。玉儿和春儿见当众焚烧尸体,已然吓得花容失色,这下闻到恶臭,更是紧张得不敢多看一眼。 第35章 征服段玉明 那两名僧人与所谓的高将军一干人等,一直被关押在刑部大牢。 杨广与杨勇出了皇宫,骑了银龙和红儿,直奔刑部而去。杨广在心里嘀咕:“这皇帝也够怪的,抓到了别国奸人,不经提审便让我们兄弟两去把他们的头摘下来。” 杨广虽然在前些日子的那场瘟疫之中,看到了许多被瘟疫夺取生命的人,同时,对那被妖僧烧死的张伯,也是记忆深刻。于血腥场面,他已然有了见识,但那些血腥并不是自己主使的,于是,害怕之余,反而多了一些同情。 而此时此刻,皇帝一道命令下来,让杨广和杨勇当监斩官,作刽子手,杨广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从未见过杀头是什么样子,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包青天的铡刀很厉害,砍的都是坏人的头,并未有什么觉得不妥,现在,他能够亲眼目睹古代老头的场面,兴奋之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皇帝命他们两兄弟做监斩官,那可是要真去杀人的啊!杨广已经在脑海里想象着杀头的场景。 不一会儿,杨广二人去到了刑部大牢,亮出皇帝给的尚方宝剑,一路通行,畅通无阻。杨广看着众位大牢看守者跪在自己的面前,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原来,享受别人的跪拜是这种感觉!”当然,杨广也知道那些人也并不是给自己跪拜,只是给杨勇手中的那把尚方宝剑的面子而已。 杨广与杨勇并肩而行,由牢头带着,走进天牢。走了一会,他们来到关押妖僧和高将军众人的牢前,却见主管犯人的大人已经在里面。他与手下之人看见尚方宝剑,也行了跪拜之礼,这才向杨勇汇报道:“博安侯,下官已经给他们吃了断头饭,这就可以押赴刑场。” 杨勇点点头,看着牢中怨毒的表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说道:“大人,烦劳你派些人手,随我把这几个人押赴刑场吧!” 杨广一进来就盯着那两个和尚和那所谓的高将军,见他们受了几个月的牢狱之苦,已然狼狈得不成人形,但他们双眼中的那种怨毒,却比几月前更家地让人不寒而栗。 杨广打了个哆嗦,却听到那主管大人道:“人手刑具方面,下官都已经给两位监斩官准备好了!” “好!大人辛苦了,那咱们走吧!”杨勇吩咐了一句,捧着尚方宝剑,与杨广肩并肩,走出了大牢。大牢的恶劣环境,实在是有些压抑。走出来的杨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那边,主管大人指挥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手,把那两个和尚和高将军架出来,放上了囚车。杨广见众多狱卒架着三名犯人,就像是拧着三只待宰的羔羊。不,他们可能比待宰的羔羊还要惨。不知为什么,杨广竟然突然可怜起他们来。 等一切准备完毕之后,杨勇一身令下:“出发!”随即与杨广翻身上马,走在押解犯人的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一路往东城高台而去。路上行人众多,看见囚车上的三人,不由得都破口大骂,更甚者,有的人把手中的刚买的大白菜,鲜鸡蛋等一干物事,皆往那三人的头上招呼。 这些百姓受到那两个妖僧的蛊惑,险些把自家活生生的亲人投入火海,但现在,总算真相大白:那场该死的瘟疫其实是由这两个妖僧和那高将军领人投毒而引发的。命不够硬的,皆在这场瘟疫中死去,而命够硬的,在太医的药方下活了过来,对投毒之人更是恨之入骨。 此时此刻,他们见那三个罪魁祸首之人被关在囚车里,皆爆发出自己的愤怒,恨不得生食其肉! 杨广有些看不下去了,打马靠近杨勇,说道:“大哥,何不拦住老百姓?反正他们已经是将死之人,再让老百姓来撒气,恐怕引起混乱,那就不好了!” 杨勇微微一愣,命令随行兵士拦住群情激奋的老百姓。这时,这些老百姓似乎才注意到这大队人的领头人之一,却正是那日在高台前大骂妖僧的小孩儿,不由得都有些吃惊。 众百姓被拦住了,不得再胡乱扔东西击打囚车里三位将死之人。但是,他们仍然想亲眼看他们三个死去,于是跟在囚车之后,与杨广一行人来到了高台之前。 这时,高台之前临时搭建了一个砍头之所,三名凶猛的刽子手自行把三位囚徒压上断头台。 杨广则与杨勇登上了原有的高台,在高台上的椅子上坐下。这时,人群中有人兴奋叫道:“随公的二公子是监斩官!太好了!” 众人当然知道所谓的二公子就是杨广了,果然一阵喝彩,皆感到大快人心。 杨广远远地扫了一眼那两个和尚,忍不住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说道:“坏人,总是要死的!你们看吧,你们烧死张伯,现在,你们自己也要死在大刀之下!” 杨广这几句话,说得声色俱厉。断头台上的本聪和尚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道:“小鬼!你懂什么!大丈夫报效国家为国而死,死得其所!” “是吗?如今,曾经的北齐已经不复存在。你们忠心不二的皇帝,也已经成了我们北周的俘虏,你们还嘴硬什么?”杨广对本聪地话,很不以为然,颇为不屑地说道:“你们打仗打不过北周,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坑害我们的百姓,真是天理难容。” 杨勇想不到杨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颇觉惊奇。 久久没有发声的高将军挣扎了一下,冒出一句阴沉沉的话:“小鬼!恨只恨那日没有趁机杀了你,才留下你这个祸害,站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这高将军蹲了几个月的大牢,原本英俊英朗的容颜已经不复存在,只见他两眼凹陷,不成人形。 杨广一凛,又迅速恢复正常,不急不慢地说道:“于国,你们是英雄,但于我们,你们却是魔鬼!今日,本郡公奉皇上之命,做我大哥的副手,来监斩你们,实在是大快人心。”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断头台之前的诸多老百姓激烈地叫喊。 第36章 拜师 那日,庄龙去东市购买着装的时候,无意之间瞥见了一家名为“天然居”的酒楼,介于时间紧迫,昨日并未得上楼一坐,但他的心里对那家酒楼却是念念不忘。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今日,天光灼灼,日头颇为毒辣。庄龙在擂台上做了大半天,早就口干舌燥,心烦意乱,遂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偷得半日闲。 他早就把东市与西市之间的道路记得滚瓜烂熟。这样的好处于此时得到了很好的展现。他轻车熟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从西市走到了东市的天然居。 他来时急匆匆,但当他真正站在天然居楼下时,他却又不急了。只见他背着双手站在门口,不顾小二的热情招呼,自顾自地抬头看着招牌上“天然居”三个字出神。 所谓天然,自然是最原始,最纯最真的了。 “但愿这天然居能给我找到天然之感。”他在心里如是想了一下,这才向一脸尴尬的小二微微点头。 “客官,您一个人,不如坐这儿吧?”小二把他领到了一个角落。这个角落当然是安静了,可是也会阻挡人的视觉。 庄龙心胸开阔,最是不喜欢狭隘闭塞。他看着角落那一个孤单的位子,皱了皱眉头,对于店小二的这个安排并不满意,随即摇头说道:“这个不好。小二哥,我要上二楼观赏这长安风物。” 小二自然不敢拒绝顾客的需求,偷偷的翻了一个白眼,老老实实地带着庄龙去了二楼的一个雅座。 庄龙往雅座的栏杆边一站,恰好可以看到住街上人潮,这才满意地坐下,点了一壶心心念的女儿红和几碟下酒小菜,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庄龙颇喜喝酒。确切的说,他喜欢喝酒的过程与状态。21世纪的他,经常招呼同宿舍的同学出外面的夜宵摊小酌。这会儿,他喝到了大家都心心念念的女儿红,胃是暖的,心却是酸的。 他确实是想念那些朋友了。可是,那没办法呀!他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到无奈之处,一杯酒自然倒满,随即一仰头干了一杯酒。由于喝得太能,他还是呛到了自己。 于是乎,常见的情景上演了。他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萦绕在眼眶,咳得胃都要跳出了心脏。 “庄龙啊庄龙!你可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啊!你何曾这般悲伤过?”庄龙暗暗嘲笑自己一下,使劲平复自己的内心。 良久之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拨云见日,露出了微笑。 他端着刚刚斟满的女儿红,凭栏远眺,但见楚天辽阔,彤云飘飞,顿生一股豪气,不由自主地吟诵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在这陌生的世界,在这陌生的时空,每走一步,皆需小心翼翼。 突然,楼下行人围到了一个小摊贩周围。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住了庄龙的目光。 由于距离较远,庄龙听不清那一群人争论的话语。但是,根据现场情况推测,那一群人或许都是受骗者,正在向那个摊贩理论。 讨说法的人挺多。不过,围观的人更多。他们每人一口唾沫足以把那摊贩淹死。但是,饶是如此,那个摊贩依然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如此一来,摊贩更是惹得来讨说法的人心情不愉快。 双方越闹越凶。 “这长安,可不是风平浪静之地。”庄龙摇了摇头,目测二楼到一楼地上高度,觉得是自己能接受的范围,遂把酒杯往楼下一摔,猛地从楼上跳了下去。末了,摆出一个骚出天际的姿势,引得那群围观群众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向他围了过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轰动的效果。 “你们在争论什么呢?”他气定神闲的穿过围观人群,走到摊贩之旁,只见那摊贩很是愤怒的拿着一个人偶,很是气愤。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找摊贩理论的人推了他一把。 庄龙不以为意,随手拿过摊贩手里地人偶,说道:“你就因为这小东西少了一只胳膊就来这儿胡闹?” “胡闹?你说我胡闹?你算什么东西!我来讨个说法,干你什么事儿!”那个讨说法的人故意挺起自己的胸膛,如此好显示出自己是对的。 “不管我事?你破坏了我喝酒的心情。你说,还关不关我事了?”庄龙没有理会摊贩的感激的目光,他出来说话,并不是为了帮主摊贩,只是纯属想教训教训那个想贪小便宜的男人。 他向来看不惯贪小便宜的男人。 “瞪什么瞪?你能讨说法,还不能让我来讨说法了?来来来,你先解决我这个事儿,再去跟他说话吧!”庄龙加重了分贝。他的声音,无形之中多了一丝威力。 “你……你是不是有毛病!”讨说法的男人并不会因为庄龙从二楼跳下来就轻易让步。利益面前,他可不会在意那些细节。 “喂!兄弟,你还我一个说法就是了,可不能骂人哦!”庄龙一本正在地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男人。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之后,那个讨说法的男人神色开始有些慌张了。庄龙觉得时机一到,果断说道:“大兄弟,其实,我也不想找你麻烦。只是,你这人偶是你自己不小心摔断了它的一只胳膊,你却来怪老板做得不好。你说说,你是不是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 讨说法的男人无言以对,一把抢过摊贩手上的人偶,想要一走了之,奈何围观群众人多势众,围得水泄不通。 “咦……” “却……” 围观群众知道了原委,开始七手八脚地指责来讨说法的人的不是。 “呵呵!世界总是这样,剧情反转,快得有些可怕。”庄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帮主!帮主!帮主……” 庄龙耳力甚好,听见是熊哥在呼唤自己,猛地扭头一看,却见熊哥惊慌失措地穿过人群跑了过来。 “你干嘛火急火燎的?你看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快擦擦。”庄龙声音温和,但神色间却又责备之意。 熊哥用手掌擦去额头上的汉珠,悻悻地说道:“帮主,出大事儿了!” 第37章 忠义堂上起争端 鱼龙帮帮主苍尽空从不收徒弟,这一次却突然收一个叛徒之子当徒弟,实在是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勾星赌坊易主的消息同样具有杀伤力。 原本前来兴师问罪的两帮九寨的头领恰恰亲自见证这两个天大的消息。 那日,忠义堂上,苍尽空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般问新收的徒弟:“无敌啊,我与你父亲有八拜之交,本是过命的兄弟,今日,你杨无敌又成了我苍尽空唯一的弟子,想来也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你想要什么?” “无敌什么也不要,只求在师傅身前侍奉,能学得师父的一招半式,那便心满意足了。” 杨无敌的回答若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诚心,那也有百分之八九十的诚意。 “唉!” 苍尽空微微一笑,道:“傻孩子,我苍尽空的弟子怎么能只知道侍奉师尊膝前?” “师父——” 杨无敌实在不知道苍尽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苍尽空在杨无敌额头上一点,笑道:“这样吧,为师也没有什么礼物。为师将勾星赌坊交与你如何?” 杨无敌只觉得耳朵轰鸣,天旋地转。 忠义堂上一片哗然。 “帮主——” 刘老温站在苍尽空身后,似乎想要劝苍尽空三思。 苍尽空摆摆手,说道:“无敌的办事能力,你我皆有目共睹。试问一个心性不定之人,如何能扫庭八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孩子。” “可是——” 刘老温手中算盘珠子哗啦啦一动,说道:“我们贸然更换勾星赌坊的坊主,只怕让老人心寒哪。” 苍尽空笑道:“常坊主执掌勾星赌坊多年,为我三帮九寨提供庞大的资金支持,实在是劳苦功高。本帮主以为他应该有更好的回报。” “这——帮主已有对策?” 刘老温还是有些迟疑,目光淡淡地扫向震惊的杨无敌,说道:“勾星赌坊虽说是在鱼龙帮的管辖之下,但毕竟也是三帮九寨的共同财产,我们如此草率决定,只怕……” 往日,刘老温跟在苍尽空的身边,对苍尽空的安排,那是绝无置疑。没曾想一向听话的刘老温会在苍尽空大喜的日子驳了苍尽空的面子。 苍尽空脸色一变,转头瞪了一眼刘老温,向各帮主寨主拱手笑道:“各位,你们可赞同本帮主这个决定?” 金鸡寨寨主百里金鸡在勾星赌坊吃过杨无敌的亏,心下记恨,本想找个机会教训一番,没曾想三日之内,杨无敌的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然不能再过分对付苍尽空的徒弟。 但是,百里金鸡心中那股怨气依然难平,第一个笑起来反对:“总瓢把子,您是我们三帮九寨的老大没错,但贸然决定让这么个毛头小子来掌握我们的命脉,我百里是说什么也不能同意的。” “哦?” 苍尽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金鸡寨主有何高见?” “高见嘛,倒是谈不上。在下以为那勾星赌坊在常来常老板父子的掌管下井井有条,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易主。” 百里金鸡说完,朝杨无敌轻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怎么了?我苍尽空大喜的时候,还不可以给常老板升职?更何况,常来本就是我鱼龙帮之人。勾星赌坊也是我鱼龙帮的产业。” 苍尽空的话掷地有声,将百里金鸡说的脸红脖子粗。 公羊道奇虽是洒脱之人,却独独与百里金鸡过不去,自然抓住这个机会怼几句:“总瓢把子说得有理。勾星赌坊本就是鱼龙帮的产业。鱼龙帮为我们三帮九寨提供的资金可是金鸡寨的一百倍。” “你——你!” 百里金鸡气得暴跳如雷,尖声说道:“如此说来,老公羊是同意勾星赌坊易主了?” “非也!非也!”公羊道奇摇摇头,说道:“我们在坐者,恐怕也就金鸡寨主的心里总是想着要勾星赌坊易主吧?” “放你娘的屁!”百里金鸡肩头的金鸡受主人情绪的影响,扬起脖子发出长长的一鸣。 “你看看,你快要将忠义堂弄成你金鸡寨的养鸡场了!” 公羊道奇越说越尖锐,冷冷地道:“勾星赌坊永远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总瓢把子苍帮主。苍帮主想让谁打理勾星赌坊就谁去,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说话?” 公羊道奇将百里金鸡说得哑口无言。 苍尽空毫无波澜,既没有因为百里金鸡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公羊道奇而欢喜,只是淡淡地望着忠义堂上诸人。 杨无敌从震惊之余,主动推辞:“师父,无敌才疏学浅,难堪大任,请师父收回成命。” 苍尽空道:“傻孩子,我苍尽空的徒弟,岂能用才疏学浅四个字?师父说你能当大任就能当大任,无需妄自菲薄。” “傻弟弟,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 金三娘子饶有深意地望着杨无敌。 木青青站在金三娘子身后,偷偷地望了一眼杨无敌。 这一道眼神,恰恰落在段玉明的眼里。 段玉明冷哼一声,向百里金鸡使了个眼色。 木天成是三帮九寨的老人,眼见忠义堂上的气氛有些紧张,未待百里金鸡发言,起身说道:“各位帮主、寨主,今日是鱼龙帮的大喜日子,同样是三帮九寨的大喜日子。大家还不举杯道贺?” “是啊!恭喜!恭喜!” 彭越虎端着杯子站起身来。 其余帮主、寨主也同样起身敬酒。 百里金鸡无奈,只得随大流。唯有段玉明心里不是滋味地站在原地,脸上阴晴不定。 杨无敌知道大局已定,也只好起身敬酒。 苍尽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多谢!多谢!”随即将杯中酒饮下。 宴席散去,杨无敌依旧回到自己的杂役房休息。 杨无敌从未敢想自己会从一个叛徒之子、扫庭杂役一跃而成为鱼龙帮帮主之下,众弟子之上的风云人物。 杨无敌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一切,只觉得恍然如梦。 各帮给寨的首领忙着向杨无敌道贺送礼,似乎在无形间将南山院失火一事抛诸脑后。 鱼龙帮帮众也争前恐后地向杨无敌道喜。 杨无敌望着屋子里堆积如山的礼物,却不知这一切是福还是祸? 第38章 勾星赌坊换老板 一日之间,杨无敌的身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叛徒之子,倏忽间成了三帮九寨总瓢把子的唯一第一。 这个了不起的师父还送给徒弟一个了不起的见面礼。 勾星赌坊作为见面礼,足见苍尽空对杨无敌的厚爱。 杨无敌徒然承受这份关爱与照顾,到底还是有些兴奋,毕竟,成为苍尽空这样响当当的英雄人物是杨无敌的心心念念的梦想。 杨无敌像往常一样躺在杂役房的木板床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从窗户缝隙处投入的淡淡的月光,思绪万千,一夜未眠,以同一个姿势保持到第二日天光熹微之时。 他想得入神,却没注意到那淡淡的月光早已经随着熹微晨光而消散。 如往常一样,屋外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欢叫。 小鸟震动翅膀的声音在清晨中偌大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杨无敌终于动了。 他轻轻地揉揉眼睛,搓掉眼角的夜的残留物,这才从木板床上坐起,穿鞋、更衣、下床,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份变化,身上的穿着却与以往没有什么异同,或许他只关注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将勾星赌坊经营下去。 杨无敌轻轻拉开房门,贪婪地享受一口屋外的清醒空气,侧过身子给熹微晨光让出一条道。 晨光轻巧地溜入房间,打在杨无敌的木板床上。 杨无敌洗漱完毕,第一件事是要造访王小厨的厨房。 杨无敌决定要在王小厨面前一雪前耻。 厨房的青烟飘摇腾空,熏走几只到处乱撞的飞鸟。 王小厨已经开始在厨房里砍砍剁剁,忙活鱼龙帮一大家子以及三帮九寨其他首领和弟子的早餐。 王小厨常年食道,人固然长得冷漠,但尊卑有别的道理他是不敢忘记的。 “杨公子,您来了。” 在杨无敌走进厨房的那一刻,王小厨适时地发出冷冰冰地问候。他尚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帮主弟子,只得暂时称呼一声杨公子。 王小厨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杨无敌依旧像往常一样,冷不丁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杨无敌是来显威风的。 “杨无敌啊杨无敌!” 杨无敌在心里轻轻一叹,就近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说道:“王小厨,我要吃早餐。” 王小厨没有回应。他手中的菜刀扬在空中,就似凝住一般,迟迟未能落下。 “王小厨,我要吃早餐!” 杨无敌又说了一遍,也无形中加大了音量。 王小厨似乎还是不太适应,愣了一下,这才将刀放到砧板上,替杨无敌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养胃粥。 王小厨做的粥,倒是很合杨无敌的胃口。 杨无敌一边吹着滚烫的粥,一遍稀里哗啦地将粥喝下肚。 “王小厨,我要走了。” 杨无敌放下空碗,站到王小厨的面前。 “公子小心,在下的刀不长眼。” 王小厨看也没看杨无敌。 杨无敌向旁边一闪,说道:“王小厨,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哦?” 王小厨的刀停在砧板上。 “什么事?”他冷冷地望着杨无敌,并未因为杨无敌的身份的变化而变得热情。 冷冰冰就是王小厨的常态,不管对任何人。 “忘记叫我给师娘送早餐了。” 杨无敌嘿嘿一笑。 “岂敢。送早餐,是在下的活。在下不敢烦劳杨公子。” 王小厨又开始在砧板上剁剁剁,似乎那肉永远也剁不碎似的。 “屁话!” 杨无敌有些不快,淡淡地道:“徒弟给师父师娘送早餐,那是天经地义。” “行吧!” 王小厨转身,将身旁桌上的食盒递与杨无敌。 杨无敌饶有深意地朝王小厨冷冰冰的脸望了一眼,接过食盒,转身出门,直奔暖香阁所在的小楼。 上一次上暖香阁,苍尽空并不在家,这一次再上去,苍尽空却已经回来,杨无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忐忑。 若让苍尽空发现杨无敌上过暖香阁,不知杨无敌的结果会如何? 杨无敌不待多想,已然敲响暖香阁的门。 “谁哪?” 苍尽空的声音幽幽传来,似乎有些疲倦,也有些不悦。 杨无敌恭敬地说道:“师父,是我。” “无敌啊,你有什么事吗?” 苍尽空的声音瞬间缓和许多。 “是这样的,弟子今日就要去勾星赌坊了,所以前来向师父师娘辞行,顺便去厨房端来了早餐。” 杨无敌话音未落,房门轻轻地打开。 黑寡妇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黑寡妇尚未梳妆,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妩媚。 杨无敌发觉黑寡妇的眼神有些冷漠,就像从未有过交集一般。 “无敌啊,你去勾星赌坊要好好干,不要给为师丢脸。” 苍尽空的声音从粉色帘帐后传来。 “弟子记住了。” 杨无敌恭恭敬敬地回答,却趁黑寡妇不注意,用余光偷偷地瞥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此时的黑寡妇神情冷漠,是如此的陌生。 “师父,弟子去了。” 杨无敌真不想再在暖香阁多待一刻。 “去吧!为师有空,自会传你回来,传你武艺。你是英雄的儿子,为师定会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苍尽空说道此处,似乎翻身坐起,轻轻喝了一口茶。 “多谢师傅,弟子告退。” 杨无敌退出暖香阁,轻轻掩上房门,径直往勾星赌坊而去。 勾星赌坊的大门依旧紧闭。 天已经放亮,勾星赌坊的大门还关着,这与赌坊的营业时间安排有莫大的关系。 这一点,杨无敌作为勾星赌坊的老主顾,还是深知的。 勾星赌坊向来是在正午以后开门营业,又于五更时关门歇业。 歇业期间,该休息的休息,该算账的算账,反正勾星赌坊的人各司其职,井井有条,从无差池。 杨无敌站在门前,望着“勾星赌坊”四个大字轻轻一叹,用力扣响门上的铜环,打破清晨的宁静。 熙熙攘攘的路人不乏好奇者,站在街道上观看议论这位大清早敲响赌坊大门的少年。 杨无敌又敲了三下。 勾星赌坊的大门终于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护卫。 第39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你找谁?”护卫不耐烦地询问一声。 这名护卫自然还不知杨无敌的身份,有些气愤这位少年打搅自己的清梦。 “我找你们常老板。” 杨无敌轻轻一笑,打量眼前的护卫,但见他不过二十来岁,长得孔武有力,奈何眼袋甚浓,一双眼皮泛着淡淡的黑晕,显然是睡眠不足所致。 护卫上下打量一眼杨无敌,识得他常年在勾星赌坊混迹,输过不少钱,到现在还欠着常老板的钱。 “你是来还钱的?” “非也!非也!”杨无敌轻轻一笑,道:“我是来销账的。” “销账?” 护卫有些不解,说道:“你要还钱便还,若无钱还谈什么销账?快别扰我老板清梦。” “哈哈哈——” 杨无敌仰天一笑,道:“果然是一个忠心的男人,我喜欢。快去叫你老板出来,就说杨无敌前来交接勾星赌坊。” “什么?交接勾星赌坊?” 护卫的声音在震惊中变大,引来正在巡逻的四名护卫。 领头的护卫问道:“怎么回事儿?大清早在门口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护卫首领走到杨无敌的跟前,冷眼如电,以负责安保的眼光打量杨无敌,冷冷说道:“小子,你要赌钱请在营业时间来。” “大哥,他……他……” 最先开门的护卫欲言又止。 “他、他、他什么!” 护卫首领有些不快。 “他说他是来交接勾星赌坊的。” “没错,在下杨无敌,奉命前来交接勾星赌坊。” 杨无敌脸上泛起迷之微笑。 “我怕你是白日做梦!” 护卫首领一把推开杨无敌,转身进门,命令手下人关门。 杨无敌迅速抵住即将闭合的大门,冷找道:“这位大哥,或许你们还不知道,这勾星赌坊的老板已经换了人。” “什么——” 护卫首领终于停下,转身走回,重新打量杨无敌。 杨无敌拿出自己的委任书,递与护卫首领。 首领一惊,赶忙将杨无敌引入赌坊,像他们这样的小喽啰,自然不敢得罪未来的主子。 赌坊的门砰地一声闭上,将街道上的议论与幽静的赌坊隔绝。 杨无敌叫护卫首领去通报常来,自己则去到勾星赌坊的大堂。他早就熟悉勾星赌坊的布局,不用谁引路,轻车熟路地站在大堂的正中央,打量眼前如梦如幻的一切。 上一次,杨无敌几乎命丧勾星赌坊。这一次,他却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勾星赌坊的主人,实在难以置信。 杨无敌轻轻闭上眼睛,刚想好好享受一下那种站在云端睥睨天下的感觉,却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常来笑得比以往顺畅许多。 不日前,杨无敌还在勾星赌坊输了几场赌局,又向常来借了五百两银子。 杨无敌借钱的时候,常来的笑声是那么的尴尬。 “杨公子,你来了!” 常来轻轻拍拍杨无敌的肩膀道:“一日不见,你愈发得意了。” “常老板说笑了。在下奉家师之命,特来与你交接勾星赌坊。” 杨无敌似笑非笑地望着常来,少不了有些得意。 常来笑道:“杨公子倒是来得很快。在下已经接到帮主的命令。杨公子,哦,不,以后要称呼你杨老板了。” 常来哈哈一笑,续道:“杨老板,这勾星赌坊也算鱼龙帮的重要产业,您……” “你放心!” 杨无敌摆摆手,笑道:“在下一定好好经营。只是,在下不日前跟常兄要下的账——” “就此,一笔勾销。” 常来倒是很爽快,一口勾销杨无敌的债。 “如此,在下多谢常兄了!” 杨无敌嘿嘿一笑,心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第一把火,算是成功烧死了。 这时,楼上的房间的门吱呀作响作响。 “父亲,发什么什么事了?” 常青藤迷迷糊糊地走下楼来,一脸迷惑地望着杨无敌。 常来苦涩一笑,说道:“杨老板是帮主新收的徒弟,还不快来见过。” 常青藤一愣,向杨无敌一揖,说道:“杨公子,失敬失敬。” 杨无敌轻轻一笑,望向常来。 常来倒是个圆滑之人,立刻纠正常青藤,说道:“以后,你们兄弟要称呼他为杨老板。” “杨老板?” 常青树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向杨无敌一揖,说道:“父亲,此话怎讲?” 常来道:“为父还未来得及跟你们说。昨日,帮主收杨老板做弟子,又将勾星赌坊交与杨老板打理,所以,日后,你们要乖乖听话。” “父亲!” 常青藤与常青树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绝没想到杨无敌会麻雀变凤凰,飞上高枝。 “不用说了!” 知子莫若父。常来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说什么,立刻制止道:“行了,杨老板来了,跟父亲一样,都是为了鱼龙帮的事业!” “哈哈!常兄说得极是。无论谁来,都是为了鱼龙帮的事业。在下还有很多要向常兄请教哩。” 杨无敌真诚地望向常来。 常来尴尬一笑,道:“请教不敢当。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甚好!” 杨无敌笑道:“在下初来乍到,于勾星赌坊的一切都不甚熟悉。日后,还需仰仗常家贤昆仲哩。” 常青藤与常青树向来是唯父命是从,眼见自己父亲被新来的小子夺权,到底是心不甘情不愿,不愿意理会杨无敌。 杨无敌悻悻一笑,说道:“二位,或许你们会在心里怪罪在下夺权,实则不然。常兄劳苦功高,已经升为鱼龙帮的长老,二位应该为你们的父亲高兴才是。” 双常兄弟望着自己的父亲,见常来点头,这才确信苍尽空并未疏远自己的父亲,向杨无敌拱手道:“见过杨老板。” 杨无敌满意地笑了。 最终,常青藤与常青树的职位并没有什么变动。 杨无敌深知双常兄弟熟悉勾星赌坊的业务,且在勾星赌坊根深蒂固,颇得人心,是帮助自己打理好勾星赌坊的得力干净。 所以,杨无敌几乎没有调整勾星赌坊的职员岗位。 常青藤依旧负责勾星赌坊的赌局,维持勾星赌坊的秩序。 常青树作为一个大管家,管账的本事可不比金盘铁算刘老温差。账房总管常青树依旧是账房总管。 第40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好啊!好一个李顺风!等老子回去,一定灭了你的长安镖局!” 庄龙心里愤愤不平,却又听周国泰洋洋得意地说道:“雪臣老弟,你想不到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没想到!哈哈!大哥的这个安排简直是妙得不能再妙了!” 唐雪臣脸色惨白,冷冷地等着周国泰等人。奈何周国泰却对唐雪臣怨恨的眼神视若无睹,依旧滔滔不绝地说道:“说实话,北漠战事没停,你却要来这白良关,不仅我没有想到,就连老王,老段,甚至大哥,他们也没有想到。贤弟,做哥哥的确实佩服你,为了朋友之义,既然不畏生死冒险送宝贝。” “哼!无耻小人!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唐雪臣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周国泰嘻嘻一笑,说道:“当然有意义!而且,意义重大!你唐老弟就要先我们而去,我这个做哥哥的有义务让你走的明明白白!” 庄龙冷笑一声,说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三个和李顺风那老小子早就觊觎唐先生身上的宝贝,奈何唐先生为人警惕稳重,况且他又身在长安,你们不想在帝都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所以一直以来狼狈为奸,却又拿唐先生没有办法,而且,为了稳住唐先生,还得假意与之称兄道弟,玩兄弟情深的把戏。现在,恰巧碰到我大唐与北漠开战,唐先生担心白良关朋友的安危,遂决定冒险访友,顺便送还他朋友存放在他处的宝贝。这么一来,你们当然乐意了!” 庄龙说到此处,周国泰再也笑不起来了,只见他神色变得阴暗,恶狠狠地瞪着庄龙。 红孩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遂插嘴说道:“喂!姓周的,被揭穿了阴谋,你不服气么?” “哼哼……”周国泰冷笑一声,说道:“没什么服气不服气的!我本来就打算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庄龙冷冷地说道:“如此说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这群猪的好意了?” 周国泰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看他嘚瑟的样子,显然是没把庄龙等人放在眼里。更确切的说,在周国泰等人的眼里,庄龙并唐先生等人,已然是一群死人。对于死人,他们当然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庄龙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有懒周老哥据实以告了!否则,自我庄某人的脾气,等真的到了十殿阎罗,就算现在刀山火海面前,我一定还在纠结这个事情的!” 周国泰冷冷地道:“这么说,我老周一定要替你解忧了?” “没错!非解不可!”庄龙的语气显得异常的镇定,也异常的坚定。 周国泰哈哈一笑,说道:“本来,我是想的。可是现在,看见你这条臭虫,我却改变主意了!我决定,让你不得好死,让你下油锅的时候也想不明白这个事情!” 庄龙故作撒娇状,呜咽着道:“周哥哥,你好狠的心!你不怕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哈哈!小臭虫,你放心,哥哥我随时可以当一当钟馗的!”周国泰冷笑着说道:“姓庄的,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家业,本是前途无量。奈何你惹到了我家的李老爷子!你要知道,我们家的这个李老爷子发起飙来,连我这个做兄弟的都怕!这样吧,你自行了断,大爷我留你一个全尸!” 庄龙冷笑一声,说道:“哎哟,周哥哥,你好大的口气啊!