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下侠誉录》 第一章 世代帝京天下榜 大颜王朝幼帝宣明七年。 北均王东方仁兵起子阳城,攻占淮京,推翻西颜王朝。次月称帝,建国号大均,年号文治,时为文治元年。 同年,幼帝堂兄颜明善在南方称帝,自号东复帝。 南北分立,天下偏于太平。 文治二年,远离世俗的山水阁宣布将于均朝国都上京子阳城张贴天下榜。 南北两朝武林人士纷纷结伴同行,前往上京子阳城。 东颜与均朝分界处有一座小城,城内此刻也聚集了不少南方的武林英雄。 本来有些繁华的边陲小城今天也显得格外寂寥。 那些喜欢热闹的武林新辈扫兴地跟在同门前辈的身后,心里还是闲的极度不舒服。 他们唯恐天下不乱,没有可以打磨时间的轶事新闻。 “三年一出的天下榜居然在伪均上京张贴,看来这隐居世外的山水阁主,他的旗子已经倒向东方贼室了!” 小城中的一家小酒馆内一位衣着清秀的中年男子愤懑不平道。 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是可以让整个酒馆内都能听到。 南北边陲,这里的武林人士都是南方各门各派的前辈、新人。 听到此番话语,不失有种亡国被欺的感受。 “阁下一言,实在是说出了杨某人的心声,小二,那位先生的桌菜酒钱,都算在我账上。” 杨珏站起,又侧身招呼店小二。 “不必麻烦杨公子,我乃一介武林闲客,所言所语不过肺腑之言。” 那男子回道。 杨珏自忖如今西颜亡国,复帝颜明善避安南都至安。 在这南北边陲,南方武林豪杰聚集之地,自己北杨王世子身份的特殊,可以让自己更能树立起威望。 “在下杨珏,北杨王世子,今日听先生一语,愿与先生交一个朋友。” 杨珏表明身份。 北杨王乃是一百五十年前,颜朝太祖皇帝统一天下时,册封的前朝皇室。究其根本,北杨王世袭至今,也是颜朝皇权仍存的代表。 “北杨王世子!” 酒馆内的各门派的弟子、掌门也是惊叹一番。 此行去往均朝国都探知天下榜消息,北杨王派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往,想必然也是对此十分重视。 “世子殿下言重了,武林闲客,愧留姓名,在下告辞。” 穿着清秀的中年人,放下酒杯,抬手以示尊重,并后退,往酒馆外走去。 本该就此寂静的酒馆突然有人喊道: “你这个人,杨世子都已经表明身份,适才你义正言辞,如今王室邀你同行,你还推脱不辞,让我来会会你这个徒有其表的伪君子!” 一位彪悍大汉提起手中的流星铁锤,口中大吼,怒斥道。 中年人停住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言语。 “哼,无礼狂妄!”大汉抡起流星铁锤轰向中年男子。 没有任何声响! 彪悍大汉瞪大双眼。 他手中的流星铁锤几百多斤,自己也是天生神力加上多年苦练才能操作自如。 而此时此刻,这位身着清秀的中年男子竟然徒手!而且只是两根手指,抵住了自己的一次轰击。 “怎么可能?” 不只是大汉自己,他的那些同行友派,也是写满一脸的惊讶。 他们都知道,死在张震手中的那把流星铁锤下的亡魂不缺当世的武林高手。 “喝!”彪悍大汉随即大喝一声,再次集中全身的力量使其流星铁锤压下去。 可是那两根手指就像黄金打造一般,不为所动,硬生生地抵在流星铁锤上。 “此乃天人!”杨珏叹道。 中年男子嘴唇微启,口型中像似在说:“愚蠢。” 那两根手指轻轻收起,张震由于用力在手,流星铁锤重力前倾,摔了一个头倾着地。 “估计想在世子面前表现自己,现在看他怎么收场。” 本来看戏的众人里,适才多有认为这中年男子今日怕是难活,却也开始说起了张震的坏话。 “敢问先生尊姓?”杨珏弯腰抬手。 对于这等高人,杨珏完全可以放下自己北杨王世子的姿态。 中年男子无奈地摇摇头,双手背后走出酒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得此人,不差于得天下榜中任何一人!” 杨珏缓缓坐下,感叹一声。 “公子,依老臣所言,此人绝对是天下榜中一员。” 杨珏身边一位年老的长者言道。 杨珏目光投向刚刚因为动手而倒地的那个大汉。 心里想着这个大汉必然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而去动手挑衅这位看起来无害的中年男子,便礼貌地说道。 “多谢张前辈为晚辈出气,小二,张前辈及其友人的饭钱酒钱算在我账上吧。” 话音刚落,听见嗖得一声,一枚银子飞到店掌柜桌前,稳稳地落下。 “抱歉店家,刚刚因为一些小事,在下忘记付钱而走,现在已经付掉,还望店家海涵。” 听声音是适才那位清秀衣着的中年男子隔空传来。 杨珏此刻更加感觉此人为天人。 张震觉得刚刚自己所作所为也是着实尴尬,于是他也就是学着刚刚那位中年男子的行为言道: “多谢世子殿下,不必麻烦。” 言罢,张震同其同派友人付完酒钱离开。 酒馆一角。 “太叔公,请问那个天下榜是什么东西?” 一位年纪特别小的小道士问道他的太叔公。 “千儿,天下榜乃是山水阁公布于王朝国都的一张白布黑字榜单,内容是由山水阁在任阁主亲自撰写,有天下武器,武学,高手,才子的排行,极为精准。三年一期,每每总有武林新人上榜。同时也是历朝历代名正言顺的佐证,因为山水阁只会在当代王朝的国都张贴新榜。” 说这话的是云中道派掌门人师正,此人乃是上期天下榜中的高手排行榜第八十三名,所言所语句句属实。 天下榜的神奇之处,在于为何它可以洞穿整个武林的高低,这也是其背后山水阁的尊贵,奇特之处,自武林形成以来,这山水阁和天下榜便已然存在。 “这是师道长!” 酒馆其中一人发现其人乃是师正,惊讶喊到。 “十六年前一剑扬名的天下榜中的云中道派掌门?师正!” “师道长?” 杨珏刚为没有问道那位高手的名字而遗憾,却又听到一声师道长。 杨珏连忙起身端起酒杯,走向坐在酒馆一角的师正。 “晚辈杨珏,见过师道长。” “世子殿下客气了。” 师正回礼,端起酒杯。 杨珏心中暗暗自喜,若是能有师正辅佐,自己的宏图大业也有一展之机。 暗喜之间闻言道:“太叔公,你不是说不要和官场中人有来往嘛?” 说话的那位叫千儿的小孩看着师正和杨珏,略带天真。 “世子殿下见谅……千儿不得无礼!” 师正严肃地看着小千儿,身旁的一位胖胖的道士顺手拉开千儿。 天下榜高手侠誉录中第八十三位,在千千万万的武林豪杰中,进入天下榜,此等荣誉,地位,都不容小觑。 第二章 仙境山水湖心画 在一片广阔无垠的湖面上,一艘狭窄的小船漂泊着,船家大声唱起渔歌: “此处无仙只有山水,不染尘世妨无自来。四海升平华乐世家,仁义礼知文墨武才。” “船家,来这!”湖岸边一位穿着白衣的少年,向船家招手呼喊。 “来啦!”船家撑着杆,往岸靠去。 少年登上船来,放下包袱,整理了自己的发髻,笑问道: “船家唱的可是这山水湖渔歌。” “少侠来此想必是来拜访那华乐子玉来的吧。” 船家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 少年笑道:“是了,船家也是世外高人,晚辈华彧特来拜访华乐阁主。” “华彧?与玉同音,是戈刀或三撇的彧吗?” 华彧点点头。 “好名字啊,彧有智慧之意,大智之人,大智之人,哈哈哈。” 船家撑着杆,往湖中心划去。 “少侠稍作歇息吧,距离山水阁还有段距离,待到之时,我方喊醒少侠。”船家笑然。 “此处无仙只有山水,不染尘世妨无自来。四海升平华乐世家,仁义礼知文墨武才。” 华彧倚躺在船头,看着湖上蓝色的天空,阳光温和地照在身上,脑海里回想着适才船家喊唱的山水渔歌,逐渐入梦…… “华少侠,醒醒,山水阁到了。”船家将船停靠在岸边,缓缓呼醒华彧。 “到了?”华彧缓缓睁开双眼,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一座青山映入眼帘,两旁道路布满绿草鲜花。几只孔雀旁落无人地走着傲步,湖边还有几位取水的青衣女子,倩影迷离,嬉戏笑语。薄雾笼过山水,一条大瀑布飞流直下,形成一泊清川,流入山水湖,此情此景宛如世外仙境。 当世有人以诗赞之:“仙如天上人间,意如似水流年。” “多谢船家。”华彧从包袱里拿出几枚铜板递给船家,船家接过。 华彧登上岸来。船篙撑在岸石上,船离开岸边,水面上波光粼粼,雾气薄薄的萦绕在四周。 “明明长年隐在世间的山水阁就在南方,也不知道谁放出消息说天下榜会在子阳城张榜。”华彧心里思虑片刻。 “公子何许人也,怎知此处?” 时才戏闹的几名女子里,一位年纪稍长的走近华彧,轻声问道。 “是家师所指,命我来找山水阁主,将一物带给他。” 华彧看着这几位无害的青衣女子,没有丝毫掩盖地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她们。 “公子原来是找华乐阁主,敢问尊师姓名?” 年长的青衣女子仿佛是这山水阁的某个掌权之人,所问华彧师父姓名,也是探知一个人的根本所在,知其出处,便可知其然。 “家师号月华仙人,姓名从未相告于在下,还麻烦姐姐带路,带我前去拜访华乐阁主。” 年长的青衣女子巧然一笑,抿嘴说道: “我们姐妹五个也只是这山水湖心的人家。” “山水湖心?此处不是山水阁?”华彧疑惑道。 “不是……” 青衣女子笑的用手遮住笑容,身后的姐妹也笑着。 “各位姐姐,花容月貌,笑起来也是甜美可人,正如诗经所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华彧不知道这五位姐妹为何笑他,但是他知道,要想知道山水阁从何处进,还得劳烦这几位姐妹指教一番。 “嘴巴也是甜的让人喜欢,公子何名何姓,待五妹日中去给我家六弟送去饭菜,让我家六弟禀告那山水阁总管先生,以山水阁待客之道,会有人来引公子前往的。” “哦对,在下华彧,那就多谢各位姐妹了。”华彧稍躬腰作揖,书生似的青涩。 “公子,同我们来吧。” 年长的青衣女子和姊妹们去挑那两桶满水的红漆木桶。 “我来提这两桶水吧。” 华彧撸起袖子走了过去,拎起一桶水,感觉还行,又拎起另一桶,两桶水的重量也是比较沉重,一步一歪地走了两步,华彧发现哪儿不太对劲,慢慢地放下水桶,转过身去: “姐姐们,带路吧……” 五位姐妹抿嘴笑着,迈着小步,走到华彧前面。 这五位姊妹,可能是因为成长在这山水湖心,饮这天然的水,食这天然的野味佳肴,个个出落的冰清玉洁,宛若仙子。每一位的眼睛里都是那么的干净,一尘不染,这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片仙境,竟然能有这般的女子存在。 走了不远,仍然是那位年长的青衣女子说道:“华公子,前面便是我们的村落了,那水桶还是由我们挑吧。” “啊?何解?”华彧放下水桶,疑虑道。 “只因你是客,我们是主,若是让母亲知道我们姐妹五个让你一个客人挑水来此,必然是要说的。” “好吧,那辛苦姐姐们了。”华彧接过两根长扁担为五位姐妹穿好桶绳。 “母亲,我们回来啦。”年长的青衣女子喊到。 屋门被慢慢打开,一位穿着素衣的少妇人走了出来,若不是适才那声“母亲”,华彧绝不会相信,这样一位拥有国色天姿的少妇,是这五位姐妹的母亲,说是长姐也不为过。 “浣儿,絮儿,梓儿,琳儿,芸儿,你们可回来了,今天怎么提个水,花了这么久时间。”少妇人的话里带着点轻微的愠火。 “伯母,你好,在下华彧,来此拜访山水阁主,路过湖心,遇到五位姐姐。” “有客到来,浣儿,还不快,请进来。”少妇人拉开堂屋门,落落大方的好客之道,完全不曾因为华彧是个男子而生疏不待见。 那个年长的青衣女子便是浣儿,浣儿一笑,说了声:“公子,请。” 身后的四位,也笑道。华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点了点头,青涩地走进了这些仙女的家里。 “浣儿给公子倒杯茶去。”少妇人命道,随即又说:“公子请坐。” 华彧坐下来,看着屋内挂着一副字画,上面还写着六个行书文字:“山水一间人家。”右下角还有署名:“颜枫君”。 “伯母,作这字画之人可是颜朝明宗皇帝。” “是了,公子喜欢这字画?”少妇人站起来就要去摘下这字画。 “伯母,这是?” “公子喜欢,就赠予公子,我家夫君还在时曾说过,若是有人能知此画,便可赠之。” “抱歉伯母,说到你伤心处了。” 华彧知道一旦提何事何物,谈到故人,总是不好的。 “无妨。”少妇人将字画取下,递到华彧手中。 少妇人走近华彧,当他抬头近看时,才发现这位五个姐妹的母亲还是老了,脸上也是有细丝皱纹。只不过年轻时她那惊世骇俗的仙颜,让她如今远远看来仍是美的清新脱俗罢了。 “待饭后,芸儿去给辰儿送今日饭菜,公子可以一同前往山上。” 少妇人递完书画,细语说道。 “好的,多谢伯母。”华彧毕恭毕敬的感谢言之。 果然是不染尘世,华彧不过一介江湖过客,在此处能受如此这般待遇。他想起之前那首渔歌,所唱之词,八九不离十。 第三章 山时枫叶君卿言 午饭之后,少妇人轻唤五女儿芸儿来到身边,将已经打包好的饭菜递去,缓声说道: “芸儿,你带华公子一道去往山巅,让辰儿为他引见华乐阁主。” 那位叫芸儿的小女儿接过母亲手里包好的饭菜,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华彧,示意华彧现在已经可以同她一起去往山巅的山水阁。 华彧正好用完餐,他恭敬地向他们拱手,彬彬有礼道:“多谢伯母,我这便同芸儿姑娘前去。” 言罢,拿起椅凳上的包袱同芸儿出门去。 “母亲,华彧所带的书画不是挂在堂屋的那幅字画吗?” 大女儿浣儿看到华彧离开时拿起包袱,包袱上捆着一卷书画。 “你们的父亲曾经说过,来此之人,又识得此画的,便是这幅画的有缘人。我看华公子也是喜欢,就顺作人情,也尊从你们父亲的意愿,便送与了他。” 少妇人笑谈道,一边也收拾着碗筷。 浣儿站起同母亲一起收拾,其余的三位姐妹也跟着收拾着。 此时华彧和芸儿已经出了村子,往山巅前去,一路走了快到山腰,是也有刻钟时间。 之前一路去往村子,一路也有浣儿同他言语,虽然这时也未曾走多久的路,但是芸儿一路一言不发,华彧也觉得枯燥乏味。 由于是芸儿带路,他一直走在芸儿身后,只是不见芸儿想与他言谈,逐渐无趣起来,自行打量面前的这位女子。 以芸儿的模样,年岁不过十六,盘起的发髻,使得其背影也显得婀娜多姿,加上她常年来往这一条路,迈着熟悉的伴随着轻快的步伐,华彧不经心情也轻快许多。 走了几步,芸儿感觉身后一直有着的不快不慢地步伐声好像消失了。 芸儿刚要转身,华彧回过神来,笑嘻嘻地看着少女。 “芸儿姑娘怎么停住脚步了。”华彧问道。 芸儿打量着华彧,这时华彧站在离芸儿略远处,小姑娘不知怎么回事,莞尔一笑。 华彧虽然不是多么的绝世容颜,但是清秀的模样也是脱俗,一般女子看见华彧,不生情愫,多少也会喜欢同他言语多说几句。 “华彧公子怎么走路没我一个女儿家快,这才几刻,已经离我这么远了?” “哦……山路崎岖,我一直生活在滨海平原,不宜走这个山路。” 华彧尴尬地摸了摸头。 “华彧公子……你这个摸自己脑袋的动作好傻哎!”芸儿看着华彧摸着脑袋的样子,不觉地笑言道。 华彧不知无处安放的手,左右顾盼,把手背到背后,不失礼貌地说道:“芸儿姑娘笑起来的样子也好傻哎!” 芸儿一听华彧这般言语,不觉感到失言,但是内心却又有一丝气愤,鼓着嘴巴,转过身去,提着那包饭菜,往着山巅继续走去。 华彧也突然感觉失言,想起师父之前所叮嘱的话来,礼让他人才可在这片江湖安然无事,君子之行,平如湖水…… 可是前面生气独自行走的倩影,华彧还是摇了摇头。 “哎,到底是小女孩,稚气地很。”十六岁的华彧,仿佛老迈成熟地很,小声嘀咕道,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行至半山腰,一片枫叶不知何处飘来,华彧信手一拈,那片巨大的枫叶便夹在手指之间。 “芸儿姑娘,这南方正是春意浓时,哪来的如此一片红枫叶。” “华公子不是说我傻吗?我怎么知道?” 芸儿没有回头,依然在前面走着,手里不知何处已经折来一枝柳条,步伐轻盈活泼,惹人喜爱。 华彧正要说些什么,随着芸儿的步伐,再一看,这半山腰间竟然是一片红叶枫树林。 “傻子,还叫华彧呢,真的是枉费你父母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不如叫华愚吧,哼!” 芸儿言罢坐到一棵枫树下的石板上,放下手里的饭菜包裹,看着华彧,又转过身,故作不理他的模样。 “芸儿姑娘……”华彧坐在芸儿身后的那块石板上,望着那些高耸的枫树。 “其实我名字是师父起的,我记事的时候就和师父生活在一块了,我没见过我的父母……”华彧低声道。 “其实我也没见过我父亲,我出生还没三个月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根本不可能记得父亲的模样,母亲和大姐都说父亲是个英俊神武的汉子,就像六弟一样……” 芸儿的声音里几时听来忽然带了丝悲伤。 也是,都说女儿恋父,芸儿和他的几位姐姐们都是儿时便失去了他们的父亲。对于任何人来说,男儿和女儿失去亲人,都让人觉得女儿的可怜胜过男儿。 “华公子,我能叫你哥哥吗?”芸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华彧,眼里已经擎着泪水。 “额……”华彧不知所言。 “那天我和姐姐们在岸边看到华彧哥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我梦里梦到的父亲好像好像,而且今天和你吵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样好幸福,平日里母亲和姐姐们就什么事都让着我,今天华彧哥哥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就像……” 芸儿就这样看着华彧,眼睛里那一直打转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华彧无处安放地手,缓缓地伸出,想要给芸儿擦去眼角的泪,还未触及,一滴泪水滴到了华彧手上。 那一滴这位看起来活泼开朗的芸儿的眼泪,温暖湿润……不知道因为什么,华彧心中默默地发誓:“绝不会再让这个女孩,哭一次!” 华彧微微地抚过芸儿的前发,轻轻地擦了擦芸儿的眼角。 “别哭,我……我以后就是你的华彧哥哥,这次拜访山水阁主,之后哥哥带你去外面的世界,去我住的地方,看大海和海鸟,还有海螺,你知道吗,海螺可是会唱歌的……” “嗯,谢谢华彧哥哥,我们走吧,去给六弟送去饭菜,还让他吃完,带你去见山水阁主。” 芸儿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华彧提过饭菜包裹,给芸儿整了一下有些丝乱的发髻。 “走吧,芸儿。”华彧笑道。 “华彧哥哥找山水阁主之后,就去带芸儿看海呀?” “一定,一定!” “我要听海螺的声音,听它们唱歌!” “好,我给你找,找那些又大又漂亮的!” “华彧哥哥你真好……” “刚刚还说我傻来着!” “哼,不许提,再提刚刚的事,我就不理你了!” “……” 一路的山时变幻无穷,时春,时秋,时暗时明,就听见山间轻快明亮的交谈声…… 第四章 东方有水泽万民 天堑涯一侧是崎岖的山涧,是南方的一批武林人士往着上京子阳城的必经之路,恰巧前些时日的大雨,使得道路更加泥泞曲折。 “古籍记载此处曾是武林大派天堑门的山门,后来因为一场巨大的水涝灾害,天堑门被一夜灭门,免于灾害的那些弟子无力重新振兴门派,最终去往各门各派,天堑门从此在江湖武林销声匿迹。” 千儿一路赌气了很久,因为之前师正和杨珏交谈时,让他的胖师叔把他拉开。小千儿无法理解他太叔公为何所言所为不一,心里暗暗发誓,不再理睬他的太叔公。 师正为了讨好他的小徒孙,一路走来给他讲了每一处所看见的事物由来,以及那些侠誉故事。 “师尊,我早说不带千儿出来就是了,这娃子还跟我们怄气。” 那位胖胖的道士愠怒道。 “道成!千儿天资聪颖,不过是年纪尚小,有点孩子脾气,你身为他的师叔,不好好教导他,还和一个孩子较劲,成何体统!” 师正瞪了道成一眼。 那叫道成的胖道士,吃瘪的低下头。 “若是武林中人知道千儿的身份,师尊,我们……” “道成!等到了子阳城,千儿就可以回去了,若不是天下变故,以千儿资质,在我云中,必成大气!” 千儿仍然不为所动,扭过头去看着一侧的山涧。 几只苍鹰俯空而下,长鸣声清脆入耳。太阳逐渐收起了刺眼的光芒,西边的云层泛起淡黄的颜色。 杨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行人都知道他北杨王世子的身份,一路走来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墨剑,去问问师道长,天色渐晚,我们是在此扎营露宿还是在走五六里路,前面应该有座小城。”杨珏吩咐身边的那个从侍。 墨剑应声:“是!”随即转身离开。 在杨珏看来,师正作为上期天下榜高手第八十三位。不论此次榜单如何,师正的武学功底必然高于他们这一行中的任何一人,讨好师正,入子阳城时,也能有人保护。 北杨王世子这个身份在颜朝境内可以说是万人之上,但在均国京都子阳城,却只是前朝余孽! 均朝的那些高官贵爵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会取他项上人头。那个时候,身边的这些个侍卫不知道能否保得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以师正的能力,保住自己应该不成问题。再若是北杨王府能同云中道派结成盟友关系,他日政局动荡,北杨王称帝也是顺天应地,有所保障。 师正还在努力地准备讨好他的小徒孙,此时墨剑来到师正面前。 “师道长,公子让我问您,天色渐晚,是否安营扎寨,亦或是再行五里,有一座小城。” 师正思虑片刻,又看了看千儿,叹了一声: “世子殿下乃是金贵之躯,但贫道的徒孙不适,世子殿下先行吧,我等还是就地安营扎寨吧。” 夕阳已经靠着西山,墨剑把师正的话带到。 杨珏也知道师正很疼那个叫千儿的小孩。看得出来,那个小孩的资质不差,年纪不过十岁,却又懂得很多为人处事的原则。从那个小孩的长相或者是别的行为举止,都与同龄不符。 “墨剑,你可知那个小孩?”杨珏问道。 墨剑思虑片刻,拱手道:“世子殿下,这叫千儿的小孩恐怕其名……” “怎么说?”杨珏好奇道。 “适才我于杂乱声中听到,他们要带这个孩子去子阳城,应该是子阳城的某个王公贵族之子……” 以墨剑的墨家耳听武学,可于百里之内听见……想听的几乎一切声音! “伪均的贼子!”杨珏突然停下。 杨珏此时心里想的不是去揭穿师正,他在想,如果以此来告知师正,博得师正的信任,就算没有信任,也可以作为一种人情,那时候,师正为了顾着云中道派的声誉,就会帮北杨王府。 “你们都随我来!”杨珏突然转过来,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走到师正他们那里,依然恭敬地尊称道:“师道长!” “世子殿下?” 师正以为时才自己一番话来,杨珏会选择着自行,不料还是来了。 杨珏应了应声,侧过来打量了千儿一般,笑颜道: “千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说出来,我可以改呀。” 千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轻言到: “官场的人说话都是三言两语的真假难辨,我太叔公,还有师父都说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言谈举止着实太得罪人了,不论是杨珏或者是谁,恐怕都不能忍受。 “不知道千儿本名为何?”杨珏正声道。 师正看着杨珏,那个随行的胖道士道成手心捏了一把汗,于此同时,杨珏也用余光看了看他们的表现。 他看着师正很平静地看着他,那个胖道士也没有什么奇怪表现,可是杨珏知道他们都在伪装,伪装地非常的假,因为他们都不言,他们都在等对方说一句话。 千儿坐正了看着杨珏,没带丝毫笑容,用几乎不该是他这个年纪的口吻说道: “我道号三千,古有溺水三千,是为道家无上,水润万物方为生。我本名东方泽,家父曾说,东方有水泽万民,实乃不为君,不为臣,为圣人!你呢?” 杨珏听了连连鼓掌。 “好一个东方有水泽万民!敢问东方小公子的父亲名讳?” “不便告知。”东方泽干脆地回答。 杨珏继续恭敬地对着师正说道: “师道长,小生今日恐要得罪您了,父王曾和皇上在我出宫之日嘱咐道,路上若遇到可疑之人,必须抓押回京,今日我知三千姓为东方,疑似伪均贼子” “世子殿下还是给贫道一个面子吧。等不日到达子阳城,千儿回到家中,贫道便助世子殿下,稳定时局……” 师正已经洞穿了杨珏的野心,缓缓说道。 师正虽为天下榜第八十三位,但是若是此刻动手,让这一行的天下豪杰知道千儿的身份,不乏那些高手来敌。最简单的就是稳住杨珏,等到千儿到达子阳城后,天下榜出,一切都可再议。 “好,晚辈告辞,他日子阳城见!”杨珏招呼侍卫后撤,自己也退了下去。 师正看着东方泽,疼爱眼神里有着一丝丝难过。 “千儿,他日再见你太叔公,会仍然记得师门情谊吗……” 师正轻声说道。 第五章 无名谈世得君心 几点星火点缀在黑夜里,不仅师正三人安营扎寨在此,一同就地安住的还有三个穿着朴素的江湖侠客。 因为杨珏北杨王世子的特殊身份,不少武林人士都跟随去了离这五里开外的那座小城。小城今夜的某处客栈可能又要上演杨珏大请其他武林豪杰的场面…… 那三位穿着朴素的武林侠客之所以不曾跟去,还是因为自知武学功底不够,而且对于北杨王这种高高在上之人,他们也知道……四个字:遥不可及。 道成升起火堆,师正和蔼地对着那几位穿着朴素的侠客,脸上挂满慈祥长辈的笑容。 “几位一同来烤火吧,虽是春天,这北方夜晚的寒气也是咄咄逼人。” 三位侠客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立刻抱拳说道: “多谢前辈,晚辈兄弟等人给前辈添麻烦了。” “几位如何称呼?” 看着师正那和蔼可亲的模样,虽然那几位侠客一路走来,也知道面前这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老者是上期天下榜高手榜第八十三位,也听闻江湖传言云中道派的云中心法举世无双。可是在他们面前这位老者,完全就如自己的慈父一般。 “在下武中义,这二位是晚辈的堂弟和表弟。” “晚辈武三义。” “晚辈常安平。” 三个人都是江湖的无名小卒,不过这偌大的江湖,不正是由千千万万个无名侠士组成的吗? “这位是我的弟子,道号道成,这位是我的徒孙,道号三千。” 道成和东方泽都礼貌一笑。 看着师正的笑容,武中义也掏心掏肺地说道: “早闻师前辈的大名,我们兄弟三人早年在剑门山学艺,就知道世人说的那句……” 俗语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常安平随即补充道:“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 师正捋捋胡子笑笑:“不过世人夸大其词。” 武中义见师正这般,突然想到什么,招呼道:“三义,把我包袱的那袋好酒拿出来。” 三义走到一边,把武中义的包袱里那装着酒的羊皮袋拿出。 武中义笑道: “前日在客栈所买,本来准备途中和我两个弟弟一同享用,今日能于此地同前辈一饮,晚辈今生足矣。” 武中义,这位穿着朴素的少年,从里到外都透着侠义之气。只可惜武功平平,不知江湖险恶,初涉江湖,待人如此这般,以后在江湖若能闯出什么名声,也是上天眷恋。 “你为何不同那北杨王世子一起去往五里外的小城寻一个客栈,而是就这安营扎寨呢?”东方泽问道。 武中义看着东方泽,这个小孩穿着道服,年纪不过十岁,可问起问题怎么如此犀利呢。 “额……小道长年纪还小,有所不知,我们三兄弟初涉武林,和那些武林人士本就不曾相识,加上那北杨王世子又怎么会看上我等新辈,再者说,家父家母也曾教导无功不受他人之物,我们三虽不是富硕人家子弟,但是也知道寒门不羡富家,知足常乐的道理。” 武中义讲的头头是道,说给东方泽听。 东方泽虽只有十岁,但是以东方泽的聪慧资质,这些诗书礼易早已经烂熟于心,只不过他的心智仍是十岁孩子,不懂人世常情罢了。 等武中义这番话说完,师正看待武中义的眼光突然就变了。一位寒门学文习武的子弟,对着人世间的道理讲解的如此之好……恐怕不是这乱世南北两朝,以武中义的能力,考取功名不在话下。 “你说的好有道理。” 东方泽开心一笑。 “你是除了师父和……太叔公外,第三个教我这些道理的人。” 说太叔公三个字时,东方泽还是停顿了,师正也感受到停顿,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道长言重了,晚辈怎么能和你的太叔公,师父他们相提并论呢。” “武大哥,我就叫你武大哥吧,你和我们同行吧。” 东方泽完全不顾武中义的言辞,天真无邪地说道。 “等到了子阳城,我要为爹爹引见武大哥。太叔公,你说好不好。” 这一声太叔公叫的师正内心情感不可描述,他激动地说道:“好,都听千儿的。” “千儿就知道,太叔公最好!” 毕竟是孩子,到那个点,什么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明日,我们去往水都,那里有我的一个老朋友,之后我们同我那个朋友去往淮京,淮京之上便是子阳城。”师正言罢,走近自己的那个地铺。 火堆的星火逐渐小了,周围的一切都进入了黑暗。 …… 山水阁山门外,华彧和芸儿已经到了,只见两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站在山门两侧。 时至晌午,太阳已经当空悬挂,其中一位白衣少年,往山下看去,随即喊道: “夏辰,芸儿来了!” 另一个白衣少年听到了,开心地朝着芸儿小跑来。 “芸姐姐,你可来了,我等的肚子咕咕的叫。”夏辰边跑边喊。 “毛毛躁躁的,没看到姐姐还带了个哥哥过来。”芸儿玉指指了指华彧。 华彧摸了摸头,笑对夏辰。 夏辰呆呆地看着华彧,忽然发觉不对,连连喊道:“子叶哥,子叶哥!” 刚刚那位白衣男子听到夏辰的呼喊,也小跑过来。 “芸儿。”子叶看着芸儿,目光全停在芸儿身上,如痴如醉地模样,华彧看着,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下华彧,特来拜访华乐阁主。”华彧打岔道。 子叶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笑着问:“芸儿今日又给夏辰送来什么好吃的呀。” 夏辰咬着那口馍馍,顿了顿。 “你说你叫什么?” “在下华彧。”听到夏辰问他,华彧以为刚刚夏辰因为饿着,只顾吃馍,没有听见他的话。 “你真的是华彧?就是那个戈刀三撇的彧?” 夏辰放下手里的馍馍。 芸儿笑嘻嘻地看着夏辰的表现,调侃道: “弟弟今日这是咋了,看见华彧哥哥都吃不下饭了,姐姐要怀疑你……” 子叶看到芸儿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自打没趣,才发现芸儿旁边还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谁啊?”子叶不耐烦地问。 之所以不耐烦,是因为芸儿靠的那个少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几乎贴在了一起。 “……” 华彧不语。连说了两遍名字,这个叫子叶的白衣少年都不曾听到,难道这就是隐居世外的山水阁待客之道? “子叶哥,此人就是阁主前日所提的华彧!” 夏辰咽了口里的馍,缓声说道。 “你就是华彧?天下榜首榜的华彧!” 子叶惊呼! 第六章 遍阅世间山水阁 华彧听到子叶的惊问,毫无头绪地问道: “什么首榜?” 夏辰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华少侠,稍待片刻,我先禀报唐总管。” 还在子叶的惊叹中,夏辰已经急忙往山门内奔跑过去。 不远处便是总管的房间,夏辰累的喘了喘。 “唐总管,华彧……在山门处!求……拜……阁主!” 山水阁总管唐明玥正在整理自己的房屋。 一尘不染的地板,适才擦拭干净,夏辰急急忙忙地又掀起了一阵尘土,地板上再次铺上模糊的粉尘。 “夏辰,你又急急忙忙个什么!” 唐明玥本看着自己不染纤尘的地板,欣慰地微笑着。如今夏辰闯进来造成的这一切,让她非常恼火。 夏辰吓的弯腰低头,不敢言语。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人在山门?” 山水阁大总管唐明玥严肃地问。 “禀告总管,他说他叫华彧。” 夏辰胆怯。 唐明玥挥一挥手: “让他入阁,备茶,命天音楼选一曲迎宾之乐……之后告之阁主不在,再让他回去吧。” 这明明就是平日里那些人来拜访山水阁时所用的待客之道。夏辰不明白为什么对于首榜第一的华彧也是如此,但是无奈是总管所言,只能依理照办。 夏辰应声是了,便引自退下。 唐明玥看着自己那块地板上好几处又脏掉的地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拿起适才已经晾在竹竿上的几块丝布。 “明玥,你亲自去山门,把华彧引来见我。” 不知何处,听见一句清脆空灵的声音,仿佛隔了千里,又仿佛近在耳边。 “子玉今日有空待客了?” 唐明玥放下手中的丝布,巧然一笑。 没有声音再去回答唐明玥刚刚那似问又不似问语气的话。她轻轻整理了丝布晾晒的位置,走往自己的梳理妆台。 山门处,华彧站在那里。 芸儿靠着华彧,轻声说道:“华彧哥哥在等片刻,辰弟估计就来。” “嗯。” 华彧仍旧站着,身上背着包袱以及那幅卷着挂在包袱上的字画。 虽然知道面前这位叫华彧的少年,就是天下榜首榜的华彧,但是看着华彧和芸儿如此贴近的距离,子叶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恨不得阁主不待见他,将他驱逐下山才好。 无奈,山水阁!无论何人拜访,都会接见,并提迎宾之乐一首,沏一杯清茶…… “芸儿,华少侠和你……” 子叶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总不能这样面面相对的看着互相,而且还是看着自己喜欢的芸儿姑娘站在一个身着白衣的陌生男子身旁。 “哦,还没和子叶介绍,这位是华彧哥哥,芸儿的……哥哥。” 夏芸儿哪里知道子叶对她的情感。 这两年,自夏辰在山水阁山门做一位守门弟子时,每一次都是和他最亲的芸儿姐给他带来饭菜。 自子叶第一眼看到芸儿,子叶就知道,这位活泼开朗的女孩以后每一天都会来。 每次夏辰用餐,子叶都会和芸儿聊聊天。就这样时间久了,比夏辰和夏芸儿大了两岁的子叶,对芸儿的感情也就特殊了起来。 “华少侠原来和芸儿是兄妹啊。” 子叶听到夏芸儿介绍华彧的话,心中也是舒缓了许多。 华彧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明了子叶在想些什么。 山门后,夏辰落寞地样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来。 “弟弟!”夏芸儿招了招手。 刚才唐明玥把夏辰可以说也是训了一顿,夏辰自然有些不高兴,看到自己的姐姐后,还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芸儿姐,总管说啦,让华……华少侠先入山门,已经命人备乐于迎宾楼。” 夏辰念及华彧名字时总觉不妥,还是尊称华彧为少侠。 “有劳了。”华彧回道。 “哦,对,请问刚刚所说的天下榜首榜是?” 华彧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完刚刚的问题。 夏辰刚要解释。突然一道如空谷幽兰,酥软人心的声音划过众人的耳边。 “山水阁,天下榜,功名沉浮,万人之上。” 子叶和夏辰听到声音,倏然拱手低头,齐声道:“恭迎总管大人。” “你就是华彧?”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明玥已经站在华彧面前,一身紫色绸衣,长袍落在地面像一朵卷开的荷叶。 靠着华彧几近的那张脸上,淡淡的妆容,略有香气拂面袭来,华彧本能地后退两步,不知所措地望着面前那位穿着紫色长袍的女子。 “晚辈……华……华彧!” 若是说说芸儿在华彧心里那是清新欢快,落落大方的;那么唐明玥给华彧的第一印象就是翩然仙气,出尘脱俗! “你同我来吧,阁主有请。” 言罢,唐明玥转过身去,莲花移步,长袍在地上像似失去引力一般,微微飘浮,每一步都像是御风而行一般。 唐明玥的话就像有魔力一般,华彧没有回答什么,自然地跟着唐明玥往山门走去。 “华彧哥哥,记得我们的约定啊!”夏芸儿朝华彧挥挥手喊道。 华彧愣了一下,转过来朝夏芸儿招了招手,心里默默念叨: “芸儿,等着我。” 走过山门,临近山水阁主殿,一块巨大的似湖泊一般的玉石镜面横在地上,透过玉石看到的是一层层白云。 “总管大人,这是?”华彧好奇地问道。 唐明玥像是没有听见华彧在问的话,依旧走在前面,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就像都计算好一样。 “世间。” 那如空谷幽兰,酥软人心的声音吐露的两个字格外清楚。 那块如湖泊一般,平躺在主殿前路上的玉石,下面布满云层的玉石之路,叫:世间! 那句世间,让华彧听得内心一震。这片山水,以及这高深莫测的山水阁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适才面前这位让人肃然起敬的山水阁总管所念的:“山水阁,天下榜,功名沉浮,万人之上。”又是何意? 还有今日早间的时候,那首渔歌,“此处无仙只有山水,不染尘世妨无自来。四海升平华乐世家,仁义礼知文墨武才。” 回想起这些,华彧轻轻叹道:“这就是遍阅世间的山水阁吗……” 山水阁主殿外,唐明玥突然停下脚步,华彧边走边想,啪的一下,撞在唐明玥身上。 第七章 初见华彧如故人 华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贴脸撞在了唐明玥的身上。 唐总管顿时脸色一变,往前轻移半步,手指结兰花之印,转过身来将华彧推了出去。 华彧后退几步,后脚跟用力抵住重心,稳住脚步,抬手道: “总管大人,华彧莽撞了。” 以唐明玥的性格,不是华彧一句道歉的话就能解决这件事的。但是她也知道,华彧是华乐子玉所提,天下榜首榜之人。 忽然唐明玥轻轻一笑,裙摆落地,往前走了两步,离华彧不过半尺距离。 “早闻华少侠武功了得,天下无双,不如今日在我山水阁主殿外,你我切磋一番?” 华彧两只眼对着唐明玥的两只眼,他想这么让人着迷的双眼和其翩然仙气的脸庞,居然会靠自己如此之近,还两次!也全然没有听到唐明玥适才讲的话。 一向高傲尊贵的山水阁总管,何时说话还有人不予理睬,今日华彧的表现,唐明玥真想一掌废掉他的武功。 “华彧!看够了没!”唐明玥又是一掌推去。 华彧双手手背前置胸口挡住唐明玥那一掌,又后退三步,收住真气。 “唐总管,华彧冒昧。” 说不定刚刚唐明玥还能原谅他,不过现在,唐明玥真的想废掉他的武功。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荒淫骄奢!” 三次兰花结印,每一掌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打在空中都异常响亮。 唐明玥几步移来,掌掌贴过华彧面前。 “玉兰掌?” 华彧仍旧后退。此时山水阁各处弟子都听见声响,聚到主殿之外的玉石路上。 “你还认识玉兰掌?真是有辱此掌!” 唐明玥不屑地一声笑道,仍然不管,招招逼近华彧。 “总管大人打的是谁啊?” “谁知道呢,此人明明是总管带上来的呀。” “有人禀报阁主吗?” …… “看啊,清川融雪,唐总管的绝学!”山水阁几百弟子中忽然一位略有资历的弟子喊道。 唐明玥那招清川融雪乃是唐家祖传绝学,以自身内力分散在手掌穴位各处造成内力如清川般在体内逆流成河,每一掌看似无害,打在人身上却又如雪遇清川,必将融之。 可以说每一掌都在遣散人体内的内力真气。 “清川融雪?” 华彧心里默念一句。 “莫不是师父所说,唐家的那招遣散人内力的武学,上期天下榜武学榜之眼!” 生死一线,华彧每一步都在躲,每一步还躲得那么完美,不得不让人叹服。 “好诡异的步伐。” “没见过!” “有人听说过我们山水阁的轻功步法,拂云踏风吗?” 人群里总会有一些略知皮毛的声音。 “拂云踏风!” 新来的弟子可能只是知道,但是她唐明玥可是看过,也学过!这个叫华彧的小子的轻功步法要是真的是拂云踏风,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是仔细辩之,这诡异步法之中倒还真的有拂云踏风的影子。 “小子,居然偷学我山水阁的武学!” 唐明玥那如空谷幽兰的声音这般怒喊道,让阁中弟子也着实大吃一惊,但这华彧的行为倒也是让唐明玥丢尽了脸。她唐明玥哪里受过这般侮辱,被一个后辈又是贴脸撞在身上,又是看着自己,一副痴汉模样。 手指间,一枚短镖射出,直刺向华彧胸口。 华彧定睛一看,一脚蹬住地面,嗖的一下越了起来翻过飞镖。 那枚飞镖直刺向一旁观看的一位阁中弟子,生死一线间,华彧适才刚刚跃起…… “小心!”唐明玥喊道。 那个阁中弟子已经吓傻,整个人僵硬地树立在那,瞳孔放大了数倍,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声音已经嘶哑,哼不出声音来。 “何必如此?” 一只修长的手指在那个弟子胸口夹住飞镖,随着一声轻叹。 “弟子等见过阁主!”一旁看戏的人里,资历尚老的一眼认出此人就是华乐子玉。 