今儿个,我庄某人便把话撂这儿!你所有本事要了我装某人的小命,那您大可不必给我留全尸,随便剁碎了拿去喂狗!” “庄总镖头……”唐雪臣见庄龙语气坚决,态度强硬,甚是感动,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庄龙轻轻地摆摆手,说道:“无妨!唐先生,你且安心的看着!我天下镖局既然答应保你的镖,那便全力以赴,至死方休!” 唐雪臣叹了一口气,说道:“庄总镖头,其实你不必这样!” 庄龙摇摇头,说道:“若在刚才,我确实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舍生忘死。但是,现在的形势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他们既然让我知道让我来保这趟镖,其实是想要了我的命,那我就不能息事宁人!” 休息了许久的王劲风笑道:“哎哟!姓庄的,死到临头,你还在这大放厥词,大言不惭,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不知死活!”周国泰随即补了一句。 庄龙对他们的话似乎是不以为意,竟然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得前俯后仰,笑得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云里雾里。 王劲风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庄龙笑道:“我笑你们愚蠢!我有一个关于你们的秘密,你们一定不知道!” “哦?什么秘密?”王劲风似乎对庄龙口中的这个秘密很是感兴趣。 庄龙笑道:“这个秘密说来也简单。我总结了一下,大概就一句话就能说完!” 周国泰道:“别卖弄玄虚!快说,到底是什么秘密?” 庄龙捧腹笑道:“你们不是合格的杀手!” 王劲风一听,“切”的一声,说道:“这算什么秘密!大爷们本来就不是杀手!我们都是长安城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百姓!” “呸!真不要脸!”欧阳山一口唾沫喷到了王劲风的脸上。 王劲风完全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楞在原地。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说一堆废话!”一旁观看了良久的段一水终于沉不住气,朝着王劲风骂了一句。 段一水的地位显然不轻。王劲风听了段一水的话,竟然大气也不敢喘了。 “小子,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我们动手?”段一水冷冷地盯着庄龙,似乎能洞穿庄龙的身体似的。 庄龙有意无意地向四周忘了忘,说道:“你想让老子自行了断,那是不可能了。不过,你想让我死,那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们能打赢我!” 庄龙说完,竟然旁若无人的捶死了口气。悠扬轻快的口哨声在黑夜里响起,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响起,让人听得有些玄妙,就连周国泰等来杀人的杀手都快要沉醉其中了。 第41章 花蕊夫人 杨无敌的地位不小。 鱼龙帮帮主唯一传人,勾星赌坊的新老板,面对一份不明所以的神秘邀约,自然不能单枪匹马前去。 杨无敌吩咐常青藤看好场子,这才叫常青树领上一个提刀卫队,随自己赴约群芳楼。 深夜赴约,当然是隐蔽些的好,更何况还是去群芳楼这样令人销魂的地方。 是以,他根本没有打算因为一个约会而盛装出席,依旧身着杂役服。 勾星赌坊门外,常青树扛刀训话:“弟兄们,杨老板出行,大家务必保证老板的安全!” “是!” 五名带刀护卫一身劲装,忠心不二的望着杨无敌。那一声表忠心的“是”虽然不那么响亮,却有冲破云霄之势。 杨无敌见天上一轮明月早已经隐藏到云层之后,只有淡淡的华光透过云雾轻纱,倾洒到地面。 “唉!” 杨无敌轻轻一叹,突然改变主意:“各位兄弟,勾星赌坊事大。我杨无敌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邀约而劳师动众。” “老板——” 常青树有话要说。 杨无敌善于察言观色,摇手阻止道:“常兄不必再说。” 顿了一下,他才慢悠悠地道:“不管是谁,我们在鱼龙帮自己的地盘上,不必忧虑。更何况,还有你常青树陪我!” 常青树迟疑一下,朝那五名正装待发的带刀护卫吩咐:“各位兄弟,帮主心系勾星赌坊,不忍劳师动众,望你们好生护卫,不必跟去。” “啊——”五名护卫原本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却在杨无敌改变主意的那一刻,感觉有些失望。 “啊什么啊!小兔崽子们!你们以为老板是去群芳楼找姑娘们消遣?” 常青树在其中一名护卫的腿上踢了一脚。 “原来还有这种打算!”杨无敌似笑非笑地望着五名护卫。 五名护卫没有动,他们们保护老板的决心倒是很大。 常青树冷哼一声,狠狠地瞪着他们,就像一个大家长瞪着自己不成器的孩子。 五名护卫摄于常青树的威严,向杨无敌拱拱手,说声“老板小心”,随即消失在黑夜里。 杨无敌轻轻笑道:“常兄如此能耐,似乎比你大哥更具威严哪!” 常青树到底比常青藤多些心眼,遇事也会多思考几分。他面不改色地望着杨无敌,想看穿杨无敌话中之意。 奈何,杨无敌似笑非笑,竟能将自己的心思深藏起来,不露痕迹。 杨无敌与常青树对视一眼。 常青树避开杨无敌的目光,抬头望向天上的一笼轻纱,笑道:“老板,我们该赴约了,若去得晚了,只怕让人家笑话我们怠慢。” “说得极是。勾星赌坊有你们二位贤昆仲,我杨无敌高枕无忧矣。” 杨无敌轻轻一笑,翻身上马,与常青树奔赴群芳楼。 听小调皮说,群芳楼的姑娘分三六九等。 杨无敌心向往之,奈何无从一见,今夜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群芳楼通火通明。 女子的撒娇声,男人的欢笑声,通通朝幽深的天宇散去。 “群芳楼,到底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啊!” 杨无敌远远地便听到群芳楼的声音,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已然打马来到群芳楼前。 只见门口处十来个装扮妖娆的姑娘分列两班,那整齐的队形,与县太爷升堂时的捕快们分列两班无异,若不是群芳楼的姑娘们在嘻嘻调笑,杨无敌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群芳楼的灯光有种脂粉气。 杨无敌甚至觉得那灯光也是妩媚的。 他到底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这才与常青树翻身下马,穿过门口两班姑娘,却见一名妖娆美妇立于廊前。 那名美妇身着艳装,往那一站,俨然是群芳楼最耀眼的女人。 美妇朝杨无敌妩媚一笑。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 杨无敌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姐姐——” 杨无敌上前几步,正要说明来意。 那美妇轻卷手巾,笑道:“无敌啊,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来干什么。” 杨无敌一愣,说道:“姐姐认识我?” “小伙子嘴真甜,动不动就知道叫人家姐姐。” 美妇妖娆一笑,道:“小调皮可没少在姐姐面前念叨你!” “这个小调皮!” 杨无敌在心里已经掐了小调皮许多变。 美妇打量一眼常青树,笑道:“小伙子,我群芳楼是个让人销魂的地方,你这位朋友扛刀而来,满是杀气,只怕会吓破客人的胆。” 杨无敌一经那美妇提醒,这才注意到常青树竟然一直扛着刀,无奈一笑,轻轻拍拍常青树的肩膀,笑道:“常兄,既然来到了姐姐的地盘,我们就不用这般拘谨了。” “对呀!” 美妇笑道:“大家来我群芳楼,都是寻开心的,你扛着刀算怎么回事。” 美妇轻描淡写地谈笑,一边伸手触到常青树的刀。 常青树瞬间后退一步,冷冷地盯着美妇。 美女吓得花颜失色,但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人,瞬间恢复谈笑风生的神态,捏捏杨无敌的手臂,“哎哟”一声,娇声说道:“杨老板,你这位朋友吓坏人家了。” 杨无敌摇摇头,说道:“这位姐姐,江湖中人的武器可不能让人随便碰的。” “人家还不是好心,怕他累嘛!你看看他,一直扛着刀,我都觉得累!” 美妇不依不饶。 杨无敌无奈,朝常青树点点头。 常青树这才将肩上的刀放下,提在手上。 此时的常青树,竟然像一个冷面杀手。 杨无敌轻轻一笑,说道:“姐姐,小调皮可在楼中?” 那美妇笑道:“小调皮这个小妮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已经两天没她人影了。” “两天?” 杨无敌无奈一笑,以为小调皮准是在躲在北海园偷懒,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小调皮在群芳楼可没少给姐姐添麻烦。无敌在此谢过。” 杨无敌轻轻一揖。 “你知道我是谁?” 美妇依旧挽着杨无敌的手臂。 杨无敌笑道:“像姐姐这样的大美人,除了群芳楼楼主花蕊夫人,只怕在鱼龙帮内还找不出第二个来。” “哈哈。弟弟真会说话!” 花蕊夫人妩媚一笑,像一个老友一般牵着杨无敌的手,走进群芳楼。 第42章 初登群芳楼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 经过一夜的厮杀,段一水一方,除了段、周、王三人,其余武士存者寥寥。 丐帮方面,庄龙、欧阳山、红孩、齐灵风四人虽未受伤,但身上早已染满了鲜血。其他丐帮弟子却没那么幸运了。放眼看去,但见黎明覆盖下的荒野断肢满地,血流成河。 好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庄龙虽有必胜的把握,却也难免心有余悸。 “三位,你们死到临头了,还有何话说?” 庄龙透过晨辉,淡淡地看着段一水、周国泰和王劲风三人。他的脸上,却没有绝地反击、反败为胜的喜悦。 “杀!” 段一水握着手中的长枪,嘴里只有一个杀字,显然是杀红了眼。 周国泰与王劲风则没有段一水的那般硬气了。他们毕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真的大难临头,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此时的周国泰,早已经没有了先前谈笑风生的神气。王劲风也没有了先前洋洋得意的样子。 “哦?”庄龙淡淡地说道:“周、王二位,你们觉得你们短兄弟的这个主意如何?” 周、王二人一听,脸色煞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庄龙扬身望了望远方的天空,说道:“我看你们二位,很是不想就此了结如此美好的一生阿吧!” “当然!要不,你就饶了我们?”周国泰说话已然变得低身下气,几乎用上了央求的口吻。 “废物!”段一水抖了抖长枪,说道:“两位,大哥的脾气,你们还不懂?” 周、王二位一听,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段一水怆然一笑,说道:“此事,我们本就不该做的。你们二位倒是自愿的。而我,跟你们不一样,要不是大哥以照顾我的妻儿老小为名要挟我,我一定不来!” 唐先生本不想看见周国泰等人的嘴脸,是以一直背对着身子。这时,他听到段一水道出其间原委,不由得身体一颤,转过身来,颇为悲戚地说道:“什么!李顺风……他李顺风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 段一水苦笑一声,说道:“唐,我段一水本不想伤你,奈何全家老小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上。我也是没有办法……” 唐雪臣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怪你!只是,你为何不说出来?你若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与你一起面对!” 段一水冷哼一声,说道:“为时晚矣。” “哈哈哈……老段,谁叫你不听大哥的话!你看,我们听他的话,我们的全家老小就没有生命威胁。就算我们不幸遇难,大哥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可是你……你就算死在这,你家老小也不能活了吧!” “小人!”庄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随即对唐雪臣说道:“唐先生,你看,此事该如何收场?” 唐雪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于瞬间苍老了许多。 “怎么收场?收场……”唐雪臣呢喃一阵,说道:“庄帮主,念在我与他们三人兄弟一场,就放他们回去,如何?” 庄龙听了段一水的苦衷,早已经不打算赶尽杀绝,这时,听唐雪臣如此说法,正合自己的意,随即说道:“也罢!” 庄龙看了看周围伤痕累累的丐帮弟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这才缓缓睁开眼,对段一水说道:“段兄,我念你是一条汉子,你这就回去吧。” “那……那……我们呢?”周国泰与王劲风可怜巴巴地望着庄龙,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庄龙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你们二人不念兄弟之情,与李顺风狼狈为奸,来此半道截杀唐先生,实在是罪该万死。这样吧,你们自行了断吧!” 庄龙年纪轻轻,但此时声色俱厉,其话自有有股难以轻视的威风。 周国泰与王劲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绝望。 “且慢!”段一水向前走了两步。 庄龙有些诧异,说道:“段兄,你有事?” “没……”段一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归于沉默。 唐雪臣黯然说道:“我们兄弟一场,未曾想会落得如此局面。段兄,你还是回去吧!或许,大哥念在兄弟情分上,会放过伯父嫂嫂他们。” “呵呵——” 段一水苦笑一声,说道:“唐,你的心地确实好!但是,你对李顺风这样的人抱有希望,未免有些幼稚了。” 唐雪臣一想,觉得段一水的话不无道理,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段一水道:“唐,我知道你也是一个高手。你我兄弟一场,从未得好好较量一番,今日,何不趁此机会,来一次正大光明的决斗!” 唐雪臣一愣,说道:“这,还有必要吗?段兄,我看你还是早早回长安去,说不定还能救出你的家人。” 段一水摇摇头,说道:“回不去了!” 唐雪臣迟疑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在庄总镖头的见证下,公公正正的打一场?” “好!”段一水一听,瞬间精神大振。 庄龙则有些迟疑:“虽说唐先生有些防身的功法,但要他与段一水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比试,其结果已然毫无悬念。唉,他们兄弟一场,外人又不好阻止,由他们去吧!”庄龙打定主意,待会比武之时,唐雪臣若是遇险,他便出手。 段一水走到唐雪臣的面前,说道:“唐,亮剑吧!” 唐雪臣微微一笑,从腰间抽下了一把软剑。 庄龙与红孩等人俱感诧异,没想到唐雪臣还会使剑。如此看来,大家都低估他的实力了。 晨光中,唐雪臣执剑而立,一阵清风吹起他鬓边一缕青丝,颇有一种翩然气质。 “段兄,你年纪大过我,你先请吧!” 段一水也不客气,挺枪刺去,招式狠辣凌厉,处处指向唐雪臣的要害。 唐雪臣面对段一水如此猛烈的攻势,却没有显出一点的慌乱,反而进退有据,每一剑都耍得恰到好处,浑然天成,宛如春风中的拂柳,既能给人视觉上的享受,又不至于伤人。 庄龙大感意外,笑道:“没想到,唐先生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是啊!我也没想道!”红孩拿着铜锤,颇有上场与唐雪臣较量一番的冲动。 第43章 账单 “哈哈!好一个险恶至极啊!” 公堂之内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笑声。笑声内暗含着一丝丝蔑视的味道。 庄龙一愣,扭头一看,不由得皱起来眉头,暗骂一句:“老匹夫!” “来者何人!”府尹大人用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吩咐两班衙役上前拿人。公堂之上,他最不允许的就是有人扰乱公堂。 “慢着!大人,我是来领我的管家回家的。”来者正是长安镖局总镖头李顺风。只见他缓步走向前来,向府尹大人轻轻一辑。 府尹颇感诧异,说道:“原来是李总镖头。素闻总镖头事务繁忙,今儿个怎会有时间亲自来我京兆府啊!” 李顺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人说笑了!老夫再忙,也没有您管理京畿重地忙啊!您看看,这么一个小小的案子,还要让您亲自出马,老夫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哦?小案子?” 府尹大人更是诧异了。十箱金的抢劫案还是小案子?“李总镖头,你别开本官的玩笑了,这十十箱金的抢劫案,那是非同小可啊!” “不不不……大人,我的人被狗咬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大事。至于那十箱金嘛,老夫还是有能力拿回来的,可不敢劳烦大人您啊。” 李顺风就是李顺风,不愧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人,每一句话都有另外的一些意思,让自己人安心,又让敌人恨得牙痒痒。 “喂!李总镖头,您好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来跟大人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看着李顺风老奸巨猾的模样,庄龙实在是忍不住了,未待府尹说话,自己抢着痛骂起来。 李顺风也不发怒,一张老脸透露不出一丝信息。只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哼哼一声,说道:“我跟大人开玩笑?庄老板,你年纪不大,心思却坏得很呐!大人在上,您来说说,到底是我在跟您开玩笑,还是他庄老板拿您的官威吓唬人?大人,您可不能纵容这样的人祸害长安城啊!” “呵呵!李总镖头,您老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我老老实实做人,是一个十足的良民啊!怎么,我一来报案就成了祸害?你纵容家里的狗出门胡乱咬人,这叫造福百姓?”庄龙字字珠玑,句句带刺,任李顺风是一个久经历练的老江湖也难以忍耐。 “小子!府尹大人面前,休得胡言乱语!大人,您可要替我们长安镖局做主啊!” 庄龙朝着李顺风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老东西,臭不要脸!” “你说什么!”李顺风怒气多少,挥拳往庄龙脸上打去。 庄龙嘿嘿一笑,轻巧地躲到一旁,贼兮兮地说道:“李老头,你就这点气度?这可不像成功人士的风格啊!”说着,他向府尹大人一揖,说道:“大人,您看看,他李总镖头老羞成怒,还想在您的面前杀人灭口呢!您要替草民做主啊!” “你……胡说八道!”李顺风扬起拳头又待要打,却被府尹的手下拦了下来。 “李总镖头,你何必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计较呢!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本官一定秉公处理!”府尹说话之时,偷偷地瞥了庄龙一眼,没曾想刚好与庄龙的眼睛对上。 “哼哼!确认过眼神,你是坑我的人!”庄龙低估一句,耳边却传来了李顺风的声音:“大人,您明察秋毫,千万别放过这伙强盗。嘿嘿,可能我是真的老了,千防万防,没防过这伙强盗。呵呵,没曾想,现在的强盗都登堂入室,还开开镖局来了!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顺风竟然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却!你以为京兆府是你家啊!真没礼貌!”庄龙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府尹说道:“大人,我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您是为国为民的父母官,一定会还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的!您说吧,这老家伙该怎么判?”说着,他随手一指,刚好指到了李东先的头上。 府尹微微一笑,说道:“庄老板谬赞了。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知替皇上管理京城,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庄龙一听,心道:“不妙!看来,他一定有一些什么以和为贵的说辞了!” 果不其然,庄龙来为来得及说话,却又听府尹说道:“二位总镖头,你们都是镖局的主人,何必这样斗来斗去?庄总镖头,你也看见了,这些金子,确实印着长安两个字。这足以说明这些金子是长安镖局的东西。要不这样吧,所幸大家都没有伤亡,要不,你就把银子还给长安镖局,这样也免伤和气。” “大人,我可不管这银子印着长安还是短安。我只知道这是我的镖。您可不能轻信他啊!金子上有长安二字又有个好奇?我家的金子也刻的有呢!”说着,庄龙从怀里掏出了两锭金子,交给了一旁的衙役。 府尹大人从衙役手里接过金子一看,果然看见金子底部刻着与箱子里一模一样的字迹,说道:“还真是。庄老板,这些银子,你又从何而来啊?” 庄龙微微一笑,说道:“回大人,这是我们天下镖局的金子。我们初到长安,为了纪念,所以在所有的金子的底部都刻下了一模一样的字迹。” “哦?何以证明?谁敢保证你这两锭金子不是从那十楼箱子里拿出来的?”府尹气定神闲,似乎早已经把一切了如指掌。 “那不能。大人,您看仔细了。我们的金子上得字,与这些箱子里的字还是有所不同的。” “哦?有何不同?”府尹颇为诧异。 庄龙得意一笑,说道:“大人您看,我们的安字的头上一点,是不是不太一样?” “咦……还真是。唉,这倒是难办了!李总镖头,你看此事……” “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李顺风声色俱厉。 “哈哈……李镖头,你别急。本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既然庄老板说这些金子是他的镖,那我派人与庄老板的人一起去走这趟镖。收货地址也近得嘛!如果收货地有人取镖,那边说明,这些金子确实是天下镖局的镖。” 第44章 欠债还钱 “哦?小案子?” 府尹大人更是诧异了。十箱金的抢劫案还是小案子?“李总镖头,你别开本官的玩笑了,这十十箱金的抢劫案,那是非同小可啊!” “不不不……大人,我的人被狗咬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大事。至于那十箱金嘛,老夫还是有能力拿回来的,可不敢劳烦大人您啊。” 李顺风就是李顺风,不愧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人,每一句话都有另外的一些意思,让自己人安心,又让敌人恨得牙痒痒。 “喂!李总镖头,您好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来跟大人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看着李顺风老奸巨猾的模样,庄龙实在是忍不住了,未待府尹说话,自己抢着痛骂起来。 李顺风也不发怒,一张老脸透露不出一丝信息。只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哼哼一声,说道:“我跟大人开玩笑?庄老板,你年纪不大,心思却坏得很呐!大人在上,您来说说,到底是我在跟您开玩笑,还是他庄老板拿您的官威吓唬人?大人,您可不能纵容这样的人祸害长安城啊!” “呵呵!李总镖头,您老这话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我老老实实做人,是一个十足的良民啊!怎么,我一来报案就成了祸害?你纵容家里的狗出门胡乱咬人,这叫造福百姓?”庄龙字字珠玑,句句带刺,任李顺风是一个久经历练的老江湖也难以忍耐。 “小子!府尹大人面前,休得胡言乱语!大人,您可要替我们长安镖局做主啊!” 庄龙朝着李顺风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老东西,臭不要脸!” “你说什么!”李顺风怒气多少,挥拳往庄龙脸上打去。 庄龙嘿嘿一笑,轻巧地躲到一旁,贼兮兮地说道:“李老头,你就这点气度?这可不像成功人士的风格啊!”说着,他向府尹大人一揖,说道:“大人,您看看,他李总镖头老羞成怒,还想在您的面前杀人灭口呢!您要替草民做主啊!” “你……胡说八道!”李顺风扬起拳头又待要打,却被府尹的手下拦了下来。 “李总镖头,你何必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计较呢!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本官一定秉公处理!”府尹说话之时,偷偷地瞥了庄龙一眼,没曾想刚好与庄龙的眼睛对上。 “哼哼!确认过眼神,你是坑我的人!”庄龙低估一句,耳边却传来了李顺风的声音:“大人,您明察秋毫,千万别放过这伙强盗。嘿嘿,可能我是真的老了,千防万防,没防过这伙强盗。呵呵,没曾想,现在的强盗都登堂入室,还开开镖局来了!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顺风竟然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却!你以为京兆府是你家啊!真没礼貌!”庄龙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府尹说道:“大人,我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您是为国为民的父母官,一定会还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的!您说吧,这老家伙该怎么判?”说着,他随手一指,刚好指到了李东先的头上。 府尹微微一笑,说道:“庄老板谬赞了。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知替皇上管理京城,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庄龙一听,心道:“不妙!看来,他一定有一些什么以和为贵的说辞了!” 果不其然,庄龙来为来得及说话,却又听府尹说道:“二位总镖头,你们都是镖局的主人,何必这样斗来斗去?庄总镖头,你也看见了,这些金子,确实印着长安两个字。这足以说明这些金子是长安镖局的东西。要不这样吧,所幸大家都没有伤亡,要不,你就把银子还给长安镖局,这样也免伤和气。” “大人,我可不管这银子印着长安还是短安。我只知道这是我的镖。您可不能轻信他啊!金子上有长安二字又有个好奇?我家的金子也刻的有呢!”说着,庄龙从怀里掏出了两锭金子,交给了一旁的衙役。 府尹大人从衙役手里接过金子一看,果然看见金子底部刻着与箱子里一模一样的字迹,说道:“还真是。庄老板,这些银子,你又从何而来啊?” 庄龙微微一笑,说道:“回大人,这是我们天下镖局的金子。我们初到长安,为了纪念,所以在所有的金子的底部都刻下了一模一样的字迹。” “哦?何以证明?谁敢保证你这两锭金子不是从那十楼箱子里拿出来的?”府尹气定神闲,似乎早已经把一切了如指掌。 “那不能。大人,您看仔细了。我们的金子上得字,与这些箱子里的字还是有所不同的。” “哦?有何不同?”府尹颇为诧异。 庄龙得意一笑,说道:“大人您看,我们的安字的头上一点,是不是不太一样?” “咦……还真是。唉,这倒是难办了!李总镖头,你看此事……” “大人。您别听他胡说!”李顺风声色俱厉。 “哈哈……李镖头,你别急。本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既然庄老板说这些金子是他的镖,那我派人与庄老板的人一起去走这趟镖。收货地址也近得嘛!如果收货地有人取镖,那边说明,这些金子确实是天下镖局的镖。” “大人!” “行了!就这么定了!”府尹的话颇具威严,不容人反抗。 李顺风无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丐帮的人和十来个衙役运走了金子。 良久,运金子的人回来了。 “大人!收货地址无误!果然有人收货!”一名衙役向府尹禀报送货结果。 “哦?既然如此,事情已经清楚了。李总镖头,你们回去吧!庄老板虽然抓了你的人,但并不能证明你的人实施了抢劫。”府尹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人!” 李顺风尚有话说,却被府尹摇手制止了。庄龙走到李顺风的声旁,得意地笑了起来。 李顺风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道:“小子,你别得意!” 庄龙想到那十箱金被自己的人收了,心情十分愉悦,但又不好表露,只好说道:“老人家,您别倚老卖老了!本帮主赠您一句话!山水有相逢!” “哼哼。既然如此,咋们骑驴看唱本吧!” “哼哼!走着瞧!” 第45章 星夜,腥 眼看林木顷刻间就要丧命在阿虎的匕首下,一根软鞭突然抽来,刚好打中阿虎的手。“哐当”一声,阿虎吃痛,匕首落地。随即,软鞭一搅,又抽到了众大汉的身上。众大汉齐齐倒下,都动弹不得。 这一下来得实在突然,待媚姐与小纹反应过来,想要抢身而出的时候,这位二十来岁的红装女子却早已飘然落到了林木的身前。红装女子的手上,正拿着一条花哨的软鞭在玩弄。 媚姐和小纹二人看见突然来到的女子,不禁心头一怔。 红装女子扫了一眼这个大厅,未等媚姐和小纹开口,已然抢先一步,对着大厅里正在调笑的一群男女冷冷地说道:“在座的所有人,都不许动!否则,我就把你们通通请到城主府去喝杯茶!” 刚刚还在调笑的男男女女看见那红装女子的到来,心里已经无比惭愧,又听那女子说的话很是严厉,无不战战兢兢的,生怕真被抓去城主府,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一动也不敢动。 红装女子见那些轻浮男女都还挺听话,心下甚是满意,却只是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媚姐、小纹二人,正要说话。可是,这一次倒被媚姐抢了先。 媚姐眼见这红装女子一道,知道场面已经不太可控,随即“咯咯”一笑,妩媚的说道:“红颜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要屡次三番地跟我黄媚儿过不去呢!” 红颜子哈哈一笑,“呸”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黄媚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下里所做的下流勾当!如今,既然你们还身在五老城,你们就都归我城主府管,所以,并不不存在我跟你过不去的说法。现在,既然你们破坏了五老城的规矩,那我们城主府就免不了要请你们回去,教教你们在五老城的生存之道!怎么样?自觉地跟我走吧?” 红颜子此话一出,直把黄媚儿与小纹二人说得面红耳赤,竟一时无语。 林木已然看出黄媚儿等人有些惧怕眼前的红装女子,不由得对红装女子心生感激。但见他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站直了身体,对着背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微微一笑,可谁知,就在这时,红颜子也恰好转过头来,看见林木对着自己笑,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 林木见红装女子身材饱满,笑起来面现桃红,犹胜过春花之灿烂,一双桃花眼飞张,竟是风情万种,看起来还比黄媚儿更显娇媚。这哪里像一个威震一城的少城主! 林木初见如此人物,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忽然,门口一阵风吹进,唤醒了犹自陶醉的他。他赶紧对着红颜子两手一揖,感激地说道:“多谢姐姐相救之恩。”他看出红颜子比她大了五六岁,是以称之为姐姐。 红颜子听到林木叫她姐姐,不禁一愣,方才笑着说道:“好一个姐姐!今天,就冲你这句姐姐,我管定你了!” 说着,她又把头转了过去,冷眼对着黄媚儿说道:“黄媚儿,当初我饶你们一次,本想让你们就此安安分分的做人。可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你们竟然又重操旧业,躲在这胡同里偷开妓院,毒害人心。更可耻的是,你们今天还使卑鄙手段,欲要谋我这老实弟弟的财、害他的命。今天,我怎么说也不会再放你们走的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一位丫鬟装扮的姑娘和十来个穿着一致的大汉,径直走到红颜子的旁边一一站列,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少城主!” 红颜子微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又被黄媚儿一阵抢白:“哎哟!我说少城主,您好大的架子啊!看来,您今天是铁定要吃了我们?”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小纹冷笑一声,恨恨地说道:“哼哼!想要吃了我们?恐怕,就凭少城主今天带来的这些个人的肚子还装不下!” 红颜子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吃不下,我不会让他们腌了慢慢吃?黄媚儿!无论如何,你们今天都是休想再能好好的离开此地!” 黄媚儿见红颜子态度坚决强硬,反而妩媚一笑,说道“少城主别拿我们寻开心了。我们庙小,留不住你们这么多尊大佛。那么,少城主,请吧?”听她言外之意,乃是想让红颜子等人赶紧离开。 奈何,红颜子铁定了心要教训一下她,故作不知,玩味似的甩了甩手中的软鞭,缓缓说道:“怎么着?老板娘这是要下逐客令呀!今天我还就告诉你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说着话,笑意盈盈的看着黄媚儿和小纹二人,一双桃花眼不断的在挑衅。 黄媚儿心里怒极,但仍强作镇定,没有搭理红颜子,反而向还痛得在地下翻滚的阿虎说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起来替我送客?” 阿虎几人听到主人命令,也不管手上如何疼痛了,迅速的从地上地爬了起来。另外几人狼狈地退到了黄媚儿的身后,被黄媚儿瞪了一眼。 阿虎却整了整凌乱的衣襟,走到红颜子的面前,说道:“少城主,请吧!”说着,把手往门外一伸。 红颜子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哼!不过是助纣为虐的一条狗而已!”当即又是一鞭子回去,抽到了阿虎的脸上。 阿虎吃痛,脸上已有一道猩红的血痕,入肉极深。阿虎伸手往脸上一摸,感觉到了满脸血在不停地往外涌出,心中狠极,却没敢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黄媚儿一眼。 黄媚儿见自己的得力干将出受到损伤,脸上杀机突现,怒目看着红颜子,只把两只玉手用力的一拍,顿时从后院里跑出了几十条精装大汉。看这人数,却是比红颜子带来的人多了几倍有余。 林木眼看敌方人数骤然增多,不禁暗自心惊,心想这个红颜子未必能就摆平此事,不由得发愁起来。 红颜子显然已经猜到对方的意图,眼见对方人数增多,却也没有心慌,悠游说道:“好啊,黄媚儿!看来今天你铁定是要反抗到底啦!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跟你啰嗦!你待怎样,划下道儿来吧! 第 46章 人之将死 林木身无功夫,眼见红颜子的软鞭被封住了去路,心中一紧,也顾不了再害怕,一把从旁边抓起一张椅子便冲入战局,想要从中隔开,缓解红颜子的压力,殊不知红颜子并未落下风。 红颜子鞭子攻得正紧,眼见林木跑了过来,却是收势不及,一鞭抽到了林木的背上。林木顿时身体一矮,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使得红颜子身法一慢,被黄媚儿抢了先机。就在这时,小纹也拾起了长剑加入战团。 红颜子敛神以对,嘴上却笑骂道:“呆子!你来添什么乱!” 黄媚儿调侃道:“哎呀,傻弟弟来救好姐姐啦!”她嘴上虽是说着,手下却没有任何的停顿,在有说有笑间,已然刺出了四九三十六剑,但都被眼疾手快的红颜子一一化解。 林木看得心惊,赶忙从地上爬起,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好老老实实地走到一旁,心中怏怏不乐,很是担心红颜子。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丫鬟和众侍卫,只见他们虽在凝神观战,脸上却没半点担心,他已经猜到,定然是众人知道红颜子绝不会落败,所以并不担心。林木想到这一层,担心之感渐消,安心的站在一旁。 果不其然,红颜子已然找到了突破口,娇喝一声,一鞭子又抽掉了小纹的长剑,然后飞身一脚,踢到小纹的小腹。小纹本已经气力不支,现在又被踢了一脚,顿时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倒在一旁。 黄媚儿见已方已然只有自己一人能够抵抗,怒骂道:“好一个辣手摧花红颜子。今天我就让你有来无回。到时候,再提着你的头去把城主府夷为平地!” 红颜子也怒了,愤然说道:“就凭你和你这些虾兵蟹将也想在我我五老城张狂,我看还差得远着哩!” 黄媚儿没有说话,趁红颜子一个不备,突然身法一变,长剑竟然凌空飞出。 众人无不惊呼,但见黄媚儿的长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射红颜子而去。 红颜子也是一惊,心下骇然:“想不到黄媚儿竟学得如此道术!怪不得她还敢回来。” 原来,这黄媚儿自上次被红颜子赶出五老陈后,竟在机缘巧合之下拜了茅山道的徐来道长为师,学得以气驭剑之术。黄媚儿重回五老城,乃是徐来道长发现黄媚儿心术不正后,严厉教训了她,她一时心中不快,又从茅山道偷偷跑了出来,重回五老城。 这茅山道乃是修仙门派,其下修炼的剑术的威力自然不是常人所能及的。适才黄媚儿陡然使出了一招以气驭剑的奇妙剑术,发出一阵白光,着实吓到了众人。 就在众侍卫都在为红颜子担心,想要一拥而上时,红颜子也是身法突变,全身运劲,一条软鞭竟然变成了一把利剑,反而较黄媚儿的剑还要长。 她见黄媚儿身怀修仙功法,突然变得更加精神,倏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很软鞭使将起来,却胜似利剑,一点儿也不软了。 只见红颜子玉手一格,手中的软鞭闪出一道红芒。这道红芒的光亮竟比黄媚儿使出的白光还要亮。 红颜子就这么轻轻的一格,两道光芒相击,变得格外的刺眼。也就在这时,黄媚儿的长剑又飞回了自己的手中。众人见黄媚儿的剑术高超,本就惊讶,忽又见红颜子以鞭当剑而使出来的剑术反倒更为神奇,无不瞠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媚儿见红颜子突施怪招,不由得一愣,错失了先机。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红颜子那会放过黄媚儿的这个破绽,当即把软鞭一卷,绞断了红颜子的长剑,忽又用鞭为剑,一道红光冲出,利落地击穿了黄媚儿的肩头。 黄媚儿应声倒地,强忍着伤痛,欲要再爬起来相斗,却是再也不能。小纹见姐姐受伤,用手扶地,爬了过去,搂住黄媚儿。二人一起软倒在地。 红颜子见二人姐妹情深,对自己带来的丫鬟萍儿说道:“给她们敷药,带会城主府。其他一应众人,全部遣散,让他们各自回家,如有再犯,定杀无赦。” 林木见红颜子刚才还嘴上狠绝下手无情,这下却能替黄媚儿二人敷药,不禁心生佩服之意。 萍儿倒也不愧是少城主的贴身丫鬟,做起事来确实麻利。只见迅速她指派了两名护卫,给黄媚儿二人上了药,并带回了城主府。 其余护卫在萍儿的带领下,已然遣散厅上呆坐着的男男女女。这时,待他们正让阿虎等打手各自离开的时候,红颜子却突然叫道:“且慢!” 红颜子的“慢”字还没说完,众打手都突然一惊,以为红颜子准备反悔,都做好了逃跑之姿,只要红颜子有一点反悔的意思,立马就溜。 红颜子早已看穿他们的心思,笑着走了过去,说道:“你们都可以走了,不过,除了只限于阿虎之外的人!”话没说完,她的手早已经按住了阿虎的肩头。 待阿虎反应过来,想跑却已然不及,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处。其余的人见红颜子不为难自己,哪里还顾得上阿虎,很快就一窝蜂地跑开了。阿虎眼巴巴地看着众人离开,突然怒气上头,大骂众人无情无义,然而,再看红颜子时,却见她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生绝望。 哪知红颜子并未对他如何,只是突然变得妩媚起来,娇声娇气地说道:“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心里清楚,我这傻弟弟的东西是你拿的,只要你去把它找出来,物归原主,我就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 阿虎一楞,说道:“此话当真?” 红颜子在阿虎的肩头用力一拍,笑着说道:“我红颜子想来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难道,我以我少城主的身份,还不值得你相信?当然了,你不拿出来也可以,我自己也找得到,只是,到我自己找到的时候,你可就……” 红颜子话没说完,阿虎早已跑向后院,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林木听到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心下一喜,说道:“多谢少城主!”这时,他已经知道红颜子的身份和手段,绝不敢再随便叫姐姐了。 第47章 枯藤断树 月,已经慢慢地躲开。林木却仍是呆呆地坐在石板之上,心里一片迷茫。 心里想着,自己本来就是被人收留于此,现在却又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担下了这么大的罪名,如何还能在此停留?就算人家不敢走自己,自己却也是不能死皮赖脸地永远呆在这里。 可是,不留在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天大地大,竟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是好!唉!要是自己没有失去记忆该有多好?为什么要让我受此磨难?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青鸟和秃鹰把自己杀了,免得就在人世间却如死人一般。 更何况,日间与温开去偷看人家修炼,被他们发现,已然犯了大忌。可是,王不一却还没有怪罪自己。看来,火烧厨房一事已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还没来得及责备偷看之罪。若是他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和温开日间地大胆行为,而且他又一口咬定是我们偷看时疏忽所导致的大火,他会不会又把我们重重地责罚一顿?会不会把自己赶下山去? 林木只是暗自猜测,任心中有诸多疑问,却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心中烦闷。他落寞地坐在石板上,背靠树干,抬头仰望夜空,静静地看着月亮忽明忽暗,顿觉世事无常,心情难定。再有月亮联想到自身,他更添烦恼。 良久过后,他又似有若无,月亮阴晴不定,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总不至于永远处于一种状态。 想到这,他顿觉心情舒畅起来,心想,自己现在虽然遭受冤枉,却总会有明白的一天。 但是,想到这,他却又觉得就算永远不明白也没什么了。因为,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想就此一走了之,永不回来。 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失忆又如何?堂堂男子汉,为何要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想着想着,他心中不免激起一腔孤愤。好!既然如此,我从此四海为家,终其一生,岂不快活! 想着想着,林木打定主意,热血沸腾,立马站起身来,想要趁众人睡着之际,偷偷地寻路下山去了! 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双充满温度的手从背后按在林木的肩头。林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心中暗道:“难道是王不一动人发现自己,追了出啦?” 林木想到这,心中一惊,猛地扭头一看,却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一个月没见有见到的执事长老葛云阳。此时,葛云阳正一脸慈祥的看着林木,用一双手轻轻地按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林木不由得心间一热,几滴热泪夺眶而出,没有说话。 葛云阳饶有趣味地看了林木一眼,缓缓说道:“娃娃,想就这样偷偷地一走了之了?” 林木受了委屈,说不出话来,拧着头强忍着眼泪,楞楞地看着葛云阳。 葛云阳长叹一口气,拉着林木坐会石板,仰头看了一眼辽阔的夜空,缓缓说道:“娃娃,心里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出给你爷爷听听!” 林木看起来挺随和,其实心底确实无比的倔强。他虽然感受到了葛云阳的好意,却也闭着嘴不说。既然打算要走了,他又何必多说什么! 葛云阳伸手敲了一下林木的头,说道:“你的心情倒是与她一个样。” “他?他是谁?”林木心底好奇,把目光投向葛云阳。 葛云阳知道林木的意思,随即捋须一笑,说道:“傻孩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觉得灵兰宗是一个是非不分的地方?是不是觉得灵兰宗的人并没有那么友善?是不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心里不痛快,想要就此浪迹天涯?” 林木听见葛云阳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对这位和蔼得没有任何架子的老人心生敬意,随即说道:“葛爷爷,我知道我的记忆是找不回来了的。否则,你早就来给我医治了。既然如此,我一个外人,也就没有必要再就在这里了。免得给爷爷和大家添麻烦。” 葛云阳笑了一下,说道:“我知你心意。其实,王不一罚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玩忽职守致使厨房失火,而是罚你们两个私下跑去偷看他们修练。不也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灵兰宗宗规森严,否则又怎么管理这么多的人?” 顿了一下,葛云阳又说道:“你觉得你被冤枉了,不想就在这。其实王不一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而真正致使厨房失火的人却正是打你们板子的人。他知道你两去偷看,所以嫁祸给你们。现在,已经被初一关了禁闭。所以,你不用再纠结。” 林木听到葛云阳如此说了,心中惊疑,说道:“葛长老是怎么知道的?” 葛云阳淡淡一笑,说道:“日间,我听说厨房失火,却没空过来。所以去问了王不一。刚才,我过来问了情况。王不一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说到这,葛云阳看了林木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变化,却又说道:“我正要回去之时,却见你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出来,心里好奇,就跟了过来。” 林木知道葛云阳是为自己好,心中感激,说道:“多谢爷爷好意。我知道爷爷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就在灵兰宗。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要麻烦你们了。失忆没什么。我就此四海为家,一个人游历人间,了无牵挂,逍遥自在,也是挺好的!” 葛云阳听林木如此一说,突然表情变得凝重,说道:“娃娃,你的失忆之症确实没有外来药物可治。想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的记忆就无法挽回。我想过了,要唤回你的记忆,还得由内而外,从你的内部改变。” 虽然林木说要离开灵兰宗,说什么没有记忆也挺好,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地渴望找回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下听道葛云阳说他的记忆还有机会找回,不由得心下激动,有些兴奋地说道:“真的吗?” 葛云阳看林木似乎心有所动,又缓缓说道:“找回的机会自然是有的。但是,其中的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久。不知,你可想一试?”说着,两眼看向林木的眼睛。 第48章 无敌一刀斩 告别众人,沿着溪流,林木很快就走出了延绵不绝的大山。 山外,天辽地阔,一改群山叠嶂的狭隘景象,变得广袤无垠起来。林木眼见身前景色的变化,心间郁结的苦闷得到舒放,心间畅快,不由得欢快地跑了起来。 时间静静地流淌。不知不觉间,天边的最后一抹残红消失不见。狗儿却还走在杳无人踪的野外。这时,他借着月光,找了一个干净之地坐了下来。 他有些饿了,也乏了,索性就在这休息一晚,等明早天亮之后再赶路。于是,他从包袱里取出父亲给他准备的干粮大嚼起来。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他却突然吃不下了,因为干粮太干,他现在有点渴水,而自己又没有水。再看一眼四周,虽是宽阔,却不见有水源,他只好把剩下的干粮小心翼翼的收入包袱。 此时,明月高悬在众多闪耀的明星的怀抱里。狗儿盯着天空看得出神,突然心中一动:“原来,外边夜空跟自己村里夜空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为什么外边有水,村里却没水呢?”想到这,狗儿却得不出答案。 他无聊的盯着天空,想着明天的路途,不觉间一股清风拂过他的脸颊,无比的惬意。趁着这缕凉风,和着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他舒适的卧倒在地上的石板上,以天为被,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清晨,一阵悦耳的鸟鸣把他从美梦中吵醒。待他睁开眼来,空中只余下几支乌黑的羽毛随风而落。 林木镇定精神,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了起来。这时,他已经很渴了,但又没水,只好不洗漱了,揉了揉眼睛,擦去眼角上夜的残留物,背上包袱便走。 他要去蓬莱仙山没错,但现下第一要务却是要去找水喝。否则,还没有等他去到蓬莱,他却先被渴死了。 扒开杂草,一路向东,他很快就走上了一条大道。循着这条大道直走,不一会儿就听见了纷杂喧闹的人声。 他心中一喜,又快速地走了一会儿,一座青砖垒砌而成的高大雄伟的城墙映入他的眼帘。在城门的正中,五老城三个字端然大气地站在牌匾上,俯视着城下的芸芸众生。 林木仰头痴望着城墙,心中感叹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城门下川流不息的人们。此时,日头尚早,人们却早已经四下活动开来。 林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纷繁热闹的世界,不自觉的心跳加速起来,看了看匆匆忙忙的人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的心情,才蹑手蹑脚地涌入人流之中,往城中走去。 一入城去,他顿时傻眼了。 宽阔的大街是由切割齐整的大理石铺成。街道上,人潮拥挤,宝马香车络绎不绝。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客栈酒肆与其他店铺并争高。形形色色的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林木初次见到外面的大世界,不自觉的心生起一股神奇之感。 这时,他晃眼看到路边有卖糖水的小摊子,顿觉口渴欲裂,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卖糖水的中年小贩见有客人来道,麻溜地盛了一大碗糖水递过。 林木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谢谢,方才接过,一仰头便把一大碗糖水喝了个底朝天。可是,他实在是太渴了,一碗糖水并没能让他彻底舒服。于是,他恭敬地递回大碗,说道:“大叔,麻烦再给我来两碗。” 那中年小贩见林木还要两碗,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很乐意的给他盛了。林木又恭敬地一一接过,两大口喝完。乐得小贩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 林木三大碗糖水下肚,顿时感觉浑身舒畅,于是还了碗,擦去嘴角的水渍,一揖谢过,转身欲走。 小贩见林木喝了自己三大碗糖水,拍拍屁股就要走人,那里能同意,于是向着林木大声叫道:“小兄弟,快回来,你还没给钱呢!” 这时,旁边众人听见小贩的呼声,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林木听到了,却茫然不解,转过身来,问道:“给什么钱?” 小贩听林木如此一问,心想这小子定是想吃霸王餐,心下一急,“哎呀”的一声,跑出来抓住狗儿说道:“我说你小子,看起来恭恭敬敬,挺有礼貌的,怎么到头来,却是个混小子二流子,喝了我的东西还不给钱!” 林木听见小贩又提到了钱,不免也有点着急,楞楞地道:“这位大叔,什么时候钱?”环顾四下,见众人正看着自己,林木不免脸现窘态。 那小贩早已看到林木身上的包袱,以为林木是在跟他装傻充愣,铁定了要吃他,于是,也没跟林木多说,趁林木一个不注意,一把抢过林木的包袱解开,几件衣物散落地下。衣物中,有两包圆鼓鼓的东西。 林木包袱突然被抢,见衣物掉了一地,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想过多纠缠。只想拿了东西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赶忙蹲下身子想要拾起自己的东西。 那商贩显然看出了林木的心思,眼疾手快地抢了地上的两包圆鼓鼓的东西。解开第一个一看,是些干粮。 就在商贩要解第二包东西时,林木抢了过来,一把抓住那包东西,急道:“快把东西还给你!” 小贩那里会理他,手上一用力,系住那包东西的带子被扯开,从包里掉出了一大堆明晃晃的金叶子。 众人见林木的包里有这么多金叶子,无不瞠目结舌。那小贩眼见金叶子掉地,但是迅速从震惊中缓过来,说道:“你小子,还要跟我装傻?那你这一包东西是什么?” 林木倒是答的爽快:“这些是金叶子,可这并不是你说的钱啊。” 这时,人群里有人叫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别看这些金叶子只是小小的一张,其实比钱还值钱呢。” 林木听那人如此一说,心下迷惑,转口看向小贩,说道:“大叔,我以为你的糖水可以随便喝的,早知道这还要要钱,我就不喝了。既然他说这包金叶子是钱,那你就拿去吧,这是我爹爹给我的,说我拿着有用,原来却是这个用途。” 第49章带刀行 林木不知所措,转头看向那两个乞丐,算是询问。那穿比较齐整的乞丐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茅房就在里面,给这两位姑娘带你去好了。我们就在这等着你。” 林木听他这么晚好说,再加上实在是没急,只好任由那两个女子拉着往后院走去。果然,后院有茅房。 当他出来的时候,那两位女子却已不见。林木也没多想,走出后面,来到大厅,准备叫上那两个乞丐走了。可是,当他来到大厅,看见的任然是那一群男男女女,却早已没了那两个乞丐的影子。 林木笑了笑,以为那两个乞丐没等他先走了,反正自己也解决了问题,是以朝着大门走去,待要离开这个让人脸红的地方。 林木的前脚还没迈出门槛,却已经被两只手拉了回来。林木感觉到拉他的两只手柔嫩娇弱,定眼一看,却是刚才带自己去茅房的那两为女子。 刚才由于没急,所以在那两位女子拉他时并未感觉到什么一样,现在,他却感觉到了那两只手的力量,不由得耳根子一红,双脸通胀。 林木赶忙微微用力,挣开紧抓着他的两只手,说道:“刚才多谢两位姑娘。我该走了!”说完,又已经迈出了一只脚。 可是,没待林木走出。又被抓了回来那两位女子抓了回来。其中一位体态丰腴的女子娇声说道:“哎呀!公子,既然来了,干嘛急着走?且留下来,让我们姐妹二人招待一下公子可好?” 此时,林木解了内急,一心只想着去街上找人问问蓬莱仙山怎么走,对这两位女子的意图也未多想,只是推辞道:“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得走了。”说着,又要离开。 那两位女子见留不住,体态丰腴的那位女子向另一位较偏瘦的女子使了个眼色,叫了一声“小纹”。偏瘦的女子听她这一叫,会意地向她说了一句:“好的,媚姐!”然后就走进了后院。当然,林木由于过于紧张,并没注意到。 那叫媚姐的女人却还是抓着林木,说道:“公子,既然你要走,妾身也留你不住。那么,请你把刚才上茅房的钱拿出来吧!” 林木听媚姐如此一说,不觉哑然失笑,说道:“应该的。不知,我这上茅房的钱却是多少?” 媚姐“格格”一笑,妩媚地看着林木说道:“不多,一百钱足矣!” 林木想着可以走了,老实地拿下背上的包袱,想要拿出自己的金叶子相抵。没想到的是,打开包袱一看,那包金叶子早已经不翼而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木忽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媚姐一直观察着林木的神色,知其拿不出那一百钱,突然抓住林木得手,厉声说道:“好啊,穷小子!没钱你也敢来我这销金窝寻开心。今天你拿不出这一百钱,你就跨出我的大门!” 林木正要说话,方才看见身旁早已站着五六个彪形大汉。刚才那两个乞丐也在其中,现在摇身一变,倒是比刚才威风。 林木看到两个乞丐的变化,方才明白自己被人骗了,自己的金叶子自然也是被那两个冒充乞丐的人趁其不备拿走的啦。想到这,林木不由得暗自叫苦,在心里抱怨自己过于单纯。 林木正无奈的时候,却又听那媚姐狠声说道:“小子,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拿钱来,不然,我剁掉你的双腿,然后再把你阉了。让你当一辈子的太监!” 林木任额头上斗大的汗珠不住的往外冒,自己却硬是没有说话,只是想着自己蓬莱没到,却已经没了性命。再想到自己生世未明,梦里村的父亲还在等着自己,自己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只是在心里暗暗怪自己太不懂人心险恶,以至于害了自己,也害了疼爱自己的养父! 这时,他知道自己处境凶险,想要挣脱媚姐的手逃走。可是,他用力一挣,却是纹丝不动。他没有想到,媚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却有那么大的力气。他想着自己连一个女人的手都睁不开,不由得一阵绝望。 媚姐看穿林木的心思,大声说道:“阿虎,既然这小子拿不出钱来,我们也不必跟他废话了。你们动手吧!” 那叫阿虎的正是刚才带林木来的不说话的乞丐。这时,阿虎听到媚姐已经放了话,大手一挥,几个大汉一齐笑嘻嘻的向林木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玩味,显然已经把林木当做待宰的羔羊。 林木眼见此祸已经无可避免,只好闭上了眼睛。 林木眼睛一闭,便感觉到有一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四肢也各被一人死死地抓住。媚姐却已已经推开。 这时,忽然听到抓着自己头发的阿虎说道:“媚姐,你说我们先剁这小子的右脚呢还是先剁左脚?” 没等媚姐回答,站在一旁的小纹却抢先说道:“先剁右脚!” 阿虎痞里痞气的说道:“哎哟!小纹妹子,这小子的右脚得罪你了?你说要剁他右脚,我就偏要先剁他的左脚。” 那叫小纹的女人叫道:“你敢!这小子刚才进来是右脚先进,所以我命令你先剁他的右脚!”顿了一下,她又补上一句:“不然,小心我先把你右脚剁了!”阿虎见小纹发狠话,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媚姐。 那媚姐呸的一声,说道:“那就先多这小子的右脚!” 林木听他们几人讲话间,竟是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了一种玩乐的道具,不由得心中一恼,无名火起,大声说道:“要杀就杀,何必多言!”但是,此话一出,他又后悔了! 果然,媚姐恼道:“既然你小子这么喜欢死,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去剁你双腿,再费事阉了你?好了,看在你孝敬我的一包金叶子的份上,我就给你一刀,成全你死的决心!”她话一说完,狠狠地把手一挥。 抓着林木的阿虎会意,立刻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林木的心口刺下。 无题 林木下得山来,心想蓬莱仙山就位于东面,于是一路向东,只见路上人烟稀少,甚是荒凉。 林木大约走了四个时辰,却又碰到了一座小镇。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为青龙镇,看起来也还颇为热闹。 走进镇中,各种吃的东西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此时的林木已然半天没有进食,这时闻得菜饭的香味,他不由得直咽口水。 他漫无目的的在镇中走了一会儿,忽见前头有一家高大的酒楼。酒楼的大门上“金客来”三字赫然醒目。 林木也是识字之人,恍然看见“金客来”三字,不禁苦笑一声,走了进去。 酒楼中人满为患,竟然无人来接待他。看来,“金客来”这三个字确实很受人欢迎。 林木见没人来招呼自己,径直走到了较为安静的一个角落坐了,才叫道:“小二,我要一碗阳春面,另加一碗蛋花汤。”林木跟秦伯一路走了许久,对路上吃饭的知识已然学到了很多,是以,他一人上到酒楼,也能叫出自己想吃的东西。 可是,当他说完之后,并没有小二过来。林木心中暗道:“原来这酒楼的生意竟然如此兴隆。”只好坐在位置上等待小二的关注。 过了一会儿,林木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是没见小二过来招呼。这时,门外又来了两位统一身着素雅青裳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见楼中已经没有单独的桌子,就径直走到了林木的桌前,微一点头就坐下了。 林木见两位男女手带长剑,都颇为英气。男的剑眉星目,皓齿朱唇,看上去甚是气宇轩昂。再看那女子,却见两眉如黛,眼珠子黑白分明,看上去十分灵动,一张鹅蛋脸上秀气之中略带有三分侠气,实在是算得上英姿飒爽,也不愧为世间的好女子了。林木初见二人,不由得自惭形秽。 小二好像是在这一男一女进来坐下之后,才看见这边的桌旁坐得有人,迅速跑了过来,向着这对年轻男女陪笑道:“二位神仙,小店人多,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见谅。二位想吃点什么?你们只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准备,保管让你们满意。” 男年轻子说道:“先来一壶桂花香茶,再上两碗阳春面。”随即,对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子说道:“无香师妹,如此可好?” 那唤作无香的女子淡淡一笑,说道:“穆师兄点了就是,小妹都可以的。” 林木听他们如此一说,知道二人乃是师兄妹。这时,那姓穆的男子有对小二说道:“小二,就按我刚才说的来办。” 小二听到这二人也只要了一壶桂花香茶和两碗阳春面,突然热情变冷淡,微微说道:“好嘞!二位稍等,这就来!” 说完,小二吆喝着就走了。但是,小二刚走出一步,却又转回身来,对着林木说道:“还为公子,你是要一碗阳阳春面和一碗蛋花汤对吧?”看他神情,好像这下才知道有林木这么一个人存在似的。 林木微微一笑,说道:“是的。麻烦你快些,我有些饿了。”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二应了,很快,就把他们三人点的东西一一端了上来。只是,这时的小二已然没有了什么礼貌,倒也不敢过多的放肆,只是一把东西端上就再也没有瞧林木三人一眼。 那穆姓男子首先倒了半杯茶给无香,然后又自己倒了半杯。放下茶壶,他看见自顾自地吃得正香的林木也只十五六岁的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于是也给林木倒了半杯,递了过去,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弟,同饮一杯茶可好?” 林木吃得正舒服,突然看见那穆姓男子递过了一杯香茶,不好意思的接了,说了一声谢谢。 姓穆的那个男子爽朗地说道:“这位兄台客气了。再下姓穆,名朝宗。我身旁这位,是我的师妹无香。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 林木见穆朝宗自报姓名,也学着穆朝宗的口气说道:“小弟姓林,名木。穆兄叫我林木便是。” 这时,无香却突然淡淡地说道:“师兄,快吃东西吧。吃完了赶紧走,别误了宗主交代的事!唉,也不知道蓬莱门的师兄弟们是否收到了我们的传讯。” 林木听见无香提到蓬莱门,不由得心里一惊,暗自思量,没有把自己的心事暴露出来。 穆朝宗为人本是十分稳重,方才见林木一人独坐一隅,颇有出尘之姿,不免有心结交,是以倒了茶给他。这下无香一语点醒,想到师兄妹二人此行的目的,他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疏忽,对着林木尴尬一笑,低下头来吃自己的阳春面。无香见穆朝宗也没再跟林木搭讪,也吃了起来。 突然,天空中有两声尖锐的怪叫传了下来,穿过木瓦,直刺入楼中客人的耳中,难听已极。 林木忽然听到这么两声怪叫,抬起头来,却已经不见了穆朝宗和无香二人。不觉得心里奇怪,又想到刚才无香提到了蓬莱门,颇为奇怪。这时,哪儿人听见怪叫,双双都已经不见,莫非他们二人是蓬莱门的人?心念所至,林木赶紧放下筷子,从所余不多的金叶子里拿出一张扔在桌上,随即追出门去。 那小二见林木只叫了一碗阳春面一碗蛋花汤,不免对这位少年心生小瞧之意。可谁曾想到,这位少年竟然出手如此阔绰,看见桌上的金叶子,眼睛却是一转也不转。 且说林木从酒楼中追了出来,却哪里看得见穆朝宗、无香二人的影子。 就在林木心中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天空中又有两声尖锐的怪叫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从东南方传来的,林木心中一喜,又向东南方追去。 莫约一盏茶功夫,林木跑出了小镇,穿过荒郊,恍然眼前一亮,看到穆朝宗和无香就在前头。他们的旁边,却又站着三个身着红色服装的年轻男子。他们五人齐齐站立,却都是仰头望着天空。 第51章 杀王 林木见穆朝宗自报姓名,也学着穆朝宗的口气说道:“小弟姓林,名木。穆兄叫我林木便是。” 这时,无香却突然淡淡地说道:“师兄,快吃东西吧。吃完了赶紧走,别误了宗主交代的事!唉,也不知道蓬莱门的师兄弟们是否收到了我们的传讯。” 林木听见无香提到蓬莱门,不由得心里一惊,暗自思量,没有把自己的心事暴露出来。 穆朝宗为人本是十分稳重,方才见林木一人独坐一隅,颇有出尘之姿,不免有心结交,是以倒了茶给他。这下无香一语点醒,想到师兄妹二人此行的目的,他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疏忽,对着林木尴尬一笑,低下头来吃自己的阳春面。无香见穆朝宗也没再跟林木搭讪,也吃了起来。 突然,天空中有两声尖锐的怪叫传了下来,穿过木瓦,直刺入楼中客人的耳中,难听已极。 林木忽然听到这么两声怪叫,抬起头来,却已经不见了穆朝宗和无香二人。不觉得心里奇怪,又想到刚才无香提到了蓬莱门,颇为奇怪。这时,哪儿人听见怪叫,双双都已经不见,莫非他们二人是蓬莱门的人?心念所至,林木赶紧放下筷子,从所余不多的金叶子里拿出一张扔在桌上,随即追出门去。 那小二见林木只叫了一碗阳春面一碗蛋花汤,不免对这位少年心生小瞧之意。可谁曾想到,这位少年竟然出手如此阔绰,看见桌上的金叶子,眼睛却是一转也不转。 且说林木从酒楼中追了出来,却哪里看得见穆朝宗、无香二人的影子。他眼见自己可能错过了蓬莱门的人,心下踌躇。 就在林木心中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天空中又有两声尖锐的怪叫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从东南方传来的,林木心中一喜,又向东南方追去。 