那些年轻刚入山水阁的,也纷纷效仿,抬手作揖喊道。 此刻,只有唐明玥,华彧,还有那已经吓的瘫坐在地上的弟子没有言一句话。 “子玉,此人……”唐明玥刚要说什么。 华乐子玉摆了摆手,走到华彧面前: “彧儿,月华仙子可有什么话,什么事要你带给我?” “你叫我……彧儿?还有你知道我师父是月华仙人?” 华彧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面前这位华乐阁主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七老八十的模样。倒是和自己年龄不相一二,清秀的脸庞还带有几分稚嫩,还有眼睛比起华彧常年和师父居住山间要显得清澈的多。 “难道月华仙子都没和你说?” 华乐子玉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阁主,我师父叫月华仙人……” 华彧解释道。 “……”华乐子玉不知所言。 把山水阁阁主给问的不知所言的人,按理来说应该还不曾有。如今这架势,够华彧吹上一年的吧。 “咳咳,彧儿,你还是将月华仙子的话和物给我吧,有些东西我待会和你解释。” 华彧闻言把身后的包袱卸下,解开绑在包袱上的书画,把包袱递了过去。 华乐子玉接过包袱,看着华彧。 两人相视无言,一旁地弟子们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话。 整个山水阁陷入一片安静,这片的安静,静得让人害怕。 “彧儿,月华仙子就没话带给我……”华乐子玉又问道。 “没有,就这包袱。” 华乐子玉双手背后,还拎着那个包袱,缓缓说到:“众人退下吧,华彧同明玥和我来。” “子玉,这华彧……” 唐明玥不知该说什么,连华乐子玉都喊华彧叫彧儿,两个人之间必然有别人不知的关系,以及这华彧的轻功步法像极山水阁的拂云踏风就有了解释。 山水阁弟子也就各自散了,忙起该忙的事务。 山水阁主殿走进,仍是一条白石大路,路的一头又是一扇巨大的门。 “彧儿,今日为兄带你一观我的雅居。”华乐子玉的声音里透着几份喜悦。 “为兄?” 唐明玥心里直打鼓,同样华彧也是不知道这华乐子玉疯言疯语地好像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扇巨门轻轻打开,一副犹如山间的竹林小筑显露在眼前。 细竹林前那股清流小溪流过,哗啦之声伴随自然音律,透过心扉,让人流连忘返。 “怎么样?为兄的住处,有没有一种隐世高人的模样。” 华乐子玉走过溪石。 他手里所拿包袱,仍旧没有打开,而是走在两人面前,整个身心都融入这片水画之中。 第八章 一指玄功如洪流 自西颜王朝分立而来,水都已经不抵往日繁华,多少人家迁搬南方,随复帝颜明善一同在南方至安城定居。水都之上的前朝国都淮京已经可以说是荒芜一片,经过战火洗礼后的两座繁华大城,如今不过成了人们心中过去时。 师正一行人抵达水都之时,天色已经晚了,几盏稀疏的灯火在城西的街道中显得格外显眼,东方泽走在五个成人里面,十岁的孩子就像毫不起眼的沙粒,在沙漠里任意地随着风的方向行进,一会东一会西,一会南一会北。 “师道长,这儿便是水都了吧。”武中义抬起疲倦的手臂,活动活动,抬头望见挂着还闪着微光的四个红色灯笼,上面写着:‘水都客栈’。 师正看着一片荒芜的城西,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回了一句:“嗯。” “师尊,您的旧友可还在此地吗?”道成本来身体就是比较胖硕,赶了一整天的路,也已经累得不行,就想赶快同师正一起找到师正的旧友,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师正三人为了尽快赶路,已经把身上的盘缠同路边的驿站兑换了马匹,日行百里,赶至水都,刚到水都附近,那几匹马已经筋疲力尽,倒地不起。 行至傍晚,东方泽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太叔公,千儿饿了。”东方泽看着师正。 师正摸摸东方泽的头,慈祥地说道:“我与他约好今日晚间在这城西客栈见面,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来了。” 月亮逐渐挂在的当空,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师正几人实在已经饥肠辘辘了,东方泽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玉佩来,递到师正面前。 “太叔公,师叔,武大哥……我们把这块玉卖了吧,千儿想先吃饭,再等。” 武中义把包袱里几块干粮拿出,递到东方泽面前:“千儿,那玉佩一看就是你家人留给你的宝物啊,来,饿的话,先吃这干粮。” 东方泽接过那干粮,几块杂粮做成的饼,淡黄色的干粮饼上还透着淡淡的五谷香气。 “谢谢武大哥。”东方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本来平静的夜晚,除了东方泽大口嚼干粮的声音外,远处又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快快快。”匆匆赶唤声也越来越清晰。 师正站在五个人的后面,稍微运功,感受到四面八方越有百十来人赶来,而且个个手中皆有武器,火把。 “大家小心,来者不善。”师正严肃地说道。 道成拔出背着的长剑,武中义三人的刀剑也已经抽出。 几百个穿着兵服的侍卫围了上来,个个手持火把,腰间都别着一把长刀。客栈老板走到门口,拉起了开着的大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将客栈门关得紧紧,连灯火也熄灭了。 “你们是什么人?”师正怒视众人。 那群侍卫之中,一声奸邪的爽笑。笑声那一处的侍卫分散开来,一位穿着官服的老者,缓缓走到师正等人面前。 师正突然瞳孔放大,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怒火,对着那官服老者啐了一口。 “赵笠!你这个小人!” 这赵笠并没有因为师正这一句骂词而生出什么异样表情,反而是仍旧笑着脸,对着师正摇了摇头。 “阿正啊,师兄发现你还是那么天真。” 原来这赵笠是师正的同门师兄,可这赵笠的行为,哪里像个同门的样子。 “赵笠,你早被师父逐出师门,还配自称师兄!”师正直直地站着,面对赵笠,像似从容了许多。 “可是你还不是愚蠢到相信了我,带着你的宝贝徒孙和你的得意弟子来找我,还妄想让我带你们去上京,这还搭上三个无辜的年轻人。” 赵笠笑了笑,双手背后,转过身去轻轻说了一句:“杀!” 那百十来个侍卫抽出自身的佩刀,不假思索地就劈向师正六人,师正正反手掌瞬间反转几次,两手同臂挥出一道太极八卦模样,浑身内力一阵翻滚,那几个靠的最近对侍卫都被震开飞了起来,重重地甩在地上。 “南华拳法耍的不错啊,师弟!”赵笠一个转身,一拳直奔师正胸口,随着一声闷喝,师正后退几步,南华拳法回手聚纳真气,片刻不可动弹。 “师尊!”道成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挥出。 云中十三剑,十三招式表面平淡无奇,却是招招攻守兼备。 武中义,武三义和常安平三人本就在剑门学艺,那道成所使剑法,就是典籍中记载的云中十三剑,每一剑看似简单,却是落在实处,出其不意,反败为胜。 那些侍卫个个因为即要持剑持刀,又要抓着火把,都不敢上前。 赵笠斜视了道成一眼,三步走到道成面前,一指止在剑尖之处。 道成突然怎么也挥不动剑。 “斩,刺,劈,撤,提,抬,回,顶,破,直,削,挡……十三式,云中十三剑,皆在一个剑字,一指顶住剑尖,你的内力若比不过对方,就废了。”赵笠像是在指导道成一样,随即赵笠的眼睛眯成一道线。 咣的一声,道成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段,赵笠一指顶在道成天命门中。 顿时,道成眼睛,鼻孔,耳朵,嘴巴,七窍之血,相涌而出! “道成!” 刚刚接了赵笠一拳的师正,体内真气有些凌乱,还在运功调节阶段,赵笠那一指点在道成天命门中之穴,所用之力直接震碎道成天灵盖骨,导致其七窍流血,师正看在眼里,心头一揪,怒喊一声。随后体内几处经脉血液倒流回心脏,师正一步迈出抽出武中义的佩剑,直刺赵笠胸前。 赵笠无名指轻轻抬起,按在那把剑上。 “师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赵笠那根手指就像一件利器一般,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寒冷。 “一指玄功?”武中义心头一紧,他在剑门学艺的时候曾经在门中见过一个一指玄功的人,他的每一步攻守都是一指…… “师道长,小心啊,小心他的一指玄功!”武中义大喊道。 师正一听,后退一步,恰在此时那赵笠无名指直击师正腰间。 “噗”!师正一口鲜血喷出,又后退出去几步。 这赵笠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天下榜高手录第八十三位的师正居然也招架不住他的攻势。 赵笠脸上还是那淡然的笑样,眼睛眯成一条线又看向东方泽。 第九章 三千一念归心道 师正一眼看到了赵笠看东方泽的目光,大喊道:“不要!” 赵笠哪里听得见师正的那一声吼,若是杀了云中道派三个人,官进一介都是小事,若是能得到均帝所赏的功禄牌,以后子嗣蒙荫,他赵家定能千秋万世。 一指玄功指向东方泽的眉心,速度之快,在武中义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东方泽已经抓住了赵笠的无名指。 赵笠不可思议地看着东方泽,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居然随手一抓,抓住了自己的手指。 “也好。”赵笠心想你既然凭借运气抓住了我都手指,不如直接贴近,一指抵住死穴。 东方泽看着赵笠,眼睛里面一尘不染,显然就是一个不知世间险恶的黄口小儿,但他依旧抓着赵笠的手指,死死地抓住那种。 赵笠本来毫无波澜的心情突然紧张起来,大脑里一片空白,自己的手指居然用不上力来,更令他窒息的是,面前这个黄口小儿,还是带着泪痕地看着他。 “你杀了道成师叔,你是坏人!”东方泽看着赵笠,掩不住的哭泣着。 “小孩,你放开我的手指!”赵笠怒喊道,声音却带着颤抖。“师正,你个老东西,你居然敢诓我!” 如果说赵笠的一指玄功可以震破他人经脉,那么东方泽适才那么一抓,就是专门克他这种将全力集中在一指的功夫。 “我适才可是喊了不要,你不听,怪我吗?”师正虚弱地笑着,靠着客栈门口阶梯歪住,看着赵笠那副惊恐的模样,目光又随后看向东方泽,眼神里多了一层踏实。 赵笠挣扎几遍,依然动弹不得,身后的侍卫也都不敢上前,毕竟在这世道,个个都不愿拿命做事。 “给我杀了他们!”赵笠一昧的怒喊。 身后的侍卫看见这十岁小孩,一手抓住赵笠,让他都挣扎不开,哪个还敢上前。 赵笠内心谩骂身后之人都是饭桶,自己却又感到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从那根手指脱离,真气已经逐渐凌乱,气息也不平稳,面前这个让他最不会有也不屑于有威胁的黄口小儿,居然让此刻的赵笠心生恐惧。 赵笠巍巍颤颤的声音已经就快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也没听说过什么样的武学可以随手一抓就能压制住一个人的全身内力,他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就像错乱了经脉的脉络一般,随着自己不平稳的气息,越来越不平稳,终于双膝一软,跪在东方泽面前。 东方泽眼睛里的泪水还没有干涸,他放开赵笠的那根无名指,往后小退几步,扶住师正,武中义三人纷纷刀剑相持,也往师正靠近。 “师前辈,我们一定护您周全!”本是萍水相逢,说到底还是师正连累了他们三个,武中义的一句护您周全,可见武中义这个人不论是在说话,更是在为人处世方面都有着一定的涵养。 师正歪靠在台阶上,面容也颇为憔悴,一旁的东方泽只是扶着师正,眼睛还是盯着赵笠和他身后那些百十来官兵侍卫。 那赵笠双手撑着跪在地上,面前躺着的是刚刚他杀死的道成的尸体,随着剧烈地两声咳嗽,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东方泽他们,这个小孩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三个字:“必须死!” “喝啊!”赵笠大喊一声,双手紧紧勒成拳头,将适才凌乱的内力真气强行聚到双拳,既然一指玄功不能伤及这个小孩,那这充满了力量的双拳,莽撞有力,岂是一个黄口小儿能接住的。可见这赵笠的武学造诣也就一般,不知在哪里偷学到的一指玄功,却不曾知这一指玄功的莽撞哪里是这双拳能比的。 师正大喊一声:“快躲开!” 武中义三人刚欲闪躲,赵笠那充满戾气的双拳已经奔到三人面前,东方泽一步移到常安平面前,双手合十相对翻转,于胸前合成上下两掌对立之状,左腿迈出,一套南华拳法的起功之步,就像有引力一般硬是将赵笠的双拳拉了过来。 赵笠眼睛里注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字,他大喝一声,强行扭开自己经脉的玄关,将自己刚刚聚集的内力强行散去。东方泽顺势而为,那原本对立往内拉扯的力量,一个微微前倾,张开双手化作八卦太极之形,双掌转为半拳推出。 因为东方泽年少个子问题,赵笠被这半拳打到腹部,顿时腹腔气血溢出,自己半推半就地摔在地上。 两边的侍卫赶忙聚了上来,扶起赵笠喊道:“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赵笠一口闷血直接喷出,愤怒地挣扎了两下,微颤挤出一个杀字。 那些侍卫都抬头望了师正几人一眼,武中义大喝道:“你们谁敢上!”手里的剑还直直地半持在手中。其实那些侍卫眼中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年纪的小孩才是最可怕的,可怕到他们明明百十来人,却都心生畏惧,不敢往前。 他们都听说过: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这十岁的云中道派弟子,就算是七岁正当武学初步年纪便在云中学武,这短短几年,居然能将他们的将军打成重伤,日后若是长大成人,莫不是那山水阁天下榜中侠录之首,或者就这次的天下榜中,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已经进榜! “撤吧。”其中一位侍卫喊道,随后几位侍卫也喊道:“撤,保护将军。”那百十来人就和摆设一般,持着火把散了去。周围暗了许多,除了客栈门口灯笼的微光外,只有月色还留有几分清凉的白光。东方泽走到道成的尸体面前,拉了拉道成的手,哭泣道:“师叔,师叔,千儿不闹了,千儿以后不……惹……你们生气……师叔,你起来啊,师叔……” 师正缓缓站起,一崴一崴地走向东方泽。武中义、武三义还有常安平自知不能做些什么,都在一旁默默不言。 “千儿,是太叔公无能,太叔公不能……”师正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躺在冰冷的异国他乡,心里的滋味也不是一回事,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也可说是一口闷血含在口中腥涩难咽。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东方泽的头。 “千儿,不哭,若是道成在天之灵能看见你今日将‘归心道’用至如此地步,定会非常开心的。” 第十章 一语道出华彧世 世间如画,人如墨。 山水阁,这片江湖人称最神秘的圣地,在其高大巍峨的山巅,几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后一处竹林小筑,围着一条清澈小溪,隐约间还有鸟鸣声,宛转悠扬,绕耳动听。 华乐子玉走在唐明玥和华彧的前面,走的每一步都是拂云踏风,踩在溪水中的石头上,犹如蜻蜓点水。 唐明玥和华彧并排而行,华彧看着唐明玥刚刚与他切磋过后略有疲倦的模样,几滴香汗还挂在额头和鬓角处,每走一步便有香气袭来。 “好香啊。”华彧轻声感叹。 唐明玥像是听到了华彧的感叹,瞥了华彧一眼,走快了几步,把华彧落在了身后。 从山门一路走来,华彧都在沉迷于这山水阁的奇观景象,虽然一直跟在唐明玥身后,却不曾注意到这身紫色绸衣的背影,恐怕也是能让那些王公贵族、纨人绔子弟的目光不移半寸。 只因为大殿之门打开之后,这一幅竹林小筑,溪水人家的朴素之景是华彧十六年里看了太多,不胜枚举的平淡。在无聊至极之时,一抬头唐明玥的身姿就映入眼帘。 华彧作为一个和师父月华仙人生活了十六年的人,在那与世隔绝的桃源村落之中,对于女子的美也是朦胧未知。自师父吩咐他往山水阁去,已经半月之余,路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事物都让他在这半月里成长了许多, 后来在山水湖心岸边遇到浣儿等人,再又午间半个时辰的山路,和芸儿掏心掏肺的话语,而后同这位声如空谷幽兰,姿态聘聘婷婷的山水阁大总管手脚相向…… 这几个女子在华彧初涉江湖之时,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穿过溪水,那竹林小筑已经展现在华彧面前,果然毫无期待,和南方的那些小桥流水人家相差无几。 华乐子玉走了几步,缓缓说了一个停字。 “停!”华乐子玉转过身去,手里的包袱平摊在右手中,华彧打了一个激灵,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声停给诧异到了……反之再看唐明玥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摊了摊手,略带讽刺地说: “大惊小怪,真是胆小。” 华彧看了一眼唐明玥,又看了一眼华乐子玉,刚想说什么,那山水阁阁主华乐子玉突然说道:“彧儿,你可知道?” 我知道什么?华彧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山水阁主的脑子有些问题,需要治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本来想说什么,思路已经完全被面前这位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家伙给带偏了。 人生三问,此刻发问,不过如此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华彧现在的状态就是这般。 “阁主,华彧不知,还请明示……” “哈哈,没想到月华仙子居然不曾和你讲那些陈年往事,彧儿你看这个。” 华乐子玉手中的包袱就像被施了法术一样,那结扣自己就散了开来,包袱里一本旧书,一块墨研,还有一卷短轴书画。 “这是?”华彧一眼望去,三件物品,皆不曾见过。 “一本书,一块玉墨,一幅画。”唐明玥讥笑道。 华乐子玉摇了摇头,走向石桌,缓缓放下手里的三件物品。 “这是我三岁那年,姑姑带走的东西,一本轻功步法《拂云踏风》的副本,一块不褪墨色的原墨研石,还有一幅我娘亲的肖像画。” 华乐子玉认真地说道,手缓缓靠近那幅短轴画卷,眼睛里一汪清泪…… “子玉,你的姑姑是?”唐明玥第一次看到平时严肃偶尔又傻愣白痴的山水阁阁主,眼里已经看的出的模糊。 华彧不明所以,只是看着世人所说的山水阁阁主在自己面前这般失态,总觉哪里不对劲,加上他叫自己彧儿,又自称为兄,还说起他自己的姑姑…… “阁主,在下已经将我师父所嘱之事办到,我还是先行告退吧。” 华彧倒是没有事情要做,除了把所托之物奉上以外,就是答应了芸儿要带她去滨海之地看海听风声。虽然认识夏芸儿才半天,但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以及自己暗暗发过不让芸儿再哭一次的誓言,他想可以离开山巅去往山水湖心了,芸儿肯定也会很开心,想到这里,华彧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唐明玥不知怎么突然看到华彧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里思忖这华彧也太不懂人情,华乐子玉怎么说也是主人,他一个客,居然在主人难过之时提出离开还能笑得出来,右脚上去给华彧的左脚狠狠一脚踩上去。 “啊!”华彧一声惊叫,脑袋里的思绪全都被打乱,愣愣地盯着唐明玥,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满满的疑惑。 华乐子玉听到华彧这一声喊叫,一手揉了揉湿润的双眼,声音沙哑地说道:“彧儿怎么了?” 唐明玥瞪了一眼华彧,少年委屈地低语道:“适才看到一只大鸟飞过,惊叹一番,阁主,华彧这就告辞。” “彧儿切勿焦急,你可知你师父是我何人?” “姑姑?” 华乐子玉一脸不可思议,惊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说月华仙子从未和你说过吗?” “……” 华彧不知所言,适才他华乐子玉已经说了这三件物品乃是当年他姑姑带走的。 “彧儿,你可知道,你本名华乐子彧,是我的堂弟,月华姑姑当年因为一些原因,离开山水湖心,并带走了你,其中缘由,为兄当时年幼,记得不太清楚,无法详说。” “堂弟?阁主,您别认错人……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拉扯长大。师父叫我读书写字,授我武功,和我说当初在一处山涧听到我哭泣声才把我带回来的。” 华彧对此毫无相信的意思,但是一旁的唐明玥心里却明白了为什么这华彧能进天下榜的高手录首榜,因为亲戚关系!如此说来华彧的那诡异的轻功步法中有《拂云踏风》的影子再正常不过了。 “彧儿脖子上挂的可是一块碎玉?手腕处是否还有一块方形胎记?”华乐子玉缓缓言道。 华彧一模胸口的玉石,望见手腕处那块方形印记,半信半疑地看着华乐子玉…… 第十一章 画中尽知武绝学 如此安静的山水阁竹林小筑前,白衣少年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山水阁阁主,内心已经一片茫然。 自己的本名叫华乐子彧,自己的师父其实就是自己的姑姑,自己本该生活在这片仙境…… “彧儿,有些东西你不得不接受。”华乐子玉拍了拍华彧的肩膀。 其实这些对华彧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打击,只不过对于自己的身世华彧本身是迷茫的,现在十六年后又在这山水阁中得知自己的身世,他更是迷茫的。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位堂哥,这位天下武林最为神秘之地的山水阁一阁之主。 “阁主……”华彧不知所言。 此刻,站在一旁的唐明玥就像多余的存在,她静静地退下。虽然华彧对她有很多不敬,她也特别想废掉华彧,但是明显这些都不能。 华乐子玉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些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信息量极为庞大,需要他去慢慢接受,或许过一会就能接受,或许一辈子都是阴影。 顷刻间,这片山水之间,竹林随风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自然的音律宛转悠扬,很多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 约莫过了半刻钟,华彧轻轻地蹦出两个字:“堂兄。” 华乐子玉在这半刻钟里一直在看他母亲的肖像画,一边也在等华彧的反应,忽然而来的一声堂兄,着实让华乐子玉受宠若惊。 “彧儿,你喊我堂兄……你喊我堂兄?你喊的不是明玥,唐兄吧……”华乐子玉惊喜地已经不自然地把双手搭在了华彧的双肩上,还激动地摇了摇。 这般动作在世人眼里绝对不会想到是江湖武林中,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山水阁阁主所为。 那边屋檐下,正在赏花的唐明玥听到华乐子玉这一句白痴傻愣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移步走来。 “堂兄当然是喊你了,阁主。”唐明玥一般不喊华乐子玉阁主称号,只有她闲来无事,华乐子玉又白痴傻愣的时候,唐明玥才会左一声阁主,右一声阁主的称呼他。 听了唐明玥这番话,华乐子玉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整理整理衣襟鬓发,笑着说道:“彧儿,你能这么快想开,为兄甚是欣慰。” “堂兄,我想知道我的父母他们在哪?”华彧看着华乐子玉,眼神里充满坚定。 仔细想来也是奇怪,为何这被世俗幻化的这片山水阁,阁主也只是一位少年,就连总管也都是二十出头的女子,放眼整个山水阁,居然也没有一个年长的阿公阿婆,就他华乐子玉比华彧大了三岁,也就年十九岁,为何这样一个地方会成为天下人敬畏的仙境,历代王朝推崇的圣地。 华乐子玉不知怎么。表情严肃认真起来,对着那半掩的竹林小筑走去,同时缓声说道:“彧儿,明玥,进来吧。” 推开半掩的竹门,小筑内挂着一幅长画,上下左右覆盖了一整面墙,画上隐约见字,模糊不清,让人不由地定住神来凝视。 唐明玥看了两眼,发现自己突然不自然地凝视,急忙封住自身穴道,盘地而坐,让全身真气稳定心脉。而一旁地华彧疑惑地看了唐明玥一眼,随即念出几种武学书名来。 “《拂云踏风》、《玉兰掌》、《一指玄功》、《引脉剑谱》、《意剑心法》。”华彧所说的五种武学两个为山水阁基础武学,另外三个除了《一指玄功》外,唐明玥居然从未听过,她唐明玥也是江南世族唐家长女,幼时熟知天下各门武学,当听到那两本同剑有关的武学之时,自己就像读了假书,拜了假的武学大师…… 华乐子玉不经赞叹,以他三岁便可读书、写字、习武的异禀天赋,十六年来,日夜苦思冥想,所破这一幅字画之中的武学不过十一部和半部不全,如今华彧只是凝神那一眼便看出五部,内力还未受损的迹象,着实让他无法想象。 “彧儿同月华仙子习武这么多年来,果然资质不凡,怪不得天下榜首榜之名,彧儿位列第一。” 唐明玥已然稳住真气,睁眼反问:“子玉,你自己写的天下榜,自娱自乐,还自己夸自己堂弟,你这……” “哎,明玥大总管,这三年来,我华乐子玉何时说过这山水阁天下榜是我本人所写来着?”华乐子玉悄然一笑,作在竹凳之上,同时挥手示意华彧和唐明玥也坐下。 “可是堂兄,这和我父母在哪有什么联系吗?”华彧坐下并问道。 其实唐明玥非常了解华乐子玉平时作为,这二者显然并没有什么联系。 “三年前,上任阁主华乐成言在西颜淮京张贴天下榜后,天下英雄聚集淮京,武林大会由此召开。” “天下榜高手榜首榜之人名曰白羽,一人轮战武林各派不服人士两天两夜,最终证实自己天下第一高手地位,却在离开淮京之后销声敛迹。” 华乐子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而说道。 “按理来说一战成名之人若是这般低调,便不该在武林大会露面,但是露面之后又遁隐的几乎不可能。” 华彧安静地听着,就像听说书的讲故事话一般。 “经过江湖各派人士的流言蜚语,最终天下人一致认为那白羽应该是轮战两天两夜,离开淮京之后遭天下榜前十中人暗杀,已经被抛尸荒野。” 华乐子玉喝了口水。 “当时天下榜前十之中有一个叫落清河的,排名第四,却一直没有出现……已经成为武林公认嫌疑之人。但是这三年来也没有他的消息,天下榜高手录一百人,除去年老病死的十一人外,剩余的八十七人都在各自门派担任掌门或长老一职,就这两位特殊,江湖之中毫无踪迹可寻。” 华乐子玉就像没有听见华彧的问题一样,自顾自地讲了那么长一段话。 华彧递过桌前一杯清水,笑道:“堂哥口才,着实让人敬佩,但彧儿此刻只想知道彧儿父母的在哪,我想先去拜访二老。” 华乐子玉叹了一口气:“彧儿,适才为兄所说上任阁主便是你的父亲,我的叔父!” 华彧激动地握住华乐子玉双手:“那我父亲现在何处?” “叔父把山水阁交托给我之后,就下山了,叔母也陪同而去……至于在哪,为兄也不知道。” 唐明玥噗呲笑出声来:“你还不了解子玉这个人,永远是话不着道,白痴傻愣。” 虽说唐明玥这笑是透过内心的笑,但她看向华彧的同时,那好奇中更带有叹奇意味思考,面前这位也为华乐世家的华彧,到底是多么的妖孽?若是天下榜非子玉所写,那这真正高手榜第一的华彧……整个武林还有谁能敌? 第十二章 百鸟朝凤引纷争 “所以堂哥你说了半天就是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父母在哪咯?”华彧还握着华乐子玉的双手,但已经不再激动。 华乐子玉从容地反过来拍了拍华彧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彧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看着那幅长画,华乐子玉的思绪飘落到十六年前的武林… ……………………十六年前…………………… 武林十大门派,南方的云中道派,剑门,蜀岭,江南唐家,毒宗和北方的丐帮,少林,神龙府,江北墨家,千机门。 十大门派不知从何处闻讯山水阁有天下无上至宝,更有人说山水阁阁主武功平平,为此添油加醋,江湖中也有人绘出一张山水阁里外的山川纹理图,在武林中传开。 十派掌门相约会师山水湖畔,武林中人第一次找到山水阁,这片不见尽头的湖面,远远望见一艘渔船。 渔人划着渔船哼唱着听不清的渔歌。少林和丐帮在江湖的威望极高,素有: “天下武学出少林,一绝丐帮威天下。” 丐帮为天下第一大帮,所遍布之地南北皆有,这次山水阁里外山川图纸也是南方分舵的一位弟子发现,并告诉当地舵主……等到丐帮知道之后,其余的九大门派相继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消息,得知山水阁中藏有前朝仁帝所珍藏百鸟朝凤图,百鸟朝凤图早在前朝就被天下人称为无上至宝,据说那幅画中怀有天下武学,各门各派,甚至失传千年的天外绝学。 放眼武林,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此物,不过前朝灭亡之时这幅画便不知所踪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还有人说这幅画本就是武林中人杜撰的,根本不存在。 如今江湖之中再出百鸟朝凤图的消息,还在那自江湖武林出现便出现的山水阁。可是山水阁在哪,江湖中竟然无人知晓…… 可无巧不成书,未过半月,武林之中山水阁的里外山川图纸便传遍整个武林。 山水阁天下榜,若是这天下榜千百年来都是武林中人,学,器的准确排名,那么千百年来,也没听说过一个山水阁的弟子入榜,说是山水阁低调,也不成立,毕竟此处三年一届的每出天下榜就轰动整个武林,朝廷也会对此十分重视。 若真如此,那么山水阁隐居世外,不参与武林纷争的一个解释就是,山水阁中并无武功非凡之人。 凭借此点推断,武林十大派会师在此,面前却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湖泊。 湖泊上远远的只有一个渔舟。 “船家!”丐帮帮主龙麒麟大喝一声,声音洪厚有力,湖面上的呢喃不清的渔歌声戛然而止。 渔夫摘下自己的帽子挥了挥,示意稍会就来,渔船逐渐靠近湖岸。 “各位江湖好汉可是要渡这水湖?”渔夫问道。 “是了,可你小船如何渡我等?”龙麒麟说话就如吼一般 “船家,请问此处为何处啊?”师正不同龙麒麟一般,还是温文尔雅地问道。 “这片湖叫水,湖中有座高山叫山,此处是山水湖心。”渔家回答师正。 “渔家,贫道道号师正,云中道派掌门,今日同武林同僚前来拜访山水阁阁主华乐成言。”师正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 渔家看着这站在最前的十人身后,还有百十来人,脸上挂满了无奈,对着这船和师正十人说道: “各位英雄,老儿的船一次只能渡三人,一渡到湖心山就是要两个时辰,这来来回回百十号人,怕要不少个日夜,这……” 师正等人也知道这着实为难这年迈的渔夫,自己也是不惑之年,对于渔夫这般也有尊敬之处,不知所言说了一句:“为难你了,只是我等欲到湖心,必要渡河工具,这地方远离城镇,运船过来着有不便,就地取材,却只有这些泥土青草……” 正在不知所言阶段,剑门门主叶华天随即言道:“世人皆说剑门学剑三十年,不抵你云中三十个早上,不如我们两切磋一番,谁赢谁带自己的两名得意弟子去那山水阁!” “叶华天!你不要挑事!”神龙府府主韩梓萌直言道,背后那把长枪已经别出,握在手中。 “怎么,你韩梓萌想来试试我剑门剑法?”叶华天豪不虚让,左手所握那把青箫剑微微一提,剑芒微露。 以神龙府的势力对剑门的势力,就像两颗岩石相碰,必会损失缺角。 而且叶华天和韩梓萌两人在上期天下榜中皆为高手榜第三十九和第四十。 唐家总管唐风大笑道:“叶兄所言甚是,不如我们十个人比较一番!” 言罢,唐风折扇一展,后退几步:“千机门主,咱两试试谁的机关暗器玩的更好!” 几枚唐家短镖暗器从山中飞出,千机门主古青衣微微一笑,右手轻然一挥,几张木板不知何处分散,挡住那几枚短镖。 本来以为只是机关暗器相对,几张木板挡住而已,古青衣翻过木板,三枚细针穿出,嗖嗖刺向唐风。 唐风一个翻身,将折扇丢出,细针碰落在地。随即踏出一步,一掌拍在古青衣胸口,古青衣后退几步,捂住胸口。 “唐家融雪掌果然厉害,不过……”古青衣慢慢从胸口拿出一块铁板,铁板上印着手掌的形状。 “千机门的机关攻防兼备,唐某佩服。”唐风抬手笑道。 叶华天一见唐风和古青衣相战,自己也是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师道长试试我的剑吧!” 剑门剑法变幻莫测,只是一剑变幻之处,已经让人眼花缭乱。 师正随手画出一个八卦太极,小退半步,叶华天的剑就像打在了石头之上,砰砰响了七下。 “没想到只是一剑已经变换七次!”墨家家长墨清欢暗暗赞道。 墨清欢的背后蜀岭掌门苏南风如风一般移步换景……一刀斩下! “啊!”墨清欢受了苏南风一刀,转过身来,伞中剑处挡住苏南风第二刀。 除了丐帮,少林和神龙府还有毒宗以外,其余六大门派已经打斗起来。 少林方丈凌智双手和十轻声念叨:“阿弥陀佛。” 龙麒麟在一旁看的好不欢快,韩梓萌知道不该出手,而一旁的毒宗宗主梅亭剑一言不发,就像没看见一般。 第十三章 云中一剑威扬名 西颜统一天下之后,西颜太祖皇帝复兴帝颜文推崇山水阁,将其誉为天下山水阁,自此之后,侠誉录隐,天下榜出……那些武林中的人物,武学,兵器排名融入了朝廷的默许,这武林和朝廷的关系越来越藕断丝连。 曾经享誉天下的武林至尊‘十泉子’洛圣便是朝廷的一位将军,曾同复兴帝颜文一同征战,统一天下,也就是他在世之时一诗言道: “无心在高位,独去沉剑池。天下武绝学,百鸟朝凤知。” 这《百鸟朝凤图》中有天下武学的消息便传开了,江湖传言这幅画中不仅含带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更有天外绝学在其中。 文治二年的前十六年,也就是颜朝严宗天享二十五年,新天下榜即将在淮京张榜,江湖忽然传出《百鸟朝凤图》现世消息,不久又有人言此画在前朝灭亡之际被山水阁所收藏。 武林十派相通,在江湖人绘的山水阁里外山川图纸中的一处湖岸会师。却因为船只问题起了争执…… 只见叶华天一剑长虹突如其来,师正双手合十将青箫剑别在双手之间,里外一拉,叶华天同青箫剑一并前倾,叶华天心中一慌,手离佩剑,师正两手之间一道太极打出,将叶华天同其剑打出五步距离,青箫剑脱手横插在泥地上。 师正笑道:“江湖中传言剑门心法独到之处,今日一见,贫道拜服,多谢叶门主赐教。” 以师正的的素养,对于打斗之事真的是能避免就避免。 此刻叶华天的心里一阵打鼓,云中道派这位新掌门,天下榜榜中也未曾提名,若不是刚刚自己那一番言辞,对于江湖中评价的‘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的不服,也不至于将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叶华天思虑之后,将已经横插在地上的青箫剑拔出,剑指师正: “师掌门,今日我叶华天也是遇到敌手,人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一战必不可少,日后叶某必当同师掌门在京都醉香楼,不醉不归!” 言罢,又是一记长虹穿出,大喊一声:“师掌门拔剑吧!” 师正闻言,后退一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拨,身后所背太极双剑,其中一柄细剑随风而出,落在师正手中。 太极双剑,一宽一细,宽剑主为力道,细剑辅为气劲,力道为收,气劲为放,宽细之间收放自如,是为云中十三剑的剑诀心法。 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梅亭剑,嘴角微微上扬,用他那嘶哑却让人胆寒地声音轻声道:“师正细剑出鞘的那一刻,叶华天就输了。” 离得最近的神龙府府主韩梓萌内心不禁一颤,手里捏着一把汗,以他和叶华天在天下榜中三十九位,四十位的排名,叶华天居然在天下榜第二十八位的梅亭剑眼中,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细剑?叶华天先是一惊,随后转喜,内心想来:“若是比快,剑法之中细剑最为方便,但若两剑相对,他手中的青萧剑斩断细剑明显是绰绰有余。” 长虹一剑依旧突面而来,师正手中细剑盘旋,左手御剑,右手背后,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想动一步的动作。 就在叶华天的长虹靠近那正在盘旋的细剑之时,盘旋的细剑就如太极八卦一般张开,形成盾牌一样的虚影—云中十三剑之回剑式。 青萧剑在叶华天手中就如碰在石铅之上,不仅无法再往前突,还感觉沉重了些。 师正双指一弹,细剑再次落在手中。 叶华天节节后退,青萧剑再次横插在泥地里。 适才梅亭剑的一番话,让韩梓萌不禁赞叹,也细想来自己定不是师正对手,真是没有看出,不惑之年的云中道派新任掌门居然能将云中道派的南华拳法和云中十三剑发挥至如此地步。 虽说叶华天两次长虹一剑都吃了亏,但是剑门之所以称之为剑门就是因为剑门自从创立以来,一直是以剑为武学兵器,其门派之中不缺发剑法名篇,冠之以剑门心法,招招可以说是变幻莫测。 师正依然笑道:“叶门主,你我还是别……” 叶华天哪里肯听,现在他的台阶已经不能再下了,此战要么竭尽全力打败师正,要么输给师正,从此承认江湖中的那句云中与剑门相比,剑门根本不及的俗语。 “雁影浮华!”叶华天轻喝一声,右手提起青萧剑,眼神中一抹剑意闪过。 雁影浮华,曾经剑门创始人,武林剑派鼻祖:剑无,以其六十年学剑生涯独创的一招剑式,后人赋诗: “雁影如浮光,剑无千变化。一意落苍穹,一念十步杀!” 叶华天身形如雁影一般,手中青萧剑嗖的一声已经自行飞出,五道几乎快如流星的身影从叶华天身上散出,却又像叶华天所走的五个身形,每一个影子如黑夜白光,青萧剑也如多把剑影,每一剑都有攻无守。 周围之人不管打斗还是口角争执都相继停手,或许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人见过这般画面,就连苏南风也停下即将斩下的长刀,忘记了伞中剑一刺逼入心肺。 可是韩梓萌身旁的梅亭剑依旧风平浪静,就像这般精彩的剑式自己经常见到,已经见多不怪了。 “梅宗主,你说现在师正还能赢吗?”韩梓萌发问。 “自己看。”依旧是那嘶哑且让人胆寒的声音。 雁影变换无穷,剑剑看似不曾触及师正,但是剑气道道伴随着叶华天的内力击向师正,师正此刻手中半握着细剑,折半而御,前后左右四方每一剑都打掉一半的雁影,留下一半雁影,用身体抗住叶华天的攻击。 所有人都以为师正即将支撑不住之时,那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一拨,背后的宽剑随风而出横插在地上—云中十三剑之破剑式。 犹如强大的飓风一般,宽剑横插在地上顿时升起一道风墙,细剑在左手之中巧妙推出,叶华天刚巧雁影身形步到正方,另一步随即踏空为躲那推出一剑,师正此时右手拔起宽剑—云中十三剑抬剑式起,伴着还未彻底消失的风墙之力,宽剑的剑尖已经抵在叶华天脖颈之处。 其落招之快竟然无人看清! 第十四章 十派六散又引战 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 剑门门主叶华天,天下榜高手录第三十九名,今天败在了云中道派的新任掌门之手,不仅这师正天下榜中无名,而且还是在剑法传承上的完败。 叶华天眼睛一闭:“杀了我吧。” 