莫约一盏茶功夫,林木跑出了小镇,穿过荒郊,恍然眼前一亮,看到穆朝宗和无香就在前头。他们的旁边,却又站着三个身着红色服装的年轻男子。他们五人齐齐站立,却都是仰头望着天空。 林木抬头望去,只见空中有两头身躯庞大的秃鹰正在张牙舞爪的狂振着宽大的翅膀。林木不知他们五人盯着天上的秃鹰是何用意,偷偷地躲在一堆杂草之后,想要看个究竟。 突然,那两头秃鹰闻风一闪,却是从旁边飞出了两只奇怪的青鸟。 林木见那两只青鸟飞来,身影甚是熟悉,细看之下,正是趁自己在碧潭边烤鱼时来欺负自己的那两只怪鸟,不由得一愣,心里想到自己与这两只青鸟还真是有缘啊。 这时,只见秃鹰青鸟相遇,并对立着在天空中盘旋怪叫,像极战场上正要开战的敌对双方。 无香见两只青鸟飞来,心中一喜,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也不见她吹得如何用力,这一声口哨却是清亮地传入空中。 那两只青鸟听到口哨声起,轻巧地左右翻飞,时不时地碰了一下秃鹰的脊背。 林木见青鸟闻无香的哨声而动,不免深感佩服,在心里想到:“这两只青鸟竟是无香姑娘的。可是,既然如此,我刚离村时又怎么会碰到它们呢?” 林木心中迷惑,却来不及深思,又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两头秃鹰确实不是善良之辈,猛地向上一跃,齐齐尖叫一声,扬起脚趾上尖锐的爪子向两只青鸟直抓过去。 秃鹰身躯庞大,胜在声尖爪锐势猛。而青鸟却大不一样。青鸟明显要比秃鹰小得多。但是,也正是它们的这份小,让它们拥有了秃鹰所没有的轻盈灵活。 眼见两头秃鹰恨恨地攻过来,两只青鸟清叫一声,轻巧地起来了两头秃鹰的猛烈一击。 秃鹰眼见一击不中,似乎心头火起,振翅回身,对着两只青鸟又是狠狠地抓去。眼见两只青鸟瞬间就要毙命与秃鹰的利爪之下,林木不觉暗暗心惊,为有两面之缘的青鸟担心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在面临生死之际,两只青鸟却是不闪不避,只见又是清叫两身声,两道清光分别从两只青鸟的口中喷出,又分别直射那两头秃鹰而去。 秃鹰来势甚猛,一个躲闪不及,双双都被一道清光击中,掉下了好一片的羽毛。 秃鹰吃痛,双双怪叫一声,却从它们的口中喷出了两道浓烈黑光,反逼青鸟而去。 这时,不光林木,就连看得出奇的无香也是一惊。无香赶紧玉手一摆,想要唤回青鸟。 青鸟斗得兴起,没有理会无香的召唤。又是清叫两声直喷出两道清光。两道清光一出,与秃鹰发出的两道黑光装了了正着,顿时纷纷消失无形。 虽然,秃鹰的身躯庞大,但毕竟是反应迅捷,趁着四道光消失之时,已用自己尖锐的嘴戳到了那两只青鸟的背部。 两只青鸟的背部同时被戳,顿时两股股鲜血冒了出来。两只鸟略感吃力,摇动翅膀飞了出去,却正好飞到了林木所在的上空。 林木怕被人发现,只好躲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更别说再抬头观战了。他想着青鸟马上就要落败,心下不免有些惋惜。 这时,青鸟体力不支,在空中盘旋的高度已然降低,而两头秃鹰却凌驾于两只青鸟的上空。 秃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良机。两头秃鹰同时把嘴一张,两道黑光直射而下。 此时,青鸟虽然负伤,却任然能够飞翔。它们眼见黑光逼来,微微振动翅膀,向两边避开。两头秃鹰的黑光却是没有击中青鸟。 待无香等人看见两只青鸟还能避开秃鹰的猛烈攻击。不由得都面上微微一笑。 可谁曾想,就在他们高兴之时,两道黑光却击中了蹲在地下的林木的头顶。林木突然被击到,“哎哟”一声,昏倒在地。 这一下,来得突然,穆朝宗等人听见杂草中躲得有人,迅速跑过去一看。穆朝宗与无香发现地上之人正是在酒楼中遇到的林木,不禁相视一望,随即哑然失笑。穿着红衣的三人却是满脸的迷惑。 第52章 身受重伤 林木二人走进执事厅中,只觉执事厅甚是宽敞,里面的陈设甚是简单。 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古朴的画像。画像中一男一女相依而立,乃是一对中年夫妻。只见男的英姿飒爽,风流潇洒;女的则顾盼生辉,韵味十足。 画像之下,坐着两人。面向门外的是位笑容可掬、十分慈祥的老者,身穿一袭葛布长衫,两鬓白发斑驳,无风时也会稍微的动上一动。此时,他正坐在桌子的里面,听着桌子另一面背门朝里的中年男子说话。 穆朝宗二人看见他们正在谈话,没敢过去打扰,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他们把话先说完。 莫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老者和中年男子终于把话谈完。那中年男子转头对穆朝宗说道:“朝宗,过来!”听他声音甚是硬朗。他叫了穆朝宗之后,恭敬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时,穆朝宗带着林木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对那老者行了一礼,说道:“弟子拜见长老!”算是请了个安,然后又向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拜,说道:“弟子见过师叔。” 那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宗儿,不必多礼!你把那小伙子也带来了?”说着,两眼温和地看向了林木。 穆朝宗说道:“是的,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林木林兄弟。”说话间,过去拉着林木走到那老者的面前。 林木知道他就是穆朝宗所说的执事长老,于是也是一拜,说道:“林木见过神仙爷爷。” 那老者颔首一笑,说道:“娃娃,为何要叫我神仙爷爷?” 林木不好意思地说道:“穆兄跟我说这里有几个神仙一样的人。我看您和蔼可亲,一定也是神仙了。我也不懂怎么称呼您,所以就叫您神仙爷爷啦!” 那老者听他说得有趣,哈哈一笑道:“娃娃,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地倒听精灵的。来,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木挠挠头,想不起来自己本来的名字叫什么,于是说道:“我叫林木。穆兄说我没有失意之前遇到过他。林木这个名字是他告诉我的。” 那老者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个诚实的孩子。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林木猜到穆朝宗已经把自己的情况报给了长老,于是老实的答道:“是的,神仙爷爷,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顿了一下,林木又诚恳地说道:“神仙爷爷,能不能求你帮个忙?帮我找回我的记忆?” 执事长老用手捋了捋胸前的一缕白胡子,微微一笑,说道:“娃娃,你过来,给我看看。” 林木见执事长老温柔可亲,绕过书桌,乖乖地走了过去。执事长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伸了略有褶皱的右手拖起林木的左手放到桌上,把了一下林木的脉。然后又站了起来,摸了一下林木的头顶,缓缓地说道:“娃娃,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可有何打算?” 听到接下来的打算,林木哑然一笑,说道:“神仙爷爷,我没了记忆,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我求神仙爷爷给我指条明路。”说着,他双眼看着执事长老,尽是迷茫痛苦之色。 执事长老满怀深意地看了林木一眼,略微沉吟,说道:“娃娃,你先安心的在灵兰宗住下,到时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等你找回了记忆,你何去何从,都随你了。” 林木听执事长老的意思是他会给自己治病,不禁心头一喜,双腿跪下,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又才站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多谢神仙爷爷。” 执事长老看了他一眼,说道:“娃娃,我叫葛云阳。你就叫我葛爷爷,可别再叫我什么神仙爷爷了。” 林木脸上一红,说道:“就听葛爷爷的。” 葛云阳见林木叫了自己一声葛爷爷,敞怀笑道:“娃娃,既然你要在我们灵兰宗住下,就得自己劳动,凭此来抵换你的吃穿。天下了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可知道?这人呐,想要有任何的好处,都要得靠自己的努力。” 林木答道:“全听葛爷爷吩咐。” 葛云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娃娃,我看你挺诚实的。本可以把你归于几个长老们其中一个的门下,奈何你已经失去记忆,不明身世,所以几个长老都不能收,这是灵兰宗的规矩。” 林木点头说道:“规矩不可破。这一点,林木还明白。我能在能在这里暂时安身,已然心满意足了,不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葛爷爷,需要我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吧。” 葛云阳听林木如此一说,又满怀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那中年男子说道:“白顺,你是我们的大管家,你看看,哪里还缺人,你就先安排林木去那里帮忙吧?” 白顺听到执事长老的吩咐,赶忙站起来说道:“师叔,后厨还缺两个帮手,我看就先让他到后厨帮工吧?” 葛云阳听了,想了一下,说道:“也好!那你先带他下去吧!给他安排一个睡处,然后带他去后厨熟悉一下环境。” 白顺站起身来,恭敬地答道:“弟子谨遵长老之命。”说罢,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弟子告退。”然后,带着林木去了。 穆朝宗看着林木二人走后,对葛云阳说道:“长老,您看林兄弟可像魔族的奸细?” 葛云阳摇了摇头,说道:“我试过他了。他身上确实不具备任何功法。而且,他的身上也没有魔族的任何气息。” 顿了一下,葛云阳又说道:“我觉得他不是魔族奸细。我看他甚是聪明灵秀,不卑不亢,反而还甚是喜欢。宗儿呐,待会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后厨一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别让他受了委屈。” 林木听葛云阳如此说了,却正中下怀,不免心中一宽,向葛云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径直往后厨走去了。 第53章 援手 穆朝宗说道:“他失忆了!是我和无香带回来的!” 王不一一愣,用一双肥硕的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说道:“什么?他失忆了?怪不得我见他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没回事。他是怎么失忆的?你又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穆朝宗见他好奇心大起,也只好把遇到林木的经过跟他一一说了。 王不一听了事情原委,不由得啧喷称奇。末了,他又补上了一句:“我们的青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啦!看来,我的后厨是功不可没啊!”随即,哈哈一笑。 穆朝宗知道王不一平时爱开玩笑,为人随和,也不理他,只是淡淡说道:“师叔,您忙您的,我去看看林木。”说着,往厨工卧房走去。 厨工楼共有两层,每层有十多间卧房。每间卧房共睡两人。 穆朝宗走进楼去,看见一楼的房间都是紧闭着门,是以猜想林木的卧房必然在二楼。于是,穆朝宗径直走上了二楼。 上到二楼来,只见靠后的一间房的房门是敞开着的,便直直地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一看,只见林木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此时,林木的手上拿着一张床单,正准备往床上铺,一晃眼间,看见穆朝宗站在门口,不由得一笑,说道:“啊!是穆兄啊!来,快请进来!”说着,放下床单,走过去相迎。 穆朝宗没等他走到,已然进到房内。房内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窄,方正两个人住已然足够。 但见屋子的正中间并排摆着两张单人床。右边的一张床上已然有一张折叠整齐的被子放在上面,显然是有人睡了。 林木的床乃是看左边的那张。穆朝宗走了进去,来到林木的床边看了看,说道:“林兄弟,这床可够结实?” 林木赶忙说道:“挺结实的!够我一个人随便我折腾了!” 穆朝宗微微点头,摸了摸床上的床单,又说道:“这床单与被子够暖和了吧?要是不够,你且去问王师叔要。这山上可不比下面,晚上颇有些冷。你大病初愈,可别又受了风寒。” 林木见穆朝宗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心中感动,说道:“多谢穆兄照顾!这已经够好了,冻不着我。你放心吧!” 穆朝宗听他这么说了,这才放心下来。看了看房间的四周,又接着说道:“林兄弟,你既然入了后厨,有什么不懂的,大可去问王师叔。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我想,要是你有啥事的话,他也会帮你的。你放心,我每天都要来这里吃饭,到时,你若是有个困难,也可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在你记忆未恢复之前,你就安心的在此住下。” 林木心中感动,不知如何回答。顿了一下,他淡淡地说道:“多谢穆兄好意!我能暂时在这里安身已然是极好的了。” 穆朝宗听林木语气里有些淡淡的忧伤,不好意思打扰太久,干咳一声,说道:“林兄弟,你好好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去与师兄弟们熟悉熟悉。我先走了。”说着,悠悠转身离去。 林木看着穆朝宗闲庭信步的离去,甚为潇洒,又见他对自己颇为照顾,心中感激,不免对穆朝宗心生钦佩之意。想到刚才穆朝宗待自己飞行时的身法,又不由得心生羡慕,奈何自己记忆都已经没有,更别奢望能够学到一些修仙功法了。 良久,林木一直坐在自己的床上,想着自己的未来,心中迷茫一片。到底自己的记忆还会不会恢复?要是不会回复,是不是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帮工?若是恢复了,自己又会去哪里?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实在是有十万个为什么想要问,可是,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就在林木暗自神伤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瘦瘦的人从门外跑了进来,用力地拍了一下林木,说道:“嘿!兄弟,听说你是新来的?我叫温开,也是新来的。只不过,比你早了几天而已。以后多多关照呀!” 林木正在神游,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开吓到,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淡淡地说道:“你好,我叫林木。烦请多多关照!” 温开一下子坐到了林木的床上,张嘴一笑,大大嘞嘞地说道:“嘿,林木,你多大年纪?是从哪来的?” 林木呆呆一望,说道:“我不知道。” 温开见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觉得没趣,又问道:“你怎么会连自己多大年纪、从哪里来都不知道?”说罢,用手拍着林木的肩头,又说道:“我看你是不想告诉我吧?你看,我们以后同住一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相互了解一下怎么行?来,快跟我说说?” 林木被温开问得心里烦躁,淡淡地说道:“我真不知道。我失忆了!” 温开顿时傻眼,顿了一下,指着林木道:“什么?这怎么回事?” 林木看了温开一眼,没有回答。温开没趣,就像书上的一直麻雀,在地上跳了几下,又叽叽喳喳地说道:“我看你年纪挺小的,我今年已经过了十八大寿,以后,你就叫我开哥吧。有什么事,我罩着你。”说着,用手在挺起的没有多少肉的胸脯上一拍,摆出一副当大哥的样子。 林木看得心里想笑,说道:“既然开哥如此热情,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温开见林木已然答应,贼兮兮地说道:“林老弟,我听说我的卧房来了个新人,所以偷偷地溜回来看看,等下你见了王师傅,可千万别说我回来过啊!你先休息,等下出去熟悉熟悉环境,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该走了,不然要露馅。”说罢,温开一溜烟地又跑开了。 林木看着这位开哥,实在是哭笑不得。自温开走后,他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卧房的环境,发现这里的卧室虽然简洁,但与穆朝宗的住处却是差得很多了。 但转念又想,自己乃是人在屋檐下,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已经是不错的了,何必想那么多。想到这,他心中舒畅了一些,缓缓地站起来收拾起床铺。 第54章 疗养 林木听着红颜子的笑,不由得痴了,想到梦里村的姑娘,确实无人能及红颜子之万一。 红颜子犹自笑了一下,见林木看着自己发呆,伸手敲了一下林木的额头。林木一惊,反应过来,双手抱拳说道:“多谢姐姐相助!” 红颜子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哎哟!你真是我的傻弟弟!我乃一城之少主,自当维护城中百姓的安全,维持好秩序。小小事情,实在是不足挂齿。只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傻里傻气的了!” 林木见红颜子对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出手相助,心下感动,但又见她甚是爽朗,不似一般小家女子,也不再扭捏,只是整理了一下包袱,说道:“姐姐教训得是,我以后会注意的。只不过,我现在该走了。” 他想到自己刚出村没多久,险些遇到杀生大祸,眼看前路渺渺,路途凶险,不知当自己再遇到自己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可该放如何?想到这,他心下感伤,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行。 红颜子见林木的身影有些落寞,心中好奇,笑着叫道:“喂!傻弟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木听她一问,不好再走,回身说道:“我要去蓬莱仙山。姐姐你可否知道蓬莱在哪里?” 红颜子一听到“蓬莱仙山”四字,不禁花容失色,“哎哟”的一声叫了出来。 林木见红颜子听到蓬莱仙山时的反应如此强烈,奇怪的问道:“红姐姐,你知道蓬莱仙山?” 红颜子知道自己失态,干咳讲声,恢复镇定,一只柔软的玉手用力拍了一下林木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你咋不早说!对于蓬莱仙山,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却是知道的。” 林木到红颜子说知道蓬莱仙山,随即变得欢喜,急切的问道:“蓬莱在哪?哪儿确实有仙人?” 红颜子听他如此一问,本欲马上实言相告,但转念一想:“他为何要去蓬莱?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急迫!我且问问他,为何要去蓬莱。”随即哈哈一笑,问道:“神仙自然是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蓬莱后,我才能告诉你蓬莱在什么地方。” 林木听到蓬莱仙山果真有神仙,对幼时碰到的的神仙叔叔所说的话显然再无怀疑,激动地说道:“小时候,我碰到了一个神仙叔叔,他告诉我说可以去蓬莱仙山找他的。” “神仙叔叔是谁?你去找他干嘛?”红颜子也有些激动,再加上本来就不是很矜持的女子,一连发问,不由自主地向前几步,一把抓住了林木的手。 林木从来没有跟一个姑娘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何况,这个姑娘还出此的风流妩媚,漂亮可人。眼见红颜子抓着自己,不觉脸上一阵通红,火辣辣地感觉布满脸上,支支吾吾地,忘了回答。 红颜子也知自己失礼,连忙放开自己的手,笑骂道:“哎呀,小伙子还害臊了。哎!我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快回答我的问题!” 林木见红颜子嬉笑怒骂间,与刚才说话时颇显冷酷的少城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一副玩味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究竟是谁,林木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心中不免一阵郁闷。 但红颜子急于听他说出其中缘由,林木只好把红颜子像谁这件事放在了一边,老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只说自己住在蓬莱仙山,其他的并未与我多说。” 顿了一下,想到那神仙叔叔送给自己的玉玦,随即送怀中掏了出来,递给红颜子,说道:“对了,神仙叔叔还给了我一块玉玦。” 红颜子接过玉玦,瞬间觉得世界天昏地暗,后退两步,抓着玉玦的手不停地颤抖,两眼死死地盯着玉玦,眼神闪动,竟似有依稀的泪光,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过了半晌,红颜子表情复杂,幽幽地说道:“这确实是那个神仙叔叔给你的?” 林木想也没想,说道:“是啊!”林木被红颜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好奇红颜子为何看到玉玦后变得如此神情。不过,他也没好敢多问,只是试着说道:“姐姐!你没事吧?” 红颜子犹自盯着玉玦发了会儿呆,听到林木问她,这才缓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林木听到“回去”二字,不禁一愣,问道:“回去?回哪里?” 这时,红颜子已然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一双桃花眼在林木身上直扫,说道:“回城主府啊!” 林木听到一起回城主府,赶忙推辞道:“不了,我还要赶路呢!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去到,还是早点动身吧!”说着,林木转身,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却看不见天空。 林木沉默了一会,回过身子,说道:“姐姐,你可以告诉我蓬莱怎么去吗?我该走了。”说罢,两眼看着红颜子。 红颜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一副丑八怪的样子,怎么好意思去见神仙叔叔?要去,也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漂漂亮亮的吧?听我的,先跟我回去,好好洗漱一番,养好精神,我再告诉你蓬莱怎么走!” 林木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样子,尴尬得傻傻的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打扰了!” 红颜子说道:“别废话,跟我走吧!”然后,她一把扯起林木便往城主府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转过了两条繁华大街,来到了五老城的中心——城主府。 只见城主府魏然耸立在街道之旁,大门之外,两座石狮各自神气地占据两边一地。门口的四名守卫站姿笔直,看上去好不精神! 这城主府一派高贵威严,林木第一次见见到如此气派的房子,心下自卑,虽是到了门口,却没敢立马一脚踏进城主府的大门。 那四名守卫见少城主回到,身边还带了一名叫花子一样的少年。 第55章 深夜传功 红颜子哪里管他,端着酒就递了过去,说道:“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成什么男人。快,给我把这杯干了!干了我就告诉你。” 林木半推半就,见拗不过红颜子,只好闭着眼,一仰头把酒喝完。就只这一杯酒下去,他顿时全身火热,像被火烤一样。 红颜子也是一杯酒下去,反而却像没事人一样,说道:“傻弟弟,你为何要去蓬莱?” 林木见红颜子待自己不错,不好说谎,于是把自己村里的情况一一说了。 红颜子简直不敢置信,叹道:“世间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不禁对林木心生同情,又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逗你了。蓬莱离五老城也不算远了。你只要一直往东方再走两千里也就到了。你年轻力壮的,大概再有半个月就够了。” 林木道了谢,却见红颜子拿出一块玉玦看得出神。林木见那块玉玦正是自己的,方才走得急,却没有要回来,不免怪自己疏忽。还好是在红颜子手里,若要是落到了别人手中,就算自己到得了蓬莱,又如何见得到神仙叔叔?不觉脱口而出:“姐姐,可否把玉玦还给我啦?这可是我见神仙叔叔的信物呢。” 红颜子似乎没有他听到她说话,自顾自地出神良久,又自己倒一杯酒喝了才说道:“我认识你的神仙叔叔!” 林木这一惊非同小可,怪不得刚才红颜子初一见这块玉玦时会那么激动,原来竟是如此,不觉疑道:“你也认识他?” 红颜子勉强一笑,说道:“他算是我的师傅吧!那一年,他路过此地,传了我三个月的剑术。想来,他是在那之后见到你的。” 林木说道:“怪不得姐姐的身法那么厉害。”心里却是说道:“怪不得看你总像一个人,原来,你那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是从神仙叔叔那里学来的了。” 他再看红颜子,却又兀自发呆。 原来,她心中又想起了那个风流倜傥的潇洒男子,奈何自己需要照顾爹爹,搭理城中事物,不能亲上蓬莱,不然,恐怕她早已经常伴君侧了吧。 林木叫了一声,把红颜子从神游中唤醒,说道:“姐姐,你怎么了?” 红颜子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你今晚就安心睡吧。明天,我让秦伯送你。唉,你去蓬莱找师傅,本来我应该亲自送你去的,可是家父年老,我得留在城中。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叫萍儿。”说罢,她随即站起身来,把玉玦还给林木,带着萍儿走了,没等林木说话。 林木见红颜子离去,只有苦笑。 是夜,他倒是真的没有出去过,早早的就睡了。 不知不觉间,一抹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到林木的脸上,把仍在沉睡的林木唤醒了。林木见太阳都出来了,赶紧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在他正要出门,萍儿已经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开门进来,笑意盈盈地说道:“林公子起来啦,快来洗把脸,准备用膳了。”说完,她把水和毛巾放下就有出去了。 不一会儿,林木刚洗漱完毕,却见萍儿还带着一个丫头又来了。他们手机还端着香喷喷的早膳。林木昨晚吃的早,睡得早,现在看见如此诱人的饭菜,那里抵抗得了,随即坐下吃了。 吃饱以后,他才发现早已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等待,不好意思的说道:“老伯,我吃饱了,你要吃点吗?” 那老伯摆摆手,说道:“不吃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林木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者就是秦伯,赶紧说道:“请问,您可是秦伯?” 那老者还未答话,只见萍儿从后花园走了出来,抢先说道:“他就是秦伯。你小子倒也不笨嘛!” 很快,她走到了林木的很前,说道:“林公子,我们小姐说了,祝你一路顺风。对了,你见到了你的神仙叔叔后,记得替我们家小姐问声好。” 林木见红颜子没来,问道:“你们小姐呢?” 萍儿说道:“今儿一大早,我们家小姐就出城区了,说是要去给城主寻找一味药材,所以就不来送你了。你放心,秦伯会把你带到蓬莱的。” 林木心中失落,惆怅了一儿,对着萍儿拜谢了,拿上包袱就与秦伯走了。 林木二人乘坐马车,一路东进,一连数日,道路平坦,倒也没什么艰难险阻。只不过,秦伯养尊处优惯了,时时推说这里酸痛那里酸痛,每天走不到一百里就歇了。 林木看秦伯是位老人,也就将就着他,他说歇就歇。虽是如此,他们离蓬莱也是越来越近了。 红颜子让秦伯陪林木上蓬莱。秦伯本来是老大不愿意的,但是,少城主的命令,他又不能不接。 后来,又连续赶路几天,路途不再平坦,一路上跋山涉水,甚是辛苦,秦伯有时也不免奚落林木,欺负林木不知市场,在买东西的时候,把林木的金叶子拿走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他竟是面慈心狠的贪财之人。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把人骗得彻彻底底。 林木一身傲气,看出秦伯为人后,突感人情冷暖。一天晚上,趁秦伯睡着之后,林木就偷偷地走了。 一个人出来后,只见天地黑暗,唯有昏昏沉沉的残月挂在天际,不由得心中想到:“原来,周遭世界,亦不过如此。我若是永远待在梦里村,虽然会籍籍无名,但是,终归比在外面的大世界要安稳得多。” 他想到自己劫后余生,不禁暗自庆幸。但想到前路茫茫,不知蓬莱仙山何时方到,又不免心里彷徨,暗自神伤。 但是,当他想到此行的目的时,又不免为自己的消极而惭愧。 不多时,他已经趁着点点残光爬上一座山的顶上。经过一阵攀爬,天已破晓,东方一点鱼肚白悄悄露出。 林木静静地坐在山顶,吹着山风,看朝阳慢慢地升起,不一会儿,便觉心情舒畅,一扫晚间的阴霾。 他心情变好,倏地站起来,向山下大喊一声,在心里下定决心,既然来了,他日,我一定要像神仙叔叔一般,做一个人上之人!随即,下山而去。 第56章 比武 月,已经慢慢地躲开。林木却仍是呆呆地坐在石板之上,心里一片迷茫。 心里想着,自己本来就是被人收留于此,现在却又平白无故的被人冤枉,担下了这么大的罪名,如何还能在此停留?就算人家不敢走自己,自己却也是不能死皮赖脸地永远呆在这里。 可是,不留在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天大地大,竟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是好!唉!要是自己没有失去记忆该有多好?为什么要让我受此磨难?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青鸟和秃鹰把自己杀了,免得就在人世间却如死人一般。 更何况,日间与温开去偷看人家修炼,被他们发现,已然犯了大忌。可是,王不一却还没有怪罪自己。看来,火烧厨房一事已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还没来得及责备偷看之罪。若是他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和温开日间地大胆行为,而且他又一口咬定是我们偷看时疏忽所导致的大火,他会不会又把我们重重地责罚一顿?会不会把自己赶下山去? 林木只是暗自猜测,任心中有诸多疑问,却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心中烦闷。他落寞地坐在石板上,背靠树干,抬头仰望夜空,静静地看着月亮忽明忽暗,顿觉世事无常,心情难定。再有月亮联想到自身,他更添烦恼。 良久过后,他又似有若无,月亮阴晴不定,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总不至于永远处于一种状态。 想到这,他顿觉心情舒畅起来,心想,自己现在虽然遭受冤枉,却总会有明白的一天。 但是,想到这,他却又觉得就算永远不明白也没什么了。因为,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想就此一走了之,永不回来。 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失忆又如何?堂堂男子汉,为何要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想着想着,他心中不免激起一腔孤愤。好!既然如此,我从此四海为家,终其一生,岂不快活! 想着想着,林木打定主意,热血沸腾,立马站起身来,想要趁众人睡着之际,偷偷地寻路下山去了! 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双充满温度的手从背后按在林木的肩头。林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到,心中暗道:“难道是王不一动人发现自己,追了出啦?” 林木想到这,心中一惊,猛地扭头一看,却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竟是一个月没见有见到的执事长老葛云阳。此时,葛云阳正一脸慈祥的看着林木,用一双手轻轻地按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林木不由得心间一热,几滴热泪夺眶而出,没有说话。 葛云阳饶有趣味地看了林木一眼,缓缓说道:“娃娃,想就这样偷偷地一走了之了?” 林木受了委屈,说不出话来,拧着头强忍着眼泪,楞楞地看着葛云阳。 葛云阳长叹一口气,拉着林木坐会石板,仰头看了一眼辽阔的夜空,缓缓说道:“娃娃,心里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出给你爷爷听听!” 林木看起来挺随和,其实心底确实无比的倔强。他虽然感受到了葛云阳的好意,却也闭着嘴不说。既然打算要走了,他又何必多说什么! 葛云阳伸手敲了一下林木的头,说道:“你的心情倒是与她一个样。” “他?他是谁?”林木心底好奇,把目光投向葛云阳。 葛云阳知道林木的意思,随即捋须一笑,说道:“傻孩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觉得灵兰宗是一个是非不分的地方?是不是觉得灵兰宗的人并没有那么友善?是不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心里不痛快,想要就此浪迹天涯?” 林木听见葛云阳一下子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不由得对这位和蔼得没有任何架子的老人心生敬意,随即说道:“葛爷爷,我知道我的记忆是找不回来了的。否则,你早就来给我医治了。既然如此,我一个外人,也就没有必要再就在这里了。免得给爷爷和大家添麻烦。” 葛云阳笑了一下,说道:“我知你心意。其实,王不一罚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玩忽职守致使厨房失火,而是罚你们两个私下跑去偷看他们修练。不也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灵兰宗宗规森严,否则又怎么管理这么多的人?” 顿了一下,葛云阳又说道:“你觉得你被冤枉了,不想就在这。其实王不一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而真正致使厨房失火的人却正是打你们板子的人。他知道你两去偷看,所以嫁祸给你们。现在,已经被初一关了禁闭。所以,你不用再纠结。” 林木听到葛云阳如此说了,心中惊疑,说道:“葛长老是怎么知道的?” 葛云阳淡淡一笑,说道:“日间,我听说厨房失火,却没空过来。所以去问了王不一。刚才,我过来问了情况。王不一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说到这,葛云阳看了林木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变化,却又说道:“我正要回去之时,却见你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出来,心里好奇,就跟了过来。” 林木知道葛云阳是为自己好,心中感激,说道:“多谢爷爷好意。我知道爷爷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就在灵兰宗。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要麻烦你们了。失忆没什么。我就此四海为家,一个人游历人间,了无牵挂,逍遥自在,也是挺好的!” 葛云阳听林木如此一说,突然表情变得凝重,说道:“娃娃,你的失忆之症确实没有外来药物可治。想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的记忆就无法挽回。我想过了,要唤回你的记忆,还得由内而外,从你的内部改变。” 虽然林木说要离开灵兰宗,说什么没有记忆也挺好,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地渴望找回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下听道葛云阳说他的记忆还有机会找回,不由得心下激动,有些兴奋地说道:“真的吗?” 第57章 受挫 葛云阳淡淡一笑,说道:“日间,我听说厨房失火,却没空过来。所以去问了王不一。刚才,我过来问了情况。王不一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 说到这,葛云阳看了林木一眼,见他脸上表情变化,却又说道:“我正要回去之时,却见你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出来,心里好奇,就跟了过来。” 林木知道葛云阳是为自己好,心中感激,说道:“多谢爷爷好意。我知道爷爷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就在灵兰宗。可是,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不要麻烦你们了。失忆没什么。我就此四海为家,一个人游历人间,了无牵挂,逍遥自在,也是挺好的!” 葛云阳听林木如此一说,突然表情变得凝重,说道:“娃娃,你的失忆之症确实没有外来药物可治。想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的记忆就无法挽回。我想过了,要唤回你的记忆,还得由内而外,从你的内部改变。” 虽然林木说要离开灵兰宗,说什么没有记忆也挺好,但是他的心里却是无比地渴望找回记忆,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下听道葛云阳说他的记忆还有机会找回,不由得心下激动,有些兴奋地说道:“真的吗?” 葛云阳看林木似乎心有所动,又缓缓说道:“找回的机会自然是有的。但是,其中的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久。不知,你可想一试?”说着,两眼看向林木的眼睛。 林木激动地说道:“但凡有任何的机会,我都愿意试上一试。”说着,猛地起身在葛云阳的面前跪倒,说道:“葛爷爷,林木求您成全。”随即,“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葛云阳一把把他扶起,又坐到了石板上,说道:“娃娃,日间你已经看到了王不一的功法,你觉得如何?” 林木听葛云阳突然又转移话题,也只好说道:“很厉害。” 葛云阳看着林木,笑着问道:“既然喜欢,你可想学?” 林木不知葛云阳话中是何意,说道:“想自然是想的,只是可惜我不是灵兰宗的人,无缘学此仙术。” 葛云阳哈哈一笑,说道:“谁说你不是灵兰宗的人的!你不是已经在灵兰宗住了一个月了吗?” 林木心下一惊,说道:“我真的可以学?”可是,随即又想了想,说道:“可惜,就算我想学也没人肯教啊。” 葛云阳又敲了一下林木的头,微笑着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木听到葛云阳如此一说,就算再笨也知道葛云阳是想要教自己修炼,不由得有些激动,说道:“真的?” 葛云阳微一点头,说道:“不假!” 林木听到真的可以学习修炼之法,不禁又马上跪下,嘴中叫道“师傅!”又待磕头。 葛云阳没等林木磕头,却已经把他扶了起来,说道:“傻孩子,你刚才不是已经给我过头了吗?我们师徒之间,不必如此!我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林木听见葛云阳已经把自己当做徒弟,方觉幸运之神突然降临,面上一喜,早已扫去先前的愁容,说道:“徒儿遵命!” 葛云阳从来没有收过弟子,这时首得爱徒,也是心中欢喜,说道:“木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也将是我的最后一个弟子。” 林木心中奇怪,问道:“师傅,您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弟子?我看王主管都有好多个的。” 葛云阳说道:“为师散漫惯了。自从宗主强加给我一个执事长老的头衔,就更加不想收徒。没想到,我现在还是破例,收了你作为我的衣钵传人。”说罢,哈哈一笑,。林木见葛云阳谈笑间,竟是无比的从容淡定,心中更是充满了敬意。 林木突有些刚道师傅说自己的记忆尚有方法换回,可是刚才只是手自己为徒,却没有告诉自己,不由得问道:“师傅,不知弟子的记忆要如何才能换回?还请师傅明示。”说着,想着葛云阳双手一揖。 葛云阳听他一问,哈哈笑道:“这就是我收你为徒的一个原因。我研究过了,你记忆丧失,却没有内外伤痕,所以没有药物可以发挥作用。但是,若是你们修习我灵兰宗的功法,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林木这才知道师傅收自己为徒的真正原因,突觉师傅用心良苦,心中感动,说道:“多谢师傅成全。” 葛云阳微微一笑,说道:“傻孩子。对了,我见你身上带有一块玉玦,可否拿给为师看看?” 林木见师傅突然又要懒样看自己的玉玦,乖乖地从脖子上取下,递了过去。 葛云阳拿着玉玦,双手竟然略微有些颤抖。过了半晌,葛云阳兀自看得出神,嘴中呢喃道:“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林木听到师傅又说了两次“她”,觉得奇怪,叫了一声:“师傅!您怎么了?” 葛云阳听到林木询问,方才换过身来,把玉玦递还给林木,淡淡的说道:“我没事。木儿,你要把它保管好,知道么?” 林木见师傅突然又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奇怪师傅为何要自己保管好玉玦,却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我会保管好的。” 葛云阳看了林木一眼,说道:“木儿,我虽收你为徒,你却仍需在后厨帮厨,不可跟人说起我是你师父。晚间,我自会来找你,传你功法,教你修行。等到那天有空,我再带你回我的住处,让你去看望你的师娘。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向众人公布你的身份。你可明白?” 林木知道师傅如此安排,必定自有其道理,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点头应了。 此时,月已经躲在云层里。葛云阳抬头看了看天空,捋着胡须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明晚的这个时候,你再来次地,我传你功法。只是,你要切记,切勿让人发现。”说罢,身形一晃,已然不见踪影。 林木看见师傅离去,楞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来。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不由得在心里想到,自己白天挨了二十大板子,晚间却有幸得拜仙师,可真是命运无常世事难料呐。 第58章 受辱 数十天过去,林木从昏睡中悠悠醒转。醒来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如何会躺在床上。 林木挣扎着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头颅,触手碰到了一长块的帕子。原来,在他昏睡的这几天,他的头上被人缠上了一层白布。 林木看了一眼所在的黝黑的屋子一眼,实在是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也更加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就在林木抓头苦挠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一缕阳光从门中射进来,刺入林木的眼中,使他极不习惯,下意识的把一双有些浮肿的眼睛眯了起来,合成了一条缝。 透过这条缝,他看见了一个青衫缓带的年轻男子轻轻地走了进来。他心下好奇,赶忙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得清一些。 那年轻男子见林木坐了起来,面上一喜,快速走过去,一把抓住林木的肩,高兴地说道:“哎哟!林兄弟,原来你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林兄弟?”林木不知这男子在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满脸疑惑的说道:“林兄弟是谁?” 那年轻男子见林木如此一说,不由得一呆,心下暗思,莫不是秃鹰的那两道黑光把林兄弟击傻了吧?当即关心的问道:“林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林木听那男子越说越奇怪,疑惑的说道:“你为什么叫我林兄弟?我姓林吗?我好好的,又怎么会留下后遗症?” 那年轻男子解说道:“你叫林木啊。我叫穆朝宗。一个月前,我们在青龙镇的金客来酒楼相遇的。这你还记得吗?” 林木越听越奇,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个穆朝宗所说的一个月前在金客来酒楼相遇的事,于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穆朝宗。 穆朝宗见林木没有丝毫反应,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两头秃鹰跟两只青鸟打架的事吗?” 林木听到之后,心里想道:“秃鹰怎么会跟鸟打架?这秃鹰和鸟打架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想着想着,头上一痛,痛苦地对穆朝宗说道:“我不知道。” 穆朝宗看林木的表情,已然猜到林木把什么事都忘了。待林木说出“我不知道”四个字后,他继续说道:“林兄弟,你怎么连这也记不起来了?要不是秃鹰跟青鸟打架,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说罢,穆朝宗好生看了看林木的头,说道:“你头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帮你把白布解下来吧。” 说着,穆朝宗便真动手去解,手指轻动,很快就接下了白布,眼见林木头顶顶的伤口已然愈合,稍微放心地说道:“那日,我与无香在酒楼中听到那两头秃鹰的怪叫,便追了出去。那时,我们与你本是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以为我们这一去,便不会再见到你了。” 说到这,穆朝宗叹了口气,又才说道:“可谁曾想想到,就在我们的青鸟与秃鹰大战之时,你却躲在一旁观看。也是你那日该当有此一难,秃鹰与青鸟刚好打到了你藏身之处的上空,突然从口中喷出几道光,通通射到了你的头顶。于是,你便晕倒了。” 林木奇道:“青鸟和秃鹰的嘴里怎么会喷出光来,还让我受了伤?” 穆朝宗微微一笑,说道:“林兄弟有所不知,那两只青鸟是我们亲自饲养的,极有灵性,平时有为我们传递信息之用。而,那两头秃鹰确实魔族饲养的凶禽,也是修炼了多年。我们修仙之人被这些个畜生击到,也得要休息个十天方好。你身无功法,被那几道光击伤,昏迷了一个月,也不足为奇。” 林木半信半疑的说道:“那我自然是穆兄救回来的咯?” 穆朝宗点头说道:“正是我和无香把你带回来的。当时,你突然晕倒在地,蓬莱门三位师兄以为你是魔族奸细,是以想把你就地杀了。恰巧我和无香在酒楼中碰到过你,知道你并不是坏人,是以,我们帮你说了个情,又见你许久没醒过来,便把你带了回来,方便替你救治伤处。” 林木听到自己险些被几只飞禽杀了,不禁心里一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拜谢穆朝宗的救命之恩,却头顶一痛,又跌倒下去。穆朝宗见他如此模样赶忙伸手相扶。 林木自己起身不得,只好嘴中说道:“多谢穆兄相救之恩。只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还请穆兄勿怪。” 穆朝宗赶忙说道:“林兄弟不必客气。救人于危难本就是我们修仙之人的一大宗旨,实在是不足挂齿。” 林木听到“修仙”二字,不禁惊奇地说道:“原来你是神仙?” 穆朝宗听林木这么一说,不禁哈哈一笑道:“我们一介凡夫俗子,那里能达到神仙的境界。只不过,我们都在修炼罢了,以期有朝一日,能成大道。如此,便能心满意足了。”听他说话,倒是十分的谦逊。 顿了一下,他却又颇为神气地说道:“不过,我们这里确实也有几人能算是神仙了。” 林木心中好奇,问道:“他们是谁?” 穆朝宗也并未隐瞒,对林木说道:“他们就是我们这里的宗主和五大长老?” 林木心中呢喃道:“宗主和长老?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心下不解,不免问道:“穆兄,小弟见识浅陋,不知此地唤作什么?” 穆朝宗听他一问,朗朗说道:“这里是灵兰宗。” “灵兰宗?”,林木又问道:“灵兰宗是什么地方?” 穆朝宗说道:“灵兰宗便是当今誉满天下的三大修仙门派之一。宗内有宗主,还有五大长老。他们六位老人家都是当今正道的十大高手榜里的人。而我们的宗主,更是名列十大高手榜的榜首。”穆朝宗说起宗内之事,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林木听到穆朝宗侃侃而谈,不免心下倾慕,对这灵兰宗心生向往。奈何自己生世不明,就算有心求道,却不知人家肯不肯收徒。 第59章 老虎发威 穆朝宗见林木心中闷闷,说道:“林兄弟,你且安心的在此留留下。若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干脆就在我们灵兰宗,反正不会饿着你。到那天你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在决定去留也不迟。” 林木听穆朝宗话语诚恳,心下又想到自己确实已经无处可去,也就勉强答应。 穆朝宗见林木答应暂且住下,心中一宽,说道:“好了,林兄弟,这个房间是我住的,你就暂时住在这里等你头上的上全好了再另给你安排住处。我这两天就先去和其他是兄弟挤一挤。” 说着,穆朝宗站了起来,又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他扶着林木又躺了下去,随即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林木的头不痛了,只是始终也想不起自己是谁。 在这数日之间,穆朝宗时有过来照顾,与林木建立了一定的友情。 这天早上,林木还在梦中,便听见穆朝宗从门外叫道:“林兄弟,起来了么?快起来了,我带你去见执事长老。” 林木在梦中突然听到穆朝宗的叫唤,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在林木刚刚穿好衣服的这一刻,穆朝宗也刚好推门走了进来。 穆朝宗见林木已然起来,满意地说道:“林兄弟,赶快洗漱洗漱,我带你去见执事长老,让他给力安排给住处。” 林木听见要去见长老,也不敢懈怠,几下就洗漱完毕,跟着穆朝宗出了门往执事厅走去。 一出门来,林木只觉空气清新,通体舒畅。他养病长久,一直关着门睡在床上,没有出过房间。现在病好,初次呼吸到新鲜空气,不由得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路上,但见香花满地,古树森森,其间飞鹤祥鸣,百年齐叫,看得林木渍渍称奇。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了一座悬崖边。前面去无可去。而距离悬崖一百丈之外,却又是一座高峰。峰顶直插云天。林木看见对面高峰的崖壁间,一条瀑布轰然直下,流入万丈深渊。林木低头一探,只见凌空之下,黑黝黝的一片,看不见底,不由得后背一凉,向穆朝宗说道:“穆兄,不知你带我来此地是何意?我们不是要去见执事长老么?” 穆朝宗微微一笑,说道:“没错,我正是要带你去见执事长老。诺,你看见对面峰顶之上的建筑了吗?”说着,穆朝宗把手指一伸,指向对面的峰顶。 林木循着穆朝宗手指指去的方向一看,隐约看见对面峰顶确实是有两栋建筑。不由得一愣,惊疑不定地说道:“这么远,而且中间又没有路,我们怎么过去?” 穆朝宗气定神闲地说道:“飞过去。” “飞过去?”林木惊吓得不行,说道:“我们又不像鸟一样长有翅膀,怎么飞得过去?” 林木话刚说完,却被穆朝宗用手一提,身子凌空而起。林木刚反应过来,人却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只觉衣袂飘飘,风在耳边呼啸,林木吓得颤抖的喊到:“穆兄!” 穆朝宗没有回答他,只是提着他潇洒的继续往上伸去。只一会儿功夫,二人便轻轻地落到了对面的峰顶之上。 落地之时,林木的双腿犹自颤抖。穆朝宗哈哈一笑,说道:“林兄弟,这点小小的高度,难不倒我们修仙之人。”林木听他一说,强作镇定,心下却是对穆朝宗多了一丝佩服。 这时,往前走了几步,林木看见峰顶有两座楼宇气派森严。楼下无数根石柱撑起,成为两座楼宇的支撑。林木见了,不由得叹为观止。 正对着林木二人的一座楼宇的大门上“议事堂”三字写得巍然大气。林木用心数了,议事堂共用了九九八十一根金柱,看起来气象恢宏,犹为壮观。 穆朝宗解说道,这议事堂乃是宗主和各位长老议事一底。宗内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林木又看了旁边的一座楼宇,但见八九七十二根金柱作为支撑,规模虽没有议事堂堂的大,却也另有一番气派。楼的门上挂着写有“真武楼”的牌匾。 穆朝宗又解说道,这是宗主和各长老修炼功法之处。楼内藏有众多修炼之法,若是那位弟子得到宗主或是各位长老的赏识,也能够进去修炼。 林木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只有受到赏识的弟子才能进去?穆兄可进去过?” 穆朝宗微微一点头,算是承认去过。顿了一下,又才说道:“林兄弟有所不知。此楼收藏的功法较为高深,一般人都修炼不得的。” 林木这才明白。但是,他见此地只有两座楼,却没看到执事厅,又不免问道:“穆兄,执事厅呢?不在这里吗?” 穆朝宗微一点头,说道:“是的,执事厅就在后面的一座山峰。”说着,便又领着林木往后面走去。 但见对面又有一座山峰,只是比他们现在脚踩着的山峰稍为矮一点。山峰上又有两座楼宇。却没有真武楼这边的雄伟了。 林木见两座山峰相隔几十张,却还是没有路,知道又要飞过去,于是挺起胸膛,做好了心里准备。 穆朝宗见了,微微一笑,说道:“起!” 起字刚落,二人已然落到了对面峰顶。 林木首先看向比较气派的一栋楼。楼的大门上挂着写有“执事厅”三个字的牌匾。再看旁边的一座小楼,这座小楼却不是那么的大了,与执事厅这些相比,简直是太小了一些。林木不由得“咦”了一声。 穆朝宗知道林木心中奇怪,又解说道:“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执事厅是执事长老办事的地方。而旁边的这座小楼“闲人楼”,则是执事长老与他的夫人素真长老住的地方。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生活潇洒,虽为各位宗内长老,却时常住在一起,好不叫人羡慕。” 说着,穆朝宗看了执事厅一眼,说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长老正在等着我们呢!” 林木应了,想着就要看到仙人一样的人物,不免心中激动,随即跟着穆朝宗往执事厅走去。 第60章 一地鸡毛 晚风习习,吹动光秃秃的土地;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苍天。 在落日的余晖下,狗儿黑漆漆的脸上竟也泛起了丝丝红光。他正坐在村前干枯的老槐树下的黄石板上,怅望着村落前边赤红得有些落寞的长天。 他在看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坐在同一个地方,看向同一个方向。他的眼神里,散发着一股苍凉凄楚的黑光,迷茫而深邃,给人一种浓烈的忧郁之感,这与他十五六岁的年纪很是不符。 此时,时过傍晚,轻风吹到,拂过狗儿清瘦的脸庞,苏苏软软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然而,他的心,却是早已飘得无影无踪。 很多时候,他都不禁心生一种荒诞的想法,要是每天一开始就直接是傍晚,那该有多好!当然,他这个想法是不可能成立的,哪有放着光明热烈的正白天不过,就直接到傍晚的道理,那岂不是黑白混淆,晓暮不分? 可是,他真的讨厌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太难熬了。 每到夏日,这里闷热的天就会给大地罩上一层层赤红的暑气,身在其中的狗儿自然是身受其害。热的时候,若是有水,有足够的水,他自然可以减轻许多的痛苦。可是,这个遥远而灼热的村子偏偏就是缺水。 所幸的是,任白天如何让人汗流浃背,口渴欲裂,到了傍晚以后,白天的炎热都会慢慢地褪去,换上让人勉强可以接受的微凉。因而,到了晚上,人们也能够在喝上几口珍藏的甘泉后安然入睡。 唉!想着梦里村的生存环境,自己却没有能力去改变,只能每天孤独的坐在这里发呆,狗儿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楚。 他脚下踩着的是瘦成浅灰色的干土地。这土地,亦如狗儿骨感十足的体格,有种羸弱之感。 他看着土地,有点不忍心把一双大脚踩上去,小心翼翼的,把脚放得极轻。这片土地的脸,像极了冬天时狗儿那干燥得破裂的嘴唇,纹路甚多,沟壑纵横。没有水的润泽,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粗糙暗淡,只有在太阳出来时才会变得亮眼一点。奈何,太阳出来以后,人们又要受苦。 狗儿摸了一把穷得只剩下石头和泥土的大地,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土地正为口渴而痛苦得呻吟,没有丝毫活的气息。 他们全村人看到这一片疮痍的土地时,或许都会有着一种同样的感觉,感觉他们自己就是这片土地,自己早已与土地融为一体。有时候,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已分不清到底谁是人,谁是土地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面对生命与水的重大命题时,他们倒是把自己与土地分得很清楚,绝不会混淆。因为,他们需要水。人有了水才能活得更长。 人,连自己喝水都发愁了,又哪里会顾得上土地有没有水喝呢!自然而然地,他们不会蠢到把少得可怜的水浪费在多得可怕的枯瘦土地上。 幸好,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有一堆吃的、喝的以及其他一些生活必需品堆在村口,村民们靠其过活,倒也感觉不到缺少些什么。至于会按时放在村口的那堆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是谁拿来,也没有人去深究。反正他们已经知道,送那堆东西来的人不会让自己饿死。 呵呵,天底下还真有这等好事!久而久之,人们争相传说,那些堆在村口的食物,是一位善良的女神仙见他们可怜而赏赐他们的。他们对这些救命的食物,自然都是是战战兢兢地笑纳啦。由此一来,村民们拜神的心也就变得更虔诚了。 就在狗儿远看沉思的时候,村落里的三儿牵着自家干瘪的老黄牛从村里向他这边走来。走到他的旁边时,三儿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说道:“狗儿,你还看呢?老天是不会下雨的!别犯傻啦!”他以为狗儿是在盼天下雨,想让狗儿认清现实,倒也是好心。 也许,村里的人看见狗儿如此,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吧。三儿说完,见狗儿没反应,碎了一口,便牵着老黄牛颓唐地走远了。其实,狗儿何尝不知道,在这个村里,一两个月下一两次让人觉得像雨的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在这里,根本不是在看天会不会下雨,他有自己的秘密。 狗儿望着远去的人影和牛影,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在心里嘲解道:“明知外面没草给牛吃,还要把它牵出来,你这不也是一种绝望的幻想么!还说我,你这又是何苦呢?” 呆了半晌,他又若有所悟,喃喃地道:“是了,外面多的是泥,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碰到一两条蚯蚓,几只逃窜的蚊虫。呵呵,傍晚才放牛已经够让人难以理解了,而且还要给牛吃泥,吃蚯蚓,吃蚊虫,这还真算得上是天下奇闻怪谈了。他家的牛能活到现在倒也真是奇迹!” 想到这,狗儿又不禁对他村子的处境深深地忧心起来,他做梦都想改变这令人厌恶的一切。奈何,他没有丝毫的办法,他不是神仙,他不会降雨。 有时候,他睡着之后,会梦到神仙。梦里,神仙传授给他降雨的仙法。然后,他凭着仙法给村里人带来了雨水,并且还改变了村里的人短寿的命运,在梦里,他是多么的快乐呵!然而,那终究是梦,醒来之后,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所以,他也常常在想,要是一直生活在梦里该有多好啊! 现在,狗儿已经十六岁了。在他们的村子里,狗儿这个年纪,已经是大人了,因为现实要让年轻的人早熟。 在他们的村子里,四五十岁的人已经算是长寿老人了,最长寿的,也就活到了五十岁。这就像是一个古老的诅咒,如噩梦魔鬼般纠缠困扰着村民们。可是,也没人想过这是为什么。 他和他的父亲一起生活,没有母亲,他的母亲早就过世了。 第61章 金鸡立地 更确切地说,是有好几个想走的人,他们还没爬出村外那座光秃秃的土山,就立刻横尸当场了。后来,就算还有人想出村,也不敢了。因为,出村的唯一路径,便是村口一里之外的那座土山。出山,只有死路一条。 那座的土山就像一道禁区,天天给人看着,却又不给人越过。最可恶的是,这座土山偏偏恰好遮挡住了外边的光景,使梦里村与外界隔离开来。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如何,外面的人或许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在这处境面前,村民们一如既往的封闭迷信,总以为是得罪了什么神仙,遭到神仙的惩罚才会如此的。因而,梦里村每家每户每天早晚都要备上香案,供着只有粗糠咽菜却花样百出的贡品,一家子老老少少一齐朝南而跪,潜心朝拜他们心中并不知道是谁的神。他们也许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贡品比他们的三餐都要好得多。可就算如此,他们仍一如既往,他们的这个习惯,已经传了好几辈人了。 狗儿对这一切当然是拒绝的,他不相信离村就会死,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可是,作为梦里村的一员,他又无力反驳抗争,他害怕村民的议论与排斥,害怕他的父亲在村里抬不起头,所以也只好跟着他的父亲参与朝拜了,他到底还是不想做一个数典忘祖的混账。 可是,他又想救他慢慢老去的父亲,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村落的落后状态。这些想法,在他的内心里,曾无数次涌起,他是多么的渴望让这可怕的一切都变得好起来。这,也就是狗儿每天独自望天的秘密了。那么大的秘密,他又怎么敢跟人说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残阳的踪影早已不见,只留下天地间的一片黑暗,带给这个村子无穷无尽的沉寂。 狗儿算了算,应是到晚拜时间了。平时,梦里村的人都是朝南拜过人们口中所谓的神仙后,方能吃饭的。早晚都要如此,弄得狗儿的心里是无比的烦躁。他回过头,用迷离的双眼看了看香烟缭绕的村里,才缓缓站起身来。他心里清楚,再不回去,他的父亲就该出来叫他了。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村长端起一盆水从村外走来,旁边是牵着依旧着老黄牛的三儿。 狗儿看着他们两人疲惫的身体,走起路来没精打采,脑袋摇摇晃晃的,在心里暗想到:“看来,那口井又没出多少水!哼,真是不争气!”村外西南边的一口枯井便是全村的命根子,每天都会出点水,勉强能够维持村名的生活。他随口叫了一声村长,他的声音好像陷在了喉咙里,只有一点低沉的振动,勉强能够让人感觉得到,算是问候了。 村长皱巴巴的老嘴托起他的的白胡子,喉头蠕动,两唇微启,以长辈的姿态淡淡地应道:“呀!狗儿啊!你怎么还在这溜达呢?”说话间,端起水的两手不停地打颤,不懂的人还以为他冷得发抖呢。 没等狗儿回答,三儿早已抢道:“村长!这你还不懂他么!他不是天天要来上这么一出的嘛。” 狗儿默不作声。只听村长又接着说道:“狗儿啊,你这一天天的,都是在瞅些啥呢?你倒是跟我说说?”村长发问时,浑浊昏暗的目光跟着他的身子摇晃,但也掩不住他眼里的睿智。 狗儿并没有老实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瞅天!村长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再逼问。村长向来是一个贤德仁厚的长者,于人于物于事都看得比常人透彻一些。人家不愿意说,他不便再问,只是以他四十年的生活经验说教道:“这个天啊,确实可恨哩!但我们能恨嘛?不能!我们还要得习惯它哩!” 说罢,村长向前微微迈开了步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凝视着狗儿,意味深长地补道:“你这娃娃,莫要把心放偏了!你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让大家寒心呐!”说完这些,看见狗儿向他点了点头,他才稍稍放心地端着一盆水一颤一颤地往村里去。 三儿牵着黄牛与狗儿在后面慢慢地走。他和狗儿,在村里算是极好的朋友了,平时很是说得来。 一路上,三儿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无非都是一些晚上吃什么,如何把贡品做出新花样之类的话,十足一个话痨子。狗儿却早听得腻了,无心搭理他,只是应付式地从自己嘴里憋出一串“嗯”、“哦”的声音,算是回答。 此时,狗儿根本就没有心思跟三儿胡扯,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村长刚才说的话,心像被揪了般痛,那还有闲扯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难道刚才村长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而在告诫我?也真是奇怪,难道他们就一点也没为自己的处境而担忧吗?还是说,他们真的就已经习惯了?” 千般思绪一齐萦绕在狗儿的心头,如迷乱的结。 其实,村里的人还真的是都已习惯了。初始,人们不以为意,认为恶劣的环境慢慢会好起来。周而复始,天长日久,环境越来越糟糕,人们也习以为常了。他们都不在乎了。生生死死,自有天定。活不过五十岁,那也是自己的福缘浅薄,命当早逝,怨不得其他。反正吃的喝的都还勉强有,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花几十年的时光来等死而已。 有时候,习惯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它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快乐。换一种说法,它其实就是让人麻木着快乐。在梦里村,麻木就像人们每天都要呼吸的空气,随处可见,无孔不入。狗儿受够了这种麻木的生活,这与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他想摆脱这一切,不想做一个井底之蛙! 狗儿胡思乱想间,突然眼前一亮,决绝地在心里暗道:“不行,这次,我真的决定了!”想着,他眼里的光好像变得更亮了些。