师正收回宽剑,转过身去也将细剑收起,背上那把太极双剑就像圣物一般,各派弟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师正笑道:“贫道领教了叶门主的剑法,那雁影浮华果然是非同小可,若不是贫道借‘归心道’心诀再以云中十三剑破之,恐怕刚刚败的便是我了。” 他这一言正是把自己的胜利归功于一个没人知晓的心诀,心诀是无人知晓,但是众人都知道心诀这种东西,比武林中一般的心法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层次,若是师正所言的‘归心道’是一个心诀的话,那么完胜叶华天完全是心诀催化自身武学才破了叶华天的雁影浮华,这样就是说云中十三剑其实不一定打得过雁影浮华。 叶华天在众弟子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苦笑道: “师掌门谦虚了,今日华天领教了,这山水阁中的《百鸟朝凤图》我不与你争,他日必到云中请师掌门于淮京醉香楼一宴。” 言罢,坐上了弟子给他备好的椅子,同剑门各个弟子退走。 一旁的苏南风因为走神受了墨清欢一剑,捂住伤口瞪着墨清欢,墨清欢背后也被苏南风斩了一刀,两人相互望着,苏南风顿时觉得墨清欢面容清纯,惹人爱怜,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笑道:“卿乃佳人,苏某和你扯平了。” 墨清欢本因适才伞中剑那一刺已经解气,再加上自己所受那一刀也并没有多重,更是这苏南风一副英俊潇洒的面容,两人适才切磋,苏南风的武学造诣也不低,她莞尔一笑:“没事。” 话刚说完,苏南风一头栽进墨清欢怀里,昏睡过去。 旁边的墨家和蜀岭弟子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和还是相对,两名蜀岭护法刚要上去扶起苏南风,谁知墨清欢喝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见你们掌门睡着了吗?” 唐家总管唐风更是和千机门门主古青衣趣味相投。二人决定相约茶楼一同协商机关暗器,那天下人要争要抢的武学,以至于天外绝学又和他们两有什么关系呢,两人哈哈大笑,还开玩笑说他日必当前来拜访山水阁,甚至想以后让他们的孩子来山水阁拜师学艺。 “我千机门以后和山水阁要攀上亲家关系。” “我唐风嘛,就江南唐家的总管,我女儿以后当个山水阁的总管就行了!” 古青衣和唐风两人有说有笑,带领自己的弟子一同离开,把背影留给了神龙府、毒宗、云中道派还有武林两大巨头:少林与丐帮。 丐帮众人齐呼:“龙帮主,龙帮主!” 龙麒麟三段轻功移步,一记卧虎藏龙拳打在地上,轰隆一声,大地颤动! 丐帮至高武学卧虎藏龙!在场的除丐帮外的剩余四大门派弟子都为之震惊,要知道以丐帮在江湖中天下第一大帮的地位,除了少林以外,已经没有门派敢于其相提并论,丐帮武学强硬逼人,每一式都注重以攻为守。 丐帮弟子此时都将手中竹棍挥动,落地起尘,四周花草飞舞,地面旋起微风,扑面而来,飒飒疼痛。 “竹棍式快打?”韩梓萌内心又是疑惑,这百十来人几乎同步化的竹棍式快打,几乎难得一见,今生有幸见识,不枉武林、江湖来过一会。 “今日,本帮主必然要进这山水阁!”龙麒麟大喊一声,在座武林人士纷纷感到巨大的威压。 “古有张翼德一声喝退曹操十万大军,今有龙帮主喝退我毒宗百十子弟,荣幸之至!”梅亭剑笑了一笑,招手示意所有弟子离开此处。 在场之人乃至于龙麒麟本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可他毕竟粗俗野人,哪里知道梅亭剑这一比喻,乃是将他龙麒麟比作粗俗之人,将自己比作奸雄曹操,孰重孰轻,谁赚谁亏,只有他梅亭剑心知肚明。 梅亭剑轻摇手中折扇,潇潇洒洒地走远,他那嘶哑却让人胆寒的声音轻轻哼起一首诗来:“谁知谁是谁非,谁笑谁弱谁强。” 龙麒麟听出,梅亭剑这是不服!当然了这是他龙麒麟给自己最好的解答,也是他梅亭剑不战自走的最好解答。 “那么还有谁?韩府主?”龙麒麟盯住韩梓萌,嘴角微微上扬。 韩梓萌又怎么会不懂龙麒麟的笑,他是想让自己和他联盟对抗少林,毕竟少林才是丐帮心目中最大的敌人,加上来者可是少林方丈凌智大师以及他的座下四大金刚。 “龙帮主在江湖之中享誉天下榜高手录第七以及武学榜第九,韩梓萌必当同龙帮主站在一条船上。”韩梓萌将长枪直接指向师正及其身后的云中弟子。 韩梓萌的行为明确表明了神龙府和丐帮的同盟关系,师正看在眼里,缓声说道: “贫道对此本无兴趣,无奈师尊所嘱,这山水阁必是要拜访的,今日在此能见到天下榜中武林豪杰,也是我师正的荣幸,少林、丐帮、神龙府,就算是武林十派都在,师正也不会离去。” 本来一向给人一种温文尔雅感觉到云中派新任掌门,自适才与剑门门主叶华天一战,给十大门派的,乃至以后的武林都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师正。 少林、丐帮、神龙府三个门派联手,他师正都不会退缩。 他告诉他们的就是这个意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凌智走到师正面前。 “少林金刚伏魔阵开!” 四大金刚大喝一声,迅速立成一队,面朝师正,禅定,聚合,意念,坐佛,金刚伏魔阵四道形态显露。 师正释然,仿佛知道这场血战避免不了,仍是双指轻轻一拨,背后的太极双剑宽剑横插在泥地上。 “施主,初涉江湖,莫做痴狂!南无阿弥陀佛。” 第十五章 金刚伏魔贪嗔痴 江湖素有“天下武学出少林”的说法,其本意不是天下武学从少林而出,而是天下武学都以少林为甲。 禅定,聚合,意念,坐佛,少林金刚伏魔阵,走佛家古经书,集武学之所长,以强攻弱,是为四大金刚。 而道家所长则是阴阳两极,强弱相向,逆万物而生。 宽剑一出,横插在地,师正右手扶住宽剑,力道横行,同时左手巧御细剑,气劲为辅。 四大金刚四方而立,全都面对师正将其困在伏魔阵中。 韩梓萌和龙麒麟本以为少林会同云中道派联手,没想到凌智居然会让四大金刚联手先对付师正。或许是适才师正的那一套云中十三剑以及其胡言乱语的‘归心道’心诀让少林有所忌惮。 “阿弥陀佛,云中掌门。今日老衲御金刚伏魔阵法,领教师掌门高招。” 言罢,凌智一步稳扎,踏在花草之上,右手一挥,禅定之位领法前驱,以变化万千的少林三十六柔功前十八式,拳脚相施。 师正宽细二剑划出一套太极,以剑柄抵出,或以剑背抵挡禅定之位的连续击打,虽是三十六柔功前十八式,但以少林武学的变化,前十八式已然是让师正需尽心尽力对付。 但这师正却没有用剑锋的任何一处去还击禅定之位的攻击,太极剑法的没一步都在以防御为主,给人一种似让非让的感觉。 随着南华拳法中的太极八卦四方五行灵活走步,以及太极双剑一宽一细,招招挥舞格挡,师正将前十八式柔功已经步步记熟于心,只等其微妙破绽显露,便可一剑破之。 那些今日来到此处的剩余四派弟子今日可是大饱眼福,就说这金刚伏魔阵已经是一生罕见,再说那江湖传言三十晨学剑必有大成的云中道派掌门在众人面前使其云中绝学,江湖中人哪一个不叹为观止。 “哎,这师掌门今日是栽在这了。” “胡言乱语!你也配言论人家掌门!” “你们都别吵,要我看,这道!不一定输。” “神仙打架,看着就好。” 四派弟子都有人在议论,其中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这四个声音。 师正的宽剑剑体极大,每一招格挡和少林前十八柔功相碰都悄无声息,禅定之位金刚无论是落掌还是弹踢,都无法靠近师正的身体,碰到剑上也无法压制住师正。 凌智捋了捋胡子,心想这师正内力定十分雄厚,左手一挥,聚合之位前驱而出少林三十六硬功前十八式。 一拳金刚拳轰然而出,宽剑与其刚好相撞,师正强压住被震乱的的真气,恰好禅定之位松懈,松手将细剑推出,那位禅定之位的金刚神僧连忙双手合十,欲别住细剑,以柔制住这一击,可他哪里知道细剑主气劲,为外放,这看似轻推的一剑,却是云中十三剑之刺剑式。 “喝啊!”禅定之位大喝一声,随即细剑刺入两手之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细剑震出一波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劲之力,禅定之僧来不及躲闪,已经被震出老远。按理来说,金刚伏魔阵一位被破,则阵已全破…… “停手!”凌智大喝一声。 其余三位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坐佛之位飞起一掌,以少林三十六柔功后十八式,佛宗之掌猛袭师正背后,师正倒压宽剑,提掌相对。 两掌重合之际,意念之位忽然蹦出,以少林三十六硬功后十六式之一的伏魔罗汉拳硬生生砸在师正背上,师正猛吐一口鲜血,体内真气凌乱,他左手双指御气将细剑拉回,意念之位金刚翻身后退,师正将相对之掌一气推出,坐佛之位受师正归心道中一掌,连退几步止住。 倏然又是一口闷血溢上心头,师正立马端坐,归心道在体内运转,道生万物,也逆万物而生,归心之道乃是集天下之道还原本心之道。 师正体内真气迅速还原,但是此刻身陷死局,师正恐在劫难逃。 四大金刚都收住内息,齐齐站在师正四方。凌智方丈大喊住手,四人就像不是少林中人一般,根本没有理会凌智的意思。云中道派弟子发现不对,齐齐拔剑,迅速围住师正,将手中之剑指向四大金刚。 其中一位胖道士大喝一声:“你们四个聋了吗?没听见你们的方丈喊住手了吗?” “少林四大金刚想杀的人,还没人能阻止!” 坐佛之位的金刚轻蔑地看了凌智一眼,笑道:“他方丈也只是我们的师侄而已!” “道成,开……”师正正欲说话,噗!一口闷血喷出。 胖道士道成大喝:“师尊!” 手中长剑直入,云中十三剑之直剑式,于混乱之中,直入坐佛之位金刚面前,坐佛金刚轻蔑一笑,一掌推出,道成手中之剑还没触及皮毛,已经被无名之气推倒在地。 “道成,你打不过……他们的!”师正强忍疼痛,大喝:“都退下!都走!” 他闭上双眼,心想:“我师正不惑之年,正当闻名武林之时,败于此处,也罢也罢。” 凌智依然大怒:“你们这些贪嗔痴,六根未净的伪僧!” 当然一旁看戏的韩梓萌和龙麒麟没打算插手,看两大门派内外闹矛盾还是很有趣的,两人看戏不怕惹事,身后弟子也是看着这些场面,也在不断议论。 坐佛金刚可能是觉得凌智这一喊太过于烦了,一掌带有内力的佛宗掌突面而来。 这位少林方丈可不是习武之人,少林分为武僧和文僧,武僧保寺护院,文僧诵佛念经,往往方丈看重的是经书修行,不以武学精湛与否授位。 凌智睁大双眼,他可没想到这四大金刚敢对他动手…… “少林四大金刚真是可笑至极!” 坐佛之僧被一颗石子击中,连连翻身,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女子声音,还伴有一声婴儿叫唤之声。 “什么人?居然敢阻止我四大金刚!”坐佛站稳朝天空喊道。 “肥和尚,你姑奶奶我在你面前,你朝天喊什么喊!” 一位身着白色连衣长袍,头带有白玉青簪,怀抱一位襁褓婴儿的少女站在坐佛之僧面前。 “这妮子还真好看。”韩梓萌随口说道。 “你没看人家都有孩子了吗?别想了!”龙麒麟接道,声音宏大,在场之人均听得一清二楚。 那女子微微一笑,提手面对坐佛之僧: “肥和尚,此处乃我山水阁清静之地,本姑娘乃山水阁月华仙,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山水落岸!” 第十六章 倾世月华凡世仙 “本姑娘乃山水阁月华仙,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山水落岸!” 少女面容秀美,白玉青簪携起飘然的黑发,散发出来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就如那从九天落下的仙女般让人为之动容。 那群粗俗混世的乞丐和云中那一群清新寡欲的道士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衣少女,还清清楚楚听见有人惊道。 “真的是仙啊……” 神龙府那群人,就像呼吸停滞了半刻,下半刻一齐呼出的气,鼾声如雷。 韩梓萌捂住双眼,朝着龙麒麟尴尬道:“弟子们常年在府中,没见过女子,没…见…过。” 龙麒麟也只是会意笑笑。 若是说当年武林至尊洛圣为武林第一美人,能够辞去朝廷统帅百万大军的左将军官职的话,那么这位不知何处出现的少女在这些武林人士眼里,他们更愿意为其上刀山下火海,必定在所不辞。 坐佛之僧戏虐一笑:“牙还没长齐的女娃娃,也敢同我少林四大金刚叫嚣!” 言罢,佛宗掌翻天崁印,双掌袭天之势欲以少林佛宗掌直击少女要害,少女一笑,几百武林子弟为之倾倒。 只见少女单手结扣,细指似兰花一般转过放置胸前,另一只臂膀抱住婴儿,玉兰掌接了坐佛之人的佛宗之掌,两人相对而开,少女拂云踏风轻盈步法悬空后退,对着丝毫看不出来的空气轻踏几步没有抱婴儿的臂膀纤弱地贴在侧身,食指一点,射出一道内劲之气。 伴随着微风,只听咻的一声,禅定之僧大喊:“小心,有暗器!” 这哪里是什么暗器,这是江湖失传多年的引脉剑法! 所谓引脉,则是以内力化作气劲,引至手指经脉之处,再以后续强劲的真气逼出,形成无色无影的剑气,每一个手指都有一式剑法,共五式,分别代表练武之人所依靠的五维。 拇指为五指最粗,主修根骨,根骨之指所射剑气是为防御,虽慢于其余四指的剑气,却是转攻为守的根本方法。 食指乃是人之所善之指,传言人初生朦胧之时,以此指为食,所以称之为食指,食指主修气劲,气劲为放,多为攻敌所用,一般资质之人练“引脉剑法”必然先练食指,以求速成。 中指主修洞察,命中之率极高,凡以中指剑气出,必然使对敌之人无所遁逃,深受剑气之伤。 无名指主修力道,力道为收,辅助食指剑气,一放一收,可以攻敌于不备,使其左右难为,精疲力竭。 小拇指则主修身法,剑气之速,让人后知后觉,可以说是五指之中,最快剑气,同当年剑门门主剑无所追求的无快不破剑式相差无二,只不过只有速度的剑气,威力上面却要大打折扣。 五指合一,五行经脉一气呵成则为引脉剑法最高境界,以内力为剑,可杀人于无形。 然此剑法欲全谱练成,练者必需要有百年内力为底蕴,才可尽数习得。 “小心暗器!” 此音刚落,坐佛之僧还未反应过来,一缕剑气划过脸颊,一滴鲜血破皮而出。肥僧刚要以手抚颊,少女食指收起,无名指出,又是一缕无色无影的剑气射出,聚合之位金刚猛然飞跃推开坐佛金刚,自己身形一动避开剑气,那剑气射向泥地,竟然直接穿出一处深邃细洞。 “这就是山水阁的人吗?”韩梓萌看着这位美若天仙,不染俗尘地少女,内心无比疑惑,那深邃的细洞,可见面前这位少女的武学不仅让人匪夷所思,而且还伤害极高。 “无心、无根、无尘,结少林金刚伏魔阵!”适才那位意念之位的金刚神僧大喊。 四大金刚齐齐站成一排,少女又是一笑,数百武林子弟茫然不知所措。 只见少女轻功步法无形无影,拂云踏风,踱步行至师正和那些云中道派弟子身边,微风拂过,带着一股仙气以及淡淡的荷花之香。 “姑娘……姑娘你是?” 道成惊讶地看着少女,不知所言,依然同众兄弟护住师正,手中的剑却不像适才对着四大金刚那般对着她。 “这四大金刚,要用金刚伏魔阵对付我,我又破不了,当然得求助你们师道长咯。” 说完,少女掂了掂怀里的婴儿。“乖,不哭,姑姑打完这群和尚就带你走。” 师正以归心道心诀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缓缓站起,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疲倦,在他缓缓站起之时说道: “姑娘何必趟这趟浑水,以姑娘轻功,带上孩子可以轻而易举逃掉,咳咳。” “在我华乐伈读过的名著典籍里,从来没有逃跑一词。” 山水阁月华仙子,华乐伈…… 那四大金刚又像刚才一样,四方之位,禅定,聚合,意念,坐佛,相继施展,也不去管少林方丈凌智的死活。 师正和华乐伈相视一对,眼神迅速交流,是敌是友,师正已经明了,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拨背后细剑,细剑一落,便以云中十三剑的刺剑式破出直刺禅定之位;华乐伈右臂一展,手扣结印,食指和无名指相向而出,两股气劲力道的剑气射向坐佛和聚合两位,以此同时师正的背后宽剑飞出,直剑式的宽剑力道浑厚也突面意念之位。 四大金刚来不及躲闪,金刚伏魔阵全然被破,四个少林金刚猛摔在泥地之上,四人都猛吐一口鲜血。 华乐伈食指和无名指手右手中指已出,突然韩梓萌大喊:“师掌门,月华仙子,手下留情!” 师正连忙制止华乐伈,韩梓萌抬手说道:“少林乃是武林大派,这四大金刚还是交给凌智方丈亲自处理吧。” 众人目光此刻才向凌智望去,却发现凌智已经不知在何处,当然消失的还有刚刚那个船夫。 龙麒麟像是看见什么,对着湖面大吼一声:“不好,这老和尚跑了!” 原来凌智趁着众人看戏的不经意间,求渔夫载他逃走。 众人目光看向湖面,远处薄雾连绵,一艘渔船之上一人撑杆,一人对岸张望。凌智双手合十,缓声念叨:“南无阿弥陀佛。” 第十七章 拂云踏风回湖心 如此令人为之倾倒的少女,怀中抱着一个像是刚满月的婴儿,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瞥向少林四大金刚。 他们的方丈已经乘渔船去往山水湖心,离岸越来越远,可能凌智是远远望见四大金刚被破阵重伤,也知道武林中人都等他的意见责罚。凌智对着山水落岸的众人双手合十,轻声念叨:“南无阿弥陀佛”。或许他的意思就是,是杀是放,全凭天意。 以华乐伈的性格,这几个和尚必然要死! 少女的右手已经摆出兰花结印的动作,师正忽然抓住华乐伈的右手,顿时觉得太过失礼,又放下,连说:“姑娘不可,姑娘,贫道失礼了。” 华乐伈歪过头来看着师正,心想这个道士真是奇怪,适才这四大金刚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他倒好,现在装作大仁大义的模样,还公然拉住自己的手,劝自己住手,不仅如此还好像很尴尬的样子。 “你这个道士好生奇怪,本姑娘要杀你的仇人,你不但劝阻我,还一副小女儿模样!”华乐伈笑问。 其实师正之所以一副尴尬的小女儿神态,只是因为在师正无意中拉住华乐伈的手时被她那细长又如凝脂的手给触到了某个神经,再加上自己四十年来没摸过女子之手,也知晓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 但是尔瞬,师正严肃地抬手对着华乐伈说道:“在下等见过山水阁月华仙子!” 武林中那些子弟不知道怎么回事,齐齐同师正一样抬手喊道,其中包括那神龙府,以及丐帮弟子。 韩梓萌和龙麒麟面面相觑,不由地跟在众人呼声之后喊道:“见过山水阁月华仙子。” 山水阁的月华仙子?谁听说过?江湖中什么时候有这么样的一个人,武功高强,轻功步法诡异难辨,武学造诣非凡,人还生的美若天仙…… “……”华乐伈不知所言。 师正第一个抬手作揖也是师正第一个问道:“不知仙子可否引我等去往这山水阁?” 华乐伈就像没听见师正的话一样,掂了掂怀里的孩子,哄了几声。 龙麒麟一直都是以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帮主的地位为豪,那么今日他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怎么可能就这样卑躬屈膝地向他人作揖,虽说适才那精彩的表演,让龙麒麟内心赞叹一番,但这姑娘这样无视他们武林中人的模样,可真让人恼火。 湖面拂过清风,云朵积聚起来,华乐伈走了几步,忽然看了一眼师正,莞尔一笑。 “想来你也是一个有趣的人,这天要下雨了,本姑娘带你去山水湖心避避雨吧。” 山水湖心?适才那船家所说,划船还需两个时辰,如今他们连船都没有,还去山水湖心? 不仅是师正,还有龙麒麟和韩梓萌都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华乐伈。 “姑娘你武功是不错,但是你也不能飞啊!”韩梓萌直言不讳。 这话说出,华乐伈瞥了韩梓萌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怀里的婴儿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华乐伈掂了几下,孩子哭声越来越大。 “你这个人,已经把我小侄子给蠢哭了,你该有多蠢啊?”华乐伈摇着怀里的婴儿,还说着韩梓萌,同时也哄着:“乖不哭啊,姑姑待会带你去找妈妈。” 说道找妈妈,孩子就像能听懂一样安静了下来,愁涕了几下,居然还笑了。华乐伈瞟了四周之人,一眼看到了道成,随即朝着道成喊道:“小胖子,你过来。” 道成知道这美若天仙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武功高深的天外之人,唯唯若若地走了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月华仙子,有…什么…什么…吩咐?” “看你长得善良,彧儿就交由你来照顾。” 华乐伈将怀里婴儿缓缓托到道成怀中,道成就像当过父亲一样,熟悉地抱过婴儿,轻轻地掂了掂,婴儿朝着他居然笑了起来,还伸出娇嫩的小手抓了抓道成的脸。 “你带着彧儿和他们回云中吧,照顾好他,过几天我便来云中带走彧儿,麻烦你们咯。” 她俏皮地朝着婴儿嘟了嘟嘴,少女的神态显露无疑,下一秒却又严肃认真起来:“韩府主,不知本姑娘可否请你办件事?” 韩梓萌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素不相识的少女居然喊出了他的姓。他惊讶地看着少女,忽而想到这少女可是山水阁中之人,也就平复了心情,抬手道: “姑娘请讲,韩某若能办到,不违反江湖道义,韩某必定相助。” “阁主哥哥常说,神龙府韩梓萌心胸宽广,重情重义,对于江湖之事都是以正解态度看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愧是高手录四十,才子榜第十一。” 本来这准确的排名韩梓萌不应该再被惊讶到了,面前的少女称呼山水阁阁主为哥哥,两人乃是世家兄妹关系,知道自己的排名也很正常,但是仔细一想,为什么一向只有自己能够记得清清楚楚的排名,这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要记得那么清楚呢? “难道她喜欢我?难道?”韩梓萌思绪万千,面对这样一位飘然仙逸的少女,自己的心已经开始神思飘荡了,居然幻想起:她,喜欢我! “麻烦府主一路帮这位小胖子一齐照顾彧儿。” “……”韩梓萌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原来她只想让自己帮她保护这个小屁孩,这个……山水阁阁主的孩子! 韩梓萌拱手正言道:“竭尽全力!” “师掌门,随我来吧,去看看我山水阁有没有你们要找的《百鸟朝凤图》。” 自华乐伈出现的时刻起,这剩下的四个门派中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了,他们哪里还记得什么《百鸟朝凤图》,哪里还记得什么武功秘籍,只知道他们眼里这绝世之颜的少女每一个神态,每一句话都让他们心酥…… “这如何可去?”师正一脸疑惑。 要知道,此处山水落岸距离山水湖心足足两个时辰的水路…… “用飞的!” 韩梓萌看傻了……华乐伈拉起师正,脚下就同御风一般,轻盈地踏在湖面上,并且很快就赶上船夫已经划远的渔船,顺手一丢,师正被丢在船板上,华乐伈优雅地御风而下,稳稳地踩在船板上。 凌智一脸看呆的样子……而躺在船板上的师正眯着眼睛微笑问道:“你这是什么轻功步法?” 船板上,看着山水落岸的的华乐伈淡淡地说道:“拂云踏风。” 第十八章 忆是满城看黎光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透过薄雾逐渐见到河岸,睡在船板上的师正看着那绝世美颜的华乐伈,突然想到什么,笑问道:“仙子为何只带我来此?” 两个时辰之内,师正和凌智倒是聊了不少山川河流,宗门历史,以及武林情怀,书经礼教。毕竟佛道之间都是有二者相似之处,各自都以自修渡生的理念。聊累了,师正躺在船板上,看着已经站了两个时辰的华乐伈。 华乐伈虽然外表美的让人会不由心动,但是再惊世的容颜在修行几十年的少林方丈和云中道派二十多年修行的师正来说,除了漂亮以外,并无其余想法。 “因为就你看起来没有野心。”华乐伈淡淡地回答,依然没有掉过头或者是坐下来的动向。 自觉无趣的师正刚要再说些什么,眼前忽然映入一幅“画卷”。 一座青山不远不近地矗立,满山绿意盎然,也有隐隐约约地红枫点缀,山前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道,道路两旁布满绿草鲜花,还有几只羽翼鲜艳缤纷的孔雀走着桀骜不驯的步伐,湖面波澜不惊,偶尔还有几只鹧鸪飞过,几声轻鸣,旷然幽静。 “曾听世人以诗赞之,天上人间,似水流年,果然如此啊!”师正激动地爬了起来,指着这幅画卷般的世界大喊道。 凌智缓缓双手合十,对着岸边祈语:“确是人间仙境,南无阿弥陀佛。” 见凌智和自己想法一模一样,师正转过来稳住凌智双肩,又笑了笑,再掉过头一个飞跃便落在河岸上,朝着三步河宽距离的渔船招了招手,示意你们都快来啊。 对于绝世美人,师正无动于衷,对于这美景,师正的表现有点反常。华乐伈一脸疑惑,看着师正,很不理解地问:“师道长这是没见过花草山野?还是……” 师正放声道:“山水阁甲天下!世间之美千篇一律,而此处之美真可谓是百里挑一了!” “……”没人接他的话。 渔船靠近岸边,凌智和华乐伈都漫步上岸,一旁激动的师正急忙前去拉住华乐伈的手就问: “月华仙子,此处便是山水阁了吗?” 华乐伈挣开师正,轻声说道:“不是。”自顾自地往着那条未知的小道走去,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师正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兴奋,以及不知所措,言辞激动的样子,嘴上念叨静心咒,内心逐渐平复,跟上华乐伈和凌智的脚步…… 三人径直走下去,不一会,一座小村落,整齐有序地房屋摆置,以及几缕青烟环绕,才发现原来已经是午时,宜早的人家已经用过午饭,宜迟的人家正炊烟袅袅。 几步走来,师正像是听见几声婴儿叫声,而且还不太一样,寻声而至,目光定格在一家带院的茅草屋。 他问华乐伈:“月华仙子,你可听到婴儿哭泣?”师正警惕地放慢了脚步,凌智也受到师正这般行为的感染,缓缓停下脚步,口中只顾念着佛经。 “大惊小怪!此处乃是夏家,是山水湖心的人家,家中有六个孩子,最小的两个双胞胎不过满月,此处又是那险恶江湖?是那乌烟瘴气的武林?” 华乐伈毫不留情地讽刺着师正和凌智,顺带着将武林也描绘的恶俗不堪。 师正和凌智顿时哑口无言,只能跟着华乐伈穿过这片村落,来到山脚。 山脚下仍是一片绿草鲜花,沿上看去,狭长的山路看起来莫名让人胆寒,崎岖的山,越高越险,犹如天坠,使人望而生畏。 看着师正和凌智胆怯的目光,一路走来的高冷颜仙华乐伈居然偷偷地嘴角勾起微笑,随即笑开声来。 “没想到云中一剑威慑天下人的师正居然恐高,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本以为是高冷美艳的山水阁月华仙子,没想到也一样拥有着少女之心。她笑的灿烂,如一抹朝霞,忽然映入师正的眼帘,像那清晨的云中山涧,云海伴随霞光。师正每每站在山巅俯下,总是不经意地感叹好美,总想伸出手来抚摸云海霞光,可是他的师尊和他说过:“欢喜之物,遥远看去,心中喜爱。若是触及,近而亵玩,则已忘却。此乃归心!” …… “太叔公,后来呢?”东方泽靠在师正的怀中,师正的双眼里老泪纵横,围着的还有武中义、武三义和常安平三人。 北方的夜晚格外炎凉,火堆前,师正讲了十六年前的《百鸟朝凤图》所引起的武林十派造访山水阁一事,讲到月华仙子之事,他顿了顿,有些语言不知如何组织,而东方泽年纪不过十岁,对于故事更是非常好奇。 道成已经安葬,客死他乡远堪悲,他们五个人因为没有盘缠只能再在城墙角上生火,小孩子听了些故事,逐渐抛开了难过,缠着师正把旧事讲完。 “后来……月华仙子就带太叔公啊抄了一条不陡峭的山路,拜访了山水阁阁主,山水阁阁主告诉我们,阁中并没有什么百鸟朝凤图,仙子便同我又来到云中,带走了那个已经过了百天的孩子,当时你道成师叔照顾孩子的时候还发现那孩子的襁褓之中还有三样东西呢。” “是什么?”东方泽靠着师正,声音弱弱的,像是困了。 “一本轻功绝学,一块墨石,一卷画。”师正望着逐渐西斜的月亮,十六年前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东方泽已经睡着,依偎在师正的怀中,武中义三兄弟也背对背靠着进入了梦乡,只有他师正,看着惨白的月光思绪飘落,他和华乐伈来到云中之后,云中山门送别之时。 “师道长,不用送了。”华乐伈怀抱婴儿,转身道。 “仙子,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师正笑问。 “江湖各散,他日已无再见!” 华乐伈的背影刻在了师正的心里,崎岖山路,越高越险,少女笑道: “没想到云中一剑威慑天下人的师正居然恐高,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凌智并没有上山,选择了离开;华乐伈和师正二人在山水湖心的那一段“纠葛”,只有他师正还记得吧。 月亮也下山了,伴随着来到的则是满城的黎光,天要亮了。 第十九章 轻功步法千变化 文治二年春,均帝东方仁颁布圣旨,宣:“山水阁天下榜将于晚春之际公于上京,全面征集天下百姓建造武林大会比武台和封禄台,皇帝亲临,从江湖武林之中寻找护国保民的忠义侠士。” 这一消息立刻传到武林各派以及江湖散人耳朵之中,南北武林各执想法,十派掌门南北两地,都知前朝厉帝暴政才导致藩王造反,幼帝继位之后更是无为,百姓流离失所,东方仁起兵之后,北方归于均朝,在均帝两年励精图治之下,百姓安居乐业,北方武林对新朝新主的评价更是甚高。 北方文人诗曰:“均起子阳城,仁行在黎民。帝京天下榜,华夏君清明。” 虽然如此,但是南方仍然是前朝颜氏统治,复帝颜明善在南方也以正统地位号召那些拥立自己的亲王,以及天下武林人士,南方武林多站在前朝立场,以颜朝子民自称,而北方均朝则被称之为伪均。 上京皇宫,东方仁还在书房批改奏章,门外传来一声:“皇上,御林军韩总督求见。” 东方仁放下手中的笔纸,微微站起,本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意:“快宣!” 门外,神龙府府主,也就是当今均朝的御林军总督韩梓萌半躬站立,听见快宣二字,交了佩剑和长枪,缓缓走进。 “微臣韩梓萌参见皇上,吾皇万……” 话未说完,东方仁扶起韩梓萌,笑道:“韩总督何须多礼,这万岁,不是朕说,古往今来都是胡扯!” 韩梓萌应了笑笑,东方仁走到门口关上书房门,低声问道:“梓萌,说一下泽儿已经到哪了?” “已经到水都了,他们已经没有盘缠了,惨的臣是没话说了,昨天傍晚水都总兵赵笠还带兵想要杀害皇子和师掌门等人。” 东方仁听到杀害二字,忽然颜色一变,破口骂道:“这混账赵笠,明日朕就派人宣一道圣旨将他押解来京!”随后急切问道:“泽儿他没事吧?” 韩梓萌知道东方仁对东方泽的不放心,安慰道:“皇上,皇子暂时没事,云中掌门和那个道成一路保护着他,臣也派刘逸尘偷偷放了些碎银在师掌门他们身边。” 听到这些话,东方仁放心的点了点头,也点名说道:“刘逸尘的轻功着实厉害,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盗圣能为朝廷所用,还是梓萌你的魅力啊!” 言罢,东方仁忽然对着韩梓萌嘴角微微上扬:“不如我们两切磋一番?” 韩梓萌汗颜,东方仁的武功说句实话,连武功稀疏平常的江湖侠士都不及,但是君要臣败,臣不得不败。 …… 山水阁像往常一样寂静,华彧坐在椅子上,听着他堂哥,这位江湖人眼中不染尘世的山水阁阁主,涛涛不绝地讲着十六年前的武林大事。 不时天色渐晚,唐明玥想起来什么事情,随即站起,说道:“子玉,阁中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明玥现行告退。” 华乐子玉点了点头,唐明玥走出竹林小筑,华彧站起来问道:“堂哥,我想问一件事,就是师道长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能是……朋友吧。”华乐子玉望着竹林小筑外的清溪,夜色坠落,周围逐渐暗了起来。 距离华彧离开滨海之地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姑姑,月华仙人现在怎么样了,当日华乐伈把这三样东西给他并交给他一张山水阁里外山川文理图,吩咐将这包袱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现任山水阁阁主,现在事情办到了,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解了十六年前的那件大事,却感到有一丝茫然。 “彧儿?彧儿你发什么呆呢?”华乐子玉拄了拄华彧,华彧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有些想师父了。” 华彧当然会想华乐伈,十六年来,华乐伈叫他习武练字,为他起居生活每一样都如母亲一般,现在又知道自己的师父就是他的姑姑,好多问题涌上眉间,万般思绪皆在心头。 看着华彧失落的神情,华乐子玉已经猜出华彧的想法,他想现在只有把话题转转,才能和他堂弟聊下去,才能让华彧去做他该做的其他事情。 “彧儿,适才长画之中,你看出了《引脉剑谱》和《意剑心法》?这两样武学为兄花费三年之久才看出来,为何你一瞬间便识得?”华乐子玉刚好对此十分好奇,便问道。 华彧和华乐子玉相见到相认不过半天,面对这样的问题,华彧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但是有考虑到这长画中的武学他华乐子玉也看了出来,便笑言道; “《引脉剑谱》是师父所授的一种以内力攻敌,化内力为剑气的剑法,华彧自小便开始练其招式,不过没雄厚内力为基础,只会招式,至于那《意剑心法》其实就是《引脉剑谱》的心法,我一眼便看出来了。” 原来引脉剑法的招式华彧已经全部练过,那能于《百鸟朝凤图》中一眼看出也不为奇怪,那《意剑心法》一眼看出只能说是华彧天生资质不凡,可以举一反三。 “彧儿果真机敏,其实为兄还有一个问题。”华乐子玉几步拂云踏风走出小筑,在青石之上盘旋几步,对着站在小筑门前的华彧问道:“彧儿的轻功步法中只有《拂云踏风》的影子,却不是拂云踏风,还是姑姑教你的轻功吗?” 华彧听见华乐子玉的话,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对着华乐子玉一个翻身后跃,脚下踏着一片飘下的叶子,又是一个起步前越,叶子仍旧轻轻飘下,没有一点受到压迫,华彧无名指陡然射出一道剑气,循着剑气几步凭空踏出,落在一根竹枝之上。 “彧儿,这轻功……”华乐子玉从小对武学的研究和对世间千变万化的致知,也未曾见过这诡异的轻功,但是这轻功的一些形式,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彧儿,你是不是认识……盗圣?” 华彧差点没站稳,晃晃悠悠几下,惊讶问道:“堂兄连《越极轻步》都认识?” 第二十章 巧遇盗圣刘逸尘 “《越极轻步》乃是盗圣刘逸尘所创,其实我也没见过,不过猜都能猜出来。”华乐子玉看着华彧那副惊呆了的样子,笑了笑。 武林中的轻功千变万化,但其根本也都是轻功步法,万变不离其宗。只有这刘逸尘独创越极轻步之中三段连跳成为武林轻功之最,至今无人超越。 华彧还以为华乐子玉并不知道这套轻功步法,在其面前卖弄一番,想要试试这位山水阁阁主的能力,哪里知道华乐子玉即使没有见过,也能猜出一二,不由还是带有惊讶,无奈地从竹枝上落到地上。 “堂哥这山水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华彧爽口大笑。 华乐子玉转回身去,走了两步,脚下提起一步,身形掉转,玉兰掌突面而来,华彧双眼贴近那一掌,侧身走步,左脚右迈,右脚也右迈一步,刚好躲过。 没想到华乐子玉不依不饶,玉兰掌转过,手掌微侧,掌变拳,一拳当面抡上,华彧依旧身形一闪,脚下走出一个八字弧形,躲过这一拳。 “彧儿小心啦!”随着华乐子玉一声,拳头微微半握舒展,食指点在华彧脖子上。 “一指玄功?”华彧心里掠过一词,但是不能就此认输,他左手引出一道气劲,射向华乐子玉,华乐子玉并无躲闪,而是左手化掌接住了华彧射出的那一道剑气。 两人扭在一起,场面陷入僵局。 相比之下,两人武学造诣不相上下,论年纪而言,华乐子玉今年十九,而华彧不过十六,可以说是华乐子玉完败。 “哈哈,彧儿的轻功真的是天下一绝,不知道刘老前辈为何要将这轻功传你。”华乐子玉试探一番华彧的实战运用,释然说道。 “半月前,我遇到盗圣前辈在行窃……追了他十几里。” “十几里?”华乐子玉知道轻功消耗的内息极多,这十几里的轻功比拼若不是华彧学的是拂云踏风,又怎么可能追的了十几里,拂云踏风对内息消耗不高,他作为山水阁阁主自然知晓,只是那越极轻步的内息消耗,居然也如此之少,不禁有些惊讶。 只听华彧娓娓道来…… 半月前的流苏城,华彧已经离开滨海平原半月,正值早春,枯寂了一个冬天的树木换上了绿衣,人们换上了单薄的春衣。整座城中,行人里里外外,他看见三个穿着道服的道士笑笑谈谈一路走着,一位看起来老迈有成,一个微胖善面,还有一个不过十岁,稚嫩却又透露出不平凡的气质。 本来只是三个下山的老少道士,或者是天下榜要在上京子阳城贴榜,而去凑凑热闹的南方武林人士,也就不足为奇。但是华彧却注意到他们三个人身后有一个穿着布衣的老头。 老头按理来说也不足为奇,可偏偏是华彧干感受到了老头的每一步都带有轻微的内力,前面三个明显在轻功方面没有什么造诣,所以感觉不到这老头的存在,但是华彧不一样,从小到大,他练的最多的就是师父教的《拂云踏风》,那时候他和滨海平原那些玩伴比赛跑步,回回第一。 这淡淡的内力,分明就是一种奇特的轻功步法! 正在思考,那老头的手居然伸向路边一个少妇人的腰间,华彧定睛一看,少妇人腰间还别着一个钱袋。 初涉江湖,华彧不假思索,几步拂云踏风,移到老头面前抓住老头伸出的手,老头抬头瞪了华彧一眼,口中微微念叨:“年轻人,别多管闲事!” 华彧一笑:“你也不老吧。” “老头”面部表情微变,左手扶住华彧臂膀,笑道:“乖孙子,你怎么来了,好,爷爷和你回家!”老头的声音微微放大,四周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四周之人目光聚来,华彧淡淡一笑,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套路进去了,随即说道:“大家别见怪,我爷爷年纪大了,有些痴呆,家里人不放心,我寻了好久,给大家添麻烦了。” 言罢,“爷孙”二人一个迈着巍巍颤颤的步伐,一个扶住老人,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去。 人群里还听见有人议论: “这孩子真孝顺啊,要是有些人家,这老人啊活不了哦。” “这老头,还真是有命,能活成这样。” 一路走到城郊,四下无人,老头微微一笑,爽口说道:“乖孙,你要把你爷爷带到哪去?” “前辈,偷盗之事……”华彧也不转弯说话,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 “哈哈哈,你是第一个能捕捉到我动作的人,今天你能追上我,我任你处置!” 言罢,老头一个三段连跳,几步踏出老远,华彧换过神来,拂云踏风迈出,脚下花草微微波动。 一前一后,一跑一随,两边花草树木就如通灵一般散开,风也像是助力一般,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正午的阳光异常刺眼,早春的午阳,也让人不禁疲倦,老头一会踏出十几里路,华彧紧跟,步法毫无破绽。 老头可能是有点累了,看见不远处有一处凉亭,匆匆几步落下,坐在亭子中,华彧紧跟其后,也落下。 “爷爷真的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老头拉下脸上的易容皮,一张英俊非凡的脸显露出来,呼了几口气。 华彧拿出腰间水袋递了过去,“老头”哪里管有毒没毒,接过来一饮而尽。 “前辈的轻功真是不凡。”华彧笑道。 “笑话,我可是盗圣。”老头拿着空壶看着华彧,疲倦的脸上还有一丝自豪:“小子,盗圣刘逸尘你不知道吗?” 话说华彧还真的不知道……华彧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 刘逸尘尴尬地换了话题,四下打量华彧一番,随即言道:“嘿嘿,小子,我看你脚力不错,练的可是山水阁的轻功叫什么踏风那啥?” 华彧一听,这盗圣还有点学问,居然知道山水阁,还有他的轻功,但是轻功是山水阁的?华彧一脸茫然。 看着华彧一脸茫然的样子,刘逸尘站起来舒缓了一下身子,贴近华彧轻声说道:“拜我为师,我教你《越极轻步》。” 第二十一章 引脉意剑心相辅 对于拜师,华彧定然不会同意,自己和师父月华仙人生活十六年,师父不只是师父,更像是亲人。而面前这位自称盗圣的人物,不仅要收自己为徒,而且还是要教自己新的轻功步法,四书五经,古书典籍之中,这是万万不可行的背弃师门行为。 “前辈。”华彧只是唤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越极轻步》的确很吸引他,但是他也懂得这样做的不好。 刘逸尘当然不傻,如果真的叫他拜师,华彧就是背弃了山水阁教他武功的人,但是在刘逸尘心中这个华彧俨然已经成为了自己这花费十年所创的轻功绝学,最合适的继承人。 他站起来说:“小子,刚刚我说,如果你能抓到我,任凭你处置,现在你抓到我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华彧一下子听明白了刘逸尘的言中意,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可以和他学《越极轻步》,也可以不拜他为师。 思虑一会,华彧站起来,两人面对着面。 “前辈,在下只想一事。” “尽管说出,大丈夫所言无半句虚假,你又何必磨蹭。” 台阶也给下了,措辞对话说的也符合伦常,华彧双手抱拳,两脚并立,抬手半躬道: “晚辈想学请前辈教授《越极轻步》,他日江湖之中,前辈就是华彧的恩人,就是华彧的老师。” “老师?”刘逸尘心中巧思,这华彧还算机敏过人,知道武有师傅,文有老师,师父与徒弟关系,老师与学生关系,二者完全可以同时存在,毫无相悖可言。 刘逸尘将怀中一本自己所写的《越极轻步》递到华彧手中,微微一笑,说道:“这本是轻功心法,看你资质如何。我不教你,便不是你师父,给你书籍,让你学习,刚好符合老师学生的伦理纲常。” 一晃七天之后,华彧将越极轻步习得,伴随拂云踏风的辅助,脚下步法诡异莫变,更是一种新式轻功步法。那日华彧一路踏出五六里路折回,小亭处已经不见刘逸尘身影,只留下用树枝在泥土上刻下的一行字: “有事在身,不以逗留,他日再见,江湖变迁。” 华彧把如何习得《越极轻步》的经过讲的清清楚楚。 华乐子玉听得认真,看着面前的堂弟,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天下榜送达山水阁之时,自己看到榜首华彧二字,便猜测一些,后来又自己下山一趟,知道华彧便是自己的堂弟,自己的姑姑月华仙子把他养这么大,又让他回来,中间来来回回十六年,山水阁的前辈们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堂兄。”华彧看着面前入神的华乐子玉,说道:“堂兄我,我讲完了。” 的确,华彧是讲完了,但是华乐子玉想的并不是华彧所讲的轻功步法,这两个步法联用,已经是轻功武学之中的顶尖绝学。他想的是这由山水阁神秘后台所呈的天下榜中提名华彧,华彧该是武学造诣天下无双了。 “嗯,彧儿,你说,半月之后天下榜张榜,你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华乐子玉答应一声,又问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严肃也很重要,关乎华彧,也关乎整个天下武林,甚至于和南北两朝也有牵连。 若是华彧成为众矢之的,他华乐子玉就要出来帮忙,山水阁本来和武林中没有纷争,若是如此必然引起武林大乱。 神秘来处此次天下榜张贴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像是在下一步棋,一步险棋。 天下统一? 华彧听到华乐子玉的问题,释然一笑:“所以堂哥帮我改改天下榜呗。” “改不了……”华乐子玉声音干脆。 谁还记得华彧带来山水阁的那个包袱里那块墨石。 可写天下文,不可灭一字。 据说历届天下榜,都有人想凭一己之力偷改名字顺序,或是自己添自己名字,均以失败告终,连天下榜的文纸都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会被破坏,每年张榜十五天后,便会有神秘人收回,也有武林人士想过截杀神秘人,却不想那神秘人轻功高深无比,根本抓不住! 天下榜改不了,也撕不碎,被江湖武林称之为圣物。 只听见华彧叹了口气,心想:“完了完了,我被这个天下榜害惨了。” 华彧的武学造诣和华乐子玉相差无几,放眼江湖应该算不上第一,不过轻功可以称之为第一了。华乐子玉好像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华彧的肩膀: “彧儿,明日你和明玥奔赴子阳城,为兄知道怎么办了。” 言罢,往殿门走去,又想到什么,掉头挥了挥手:“今晚,你现在小筑休息,明日之事,为兄再与你详说。” 夜色渐晚,华彧走进小筑,点起蜡烛,小筑四方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那张布满整墙的长画,眼睛盯住《意剑心法》那几行字。 “一剑霜寒十四州,诗来古时,诗去盛世不从来。听见剑意,听见剑影,听见剑泣,自古有灵未有情。何为意,何为剑,剑气为末,剑意为宗。” 他读了几遍,未曾读出来什么意思,孰不知自己双目凝视《百鸟朝凤图》时,意识已经潜入书画里的武学之中,每读一句,便是武学造诣的一次提升。《意剑心法》同引脉剑法相辅相成,意剑本就是无形无色,几行字中也已经透露此意。 一剑霜寒十四州,诗来古时,诗去盛世不从来。就是在说一切犹如盛世诗文,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可从来之事,便就是无形。 听见剑意,听见剑影,听见剑泣,自古有灵未有情。为何用听见,而非看见?世间万物有一物为风,便是无形无色之物,云雨雷电,皆可见,独风需要凝听。 何为意,何为剑,剑气为末,剑意为宗。两句为何,两句宗末,一问一答,诠释意剑心法的全部涵义。 本就无形无色,乃是引脉剑法的本源所在,独练剑气,是为末端!若以意剑心法相辅,可以修其大成。 不知不觉,懵懵懂懂之间,这几行字,华彧已经不知道念了千百遍,只觉得自己浑身内力充沛,经脉之间真气回走,忽然闭眸前一道明光,他自然地睁开双眼。 阳光打进小筑,天已经亮了。 第二十二章 赴京别时遇落子 推开小筑的竹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溪水哗啦啦的,清脆悦耳。 华彧舒展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畅万分,心里暗暗叹服这山水阁的每一处静谧给人一种归于自然的感觉,这些感觉是他十六年在滨海平原和这一个月奔波来,所不曾感受到的。 那《意剑心法》的几行字在心中驱散不去,倒是有一种清心之感,若有所悟的在脑中过滤一番,华彧看着自己的右手,陡然挥出…… “唉。” 他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练成无形的剑气了呢,没想到依旧是竹篮打水。 眼前,华乐子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小筑前的石凳上,品着清茶,石桌上还放置着早点。 华彧走到华乐子玉面前,估计自己刚刚那挥手的愚蠢动作已经被堂哥尽收眼底,他尴尬地笑笑: “堂哥起的好早啊,这早点是为我准备的吗?” 子玉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白衣少年的纯净,同这清晨的的初阳交辉相映,他的目光投向小筑中的百鸟朝凤图,平静地说道: “或许我知道为什么你会是天下榜首榜之人了。” 华彧带着一脸的疑惑,还是走到石桌前,看着石桌上两块白面馒头和一碗清粥,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来自己晚饭也不曾吃……就狼吞虎咽起来,哪里听得见一见面就老不正经的华乐子玉一本正经的言辞。 “彧儿,少时和明玥一道下山吧,先去江南唐家一趟,随后奔赴子阳城,此次天下榜武林大会,均帝十分重视,是你崭露头角的时候了。” 华乐子玉话刚说完,华彧咽了咽馒头,喝了一口清粥,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子玉。 “堂哥,我不行哎……武林大会不是我的菜,我就想下山,然后……” “然后找夏家那个芸儿?”华乐子玉打断华彧的话。 华彧尴尬地不知所言,不知道华乐子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可华乐子玉的毕竟是山水阁阁主,传言山水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是毕竟是山脚下的事情,应该还是可以探知一二。 华彧不言,华乐子玉接着说道:“夏家本是颜朝明宗皇帝的表亲,厉帝篡位之后对明宗的亲信和国戚进行屠杀,如今南朝复帝颜明善就是厉帝第三子,你可知道夏家背负的是什么?” “能背负什么?”华彧心里犯嘀咕,但是口头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着华乐子玉,听着华乐子玉从儿女情长聊到家国情怀。 “算了,彧儿,你不会知道的。”华乐子玉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说道: “也好,等你此次归来,带夏芸儿离开山水湖心,去往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吧,为兄也不想让你卷入此次武林纷争。” 两句话,华彧听进也罢,没听进也无所谓了,华乐子玉往竹林小筑对面的殿门走去,每一步都那么的坦然。 殿外,玉石大道上,身穿青衣染花袍的唐明玥背着包袱,梳着高挑的发髻,宛若仙子下凡,朝着出来的华乐子玉笑道:“子玉,那小子出来了吗?” 华乐子玉微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殿门没关,身后,华彧走出来,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不理解这片江湖的情义,仇恨,他还只是一个初涉江湖的嫩芽,在风雨漂泊的江湖中,慢慢成长。 唐明玥看着华彧,对于他,唐明玥多少还是对之前的事情有些芥蒂。 “唐总管,堂兄,我可以和芸儿告个别吗?答应这小妮子一点事,暂时是做不到了,不想被认为食言啥的,用不了多久,半刻钟吧。” 华彧的言语太过平静,和他面部的表情一样平静,,他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他自己也不知道失落从哪里来。 就像叹一口气,却又悲从中来。 “好,走吧。”唐明玥说了一声,已经自顾自地往山下的那一条路走去,华彧正要跟上,子玉拉住华彧的双手说道:“彧儿,一切随缘!” 华彧点了点头,随着唐明玥的脚步,往山下去。 路过山门时,夏辰和子叶都还没在,晨时的露水流过每一片树叶,春天逐渐入深了。 一路走来,唐明玥和华彧话不投机半句多。 华彧失落地走着,而唐明玥却不曾察觉华彧的失落,一路边走边想。天下榜首榜,到时候天下武林豪杰聚在子阳城参加此处武林大会,而他华彧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来想去,已经到了山下的山水湖心。 几处村落,交错相差,早晨的村民已经开始忙着农事,华彧一眼看见那带着院落的人家,迅速走了几步,就快小跑起来。他推开院门,轻唤一声: “夏伯母,芸儿在吗?” 屋内无人回答,隐约听见屋内有交谈声,华彧想想,刚欲离开,侧屋的浣儿提着一捆木材走出。 “华公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华彧掉过头来一眼认出浣儿,连忙脱口问道:“浣儿姑娘,芸儿在吗?” 看着华彧一副焦急的样子,浣儿抿住嘴,细声指了指侧屋内:“芸儿她……” 浣儿话还没说完,华彧打断焦急得问:“芸儿怎么了,她怎么了?” “哎!公子,你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华彧自知莽撞了,连连点头,只听浣儿笑道:“芸儿还没起床呢。” 太阳八九当空,这个点还没起床?华彧看着浣儿好像也是很累的样子,又听见堂屋内的交谈声,试问道:“家中可是来了什么人?” “是啊,落叔叔来了,昨夜来的,母亲让我们姊妹五个忙着给落叔叔收拾房间和做夜宵,几个妹妹这不还累着没醒呢。” 原来芸儿还没醒,这家中还来了客人,着实也不方便打扰,华彧看了看院门外的唐明玥。浣儿也顺着目光看去,院门口站着一位美即若仙的女子,失声道:“母亲,唐总管来了。” 屋内,交谈声戛然而止,门被打开,少妇人和一位穿着清秀中年男子走出。 “唐总管?”少妇人闻声问道。 身边的衣着清秀的中年男子一眼看到华彧,拱手问道:“这位便是唐总管?” 华彧尴尬地看向两人,左手指了指院门处,唐明玥站在院门处,出落的亭亭玉立,给人一种仙气凛然的感觉。 第二十三章 此去莫忘夏芸儿 唐明玥的美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的更是让人着迷的气质,加上她在山水阁五六年的历练,出落的如清水芙蓉,不由令人膛目结舌,久久不知所以然。 少妇人尊敬地斜侧微倾,尊重地唤了一声:“唐总管。”身边站着的中年男子也抬手道:“久仰唐总管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青衣染袍在早晨的朝阳下闪闪发光,唐明玥看着两人,轻声应和: “夏夫人近来可安好?不知这身边这位可是夏相公的结义兄弟,落青河前辈?” 落青河?华彧听到这个名字内心一怔,这个名字不是昨日堂兄华乐子玉口中的那个三年前天下榜第四的落青河? 夏夫人看得出来的有些不自然,估计正要说些什么,那穿着清秀的中年男子脱口说道:“不,我不是,落青河是家兄,在下江湖之中无名无辈,叫落青流。” 本来并没有什么,无论你叫什么都和华彧无关,但是当华彧的目光扫过一旁地夏夫人时,竟然感到夏夫人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唐明玥答应一声,笑问道:“不知罗青流前辈是否能讨教一番,明玥倒是想看看你的武功是不是和你的兄长一样出神入化。” 这唐明玥还真的是好于打斗!华彧内心暗暗说道,却见夏夫人急忙劝住道: “唐总管,青流世兄他没……他不会武功。” 话音刚落,唐明玥以及伸出的玉手,慢慢收了回去,不失礼貌地道歉说道:“抱歉,明玥莽撞了,陪华少侠来此和谁告别,本以为遇到当世高手,技痒了。” 这唐明玥虽然出落的仙姿妖娆,但是如空谷幽兰的声音却在说话言语间像极了久经江湖厮杀的莽夫,总让人有不知何处的反感。 虽然反感,但是在这山水湖心,甚至于江湖之中,有着山水阁和江南唐家这样强大的后台,又有谁愿意去得罪呢? 罗青流笑笑,对此没有太大在意,一旁的的夏夫人倒是听到唐明玥说道,华彧是来和谁告别的。夏夫人看向浣儿,突然想到什么,笑着说道:“华彧公子是来和浣儿他们告别的吗?” 这一句话把华彧问的不知所措,若是说是来找夏芸儿告别是不是显得太过招摇,是不是对其他四个姐妹的一种不尊重,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一样,还是怎么样怎么样。 考虑了不少,华彧坦然地呼了口气,说道:“伯母,我答应了芸儿姑娘要带她去看看我们那的山和海,答应她了,不能食言。” 华彧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严肃,仿佛这个诺言很重要!华彧的脸部表情,让夏夫人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那个人,对他说的那些誓言,答应过的那些事情,许诺的相伴一生一世。可是华彧明明只是答应了芸儿去看山和海,并没有答应别的什么事情,这种很奇怪的联想,或许夏夫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侧屋里传来嘈杂声,应该是夏家的另外四位姐妹们逐渐醒来,阳光洒进院子里面,刚好印在华彧脸上,清秀的脸庞带着一丝成熟气息。 侧屋的门渐渐打开,絮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还打了一个哈气。后面的的琳儿推了推絮儿,惊呼:“二姐……你们看,华彧!” 院中四人面面相觑,唐明玥莞尔一笑,莲花移步到华彧身后,将华彧轻轻推往前去,细声说道:“早点告别完,我们还要去一趟江南唐家。” 华彧听见,呆若木鸡,却走到四姐妹的侧屋门前。 夏夫人和落青流看在眼里,也知道不好说些什么,对于华彧,夏夫人还是抱有一定的好感的,或许是第一眼看到华彧的时候,就油然而生了。 “三位姐姐,我找芸儿姑娘。”华彧如最初在山水落岸那般,青涩地挠挠头说。 夏梓儿仿佛懂得看一些心思,在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相继无言的情况下,转身把躲在一角的芸儿拉出来。 “芸儿妹妹,你的华彧哥哥来了哦。”夏梓儿玩笑地说道。 夏芸儿就像那娇羞的牵牛花,在稍稍地触碰下,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华彧内心翻江倒海,明明活泼开朗的,对着自己大笑,说自己傻子的夏芸儿,会这副模样? “芸儿姑娘,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带你去看海了。” 言罢,抬手表示歉意,刚欲转身,夏芸儿大喊:“华彧!你说什么呢?” “……”华彧脑海里一片混乱,他猛然回头,这言语反转的激烈迅速,让他再次不知所措。 唐明玥背过身去,往院外走去,假装视而不见;落青流对着夏夫人说了两句有的没得,两个人相继走进堂屋,指着那些书画,若有所品;剩余地四姐妹,都盯着华彧和夏芸儿…… 两个人相视无言,华彧刚想说什么,凑巧夏芸儿也准备说什么。 华彧挠了挠后脑勺,说了一句:“芸儿姑娘,你先说吧。” 夏芸儿微笑地说:“华彧哥哥说过的话要不算话了嘛?” 诺言,暗誓在华彧的脑海里一掠而过,本来还有些胆怯的华彧努力地迈出一步,双拳紧握,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憋出一个算字。 “算。” “还算就好,刚刚是芸儿和三个姐姐逗华彧哥哥玩,装出来的。”夏芸儿和华彧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始终保持微笑。 白衣少年站在一旁,望着微笑中的女孩,居然有一丝丝心疼,那是十六年生活以来,从未有过的心疼,他微微捂住胸口,依旧看着夏芸儿。 “嗯,我都知道。芸儿,华彧哥哥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我再回山水湖心的时候,就带你看遍滨海的海,走遍天下的群山。” 华彧不知道哪来的这些话,像是自然而来就说出来的,又像酝酿了好久才敢说出来的。 院外的唐明玥像是察觉到时辰不早了,故意敲了敲门。 一下子,华彧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和夏芸儿两目对视,带着不舍的转过身去,朝着唐明玥笑着走来。 夏芸儿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心中默念:“华彧哥哥,此去莫忘夏芸儿。” 第二十四章 繁荣上京武林集 师正一行人乘马车行至百里,终于到达了上京。 面前高大巍峨的城墙有绵延千里之态,城池前沿有石刻雕磨,子阳城三个字的苍劲有力,一朝之都的王气尽显无遗。 若不是东方仁命韩梓萌在他们背后安排一位轻功绝佳的盗圣偷偷放置了一小袋碎银,恐怕师正四人一路沿街乞讨,没有一两个月也到不了子阳城。 师正也很纳闷,在水都墙角醒来的时候,腰间居然别着一袋碎银,掂了掂还挺厚实,虽然不知道这钱来自何处,但是师正他们现在缺的就是盘缠,不想太多,师正还是用了这袋碎银,雇了马车,赶来京城。 “太叔公,千儿要到家了吗?” 东方泽对着师正,脸上充满期待和疑惑。师正握住东方泽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微微地点了点头。 武中义听见东方泽的问题,也看着师正,他也是南方人,他也知道这子阳城是伪均的都城。无论怎么说,颜朝之人,凡忠于颜氏王朝的都迁往了南方的南都至安,那么住在这子阳城的落户,必然就是叛国背祖的人家。至少,在南方人眼中确实是这样的。 武中义问道:“千儿的家在这子阳城吗?” 师正并没有想逃避什么,他正声答道:“武兄弟莫见怪,千儿小时候一直在云中习武,当年千儿的家就在子阳城,如今回来,又见故地,便是有熟悉之感,也不足为奇。” 师正说的言之有理,武中义便没有再去追问,马车行驶进子阳城,城门两边的侍卫唏嘘杂事,只听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 “天下榜这次贴在我大均,就是我大均是正统,那前朝才是伪朝。” 另一个嘘了嘘:“你声音小点,如今这京城,天下武林豪杰,江湖义士聚集,要是让南方唐家的人听见,一个飞镖就要了你的命。” 吓得那个侍卫连忙闭上了嘴,转而笑道:“稍迟换班,咋哥两儿去醉香楼喝酒去。” “你小子,又赌钱赢了是吧!” 马车行过,只听见两段对话。武中义身为南方人,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他看了一眼师正,师正的脸上无比的平静,仿佛没有听见刚刚那个议论一样。到底还是道家修身养性,自己的弟子被北方的官给杀死,自己的国家被伪均侍卫骂作伪朝,都不为所动。武中义也是暗暗佩服,三义和常安平不善言语,都看他们的兄长脸色,也都默不作声。 突然师正好像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和他们一样的南方口音,却是声音极其低小。 “江南唐家好像是派了唐风的女儿唐明玥来的,那唐明玥还是山水阁大总管呢。” 山水阁三个字听得格外明亮。师正的记忆里,山水阁一直都是最为深刻的存在,即便如此细小的声音,但是谈及山水阁中什么事,他的精神力聚集在这一点,听的格外清楚。 “不知道这次和国家王朝相关好像带有点滴关系的此次天下榜武林大会,能不能见到她。” 师正的脑海里再次飘显十六年前的那个少女。十六年了,江湖夜雨十六载!月华仙子的惊世容颜和凛然仙气在当时在场的四派弟子的记忆里也是挥之不去的,经过那些江湖传言的洗礼,山水阁月华仙子成为了江湖传说,武林第一美人,见过的也只有当初的那百十来人。 “倾世月华凡世仙!”这是当时四派之中,神龙府韩梓萌的首席大弟子沈苍南所写的一句诗,后来的文人墨客都以华乐伈作为红颜美人素材诗的创作对象。谁还记得当年武林至尊洛圣喜欢的那个第一美人,名字,称号…… 可只有师正知道,那些文字低下说的并不是月华仙子华乐伈。 武中义晃了晃思绪飘远的师正: “师道长,我们到了。”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师正四人缓缓下来。客栈前却站着几个人,师正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便是南方北杨王世子杨珏。 “师道长,杨某在此恭候多时啦。”杨珏抬手说道。 原来墨剑在上一刻以墨家听音武学‘百里听闻’听到师正和武中义的谈话,并告诉了杨珏。这才杨珏准备的妥当,和几名侍卫以及墨剑和身旁的老者一道恭迎师正。 师正见怪不怪,可是杨珏却走近师正,贴着师正耳边说道:“师道长到了子阳城,现在该帮小生了吧。” 师正客气地说道:“杨公子客气了。” 这里是均朝的国都,杨珏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世子的身份不能暴露,师正也知道配合,直接喊他杨公子。 “来来,里面请,小二,好酒好菜上来,给我和这位道长安排一间包厢,其余众人在安排几间。” 杨珏同师正在店小二引领下往客栈后庭走去。 掌柜的摇摇头,这笔生意不错,但他的摇头是以为这杨珏定是哪个大派或者是贵族富豪家的大公子,纨绔子弟,家门不幸啊。 哗哗几笔记上账目,抬起头看见一男一女两位站在客栈门口。 男的一身白衣,看年纪大概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略带青涩,但也不乏气质。 女的穿着青衣染花袍,姿容美艳,气质非凡,相比之下显得成熟庄重,掌柜凭借多年经验,猜测这应该是姐弟两。 “两位客官里面请。”掌柜招呼道。 华彧先一步跨进,唐明玥一把拉住,厉声喝道:“后去,忘了我爹和你说过什么?” 华彧思来,七天前在江南唐家,唐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要是你敢欺负我家女儿,老夫定要用我唐家暗器,射穿你的脖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自然地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唐明玥走向一处没人坐的空座,掌柜的迎了上来,对于这种气质非凡的顾客,他还是很愿意亲力亲为的,而且最近天下榜就要张榜,这段日子是他掌柜的发财致富的大好时机。 “安排两间房,然后给我们两做一桌好菜。” “不好意思,房间还剩一间……这您看,你们姐弟两凑活一间可以吗?”掌柜的如实回答,的确因为天下榜张榜,武林大会即将举行的缘故这全城的客栈几乎爆满。 “我们两怎么就像姐弟了?”华彧勃然大怒,猛拍桌子。 掌柜的吓的惊坐在椅子上,小声说:“客官,客官你别气。” 华彧这半个月来,一路对唐明玥忍让迁就,不敢发一点脾气,终于忍不住地朝着客栈掌柜发起了脾气。 “掌柜的别见怪,我弟弟脾气就暴躁,就一间就一间吧,刚好我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是尊敬别人!” 说完,唐明玥把一锭银子放在掌柜面前的椅板上,转过身去,右手在脖子上轻轻点两下。 华彧不语,自知刚刚失智,连连几声道歉。 第二十五章 毒宗少主梅若尘 子阳城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奔着武林大会争锋排名的人和为了看戏的人交差开来,城中的各大客栈酒楼都住满了来自南北各地的侠客旅人。 再过五日便是天下榜张榜之日,华彧睡在地板上已经睡了整整十天…… 华彧禀行师父教的礼让原则,加上唐风老前辈的“叮嘱”,不敢造次。这几天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试着运转气海,将经脉五维融会贯通。 引脉剑法虽然没有雄厚的内力为基础,发挥不了剑气伤人攻敌的效果,却对开通五维有极大的帮助,五维是练武之人必修的基础,而引脉剑法对五维经脉的贯彻有极大的帮助,即便没有雄厚内力,也可以将这贯彻五维的方法用在别的武学修行上。 阳光打进厢房,华彧坐在地板上,五维的运转让自己的内力有跟进了一步,但是离师父所说能过使用出剑气伤人的地步还差得很远。 他收住气息,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唐明玥站在面前,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唐总管,唐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唐明玥显然没有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样子,她走过华彧的身旁,坐在桌子旁的一个凳子上,笑问道:“华少侠,我注意你几天了,感觉你的内力精进了不少,不知道你在练的是什么武功心法?” 自小读习多派武学的唐明玥对这种十天便能显露出精进的武功绝学很是好奇。 华彧笑笑,毫无保留的告诉唐明玥。 唐明玥惊讶道:“天下居然还有这种武学,怪不得你华彧能成为天下榜首榜之人。” 华彧苦笑:“也没有了。”心想:要我真的有那么强大,还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吗,唉我华彧真的是苦命啊,师父啊,彧儿好想你啊。 相离华彧他们厢房不远的一间房中,杨珏坐在那里品着一杯清茶,身后墨剑弓腰禀报: “世子殿下,属下适才听到这间客栈之中有一个大人物的存在。” “谁?” 杨珏问道,墨剑单膝下跪,低声严肃道:“世子殿下!属下刚刚听到,此人被称为天下榜首榜!” “天下榜首榜!” 杨珏惊讶道,一拍桌子站起来,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有抓稳。急忙问道:“听口音,是哪里人?” “殿下,应该是我颜朝子民,听口音应该是海滨之人。” “村野之中居然有这样的天才,可否能听到这人在哪个房间?我想要去拜见一番。” 杨珏对于武学之才还是非常欣赏的,他也知道北朝均帝就是同北方六派及那些隐世高人打好关系才能在子阳城起兵造反,一股势力相拥而来,短短半月便打下北方,还安稳了民心。 江湖武林的存在和百姓安居乐业是分不开的,至少在他杨珏心中是这样的。他日父亲若是称帝,同南方武林人士做好关系,统一天下,光复当年的北杨王朝,甚至于太祖杨阳当年南北东西绵延万里的天朝都不是不可能的! “殿下,属下无能,不能够听出在哪个房间。”墨家的听音武学也没到这般神奇的地步。 杨珏叹了一口气,正要坐下,客栈外一阵骚动。杨珏问道:“墨剑,怎么回事?” 墨剑正要以听音武学探知,门外响起敲门声:“公子,武林大会封禄台建成,均朝皇帝即将亲临现场,北方六派掌门全都现身,适才躁动是因为消息传出来,其他各门各派都纷纷涌动,想去武林大会封禄台现场一睹均朝皇帝的风采。” 说道风采,侍卫声音放小,他知道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夸均帝的好,自己的脑袋还是很珍贵的。 杨珏听见,命墨剑去回复一下,自己整理一下衣冠。 “风采?伪均贼子能有什么风采,本……” 杨珏心里正在想着,忽然听见外面大喊一声:“看啊!毒宗少宗主梅若尘。” “梅若尘又是谁?”被打扰思绪的杨珏没好气地嘀咕一声。 墨剑应该是听见了杨珏的声音,也自然地回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梅若尘是毒宗宗主梅亭剑的独子,自幼练的毒宗上乘功法,竟然也出落的风流倜傥,被称为武林第一风流,更是上一届天下榜才子榜首榜。” 毒宗?杨珏不知道梅若尘但是毒宗他是了解的,也是不屑一顾的。两年前毒宗宗主迁宗北上,不日配合东方仁起兵,迅速推翻了颜朝在北方的政权,还将幼帝颜明旭在众人面前斩杀,十四岁的幼帝就这样斩杀在本该跪伏在他脚下的黔首面前,令颜朝的王公贵族背负这样的这样的奇耻大辱! “墨剑,去喊师道长,就说我找他有事。” 墨剑领命推开门离开,杨珏嘴角微微上扬,呢喃道:“梅亭剑,你该!” 客栈外围着一群女子,女子的包围圈里是一位穿着紫衣的男子,男子淡淡的妆容下透着一丝阴冷之气,却又颜如冠玉,让万千少女为之醉生梦死。 “梅若尘,梅若尘!” 梅若尘听见那好多声几乎惊叫的呐喊,淡淡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本少今日来,乃是父亲命我来拜见圣上,路过此处,多有叨扰,大家散散,明日,本少于醉香楼宴请大家,全场都为本少所包!” 众女一听,如同陷入无法自拔的沼泽。 门口,华彧呆呆地看着,疑惑地问道:“这个人是谁啊?” 唐明玥笑道:“不知道,估计是哪家的富贵子,出来浪荡的。” 这浪荡二字怎么在唐明玥嘴里说出来这么简单,华彧嗯嗯的点了点头,这句话却传到了梅若尘的耳朵里,他循着声音看去,目光定格在唐明玥的身上。 “美人胚子,本少喜欢。”他舔了舔嘴唇。 拥挤的人海里一匹快马冲出,骑马之人一个飞跃,落在梅若尘面前,单膝跪下去。 “少主!宗主让你速去封禄台,皇上就快到了。” “知道了,退下!” 骑马之人提膝后跃,又骑上马,一个扭头,快马飞驰而出,掀起一阵尘灰。 第二十六章 帝临不变天榜狂 “天子帝京处,武林看江湖。山巅缥缈后,只问侠誉图。”人群中一声高音引起注意,众人随着声音扫去,一位老者萧然的背影。 梅若尘轻瞥一眼,笑道:“胡言乱语的老头。”在一圈少女的众星捧月中,看着唐明玥,缓缓地离开。 华彧也随着声音看到老者萧然的背影,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老者却能说出能让在场的各位都能听得到的话。 “华彧,你在想什么?”唐明玥回过神来,看着华彧认真的样子,随口问道。 唐明玥的声音,把华彧从思考中迅速拉了回来,经过这半个多月,华彧本能的退了一步,极恐地看着唐明玥: “唐总管,有事说事吧。” “你就这么怕我?”唐明玥朝着华彧诡异一笑。 “怕……怕唐风前辈。”华彧又退几步,唐明玥贴近。 “怕!那你就去把楼上的包袱拿下来。” 华彧后退几步,往楼上奔去。 匆匆忙忙间像是撞到一个人,华彧也没有多管,轻声一句抱歉。站在那被撞到的杨珏看了华彧一眼,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 华彧哪里管得了这些,但是唐明玥可是看在眼里。或许对于华彧来说这并没有什么,但是在一个女人的眼中,杨珏的行为就是一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唐明玥走近杨珏。 “这位公子,我替我弟弟向你道歉。” 杨珏面对着拥有绝世容颜的唐明玥,深吸一口气,转而平静地回答了一句没事,内心却不由淡出一丝后悔,自己嫌弃的样子,被人家的姐姐看到,这姐姐还是这样一位绝世美人。 “姑娘莫怪,在下只是……”一时语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华彧匆匆而上,又匆匆而下,看见唐明玥和杨珏面对面在说些什么,朝着挥了挥手,手里拿着那包袱,包袱修长,里面像是包着一卷字画。 唐明玥不管杨珏接下来要说什么,故意推开他,对着华彧走来。杨珏靠在台阶的倚栏上,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 几个侍卫的刀已经半拔出鞘,华彧一怔。 杨珏手一摆让侍卫退下,五味杂陈,此时此刻杨珏气愤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弯下腰去捡折扇。 北杨王世子什么时候自己低头弯腰过,但是杨珏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的确让人厌恶,自己将来是要做君做王的人,怎么能这样用眼光去看村野百姓,他这样安慰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陷入唐明玥的容貌中不能自拔了。 “弟弟,走吧,去封禄台。”唐明玥一把夺过华彧手中的包袱,顺着一手拉起华彧手臂,拖着他进了人群。 华彧看了杨珏两眼,心里有一丝疑惑飘过,杨珏穿的绸衣在自己无意中看过的某本书里好像记载的是颜朝王公贵族才能穿的金丝边线游凤袍。 人海淹没了杨珏的视线,他把折扇一折两段,侍卫门齐齐惶恐跪下,都低下头。 “公子,师道长说今日有事,不便在公子身旁办事。”身后刚刚从师正房间来的墨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废物,一群废物!都和我来,均帝和六派掌门都在封禄台,我想师道长自己也会去。”杨珏没好气地说完,自顾自往人群中走去,几个侍卫迅速站起,往人群中为杨珏开路。 墨剑站在台阶上,身后的那位随着杨珏一路的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也随着杨珏走去。墨剑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什么,捏了捏自己的双颊,带着疑惑也挤进了人海。 顺着人潮,一直沿朔,封禄台就在眼前。六派分别是神龙府、毒宗、少林、丐帮,千机门,还有江北墨家。 墨家自南北两朝分立,就分为两家。 墨清欢嫁到蜀岭,一批人去往巴蜀一带,重新建立忠于颜朝的南墨家,墨剑就是南方墨家的大弟子。 而如今的墨家掌门墨清瑶,则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了江北墨家的势力,忠于北方均朝,成为均朝的护国门派。 除此之外,还有千机门门主古青衣,现为均朝左丞相;丐帮帮主龙麒麟为“奉旨遍行天下”丐帮帮主,由均帝东方仁亲自授予打狗棍;少林更是被尊为国寺;毒宗因为其医术造诣得天独厚也被成为国宗;神龙府则被整编为大均神龙府,同为天子御林军,府主韩梓萌为御林军总督。 北方六派其势尽显,人海中的南方武林各门各派一经对比,顿时显得异常落魄。 在无数少女的簇拥下,梅若尘登上封禄台前的高台,走到父亲梅亭剑身边,梅亭剑用他那沙哑却让人胆寒的声音厉声呵斥:“逆子,还不赶紧站好,皇上待会就到!” 底下不远处,师正牵着东方泽的手,和武中义三人站在一起,看到台上的故人,心中不免感叹时光易逝,又见毒宗宗主梅亭剑也在其位,笑道: “当年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梅宗主没想到也为朝廷所用。” 言罢,人群中站在杨珏身旁的墨剑和台上的江北墨家家主墨清瑶已经以听音武学听到师正的话。 墨剑靠在杨珏耳边:“公子,师道长来了。” 而墨清瑶则低声说道:“十六年前云中一剑扬威名的师正,来了!” 少林方丈一听师正,轻声说道:“阿弥陀佛。” 梅亭剑嘴角微微上扬,龙麒麟和韩梓萌也一直记得那个名字,这师正现在虽然为天下榜第八十三位,可是十六年前的第七也是他! 古青衣插上一句:“只是不知道,我的故人来了没……” 没人回答他,台上安静下来,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躁动。突然一声空灵的钟鸣,随着一声:“皇上驾到!” 喧闹了半月之久的子阳城一下子安静到了极致。 树叶静止,风声渐,云海漂浮,王气临。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禄台后,一身黑色长袍,袍上日月星辰交相辉映,一条金丝黑龙盘旋于宗彝之上。东方仁走到封禄台前台之上,身旁由六派掌门护卫。 台下一半下跪一半站立,参差不齐。 东方仁知道这些站着的几乎都是南方武林人士,他端坐下来,面朝正南。 人群中,唐明玥迅速打开包袱,一轴类似于书画一般的物品握在手中,她一拍华彧,一步跃起,拂云踏风之间落在均帝面前。 韩梓萌喝道:“保护皇上!” 四面八方涌来数千神龙府弟子,华彧一个三连跳也落在台上,护在唐明玥身旁。 东方仁被六派掌门围护住,惊得站起来,问道:“你们两是何人!” 第二十七章 天下侠誉高手榜 面对一男一女跳上封禄台,底下一个南方武林的侠客大喊: “这架势好像在哪里见过?” 众人仿佛醒悟一番,但神龙府千人已经将唐明玥和华彧围了起来,没人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如今天下明主当属大均文治皇帝,二位何必如此。”凌智面对这般照面,依旧以佛家禀性,以理服人。 其他五派却不曾这般,特别是梅亭剑身旁的梅若尘的目光完全定格在唐明玥身上,他看着唐明玥,心里在想:“等抓了她,一定叫父亲给我来审问。” 场面极度紧张,东方仁在六派掌门的保护下,稳定了心情。此刻谁都不敢动手,都怕误伤了东方仁,古青衣的目光也投向唐明玥,只觉得这出落惊艳的女子眉宇间像是谁,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细想。 细微之间,唐明玥将手中像字画一样滚轴的东西甩开,这是在座六派掌门最为熟悉不过的一张白色银丝长卷。 “天下榜!”六派掌门近乎异口同声。 “都散开!”韩梓萌大喊,神龙府千人弟子齐齐散开,唐明玥看了华彧一眼,华彧会意接过天下榜,一个三级连跳飞到封禄台至高处,天下榜一下子展露在天下武林豪杰面前。 唐明玥正声道:“山水阁大总管,唐明玥!” 人群里,刚刚哪个说这架势在哪见过的,是因为每届天下榜都是这般以狂妄姿态展露在江湖武林人的面前。 本以为张榜之日该是五天之后,但是考虑到这次均帝召开封禄台武林大会召集天下武林侠客于此,唐明玥改变原来和华乐子玉商量的时间,在华乐子玉带才子榜来之前,自己先将高手榜张开,不过其中更深的思量只有她唐明玥自己清楚。 “玥儿?”古青衣脱口道。 人海里已经躁动起来,谁都没有听见古青衣的话,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天下榜的上面,他们知道那个公布天下榜的人就是江南唐家总管,上期天下榜第四十的唐风长女,唐明玥! 然而对于武林中倾心于轻功修行的门派和散人,却注意到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却能一步三连并站在封禄台上的白衣少年。 六派掌门散开,东方仁稳定了心情,他走到唐明玥面前,对着唐明玥一笑:“山水阁总管先生亲至,朕之荣幸。” 唐明玥礼貌的半躬,也面带笑容地回道: “子玉阁主五天之后便来,还请皇上正常准备武林大会,刚刚之事略有唐突,还望皇上海涵。” 