骚动的心催着狗儿迈开大步向家里走了去,撇下三儿,气得三儿在后面直跺脚,任他怎么叫狗儿狗儿也没有回应。 第62章 公羊癫狂 狗儿越走越快,虽是如此,他还是觉得有点慢了。于是,他快走换成了狂奔,几个纵步就飞入了他家的大门,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把他本就破烂的衣服又撑破了几道口子,其状宛若疯魔。 狗儿的父亲林隐正在准备供桌,忽然见到了狗儿进屋来的模样,愣了一下,说道:“回来啦!快去准备一下,该吃饭晚了。”狗儿似乎没有听到,对父亲的话未做回答,就径直跑到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林隐下意识的警觉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心咯噔的一下,用余光瞟了一眼狗儿的房间,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继续轻轻地往简陋的供桌上摆放贡品。 狗儿自顾自地疯找,把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的屋子翻了一个底朝天,却没有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他在心里急道:“我明明是把它放在柜子底下的,怎么会不见了呢?老天,你怎么如此可恶,连我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要剥夺么!”他又猛地跑出房间,四处乱搜,心乱如麻,脑子却也是跟着飞速回转,回到了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也是在一个孤零零的傍晚,他遇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 虽然时隔八年,他却仍旧清晰地记得,当时他在村口的水井旁等水。那个男人一头黑发,用了一根青丝带随意地挽起,身着青色长衫,衣袂飘飘,背缚长琴,手中折扇轻摇,脸上似笑非笑,从蔚蓝的天空中翩然而来,神态超然,气宇非凡,卓尔不群。 那男人也似乎是看见了他,随即从天上缓缓而降,落到他的跟前。狗儿猛然一见,竟晕了过去。他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奇异的一幕。 当他醒转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正端坐在一旁,双目凝视着他,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他的眼神深邃,有一股说不出的荒凉与忧郁。狗儿刚受惊吓,醒来又见到那男人如此奇怪的眼神,顿即又要晕过去。 这一次,他的惊奇大过了害怕。他痴痴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心里惊叹不已。除了自己的妈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长得那么好看,简直已经是好看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更甚的是,长得如此好看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一个男人。天呐,狗儿实在难以置信。 那男人见状,嘴角轻轻一扬,邪魅地笑了笑,似乎已经猜透了狗儿的心思。他也不生气,只是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手掌在狗儿的头顶微微一按。 倒也奇怪,狗儿经他这么一按,甚是受用,感觉到有一股暖流经自己的头顶注入,然后又透遍全身,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舒爽,这才稍稍地镇定下来。 狗儿缓下来之后,轻轻地把眼睛一抬,看见那张近乎邪魅的脸还是似笑非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是迷离且痴痴地看着他。当然,惊奇之余,他还是不免有些害怕,毕竟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奇异的一幕,小嘴支支吾吾地叫道:“你……你……你是人还是鬼?”问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那男人。 那男人听他这一说,仿佛是听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笑话,竟然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然后饶有趣味的看了狗儿一眼,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说我是人还是鬼?”语气里充满俏皮。可是,这话听在狗儿的耳朵里,却还是有些害怕的。他可是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会飞的人,而且,还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跟他讲话。 狗儿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瞪着眼睛说道:“我看你是鬼!我才不要跟你说话呢!”狗儿心中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其实心里已是颇为倔强。 那男人听毕,哈哈狂笑道:“你见过有长得像我这般好看又温柔的鬼么?”他嘴上说着,眼睛却还是一转不转地盯着他,只见他嘴里又接着呢喃,道:“其实,在我看来,你却是比我漂亮多了!”心里一阵长叹。 狗儿听他说自己漂亮,而且,听那男人说话的语气也并无什么恶意,心里自是也有些高兴。于是,他用双手撑着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挺了挺瘦弱的胸膛,略微镇静下来,再望了望他似笑非笑的脸,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坏人。狗儿童心微动,拍了拍背上的灰,大着胆子说道:“你干什么老是这样看着我?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不是鬼是什么!”说完,把嘴噘了一噘,小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那男人。 他这时也不怎么害怕了,害怕之感已经减去了七八成,更何况他平时就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只是刚才的事来得太突然,这才被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下,他已经从惊惧中缓过来了,是以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那男人用力把两鬓未缚住的黑发一甩,两眼圆睁,龇牙咧嘴,修长的十指如鹰爪般张开并弯曲着伸到狗儿的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小鬼,你竟敢这么说我,你不怕我吃了你么?”说罢,嘴里发出丝的一声,还真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略显狰狞。 狗儿见那男人如此,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暗道:“哎哟!这人怎如此奇怪?妈呀,他不会真要吃我吧。难道他真的是吃人的恶鬼?”想到这,他猛地把手掌遮到脸上,又把头别过去,瘫软在地,竟然忘记了逃跑或是喊救命,刚刚淡去的惧意又反扑而来。 那男人看着他的小模样,觉得甚是可爱,也不再逗他,哈哈一声,笑了出来。狗儿听他一笑,心中奇怪,不禁好奇心起,扭过头来,把紧闭的手指裂开一条缝来,偷偷观察那个男人。那男人早已经看穿他的小心思,伸出手轻轻地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温和地问道:“小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狗儿听那男人声音和缓,而且,还很好听,清脆悦耳,宛如自己梦中的清泉流动的声音,于是壮起胆子道:“哼!我才不说!谁教你刚才吓我来着!”说罢,翻了一个白眼。 第63章 小鬼锁床 一连几个着急得让狗儿不明所以的发问,再加上他抓着狗儿的手也随着心情的变化而不自觉地用起了力,狗儿吃痛,吓得脸色惨白,眼里滚着泪。 狗儿强忍着不哭出来,委屈地说道:“我妈妈死了很久啦,听说是被渴死的。那时,我还小,村里比现在还缺水,妈妈为了让我和爸爸多喝水,她自己一口水也舍不得喝。这样,慢慢的她就死了。”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小身板也变得一耸一耸的。 那男人再也按耐不住悲伤的心情,斗大的泪珠从脸上滚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狗儿羸弱之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着他的额头,说道:“可怜的孩子,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我对不起你们!跟叔叔走吧?叔叔住在蓬莱仙山,那里住着很多神仙,而且那里还有好多好多水,你去了就再也不会没有水喝。” 狗儿听了,瞳孔瞬间张大,眼神变得明亮起来,激动地抓起那男人的右手,说道:“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也是神仙吗?我从来都没有出过村。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语气里,颇为激动。嘴上虽是有些质疑,心里却很是向往。 可是,没过几下,他又萎顿起来,用手摆弄着破烂的衣角,说道:“要真是有那么好的一个地方,那真是太好了。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要陪爸爸,爸爸肯定舍不得我走的。”说话时,虽有心动,但仍是那么的坚决。 那男人稍微沉吟,作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凝视着狗儿奇怪地问道:“你的爸爸是谁?你可以把你的爸爸也带上啊,让他跟你一起去。” 狗儿哈哈笑道:“我的爸爸当然是我爸爸啦!你是不是真的傻啊?”那男人支吾一笑,道:“不是,我是问你爸爸是做什么的?”狗儿接着答道:“我的爸爸就是梦里村的村民啊,平时也不太做什么,偶尔教人读读书。我跟他学了好多字呢!” 那男人听了,知道狗儿父子情深,于是,淡淡地道:“小鬼,你真不跟我走了?”说话间,刚才嬉笑的神情少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些凝重。 狗儿挺着脑袋想了一想,毅然道:“我当然不能跟你走啦。我爸爸是不会给我离开村子的。” 那男人见狗儿如此坚决,也不再勉强,只是说道:“那你想不想喝水?想的话,我就说几句话给你,你记着,每天都在心里默念,这样,你就不怕没水喝了。”说罢,也不管狗儿听没听到,就默默念了几句很奇怪的话,不过,倒也不长,只有区区几十个字。 那男人一连念了三遍,这才停下来,看见狗儿也在默默地念起,一字不差,心里不禁暗暗高兴:“这孩子确实聪慧,根骨奇佳。不过可惜了,就要一辈子碌碌无为地终老荒村,捆绑在这干土地上。唉……”想到这,他不免在心里替狗儿惋惜起来。 兀自叹息了一阵,他随即又想道:“真是傻瓜!斯人已逝,我又何必再带个人去,徒添烦恼?她一生都想逃离仙道,我现在再让她的孩子也走上她的老路,岂不是对不起她?这小鬼不跟我走,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男人正踌躇暗想之间,只见狗儿一副聪慧灵动的模样,纯朴而简单,修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闪一闪,完全没有一点污浊的样子,不免心中一痛,伸手从腰带上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玉玦,递给狗儿,虽然狗儿不愿意跟他走,但他还是想为这可怜的孩子做点什么。 狗儿见他突然递过来一块漂亮的东西,很是不明所以,心中略微迟疑,并没有伸手来接。 那男人见他如此模样,强颜笑道:“怎么啦,小鬼?还不敢要我的东西啦?莫不是你怕了我?”狗儿听了,小孩心性被激起,满是愤然地答道:“哼,我才不怕你呢!只是,爸爸说了,不可以随意拿别人的东西。” 那男人不以为意,意味深长地凝视了狗儿几眼,说道:“小鬼,叔叔要走啦。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留着吧。若是什么时候你想来找我,便拿着它去蓬莱,我就住在蓬莱。你快拿着吧,别告诉你爸爸就行了。”说着,神情变得有些暗然。 狗儿见那男人如此说了,也不再推辞,反正心里也很是喜欢这块玉玦。于是,他一把把玉玦从那男人手里拿了过来,目光所及,只见那玉玦甚是,晶莹剔透,狗儿激动得坐在地上把玩。兴奋过后,他才想起应该谢谢别人,抬头刚想说谢,却发现那男人却早已不见了。 狗儿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那个好看叔叔还真的是神仙。”然后,望了一眼天空,也没再想什么,毕竟他还是小孩子心性。 现在,时过八年,狗儿也算是长大成人了。他目睹村里一切,不再是像小时候一样啦。他心中有了想法,有了责任,他需要去改变这一切。这个念头,不知在他脑海里闪过了多少次,每次他想起那男人给的玉玦,就想走,可是,很快他就又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再往下。 可是,就在刚才看到村长和三儿的行为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眼看着父亲的两鬓渐渐白去,看着村里年不过五十便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他很害怕,终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的。今天,他又想到了那次奇怪的相遇与对话,他决定去找找那个神仙叔叔,或许,会发生一些转也未可知。 想着想着,狗儿搜寻找玉玦的动作变得愈发的疯狂,眼睛有些红了。明明前几天都还在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他心中疑惑难解,难道是掉在外面了?想了想,决不是,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拿出去过,不会掉在外面的。 突然,一双充满温度的手按住了他的双肩。他知道,是自己的父亲。 沉默了一下,迷乱的心情稍稍镇定,然后突然醒悟,痴痴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明白了,那玉玦是被父亲收了,随即想也不想,脱口问道:“爹,我的玉呢?” 第64章 小鸡上房 第二日,太子妃果然回了娘家。一般来说,女儿回娘家,自然会带着女婿一同回去的,但是,杨家的这个女婿非同常人,自然不可用常人的一些东西来多作要求。 太子妃是一个人回的娘家。除了简单的马车的车夫,和两个贴身伺候她的宫女,她就只带了十来个宫中侍卫,以护自己的安全。 杨坚与独孤伽罗以及杨勇,亲自来到随国公府门口迎接这位嫁出去的贵人。杨勇指挥人招待随行侍卫与马车夫,而独孤伽罗则挽着太子妃杨丽华的手自行进府。杨坚跟在独孤伽罗两母女的身后,面含微笑,眼中透出慈祥的光,那是满满的父爱。 良久,下了早客的杨广听说太子妃果然来了,撇下老夫子,自跑去看这个太子妃大姐杨丽华。 杨广跑到随府正厅,见独孤伽罗牵着杨丽华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皆笑得很开心,而杨坚则坐在一旁,耐心地看着。 杨勇却不在场。杨秀与杨俊、杨谅三人则围着这个太子妃大姐,瞪大着眼睛观看,就想去动物园里看到可以一只凤凰似的希奇,他们年纪尚小,对这个大姐可以说是相当的好奇。 杨广慢慢走了进去,恭敬地向父亲、母亲,以及太子妃行了一礼,退到一旁暗暗观察杨丽华。那日在北门迎接皇帝班师之时,虽然见过杨丽华,但并未真正看过她。 这下,杨广再也没有什么拘谨,只是细细观察着这太子妃,只见她一身素装,峨眉粉黛,不多加装扮,并不是像电视里那些太子妃一般,穿金戴银,福贵雍容,反而多了一些烟火气。 其实,杨丽华素来仁爱朴素,节俭过日子,现在虽然贵为太子妃,却仍然没有忘记最初的自己。也正因为如此,杨丽华反而更得皇上和皇后娘娘以及太子声李娥姿的欢心。 良久,独孤伽罗问完女儿为宫中的生活状况,知道杨丽华在宫里过得还不错,并未受到欺负,他这个做母亲的自然非常高兴。 就在这时,杨勇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从正厅门口走了进来,道:“父亲,菜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杨广一听,这才明白,这么大的场面,为何不见杨勇,原来杨勇却是亲自督促厨房准备膳食去了,不由得觉得这个大哥实在是乖巧懂事儿。 “上菜吧!”杨坚微微一笑,坐到了饭桌的主位。独孤伽罗也拉着杨丽华的手,在饭桌前入坐。杨丽华虽为太子妃,但她这是在娘家,在自己爹娘面前,毕竟是个孩子,是以,主位,还是杨坚来坐。 杨勇走到门口,双手轻轻一拍,算是示意门外等候之人可以去上菜了了,随后,才坐到了杨坚的旁边。 杨广也坐了过去。当然,他坐在了杨丽华的旁边。随后,依次为杨俊、杨秀、杨谅。他们顺着杨广的位置,也依次坐了下去。杨谅年纪最小,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脖子刚好够得到桌子,看起来甚是可爱,惹得杨坚等一群人忍俊不禁。 杨广的脑海里闪现一个词语——天伦之乐。或许,这就是天伦之乐吧!杨广想道自己还留在现代的父母,颇有感触。 饭桌之上,独孤伽罗与杨丽华少不得又要寒暄一遍,她们所说的,无非也就是一些吃喝穿病等日常之事儿。杨坚倒真有耐心,就是默默地听着。这时,杨坚见独孤伽罗与杨丽华已经寒暄完了,这才加入她们的对话,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丽华,父亲明日就要与你娘亲、弟弟动身定州,你在宫中,万事小心。” 杨丽华定了定神,缓缓说道:“父亲,您放心去吧,女儿会好好的。” “唉。皇上这次把你父亲派去定州,其实就是外放,想把你父亲排挤出中央。”独孤伽罗也不再是方才与女儿唠家常的模样了,变得沉稳大气,但沉稳大气之中又颇有些无奈。 杨丽华劝慰道:“父亲,娘亲,你们有所不知,看上去,皇上表面硬朗,实则已经还上不治之恶疾,只是一时尚未发作,但终究天命难测,要是有个万一,他也害怕。此次,皇上把父亲调离京城,一是为了巩固定州的,二则也是怕那些对父亲有所猜测的言语成真。” “啊?此话当真?”饭桌上,除了杨广与杨丽华之外的人,都有些吃惊:“皇上怎么就得了不治之症呢?” 杨广虽然没有料到皇帝宇文邕得了不治之症,但他熟知历史,知道宇文邕就在这两年,就要去向阎王老子报道,所以,当杨丽华说皇帝得了不治之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震惊之处。 “皇上何时患下了这不治之症的?”杨坚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颇有些震惊地问道。 “父亲,您还记得上次,皇上讨伐北齐,中途患病,不得不返回来之是吧?”杨丽华换换说道。 “记得呀。那一次,皇上病重回国,后来,他病好了,又上前线去了呀。”杨坚一头雾水,不知那次患病与皇上的绝症又有何关系?众人也是颇为好奇。 “父亲有所不知,那一次,皇上虽然没事,但用了霸道之药,终究留下了隐患。”杨丽华透露了宇文邕的大秘密,但仍然面不改色。 “那皇上为何又要把我排挤出朝廷呢?”杨坚对此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杨丽华微微一笑,“父亲,虽然皇上对您尚无所忌,但是他所有个万一,他的继承者可就不一定能驾驭得了像父亲一样的这些朝廷重臣,所以,皇上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请父亲不必过多猜测。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父亲文才武略皆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当有深谋远虑,为何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杨广一听,杨丽华所说与自己所知颇有相同之处,也不打算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原来如此。”独孤伽罗似乎有些明白了。 都没有什么理由。 就是这么累的。 第65章 你道奇不奇 匆匆数日过去,已然是二月份。隋国公府早已经接到皇帝班师回朝的消息。 时值二月中旬,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都是一番新的景象。一接到大军班师的消息,留守后方的皇后、大臣、将士眷属,皆满心喜悦。 他们为何喜悦?一,北周灭掉齐国,一统北方,这是国之大喜,众人自然喜悦。二,大军班师,长年征战在外的将士,活着的都可回家。后方之人不再提心吊胆,也会欢喜。三,自家男人得胜而归,可夫妻团聚,骨肉团聚,这也是众人欢喜的一点。 这日,正是大军回京的日子。天气还是那么好,阳光灿烂却不恶毒,只是暖洋洋的,融化一个冬天积累下来的冰雪。皇后决定亲自率领个大臣与出征于外的大将的家眷于北门迎接。 隋国公府早早地便做好准备,待独孤伽罗一声令下之后,杨广、杨勇几兄弟陪着独孤伽罗一起,浩浩荡荡地直往北门。 路上,他们碰到了李家兄弟。李家兄弟在姨母面前,皆颇有礼貌,对着独孤伽罗深深地鞠了一躬。 独孤伽罗浅浅一笑,但她这一笑,已然包含了许多欣喜之意。平日,独孤伽罗喜怒不形于色,特别是在几个孩子面前,虽然慈爱,但更多的时候表现出的是一种严厉。杨坚经常不在家,她担负起教育孩子的重任。 独孤伽罗看着李家几位公子,想道他们早早地便失去了父亲,又想到自己家的孩子的父亲正打了大胜仗,不由得对这几个侄儿更家的同情,用极为关爱的眼神看着李家几位公子,和蔼地说道:“原来是李家侄儿,你们也来了。” 李澄恭敬地说道:“皇上凯旋,我们人人高兴。我们虽然没了父亲,却一心想着报国,奈何资历不够。得闻皇上于今日班师,母亲命我们兄弟四人一定要去迎接,以表,忠心,却没想在这碰到了姨母。” “如此甚好!我那姐姐真会教孩子。李家侄儿,咱们这就走吧。”独孤伽罗不忘夸赞一番自己的姐姐的家教,拉着杨广的手,率先走出去。杨勇与李家兄弟紧跟其后。 杨广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独孤伽罗牵着自己的左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不由自主地抬头瞥了一眼独孤伽罗,只见她两只美眸之中,透着一股明亮的光,比平时更为明亮的光。 他瞬间体会到独孤伽罗与杨坚的感情:“其实,独孤伽罗还是很爱杨坚的。历史上的杨坚唯妻命是从,也并非是惧怕独孤伽罗,而是对独孤伽罗的一种真挚的爱。若杨坚真是一个怕老婆的人,他能成为开国之君嘛?” 杨广与独孤伽罗众人穿过长安城繁华的北大街,来到了北门。此时,北门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和家眷。其中,杨广只认识京兆府府尹大人,其余的人,他皆还没有见过。 府尹大人见杨广一群人来到,微笑着走了过来,对独孤伽罗行了一礼,道:“杨夫人也来了。” “府尹大人来得早哇!”独孤伽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笑着对府尹大人说道。 “下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府尹大人说了两句场面话,拍着杨广的小肩膀,道:“二公子,你也来了,你调理好了吗?那日也确实凶险,多亏你遗传了父亲的英勇与机智吶!哈哈!” 杨广正要回话,却被独孤伽罗抢了先:“大人说哪里话!犬子年幼贪玩,否则也不会遭遇那一劫。唉,他能劫后逃生,还真得感谢府尹大人吶。若不是大人抓了北齐的奸贼,犬子未必能够活着回来。” 杨广汗颜,瞥了一眼杨勇淡定的神情和李家兄弟惊奇的眼睛,又听府尹大人道:“李夫人说笑了。北齐奸贼混入皇城,乃下官失职所至。那高将军可是北齐的皇族中人,根据调查,他们此次专为扰乱京城,好让皇上退兵,还好老天保佑,让下官抓住了那些贼人。” “照我说,那些人也是够笨的!折了两个将军,他们还要全部出动,去府尹大人手里劫囚,岂不知这一去就是螳臂当车,哪里挡得住府尹大人的斧箭。唉,齐国灭亡,也并非偶然吶!” 杨勇与李家兄弟具是一惊。独孤伽罗则用力地敲了一下杨广的额头,道:“小孩子不了胡言乱语!你懂得什么了!大人面前,也不怕羞。” 杨广本想说“我不是小孩”,但他终究是忍住了。“唉!小不忍则乱大谋!”杨广在心里如是想道。 “哈哈。杨夫人不必挂怀!我看令公子英姿勃发,见解独到,极有隋公风范,此子前不可限量。”府尹大人微微笑道。 独孤伽罗捏了一下杨广的小脸蛋,道“大人见笑了,我只求他平安喜乐,别给我到处闯祸,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广被捏得极不舒服,想退后一步,却听一尖锐的身音响起:“皇后驾到!太子驾到!太子妃驾到!” 众人赶忙齐刷刷地跪下,恭喜皇后。皇后戴着皇后后冠,更为地精神,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马车,含笑说道:“众位平身。”阿史那皇后的心情也是非常的好。 太子和太子妃则恭顺地站在皇后身旁,也是颇为高兴。 跪着的众人恭敬地道谢,这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皇后与独孤伽罗的关系还是挺好的,毕竟太子妃是皇帝钦点的独孤伽罗的大女儿杨丽华。皇后拉着独孤伽罗的手,道:“亲家,你的宝贝女儿也来了,你好好看看,看她是否瘦了。”此时的皇后没有丝毫的架子,完全是普通人与亲人拉家常的样子。 “娘娘见笑了,丽华能嫁入皇家。是她的福气。” 太子妃等两位母亲寒暄过后,这才走上来,对下行礼貌,道:“女儿,拜见母亲。” 独孤伽罗与杨丽华一年见不了几次,对这女儿极为疼爱,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杨广心想:“这就是我的大姐了?呵呵!确实端庄漂亮!” 杨丽华与独孤伽罗寒暄了几句,走过去牵着杨广的手,道:“两位弟弟也来了?二弟,你又长高了!” 第66章 杯酒两相与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庄龙面含微笑,静静地看着段一水等人。 段一水等人则惊疑不定,还以为是李顺风又派了帮手来。 周国泰兴奋地说道:“你们听到了吧!我们大哥又拍援手来了!今儿个,你们是插翅也难飞了!” 周国泰话音未落,从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已然停止。因为那些脚步已经停留在庄龙等人地周围。现在,不止庄龙等人被围住了,就连段一水等人也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听头之人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轻轻一笑,说道:“这位仁兄,你说的好啊!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只不过,难飞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们!” 他话音未落,周国泰等人却着实是吃了一惊。王劲风屁颠屁颠地走到领头人的身旁说道:“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们可是一家人!” “哼哼!谁跟你是一家人!”领头之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三言两语便把王劲风镇住了。 王劲风呆立一旁,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跟……跟我们是一家人啊!呵呵,大哥真是细心,怕我们兄弟几个出什么状况,又派了哦你们这么多人来帮忙!” “哦?是嘛!王劲风,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谁跟你是一家人?”领头人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王劲风。 王劲风叫道:“他娘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领头之人嘻嘻一笑,说道:“在下齐灵风,乃丐帮庄帮主座下四大护法长老之一!小子,你没想到吧!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欧阳山红孩等人见是齐灵风来到,无不喜笑颜开。 王劲风一听齐灵风自爆身份,则面如死灰。周国泰等人亦是叫苦不迭。本来,周国泰等人带来的武士甚多,在庄龙等三五个人面前,那是占足了优势。可是现在,齐灵风一来,带来了上百名训练有素的丐帮弟子,局势一下子便来了一个颠覆性的变化! 庄龙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齐灵风的肩,说道:“齐长老,这几日,你带着兄弟们跟在我们的身后,真是辛苦了!” 齐灵风爽朗一笑,说道:“为丐帮分忧,齐灵风一点也不觉辛苦。倒是您,帮主,您费力与这些讨人厌的臭虫周旋,委屈了。” 庄龙哈哈一笑道:“那也没什么。应付这些个傻子,对于我而言,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哈哈哈——” 庄龙的话引得一众丐帮兄弟大笑不止。 周国泰与王劲风几乎同时说道:“笑什么笑!” 一旁的段一水则显得淡定得多,只是不小心抖了一下手中的银枪。 庄龙向前走了几步,拱手说道:“各位,咱们都是江湖中人,何必杀个你死我活?要不,这样吧,咱们罢手言和。你们安安心心的回去,而我们,则踏踏实实地去一趟白良关。你们看如何?” 段一水冷哼一声,没做理会。周国泰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说话的机会,朝庄龙摆摆手,说道:“庄总镖头这个想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过,你这个想法的实现,是需要一个大前提滴!” 庄龙道:“怎么?周老哥,我们从长安不远千里而来,眼看白良关近在咫尺,你不会要让我们打退堂鼓吧!” 王劲风笑道:“那不能!我们一定会抬着你们的尸体去一趟白良关!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废话少说!杀!”段一水与周、二人本不是上下级关系,按理说是无法命令另外二人的,但是,他行事向来果断,实在是忍受不住周、王二人这副话痨般的性子,竟第一个向丐帮弟子打去。 段一水的长枪一抖,瞬间挑伤了两名弟子。他的领头作用倒是很好。其他武士见段一水都已经行动,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在瞬息之间翻身小马,挥刀砍向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于应变之道已然有所长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与段一水等人带来的武士打在了一起。 欧阳山怒道:“他奶奶的!看到!”他怒喝一声,一拳打死一名敌方的武士,随即捡了武士的刀,忽左忽右,一顿猛砍。他轻轻松松地砍了十来个武士,就像切西瓜一般简单。 红孩则扬起铜锤,一锤锤倒了两名武士,与一旁的王劲风和周国泰缠斗起来。红孩本来力大无比,但王劲风与周国泰二人合力起来也不弱。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半会是难以分出胜负了。 就这样,原本寂寞的长夜,瞬间被喊打喊杀的声音和武器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所占据。 庄龙在黑夜里听着打杀的声音,闻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心里还是有些波澜的。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而且还是一个文科生,向来不喜欢血腥的场面,奈何一朝穿越到了这个冷兵器时代,实在是有些难受。 但是,难受归难受。人难受过后,还是要为活着而努力。 庄龙明白这个时代。弱肉强几乎是一条铁律。就算谁理想宏大,想要兼济天下,那也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杀你们,真不是我本意!”庄龙叹了一口气,向唐先生说道:“先生,你就在一旁看着!看我唐某人是如何英勇杀敌的!” 他话音一落,未待唐先生同意,已然从腰间抽出了软剑,跳入了战圈。 “哈哈!你终于肯出手了!”段一水挺枪而立,冷冷地道:“听说丐帮庄帮主是一个少年高手,我姓段的还真想好好领教一番!这样吧,老子让你三招,以免让人说我以大欺小,惹人笑话!” 庄龙执剑护住面门,淡淡一笑,说道:“大可不必!姓段的,你有什么能耐,全都拿出来吧!” 段一水见庄龙有模有样地架势,后悔自己先前托大,这时听庄龙自己说不用相让,也就不在客气。 “呼”的一声,段一水的长枪在空中舞了一圈,其枪头直指向庄龙的胸口。 第67章 金鸡破空,公羊守台 杨广胡乱想了一阵,回过神来,看向面前满桌的食物,心道:“这里的日子还挺好!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就暂且当一当这杨广。” 杨广面带笑容,对恭敬地站在一旁的两位丫头说道:“玉儿姐姐、春儿姐姐,这些东西好吃固然是好吃的,可是,我一个人吃不完。以后,你们少准备一些,不然就该浪费了。” 玉儿道:“这些都是夫人交代的,我们都是按着夫人的意思办。” 杨广一听,即便领会,这两个丫头应是他孤独老娘安排的,对于夫人的命令,她们自然不敢违抗。想清楚了这一点,杨广嘻嘻一笑:“上有有钱有势的老爹和老娘,还真是一种幸福。起码,天塌下来,有老爹老娘顶着!” 杨广扭头看了玉儿和春儿一眼,知道他们并没有准备减少饭菜、点心的意思,暗暗点头,说道:“二位姐姐,你们就按我说的做把吧。夫人那里,我自会去交代清楚,保你们没事。”他想自己以儿子的身份去向母亲说,自然是不会反对,他可不想从小就养成奢侈的习惯,他决定改改杨广的毛病。 玉儿与春儿互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一致。随即,玉儿还是比较难为情地说道:“谨遵二公子吩咐。” 