对于唐明玥的一番言辞,东方仁也就放下心来,至少这山水阁对均朝还是是友非敌,他后退两步,指着封禄台上的华彧,示意道: “总管先生让台上的小兄弟下来吧。” 华彧站在封禄台上,尴尬地举着天下榜,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应该是抱怨之类的话,毕竟晚春晨午的阳光也是感受得到的炎热。 “彧儿,你下来吧!” 彧儿?华彧一惊,脚步没站稳,摇摇晃晃两下,底下人一片惊嘘哗然。这唐明玥叫自己彧儿,还真是令人胆寒。稳住之后,华彧纵身而下,落在地上。 唐明玥没有关心的话,空手伸在华彧面前。华彧啪的一下把天下榜交到唐明玥手中,唐明玥瞪了他一眼,接过天下榜。 天下榜,江湖武林之中最为神奇的存在,三年一期,每一次都洞穿了整个武林的高低,分为“人”、“器”、“学”三录。自武林形成以来,山水阁出,天下榜生,如今千百年来,器和学已经不再公开,但是高手榜和才子榜依旧每三年公开一次山水阁给出的排名。 唐明玥往前走两步,轻唤道:“古叔叔,帮明玥把天下榜呈给皇上吧。” 闻言,古青衣一愣,没想到女娃子十年来还记得自己。当年千机门和唐家结为世交,如今南北各为其主,总觉得不是一番滋味。 东方仁看着古青衣愣住不知道干什么的样子,丝毫没有帝王那种颜色,并合颜悦色地说道:“谁都知道千机门和唐家的交情,古丞相,还不接过你侄女手中的天下榜给朕。” 古青衣闻声接过唐明玥手中的天下榜,唐明玥笑道:“古叔叔近来可好,家父甚是想念。” 古青衣点了点头,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第一眼见到唐明玥时候会有莫名的熟悉。 他手中的天下榜移交到东方仁手中,东方仁本着对江湖武林的尊崇,恭敬地接过天下榜,缓缓站起,帝王的威严藏在他的声音里。 “天下侠誉高手录,依每三年一届惯例,朕只读前十位,随后张榜半月,举行武林大会!” 底下半数武林侠客跪伏,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韩梓萌等人也单膝撑跪。 天下榜首榜,江湖散人,华彧。 首榜一出,无人知晓,底下议论纷纷。只有华彧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次榜之人,云中道派,三千。 师正拉住东方泽的手,看了武中义三兄弟,示意不要暴露千儿就是那天下榜第二的三千。武中义三人挡住了言语,却挡不住惊讶的表情,他们看着东方泽,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天下榜第二不免太过妖孽了吧。 “云中道派真的是妖孽,十六年来出了三次天下榜前十!”清清楚楚的议论声。 榜之探花,江湖散人,落青河。 三年来,这位有着重大嫌疑,被武林中人冠以杀害上届天下榜第一白羽的大魔头,一直不曾抛头露面,竟然还升到了天下榜第三。 第四位,江湖散人,月华仙子。 从十六年前到现在,历时四期天下榜第一的月华仙子,被江湖传言加之以武林第一美人的她,自离开云中道山门,她和她怀里那个孩子便再也没出现在江湖人的面前。 第五位,江南唐家,唐风。 第六位,丐帮,龙麒麟。 第七位,国宗,梅亭剑。 第八位,南墨世家,墨清川。 第九位,盗圣,刘逸尘。 第十位,天堑门,禹白。 天堑门!不是那个灭门近百年的那个天堑门吗?底下再次掀起躁动,各门各派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十八章 韩帅一战逸尘出 距离天堑门灭门大灾已经过去六十多年,曾经的天堑门雄踞天堑崖,独霸武林数十载,其第四任门主尉迟天下还是武林至尊洛圣的同门师兄。 洛圣归隐之后,武林大会新榜召开。尉迟天下在天下榜之外二十名,却击杀了当时的首榜之人燕秋,并令天堑门数千精锐弟子围堵武林十派,逼当时的十派掌门人承认其天下榜首榜地位,被江湖中人称为武林霸主或是武林恶霸,而天堑门却是为天下武林之暗敌。 无奈尉迟天下武功绝顶,普天之下没有对手,可他不迷恋皇权,对皇室贵族没什么影响,在当时的颜朝徴宗皇帝眼中并没有不妥,任由其在江湖武林之中呼风唤雨,无恶不作。 虽然六十多年前的一场自然大灾难,天堑门一夜灭门,但凭借天堑门几年收刮来的天下奇学,以及一位称霸武林的门主,数十载独立于江湖武林。各派掌门口口相传一直延续到后世……对天堑门闻风丧胆,胆寒后怕的那种感受仍是存在。 如今灭门这么多年,各散之后,入他人门派的弟子好几千,这位叫禹白的却在天下榜中为天堑门弟子,还是一位天下榜的前十,不禁让在座武林豪杰的思绪飘落在历代掌门和门派长老的言谈中。 “天堑门,不可活!” 一位手持流星锤的大汉举起锤子大喊。 “公子,是之前我们见过的!”墨剑瞥了一眼,靠近杨珏耳边轻声说道。 “张震?”杨珏迅速反应过来,像流星锤这般雄厚沉重的武器,能驾驭的只有这位曾经在边陲酒馆有意帮他杨珏的张震! 随着张震的大喊,本着对天堑门的排斥与恐惧,遍地的武林中人都呐喊着天堑门,不可活! 东方仁刚读完前十位天下榜的名单,这天堑门弟子禹白引起的躁动声盖过了一切。对于天堑门,他东方仁也是知道一二。若是说当年颜朝复兴帝能够统一天下,天堑门的洛圣就是他的左臂右膀。如今自己建立大均王朝,这天堑门的禹白能否成为他东方仁的左膀右臂。 他示意韩梓萌去敲擂鼓。 韩梓萌领命拿起擂鼓旁的木槌,在躁动声中,韩梓萌将全身内力聚于丹田,随即一锤定鼓,伴随轰隆一声,如同晴空霹雳,围在封禄台前成千上万的人潮躁动声渐渐落了下来。 “本督宣布,天下榜张榜!武林大会即刻开始!” 言罢,一旁的少林方丈凌智大师宣读武林大会规则: 同每年一样武林大会历时半月,天下榜张榜于封禄台上。 每一位武林豪杰都可以参加此次大会,天下榜前十中人可以任由别人挑战或者自己去挑战别人,现身或者不愿现身都是自由。 每一次上台之人报上名字,由封禄台上三名大学士寻找名字,若是有排名便报出,不服的人也可以挑战。 一人一天最多对决两次,挑战之人若是很多,且不在天下榜之内,必须同一同挑战者决出胜负。 大会最后五天,皇上将同全朝官员安排有规章的决斗。 武林大会,生死无常,还愿各位武林豪杰点到为止。 宣读完,凌智轻声念叨:“南无阿弥陀佛。” 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东方仁尊唐明玥和华彧为上宾,让其同自己和武林六派掌门都坐在封禄台前台的正楼上。 此刻的武林大会比武台上,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出头鸟,哪怕是刚刚所报的高手榜前十。 场面陷入冷清甚至于尴尬,东方仁见无人上场,疑惑道:“为何这天下武林都这般胆小怕事?” 韩梓萌低声回答:“臣估计,南北两朝,都忌惮暴露两边的实力。不如让臣等先上?” 东方仁点头同意,韩梓萌往前走了两步,右手一伸,韩梓萌首席弟子沈苍南将一杆圣龙长枪端呈到手边,韩梓萌一把握住,脚下发力点地,一跃而起随即又落在武林大会比武台的地上。 圣龙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光泽闪烁,韩梓萌枪指苍穹,正声喝道:“在下神龙府韩梓萌!”。 封禄台上三位大学士迅速扫视天下榜上的名单。 “神龙府韩梓萌,天下榜六十一位。” 听到排名,底下又是议论云云,韩梓萌内心掠过一丝惊喜,上期天下榜自己已经降到第八十四,如今又回到六十一了,不日再进前五十不是问题。 他将长枪指向人群,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人群里张震明显第一个不服,他抡着流星锤,踏着台阶,每一步都极其压的沉重,他的体型加上流星锤的重量,台阶上压出脚印来。 站在台上,他慢慢放下流星锤,拱手说道:“大寨寨主,张雨辰!张震是也!” 封禄台上的三位大学士报到:“无名次!” 底下有人大喊:“算了吧,长的强壮不能说明什么,下去吧!” 张震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抡起流星锤大喊“伪均逆贼”就往韩梓萌照面砸下。 韩梓萌一个侧身,右手长枪一别,枪柄直接抵在张震腹部,张震欲躲,韩梓萌奔外一脚,哗! 张震飞出比武台,手中的流星锤脱手甩在比武台上,武台一处半陷下去,流星锤死死镶在上面。 张震败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韩梓萌走了两步,长枪一挑,流星锤飞起,台下众人慌忙躲避,在张震四周散开,张震的几位同行友人也往后退去。伴随一声巨响和强烈的震动,流星锤坠陷在此刻趴伏在地的张震身旁。 “就你?也配辱没大均朝!”韩梓萌不屑地说道。 张震挣扎几下,慢慢爬起,嘴角挂着鲜血。他晃晃悠悠地拎起流星锤。了,突然面朝对着青天哭笑道: “我本意为大颜王朝尽忠!无奈天做不公,天做不公啊!”言罢哭喊的撕心裂肺。 韩梓萌发现不对劲,大喊:“南儿,快拦住他!” 沈苍南一步跃出,张震将流星锤猛地抛到空中,此时此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流星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半空而落,几十斤的流星锤足够砸死一头黄牛。 “不好!”张震的友人也都发现异常,可是除了一声惊讶,都不敢冲上前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张震自行了断。 华彧三步连跳,一跃而起,也发现相离太远,力不从心。就在流星锤落下那一刻,张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听见一句很吃力的声音: “哎,这锤子真重!” 循声而至,华彧定睛一看,怎么……是他? 第二十九章 玄重剑宗剑逍遥 华彧三段连跳落在封禄台前,眼中熟悉的身影和那张俊秀异常的脸庞,惊道: “老师?你也在?” 刘逸尘吃力地把流星锤丢到韩梓萌面前,看了看华彧,对着他会心一笑,转过来拍了拍张震,一个身形走位,已经不知踪影。 华彧好像明白刘逸尘的意思,身形一转,拂云踏风之间追去,在唐明玥的眼下突然不知所踪。 唐明玥皱着眉头,心想这华彧不知道想做什么! 此刻,张震已经吓傻了眼,本来一心只想自杀,现在想想居然也后怕起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口闷血喷出。 身旁的几位友人急忙扶住,张震看了看他们,闭上眼去,他有点乏了。 台下众人在这火急火燎的瞬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哪里突然冒出的神秘人救下了张震。 台上韩梓萌心里清楚,除了刘逸尘还没人能在短短一瞬做到这点。不过他依旧把枪横插在地上,面朝着来自整个武林的能人义士。 第二次挑战!台下很多人自渡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勇气去挑战韩梓萌。 韩梓萌眼神一抹轻蔑闪过,他把横插着的长枪侧身一别,对着人群: “江南自命正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懦夫!” 这种挑衅,显然是不给南方武林一点面子。 这一次南方武林四大派,除了云中道派以外,剑门,江南唐家,蜀岭都没有派大弟子来参加武林大会,其根本就是对北朝的一种忌惮。 他们都在猜忌这次武林大会的根本目的。 韩梓萌站在比武台上,封禄台的大学士喊道:“根据规则,没人再次挑战韩总督,韩总督便算晋级了。” 此话刚落,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衣,背着大剑的中年大叔。 他缓缓走上比武台,眼神里黯淡无光,像是历经了世间的沧桑,消磨了本该炯炯有神的目光。他背后的那把大剑更是显眼,人群里议论声中仿佛有人在说,此人莫不是剑门第一任门主剑无的后代,玄重剑宗的开创人,剑逍遥! 中年大叔抬手对着封禄台天下榜处,言道:“玄重剑宗,剑逍遥!” 果然是他! 大学士三人目光扫过天下榜,喊道:“剑逍遥,玄重剑宗,第十一位!” 第十一位?韩梓萌心中疑虑和胆寒相交,看戏的人中南方武林人士都暗暗喜悦,而北方武林中人在为他们的韩府主,韩总督捏了一把汗。 天下榜第十一位的概念,都可想而知。 玄重剑宗虽是南方武林小派,以修炼重剑和铸剑为主,但是身为当年武林剑神剑无的后代,天下榜第十一的剑逍遥,对战天下榜第六十一位的韩梓萌。 五十位的差距! 对于这样一位高手,韩梓萌肯定是有所忌惮的,但是碍于自己和均帝的面子,他硬着头皮,将长枪竖起。 “剑前辈赐教,韩梓萌不胜荣幸。” 言罢,一枪贯日,神龙府绝学之长龙十字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戳出十枪,其势如神龙在天,来势凶猛! 剑逍遥将背后大剑抽出,横插在地上,庞大的巨剑之力完完全全遏制主长龙十字枪的气势。 神龙盘旋在比武台之上,却又有一只似虎非虎的影子扑上神龙,张开利齿撕咬神龙。 台下楼上的武林人士及均帝等人就像看花了眼,两人之间像是有龙虎所斗。 “只可惜差距太大。” 梅亭剑那沙哑到使人胆寒的声音传到楼上每个人的耳朵里。东方仁听了,和蔼地问道: “梅国师,韩总督必败吗?” 梅亭剑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回答:“禀皇上,必败!而且那剑逍遥明显已经动了杀心。” “杀心?”东方仁一愣,不知所措。 “皇上放心,臣不会让韩总督有事的。” 东方仁刚刚也是读了天下榜前十的人,梅亭剑清清楚楚的位于天下榜第七位。 一向低调的梅亭剑,在天下榜的地位一直都很高,比起龙麒麟而言,东方仁更喜欢梅亭剑的性格,和他为人处事的准则。 此刻在比武台上的韩梓萌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完败的征兆,他心里笑道:“第十一位也不过如此。” 长枪卷起,韩梓萌转想以枪柄击其腰部,换来自己后退,以便一枪决胜。 内心思虑一番,韩梓萌将长枪一收,转而抓住枪柄中间,随机推向剑逍遥腹部。 剑逍遥腹部受其一击,嘴角却扬起微笑,只见他并未脱手的巨剑往身后一别,重量将自己拉下,韩梓萌后一退步,长枪戳出,却落了空。 剑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剑意,雁影浮华! 雁影浮华?讲究的是身法和气劲,也就是速度和杀伤力,巨剑明显极其沉重,剑逍遥到底是剑无的后代! 无数条炫光一般的身形在韩梓萌四周散开。 “雁影如浮光,剑无千变化。一意落苍穹,一念十步杀!” 嗖嗖嗖,剑影如电光火石般炸开,韩梓萌身受几剑,右膝咣当跪在比武台上,几处显眼的伤痕爆衣而出,衣服上鲜血横流,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握不住,落在了台上,一只手狠狠地撑在地上。 沈苍南大喊:“保护府主!”神龙府弟子尽数出动,韩梓萌左手狠狠甩开,示意都退下,都别上! 东方仁在楼上紧紧抓住龙椅的边缘,边缘的檀木上有明显的抓痕。 “梅国师……救他啊!”东方仁看着梅亭剑站起来,但是却没有动作,自己只能干着急。 台上,雁影浮华招式过后,剑逍遥将巨剑提在手中,自己已经落在韩梓萌身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韩梓萌单跪的武林众人。 “你给南方武林谢罪吧!”言罢,巨剑突然举起落下。 手起剑落的生死一刻,梅亭剑手指间一粒沙粒打在剑逍遥剑上,那巨剑咣当一响,剑逍遥整个人陡然一震,侧着步子歪了几步,慌慌张张地把巨剑插在比武台上来稳住脚步。 “什么人?”剑逍遥叫嚣。 “比武而已,死手未免太过。”梅若尘知道是自己的父亲所为,便在楼上朝着剑逍遥,故意冷笑道。 梅亭剑瞥了梅若尘一眼,眼神中充满呵斥,梅若尘退回席位,嘴里嘀咕两句。 “适才愚儿不知好歹,不过剑宗主,在我大均国都,想杀我大均御林军总督未免太过猖狂了吧!” 那嘶哑却使人胆寒的声音,盖过全场。 第三十章 仁至义尽梅亭剑 毒宗本就是因为其善用奇毒而闻名武林,曾经武林好多小门派因为得罪毒宗而被灭门。 梅亭剑接手毒宗这二十多年,毒宗的声誉已经大有提高,但是毒宗的手段还是众所周知的。 “本宗再怎么也不能让你动我大均的总督吧!” 梅亭剑轻步落在比武台上,如果雪花飘下,轻盈无声。他两手空空地背在身后盯着剑逍遥的眼睛,此刻的梅亭剑的眼神里只有两个字,蝼蚁,那种视剑逍遥如蝼蚁的狂妄! “你是梅亭剑?江湖传言的那个什么狗屁神医?还是什么毒宗的宗主?”剑逍遥没有感情的脸上显露出比梅亭剑还要鄙夷的眼光。 尽管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剑逍遥桀骜不驯的外表中还是透露着世俗的虚荣心,他将梅亭剑说的一处不是。 梅亭剑假装没有听见,抬手往封禄台上的大学士说道:“梅亭剑,天下榜第七位,应战玄重剑宗宗主,剑逍遥!” 从七到十一,并没有多大的差距,对于每一届都有十位以内反杀的常事。就连首榜被二十开外的击败都曾经发生过,但是天下榜之所以依然那么不失众望,是因为几百年来除了一些特殊出入外,每每前三之人,都会技压群雄,而且天下榜出必有武林大会,这才是江湖中人想参加的盛会。 “呵。”剑逍遥嘴角上扬,手中的巨剑猛然举起挥下,依然对着韩梓萌的脑袋。 梅亭剑右脚迈出一步,生起一阵强烈的气场,韩梓萌倏然弹开,沈苍南一跃而起接住韩梓萌,喊道:“多谢国师!”又问道韩梓萌:“府主你没事吧,是属下的无能。” 韩梓萌奄奄一息地笑着回道:“是我疏忽了,和大家没关系。”说完晕了过去。楼上的东方仁失声道:“快宣太医!” 当目光再次回到比武台上时,梅亭剑站在比武台上,而此时的剑逍遥手中的巨剑居然断在地上,剑逍遥本来无感的眼神中充满恐惧,瑟瑟发抖地对着梅亭剑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魔鬼!” 两眼之间空洞里满是黑暗,根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人惊讶: “就是一把尘土吗……一把灰!” 在众人的目光投向一旁地韩梓萌时,梅亭剑右脚收回,侧过身子抓起比武台上极其稀少的尘灰,剑逍遥心中窃喜,随即将巨剑压出。 那一把尘土随手洒出,全都洒在巨剑上,巨剑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剑逍遥哈哈大笑起来。 梅亭剑没管剑逍遥的表现,他提脚后撤一步双手微微并在腰间,往下整合内力一聚,哄!一声闷响,巨剑脱柄断裂。 剑逍遥是傻了眼一般,望着自己的巨剑。 这把剑由玄武重铁经过玄重剑宗七十二位铸剑大师连着一千二百多天的百炼千锤而打造出来的上兵神器,只是被一把尘灰给震断了? 看到的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没看到的人都惊讶地问刚刚看到的人,什么一把尘土,什么灰这么强大? 看着已经断裂的巨剑,剑逍遥悲愤交加,大喊道:“赔我巨剑!你这个混蛋!” 喊完,一拳奔向梅亭剑的脸。 梅亭剑后退一步,右手抓住剑逍遥的手腕,轻蔑说道:“没了剑的你,我连一层功力都不需要。” 言罢,右手轻轻一提,咔擦,剑逍遥的手腕同他的巨剑一般断裂。 剑逍遥大喊:“啊!混……我乃剑神后人,你敢杀我?” 梅亭剑就像没听见一样,他将右臂往内一拉,剑逍遥壮硕的身体像受重一样随之一倾,再接着,梅亭剑将左手所聚一掌猛然拍在剑逍遥胸口大穴之上,剑逍遥浑身内力尽数散出。 剑逍遥大喊一声啊!梅亭剑右手一松,捂住耳朵。只见剑逍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呆滞地看着天空。 梅亭剑往前走了两步,他笑了笑,对着看戏的众人言道: “适才韩总督同张大侠比试,张大侠因为输了不堪重辱自杀时,韩总督可以说是喊了沈少主救急,仁至义尽!” 他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倒地不动的剑逍遥,不屑的笑了笑。 “但是,你们南方武林的辱骂我们几千几百句,甚至辱我大均皇上,而只是反讽一句的我大均韩总督,却被你们南方武林的剑宗主想要杀人灭口,今日我废他巨剑和一身功力,仁至义尽!” 梅亭剑的一番话压得南方武林无言以对,东方仁暗自夸赞,梅亭剑的文武双绝,绝对是大均之福。 唐明玥坐在楼上,她清晰地感觉到适才梅亭剑那一掌,像极了唐家的绝学清川融雪掌…… 可现在她的思绪是华彧跑哪里去了? 咣当,封禄台上,一位大学士敲上鸣金,说道:“韩总督重伤,还需梅国师医治,今日早晨到此为止,未时封禄台天下榜下武林大会重新开始。” 东方仁站起来,台下仍是北方子民武林齐齐跪伏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少的南方武林侠客,竟然让也拱手以示尊重。 梅亭剑等也慢慢离开封禄台处,御林军很快包围住这里,看守天下榜。 唐明玥对古青衣道了告辞,古青衣嘘寒问暖两句,转问道:“玥儿,适才那个小友呢?” 唐明玥笑然:“侄女这便去寻。”内心就想找到华彧好好训他一番。 而华彧却是以拂云踏风和越极轻步的身法追刘逸尘去了。 之前刘逸尘救了张震之后,对着华彧会心一笑,华彧仿佛明白刘逸尘找他有事,便同其一道踏出比武大场地,步步紧追,已经追上刘逸尘。 “刘……盗圣前辈!”华彧本想喊句老师,突然又憋不出来。 刘逸尘停下,戏虐一笑:“怎么?武林大会那么精彩不看?” “前辈……不是……找我?”华彧试问道。 刘逸尘哈哈大笑几声,走进面前的酒楼;“哎,还有人不,给爷来坛十里香!” 掌柜的迎出:“二位爷没去看武林大会啊?” “看什么看,打打杀杀的!”刘逸尘气急败坏的样子。 掌柜的立马改口道:“哎,这位少爷如此这般英俊潇洒,怎么会对那种打打杀杀感兴趣,哎那位小兄弟,来来里面坐,小老儿亲自给你们取酒!” 掌柜往后台取酒,刘逸尘寻了一处干净处坐下,手中拨弄起一个酒杯,斜着眼看着华彧。 “哎,真没想到,面前一副穷酸书生样的小屁孩,居然是天下第一啊。” 第三十一章 醉香楼中言醉语 酒馆是上京子阳城最好的酒馆,名叫醉香楼,这里飘满酒香。 华彧和刘逸尘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至少对于初涉江湖两个月的华彧来说,一个愿意将自己独创的轻功绝学倾囊相授的人,绝对是可信的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也不想的,我就会个轻功,别的还都没学会。” 刘逸尘的目光扫视一眼华彧,白衣少年的憨厚老实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之前听到华彧天下榜首榜的名次时,刘逸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把这独创的《越极轻步》传给了一个武林绝世高手。 半信半疑间,刘逸尘提手道:“坐吧,小子,好久不见了。” 华彧坐下。 刘逸尘将拿出一个杯子放置到华彧面前,且说道:“那边应该还在比武,着实无聊,不如咱两喝一顿,叙叙旧。” 华彧点了点头。 掌柜的抱来一坛酒,摇摇晃晃地放置在华彧和刘逸尘的桌上,笑呵呵地招呼: “二位,这可是小店镇店之宝,唇齿相依。” 刘逸尘觉得甚是有趣,便打趣问道:“何为唇齿相依啊?” “唇齿相依就是……酒之香醇,喝一口,酒入肠胃之后,口中香之不散。唇齿之间紧紧相靠,舍不得让其散去!” 刘逸尘拎起酒坛倒下一杯,酒香飘开,整个酒馆内覆盖着香醇气息。掌柜的吧唧吧唧嘴,低声说道:“二位爷用着,酒劲大着呢,小老二现在去给两位吩咐做些下酒菜。” 掌柜退下,刘逸尘抿了一口这“唇齿相依”,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刘逸尘赞叹道。“小子,快尝尝!” 华彧哪里喝过什么酒,好酒更是毫未接触过。他呆呆地递过杯子,靠在酒坛下。 刘逸尘拎起酒坛给华彧倒下一杯。酒从坛口落下,酒的颜色浓厚,分明不掺一滴白水,酒落入酒杯,恍惚间听到清脆一声。 华彧被这一瞬间给迷住了,这酒就像带有灵气,让人舍不得下口。 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之感触及身体的每一处神经。经脉之间就像有气流游走,五维之中气劲与力道来回翻腾,根骨和身法并头汹涌,而洞察秋毫无犯,稳稳地在四维两两相对中自行升华。 “前辈,这酒,好酒啊。” 两抹红晕印在华彧两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的香醇在口中飘散开来,肠胃里热浪翻滚。 刘逸尘刚刚品完一杯,转眼再看华彧已经醉了…… “小子,你这酒量真烂!”刘逸尘有给华彧倒了一杯,自己看着华彧,红晕覆盖了本来清新俊秀的脸庞,倒是增添了一丝成熟的模样。刘逸尘的眼睛里像是有泪光闪烁,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香四溢间,闷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酒壮怂人胆导致的,华彧看见刘逸尘闷了一口酒,自己也闷气一口喝掉一杯,又自己站起来给刘逸尘倒了一杯。 “说真的,怎么看你都不像个前辈!”华彧喊了一句。 刘逸尘愣着,他知道华彧醉了。 “你也不像天下第一啊。”刘逸尘故意回答。 “哦豁?我本来……就不是!天下第应该是我师父!” 华彧大喊反驳,顺便给自己倒上一杯。应该是发现杯子好像有点小,他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叹了口气,把目光转了回来,转眼看见桌子中心摆着四个瓷碗。 他一把抓来一个瓷碗,把杯子里的酒倒进去,又用酒坛添满瓷碗。 “我跟你说啊,我这半个月过的真难受,那个什么唐明玥真气人,仗着他那个天下榜第五的老爹。我跟你说,我不晓得这个天下榜什么情况,我就第一了,哎真的是……” 华彧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刘逸尘笑了笑。 “喝醉的样子真像逸仙啊,要是逸仙还活着……现在也十六岁了吧。” 刘逸尘看着华彧,华彧又闷下一碗酒,酒中蕴含着的那一股气在经脉之间来回游走。 五行督脉全开之人,以武曲七杀为主,经脉之间缺少内力,则只能依靠经脉之穴强化五维。 少量烈酒对于拥有基本内力之人,或者是未全开五行经脉之人只有壮气补虚功效,排闷解乏之力。 但是对于修炼了《意剑心法》和《引脉剑法》五维极佳,五行全开的华彧来说,这烈酒香浓,不掺杂质,增其内力,渡其气息,便是五行督脉,五维之间的一种升华。 华彧抱住酒坛,打了一个长嗝,嘀咕一句:“好酒。” 啪叽倒在了地上,翻了个滚,还喊了句:“喝!” 刘逸尘捂住双眼,苦笑道:“这小子,酒劲烂的不行!” 掌柜的端来两盘小菜,看到倒在地上的华彧,笑呵呵地摆好小菜,说道:“这位爷的酒量不行啊,二位住店吗?对面春风楼现在可是有空房间的。” 刘逸尘看了掌柜一眼,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没有回应掌柜的话。 掌柜的笑嘻嘻地拿走了桌上的银子,退到柜台去。 依旧是抿了口酒,刘逸尘夹了块肉片递到嘴里,细细嚼来,目光扫到店门外,他定了定神,轻声念叨:“散场了吗?” 武林大会散场,人海又在街道之间堵塞起来。从高处看整个子阳城,就像一阵阵海浪在不断翻腾。各派闲聊之间都在说梅亭剑真的是当世绝顶高手,还有梅亭剑的那番话,让南方武林人士不禁添有几分佩服。 唐明玥并没有挤在人群里,她以拂云踏风走到一处稍微稀疏的地方,叹了口气。 “这华彧到底跑哪去了,这家伙根本让人摸不到底细,一个月来,感觉这家伙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嘛。”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自言自语,抹了抹额头上的香汗,想了想又转过身。 一位穿着紫衣,颜如冠玉的男子立在一边,那一丝阴柔之气袭面而来。 梅若尘手中折着一朵红色鲜花,礼貌地伸出一只手,笑脸道: “唐小姐,若尘对你仰慕已久,可否赏脸,小生已在醉香楼摆好宴席,就等小姐光临。” 唐明玥现在的心思全在华彧身上,她想了想,不如先吃一下午饭再找不迟,便回笑道:“好的,烦请梅少主带路咯。” 第三十二章 酒馆戏耍梅总管 醉香楼在各大城中都有,最为出名的就属前朝国都淮京的醉香楼。 颜朝退守南迁之后,醉香楼老板为了效益就把店给搬到了上京,结果自己人又不见了,留着原来的子阳城醉香楼掌柜的经营。 奔着醉香楼的名声,多多少少都在此聚会,武林大会召开,这里更是忙得沸沸扬扬。 刘逸尘品着“唇齿相依”,华彧可能感觉到地上睡着不太舒服,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睡在两个长凳拼起来的“木床”上,没有呼噜声,睡得很安逸。 一位穿着像极了管家的的中年男人走进醉香楼,唤了声:“掌柜的,在吗?” 掌柜笑眯眯地走了出来,哎呀一声: “这不是梅总管吗?少宗主这是要预付明天包宴的钱吗?” 这位梅总管并没有正眼看着掌柜,他用极其高傲地眼光扫视一下酒馆内,看见刘逸尘和华彧二人,一个品酒自若,一个醉卧不起。馆内酒香扑鼻,但是他不懂酒…… 所以他又用极其厌恶地语气说道: “明天的钱明天付,今天少主也要包你醉香楼。破酒馆要不是借着醉香楼的名声,就像这两个穷醉鬼,人模狗样儿,迟早要倒!” 言罢,掏了掏腰间的钱袋。 他没有摸到钱袋,内心一慌,急忙两个手在腰间来回寻找,依旧是空无一物。 刘逸尘坐在那品着美酒,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中半握着一个钱袋,侧对着梅总管和掌柜的。这位梅总管也没发现自己的钱袋早在眨眼一瞬间被他刘逸尘给轻轻松松取到手中。 盗圣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叫盗圣吧。 梅总管慌乱之中连忙喊道:“梅小六,快进来!” 外面围着醉香楼,不让闲杂人等进来的国宗弟子中一位穿着稍微高端的跑了进来。 “哎,总管有啥事?”梅小六问。 “刚刚来,爷的钱袋你见着没?”梅总管怒瞪梅小六。 “嗨,总管你把少主吩咐的事搞黄了也别拿我们发火,我们只负责看守工作,这种事你还是想着怎么和少主交代吧。” 梅总管一时语噻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滚啊!” 梅小六晃了晃脑袋,一摇一摆地走了出去,正应了那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梅总管焦急万分,瞪着眼问:“掌柜,这赊账……” 掌柜摇摇头,他心里想道: “你这个混球,仗着自己是梅家的总管,整天人五人六,今天必须让你尝尝苦头。” 正当梅总管焦急万分,不知所措,左右两边顾望之时。刘逸尘站起来问道: “掌柜的,不知道包这醉香楼要多少银两呢?” 掌柜刚要回答,梅总管突然一改刚刚焦急不知所措的样子,高傲地说道: “五百两,你有吗?” 刘逸尘哈哈大笑一声,转手拿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桌上。 “大均上京钱庄盖印的银票,一共是五百两,掌柜的过来收一下钱吧。” 梅总管忽然转喜道:“多谢大侠慷慨解囊啊。” 刘逸尘又哈哈大笑:“并没有,我只是想自己包一下酒楼,烦请梅总管出去吧。” 此话一出,梅总管立马火冒三丈,他想他梅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戏耍,立刻大喊:“梅小六,有人闹事,都给我进来!” 没有动静…… 梅烷刚要说什么,刘逸尘打断问道:“喊这么大声?你这么狂,是不是也不把你们的梅少主放眼里啊!” “呵呵,就算他梅亭剑也得喊老子一声叔父!”梅烷一副桀骜不驯地样子,对着刘逸尘自夸道。 刘逸尘又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像似对着梅烷说道:“要不,梅少主赏光,坐下喝一杯?” “少主?你是没读过书吗?爷我论辈分可是这毒宗的老宗主!” 梅烷不屑地看了刘逸尘一眼,转过身去准备再喊梅小六领人进来揍这刘逸尘一顿。 他一转身,那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面前,梅若尘一脸冰冷地凝视着梅烷,在他冰冷地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 “是不是本少还要叫你一声叔公?梅……总……管?” 梅烷脸色铁青,他猛然跪在地上,大喊:“少主宽恕老奴,老奴知错了!” “六子,带下去,听我父亲处置。” 梅若尘面无表情,从梅烷的手背踩过去,直径走到掌柜的柜台前,礼貌地说道: “陈掌柜,若尘要包这醉香楼,可行否?” 掌柜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刘逸尘,回答梅若尘:“少宗主,小店适才被这位爷包了。” 刘逸尘拿起桌上的银票,往掌柜的柜台走去,还面带有笑容,对这国宗少宗主并没有什么忌惮。 刘逸尘离掌柜的柜台还有五步距离,忽然梅若尘大喊一声:“大侠!”又补上一段长话。 “敢问大侠何名何姓,出自何门何派?还请大侠今日不要让本少难堪,让自己难堪。” 刘逸尘五步未做停止,而是每一步都笑着读着一句诗:“天子帝京处,武林看江湖。山巅飘渺后,只问侠誉图。” 四句读完,还有一步便是柜台前。 站在门口的唐明玥一直心不在焉,忽然闻到这一首诗,立马想到早晨在客栈前看到的那个老者萧然离开的背影。 “好诗啊!” 躺在两个长凳上酣睡的华彧不知道为何突然喊了一声好诗,众人的目光投聚到华彧身上,众人看到的只是一个白衣少年醉卧在两个长凳并在一起的“木床”上,睡姿极其不雅,应该是大醉酩酊之后睡在上面的。 “华彧?” 唐明玥心里一惊,醉卧在“木床”上的明明就是华彧啊。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舒坦了一些,但看到华彧喝醉睡的丑态,心里燃起一阵无名大火。 她看了看华彧,又看了看刘逸尘。 样貌不凡的刘逸尘手中拿这一沓银票,双目直视对着梅若尘,露出微笑。 “你再往前走一步,就得死!”梅若尘转过看华彧的目光,大怒!他作为国宗宗主的亲儿子,在这子阳城也算上万人之上,如今自己说话时,居然有人不予理睬还吟诗作对,已经把梅若尘的的怒火逼到顶峰。 梅若尘现在就想杀了面前这个男子! “梅若尘,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刘逸尘将银票递到柜前,转过身来,手中另一个似白玉一样的东西闪闪发光。 第三十三章 一辱狂子众人悦 白玉的光泽极佳,这种材质只有皇宫才能有。再或者就是据说当年的武林至尊洛圣有一块白玉佩…… “你是谁?”梅若尘若无其事地问。 梅若尘不认识白玉,刘逸尘也没想让梅若尘知道白玉来历是什么,他想让那些知道这白玉来历的人知道白玉是做什么的就够了。 梅若尘戏谑地笑着,挥了挥手,轻声一句:“杀了他。” 身后的梅小六和十来个侍卫没有动手。 梅若尘转身看了一眼,带有极大的怒愤。 “你们这是干什么?” 梅若尘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比起女人,他更想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怒喊,他指着梅小六。 梅小六吓得跪下,十来个侍卫也一同跪下,梅小六急忙说道: “少主,这位是御林军副将刘一澄。”梅小六等人都是国宗的弟子,也拥有其一定的朝廷中的身份,他们看到白玉上面雕刻的小篆字体御林副将,他们都知道御林副将刘一澄,不知道盗圣刘……逸……尘。 其实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惹的人物,而此时这位更是表明了身份,自己是御林军副将。 刘逸尘表明身份就是想在身份地位上压一压这位自以为是的梅少宗主。 “御林军副将很了不起吗?”梅若尘指着刘逸尘,他的父亲毕竟是国宗宗主还是大均的国师,怎么都感觉自己的后台比刘逸尘要硬很多。 刘逸尘伸出手握住梅若尘的那一根指着自己的手指,一折咔嚓。 “啊!啊啊啊!”梅若尘一声苦叫。 刘逸尘微微一推,梅若尘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他紧紧握住自己那根已经被折断的手指,眼泪憋在眼眶里,脸色青紫。他没想到这个御林军副将会直接对自己动手,还下的是死手。 “我要告诉我父亲,奏秉皇上,斩了你!” 梅若尘死死地盯着刘逸尘,眼里血丝爆出。 刘逸尘看样子并没有对他的话感到什么威胁,他往着梅若尘躺着的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梅若尘心里的恐惧就增添一层,他看着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多么可怕却又参悟不透敢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下意识地抱住头。 刘逸尘嘴角微微一扬,嚣张跋扈的梅若尘这种样子说实话还真的让人觉得好笑。不仅是刘逸尘,还有那些平日里看惯梅若尘自恃清高的人都有意没意地感到莫名的舒适。 几步走过梅若尘的身边,停在了唐明玥旁边。 “唐风的女儿?唐明玥?”刘逸尘的声音极其平淡。 “我是。前辈……”唐明玥回答。 “那小子,你的人?”刘逸尘依旧平淡地问道。 “啊?对……”唐明玥忽然脸颊一红,耳根发烫,但是还是回答了是。 “真是个有趣的小子,日后必能在武林有所一番作为,只是现在……” 刘逸尘摇了摇头,将双手背到背后,轻声说道:“把他带回去吧,他喝醉了。” 言罢,没有回头,消失在众人眼中。 唐明玥看着华彧,刚想说些什么,发现人已经不在,便走向还在酣睡的华彧。不觉发现华彧睡姿虽然奇丑无比,倒还是符合他的年纪,不失少年活力,这一个月来倒是令她对华彧的看法转变了不少,加上刚刚刘逸尘的一番话,她倒是想看看十年之后的华彧会怎么样。 梅若尘痛苦地站起来,忍着疼痛才想起包酒楼请唐明玥的事情。 “掌柜,现在还能包吗?”梅若尘忍着疼痛问道。 “少主,刚刚刘副将已经付了他包小店的钱,我们生意人讲究信用,今天不能再包给别人了。” 掌柜的如实回答,但也带有一些讽刺的意味。 梅若尘今天也承受了二十年来从未受过的耻辱,他的食指直接被折断,虽然毒宗被称为国宗,其医学造诣完全可以治好断指,但是这份耻辱已经种下。 “好,我们去别家店!”梅若尘对着唐明玥说道。 “让唐小姐看笑话了,不如我们去城东酒楼吃饭吧,还请唐……” “不了,多谢梅少主好意,我的弟弟喝醉了,我得把他带回去休息。” 唐明玥本来对梅若尘也没有什么好感,而且从刚刚各种表现看来,梅若尘应该也是那种长的俊秀,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放在她唐明玥这里,这种人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不过碍于国宗宗主梅亭剑的面子,唐明玥只是不予理睬。 “那……本少让,咳咳,梅小六送你们回去?” “不麻烦了。”唐明玥扶起酣睡的华彧,华彧居然很配合的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好像看了唐明玥一眼,笑道:“你来啦。” 华彧紧紧贴着唐明玥的耳朵,酒气伴随着话语,轻轻说了句:你来啦…… 不过唐明玥却没有感到反感,倒是有一种对华彧的无奈。 这个十六岁初涉江湖的少年,一开始就被冠以天下榜首榜,是否就是一个山水阁背后势力用来达成目的的牺牲品,还是……到底说来华彧背负的东西和他的年龄根本没法匹配。 “哎,来了来了,谁让你喝这么多的!”唐明玥没好气地回答。 华彧还是醉了,依靠在唐明玥身上,脚步没什么力量,漂浮不稳。 唐明玥本想推开华彧,再想想,明面上都说自己和华彧是姐弟关系了,也就没有推开。 她看着华彧,摇了摇头,扶着他往酒馆外走。 走至酒馆门口,一个黑衣侍卫和他们插肩而过。 侍卫半跪在梅若尘面前:“少主,宗主让你速去见他!” 梅若尘看着唐明玥心里暗暗下狠:“本少定要得到你!” 嘴上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回复父相!” …… 已经在城东的刘逸尘掂量掂量刚刚梅烷腰间厚实的钱袋,自言自语道: “华彧这小子背后绝对有些什么,这片江湖已经不是所有人眼中的模样了,十六年来,奇怪的事层出不穷……唉。” 叹一口气,将手里的钱袋打开,里面的百十两随手一撒,周围的乞丐纷纷围了上来。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丐帮的副帮主……叫乔……乔什么来着?” 刘逸尘好像看到了围上来的乞丐中有熟悉的面孔。 “啊,我不是!”那个乞丐不管那些银两,撒开腿反方向跑去。 