杨广发觉她们二人之中,玉儿比较稳重,春儿似乎处处都是听玉儿的,是以回答自己的话时,也是玉儿说得但这些。但实际上,春儿的性格较玉儿更为活泼,更喜说话,只是在主子面前,却有些拘束。 杨广心想:“”这二位丫头还算聪敏机灵,日后,我要生存在这深不可测的隋公府,还需这两为丫头的照顾。嗯!我要对她们好些才是!” 他端起桌上茶水,漱了漱口,随即又押了一口,吞下肚去,慢吞吞地说道:“二位美女,我吃饱啦!怎么再去走走!” 两位丫头脸皮都挺薄,老是听到二公子称自己为美女,总要脸红一番。二人听到杨广的吩咐,当即恭敬地领着杨广,又去游隋公府。 三人走出方才吃饭的大厅,又转了一个长长的回廊,来到一个较为空旷之地。杨广放眼看去,发觉这片空旷之地莫约有一百个平方,被周围的楼宇团团围着。空地上,木桩林立,刀枪剑戟,弓弩箭盾应有尽有,似是隋公府练功健身的地方。 杨广舌头一吐,暗道:“素知杨坚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如此看来,他倒真有那么几下子。呵呵,这块健身之地,在现代社会可要好多钱了!嗯,看来,这隋公府还挺气派。” 杨广三人穿过这块空旷之地,从前面房屋让的通道,转向了另一头。 杨广眼前一亮,霍然出现在前边的,乃是一处水池。水池占地也是一百多平米,与先前的练武场差不多。水池旁有许多葱茏树木,有木芙蓉,有松柏,还有叫不出名字来的树木。 杨广细心一看,见水池中的金鱼游得正欢唱。水池之上有一坐六角亭。六角亭六角飞张,有吞云抱月之势,甚是气派。 他正惊叹不已的时候,突听几声琴音悠扬,从水池传来。他定睛寻找,看见六角亭中端然坐着以为身着高冠白袍的少年公子。那少年公子是背对着杨广几人的,是以杨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玉儿与春儿却识得亭中之人。杨广转过头来,看见身后的春儿正要张口说话,当即伸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们安静。他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少年公子,心下好奇,打算偷看一番。 玉儿与春儿同时想道:“二公子也真是皮,原来是想跟大公子捉迷藏!”随即站在杨广身后,一言不发,只含笑看着。 杨广看她们的表情,也不知是何道理,却拉着她们隐身于一颗榕树之下,静静听那少年公子弹琴。初时,他觉着琴声悠扬婉转,如鸾凤之鸣,令人陶醉;但到后来,他又觉琴音突变,如万马奔腾,铮铮铿铿,让人热血沸腾。杨广专在大学时的专业是历史,虽找了一个表演系的女朋友,却也没能让自己对乐器感兴趣。这时,他听到古人弹琴,好不羡慕,忽有一种学琴的冲动。 那少年公子谈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累了,遂停了下来,又拾起身旁石桌上的一本古籍,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看到精彩之处,少年公子为之激动,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大声读出。 由于杨广离得不是很远,听见那少年公子读道:“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是《论语》为政篇的内容。 杨广看那人读书摇头晃脑,似真似痴,颇为好玩,竟然模仿起那人的模样,也摇头晃脑,嘴中念念有词。一旁的两位美女丫头被痘得啼笑皆非,一个没忍住,“咯咯”起来。 亭中少年公子听到笑声,神情微变,道:“是何人在偷笑?” 杨广白了玉儿二人一眼。玉儿收住笑容,定定的站着,颇有委屈之意。春儿则嘟着嘴,吐出舌头,像是表示“不关我们的事。是你的动作太搞笑了!” 杨广见藏身失败,只好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刚到亭外,却见那少年公子笑道:“原来是二弟呀!”而玉儿与春儿则赶忙盈盈拜倒,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公子!” 那少年公子见是杨广,脸露喜色,也没理杨广的两个丫头,径直走出亭子,拉着杨广的手,往六角亭走。 杨广心下一惊:“这就是杨坚的大儿子杨勇?是我的大哥?”他还没做好准备就遇到了杨勇,颇觉意外,楞楞的由杨勇拉进六角亭。 杨勇没察觉出杨广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只是说道:“二弟,你又来调皮了!” 百里金鸡威风凛凛,丝毫未将公羊道奇放在眼里。 公羊道奇乃吃软不吃硬的人, 却假装看不到百里金鸡在面前张牙舞爪。 第68章 两败俱伤 杨广“啊”的一声,道:“还有此事。真是岂有此理!”他嘴上不肯服软,心里却开始有些害怕起来,虽然自己心理年龄已经成年,但实际年龄却才八岁,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暗道:“糟糕。我这细皮嫩肉的,如何经得起打?这李夫子能有这么大能耐?” 他抓着玉儿的手,显然有些害怕了,慌张地问道:“这李夫子是谁吶?” “李夫子是老爷给您请的老师,有管教您之责,也有鞭打您之权!老爷说了,要是您不听话,李夫子可以‘先斩后奏’的。” 杨广一惊,暗道糟糕至极!他惹到了自己的老师,却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尊师重教可是从古代传承到现代去的。而且,古代的老师可比现代的老师严肃多了!他一想到电视上古装剧里那些固执的老夫子,心里就一阵恐慌。杨广长叹一口气,只想把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他在玉儿和春儿的服侍下,很快就整理好衣冠,并洗漱完毕。 在玉儿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书房——原本属于隋炀帝杨广的书房。他现在门口,看了一眼玉儿,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是在向玉儿求助似的。 玉儿生怕李夫子听道似的,凑到杨广的耳边,轻轻支了一招:“二公子,您进去吧!奴婢就在这里守着。您进去以后,只要态度诚恳,知道认错,李夫子还是会原谅您的,但就是不要顶撞他。” 杨广暗道:“这李夫子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但他不想在丫头面前丢了面子,随即留给玉儿一个迷之微笑,立马转身,抱着壮士断腕、靳柯刺秦的决心,踏进书房的大门。 走进门去,他看见一个六尺来长的苍老的人影,正背对着门站着,一动也不动。杨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恭恭敬敬问候一声:“夫子好!” 李夫子站了良久,头也不回地道::“我不太好!我看你很好!” 夫子不动,杨广也不敢动。杨广感受到夫子身上的火气,决定先下嘴为强,坦率认错,道:“弟子睡了懒觉,弟子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夫子责罚,抽我几大鞭子吧!再痛,杨广也忍着,绝对不叫喊一声。” 夫子用鼻子轻“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机灵!你以为你主动认错,老夫就会不惩罚你了?哼!没门!” 杨广见夫子识破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悄悄叹了一口气,瞥见玉儿和春儿正探着脑袋,悄悄地打探书房里的情况。杨广不知道春儿是什么时候来的,看着她们神秘兮兮的模样,强忍住笑,道:“杨广知错,请夫子责罚。”杨广说得极是诚恳,想再次装老实,骗取夫子的同情心。 夫子轻轻咳了一下,转过身来,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杨广。 杨广这才得见夫子真容。只见夫子长得甚是清瘦,一脸的长胡须遮住了脸上的一些皱纹,看上去,倒不是很凶。 夫子面无表情,盯着杨广看了一会儿才道:“英儿,才两天不见,你便这般不争气了?你去如此顽劣,焉能成大器?你把手伸出来!” 杨广一惊,知道要挨戒尺,但又不敢违拗,乖乖地伸出左手。只见夫子手上拿着一把上了年岁的戒尺。杨广心中一惊,暗道:“千万别太用力!唉,看夫子的戒尺这么老了,也不知道打过了多少人!” 夫子抓着杨广的左手,道:“英儿,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杨广心想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啪!”戒尺打在了杨广的手板心。 “你哪里错了?” “弟子不该睡懒觉。”杨广心里却想着,这老头忒恶。 “啪!”戒尺又打在了杨广的手板心。 “就这样?” 杨广想了想,道:“弟子不该对夫子无礼。” “啪!”这一下打得更重。 “你如此顽劣,可对得起国公?” 杨广不敢顶嘴,老老实实地道:“弟子对不起爹爹,弟子该打!” “啪!”夫子举起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在杨广的手板心。杨广一连挨了四下戒尺,手掌心火辣辣地痛。 “你如此顽劣,可对得起十月怀胎,生你养你的夫人?” 杨广眼眶一红,想起自己生活在21世纪的母亲,唯一的一点脾气也消掉了,道:“弟子对不起娘亲。” “啪!” “你玩物丧志,可对得起自己?” 杨广想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自杀,实在是不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道:“弟子对不起自己。弟子知错。” “啪!”夫子打完最后一戒尺,把戒尺放到书桌上,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坐下。”随即拉着杨广做到书桌前面背对着门的椅子上。 李夫子捋了捋胡子,道:“门口的丫头,给老夫进来!” 玉儿和香儿看到杨广被连续打了六记戒尺,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这下听到夫子叫唤,更是吓得抖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李夫子摇了摇头,道:“你们呀!把手伸出来!” 李夫子又拿起戒尺,在玉儿和香儿的手心上打了一记,道:“你们玩忽职守,我且替夫人管教你们!若是再犯,就不是打一戒尺这么简单了!行了,你们出去吧!” 玉儿和香儿玉掌生疼,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看了一眼还在哭得不亦乐乎的杨广,心疼地走了出去。 夫子谈了口气,在杨广的对面坐了下来,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甜点,道:“英儿,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来,把这块甜点吃了。这是你师母给你做的。”这时,夫子说话的语气已然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者,而不是拿着戒尺打人的冷酷夫子。 杨广知道夫子并恶意,反而还挺好,不由得有些感动,停了哭泣,双手接过夫子给的甜点。 夫子微微一笑,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希望你能铭记今日之痛,日后堂堂正正做人。行了,你回去吧。” 杨广紧紧攥着甜点,退出书房,在他心里,已经开始喜欢这怪夫子了! 第69章 恩怨两难调 铁扇公主终究没有舍得施展大法力,否则,牛魔王与做好狐狸精就不只是飞过两座山头,挂在一颗大树上那么简单了。 猪八戒迅速追了上去,见牛魔王完好无损地坐在树上。玉面狐狸精衣衫凌乱,吓得花容失色,但并没有什么大事。 猪八戒猜想铁扇公主并并不是不可说服,暗暗松了一口气。 牛魔王将倒挂金钩的玉面狐狸精带到地上,紧紧相拥,见心爱的姑娘面色惨白,一遍安慰,一边大骂铁扇公主是泼妇。 “他奶奶的,这个家倒地谁是男人了?” 牛魔王越骂越愤怒,一屁股坐在树下,接着骂道:“这个贱女子,俺老牛回去就休掉她。” “真哒?” 做好狐狸精听到牛魔王愤怒之言,心中一喜,瞬间恢复本来面目,也坐到地上,依偎在牛魔王的怀里,嗲声嗲气地说道:“我的郎君,你早就该听我的,休了那个贱女人,娶我过门。” 牛魔王无奈的凝视着个玉面狐狸粉嫩的脸颊,无奈叹,自知铁扇公主伤透了心,想再回芭蕉洞是绝无可能了。 “阿狸虽不够体贴,甚至还有些小家子气,有时候太过分了,老子还想扇他两巴掌,但是,目前也只能跟她过了。” 牛魔王在心里如是想着,下意识地抱紧玉面公主。 猪八戒看见牛魔王委屈的下贱模样,强忍笑意,从一旁跳将出来,将牛魔王吓了一跳,更别提惊魂落魄的玉面公主了。 牛魔王一边安抚玉面公主的情绪,一边说道:“猪老弟,你怎么跟过来了?” 猪八戒笑道:“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飞到天上去。” “郎君!” 玉面公主听到猪八戒的话,有些不愉快,在牛魔王的怀里撒娇起来。 牛魔王无奈,假意责备猪八戒:“猪老弟,你就别来看我的笑话了!” “既然如此,俺老猪告辞。” 猪八戒扭头便走,嘴中嘀咕道:“老子好心来帮你,还没好脸色!” “慢!” 牛魔王叫停猪八戒,说道:“猪老弟,你有办法?” 猪八戒转身说道:“本来是有的,现在忘了!” 牛魔王一听,激动地跳起来。 玉面公主冷不丁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娇哼。 “好弟弟,你有什么好办法?” 牛魔王紧紧抓住猪八戒的手,生怕猪八戒趁机溜走。 猪八戒无奈一笑,说道:“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一切还得看你自己。你若行,这件事基本上可以摆平。” “我行啊!你说,什么办法?” 牛魔王两眼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一阵山风拂过猪八戒的脸庞。猪八戒像个伟大的思想家一般,沉吟道:“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儿。” 牛魔王有些不解:“什么事儿?” 猪八戒凑到牛魔王的耳边,轻声说道:“来个颠鸾倒凤,阴阳合和。” “这……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牛魔王刚激动三秒,却又没了激情,“这也要她们同意才行啊。” “要她们同意?你还是不是男人?” 猪八戒道:“你直接将她们弄晕,再扔到一张床上,不就结了!” “好办法!” 牛魔王邪恶一笑,道:“好弟弟,多亏有你啊!” 猪八戒笑道:“你也不用高兴太早。铁扫公主闭门不出,你还得想办法将她骗出来才行。” “这个好办。” 牛魔王狡黠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 猪八戒一愣,见牛魔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陪之以一声假笑,说道:“接下来如何操作,还得看你老牛哥的高明手段了,俺老猪只能言尽于此了,就此告辞。” 牛魔王紧张兮兮地抓住猪八戒的手,说道:“你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行吗?你不怕我来个偷梁换柱?” 猪八戒嘻嘻一笑,使劲挣脱牛魔王的手。 牛魔王犹豫一下,终究是坚持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虽然有些紧张,还是愿意让猪八戒离开。 猪八戒自然不会真的离开,他闪身走进树林,趁牛魔王与玉面公主说话的时候,又折回来,躲在一颗大树后观看牛魔王的一举一动。 玉面公主还在撒娇,还在牛魔王的面前搬弄是非,说尽铁扇公主的坏话。 牛魔王唯唯诺诺,一切说着玉面公主。 良久,玉面公主说累了,趴在牛魔王的肩头沉沉睡去。 牛魔王嘴角上扬,朝玉面公主吹出一口仙气。就此,玉面公主睡得香甜,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好小子,还是知道疼女人的。”猪八戒见牛魔王并非在玉面公主清醒的时候下手,渐渐佩服这个多情的老牛。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个什么名堂。”猪八戒在心里想着。 牛魔王将玉面公主抱起,折回芭蕉洞。 猪八戒紧随而至,飞入芭蕉洞外的芭蕉林,隐身在重重芭蕉叶里。 这时,牛魔王轻轻地将玉面公主放到芭蕉洞门口,随即扣响门上的铁环。 一连五下。猪八戒都已经觉得铁环扣门的声音有些刺耳,但洞府内的铁扇公主并没有给出回应。 牛魔王又扣了五下。芭蕉洞之门依然没有打开,随即大喊起来:“夫人,俺老牛回来了。我知错了!” 牛魔王说完,静静看着洞府。 良久,洞府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其实,牛魔王本来可以直接破门而入,但此时是夫妻感情能否有进展的的关键时期,他耐着性子,又到:“夫人,俺老牛知错了,你就开门吧!” “砰砰砰!” 牛魔王又开始急切的敲着门。 门依旧没有开。洞府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牛魔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东门外转个不停,不时还怜惜地注视着熟睡的玉面公主。 莫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牛魔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开始扣门,并大叫道:“娘子,你开门吧!我已经将那小贱人宰了!” “此话当真?” 铁扇公主的声音幽幽响起。 牛魔王大喜,说道:“此话当真。娘子,你快开门。她的尸体等着你大卸八块。” 芭蕉洞的门豁然而开。铁扇公主缓步而出。 “我以为你是个老实牛,没想到还是有点坏!” 猪八戒不动声色,依旧躲在芭蕉叶里。 第70章 深夜刀锋 “你叫话三千?哈哈哈——” 龙玉周无情地嘲笑道:“你老爹太会起名了!” “大哥!”华三千气得脖子通红,提刀而起,只待头领一声令下,就要将龙玉周的头颅斩下。 “主人有令,不许我们轻举妄动。主人的家法,你是知道的。对于不听话的人,主人的棍子从不留情。” 杀手头领到底沉得住气,只是冷冷地看一眼龙玉周,拍拍华三千的肩膀,随即坐下。 龙玉周笑道:“话三千,你看看你大哥,他可比你可爱多了。你跟着他混,怎么就没有学到他的聪明?” “小子!你别太得意!” 华三千极不情愿地坐下。 龙玉周道:“收拾一只苍蝇,谈不上什么得意不得意,这只是不得已。苍蝇会叮人。” “你——” 华三千脸红脖子粗,已然有些恼羞成怒。 方才受辱的裘三八又忍不住大骂起来:“臭小子,你一定是活腻歪了!” 龙玉周笑道:“我不跟你计较。你还是乖乖地坐下吧。” “老子就要站着,你管我?”裘三八站着一动不动,瞥一眼地上那团破铜烂铁,两眼快要喷出火来。 “哈哈——” 龙玉周大摇大摆地坐到裘三八的凳子上,笑道:“我不是你的老子,为什么要管你?” “你——” 裘三八往前迈出一步。 龙玉周却没闪躲。 庞一十、庞一五与华三千握紧刀。 “三八,小爷可提醒你,你休要动粗。小心你家主人的棍子不留情。” 龙玉周有恃无恐地胡闹,惹得张初尘笑魇如花。 李药师宠溺地拍着妻子的手背,脸上也情不自禁地泛着笑意。 龙玉周这么一闹,倒是省了他们夫妻的很大麻烦。 虬髯客倒酒,笑道:“二位,拍苍蝇这种小事就交给小徒吧。咱们安心的喝酒!” 李药师越发觉得虬髯客有些深不可测,但虬髯客的豪迈与热情,却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干杯!”李药师举杯而饮。 “干杯!”虬髯客不甘落后。 一滴晶莹的酒沾在虬髯客的嘴角的青须上。 龙玉周已经开始询问杀手头领的名字。他完全没有临敌的紧张,反而像交朋友一样与杀手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当然,杀手们再也笑不出。遇到如此不走寻常路的少年,他们哭笑不得。 “喂!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龙玉周真成地望着杀手头领的脸,真想与杀手交朋友似的。 “小孩子,别多问。” 杀手头领冷冷地盯着桌上的刀,看也不看一眼龙玉周。 龙玉周有种受到轻视的感觉,淡淡地说道:“兄台,不看着对方说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杀手头领不言不语。 庞一五冷笑道:“傻子,你来跟杀手讲礼貌?你的脑袋让驴踢了吧?哈哈哈——” 庞一十跟着笑了起来。 庞一五笑的时候,庞一十一定会跟着笑。 庞一十笑的时候,庞一五也一定跟着笑。 龙玉周观察不久,却已经发觉一五一十感情甚好,除了身材比例很不协调以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龙玉周笑道:“两位,请你们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五一十齐声道:“当然是我们老娘生的。” “喔~我还以为你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龙玉周一本正经地道:“我也是老娘生的。我能讲礼貌,你们也可以。你们年纪比我大。” “有娘生,没娘养。我们不懂礼貌!”庞一十、庞一五嘲笑般地看着龙玉周。 龙玉周的心咯噔一下,似被无形的针刺痛。 “闲话少说!” 龙玉周剑眉一挺,淡淡地说道:“庞一十、庞一五、裘三八、华三千,你们的名字如此有个性,我想你们老大的名字也不会太差。” “当然不会太差。”华三千忍不住流露出仰慕的神情。 “喔?你说说看看!看你有没有吹牛!”龙玉周的眼角余光偷偷的瞟着杀手头领。 “你听好了!” 华三千身子一挺,使自己坐得笔直,说道:“我大哥,那可是帝京赫赫有名的杨百万。” “噗——”龙玉周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忍不住笑。 “华三千!”杨百万喝道:“屁话多,老子割掉你舌头!” “人狠话不多!怪不得你能做老大。” 龙玉周打量着杨百万,笑道:“你身上的劲装还没有我的贵,你怎么好意思叫百万?” 杨百万也不理会,只是淡淡地道:“小兄弟,你的话太多了。想活命,快滚吧。这里没你的事。” “此言差矣。小爷我高高兴兴地喝着酒,耳边总有几只苍蝇嗡嗡地叫,你说,关不关我事?” 龙玉周刚羞辱了人家两个小弟,现在却若无其事地与人家谈话,当真是疯狂至极。 “有苍蝇,你去抓苍蝇好了。你来我这里说个不停,难不成想要我们替你捉苍蝇?” 杨百万淡淡地喝着酒。他的兄弟却不能淡定下来,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龙玉周。 龙玉周笑道:“那倒不必。小爷今天心情好,不想杀生,所以想请杨兄把那些苍蝇带走。” “虬大哥,小龙能解决吗?” 张初尘见龙玉周去了许久也未完事,开始是去耐心。 “放心好了。孩子就是贪玩些。” 虬髯客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小龙,这些苍蝇恶心得很,你怎么跟他们玩起来了?” “大胡子,你不知道,这几只苍蝇会说人话!” 龙玉周与虬髯客若无其事的对话,激起一旁的杀手的怒气。 三八、一五的刀已经提到手上。 杨百万瞪了他们一眼。 龙玉周笑道:“杨兄,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百万道:“似乎是个好主意。不过,你要给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 龙玉周摸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笑道:“你真的需要理由?” “当然!” 杨百万冷冷地说道:“我做事,总是需要一个理由。” “好说!”龙玉周站起身来。他的右手大堂的柱子上摸了摸,左手上的一支筷子则笔直地飞出,没入柱身。 “好功夫!” 张初尘与李药师忍不住鼓掌喝彩。 杀手们却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杨百万倒是神色如常,淡淡地说一句“江湖再见”,随即领着四名手下扬长而去。 老掌柜弯腰拾起地上的算盘,呢喃道:“这柱子很贵的!筷子也是钱。” 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到柱子旁,用手去抠那支筷子,可是无从着手。 第71章 战斗 虬髯客的咳嗽声绕梁不绝。 老掌柜与店小二各做各的事情。 锦衣少年微微笑着。 青衫男子握住妻子的一双玉手。 初尘惊讶地望着锦衣少年,良久,笑道:“小白脸的眼睛这么毒?” 少年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承认来历不凡了?” 初尘淡淡地说道:“奴家本是凡人,何来来历不凡?奴家既是凡人,那有如何富贵?” 少年一头雾水,呢喃道:“难道我看错了?” “一半错,一半对。虽是如此,你的眼睛也是够毒的了。” 初尘续道:“奴家平凡。奴家的丈夫却是不平凡。” “哦?此话怎讲?” 少年突然变得像个爱问问题的好孩子,一脸谦逊地望着这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物。 “奴家只大户人家的歌姬。奴家的丈夫却是年轻有为,前途无可限量。” 初尘在提到自己丈夫的时候,眼里都是柔情,脸上尽是钦慕。 “初尘——” 青衫男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怕妻子向外人透露得太多,见妻子心有灵犀地点点头,这才停下。 锦衣少年笑道:“如此说来,在下所说并无错。尊夫前途不可限量,那姐姐你的将来也必然不可限量。所以,我还是没有说错。” “呵呵!” 初尘淡淡地道:“小兄弟伶牙俐齿,聪颖非常,想必尊师是个世外高人。” 初尘夫妇早已经一动不动地望着虬髯客。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热血。 少年见初尘称呼自己为小兄弟,已然不是小白脸长小白脸短的,似乎态度有所转变,正要说话,虬髯客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小徒顽劣,只是一介乡野小民,你这样夸他,只怕他要上天。咳咳——” “喂!大胡子!不带您这样损自己徒弟的吧!” 少年愤愤不平地走到虬髯客的身后,往虬髯客的肩上用力一捏。 虬髯客笑道:“真舒服。你这点力气,也只合替师父捏背。” “哼哼!” 锦衣少年生气地坐回自己的凳子,闷闷不乐地道:“是你逼我的!三日内,别找我说话解闷!” “咳咳——” 虬髯客轻轻一咳,笑道:“你们看看,劣徒就是这般没规矩,让二位见笑了。” 青衫男子轻轻放开初尘的手,拱手道:“兄台说笑了。内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 虬髯客爽朗一笑,道:“劣徒失礼在先,尊夫人理应教训。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何不喝两杯?” “甚好!” 青衫男子见虬髯客杯中已满,遂替妻子斟满酒,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干杯!” 初尘举杯,敬向虬髯客。 “干杯!” 虬髯客举杯回敬。 青衫男子的酒杯与虬髯客手中杯碰到一起。 “咦……且慢!” 初尘突然举止两位大男人凑向嘴唇的酒杯。 “不想喝了?” 虬髯客眉头轻轻一皱,道:“莫非妹子嫌弃在下这个朋友?” “不!只是,在下觉得这位小兄弟相貌不凡,何不一起干杯?大家都做朋友。” 初尘朝一脸不快的锦衣少年笑了笑。 虬髯客道:“小屁孩正在长身体,不能饮酒。” 青衫男子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拘泥小节。小兄弟始终是要成长的,不妨喝一杯。” 虬髯客叹道:“既然兄台发话了,那就让臭小子喝一杯吧。” “真的?” 锦衣少年一听,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却没想到辣得流出眼泪。 “哈哈哈——” 三位大人哈哈一笑,也跟着一饮而尽。 “怎么样?酒,好喝吗?”虬髯客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徒弟。 “辣!” 少年道:“不过,我还想喝一杯。” “滚!” 虬髯客蒲扇般大的手掌拍在少年的背上。 少年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去,初尘却觉得那一掌拍在少年的背上甚是疼痛。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道:“兄台,不知为何,我们夫妻二人一见你,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虬髯客忍住咳嗽,抿唇笑道:“这或许就叫做一见如故。在下能与二位伉俪相遇于江湖,真是天大的缘分。” “兄台说的甚是。” 青衫男子道:“兄台,小弟看你相貌奇伟,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将真实姓名见告我夫妻二人?” “无妨。在下虬髯客。臭小子是我的徒弟。” “在下……”青衫男子正想自报家门,却被虬髯客拦下。 虬髯客轻轻摇手,微笑道:“你们且不忙自报家门,容在下猜一猜二位的来历。” “好!兄台倒是位妙人。这样吧,兄台若能猜到我们夫妻二人的来历,你这顿酒,算我请。” 初尘依偎在丈夫的肩旁,浓情蜜意,却又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力量。 “好!既然如此,二位且坐,容在下献丑。” 虬髯客轻轻一笑:“在下游历江湖,曾听闻大司空杨素家中有一佳人,人称红拂女……” “呀!”锦衣少年又跳将起来,激动地说道:“红拂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青衫男子与初尘笑而不语。 虬髯客道:“你知道什么!” 少年打量着初尘,乍然道:“莫非红拂女就是初尘姐姐?” “没错!我本来尚有疑虑,但方才这位仁兄明明自称夫妻,那这二位定然是张初尘与李药师无疑。” 青衫男子淡淡说道:“世间同名之人颇多,兄台为何如此笃定我二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二人?” “这个问题,我都知道。”少年信誓旦旦地望着初尘夫妇。 “哦?看你年龄不大,你也知道?”初尘饶有趣味地盯着少年。 “当然知道。我跟着大胡子走江湖,可没少听到江湖传闻。” 初尘道:“什么传闻?” “红拂女初见傻小子李药师,竟然一见钟情,就此脱离司空府,随着那李药师流浪江湖。江湖上同名之人确实多,但既同名,却又如此厉害的一对璧人,只怕别无他选。所以……” 少年的话让初尘打断:“所以,我们就一定是从司空府私奔的李药师和红拂女?” 少年道:“没错。你们不想承认?” 初尘啐道:“不会。奴家虽是一介女子,却也不会堕落道藏头露尾,” “这还差不多!”锦衣少年露出一丝丝得意。 第72章 伤 少年以为师父会夸赞自己,谁知虬髯客在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 “大胡子!” 少年实在不知师父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虬髯客道:“你似乎忘了规矩。” 少年脸上一红,乖乖坐回原处。 青衫男子笑道:“兄台勿怪令徒。令徒机敏过人,甚好。” “唉!真拿他没办法!”虬髯客轻轻一叹。 少年见虬髯客脸色和缓,已然知道那一句指责只是说给外人听的,瞬间释然。 初尘望着少年,笑道:“奴家有一个疑问。不知小兄弟能不能一解奴家心中之疑?” “在下行走江湖,向来喜欢广交朋友。朋友有问,在下必答。姐姐请说。” 少年谈吐得体,不卑不亢,显然得到虬髯客的尽心教育。 “嘿嘿!小家伙,看把你能的!” 张初尘不愠不怒,淡淡地道:“谁说李药师是一文不值的傻小子?” “我自己说的。”少年偷偷瞥向虬髯客,希望师父能够替自己解围。谁知虬髯客看也没看他一眼。 “小子的嘴,骗人的鬼。” 张初尘笑道:“我知道一定是虬髯客大哥说的。你只是依葫芦画瓢,将虬髯客大哥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原。” 少年悻悻一笑道:“这个,你还真错怪师父了。小子失言,望姐姐海涵!” “算了!” 张初尘挥挥手,道:“你倒还算老实。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叫什么名字?” “龙玉周。” 少年说完,那淡淡一笑,宛若霁月清风。 “好!” 张初尘笑道:“今日起,你龙玉周就是我张初尘与李药师的朋友。” 龙玉周并未因为交到两位来历不凡的朋友而兴奋,反而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休息。 “没礼貌!” 虬髯客尴尬一笑道:“劣徒一介乡野小子,没什么见识,让二位见笑了!” “哪里!” 青衫男子笑道:“贵师徒世外奇人,我夫妇能在此遇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在下敬兄台一杯,聊表心意。” “好!”虬髯客随即与李药师夫妇相谈甚欢,丝毫未发觉客栈外的天空悄悄地陷入一片灰暗。 天地间归于寂静。 街上已无行人。 龙玉周脸颊红润,醉眼惺忪,两眼直勾勾地望着门外一方黑暗之地。 方才的一杯酒,让龙玉周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头脑晕眩,只觉客栈的楼板也在晃动,无奈何,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以手支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旅居客栈的为数不多的江湖浪子与往来各处的商贾已然轻轻地上楼入睡。 老掌柜独自坐在柜台旁拨弄着算盘,算珠相碰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客栈唯一的伙计无聊地坐在一张桌旁磕着南瓜子。 倏地,客栈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若奔雷。 龙玉周顿时精神抖擞,霍然起身奔到门口打探,隐约看见几只萤火虫慌乱地飞往黑夜深处。 片刻之后,马蹄声越发响,但并未出现在龙玉周的眼帘。 龙玉周眉头一皱,提起耳朵,靠在门栏上,踮起脚尖张望。 虬髯客三兄妹停下谈笑声,轻轻地放下酒杯。 李药师面色凝重,深深地望一眼妻子。 张初尘与丈夫心意相通,伸手握住李药师的右手,温婉地说道:“药师,你我夫妻一体,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 “初尘!” 李药师捂住妻子嫣红的嘴唇,温声说道:“别说傻话。我们要好好活着,游遍山河,历尽人世风光。” 李药师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妻子安全感。 张初尘道:“药师,奴家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 李药师轻抚妻子额头,温柔一笑:“我又何尝不是?” 虬髯客长得五大三粗,看似一条莽汉,实则内心通透,见二弟与三妹夫妻情深,有情有义,暗自点头。 “二弟,三妹,莫非是娘家来人了?” 虬髯客神情淡然,似乎早已看穿一切。 李药师叹道:“果真是逃不过大哥法眼。来者,多半是杨府的人。我与初尘私奔,杨司徒定然盛怒。这一路行来,我们能躲则躲,本不想与杨府的人发生正面冲突。” “杨素老匹夫也太小气了,殊不知君子有成人之美。二位郎才女貌,他也不知成全这一段金玉良缘。” 虬髯客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取而代之的是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沉。 张初尘脸上一红,说道:“大哥说笑了。初尘本是杨府的低贱……” 李药师未待妻子把话说完,已然捂住张初尘的唇,说道:“你如今已是自由人,从今而后只属于我李药师。我不想你再想起以往的伤心事。” 李药师如此体贴,张初尘深受感动,轻轻地点点头,拖着红润地双眼,依偎到丈夫温暖的怀里。 虬髯客猛喝一杯酒,由于下得太快,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药师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咳咳咳——” 虬髯客摆摆手,费力咽下一口唾液道:“无碍。二弟,三妹,你们放心,只要大哥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李药师满是歉意地道:“大哥不必担心。我与初尘不想与杨府的人发生冲突,但以我们的武艺,尚能自保,不必麻烦大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夜,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也不能伤你们分毫。” 虬髯客拍拍李药师的肩膀。 李药师搂着张初尘,轻轻一叹。 龙玉周从门口奔回到虬髯客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到门口了!” “毛毛躁躁的!” 虬髯客一指戳在龙玉周的头上,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响的马蹄声,我听不见?” “哦——” 龙玉周无趣地立在虬髯客的身后,死死地盯住门口。 张初尘的手轻轻地握住冷蔷薇的柄。 李药师抓住张初尘的手。皱眉。摇头。 张初尘握住剑柄的手又悄悄地松开。 五条劲装汉子扛刀进门,像普通打尖住店的旅客,捡了一处宽敞的座位坐下。 店小二见那五名大汉凶神恶煞的,楞楞地站起身来,不知如何是好。 第73章 代价 锦衣少年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真丢人。” 自己的徒弟如此不堪一击,虬髯大汉简直没脸看。若不是自己的徒弟,他真想无情地嘲笑。 “初尘,快给人道歉。” 青衫男子温柔地理着妻子鬓边秀发。 “你放心好了!人家心胸宽广,不会和我小女子计较。大胡子,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初尘看向虬髯客,巧笑倩兮,与方才冷艳美妇判若两人。 “咳咳咳……” 虬髯客抿嘴笑道:“小徒如此不争气,早该好好教训。大妹子,你帮了我的大忙。” “呵呵。我就说嘛,你看看人家大丈夫就是大丈夫!” 初尘牵住丈夫的手,眼里满是笑意。 “喂喂喂!大胡子,不带你这样的好吧!” 锦衣少年见自己的师父帮着外人说话,似乎很不乐意,嘟着嘴抓住虬髯客的脖子摇晃,露出小儿之态。 “没大没小!也不怕别人笑话。” 虬髯客笑骂一句,却并未阻止锦衣少年的动作。满眼除了宠爱还是宠爱。 “喂!小白脸,你羞不羞,这么大还骑在师父的背上。”红裙美妇的纤纤玉手在少年的眼睛里虚晃一下。 少年心头一颤。他经方才那一滚,可再无心欣赏别人的玉手,赶忙从虬髯客的背上调下。 “初尘,你就别吓他了。”气宇轩昂的青衫男人一脸宠溺地冲着初尘微笑。 “吓他?奴家看他他这么俊俏的小白脸,不知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奴家还是趁早除了这个祸害。”初尘凤目一动,一双纤纤玉手随风挥起,红裙的衣袖覆盖住锦衣少年的额头。 “咳咳咳……” 咳嗽的并不是虬髯客。那名青衫男子轻掩嘴唇,刚想阻止,却见初尘的剑已然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虬髯客却轻轻地闭上眼,一动不动。 少年直冒冷汗,道:“你这是为何?方才还有说有笑,怎么突然又翻脸?” 虬髯客讥笑道:“傻小子,这就是女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虬髯客终究没忍住。少年却不再害怕,附和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女人呐!” “哈哈哈——” 虬髯客忍不住大笑起来。 青衫男子却是一脸如常,看不出心中所想。 初尘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突然又改变主意了。我这柄冷蔷薇尚未饮过人血。奴家今日就以你来祭剑。” “嗯……杀气腾腾,杀意不在。这只手到底还是受到主人的思想的控制。夫人,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的。” 少年伸出右手拇指抚摸剑身,只觉触手冰凉。 “呵呵!小白脸,你可能估摸错了。” 初尘手腕一抖,少年摸剑的拇指裂出一条缝。 一滴血从伤口处低落。 “哎哟!” 少年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青衫男子脸色一变,蹲下检查少年。 “这是怎么会事儿?” 青衫男子望向一言不发的虬髯客。 “呵呵!这小子晕血!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初尘轻轻一笑,冷艳,妩媚,风情。 “这位兄台,令徒……” 青衫男子话未说完,虬髯客摆手笑道:“小兔崽子狡猾得很嘞。两位不要上他的当。” “哦——” 初尘瞬间明了,一低头,似乎望见少年的右眼动了一下。 “装死!” 初尘一脚踹在少年的背上。 “哎哟!哎哟!疼死小爷了!”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躲到虬髯客的身后,委屈巴巴地嚷道:“好狠的女人!” “你小子!” 虬髯客将少年扯出来,笑道:“她若真的狠,你可就没命了。还不谢谢人家不杀之恩。” “呸!天底下那有这种道理。我不找她算账就算不错了,还要我感谢她?” 少年冲虬髯客吐了吐舌头。 虬髯客颇为无奈,拿这个宝贝徒儿没有丝毫办法。 青衫男子轻轻握住初尘的手。 初尘淡淡一笑,将冷蔷薇收回腰间,自斟自饮起来。 虬髯客望一眼自己的空杯,苦笑道:“大妹子武艺高强,酒量也是非同寻常,在下佩服。” “兄台见笑了。” 青衫男子尴尬一笑,拱手说道:“小弟夫妻二人见兄台相貌非凡,向来交个朋友,讨杯酒喝。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哈哈哈——痛快!” 虬髯客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出门在外就得靠朋友。江湖人永远不会将朋友拒之千里之外。” 虬髯客指挥锦衣少年替青衫男子搬一张椅子。 少年甚是不乐意,一动不动,嘀咕道:“真不要脸。臭不要脸。欺负人,还要喝人的酒。” “小弟弟,你师父都没说什么,你何必那么小气?” 初尘放下酒杯,一脸嫌弃的望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眼睛骨碌碌一转,说道:“你想知道在下的尊姓大名?” “是!请少侠将尊姓大名告知奴家。” 初尘饶有趣味地盯着少年的脸。 “唉!在下的名字,本来是个秘密,既然你如此想知道,在下便破例说与你吧!” 少年拖过来两张椅子,自己坐了一张。 青衫男子则坐到初尘的身旁。 初尘道:“你快说吧!奴家洗耳恭听!” “好!你听好了!” 少年嘻嘻一笑,道:“在下姓李,名劳子!江湖人称飞天大侠的,便是区区在下。” 少年说完,虬髯客粗大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戳在少年的额头上。 “啊呸!”初尘笑骂道:“你敢占我便宜!” 青衫男子笑道:“岳父大人,你好啊!” “呸!你也陪他癫!奴家可没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小白脸老子!” 初尘噗嗤一笑,在青衫男子的腿上用力一捏。 青衫男子并不觉得疼痛,依旧深情款款地望着妻子,俨然新婚燕尔,夫妻情深。 少年刮刮脸,调侃道:“羞也不羞!二位在外人面前你侬我侬,只怕影响不好。” “呸!” 初尘道:“有何不可?奴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更何况,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 “江湖中人?” 少年摇头笑道:“二位真不像江湖中人。” 青衫男子道:“我们不像江湖中人?你看我们落拓江湖,不是江湖人还能是什么人呢?” 少年望一眼虬髯客,见师父没有任何反应,续道:“我见二位身有紫气氤氲,非富即贵,只怕来历不凡。” 少年此言一出,初尘夫妇即便变色。 第74章 疯狂 隋大业四年。 正月。炀帝发河北民百余万凿永济渠,男丁不足,妇女服役。 三月。炀帝出塞巡长城,行宫周长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 四月。炀帝在汾州之北营建汾阳宫。 五月。一辆没有马夫驾驶的锦车从昆仑山一路东来,风尘仆仆。 五月二十日,那辆马车从晚霞红光中出现,停在灵食的一家小客栈。 大隋年间,能乘得起这样的马车的人,非富即贵。但马车除了外观华丽,却再无其他能够证明马车的地位。 这也为马车内的光景增添一分神秘。 非富即贵的人,怎会任由自己的车子无人驾驶? 这时,灵食客栈中早已经无事许久的小二从门中奔出,毕恭毕敬地牵起套住黑色骏马的缰绳。 “啊——” 店小二受到惊吓,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 老掌柜从店内奔出,见年轻的小二脸色惨白,赶紧将其搀住。 “血!血!血!” 店小二倒退一步,紧张得大叫起来,引得寥寥无几的路人凑过来围观。路人纷纷瞠目结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掌柜毕竟年长,沉住气道:“休得毛躁,赶紧将客人请出来。” 老掌柜话音方落,刷的一声,马车的帘子豁然打开。 一位锦衣少年走下马车。晚霞余晖将少年的脸映得通红。 “小二哥,这是汗血宝马。地上的东西是马儿的汗。” 锦衣少年彬彬有礼,并未带有富家子弟的骄矜。 “汗……汗血……宝马?”店小二到底没见过世面,不敢质疑锦衣少年的话。 老掌柜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驹,不免惊奇,但他似乎更在意乘车的少年。 “咳咳……咳咳咳……” 一阵轻轻咳嗽声随着温柔的晚风与围观路人们惊奇的赞叹飘散。马车内探出一个微微摇晃的大脑袋。 这只大脑袋与汗血宝马相较之下,平凡得太多,根本不至于引起路人的注意。 脑袋低垂着,但若细心看去,也不难发现从下额连至两颊的刚劲有力的青须。 那只脑袋轻垂一会儿,终于缓缓的抬起,打量周遭三三两两的行人。拥有这颗脑袋的人,自然是个男人。 锦衣少年轻轻一笑,恭恭敬敬地将车内那个拥有大脑袋的男人带出马车。 那名男人是名刚毅的大汉,也是锦衣华服,不过四十余岁,高大伟岸,竟有一种淡淡的华贵之气。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大汉扶下马车,说道:“老小子,我们不能再走了。” “咳咳……没大没小。” 大汉脸色惨白,似乎刚生了一场大病。 只见那大汉抬头望一眼身前客栈,呢喃道:“灵食客栈。小子,我们今夜真要在这里住店?” 锦衣少年一脸严肃地道:“必须住。若继续赶路,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少年的脸上扬起一丝不羁的表情。 “住就住!反正也不急着上路。”虬髯大汉像个天真的孩子,咧嘴一笑,露出上下四颗大门牙。 锦衣少年将马车交与店小二,扶着虬髯大汉走进灵食客栈,选了一处最僻静的地方坐下。 “咳咳……小子,这家客栈也太差强人意了。上至掌柜,下至小二,也就那么三四个人。” 虬髯客眼睛似闭非闭地打量客栈内部环境,开始挑三拣四,一时说桌子太脏,一时说没有客人,一时又说茶不好喝。 “行了!能有地儿住就阿弥陀佛了!少在小爷面前装大爷。” 锦衣少年一脸嫌弃,但还是不厌其烦地解释道:“灵食只是个小地方。灵食客栈虽然是家小客栈,好歹也是灵食的唯一,麻烦您老尊重一下它,好吗?” “我老了吗?人家一点也不老好吧!” 虬髯大汉用蒲叶般的右手轻轻摸了摸脸上刚劲有力、颇有弹性的胡须,笑道:“好小子!开始教育起我来了。” 虬髯大汉虽然脸色煞白,但声音依旧洪亮,听上去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锦衣少年让小二准备一间最好的客房,这才向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一大碗蛋花汤。 “真抠门。穿这么好,就吃这些?”店小二将锦衣少年点的东西端到桌上,小声嘀咕着走开。 “你在嘀咕什么呢!”老掌柜幽灵般的声音穿梭在客栈的大堂。 店小二害怕惩罚,委屈地嘟囔一下嘴,像没事人一样去擦拭根本无人用过的桌子。 老掌柜轻轻的叹一声夹杂着那名大汉砸吧着嘴喝酒的声音。 锦衣少年以左手支撑着俊秀的下颚,一言不发地喝着汤。 大汉放下酒杯,夹起一粒花生送入嘴里,问道:“小子,你平时像小鸟一样,总是喜欢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怎么现在却变成了闷葫芦?” 锦衣少年头也不抬地道:“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虬髯大汉似乎来了兴趣。他的精神也跟着好起来。 “我在想,你这么爱喝酒,为什么不多病一些时刻?” 锦衣少年的眼睛一直未离开大汉握在手里的杯中酒,情不自禁地抿抿嘴。 大汉道淡淡地道:“你真那么想尝尝这种穿肠毒药?” “它既是穿肠毒药,你为何生病了也不愿放手?” 锦衣少年根本不相信大汉的鬼话。他从大汉看到酒时的眼神就可知道大汉在喝酒时是快乐的,但又不好拆穿大汉的谎言,只是笃定地道:“我想当个真正男子汉,所以想要尝尝穿肠毒药的味道。” “呸!真正的男子汉就一定要喝酒吗?” 大汉包在嘴中的一大口酒险些喷到锦衣少年的脸上。 锦衣少年从怀里掏出丝巾擦擦大汉湿润的嘴唇与胡须道:“不一定。但真正的男子汉一定能喝酒,比如你。” 大汉满足地抿下一口女儿红,轻轻张开满是虬髯的嘴唇。他还未开口说话就让锦衣少年摇头打断。 “我知道,你又要拿小屁孩不能喝酒的荒唐理由来教育我了。若是如此,您免开金口。” “哎哟!你既然知道。”大汉轻轻端起酒杯,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你那套说辞,我早就烂熟于胸,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 锦衣少年倔强的眼神始终盯着大汉手里的那杯酒。 大汉一饮而尽,说道:“确实是,陈旧的言说已经没有什么好稀罕的,但它所蕴含的道理却还是适用的,尤其是用在你们这些充满好奇的孩子身上。” 锦衣少年闷闷不乐,以左手支起下颚,开始用一支竹筷挑弄盘中花生。 第75章 段玉明的忧伤 龙玉周看着杀手远去的背影,淡淡一笑,用力地在柱子上一拍,那支筷子完好无损地落到一旁的桌子上。 店小二拍拍屹立不倒的柱子,呆若木鸡。 龙玉周嘻嘻一笑,回到虬髯客的身边,说道:“大胡子,我这一手漂亮吧?” “漂亮?”虬髯客的鼻子轻轻一哼,淡淡地说道:“还算过得去吧。漂亮不漂亮的,还谈不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龙玉周智退杀手却没换来师父的一身赞许,有些不快乐了。 “忠言逆耳,你可知道?世界上,有太多人喜欢听溢美之词,这一类人往往不会有大作为。”虬髯客轻轻拍拍龙玉周的肩膀。 龙玉周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虬髯客的话似乎敲打了龙玉周的心灵。 张初尘站起身来,在龙玉周身旁踱来踱去的打量,就像在观察一件非常奇怪的物事。 龙玉周终究是个少年。他的身上隐约可见孩子心性,实在受不住旁人如此看着我自己。 更何况,这个旁人不是别人,而是个美丽的女子,名花有主的女子。 龙玉周拍拍手,又拍拍衣服不小心粘上的灰,淡淡地说道:“我的脸上一定长花了。” “贫嘴!” 张初尘笑道:“小兄弟,没曾想你这么厉害。方才,姐姐我的冷蔷薇若是再往前,只怕姐姐也没好果子吃!” “不会。姐姐是好人。你不会伤害我。”龙玉周真诚的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惹人喜爱。 张初尘道:“你能这么说,姐姐我很开心。” 龙玉周微微一笑,道:“能让姐姐开心,那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有句话想要问你。” 张初尘学着龙玉周的口吻说道:“请问。对于朋友,姐姐也是知无不答。更何况,你刚刚替我解决了麻烦。” 龙玉周一脸真诚地问道:“我们真的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 张初尘笑道:“就在刚才,我们与你师父决定结为八拜之交。” “八拜之交?” 龙玉周望向虬髯客,淡淡地笑道:“大胡子,你的动作倒是挺快的!我在舍身往死,你却在谈风弄月。” 虬髯客道:“小鬼头,去叫小二准备香炉。我要与药师、红拂结拜为兄妹。” 龙玉周嘀咕着去吩咐店小二。 店小二已然从刚才的惊吓中走了出来,干起活来依旧麻溜。 香炉摆在零食客栈的门口。 虬髯客大笑一声,起身拉住李药师与张初尘的手,走到燃有三支香的香炉前跪下。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虬髯客!” “我——李药师!” “我——张初尘!” “愿在此结为八拜之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时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万箭诛心,子孙无情。” 宣誓完毕,虬髯客将李药师与张初尘扶起,笑道:“我今年四十有二,比二位年长,就不要脸的叫二位一声弟弟妹妹了!” “大哥!” 李药师与张初尘向虬髯客拱手行礼。 虬髯客牵着二弟与三妹的手回到座位。 龙玉周嘀咕道:“真无聊,像小孩子一样。” “你说什么?” 虬髯客轻轻地敲打龙玉周的脑袋,说道:“小子懂什么!” “你们的誓言也太毒了!我不喜欢。” 龙玉周生怕虬髯客再一次敲脑袋,将凳子移远一些才坐下。 “你……” 虬髯客的胡子都在生气。 “小可爱!” 张初尘笑道:“大哥,他还是个孩子。喂!小可爱,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龙玉周摇摇头,说道:“我忘了。” “你忘了?你以为你是一条鱼?” 张初尘道:“从现在起,本姑娘,噢,不,我不是姑娘了,但我已经是你的长辈。” 李药师见妻子如此可爱,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笑意。 虬髯客笑道:“是啊,你们都已经是臭小子的长辈。喂,小子,快来见过你的叔叔婶婶。” 龙玉周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在长辈的指导下,认认真真地起身作揖:“见过李叔李婶。” “乖!婶婶没有红包哟!” 张初尘轻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玉,递与龙玉周,说道:“初次见面,婶婶送你一件信物。往后,你可凭这块玉让婶婶做件事。” “婶婶的礼物太贵重了,玉周不敢收。” 龙玉周望一眼那块玉,将快要伸出的手缩回。 “傻小子!你李婶何等人物,岂是轻易许诺之人?” 虬髯客一拍龙玉周的脊背,笑道:“快收下吧!” “是啊!收下吧!”李药师轻轻拍拍龙玉周的肩膀,显然已经将这个不羁的少年当成自己人。 “大胡子!鬼得很!”龙玉周调侃一句师父,收下礼物,道声谢谢。 李药师道:“大哥,你与小龙此番东来,所为何事?” 虬髯客轻轻一叹,道:“此次下山,一来是让小龙游历江湖,见见世面,二来是想让他去寻找自己的身世。我远离中原多年,发现故地有太多变化。” “他的身世?”张初尘有些好奇。 李药师亦是迷惑:“小龙不就是你的徒弟?” “没错。小龙是我的徒弟。不过,他是我在昆仑山脚捡来的。他生来就遭人遗弃。”虬髯客望一眼龙玉周,满是疼爱。 “啊!没想到小龙还有这么悲惨的遭遇。可有什么线索?” 张初尘同情地望着龙玉周。 虬髯客苦笑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一丝不挂。我若发现得晚些,只怕他的小命就要冻没了。不过,我在他的身旁发现了一块和田玉。” “和田玉?莫非,这块和田玉有关于小龙身世的线索?”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人,真是大海捞针。更何况,还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人。大哥,你放心,我与初尘一定尽力帮助小龙解开他的身世之谜。” “嗯——” 虬髯客摇摇头,笑道:“这件事,旁人无法帮他。他的劫,还需自己渡。”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正所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张初尘颇为喜爱龙玉周,已然将龙玉周的事情放到心上。 虬髯客没有说话。 龙玉周也没有说话。 李药师心思通透,轻轻握住妻子的手,笑道:“傻瓜。大哥乃江湖奇人,想要做一件事,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你别给人家添乱就好了。” 张初尘白眼一翻,嗔道:“你才添乱!” 第76章 嫉妒使人老 虬髯客笑道:“二弟说笑了。有两位帮忙,自然事半功倍。只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小龙或许可以从中成长。” 李药师道:“大哥说的是。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虬髯客笑:“无打算。短期内,游历江湖,走到哪里算哪里。” “甚好!既然如此,我们结伴同行如何?”张初尘初次游江湖,对江湖充满期待。 “好呀好呀!这样,大胡子就不会闷了!省得他成天拿我撒气!” 龙玉周鼓掌喝彩,十分同意张初尘的提议。 虬髯客笑道:“如此甚好!只要二位弟妹不要嫌弃哥哥拖累。” 张初尘道:“大哥哪里话!我们兄妹初见,我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呢。只怕大哥嫌烦!” “哈哈哈——” 虬髯客心情畅快,激动之下,又轻轻咳嗽起来。 “大哥,你这咳嗽……”李药师关心地望着虬髯客,欲言又止。 “嗨!李叔不必担心。大胡子这是水土不服,过几天就好了。” 龙玉周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那我就放心了!” 李药师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歇息,明早出发。” “好!” 虬髯客喝完一杯酒,领着龙玉周上楼休息。 是夜,天朗气清,明月如盘。 翌日清晨,龙玉周早早起床喂马备车。 旭日东升,一道金灿灿的光辉洒在龙玉周的身上,将少年的俊朗放大。 老掌柜早起,趴在柜台旁拨弄算盘。 店小二将早已经备好的早点送到桌上。 李药师搂着张初尘的肩,从楼上缓缓而下。 店小二热情地叫声好,顺便做个顾客满意度调查:“客官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最起码没人打扫。” 张初尘语笑嫣然。 “客官住得好,那是小店的福气。请用早点。” 伙计将李药师夫妇引到早点桌旁,跑到后厨去忙活。 “早啊!” 龙玉周从店门口跳入,笑道:“李叔李婶,你们起得可真早,不像我们家的大胡子,大懒虫一个。” “小龙,你怎么这样说你师父?” 张初尘饶有趣味地笑着。 龙玉周道:“他做的不好,就该说。” “咳咳咳……” 龙玉周的背后传来虬髯客的咳嗽声。 “喂!你是幽魂吗?走路没点声音,吓死人。” 龙玉周在背后说坏话被当场抓获,脸上一红,大声嚷嚷一句,也不理会,红着脸吃早点。 “方才起床,一连打了七个喷嚏,原来是你这个下男孩在说我的坏话!” 虬髯客并无责怪之意,微微一笑,坐下用餐。 李药师笑道:“你们这样的师徒,时间只怕找不出第二个。” 虬髯客轻抿一口早茶,笑道:“有一个都令人笑话了,若有第二个,第三个,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张初尘道:“笑掉大牙岂不是好?说明很开心。” 虬髯客道:“这样的开心,我可不喜欢。弟妹若是喜欢,尽管取去。” 张初尘嘻嘻一笑,道:“好啊!大哥放心,小妹定会替你好好教育小鬼头。” “喂!” 龙玉周有些不开心,抗议道:“各位大侠,你们这样让来让去,真的好吗?我又不是一个物件!” “好啊!”虬髯客与张初尘异口同声,忍不住笑起来。 虬髯客补道:“我看很好。你是个小魔头,弟妹是个女魔头,将你交给弟妹,那是再好不过了。” 龙玉周重重放下筷子,说道“我不要。我若跟婶婶走了,谁陪你说话解闷?” “说的也是!” 虬髯客笑道:“弟妹,如此说来,这小子还有大用,恕哥哥暂不能忍痛割爱了!” “哈哈哈——” 虬髯客与李药师夫妇一同笑起来。 “喂!你们知道了没有?我们该走了。” 龙玉周为了缓解尴尬,迅速转移话题。 “嗯——”虬髯客略作沉吟。 李药师道:“是该走了。” 张初尘道:“走去哪里?哥哥,昨夜一晚,你可有好主意?” 虬髯客笑道:“无。我看,随缘。” 李药师赞道:“好一个随缘。走到哪里算哪里。”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龙玉周站起身来,向老掌柜付了房钱与饭钱。 李药师道:“大哥破费了,替我们付钱。” 虬髯客道:“钱是身外之物,只要我们过得快乐,一切都不算什么。” 李药师望着虬髯客,越发地佩服这个初相识的结拜大哥。 四人说说笑笑,上了马车。 龙玉周负责马夫的工作。 虬髯客与李药师夫妇坐在马车之中,好不惬意。 “驾!” 龙玉周轻挥马鞭,马车缓缓驶离灵食客栈。 街上的行人已经越来越多。 孤单的大街开始喧闹起来。 一月后,江湖出现一种传闻。 风尘三侠的传闻。 风尘三侠和一个小马夫的名头在最近一段时间盛传于江湖。 二十天以前,天名山的强盗竟然一反常态,开始为附近的村民做起免费义工。 十日以前,二龙山的强盗散尽抢劫而来的钱财,收留了一大批乞丐。 三天以前,晋阳之南的银花镇的采花大盗跪在府衙门前,请求自首。 采花大盗的头发一丝不剩。他的头上,反而多了九个戒疤。 这一切的一切,传说皆是风尘三侠所为。 替风尘三侠赶马的车夫也跟着出了名。 六月十五日,一位锦衣少年赶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太原治所所在的大街。 民间传闻,太原留守李渊仁心广布,敬业爱民,将太原治理得井井有条。 太原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太原的民风也相对较好。 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 有人拦住马车的去路。 一大群人。 “怎么回事儿?”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锦衣少年道:“不知道。一群人围住了去路,貌似有事发生。” “下车看看。”中年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也去看看。”一位女子的声音随即响起。 一名红裙女子从马车内钻出来,拉着锦衣少年的手调下马车,钻进拥挤的人群。 “哇!好热闹!”红裙女子已经二十好几,却像个花季少女一般笑着。 “李婶,咱们别去凑热闹了,还是跑到吧!”锦衣少年有些迟疑。 “臭小子,怕什么!李婶保护你!今儿个,我还非要从这儿过去!” 红裙女子话音未必,却听见人群一阵哗然。 一阵阵惨叫声从人群中传来。 “好惨。这些人是怎么了?”锦衣少年嘀咕着,忍不住好奇,终于还是跟着红裙女子走进人群。 锦衣少年目之所及,只觉哑然。 六七个穿着不俗的男子滚在地上哀嚎。 一名五六岁的顽童像发了疯一般拳打脚踢。 咔嚓一声,又一名男子到底。 男子的右腿已然让顽童折断。 第77章 神刀出鞘 虬髯客的咳嗽声绕梁不绝。 老掌柜与店小二各做各的事情。 锦衣少年微微笑着。 青衫男子握住妻子的一双玉手。 初尘惊讶地望着锦衣少年,良久,笑道:“小白脸的眼睛这么毒?” 少年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承认来历不凡了?” 初尘淡淡地说道:“奴家本是凡人,何来来历不凡?奴家既是凡人,那有如何富贵?” 少年一头雾水,呢喃道:“难道我看错了?” “一半错,一半对。虽是如此,你的眼睛也是够毒的了。” 初尘续道:“奴家平凡。奴家的丈夫却是不平凡。” “哦?此话怎讲?” 少年突然变得像个爱问问题的好孩子,一脸谦逊地望着这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物。 “奴家只大户人家的歌姬。奴家的丈夫却是年轻有为,前途无可限量。” 初尘在提到自己丈夫的时候,眼里都是柔情,脸上尽是钦慕。 “初尘——” 青衫男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怕妻子向外人透露得太多,见妻子心有灵犀地点点头,这才停下。 锦衣少年笑道:“如此说来,在下所说并无错。尊夫前途不可限量,那姐姐你的将来也必然不可限量。所以,我还是没有说错。” “呵呵!” 初尘淡淡地道:“小兄弟伶牙俐齿,聪颖非常,想必尊师是个世外高人。” 初尘夫妇早已经一动不动地望着虬髯客。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热血。 少年见初尘称呼自己为小兄弟,已然不是小白脸长小白脸短的,似乎态度有所转变,正要说话,虬髯客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小徒顽劣,只是一介乡野小民,你这样夸他,只怕他要上天。咳咳——” “喂!大胡子!不带您这样损自己徒弟的吧!” 少年愤愤不平地走到虬髯客的身后,往虬髯客的肩上用力一捏。 虬髯客笑道:“真舒服。你这点力气,也只合替师父捏背。” “哼哼!” 锦衣少年生气地坐回自己的凳子,闷闷不乐地道:“是你逼我的!三日内,别找我说话解闷!” “咳咳——” 虬髯客轻轻一咳,笑道:“你们看看,劣徒就是这般没规矩,让二位见笑了。” 青衫男子轻轻放开初尘的手,拱手道:“兄台说笑了。内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 虬髯客爽朗一笑,道:“劣徒失礼在先,尊夫人理应教训。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何不喝两杯?” “甚好!” 青衫男子见虬髯客杯中已满,遂替妻子斟满酒,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干杯!” 初尘举杯,敬向虬髯客。 “干杯!” 虬髯客举杯回敬。 青衫男子的酒杯与虬髯客手中杯碰到一起。 “咦……且慢!” 初尘突然举止两位大男人凑向嘴唇的酒杯。 “不想喝了?” 虬髯客眉头轻轻一皱,道:“莫非妹子嫌弃在下这个朋友?” “不!只是,在下觉得这位小兄弟相貌不凡,何不一起干杯?大家都做朋友。” 初尘朝一脸不快的锦衣少年笑了笑。 虬髯客道:“小屁孩正在长身体,不能饮酒。” 青衫男子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拘泥小节。小兄弟始终是要成长的,不妨喝一杯。” 虬髯客叹道:“既然兄台发话了,那就让臭小子喝一杯吧。” “真的?” 锦衣少年一听,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干为敬,却没想到辣得流出眼泪。 “哈哈哈——” 三位大人哈哈一笑,也跟着一饮而尽。 “怎么样?酒,好喝吗?”虬髯客无奈地望着自己的徒弟。 “辣!” 少年道:“不过,我还想喝一杯。” “滚!” 虬髯客蒲扇般大的手掌拍在少年的背上。 少年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去,初尘却觉得那一掌拍在少年的背上甚是疼痛。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道:“兄台,不知为何,我们夫妻二人一见你,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虬髯客忍住咳嗽,抿唇笑道:“这或许就叫做一见如故。在下能与二位伉俪相遇于江湖,真是天大的缘分。” “兄台说的甚是。” 青衫男子道:“兄台,小弟看你相貌奇伟,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将真实姓名见告我夫妻二人?” “无妨。在下虬髯客。臭小子是我的徒弟。” “在下……”青衫男子正想自报家门,却被虬髯客拦下。 虬髯客轻轻摇手,微笑道:“你们且不忙自报家门,容在下猜一猜二位的来历。” “好!兄台倒是位妙人。这样吧,兄台若能猜到我们夫妻二人的来历,你这顿酒,算我请。” 初尘依偎在丈夫的肩旁,浓情蜜意,却又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力量。 “好!既然如此,二位且坐,容在下献丑。” 虬髯客轻轻一笑:“在下游历江湖,曾听闻大司空杨素家中有一佳人,人称红拂女……” “呀!”锦衣少年又跳将起来,激动地说道:“红拂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青衫男子与初尘笑而不语。 虬髯客道:“你知道什么!” 少年打量着初尘,乍然道:“莫非红拂女就是初尘姐姐?” “没错!我本来尚有疑虑,但方才这位仁兄明明自称夫妻,那这二位定然是张初尘与李药师无疑。” 青衫男子淡淡说道:“世间同名之人颇多,兄台为何如此笃定我二人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二人?” “这个问题,我都知道。”少年信誓旦旦地望着初尘夫妇。 “哦?看你年龄不大,你也知道?”初尘饶有趣味地盯着少年。 “当然知道。我跟着大胡子走江湖,可没少听到江湖传闻。” 初尘道:“什么传闻?” “红拂女初见傻小子李药师,竟然一见钟情,就此脱离司空府,随着那李药师流浪江湖。江湖上同名之人确实多,但既同名,却又如此厉害的一对璧人,只怕别无他选。所以……” 少年的话让初尘打断:“所以,我们就一定是从司空府私奔的李药师和红拂女?” 少年道:“没错。你们不想承认?” 初尘啐道:“不会。奴家虽是一介女子,却也不会堕落道藏头露尾,” “这还差不多!”锦衣少年露出一丝丝得意。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