跑吧,跑个十里,他刘逸尘都能追得上……只是这丐帮连副帮主都用来潜伏着,这场武林大会估计还是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第三十四章 天堑邪功凄凉声 未时逐渐来临,在客栈里的唐明玥看着醉醺醺倒在床上的华彧,不放心地盯着,生怕醉酒的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一眨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唐明玥给华彧灌了醒酒汤,也自己用完了午餐,华彧安静地睡了一个中午,一直没有一点动静。 这倒是让唐明玥有点生气,她站起来走到华彧床边,看着这喝的烂醉摸样的的华彧安逸地平躺在床上,脸颊的醉红已经散去,只是眼角处还有淡淡的红色,余醉未醒。 她看了看窗外,太阳微偏,已经快到未时。 “你还真让人费神,武林大会又要开始了,你去不了咯。” 唐明玥现在已经对熟睡的华彧彻底的放心了,毕竟不是谁都能睡一个多时辰连身都不翻一下的。 再者武林大会第二轮即将开始,均朝皇室贵族已经对此做了新的安排,以规则化尽可能减少死伤情况,毕竟御林军总督韩梓萌被打伤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唐明玥悄悄关上客栈客间的房门,只身一人去往武林大会封禄台。 其实在客房的华彧早已经醒了,只不过还有点醉意,便一直在闭目养神。另外就是唐明玥一直在看着他,他觉得这个时候醒来会有点尴尬,但是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于是无聊之际,他便运转气海,将经脉之中莫名多出的真气归于五维之中,竟然发现自己的内力变得比之前雄厚起来。 “真是奇怪,喝了点酒还增添了内力,看来这酒得多喝点。” 华彧心里想着,已经将这多出来的真气化完。他细细端详,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能使用引脉剑法最基础的食指气劲之剑。 唐明玥走后,他慢慢睁开双眼,天花板白色空无一物。他微微拱了拱久躺已经麻木的身体,缓缓地坐了起来。 据《意剑心法》的口诀和《引脉剑谱》的剑法,华彧以五维之力集五行经脉之中的气劲一维,右手掌合起,拇指拱起别在手侧,食指猛然往门口一指。 “咻!” 门板上被穿出一个细洞,透过细洞一缕阳光度进来。 华彧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食指,又惊讶地看着那细洞,他的内力果然足以使用外放的气劲之剑,不再是只能使用几乎没有杀伤力的小拇指身法之剑了。 心满意足之间,他看了看自己的其他手指,也将内力聚来往门口射出几剑,但却没有任何奏效。 “到底还是内力不够,再去喝两坛!” 他嘴里嘀咕,已经准备下床,突然一阵揪心的疼痛,突然白眼一翻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客间里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唐明玥此刻已经到达封禄台的地点,客栈里除了看店的伙计也都尽数去看武林大会了。 武林大会此时已经重新定完规则,由梅亭剑现在坐擂台,然后台下出挑战之人,不过这挑战之人必须抽取一张木牌。 木牌五十张,在木牌内只有一张写着“运胜天佑”的牌子,也就是说抽到这张牌子的人可以直接胜出并坐擂台。 这种好事刚刚公布,便一群侠客蜂拥上来都说要抓一张,场面即将失控! 梅亭剑移步到牌盒子面前一把托起牌盒子,又移步回道比武台中间,他用其沙哑冰冷的声音说道:“一个一个来,你先上!” 言罢,指着一个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并没有争抢,也是因为如此,梅亭剑把第一次抽牌子的机会给了他。 只见少年带着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梅亭剑,脸上的稚气未减,却又给人一种成熟的矛盾。 “我吗?”声音里也带着凄凉。 梅亭剑点了点头,少年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梅亭剑的面前。 梅亭剑将手中的牌盒放下,少年抽出一张,上面写着:“战之!” “说出你的名字吧,孩子。” 梅亭剑看着这个给人奇奇怪怪感觉的男孩,不由地带有父亲慈祥的说道。 “我……禹白……来自天堑门。” 少年用他极其凄凉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门派。 天堑门!那一夜之间因为自然灾害而灭门几十年的门派,现在却出现了门下弟子,名叫禹白,居于天下榜第十。 “天堑门啊。” 梅亭剑意味深长地叹道。 说道天堑门,对于全场的武林人士还真的只有影子却没有真正看过。 本来因为张震的闹腾,大家应该排斥天堑门的,但是现在的皇帝和这些天下榜高手都没说讨厌二字,这些武林闲客便只能默不作声。 而且和天堑门一个时代的人物几乎已经都不在人世,或者年迈体衰退隐江湖,或者已经是江湖之中的生死过客。 “梅前辈,赐教吧。”禹白凄凉的声音让人听了更是舍不得动手。 梅亭剑干立在那,他的确想要看看传说中天堑门的武学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对于这个男孩却没有什么下手的欲望。 人群中,东方泽看着台上的梅亭剑干立着,大喊道:“他是不是被蛊惑了啊。” 十岁的东方泽听太叔公师正讲过数不尽的故事,故事里就有被蛊惑之人干立不动,任人斩割。 天真无邪的东方泽大喊一声,引起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 的确,梅亭剑一直干立着没动,他就像故事里的被蛊惑心智的人。 东方仁看着人群中师正抱着的正在喊叫的十岁小孩,心中一怔;“这不是泽儿吗?”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梅亭剑的比试,直勾勾地看着好多年不在身边的长子东方泽。 而此刻,梅亭剑早已经被禹白以天堑门独家武学锁住心智,这种武学并没有名字。 可以说是天堑门弟子入门武学,以内力灌入悲喜情怀,对一直听着的人进行封锁心智。 一般来说内力很高的人,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是不会被套进去的。但是梅亭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害的少年从回答他话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套路他。 “难道是失传的一种邪门武功?” 师正等武林高手都在心中打鼓,而禹白的佩剑已经拔出,抵在了梅亭剑的脖子上。 第三十五章 自称华彧的少年 剑走锋芒,禹白的剑尖抵在梅亭剑的脖子上,梅亭剑也没有做任何反抗。 他淡淡地说道: “你赢了,孩子,但是你并不强大。” 的确,禹白对于梅亭剑来说,并不强大。 自梅亭剑接手毒宗至今将近三十载。以梅亭剑的历练和修为,又怎么会轻易地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子就这样蛊惑了。 “你没被我内力锁心?” 禹白听见梅亭剑的话,诧异地问。 梅亭剑笑笑,他轻轻靠近禹白,将嘴角靠近禹白的耳朵,呢喃说道: “一开始是锁了。可是刚刚那个孩子大喊我被蛊惑的时候,我就清醒了。” 说话时,梅亭剑的目光移视到人群里抱在师正怀中的十岁小孩,东方泽。 “云中道派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禹白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少年站到比试台之间,他赢了梅亭剑,现在已经是被挑战者。 梅亭剑归回封禄台前的楼上,朝着东方仁表示歉意。 东方仁此刻的心思全在东方泽身上,他应了梅亭剑一声。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吩咐梅亭剑道: “梅国师,朕看到人群中有举世闻名的云中道派师掌门,可否能帮朕请来皇宫。” “皇上认得师正?” “朕还是北均王时,曾经托长子泽儿于云中道派习武,你看,就是师掌门怀中那个小男孩。” 东方仁远远看着师正怀里的东方泽,眼里都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从师正等人离开云中道派往京城赶路,丐帮中人得知消息并传入子阳城中时。东方仁就让韩梓萌安排人去暗中注意东方泽等人的动向。 也就是从水都,刘逸尘留下一袋碎银之后,便再无东方泽行踪的消息。 一贯独来独往,放荡不羁的刘逸尘也不知所踪。 如今自己一眼看到长子,心中不禁万喜。五年磨一剑!再见之时,他东方仁已经是一朝天子,他的长子也将是大均的太子殿下! “那个孩子!” 梅亭剑多少有点惊讶,他恭敬地说道: “微臣这就去安排。” 此时比武场上,牌盒已经被放在上台的阶梯处。微风裟裟,这位天堑门的青衣少年禹白,骨子里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气质。 江湖武林几乎全部都在子阳城的封禄台广场。这里不乏高深莫测,身怀绝学的人。但是很多来自南方武林的人士,依然忌惮这此次武林大会会有别的目的。 “没人吗?” 禹白看着台下的众人,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凄凉。 的确没有人! “天堑门真的那么让你们害怕吗?” 禹白继续用他凄凉的声音说道。 “那么,首榜华彧在吗?我要挑战他!” 华彧!天下榜高手榜首榜,江湖散人,江湖之中根本可以说是无人知晓…… 禹白话语落定,华彧并没有现身。 大家猜测华彧根本不在现场。 因为对于天下榜第一来说,来自任何人的挑战都是他证明自己的存在,不然最后他这个第一只能是称号,以后行走江湖也只能隐姓埋名,不然就会有很大麻烦。 想想也是,如果都知道你华彧是天下第一,你又没有在众人面前做出天下第一的样子,谁又会觉得你是名副其实的天下榜第一呢。 武林形成千百年来,不少首榜之人多多少少还是有被打败,或者是被杀死的…… 近的来说就有三年前的天下榜首榜,江湖散人,白羽。 凭个人力战群英,离京后死于非命! “华彧,感觉告诉我,你在这里!” 禹白没有停止他的话,他对着人群,凄凉的声音已经传遍。底下的武林侠士都在讨论着,唏嘘一片。 “到底真的假的,华彧就在我们里面?” “我看这华彧应该是怕步白羽后尘。” “也是啊,证明自己,不如低调行事。” “低调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我们懂这些神仙的想法吗?” 人海里,一位白衣少年一步一步地往封禄台走着,他嘴里不断地轻轻念叨: “不好意思,大家让让。” 都给他让了路,都奇怪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什么要往前一直走。 当他一边请别人让道,一边往前走的时候,师正拦住了他。 师正低声问:“你要上台?” 少年回答:“他不是找华彧吗?” 师正惊讶道:“你是首榜……” 少年答道:“我不是,但是我必须上去!” 言罢,少年感觉距离比试台距离刚刚好,也没有再和师正多说什么。 越极轻步的三段连跳,身形一转,脚下如踏风一般,短短一瞬,落在了台阶上。 他抬手抱拳:“在下华彧!前来领教阁下高招!” “华彧?” 底下众人惊叹,天下榜首榜之人竟然只有十五六岁! 而此刻楼上的唐明玥一愣。这比试台台阶处的白衣少年,除了衣服和发型同华彧一样,这样貌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难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天下榜第一华彧,同名同姓?” 唐明玥心里打鼓,她盯着这个“华彧”。刚刚的那三段连跳,她也只看过华彧的轻功中有,但是其轻功步法完全没有拂云踏风的影子。首先断定这个人绝不是她认识的华彧易容的。 这样的话,她也只能看着这场比试,太多的疑惑根本没法立马解决。 比武台上。 “华彧!来,我来这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找你来的!” 禹白很是喜悦,他凄凉的声音忽然转喜,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依照比试规则,请华少侠抽签!”封禄台上一位大学士言道。 “华彧”伸进牌盒,摸出一张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运胜天佑”。 “恭喜华少侠挑战成功,现在禹白下场,华彧胜出,成为擂台之主。” 另一个大学士宣布。 禹白看着“华彧”手中的牌子,内心抑制不住的愤懑,他不平地指着封禄台上的大学士。 “你们套路我!” 其中一位大学士毫不客气地说道: “请你尊重规则,不然按我大均律法处理!” 禹白看了看楼上的均帝东方仁和龙麒麟等几位武林门派掌门,心里暗暗发狠。衣袖中一把短剑穿出,那位大学士的脖颈直接被横插过去,从封禄台上哄的一声摔了下来。 那位大学士微微抽搐一下,便断了气。 “呵,不堪一击!” 禹白嘲笑一声,直接转过身去,一掌拍向“华彧”。 第三十六章 武林大会见终章 禹白用尽可能快的速度一掌击向“华彧”。 众人的目光像是锁定在那一掌之间,所惊叹的是从未见过如此快的掌法。 而此时“华彧”在所有人眼里,他是根本不可能躲掉这一掌的。 天堑门的这个禹白,给更多人的是,他可能会成为天下榜真正的首榜,也可能被大均律法因杀人偿命而抓捕…… 掌离“华彧”不过一寸,禹白嘴角露出微微上扬的细节。只见“华彧”身形一转,脚下升起一阵清风,如同无影的月光,白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耀人。 一掌击空,禹白本能地看向华彧,阳光刺到双眼。禹白提起右臂护住双眼,往后快速退下几步,生怕“华彧”会乘机反击。 凌在半空的“华彧”并没有想对禹白进行什么偷袭,他一个三连飞起落在封禄台上。 几个神龙府弟子围上比试台,沈苍南厉声喝道: “你已经触犯我大均律例,束手就擒吧!” 禹白看了看几位围上去的神龙府弟子,痴笑两声:“可笑,可笑!” 笑完,袖里一把短剑咻的一声飞出。沈苍南同时迅速将手中长枪提出挡在那位被锁定的神龙府弟子面前挡住了飞来短剑。 “你们真的要抓我吗?” 从禹白口中,那凄凉的声音又再次萦绕在听到的人耳边。 “所有人收住丹田,以内力抵出这声音。” 沈苍南大喊一声,将手中长枪甩出,直逼禹白命门处。 “杀!” 大均律法,凡故意杀人者,必杀之! 两旁御林军齐齐杀出,韩梓萌坐着几人抬得椅子也亲临于此。 东方仁等人在楼上均站起,比试场一些贪生怕死的武林中人已经偷偷离场。 师正转身对着武中义三人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带着千儿暂且退避。” 言罢,正准备将东方泽接到武中义怀里。梅亭剑站在武中义三人的后边,面带微笑道:“师道长,别来无恙啊。皇上请您相国寺候驾……” 比试台上,禹白哈哈大笑,面对着百十多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沈苍南还以为他傻了。 沈苍南将长枪横指禹白,义正言辞道: “你若不再负隅顽抗,我等不会此刻就杀你!” “哈哈哈,哈哈哈,我白羽也是死过一次的人!”禹白大笑。 白羽?楼上众人都为之震惊?三年前传言死于非命的天下榜第一的白羽?禹白……白羽!想来的确是了! “你是白羽?三年前的?” “不对,白羽没有这么年轻!你到底是谁?” 龙麒麟直接跳下楼来,站在了沈苍南面前,看着这个自称白羽的十几岁少年。 楼上还有古青衣守在东方仁身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放松神经,若此此人真的是白羽,那么必须保护好东方仁。 依然是几声大笑,禹白拉下脸上的易容皮,一张带有一大块死肌的奇丑无比的脸露在众人面前。 “三年前,你们为了把我从天下榜中拉下来。正面和我大战几天几夜,背后还派人暗杀我。我被一路追杀至天堑涯,逼到我跳崖自杀!还是天怜我,天佑我,呵!什么华彧?什么东方泽?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他落青河,只有他唐风才是真的存在的武林高手!” 说完,白羽气守丹田,手指上一脉贯通。 捕风捉影间,他的手指已经抵在一名神龙府弟子的额头之上。 “噗!”那个神龙府弟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在比试台上,正当众人惊愕之时,白羽已经一掌劈向龙麒麟的脖颈。 龙麒麟不动如山,受了白羽一劈。 白羽一愣,另一只手的一指玄功正要再做一击。 龙麒麟瞪了他一眼,大喝一声,声音如洪流破堤,可使雪崩山塌。 白羽本能地收起手掌准备护住心脉,此刻龙麒麟将全部内力聚在一拳“卧虎藏龙”之上,一声闷响,震出无比强大的气场。 白羽浑身经脉陡然全部断裂,腹腔滚滚腥味,五脏六腑里也都是腥味。 噗!白羽一口鲜血喷出,七窍之间也血液横流。 他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面对着东方仁,缓缓伸出手指,嘴角竟然看起来像是在笑。 “你们,终究会……死在自己手里!” 咣当一声,白羽倒在血泊里。 什么天堑门?什么禹白? 不过是在天堑涯跳崖未遂,得到奇遇,习得了天堑门歪门邪道的所谓神功。 不过白羽临死的最后一句;“你们,终究会……死在自己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有值得深思的一件事:东方仁突然发现这天下榜背后的山水阁好像在策划着什么。 血雨腥风的江湖武林和这本该国泰民安的王朝到底是相辅相成,还是水火不容? “唐总管。”东方仁唤了一声。 “请问,皇上有什么事?” “烦请告知华乐阁主,这次武林大会多有变故,朕决定取消此次武林大会。” 皇帝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并且朕有生之年,将不会再办任何一次武林大会!” 言罢,东方仁示意古青衣陪他下去。而唐明玥一个人留在楼上,捋一遍均帝这句话。 思来想去,唐明玥只能等四天后华乐子玉来到京城之后再行商讨了。 她想想华彧还在客栈之中,既然武林大会结束了,她也该回去看看华彧酒醒了没。 武林大会被提前结束,唐明玥和所有人一样都往住处走去。路上依旧有些拥挤,她艰难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可能是就想早点到客栈看看华彧,她连自己会轻功这件事都抛在了脑后。 挤来挤去,突然听见好几声少女的笑声迎面而来。她定了定神,发现周围并没有之前那么拥挤,再定定神,一张有些许阴柔的熟悉脸庞现在唐明玥眼前。 “梅少主!你?” 唐明玥的心思就是急着赶路回客栈,哪里想遇到这梅若尘。 “唐小姐,本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梅若尘还真的是让人有点厌恶。因为不喜欢,无论你做什么都是让人厌恶的! “梅少主那手指头好了?”唐明玥想借机嘲讽一番。 “当然!我毒宗的医术,天下无不治之症!”可能梅若尘并不知道唐明玥在讽刺他,自豪地说道他们毒宗的绝世医术。 “那就请梅少主好好陪你的红颜知己们咯。” 唐明玥看着梅若尘身旁这些胭脂水粉们,不屑地笑了笑,拂云踏风之间已经走远。 第三十七章 将知己心唐明玥 城东客栈客房里,华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四周安静极了。太阳也逐渐偏西,从城西落下的夕阳微光远远折射进客间内…… 房外响起脚步声,唐明玥推开房门。 “华彧,怎么还在睡?” 唐明玥嘀咕一声,慢慢地靠近床的边缘。 华彧的躺在床上的姿态极丑,双腿摆在床边上,双臂摊开,脑袋侧歪过去,像极了睡懵的人。 唐明玥想,今天中午还以为华彧睡的安逸,不会乱动,原来也是和小孩子一样睡姿睡得天花乱坠。 她蹑手蹑脚走到华彧床侧,悄悄地伸出一只手,准备捏住华彧的鼻子。 当她的玉手即将要去捏华彧鼻子的时候,原本嬉笑的脸上变得异常沉重。 “气息怎么如此微弱?” 唐明玥不假思索,一把抓住华彧手腕,两只玉指摆在手腕经脉处,略停一会。 “怎么脉搏跳动也这么微弱!” 顿时唐明玥觉得天都塌了,眼前一阵混黑,她定了定神,想想自己读过的医书中有没有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 “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她想来,同时微微摇了摇华彧,轻声唤道: “彧儿,彧儿你听得见吗?” 华彧肯定是听不到的,可以说华彧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支撑多久。 “找大夫!” 唐明玥突然想到这一点,她拉开客房门大喊道: “小二,麻烦快请个大夫过来,救急!” “哎!” 店小二听到,急忙往客栈外跑去。 唐明玥回到客房内,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华彧。她的内心就像被几根细针扎着,她很担心,很怕华彧会就这样死了。但是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焦急。 她扶起华彧,自己坐在床边,聚集浑身内力,往华彧体内灌注真气。 真气大股大股地往华彧体内渡去,华彧依然不为所动。 几波真气渡完,唐明玥此刻也是香汗淋漓。她刚想缓一下,手臂稍微放松,华彧直直地倒在她的怀里。 唐明玥看着华彧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那张脸。 她没有推开华彧,甚至有点难受。 从最初遇到华彧的时候,一个青涩的白衣少年莽撞地贴到自己身上,连连道歉的痴傻模样。 到去往唐家一路上,华彧问东问西,感觉很是无知,但遇到什么事情立马站在唐明玥前面的勇敢表情。 以及在唐家那几日,唐风笑谈华彧华公子,有没有考虑自己的长女唐明玥…… 一直到来到子阳城,唐明玥已经习惯了华彧在自己身边,时而嘻嘻哈哈,时而愣头愣脑,时而严肃认真的青涩样子。 她不想这样一位还没到十七岁的阳光开朗的少年就这样结束了他还很年轻的生命。 大概是唐明玥觉得华彧不该就此陨落,她又聚集一波内力,顺着华彧后背的大穴再次将真气灌入他的经脉。 “咳咳!” 华彧咳嗽两声,微微睁开双眼。 眼前是床帘,他感到自己体内正有不断的暖流在经脉游走,心脉也没有疼痛。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厚实了许多,内力更加充实。 “咳咳……唐……总管。” 华彧有气无力地呢喃一句。 “别说话,气存丹田,试着消融我输给你的内力。” 华彧淡淡笑道:“那个,已经融完了。” “……” 唐明玥先是惊愕,接着又觉得他是华彧啊,他练的可是《引脉剑谱》中的引脉。经脉和五维之间畅通无阻,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练武奇才。 客房门被敲了两下,小二问道:“客官,大夫就在楼下,请上来不?” 唐明玥闻声,从床侧站起,嘱咐华彧睡下来休息休息,自己走去客房门口,说道:“让大夫进来吧。” 一位穿着朴素的老郎中提着医药箱进来。 唐明玥恭敬地迎上来,老郎中被唐明玥的模样惊艳到了。 “姑娘……” “大夫,进来帮我看看我弟弟现在身体什么情况。” 老郎中跟着唐明玥进入内房,看到华彧躺在床上,嘴唇发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又看了看唐明玥,气质脱俗,美艳惊绝的模样,会意地摸了摸胡须笑了笑。 “大夫,你瞧瞧。”唐明玥急切地问。 老郎中不紧不慢地从医药箱子里面拿出一块手垫,垫在华彧的手腕下,将两根已经行医几十年,把过千万人的手指放在华彧腕处经脉之间。 “气亏肾虚,阳衰阴盛。” 适才唐明玥为华彧灌输不少自己的内力。唐明玥为处子之身,体内真气当然属阴,华彧刚刚才将她的内力融入自己的内力之中,所以体内阴盛阳衰很是正常。 至于气亏肾虚……唐明玥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你们俩不是姐弟吧。”老郎中摸摸胡子,笑道。 唐明玥一愣,心里思道:“莫不是,这是一个隐居的武林前辈。” “咳咳,小两口,要适当为之。” 老郎中站起来,翻了翻自己的药箱,拿出一张纸和一只笔,刷刷写下几个字,递给唐明玥。 “姑娘拿着这药方去抓药,来,有些话,老汉我这边和姑娘讲。” 唐明玥好奇地跟着老郎中走到客房门口,老郎中压低声音道: “姑娘,老汉看你的夫君还不到十八岁吧。” 唐明玥点了点头,老郎中继续讲。 “他虽然是位练武之人,但是脉搏里总感觉有种奇怪的跳动,还烦请姑娘去国宗寻求名医好好诊断,老汉这药方只能治其阳亏……” 唐明玥从腰间的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老郎中,老郎中心满意足地提着医箱下楼,口中还念叨着:“真是个好姑娘。” 唐明玥转身回客房,华彧慢慢地挪动身体倚在床栏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咳咳,唐……总管,大夫又说了什么。” “哦,没事,你歇息吧。可能是刚刚我给你输的真气属阴,大夫诊断你阳衰……” “哦,那没事……”华彧应道,转而咳嗽两声又问道: “武林大会怎么样了,现在谁独霸封禄台?” 看着华彧好奇地模样,唐明玥想起来今天看到的那个自称华彧的人,她笑着对华彧说: “谁啊,我不认识,不过他说他叫华彧!” 第三十八章 初入国宗遇梅少 看着唐明玥笑脸盈盈和自己开玩笑说话的样子,华彧刚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心头一痛,眉头紧促,强咳两声。 他强忍着咳嗽,笑着转问道: “真的嘛,我可是一直在这睡觉啊。” 唐明玥一下没有注意到华彧刚刚痛苦的样子。她坐到靠近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华彧,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除了那个三段连跳的身法像你以外,还有发型和穿衣风格。” 唐明玥顿了顿。 “我想这个人可能是真的天下榜第一华彧,和你同名同姓应该。” 华彧的心脉一阵一阵地疼,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处,咽了一口气。 “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听到华彧的话,唐明玥猛地掉过头来,好奇地问:“谁啊?” “他是我的老师,叫刘……噗!” 话还没有说完,华彧一口闷血喷出,落在被褥上,染红了一大片。 唐明玥惊吓地站起,连忙扶住华彧,抚了抚华彧的心口。 华彧一下子紧紧抓住唐明玥的手,依然强忍着疼痛说道: “唐总管不必担心,我可能是之前酒醒,强行运转内力伤了经脉。”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比之前显得有力。因为华彧看见唐明玥焦虑的面容,知道这位高冷美艳的唐家大小姐正在为自己担心。 唐明玥突然发现自己表现的太过激动了,她抹了抹汪在眼眶里的泪水,抬起头捋了捋馆起的青丝。对着华彧一本正经地说: “谁担心你了,还不是子玉叫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子玉那个大麻烦解释!” 华彧释然,他半倚在床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有三股真气互相缠斗。一股本身的,一股酒中的,一股来自唐明玥。 “唐总管,你去抓药吧,我没什么事了的,喝点药就能好。” 唐明玥在想如果如华彧所说,他是伤了经脉导致的这般,那这补阳的中草药熬制出来的汤药又能起什么作用。刚刚那个老郎中说什么自己和华彧是小两口,还说什么要适当。这些话到底在说什么,这老郎中难道真的是某个隐世高人吗? 唐明玥思来想去。 华彧也发觉唐明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唤声:“唐总管!” 谁知道唐明玥激动地握住自己的双肩,对着他说了一句: “华彧,我知道怎么治好你了!” …… 客栈里有一间客房暂时空了,染血的被子被铺在床上,唐明玥付了定金,这间房还留给她和华彧。 夜色逐渐来临,子阳城的夜市逐渐开始,一男一女走在夜市中,本来应该正常不过,可是这对男女非常引起注意。 男的一直由女的搀扶,一步一步走着,对夜市的一景一物都毫不留恋。 不久,他们走出夜市,走了一段夜路,面前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塔楼,塔楼上站着一个站哨的门卫小伙。 北方晚春的夜晚也稍微有些寒冷,站哨小伙一个人估计有些无聊,一直在搓手和眺望不远处的夜市,没注意到两个人已经到了国宗的宗门前。 “烦请阁下前去禀报宗门,就说山水阁总管唐明玥深夜叨扰,有急事拜见梅宗主。” 站哨小伙听见山水阁之名,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走下塔楼,恭敬地回道: “烦请总管先生给一个信物。” 唐明玥从腰间拿出一块蓝田玉石,上面刻着唐家的小篆文字。江湖中人都知道山水阁总管就是唐家大总管唐风的女儿唐明玥, 站哨小伙接过蓝田玉石,往宗门跑去。 唐明玥扶着华彧,华彧靠在唐明玥的身上,这是华彧第一次如此靠近一个女子,唐明玥身上的香气掩不住地包围了华彧,他安详地靠着,忘记了自己心脉的疼痛,倒还有点想这样子持久一点,持久到…… “唐总管。”华彧轻轻念叨。 “彧儿,你要说什么?”唐明玥关切地回答。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啊,我华彧就算死了,也值了!” 华彧看着唐明玥在微微夜风中晃动的鬓发,顺着鬓发看见唐明玥眸子里清莹的泪光。侧脸的唐明玥显得清纯很多,华彧看着不自然地说出那一番话。 唐明玥并没有生气,她这么久已经习惯了华彧的所言所语,加上华彧现在的伤势,也不能去在和华彧发火。 “好了,彧儿,你这个嘴啊。是不是夏家那个小女儿也是这么被你骗的。” 唐明玥想来华彧此刻应该想起来夏芸儿吧。当初自己看着他和夏芸儿分开,说是答应了带夏芸儿看山看海。 如今华彧经脉重伤……要不是今天下午那国宗少宗主梅若尘自豪自夸自家医术天下无双,连断掉的指头都能重接,这自伤的心脉不知道能不能修复。 华彧闷不做声,静静靠在唐明玥身旁,夏芸儿的模样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两人正当无言之时,一阵大笑传来,胭脂水粉味扑面而来。在好几个女子的簇拥下,梅若尘手里拿着吊坠折扇一步一步走到唐明玥面前。 “唐小姐光临国宗,本少不胜荣幸啊。” 梅若尘在说话时,目光瞟到华彧靠在唐明玥身上,皱了皱眉毛,有些微怒。 他冷声问道:“这男的是谁?” “不好意思,梅少主,我是来拜见梅宗主的。” 唐明玥没有好气,也没有想回答梅若尘华彧的身份。而是直接挑明自己此行只是来找梅亭剑的。 “今天太子殿下回宫,皇上宴请群臣,我父亲去了。你要是想见到他估计要等明天。” 说话时,色眯眯地瞅着唐明玥的腰间。 “至于明天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不如唐小姐就在宗门留宿一晚上吧。” 唐明玥没想太多,毕竟华彧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她看着梅若尘身后那么多的胭脂水粉,涂抹的奇形怪状,非常反感。但又转眼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华彧。 “既然这样,烦请少宗主将我和弟弟安排在一间客房。” 听到弟弟两个字,梅若尘说不出来的高兴,他笑着问道: “唐小姐的弟弟这是病了?” 唐明玥对此并没有想逃避什么,她便告诉梅若尘实话。 “心脉受损,还能医治吗?” 梅若尘胸有成竹地看着唐明玥,指了指身后横着的巨石,上面刻着:“天下国宗,医绝冠世”。 “这世上没有我毒宗治不了的病痛伤害!” 第三十九章 情寄天下期明君 夜市繁华,大均的皇宫里此刻正在大摆筵席。 宫殿内,群臣两立。均帝东方仁站在大殿正堂的仁爱德政四字牌匾下,面对着大殿正门,头戴金冠,穿着一身紫金龙袍。 只听见宦官传达之音: “宣,大均太子东方泽进殿!”一声。 “宣,大均太子东方泽进殿!”两声。 “……”九声! 余音袅袅,钟鸣九声,天下寂静。 东方泽在师正的陪同下,走在皇城中间的大道上,两边的御林军齐刷刷地站着,恭敬地迎接东方仁的长子,名副其实的太子殿下。 十岁的东方泽有点懵圈,他一边走着,一边问师正。 “太叔公,这是哪啊?” 师正靠着东方泽的耳边轻声地说:“千儿,你回家啦。” 说着,师正指向那灯火通明的大殿,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的父皇还在等你,快点上去吧。” 东方泽乖乖地点了点头,抓住师正的手,小跑起来,顺着阶梯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随着传达之声消逝于天际,东方泽和师正已经站在了大殿正门前。 众大臣和南宫皇后还有溪贵妃和沐贵妃以及她们四岁的小公主东方溪和三岁的皇子东方沐的都齐齐朝向大殿正门。 十岁的东方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如此浩大的场面只有一个多月前他和师叔道成,太叔公师正离开云中道派的时候见过。 大殿上东方仁走下,伸出一只手。南宫皇后明白意思,她接过并握住东方仁的手。 从一开始南宫皇后就在忍着,忍着一位母亲对孩子数年不见,忽而见面的激动心情。 看着面前两位穿着十分华丽的人朝着自己走来,东方泽本能地拉了拉师正的手。师正感觉到东方泽有点害怕,他以“归心道”心诀缓缓渡着真气,东方泽的内心逐渐平稳下来,师正贴着东方泽的耳朵说道:“仔细看看,他们是谁?” 记忆的碎片重叠…… 六岁的东方泽被送往云中道派学武,他死死抱着一个女人的腿,哭着喊:娘亲不要泽儿了吗? 女人旁边穿着也很显贵的男子蹲下摸了摸六岁的东方泽的小脑袋,眯着眼睛,微笑安慰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孩。 “等你学得特别好的时候,父亲和娘亲接你回家。” 说完拉着女人,登上马车,逐渐消失在模糊的视线里。 两张梦里梦到都会哭醒的脸庞,两个记忆里最深的人。东方泽突然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失声喊道:“父亲娘亲,我是泽儿啊!” “哎!我的泽儿!” 南宫皇后再也忍不住激动,脱开东方仁的手,朝着东方泽跑来。 溪贵妃和沐贵妇此刻才知道为什么正宫皇后膝下无子却一直以来都稳居正宫后位。起初还以为是因为皇帝仁慈念及旧情,现在才知道,这么大的儿子做后台,这后位还不做的稳稳当当。 看着南宫皇后紧紧抱着东方泽,母子二人掩不住的感怀许久未见。 东方仁多少年来紧锁的眉宇舒展开来。而沐贵妃的目光中却对东方泽抱有隐约的敌意。 “三年来不立沐儿为太子,这个在外四年的野孩子,一回来就被封位太子!东方仁你还真的是对我们母子两个情深义重啊!”沐贵妃的思绪逐渐飘远。 南宫皇后松开怀抱,一只手半抱着东方泽,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含着激动的眼泪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 “泽儿在云中,过的开心吗?” “开心!”东方泽含着泪,笑着。 南宫皇后微微站起来,看着五十六岁,双鬓已经霜白的师正。面带感激地说道:“道长,泽儿这些年多亏师道长了。” 师正恭敬地跪下。 “皇上,皇后,师正已经把千儿带到子阳城,贫道先行告退。” 言罢师正转身将走,东方泽一个前步从后面抓住师正的手,一声太叔公! 师正心头微微一颤。 “师道长,朕今日便是为你和泽儿摆的这道宴席,道长不给朕面子,也要给孩子一个面子吧。” 东方仁看情况不对,立马言道。 其实对于师正来说这次宴会参加不得,自己的身份非常特殊。 作为云中道派,武林名声极为显赫的掌门,这属于南方武林以及百姓眼中的伪均逆贼东方一族……加上自己和杨珏先前声明,日后必为北杨王尽心尽力。 “皇上,贫道是真的不能再逗留了,客栈武氏三兄弟还在等着贫道,贫道离开太久是会被误会的。”师正的话不带语气,冰冷至极。 “这……” 东方仁无言以对。 “师正,不和我等聚聚?” 龙麒麟的豪迈依然。 “龙帮主,梅宗主,韩府主,古门主,凌智大师。今日师正有事在身,十六年来江湖旧义未敢忘记,他日必当一聚!那时希望天下武林归一,百姓福生,国泰民安。” 师正慢慢转过身去,恭敬地鞠了一个躬。他直起身,看着东方泽。 “千儿,可还记得太叔公为你起着三千道号的寓意吗?” 东方泽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将是天下最开明的东宫太子,像你父皇一样。” 说着,他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大殿。 “不只是在均朝,而是做未来……整个天下的明君!” 言罢,转身扬长而去。 “来人,给朕上酒!” 东方仁转身向大殿龙椅金台处走去,常侍倒上一杯久来,东方仁举杯。 “各位,我们敬师道长一杯。” 众人举杯,东方仁面朝殿外一饮而尽,众人且随。 “吾皇万岁,皇后千岁,太子万福金安!” 南宫皇后拉着东方泽走到自己的位置,抱着东方泽缓缓坐下。 孩子很累,有点难受,含着眼泪睡着了。 经历的大悲,大喜,再到大悲,年仅十岁的东方泽从六岁离开父母到看着自己的师叔死在自己面前,再到父母相见,四年来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太叔公离开。 心智有所成长,他好像似懂非懂师正说的那句话。 夜晚有点长,师正回到客栈,武中义迎面上来。 “道长,回来啦,咦?千儿呢?” “路上遇到千儿父母了,千儿回家了。” “哦,千儿回家就好,道长吃饭没,小二!” 武中义刚要喊店小二,师正拦了下来。他迈着缓慢的步伐,好像忽然年迈了许多,往着楼上的客房走去。 “对了,道长!刚刚墨剑来说,杨公子找您!” 师正像没有听见,掩上了客间的门。 第四十章 何处萤火惹尘埃 国宗的客房里,唐明玥将华彧安顿在床上。自己坐在一旁,有些茫然。 烛光很亮,华彧忍着心脉的疼痛看着发丝有些凌乱的唐明玥。从傍晚到现在,唐明玥一下都没有休息过,为自己渡了三次真气,还一路将自己扶到国宗,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女子来说,这些未免太累了。 想来唐明玥还没有用过晚饭,华彧依然微笑着对唐明玥说: “唐总管,你还没吃过吧。不如……” 唐明玥闻声回过神来,华彧苍白的脸上依旧看不见一点血色。她关切地打断了华彧的话,反问道: “彧儿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明玥不再叫华彧的名字或者是喊华公子、华少侠。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嫌,以姐弟身份对外时,唐明玥一直喊着彧儿,现在的话,已经喊习惯了。 “嗯,我饿了,唐总管也吃些吧。” 唐明玥站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去,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唐小姐,我家少主吩咐,让我等带来些许瓜果点心。烦请唐小姐开一下门。” 唐明玥看了看华彧,华彧微微点头,她便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个丫鬟领着四个小厮,端着两盘瓜果和两盘点心,丫鬟手中还提着一壶酒。他们将东西放下,瞧了瞧床上的华彧,又转过身去退下。丫鬟关门前又低声说道: “若是唐小姐有什么需要,随传我们。” 丫鬟刚要离开,又拉开一点点门,继而说道: “等会少宗主亲自来给这位小公子把脉了解情况。” 唐明玥礼貌地回了声感谢,对于梅亭剑的来诊,她倒是没当一回事。 若是说唐明玥不饿那是假的,这么久下来,就算是一个男子壮汉也已经饥肠辘辘了吧。 她拿起两块桂花糕,走到华彧床前,伸出手递到华彧眼前,哼了声:“咯。” 华彧张大嘴巴,表示我要吃。 唐明玥刷的一下,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华彧嘴里。华彧可以说是猝不及防的一下子猛咽一口。 唐明玥指着华彧,已经忘记了淑女的样子,捧腹大笑。 桂花糕整块卡在华彧的喉咙里,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脉一下子剧痛,一口气塞得满满,脸色不由地涨的通红,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不停地挥着。 唐明玥原本大笑的情绪一下子落下,她看见华彧本该苍白的脸被憋得通红,却又红到青紫,一手扶住心口,一只手还在不断地挥着。 她急忙倒下一杯茶水,扶着华彧,拍了拍后背,喂华彧茶水。 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根本不能够解决问题。华彧的脸色铁青,喘不上气,命悬一线…… 情急之下,唐明玥一口喝下杯子中的茶水,一下子揽住华彧。 润唇紧紧贴在华彧的唇口,口中的茶水缓缓流入。华彧瞪大双眼看着唐明玥两只清澈动人的美眸,心口强烈震动。喉咙处用劲强咽了几下,桂花糕顺着喉咙滑下。 “唐……”华彧刚准备要说已经好了之类的话。唐明玥一只手轻轻俯拍着华彧的后背,双眸紧紧盯着华彧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时刻,愿沙漏停歇,海浪退潮,彩虹远挂,定在永恒。 唐明玥松开华彧,看着华彧依然通红的脸,急忙跑到桌前倒下一杯茶水,又喝下一口跑到床边。 润唇又贴到华彧唇口,口中的茶水顺着流入,华彧体内一阵无名燥火涌出,脸色变得更加红透,甚至发烫。 唐明玥松开,看着华彧的脸依然那么红,心里已经极其慌张,她再次喝水,渡水…… 润色粉唇紧紧地贴着华彧的唇边,唐明玥轻轻揽着华彧,暖流阵阵渡过。华彧不自然地抬起双臂,缓缓搂住唐明玥。 当华彧的双臂环过唐明玥腰间之时,唐明玥敏锐地反应到不对。她一下子两颊绯红,推开华彧,愣愣地坐在床边。 “唐……总……管。” 华彧微微启唇,面带微笑。 “你!你果然是荒淫骄奢之徒!” 唐明玥靠在床沿,指着华彧,捂住自己的粉唇。 华彧看着唐明玥面红羞涩的样子。堂堂唐家长女,山水阁大总管唐明玥居然也有如此这般娇羞可人的一面。 这般说来,华彧才发现原来这惊艳绝世的外表下,酥软人心的声音里,竟然有如此唤动人心的唐明玥。 正当两人之间气氛陷入极度尴尬之时,外面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唐小姐,本少可以进来吗?” 听声音,和说话的态度都知道是梅若尘。唐明玥理了理情绪,没去看华彧,便走向门口,边走边说道:“请进。” 话音刚落,梅若尘已经推开房门,笑道: “来。唐小姐的弟弟就是我梅若尘的弟弟,本少来给弟弟好好诊断一番。” 几步踱到唐明玥身边,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走到华彧床边。一把抓过华彧的手轻轻点了两下,又在华彧心口停留几秒,转而让华彧伸出舌头。 “额……桂花糕的味道还有点别的香味,弟弟这是吃了些什么?” 梅若尘问道。 “咳咳,贵宗的桂花糕和……姐姐喂得茶水。”华彧故意把喂字读的重点。 梅若尘也不知道华彧的意思,他笑言:“唐小姐对弟弟真好啊,本少也想有个这样的姐姐。”一边说,手指停在华彧的脖颈脉搏处。 “弟弟的内力多阴,应该是唐小姐为了救你渡进去的。” 梅若尘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他看着唐明玥,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明玥点点头,华彧也回答对的,梅若尘站起来,难为地说。 “以我看来,则是心脉运气损伤,可以治,但……” 唐明玥关切问:“但是什么,少宗主但说无妨。” “只需宗门一颗丹药即可,但是这丹药太珍贵了,非本宗之人,概不外给。” 梅若尘依然是难为地说,还摇了摇头,低声呢喃,若尘身为少宗主,不能违反宗门规定啊! “那怎么办?”唐明玥看了看华彧的脸色又苍白下来,她有些焦急。 “也不是没解决办法。”梅若尘细细打量唐明玥,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说道。 “唐小姐嫁给本少,就是本少的人了,也是我国宗的人了,那么……” 第四十一章 引脉剑法见真章 “不可以!” 华彧强忍着疼痛,他不同意。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梅若尘想做什么,唐明玥的容貌,多少纨绔子弟为之倾覆。 不过像梅若尘这样利用别人处境来作为要挟的,这种情况下真的让人很是厌恶。 刚从华彧怀里挣脱,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唐明玥本来只是随着梅若尘一言,礼貌地回答一句怎么办。谁知道梅若尘直奔主题,大概意思就是唐明玥嫁给他就可以了。 华彧的一句不可以,唐明玥内心稍稍有些触动,她看着梅若尘面带笑容地回答: “我们还是等梅宗主回来吧。” 若是真的等到梅亭剑回来,梅若尘说的什么宗门珍贵药物,什么嫁娶唐明玥的话,是真是假便可以知分晓。 梅若尘此时才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太没有脑子了,但是顷刻间脑海里又有一计。 “唐小姐现在的内力虚浮,恐怕不是本少的对手吧。” 见唐明玥并没有上钩,梅若尘一转适才恭敬的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直钩钩地双眼停留在唐明玥身上。 “文人雅士都说月华仙子肤若凝脂,楚楚动人。本少觉得唐家长女才是秀色可餐啊,哈哈哈哈。” 梅若尘一只手如鹰钩般直直抓向唐明玥。 的确,唐明玥三次给华彧渡过不少真气,自身也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梅若尘适才为华彧诊断,可以说是清楚唐明玥功力此时大概处于什么方位。 面前一只恶俗的手有如雷电之速,一把抓住唐明玥的手臂,顺势将其搂在怀里。再以毒宗无上心法助推自身内力,紧紧地抱着唐明玥,让她无法动弹。 唐明玥挣扎不开,破口大骂:“梅若尘,你个淫贼!” 半倚在床边的华彧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几处穴位刚刚都被梅若尘点了穴,不得动弹。 大概是梅若尘在一只手把玩唐明玥腰腹之时,看到华彧动弹不起的样子,哈哈大笑。 “弟弟,刚刚我已经点了你身上的几处大穴,你就看着你的姐姐成为我国宗的人吧。” “呵,梅若尘,你搞错了吧。” 华彧强忍着心脉的疼痛,强行扭转体内五行经脉的五维力道、洞察、根骨、身法、气劲,准备冲破被定住的大穴。此时此刻只能干耗着,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 梅若尘也点了唐明玥的穴位,还封住了她说话的声穴,感叹道:“处子的体香,本少喜欢。” “歪歪歪,你听不见我说你搞错了?”华彧可没有被封住声穴,他看着梅若尘那副很享受地样子,心中非常不痛快,暗暗发誓,必杀此子。但是冲穴还在运转,只能假装使用好像嘴硬,却不能做什么的语气。 “说你的,不影响本少。” 梅若尘在唐明玥的脖子上吻了几下,唐明玥闭上双眼,眼角一滴泪水划过。 “她可不是我姐姐,她是我的女人!”华彧喊道。 梅若尘立马停止他的所有动作,微微推开唐明玥,瞪着眼睛看向半倚在床边的华彧。 “你说什么?别和本少说你们已经……” “没错,我们已经洞房过了!”华彧的穴位已经半开,上天也像是在帮他一样,他的心脉也没有之前那么疼痛。 梅若尘转过身去,看着唐明玥。唐明玥瞪着双眼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杀意。 “本少可不想睡别人睡过的女人,恶心。” “你骂谁媳妇恶心呢,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封了我的穴位,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华彧继续冲穴,继续拖延时间。 “呵,你想骗本少!本少才不会上当,江湖中可没有说唐家长女已经嫁人!” 梅若尘走向唐明玥,解开她的声穴。 “畜生!梅若尘,我唐明玥今日不死,他日必杀之!”唐明玥破口大骂。 “啪!”梅若尘一巴掌拍在唐明玥脸上。 “说,这个小子说的真话假话!” 唐明玥啐了一口;“愚蠢,你觉得姐弟会同住一屋吗?” 唐明玥话语刚落,梅若尘爽口大笑:“演,继续演戏,既然你们非要演!” 他转过身去,将毒宗无上心法默念,手指间化作鹰钩状,缓缓走向半倚在床沿的华彧。 “那本少就杀了这个小子,再把你赏给我的侍卫们,好好玩弄!” 华彧看着梅若尘血红地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梅若尘逼得狗急跳墙。穴位已经解开,他咳嗽两声。 “咳咳,演戏?唉,看来我华彧……” 华彧两字一出,梅若尘脚步微微一颤。但下一刻他又稳住脚步,笑道:“死到临头,还装什么天下第一,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也是本少的鹰钩神指的指下鬼!” 言罢,鹰钩双指破空冲来。 华彧脚下如同生风一般,从床边踏空侧身立起,左手小拇指射出几道身法之剑,其速极快,梅若尘下意识连连躲开,剑气射到座椅墙壁,没有任何损伤。 梅若尘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谁知华彧身形一转已经到唐明玥身边,轻唤一声:“娘子,相公让你受苦了。”转而右指点开唐明玥的几处大穴,左手食指又射出一道气劲之剑,直射向梅若尘。 梅若尘不以为然,大喊一声“还想骗我”。徒手去接剑气,手心被直接射穿,瞬间鲜血溢出,布满半只手掌。 “啊啊啊!来人啊!”梅若尘惨叫。 突然十几个侍卫破门而入围住了华彧和唐明玥。 梅小六抱拳言道:“少主,我等皆在!” 梅若尘一只手握住自己另一只鲜血横流,不停颤抖的手,痛苦地喊道:“杀!杀死他们这两个狗男女!” 梅小六立刻拔出腰间长刀劈向唐明玥。 华彧右手食指和左手食指同时射出一道剑气,一个打到梅若尘身上,一个打在了梅小六的刀上。 听见两声咔嚓声音! 刀断和骨头断…… 梅若尘的肋骨上被射穿,骨头咔嚓一响,整个人直直睡在地上。 梅小六手里的刀整个断掉,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都给我让开,谁敢阻拦就如此刀!”华彧大吼一声,一把搂住唐明玥的腰。拂云踏风出客房门,三段连跳过后,两个人消失在黑漆漆的夜空之中。 第四十二章 清心寡欲正归心 客栈的楼上房间里,师正半卧在床上。窗外是子阳城的夜市,喧嚣热闹。透过窗户,视线逐渐模糊…… “华乐伈,江湖各散十六年了,我已经老了……” 师正微微闭上双眼,如今五十六岁年迈的他,已经无法再将“归心道”心诀往更深程度去挖掘,实力已经差不多停在了几年前。 今日路过天下榜,他上去看过了排名,没想到的是自己现在居然到了四十二名,或许对于师正现阶段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渐渐地思绪飘远,进入梦乡…… 十六年前在山水阁山巅的山脚下薄雾弥漫,华乐伈嘲讽师正和凌智两个大老爷们还恐高。 师正站着不语,看着华乐伈的笑容。 如果说下雨的时候,你最想看到的是之后的彩虹;那么天黑了,你最想看到的便是早晨的曙光。 师正的脑海里全是师父的话: “欢喜之物,遥远看去,心中喜爱。若是触及,近而亵玩,则已忘却。” 此乃归心! “月华仙子?若是这般高峰,老衲不便一同前去。”凌智双手合十,道声阿弥陀佛,慢慢往后退去,另外言道。 “老衲估计山水落岸的武林众人已经离开,四大金刚之事非同小可,三日之内必要返回少林。” 师正瞧着华乐伈,又看了看老和尚,叹了口气。 “哎,师掌门这是也要回去吗?” 华乐伈嬉笑着问,全然没有适才在山水落岸动手杀人时那般严肃厉害的样子,只剩下之前莞尔一笑,倾覆半个武林的抚媚动人。 “我师正不惑之年,岂能被一座高峰所震慑!”师正看着华乐伈,眼睛一下子都没有眨。 “那就爬山吧,道士大叔!” 闻言,师正一愣,什么道士大叔?再看看华乐伈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吧,摇了摇头。 “大叔就大叔,大叔也是你长辈!”师正嘀咕两句。 华乐伈可不管他在嘀咕什么,转身一个拂云踏风,几步落在一处石台上,低下身伸出玉手。 “道士大叔要不要我拉一把?” 从下往上,少女半系的长发散开,容颜更为惊世。此刻师正才真正的意识到面前这个姑娘真的是美若天仙,如在画中。 四十岁的他居然不自然地伸出手来。 华乐伈微微一笑,一把拉住师正的的手,用力一拽…… 脱力! “哎!” 两人哗的一下从石台上摔下来,抱在一起打了两个滚。华乐伈连忙用引脉剑法射向一棵树。 树轰然倒下,师正后背卡在树上,侧身抱着华乐伈。 少女娇弱的身材紧紧靠在师正的怀里,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弥漫开来。树倒下的叶子落的满地都是,耳边安静到听见溪水的潺潺流动之声。 “你这是?不想?起开?” 华乐伈看着师正一直看着自己,平静地问道。 “额……仙子。”师正咽了咽口水。 “你刚刚以剑气射倒大树的时候,收手的同时点到我的穴位了。” “哪个穴?”华乐伈尴尬地问。 “任脉……” 闻声,两人同时叹了口气,任脉任意一个穴位,不久……十二个时辰自动解开。 就这样两人侧着抱着,过了半晌。华乐伈试着挣扎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带着愠怒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抱这么紧?” “非要说吗?” “说!你这个伪善的臭道士!” “额……我年纪大了,怕骨头摔断,想拉个垫背的。” “……” 就这样又僵持了不知道,逐渐日薄西山。 华乐伈和师正紧紧地靠着,两个人深深感到互相的体温,微微地燥热。 几滴香汗落在地上听见清脆的声音,华乐伈又试着挪了挪,突然触到什么东西。 “臭道士,你的什么东西顶到我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树枝……” “刚刚怎么没有!” “风……风刮的……” 少女气鼓鼓地勉强相信,两只眼看着师正的两只眼。 师正想着避开少女的目光,往上瞅瞅看到的是几根树枝,往下瞅瞅…… 师正完全惊呆了。 “喂!臭道士,你往哪看呢?”华乐伈喊道。 师正的目光再次和华乐伈相对,师正结结巴巴地问道:“仙子……芳……芳龄几……几许?” “十六!你个臭道士!”华乐伈不好气地回答。 两目相视,师正完全感觉不到来自华乐伈的厌意,或者说华乐伈一直都没有对他有什么反感。 “你能不能别总是喊我臭道士?我要是臭,你在我怀里这么久还没晕过去?” 师正也把语气拉的冷冷的。 华乐伈也很无奈,她觉得师正应该是生气了。 安静了没一小会,华乐伈感觉刚刚那个一直顶着自己的树枝被风又给吹走了。 她微微靠在师正怀里,竟然有一丝丝温暖。 师正感觉到华乐伈微微地朝着自己靠来,淡淡地荷花香味一直挥散不去。 为了不再出丑,师正开始念起归心道心诀,清心欲。 夜色逐渐,华乐伈一直没有再说一句话。师正往下瞥了瞥,少女靠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地低着脑袋,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月光打下来,几声蟋蟀的鸣叫萦绕在耳边。 “师道长,你真名叫什么呀?”轻轻地,华乐伈问道。 “出家之人哪里还有……” 细微的喘息声,少女靠在师正的怀里睡着了。 师正慢慢地靠近这张秀美的脸,低声说到:“方华。” …… 十六年后,两鬓霜白的师正仍旧孤身一人。 他在梦里又重现当年的些许情景,这次却无比释怀。 归心道的心诀里有一句话,师正一直不懂。 “若待千秋过后,怎知世间有我。” 心若在,便有;心不在,便无。 …… 海滨乡野,一位带着面纱的女人走在海边,边走便拾海螺。 虽是夜晚,但在月光照在海面,四周无比敞亮。 不少村民都在这海边落潮之后,来捡海螺去镇上卖钱。 只听见有人喊到:“月华妹子,这些天怎么没见着华彧那孩子啊?” “哦,彧儿啊,他回老家探亲了。” 这声音,平和、温润、淡雅。 第四十三章 若是为情何须避 华彧挽着唐明玥的手,不经意间已经踏风出去很远,国宗的灯光已经看不见,只剩夜晚的月光格外明亮。 到了一处桥边,华彧缓缓落下,唐明玥随之而下。月光打在湖面上,桥下波光粼粼。 “彧儿。” 唐明玥忽然喊了一声华彧的名字,站在桥上,松开了华彧的手。 “嗯?” 华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身看着唐明玥。 唐明玥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平淡地问道:“你刚刚杀了梅若尘那个混蛋?” “还没有。怎么,唐总管不舍得?” 华彧故意地放冷声音,靠在桥栏杆上,直直地看着唐明玥。 可能是华彧装的不够像,唐明玥微笑着拍了拍华彧的心口,和颜悦色地说:“你是不是心脉不疼了?” 的确,从刚才到现在华彧的心脉一直没有再疼。 “好像……不疼了。” 华彧在桥上走了两步,忽然感到心脉微微一颤。他想或许五维之间像是一直在相互补济,减轻着自己心脉的疼痛。刚刚自己的食指气劲之剑更是苍劲有力,攻势极其凶猛。 “很奇怪,到底为什……”华彧有所思虑,忽然心头一阵痛楚袭来。他迅速转过身去拉住唐明玥的双手,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说道: “可能这次要苦了唐……噗!” 华彧猛然低头,一口鲜血喷出。伴随剧烈地两声咳嗽,他径直倒在了地上…… “彧儿!” 唐明玥一把抱起华彧,她已经茫然不知所措。或许华乐子玉在的话,还能解决这个问题,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救华彧……梅亭剑! 不久前梅若尘说的梅亭剑在皇宫,均朝皇宫离这里好像并不是太远,加上皇宫大摆筵席,此刻去往皇宫定能找到梅亭剑。 她咬了咬牙,再次收起疲倦的神态,望着皇宫的方向,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华彧。 自言自语道:“华彧,你欠我这么多,我唐明玥可不会这么简单让你死!” ………… 皇宫外门,几队御林军站着,远远地沈苍南像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往这靠近,再等近些看到一个穿着青色玉染袍的女子,怀里好像还有一个男子,只不过这个男子怎么看怎么虚弱。 沈苍南嘱托两声身旁的侍卫,自己朝着唐明玥走来。 “姑娘是,唐……唐总管?” 武林大会上,唐明玥可是宣布天下榜张榜,被均帝东方仁尊为上宾的人物。她是天下榜第五唐风,唐家大总管的女儿,也是举世闻名的天下山水阁大总管,不仅如此,沈苍南今天拓天下榜也拓到了唐明玥这个名字,天下榜第九十八名。 “是我,烦请将军禀报皇上,我找梅亭剑宗主!” “这……总管先生可有信物。”沈苍南问道。 唐明玥这才想到自己的唐家蓝田玉石还在国宗,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沈苍南看出来唐明玥并没有什么信物,又看见她怀里的少年脸色极其苍白,应该是急需梅宗主的诊治,便通融地微笑道:“没事,我这就派人禀报皇上。” 唐明玥点头表示感谢,急切地看着自己抱着的华彧,眼前总觉得有些模糊。 “唐总管你怎么了?唐总管……” 唐明玥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地上,听不清沈苍南的声音。 阳光照进窗子,洒在唐明玥的床边,她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只声喊了声华彧。 床前一个小宫女靠着床沿打着盹,好像是听见唐明玥的声音之后迷糊地问: “姑娘醒啦?可还有些哪不舒服?” “嗯,没事了。这里是皇宫吗?” 唐明玥礼貌地回答,她看得出宫女的着装,以及刚刚醒来时扫视了一遍房屋,这里是皇宫的概念已经八九不离十。 “嗯,这里是皇宫,姑娘稍等。” 小宫女走向一旁,一会端来一盆水,盆边搭着一块白色毛巾。 唐明玥只是干看着。小宫女继续说道。 “姑娘先洗漱整理一番。” 唐明玥接过,拿起白色毛巾,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 “请问你可知道和我同行的那个少年,就是……他怎么样了。” 小宫女不知道唐明玥在问什么,因为她所知道的就是她被安排来照顾面前的这位姑娘。 “晚间梅宗主来为姑娘把脉,说姑娘是疲惫过度,休息就好。至于别人,奴婢不知。” 唐明玥大概知道这个小宫女并不知道什么,她也不能为难小宫女,便细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云。” “小云,能不能给我准备些食物,我有点饿了。” 唐明玥温柔地看着小宫女,这个叫小云的小宫女好像是刚进宫不久,眼睛里全是清澈。小时候听唐风说过皇宫里的人都是些眼睛浑浊的豺狼虎豹,像这般清澈的眼睛在皇宫里很难存活下去。 小云应声,笑着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招呼着一个小太监说: “小叶子哥哥,姑娘饿了,去御膳房给姑娘那些吃的来吧。” 那个叫小叶子的太监伸了伸手,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小云很舍不得的从怀里拿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小太监很欢喜地拿着铜板,望着御膳房方向跑去。 不近不远,这些唐明玥都看在眼里。她招了招手,轻声喊道: “小云,你过来。” 小宫女跑过来,急急忙忙,还以为唐明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姑娘稍等,姑娘还要做什么?” 唐明玥看着这样一个小女孩,想了想她以后在深宫中可怎么办,不禁摇了摇头,从腰间取出一袋碎银递到小云手里。 “姑娘,你这是?” “小云,你今年看样子才十岁吧。” 小宫女点了点头。 “好好对自己,在皇宫里,必须要靠这个活下去。” 唐明玥将钱袋别在小云的腰间,对着她微微点头。心里还在惦记着华彧现在的处境,按理来说自己被安顿在这里,梅亭剑应该已经给华彧进行了诊断治疗。但是这担心就是怎样都挥之不去。 “唉,不知道彧儿怎么样了。” 唐明玥叹了口气,她本来不想直面自己的内心的,可是现在她越发感觉自己应该是喜欢上华彧了。 第四十四章 身份暴露引风波 咚咚咚,客栈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师正微微睁开双眼,听见门外武中义的声音。 “师道长,起床没?” 师正坐起来应声起来了,理了理发梢。当手捋到鬓发时发现已经全白了,他略带惊讶的走到铜镜前,满头白发散乱。 一夜白发,师正慢慢坐在椅子上,他突然坦然地笑了笑,理起自己的头发,像往常一样束冠。 他拉开窗门,往楼下走去。 武中义和武三义还有常安平三人坐在楼下,等待着师正一同用膳。听到下楼的脚步声,武中义站起来刚要招呼,话却停止,眼巴巴地看着师正。 本来只是鬓角有些微白的师正,如今一头白发。一夜未见,像是经历了数个春秋,再见时,濒老垂垂…… “师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武三义和常安平也看向师正,白发苍苍的模样印刻在三个人的眼中。 “少见多怪,人总会老的,我都快六十的人了,来来来,吃饭吃饭。” 既然师正都这样说了,武中义三人也没在多问,他们坐下用餐。 楼上杨珏站在楼道处,看着师正满头的白发,没看见那个叫三千的小道士,他转过身去,径直往墨剑的房间走去。 墨剑端坐在铺上,仿佛在打坐练功。 杨珏放轻脚步,慢慢走进来,坐在墨剑对面的一个凳子上。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墨剑缓缓睁开双眼,看见杨珏坐在自己面前,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迅速地下床,半膝跪地。 “公子,属下刚在百里听音,不知公子在此,公子恕罪!” 杨珏倒是很喜欢看墨剑每次跪着,对自己非常服从的样子。他很享受地和声说道: “起来吧,和我说说,都听到了什么?” 墨剑站起来,弓着腰靠近杨珏耳边,低声呢喃。 “什么!三千是伪均太子!” 杨珏拍案而立,拳头勒得紧凑。他现在多么后悔当时在天堑涯没有将这小孩当场拿下,现在放虎归山。十岁小孩,一言一行都聪明非凡,恐怕以后会是一个棘手的敌对。 “这师正真的是胆大,我今天要好好和师正讨个说法!” 言罢,杨珏转身欲出房门。 “公子请慢。” “你还要说什么?” 墨剑再次跪下,低声言道: “公子可知,昨夜师道长拒绝了均帝的宴请,为的是回大颜为公子尽忠。” 杨珏转过去,细细打量墨剑,像是笑里藏刀。 “墨剑啊墨剑,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大颜有你,是我大颜的福,我杨珏有你,是我杨珏的福分。” 说完,走近墨剑拍了拍墨剑的肩膀,爽朗地笑了笑。 “起来吧,随我去见师正。” 杨珏走在前面。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墨剑一直忠于的根本不是他杨珏,而是杨珏夸夸而谈的忠君之道,为颜朝东复皇帝光复大颜江山的理想。他杨珏也很清楚,若是他内心深处想要拥立其父亲杨振称帝的想法一旦被发现,墨剑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尖刺,刺进他心脉的那种尖刺,锋芒难躲! “好一个墨家听音绝学,好好利用,为大颜谋福。” 杨珏微微扭过头,手里的扇子摇着,面带笑意地和墨剑说了一句,继而大步流星,往楼道处走去。 “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南?” 已经用完膳食,武三义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看了看常安平,略带惶恐地问师正。 “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话音刚落,楼梯处闻声道; “师道长,一夜不见,如隔数年,您的头发都白了。” 杨珏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墨剑。 师正恭敬地站起来回道: “承蒙公子关心。贫道年岁已大,这头白不过一夜,乃是俗语常说之事。” 杨珏自知不如师正见多识广,被反将一军甚是尴尬。转而言道: “哎,那个叫三千的小道士呢?” “千儿他回家了。” 师正如实回答,杨珏冷笑一声,心里不知道打起什么算盘,他把手中折扇一收,一手敲打在另一只手上,反讽道: “我记得三千叫东方泽啊,这个东方泽不会是均朝的太子殿下吧。” 说太子殿下四个字的时候,杨珏故意放大声音,像是要让全客栈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确实如此,杨珏就是要制造这种气氛,再看看师正如何回答,来测试师正是不是真的愿意以后都为自己效力。 师正没有言语,杨珏扫视了一下周围,突然又说道。 “那个叫道成的胖道士呢,怎么也没见着,好像一直都没见着啊。” 听到道成,师正微微咳嗽两声。 “道成道长他已经死了。” 武中义知道杨珏是北杨王世子,但是师正和道成还有三千,他们可是这个把月来一同经历了许多是是非非的前辈,道友。道成更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被奸人杀害。杨珏咄咄逼人的样子,在武中义看来,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一朝的王公贵族。 “哦?这三位是?” 闻声,杨珏看着武中义三人。三人穿戴朴素,完全是三个村野乡夫。他以居高自傲的姿态问道。 “呵,我们哪里配杨世子知道名字!” 世子!武中义直接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了杨珏的身份。 “世子?刚刚不是说什么太子的吗?” “杨世子啊,哪个姓杨的王啊?” “南朝!” “大颜!” 刚刚被杨珏以太子殿下四个字吸引来的看客们都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声世子身上。 “你!” 杨珏指着武中义,面色铁青。要知道,这里是均朝的京城,他杨珏暴露身份很有可能引来杀生大祸。 “墨剑!” 杨珏轻喝一声,墨剑腰间长剑一拨,一个侧步刺向武中义。 武中义到底是在剑门学过剑术的人,面对墨剑横向刺来一剑,他拿起桌上佩剑,直接抵在胸口,退了两步。 看到自己的兄长被袭,武三义喊了一声:“这个拿扇子的是颜朝北杨王世子!” 客栈中不少人提起武器。面对北杨王世子这块肉,无论谁抓住,都是赚到的。 颜朝的那些追名逐利的武林人士,保护了北杨王世子就是大功一件;均朝的这些人抓住了北杨王世子也是大功一件! “墨剑,给我杀了他!” 墨剑闻声,回身一刺,长剑刺入武三义心肺。 第四十五章 风波未平劫又起 长剑锋芒毕露,直刺入武三义的心口。伴随鲜血溢出,洒落一地。武三义嘴角留下一抹血痕,双眼瞪大。 墨剑将长剑抽出,武三义的背后鲜血淋漓。 “三义!”武中义大喝一声。 武三义应声倒地,那个瞬间已经命陨黄泉。 目睹这一切的武中义和常安平都将佩剑提在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墨剑和杨珏。 后者在武中义和墨剑对剑之时,已经踏出一步将长剑刺向杨珏。 楼道上那个之前一直在杨珏身旁的老者大喊:“保护世子。” 藏在暗处的侍卫都纷纷拔剑,齐齐围在杨珏四周。 常安平被两个侍卫齐剑相对,不由收住。 “保护世子殿下!” 客栈中,颜朝南方武林人士之中有人大喊一声,随即有几号人物也提起手中的武器,围了上来。 北方武林各派面面相觑,也都将手中武器出鞘。 在众人团团护住下的杨珏神态自若,手中的扇子依旧自然地摆着,他故意正了正嗓子,微咳两声。 “咳咳,本世子乃大颜王朝太祖复兴皇帝颜简,御赐亲王北杨王世子杨珏。” 话音落下,在座之人无不为之震惊。 复兴帝的影响力可以说是深远波及后世。一百五十九年前颜朝太祖颜简以洛圣为帅,统一当时分崩离析的天下,并创下四十年复兴盛世。 后世多因此间盛世而酒足饭饱,颜朝天下也多因为颜简,而有很多拥立之人,才能与南方至安都城重新建国立业保江山。 “复兴年间的世袭北杨王?” 每个刚知晓杨珏身份的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种敬意, 伴随着稍长的寂静,杨珏笑了笑,对着站在一旁未做任何行动的师正说道: “师道长,今日此刻,便是你履行诺言之时。” 师正闻声,透过围着的人看了一眼杨珏,眉头微微触动,双臂交摆划出一道太极。 太极之力运万物而顺自然,立起始而破归宗,庄周曰;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此刻墨剑和武中义手中的两把长剑都被拉到师正手中。师正拨弄几下,竟然将这两把剑揉成一块废铁。 两人被迫停手,空着双手。墨剑往后退一步,武中义看着师正问: “师道长,我尊你一声前辈,可这墨剑杀了三义,你这是做什么?” 丧亲杀弟之仇对于武中义来说,可算得上是血海深仇。他和墨剑在武学造诣上像是不分上下,武中义觉得僵持下去可以为武三义报仇。 可是师正一个太极将他们两个人的长剑吸来,并且揉成废铁,使得墨剑借机后撤,常安平更是被三个侍卫抓住,压跪在地上,不得动弹。 “武兄弟,你别着急。” 师正摆手,应该是想要和武中义解释其中缘由。谁料杨珏打断师正的话,轻蔑说道: “村野乡夫,愚蠢至极。师道长当然是我大颜的云中掌门。” 本来对师正还抱有尊敬的武中义内心狂躁,感觉自己一开始就被戏耍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弟弟和被三个侍卫压着的表弟。后悔之意顿时袭来。 他拿起桌上的剑鞘向着墨剑砸来,墨剑顺势侧身,一把夺来一个侍卫的佩剑向着武中义胸口刺来。 “呲啦!” 血溅得满地都是,常安平跪在武中义面前,看着武中义嘴角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清楚的话,嘴边的血也一直往下流。 “啊!安平!三义!” 在墨剑横剑一刺之时,被压跪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常安平拼尽全身之力挣开压制,冲到了武中义的面前。 剑之锋利,只听见呲啦一声,直接划开一道巨大且深邃的口子,伤口处的血液不断涌出,应该是将其身后一处大脉动穴划开,常安平必死无疑。 “大……大……大哥,安……安……安平此生……若是……若是没有大哥……此……此。” 常安平用尽最后的气息,断断续续地没有说完他想说的话,就闭上了他的双眼,倒在了武中义的怀里。 就在刚才,三个人还在一起用早膳。 如今已经天人两隔。 望着倒下的武三义和常安平两个人,满头白发的师正厉声喝道: “墨剑!住手,不然休怪贫道不仁!” 墨剑已经杀了武三义和常安平,手握着剑却一直在发抖,他又听见武中义的呐喊和师正的警告,整个人感觉特别奇怪,有些害怕却又有些烦躁。 “呵,师正,本世子的人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杨珏厉声对着师正大喝。师正碍于诺言,没有再说。他转过头对着武中义说: “武兄弟,今日之事是我造成的,我师正在这和你道歉!” 武中义的目光暗淡无神,并无理睬师正的样子。师正明白,无论什么样子的人都不可能能简单地接受自己的至亲死在自己的面前。 “杨珏!今日我不死,必将报仇!” 武中义抱起常安平的尸体,又走向武三义的尸体,将二者摆在一起。 侍卫们和在场的都看傻了眼,只见武中义从怀里拿出一块血色石头。 北方武林义士觉得看不下去,几个靠到武中义一边。其中一个便是盗圣刘逸尘。 “重情重义之人,我们保你!” 刘逸尘带头喊了一句。武林义士纷纷效仿。 “墨剑杀了他!” 杨珏话音一落,墨剑伴剑而出,师正挥出一道气劲之力将墨剑格回,动怒回道: “在动一下,第三个死的就是你!” 墨剑收住手中的剑,师正慢慢走到武中义面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武三义和常安平。 刚刚常安平还是武三义还问到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现在真的是“回家了”。那个灵魂的归处,不见光明的“家”。 “放武中义走!”面对着侍卫和些许南方武林人士,师正要求。 北方武林几号人站在武中义身后,他们的人数明显没有南方武林人士多。 “这个人是谁啊?” “这个人是云中道派掌门,一剑扬名的师正!” 有人问,有人答。 杨珏稍微思量,说道: “保护本世子离开子阳城,我放他走!” 第四十六章 意剑心法融引脉 客栈内一片狼藉,掌柜的和店里跑堂的都在整理和清洗客栈大堂,不时埋怨。掌柜的摸了摸袖子袋里面的血色石块,心里还算有些平衡。 “刚刚那个叫武什么的真惨啊。”掌柜的想想,还是叹了口气。 “是啊,走的时候把传家宝给您,让您帮忙安葬他兄弟。” 一个跑堂的,也是刚刚躲在一角看戏的调侃掌柜的说道。 “就怕,这传家宝不是好拿的,我的掌柜的哎。” 虽然说这个跑堂的说这些只是和掌柜的说笑谈生,但是话却不缺道理。掌柜的掂量掂量自己衣袖袋子里的血红石块,居然感觉到这石块的重量莫名的压着自己的衣服。 阳光打在店门口,异常的敞亮,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头戴玉冠的人。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掌柜的看着白衣服的那个人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不自然地问道。 “啊?掌柜你说啥?杀人是犯法的……” 华乐子玉的脸露在掌柜的眼前。只见一位长相清秀,眉毛微淡却苍劲,面带微笑的公子哥站在自己的面前。掌柜的收住自己刚刚的神态,咽了咽吐沫,声音依然沙哑。 “你是……打尖还是住店?” “哦,我来找人。” 华乐子玉扫视一下四周,微微嗅了嗅,和颜悦色地问道掌柜的。 “这里有血味,请问一下,这里是发生过什么吗?” 掌柜的看着华乐子玉,打量这这个人的外貌和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坏人。他点了点头,细细道来。将早晨什么北杨王世子命令属下杀死两个人,引起一场血战之类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华乐子玉听。 等待掌柜的说完,华乐子玉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而是平静地对着掌柜的说: “能否借血色石块一看?” 掌柜的巍巍颤颤地拉出衣袖口袋里的血色石块,递到华乐子玉面前,略带防范并没有放进华乐子玉手里。 “掌柜的别怕。” 华乐子玉低声,那边的跑堂的也聚拢过来,看着那块血色石块。 “差不多,这是一块朱砂石。” “朱砂石?”掌柜的疑惑地看着华乐子玉。 听到掌柜的疑惑声,华乐子玉安抚道:“没事,这石头的主人可能是一个落没的世家公子。” 掌柜的看过武中义,一副江湖散人的样子,到不像什么落没的公子哥。他依旧一副疑惑的目光。 华乐子玉见说不明白,便从怀里拿出一块原墨研石。石块黑漆漆的展露在众人面前。这般明亮的黑像极了红色石块明亮的血色,一样的晶莹剔透,一样的让人感觉价值连城。 “这是何物?” 掌柜的不知道,跑堂的也不知道,他们问面前这位穿着干净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公子哥。 “和这个石头一样的,颜色不一样,效果一样。” 华乐子玉淡淡地解释道,他并没有想把这个石头的由来以及来龙去脉,历史故事等等告诉这些无关的人。 “这样吧,这块石头我买了,一千两。” “一千两?”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千两可是客栈起码五十年的纯收入啊。 “额……另外你在帮我一个忙。” “什么什么忙,您说,我们照办。” 掌柜的和跑堂的都眼睛巴巴地望着华乐子玉,面前这位可以说是自己发家致富的大客户啊。 “哦,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个叫唐明玥的在这住。” 一边说,一边华乐子玉递过去一张整一千的银票。掌柜的接过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刚要把手中的血色石块递过去,忽然收手。 “喂,你拿南朝银票糊弄我们呢?” 华乐子玉微微一笑,对着掌柜的说:“你不看看钱庄的名字吗?” “天下钱庄……” 掌柜的一愣。天下钱庄在文治元年时候,集资了南北两朝近乎十之八九的黄金白银。虽然钱庄一直都在南朝的至安城,子钱庄却遍布天下,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百姓公认的钱庄。 “达官贵人啊,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 掌柜的一边道歉,一边递过血色石块,一边又命令一个小厮去查住房记录。 翻了一会,小厮喊道:“掌柜的找到了,唐小姐住房是二楼单人雅间,一同入住的还有个她弟弟。” “弟弟?莫非是彧儿?”华乐子玉微微思虑。 掌柜的说了声知道了,便面向华乐子玉,将小厮刚刚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给华乐子玉。 “这样,带我先去他们的房间一下,另外麻烦替我准备一张宣纸……文房四宝都要。” 说完,自己已经往楼上走去。掌柜的也跟了上去,引路,并吩咐跑堂的去买文房四宝。 此刻在皇宫的华彧躺在皇宫一处的房间里正酣睡着,口里呢喃不清,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 梦里什么都是模糊的。 华彧站在一座山的山峰上,四周都是悬壁,云雾弥漫开来,他看清了无尽的深渊不敢迈开步子。 他好像想起来,刚刚不是和唐总管在一起吗?怎么现在自己一个人呆在这。 “唐总管!唐大小姐。唐明玥!” 喊了几遍,喊了不一样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彧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华彧猛然转身。 “师父……师父!” 华乐伈悬空站着,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师父,彧儿害怕。” 华彧看着华乐伈,眼泪忽然涌出。不知道多久没看见这张脸,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十六年,陪伴华彧十六年的人。就两个月不见,居然感觉是那么久那么久。 “彧儿怕什么,彧儿不是回家了吗?” 华乐伈带着笑容,在这可令天下男子倾覆的脸上的莞尔,对于华彧而言就是自己的师父慈爱的笑容。 “师父是彧儿的姑姑吗?” “这个答案不就在你心中吗?” 华乐伈看起来有点不清楚,华彧伸出手,他怎么也够不到…… “华彧哥哥!”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划过华彧的耳边。 “芸儿!”华彧转过身,夏芸儿梨花带雨的模样。 “芸儿怎么了,我在这呢。” “华彧哥哥是忘了芸儿了吗?”说完夏芸儿转过身去,踏着凌空跑。 华彧追出去,脚下一空,跌入万丈深渊! 第四十七章 五维相通汇意剑 “公子,公子!” 皇宫一处偏殿房间里的床上,华彧满头大汗,双眼紧闭,口中一直呢喃不清。身边的小宫女十分害怕,蹲在床边喊着公子公子,可是华彧并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在梦魇中醒不来。 “啊!” 落下万丈深渊,伴随着华彧撕心裂肺的叫喊,他的身体像是浮空一般,逐渐慢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会轻功的,脚下拂云踏风,眼前透过薄雾看到了个山洞。 山洞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刚好足够自己站位,于是他接空气之力以越极轻步踏出一个连跳,落在了平台上。 山洞口几处藤蔓绕着,华彧将真气引入食指,射出几道气劲之剑。 藤蔓尽断,他用手拉开已经断掉的藤蔓,打开了山洞的入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盏烛灯。 烛灯往面前摆一摆,没有熄灭,证明山洞中有可以呼吸的空气。华彧径直走进去,心里想着是不是唐明玥和他遭到了奸人的暗算被追杀到这里,全然不知道这里只是自己的梦境。 梦魇落的很深的时候,人尽管经历了几个梦境场景的转变,也无法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就在刚刚他连自己看到的华乐伈、夏芸儿、唐明玥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山洞好像很深,他将烛灯在洞壁上照了照,看见几个石头块上有几根未然的蜡烛头。于是他将烛灯灯芯靠近那几根蜡烛头,整个通道就明亮了起来。 洞壁上都是这样的蜡烛头,华彧内心不经喜悦,于是他沿路点燃蜡烛,整个通道一路下去异常明亮。 “好奇怪的山洞,不知道唐明玥在哪里。” 华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言自语起来,仿佛这一个月都是和唐明玥一起赶路一起生活,少了唐明玥就感觉有些孤单。 不知道走了多久,接着通道的亮光,他看到一个石桌上摆着一本书,旁边还有一个烛灯,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烛灯并没有亮。 这一切有些太过诡异,他好奇地走近才看到石桌后倚着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骷髅。 “无意冒犯,抱歉抱歉。” 华彧弯下腰,低下头,祷告。 突然他像是看到什么一样,瞪大双眼,直直地看着石桌上那本书。 《意剑心法》!怎么会是自己曾在山水阁看到过的那幅画中独立出来的一本《意剑心法》。此时此刻华彧的内心是惊讶的。 他不知道这是个梦,正是因为他心中有意剑心法的存在,所以梦里才会有这本《意剑心法》的出现。 “意剑心法!” 华彧轻轻念叨一句,心里全是当时在山水阁《百鸟朝凤图》中看到的那段话: “一剑霜寒十四州,诗来古时,诗去盛世不从来。听见剑意,听见剑影,听见剑泣,自古有灵未有情。何为意,何为剑,剑气为末,剑意为宗。” 他打开面前石桌上的那本书,在梦里居然细细地品读起来,每一个字都精准描写意剑心法的口诀和招式。 这可能就是江湖传言的以心悟道的法门,在梦中以现实中的东西为基础,慢慢地在非现实中感悟更为精湛的存在。 华彧在他的梦里,依照书中所记录的一文一字开始运功。将五维之间的隔阂用《引脉剑谱》中的方式减到最小,再以《意剑心法》中所有的步骤汇集五行经脉的走势,五维逐渐相互融合。 气劲从子实穴到汇阳穴,力道从膻中穴到子虚穴,身法再从四方气血之中抽取真气灌入丹田,根骨则压在督脉,洞察汇聚四处。 皇宫偏殿一直躺在床上的华彧,忽然立起而坐,双手自然折印,反复点触臂膀、胸口的基础玄关,吓得小宫女连忙跑出房间,径直去了梅亭剑所在的皇宫御书房。 华彧梦里和现实里都在融汇五维五行,全然不知外界情况。更不知道昨天晚上唐明玥将其送至皇宫门口便晕了过去,沈苍南将二人带到皇宫大殿,东方仁见唐明玥和华彧二人正是山水阁的人,便命梅亭剑诊治。 唐明玥属于劳累过度,梅亭剑将其安排在一厅休息,东方仁命一个叫小云的新宫女前去照应。 梅亭剑诊断华彧为过度饮酒且在酒后强行运功导致经脉受损,加上先天心脉异于常人导致五行经脉错乱,而多次心绞痛加吐血。 以梅亭剑的医术,半晌便医治完成。东方仁便派了另一个宫女守着他,一有情况便来御书房找他和梅亭剑。 根据自己内心的《意剑心法》以及梦中自己顿悟的详细过程,加上自己的经脉受损已经在梅亭剑手中全然恢复。 昨日所饮之酒,以及今日所悟之心法相融想通,华彧体内的真气居然更加厚实。 《引脉剑谱》中记载此剑法必须潜修五维以及五行经脉,再后必须以强厚的内力真气作为根本,才可以射出五指剑气,故为引脉之剑。 稍顿一会,华彧气守丹田缓缓停下适才旁人看来手舞足蹈的样子。 梦里的华彧也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两张并不是太陌生的脸庞——均帝东方仁和国宗宗主梅亭剑。 一眼望去,整个房间里金碧辉煌,榻前站着当今均朝皇帝以及均朝的国宗宗主,华彧有些不知所措,又发现自己端坐在床上,像极了刚运过功的人。 “你醒了。” 东方仁还没等华彧开口,和蔼地问道。 华彧连忙下床,没有穿鞋就半跪在地上,礼貌地回了句: “参加皇上。” 东方仁起前一步托起华彧,说:“山水阁之人无需跪拜的。”语气可亲,让人无可挑剔。 “少侠不知道,皇上一晚上都在御书房和我等你们的消息。” 梅亭剑看着均帝东方仁和华彧二人,说上一句讨好像是讨好山水阁的话。 而华彧听到的是两个关键字:“你们”。 “梅宗主,那个……唐……” “唐小姐当然没事,她在凤霞宫的偏殿休息。” 梅亭剑走近华彧,双手顺势摆在其手腕脉搏处,稍迟片刻,梅亭剑惊道: “少侠这武功精进怎么如此之快!” 第四十八章 少年不期未可知 梅亭剑昨天给华彧诊断病情发现他是因为饮酒过度和强行运转经脉导致的这般状况,所以顺便以内功探测了华彧的内力,发现其内力差不多也就在十七岁这个年龄段。 原本以为这个少年的武功并不强,除了之前在武林大会上飞落封禄台的轻功博人眼球外,武功应该也是平平碌碌。 可是刚刚梅亭剑再次给华彧把脉时,居然感觉面前这个山水阁少年的内力增进了一倍,差不多在练武二十五年到三十五年之间。 听到梅亭剑的感叹声,华彧才想起刚刚自己做了一个貌似很长的梦,梦里自己好像在练那本《意剑心法》,至于心法的字句浑然不记得了。 “话说,朕都不知道少侠叫什么。” 东方仁像是想起来什么,他知道在凤霞宫偏殿的那位是山水阁的大总管,江南唐家的长女,却不知道这个白衣清秀,俊朗干净的少年的名字。 照东方仁这么一提,梅亭剑也恍然醒悟过来,自己一直一直都在喊他叫少侠,根本没关心过这个人叫什么。 华彧看着这两个人突然接近同一时间问自己的名字,他想了想,礼貌性地回答。 “江湖小辈,微名卑姓,何足挂齿……” 酸溜溜的话从华彧嘴里说出来,居然显得很是适当。 梅亭剑微笑着,东方仁已经接不上话了,但是他很清楚梅亭剑会说上话,而且还会说的特别好。 “诶,少侠,这江湖便是有数以千计的小辈组成的,何况少侠还是山水阁的使者。” 东方仁闻言,心里默喜,这梅亭剑果真从来不让他失望。 其实对于华彧来说,无论谁问他叫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比如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皇帝,是武林前辈国宗宗主。 “我叫华彧,来自海滨。” “华彧!” 东方仁和梅亭剑异口同声的惊叹,但是他们两突然想到那天出现在武林大会现场的华彧不是这般模样。 华彧的发型和衣服都有些脏乱,没有最初那个出现在武林大会现场的“华彧”那样的束冠,所以他们都不觉得相似,加上白衣带点灰尘,像是一件灰色的衣服,所以梅亭剑和东方仁也没把他和那个“华彧”一开始联想到一起。 “华少侠可知道天下榜首榜也叫华彧。” 梅亭剑那沙哑令人胆寒的声音突然恢复,极为认真地看着华彧。华彧当然知道,而且根据唐明玥的描述,可以断定那个华彧是刘逸尘办的,毕竟越极轻步里的三段连跳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我知道,我想应该是同名了。” 华彧这样回答,他确定梅亭剑不会怀疑自己就是首榜。给自己诊断过身体状况,还知晓自己内力精进之后不过也是三十五年以下的修行,怎么也不可能是天下第一的水平。 “应该是了,皇上和我都见过那个叫华彧的,样貌和华少侠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东方仁看了看梅亭剑,和蔼地笑了笑。梅亭剑也笑了开来,让华彧摸不着前后…… “对了,碧儿,去凤霞宫偏殿让小云带唐总管过来。” 那个小宫女应了东方仁一声,便引自退下。 东方仁笑道:“华少侠稍等片刻,朕还有家事处理,晚些大摆筵席宴请你和总管先生。” 言罢,面带笑容地离开。 华彧和梅亭剑面面相觑,梅亭剑微笑着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大概是在等唐明玥到来。华彧突然想起来自己自己昨天晚上用引脉剑法把梅若尘打成重伤的事情,看着梅亭剑不禁有点发虚,毕竟面前这个人也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梅宗主。” 闻声,梅亭剑笑问:“华少侠,有何事?” “那个……梅少主……那什么……” 见华彧支支吾吾的样子,梅亭剑像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拍案而起大怒。 “混蛋!” 华彧惊恐! “好!这个逆子本宗回去非废了他不可!” “……” 华彧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呼了口气。 “华少侠怎么出了一身汗?” “没什么,这个皇宫房间有点热……” “华少侠注意休息吧,本宗先回国宗一趟,唐总管稍后就来了。” 说完,梅亭剑带有一丝怒火出了房门。华彧猜想应该是回国宗教训他儿子梅若尘,只是不知道看到梅若尘重伤之后,又了解到是他华彧动的手的话,会怎么样呢。 “彧儿!” 正在华彧思量之时,一声熟悉的彧儿响彻耳边,华彧内心一动,抬起头。 “唐……唐……唐……” “唐什么,名字你都不会喊?” 唐明玥笑了一下。唐明玥这样的笑容不但华彧没有见过,华乐子玉没有见过,就连唐风估计都没有见过他女儿这样明朗的笑容。 “唐总管。” 华彧憋不出,喊不出唐明玥三个字,感觉那样喊太生硬了。但是唐总管这三个字,倒是让唐明玥有些失落。 “华彧!你昨晚对梅若尘说我是你女……女人,还说什么洞房来污蔑我清白,你……” 唐明玥指着华彧,气得跺脚。 华彧呆呆地看着唐明玥,微微咳了两声。 “唐小姐莫不是想嫁给我了吧……” 唐明玥看着华彧,往前走了三步,离华彧只有半尺。 “你娶不娶?” 四个字,吓得华彧瘫在地上,指着唐明玥结结巴巴道: “你……你是想老牛吃嫩草,我才十七,你都快二十的人了,我不娶!” 唐明玥一把拉住华彧的衣襟。 “那你就嫁到我唐家来!” 言罢,把华彧往床上一推。 子阳城中午的太阳可以说是暖暖的,照在皇宫的每一处,明媚的春天里洋溢着安静的气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扣人心弦。 太和殿中,东方仁蹲在东方泽的面前,眯着双眼,满面欢喜地指着沐和溪两位贵妃以及东方溪公主和东方沐皇子。 “这是你溪妹妹和沐弟弟,还有你的两位母妃娘娘。” 东方泽很有礼貌的鞠躬,拉着东方溪和东方沐的手,用自己觉得很大人的语气说: “我叫东方泽,是你们的哥哥,以后由哥哥保护你们!” 第四十九章 天榜落幕南星隐 “彧儿,你说,你嫁不嫁!” 唐明玥将华彧一把推在床上,自己一脚抬起架在床沿,俯身下来,翘起华彧的下巴。 “我……” “我数到三,你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 “三!好,你答应了。” “啊?” 华彧一脸懵,怎么还没有数三下,他就答应了。看着唐明玥勾起的嘴角,华彧心里一慌,他估摸着自己恐怕已经中计了。 华彧还想着反驳什么,门外咚咚咚地敲门声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唐明玥站好理了理鬓发,走向房间门口。 小云站在门口,低声说道: “姑娘,刚刚皇上有旨,让你和华少侠去太和殿。” 唐明玥回应,转过来严肃地咳嗽两声,认真地对着华彧。 “怎么啦?” “皇上找我们,不管因为什么事,我觉得我们都该走了。” 华彧对皇宫没有什么留念的,唐明玥说走,他是真的想走。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着装,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唐明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贴着这个小宫女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小云连连点头,唐明玥缓缓握住小云的手。 “保重。” 言罢,她转过身,朝华彧做出一个走的手势,两个人拂云踏风几步踏上飞檐,在宫廷侍卫毫无察觉下离开了皇宫。 太和殿内,东方仁和南宫皇后坐在一起;溪贵妃和沐贵妃坐在一起;东方泽、东方沐和东方溪三个小孩坐在一起。 东方泽递过去两块糕点,东方溪接过来,眯着小小的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 “谢谢太子殿下哥哥。” 三岁的东方沐也鹦鹉学舌般跟上说一句:“谢谢菜籽田芽锅锅。” 这句话刚说出口,沐贵妃起了一身冷汗,急忙解释。 “沐儿还小,话还不能说全,皇上恕罪。” 东方仁正高兴,对于这些当然不放在心上,他看着东方泽,满脸和蔼,毫无帝王模样。 若不是黄袍在身,谁知此乃帝皇。 见东方仁没有回沐贵妃的话,南宫皇后安慰:“没事的。” 沐贵妃坐下来,心里暗暗发狠。对于南宫皇后,从东方泽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狠极了。加上东方仁立东方泽为太子,东方沐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了储君的可能,这个十岁的小孩不知道有多么碍她的眼。 但是她现在啥也做不了,啥也不敢说。 “皇上,刚刚小云来说,唐总管和华少侠离开皇宫了。” 殿外,老太监匆匆进来回禀。 东方仁应了知道,对于唐明玥和华彧离开,他可没有能力左右。 “那,大家用膳吧。” 无奈,他只能宣布可以用膳。 正当东方仁准备用膳时,皇宫里响起了鸣钟声。 “咚……咚……咚。” 三声!在均朝,三声乃是紧急鸣钟声。 东方仁拉住南宫皇后的手,轻轻吩咐她同贵妃和皇子皇女用膳,自己去往正殿上午朝。 南宫皇后嘱咐他注意身体,他便整理衣冠,往正殿走去。 正殿下,文武百官匆匆就位,东方仁一步一步走向龙椅。 伴随着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缓缓坐下。 “众卿家,午朝紧急,有何事出?” 台下钦天监回禀均帝东方仁。 “启禀皇上,微臣昨夜观星。北紫薇星闪烁,南天狼星摇摇欲坠,西南一角魁星转位。” “这是什么现象?” “南朝颜氏,恐怕不久便会灭亡。” 钦天监回复。 东方仁看着钦天监,心里疑惑。 考虑到民生问题,自己暂时还没有想出兵攻打颜朝,这颜朝可以说是偏安一隅,应该发展民生,好好发展才对,怎么会面临灭亡。 “爱卿先行退下,另外还有什么急事启奏?” “启禀皇上,城中天下榜被换成了才子榜。” 沈苍南半跪下来。韩梓萌养伤,自己是负责此次天下榜守榜工作,现在天下榜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换,实属失职。 “沈将军请起,山水阁做事一向如此,岂是你等职责。” 沈苍南站起来,引自退下。 东方仁看了看底下文武百官,问道还有何事。 底下一片寂静,东方仁觉得很是奇怪,便笑说: “朕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事了。” 东方仁站起来,看着文武百官,语重心长说道: “朕立泽儿为储君,不是心血来潮。泽儿在你们看来是十岁小孩,在朕眼中却是一位在云中道派学文习武四年之久的治国理政,安邦定国的明君。” “云中道派,学文习武四年!” 底下议论纷纷,这些大臣可都知道云中道派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光那句俗语:“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各位无需担心,朕还会让泽儿和沐儿,溪儿一道去翰林书院学习,学业不会荒废。” “吾皇圣明。” “那么,退朝。” 东方仁站起来,群臣引自退下。 看着徐徐退下的群臣,东方仁心里无限感慨。 自自己起兵以来,已经两年之久。北方武林六派均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如今北方已经初步稳定,百姓接受了新朝新帝。民生问题逐渐减少,比起前朝生活较为安康。 山水阁天下榜首次在子阳城张榜,承认了均朝的地位。此次天下榜武林大会就这样被自己强迫截止,和自己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可以为国家效力的武林侠客,只有追求功名利禄的江湖人士。 才子榜第一是谁自己居然毫不关心,帝位虽然坐的安稳,心却一点都不安稳。 万般思绪过后,群臣都尽数退下。他缓缓坐下来,叹了口气。 “自颜朝天享年间大乱之后,天下武林愈发显得重要,可惜前朝末帝年幼不知,任由天下武林混战,百姓民不聊生。” 身旁的侍官哪里知道东方仁在说什么,他小声问道: “皇上累了吗?” “朕不累,是朕的壮志雄心他累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得重新计划一番了。 午间的阳光照不进正殿,但是能照满整个子阳城的皇宫的每一处宫殿。 天下榜暂时落幕了,后续的事情还会继续发展,没人猜得到这背后的事情。 刘逸尘站在皇宫的房顶上,看着远方…… “该来的,就要来了……华彧,你的路,走的可真难啊。” 第五十章 南方柳絮正飞花 云中道派,乃是武林十派之首,千百年来,世人向往的学文习武圣地。 其开派祖师张云中,创《南华拳法》,《云中十三剑》等经典武学,闻名于江湖武林。 后世依据云中道派武功,独创“归心道”心诀,共九重。 江湖人称赞云中道派以剑门作比:“剑门学剑三十载,不抵云中三十晨。” 更有人说,云中道派若不是与世无争,当年霸行江湖的天堑门也不是对手。 十六年前,新任掌门师正一剑落败剑门门主叶华天,此后《归心道》、《云中十三剑》、《南华拳法》均成为武林中人向往的神学。云中道派代替天堑门在武林的地位,成为武林十派之首。 颜朝末年,千机门、毒宗、少林、丐帮、神龙府、北墨家六派协助北均王东方仁起兵,并推翻颜朝在北方的政权。南方除了北墨家分出的南方墨家全力支持东复帝颜明善外,剑门、云中道派、江南唐家、蜀岭一直默不作声,但也没承认北均的地位。 路过南北边陲小镇,依旧保留着原本的小世繁华。 杨珏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身后是几十号侍卫,还有云中掌门师正,墨家弟子墨剑,以及那位北杨王的老家臣。 几十号人走到最初喝酒的小酒馆,小酒馆依旧挂着一盏灯笼,灯笼的红光下写着酒字,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这几十号人,都带有一点好奇。 杨珏看着这间酒馆,酒馆里店小二跑了出来,笑脸盈盈地说了一声: “世子殿下有请。” 杨珏看着店小二,手中扇子微微停下,心想这店小二怎么认识的自己,还喊出自己的身份。 正在思虑之间,酒馆内走出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子,缓缓咳嗽两声。 杨珏抬起头,半躬下腰,微微说道:“父王。” 身后几十号侍卫,墨剑以及老家臣齐齐跪下。 “参见王爷。” 站着的乃是当今大颜王朝的北杨王杨振! 杨振看着几十号人中有一位穿着道服,只是鞠躬抬手的白发长者,用眼神示意杨珏,此人是谁。 看着父亲的眼神,杨珏会意,向杨振介绍师正。 “父王,这是云中道派掌门,师道长。” 师正朝着杨振报以礼貌地微笑,杨振内心忍不住的狂喜。这可是云中道派的掌门啊,是他北杨王不知道多想拉拢的人! “师道长快里面请。” 杨振侧身,对于师正,他恨不得抓的牢牢的,成为辅佐自己成就大业的左膀右臂才好。 杨珏也随着自己的父亲,侧身招呼师正先进酒馆。碍于情面,师正进了酒馆,随后杨振和杨珏进入酒馆,再后墨剑和老者跟进,侍卫站成两排护在酒馆门口。 酒馆内,杨振已经安排好了一桌酒席,本来只是为他的儿子以及墨剑还有老家臣柳先生庆祝回家用的,如今再请师正一同入席也未尝不可。 “师道长请。” 杨振半入席,面朝师正示意师正先入席,这是颜朝皇室贵族入席前的庄重礼仪,可以说这样的礼仪,是北杨王对师正求才若渴的最好证明。 师正入席,四人随后按地位先后入席。 这是一顿饭,一顿师正的“入伙饭”,这顿饭后,师正彻彻底底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为北杨王尽责尽力,辅佐北杨王做他想做的事情。 当春风再次吹绿江南的时候;当桃红逐渐凋零的时候;当柳絮飘满整个南方大陆的时候。 南都至安城一片繁花似锦,到处暖燕嬉戏,几处小堤流水。 在至安城的城中心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旧都宫殿,现在是颜朝的皇宫,到底是少了些大朝的模样,在热闹非凡的京城中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一身素衣的二十岁男子站在皇宫护城河畔,一只手捋过一边长鬓,一只手折下一段杨柳枝条,轻轻吟诗一句。 “客舍青青柳色新。” 这是一句再不过简单的诗句了,倒是没有多么地华丽和凄凉,但也写出来该有的心境。 好一个客舍,这客舍岂不就是客居一处吗? 素衣男子站在护城河畔,不由俯下身子看了看河中的自己。 “皇上,河边清凉,晚春季节要注意龙体啊。” 身后一位年老的公公,给素衣男子披上一条明黄的袍子。这素衣男子便是大颜王朝的东复皇帝,颜明善! “唉,谢谢李公公。” 颜明善全然没有一副帝王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个纯挚的大家公子,面色平凡,穿着朴质。 “皇上和老奴客气了。” 李公公继续说道:“杨世子回京了,皇上何不召见他来,问问此次天下榜之事?” 颜明善听见杨珏回宫消息,又叹了口气。 “一晃,两个月又过去了。我都来这至安城两年了……” 李公公不在言语,他清楚颜明善在想什么。 自颜明善以传国玉玺召集天下藩王之时,北杨王以百万大军拥立颜明善为帝之时,这个皇帝就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没了。 “皇上,您有多久……没称朕了。” “这个朕,快有人称了。” 颜明善拱了拱肩,河畔到底有些清凉,他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看了看,转过身去,往后殿方向走。 李公公步步跟上,陪颜明善一路走到凤鵉宫。 “明妃,在吗?” 凤鵉宫宫门紧锁,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皇上,明妃娘娘去年冬天薨了” “哦,我都忘了,我还以为她只是生病,我好久没见她了。” 颜明善继续走着,慢慢推开宫门,突然笑了笑。 “杨振前些天和我要玉玺,说是要颁布一道圣旨,派人出师大西国。” 李公公没有言语,只见颜明善坐在椅子上,朝着那空无一人的椅子自言自语。 “他想要玉玺,我现在还不能给他,时间不对。” 颜明善仰着面,继续缓缓说道: “太祖皇帝说过,曾经一个算命的说,大颜君临百五六。如今到我继位时,才一百五十三年,还有一年……” 这句话,李公公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心里倒也添了几堵墙,很难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像平日里一样待在凤鵉宫里,还没安静太久,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 “皇上……杨……北杨王和北杨王世子……求见!” 第五十一章 复帝一计保玉玺 “皇上,北杨王父子求见!” 颜明善不语,他坐在椅子上,连看都没看那个太监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敲了敲桌子。手指和桌子相互碰撞,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响声,每一次敲打都有旋律的变化。 小太监见皇帝没有理睬他的意思,侧身走到李公公身边,低声说。 “李公公,皇上这是?” 李公公示意小太监先下去,小太监便没有多问,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就下去了。 而此时的颜明善缓缓站起来,语气里添了一丝强硬。 “告诉杨振和杨珏,就说我在正明殿等他们!” 言罢,颜明善走出凤鵉宫宫门,径直走向正明殿。 正明殿是以颜朝第三个皇帝,明宗皇帝颜枫君的年号命名的宫殿,当年颜枫君从至安城迁都淮京,定至安城为南都,开创南北双都形式,大大发展了南北经济。正明年间,百姓安居乐业,天下一片安宁。 后来,明宗驾崩,严宗继位后改南都太和殿为正明殿,此处大殿便是颜朝帝王尊贵的象征之一。 李公公小跑到玄武北门,杨振和杨珏站在北门等候。 “王爷,世子!” 杨振看到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来传他和杨珏,便微微上前招呼道李公公三个字,表示自己对其尊重的态度。 李公公也了解杨振和杨珏这两个人,也能猜测一二他们的野心,但是碍于自己只是一个宦官,对于这些只能藏于心中,力求自保。无疑的是李公公对颜朝的忠心,天地可鉴。 “王爷,世子……呼呼,皇上在正明殿等候二位。” 跑的略急,李公公毕竟年纪大了,倒也气喘吁吁。 “正明殿?” 杨振没有说什么,倒是杨珏心里纳闷,为什么会在正明殿接见他和父亲。毕竟正明殿是皇帝接见群臣的大殿,他和父亲可是掌握颜朝军队的太师级别人物,最起码要在皇宫的御书房接见吧。 “珏儿,发什么呆,快跟上。” 杨振已经进入宫门,杨珏还在原地思考,所以杨振随即问道。 听到自己的父亲声音,才知道自己已经走神很久,距离他们还有了几步距离。 皇宫北玄武门离正明殿倒是有不短的距离,杨振走在李公公后面,而杨珏则一路心不在焉,心中不免还有些怒火。 或许是杨振观察到杨珏的神态不对,他在李公公的身后一路向正明殿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杨珏。 “珏儿,你在想什么,父王很清楚。” 本来心不在焉的杨珏立马拉回思绪,紧紧跟着杨振身后,没有言语。 瞧着杨珏低头不语,杨振微微笑着,对着这皇宫的路,指了指那些黑砖青瓦。 “你可知道,这路一月铺成,可走多久?” “十年?” “不错,那十年铺成呢?” 杨珏心想谁疯了,花十年去铺一段路,不如用着十年的时间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儿臣觉得并没有人会花十年铺路。” 面对杨珏的回答,杨振笑笑。 “十年之路,千年万年不损。” 杨珏一听,不解,未语,杨振继续说道。 “你可知‘蒙初高帝祖陵’前的路花了十年建成,到东复二年,已经一千九百多年,依然无需修缮。” 十年之路,不能急于一时。必须稳扎稳打,才能长久不损。若是花一月建成一座桥,一条路,必然会水冲桥跨,风雨路塌。 杨振的意思就是告诉杨珏,颜明善让他们走这么长的路,因为颜明善是皇帝,他们是臣子,他们必须走,但是却不是永远走。什么时候不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时间却不能急于一时。 杨珏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不时,已到正明殿门口。 杨振刚要踏入,李公公顺手拦住,道了声:“王爷莫急。” 杨振和杨珏便站在宫殿门外的台阶上,李公公进殿回禀。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南方的晚春倒是有些炎热,杨珏用衣袖摸了几次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气愤地看着宫殿匾牌上的“正明殿”三个字,心中萌发一种想改掉名字的冲动。 “宣,北杨王父子进殿!” 杨振提起裤脚,踏入正明殿,三步落脚,跪下。 “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珏见状,也随即跪下,口中却没有行礼。 颜明善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按流程回道: “北杨王快快请起,不知道北杨王有何事要此刻进宫禀报?” “皇上,云中道派已经表明观点,掌门师正将于半个月后来至安,为我大颜尽忠尽职!” 当杨振念到师正二字之时,颜明善忽然心头一颤,师正?师正!岂不是那个武林中人人皆知的云中一剑! 颜明善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自己做的椅子上方的“心系黎民”四字牌匾,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 “心系天下百姓就好,北杨王心系天下就好。” “皇上,臣还是希望皇上能将玉玺借臣一用,以帝王之名去出师大西国,必然能统一南方。” 颜明善并没有回答杨振的话,他缓缓走下台,走到杨振和杨珏面前。 “杨世子两个月未见,依旧风采奕奕,我们俩年纪一般大吧。” 杨珏看着颜明善,心想你不过一个傀儡皇帝,还和我比什么年纪,但是表面微笑,回答道: “谢皇上夸奖,我和皇上确实一样大。” 他在皇帝面前自称我……他可能没发现皇上自己一直称的也是“我”。但是他并不害怕,他看着颜明善。颜明善却透过杨珏的眼睛,看到了比北杨王杨振还要深邃的目光,这目光里有着深深的他意。 “不知道世子可不可以,以我封的颜朝国武将军名义出师大西国?” 闻此问,杨珏本就心高他不假思索,应声:“有何不可!” 颜明善转过身迅速走上台,站在那块大匾之下。 “北杨王世子杨珏听封!” 杨振默默叹气,自己这个儿子真的是神助攻,就这样破坏了他拿玉玺的计划。 “杨珏为国武将军,领兵三十万,速取大西国城都,我在至安等卿凯旋!” 第五十二章 此去西征访云中 山路崎岖,不过师正已经走了几十年。他踏着一片熟悉的山路,身边没有道成,没有三千。溪水划过山石,透着沁心的春凉,漫山遍野的野花飘香,和早春离开时已经大不相同。 走到云中的山门,巡山的弟子背着双剑,看见来了一个白发老者,便心存警惕地迎面走来。 “什么人,来拜山!” 师正看着小道士一脸认真的样子,和蔼地摆了摆手。 “是我,师正。” 巡山弟子看着这一头白发的老者,不敢相信。在他的记忆里,师正掌门虽然已经五十六岁,但是不过是鬓发微白,不仔细看还以为满头的还是黑发呢。可是面前这位的头发明明就是雪白雪白的,就像个过了百岁的老者。 见小道士有些不相信,师正并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走到一旁,坐在一方石块上。 “《南华经》上说:‘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如今我已发白,时间与我就是如此。” 巡山弟子顿悟,面前这个白发老者正是自己的掌门师祖,师正! “弟子知明,见过掌门师祖!” 师正走近巡山弟子,托起半跪的知明,慈祥地看着他。 “你的道号是知明,你的师父是?” “师尊道号是道成。” 小道士说到道成的名字,师正内心陡然失落,微微叹了口气。 “掌门师祖,师父不是和您去子阳城……怎么不见?” 师正拍了拍知明的肩,迈着步子往山门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他没有回答小道士的话,他说。 “好好守山,不日有贵客要来。” 师正的声音和身影逐渐消失在知明眼前,知明无奈,只能再次在山门这条路上来回巡视。 客问在云中,此去是江湖。 杨珏接受了颜明善的旨意,这些日子准备兵马,不日西征。 在北杨王府邸中,杨振几日不在,听墨剑说,杨振带上了几个侍卫,去了剑门,拜访剑门门主叶华天,想要请剑门门主出山协助北杨王世子,也就是协助朝廷,征战大西。 “父王去了几日了?” “回殿下,三日了。” “墨剑,整理行李。” 听到整理行李,墨剑疑惑地蹦了一个字:“啊?” “整理行李,云中道派!” 墨剑一下子就明白了,连连答道哦哦。 颜明善下令是再七日后出征,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还有四天。从至安到剑门快马加鞭来回需要四天,而云中道派来回一般马匹只需要两天。 师正已经答应帮助他杨珏完成他的大爷,而叶华天?杨珏从来没有认为他需要一个师正的手下败将来辅佐自己。 再说江南唐家,自成一派,占据江南三郡,虽然自称颜朝子民,却不像什么善类。那唐风更是天下榜第五,其一身武学在武林可以呼风唤雨。 至于蜀岭之主苏南风,自娶了墨清欢之后,好像从来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甚至有传闻说他早已和墨清欢隐居山林,现在的蜀岭之主是一个江湖无名小辈。 无论这些消息什么样,对于杨珏来说,师正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两匹马并立而行,一路走了很远,墨剑还是憋不住地问杨珏。 “殿下为什么要答应皇上出师大西?” “呵呵,你可知道攘外必先安内。” “殿下是说,皇上西征之后便是北伐?” 杨珏压着马。。 “墨剑,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问的。” 马往前走了几步,超过了墨剑的马。 “你要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子上。” 墨剑自知自己问的太多,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他也知道杨珏将马起开,领到自己马的前面,就是告诉自己,自己一直只是臣子。 “墨剑,你跟着我快四年了吧。” “回殿下,自宣明五年冬天到今,已经四年有余。” 杨珏的马逐渐停下,他转过身看着墨剑,眼睛里倒着墨剑的身影。墨剑从来没见过杨珏这般样子,他勒住马,吓得下马问道: “殿下恕罪!” 杨珏坐在马上,笑问: “你何罪之有?起来。” 边笑边下马扶起墨剑。 “我只是想问问你跟我走了四年,比起皇上,你更忠心于谁?” 这个问题,杨珏早就问过,墨剑一直回答的都是,在下只忠于大颜的天下百姓。 “……” 杨珏不语,骑上马,奔向远处…… 夕阳逐渐靠近西边,收敛了刺眼的光芒。杨珏和墨剑已经行至云中道,距离云中道派只有三里行距,远远地看到山门高耸。 “走吧,我想师道长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墨剑下来牵马,杨珏舒展了一下筋骨,折扇一打,行步石路。 山路崎岖,整整走到天黑。 山门处,巡山道士是知明,他看见两个人影往这边走来,好像还有两批马匹。 灯光微亮,他借着灯光看清两个人的长相。 一个头戴紫冠,衣着华丽,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一个穿着黑色布衣,头上绑着粗布,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剑,走在贵族公子身后,牵着两匹马。 “两位这是要借宿云中?” 杨珏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人。他立马提起精神跑上去,喊道: “我要找师道长,我要找师道长!” “两位找掌门师祖何事?”知明问道。 杨珏茫然,他嘴边的话不知道怎么说。 “我家公子是来找师道长邀请来的贵客,你就告诉师道长,天堑涯,为一诺而来!” 墨剑朝着知明言道。 知明闻声,突然想到师正之前说要有一个贵客来此,他敲响山门传音钟,传音弟子匆匆赶来。 “知明师兄,有何事!” 另一个小道士赶来,急忙问道。毕竟夜色早已来临,小道士的脸上带着疲倦。 “速去禀报掌门师祖,就说,贵客来了。” 小道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明这么说,必然是有大事要禀报师正。小道士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朝着山上跑去。 “二位这边稍作歇息,掌门师祖很快就会亲自来迎。” 知明指着山门前的石台,杨珏瞅了瞅,眼里有些反感,但是迫于劳累,便自己用衣袖掸了掸,坐下。 一旁的墨剑将两匹马拴在山门石柱上,看着山下的石路,夜色微凉,路已经看不清。 第五十三章 云中不问世间事 等了一会,杨珏有些乏了,转眼看了看山门内,灯笼的星火慢慢靠近。 他激动地站起来,随即想想自己乃是北杨王世子,竟然受这样的待遇,于是拉着脸站着。 师正离杨珏近些时候,墨剑微微作揖,言道:“见过师道长。”而杨珏则是一副傲然的模样。 “杨公子想来乏了,道华,你领这位墨剑道友去往厢房收拾房间。” 师正看了看杨珏,平静地说道。 “公子,云中大殿有请,云中三祖已经恭候公子多时了。” 云中三祖,说白了就是云中道派的长老。其地位不比师正地位低,可以说这三个人就是师正的第二师父。 六年前,师正的师尊羽化仙去,师正彻底拥有整个云中的掌门大权,云中三祖则负责辅助师正,共同维护云中安宁。 “这?”杨珏不知云中三祖是什么人物,但是听名号也知道这三个人在地位上就是云中现在的“祖”。 “杨公子不必担心,我已经声明我的立场,这次不过是云中三祖想要见见公子您,别无他事。” 这句话说完,杨珏可以说是放开了心。他跟着师正往云中大殿去,身上的疲倦短暂地消失。 云中大殿坐落在整个云中道的中心,四周以高耸的墙壁围着,墙壁上是云中建筑,将大殿护在中心,显得格外神圣巍峨。 一路走来,青灯袅袅,不过这条平坦的大路倒是让人走的舒服。杨珏直了直腰板,打了一个哈气。心里想的差不多是等下了云中之后如何征战大西,统一南北…… “世子殿下,到了。我们进去吧。” 杨珏闻声抬头,大殿辉煌,和皇宫正明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殿内传来空灵一声: “北杨王世子殿下,请进吧。正儿,你也一同进来吧。” 师正恭敬地回道:“弟子领命。” 杨珏推开殿门,大殿内灯火通明,只见殿内正前坐着三个身穿黑色道服的白发道士,每一位都闭着双眼,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世子殿下可知,何为道?” 未等杨珏开口说话,其中正坐中间的白发道士问起杨珏。 对于杨珏来讲,什么是道,又有何干?不过这云中三祖问他,他又岂有不回之理。 “在我看来。道便是为这黎民百姓而去统一天下。” 师正不语,云中三祖坐在中间那位,缓缓睁开双眼,双眸没有色光,显然已经失明很久。杨珏见此,心里居然有着几分忌惮。自己本不会武功,墨剑也不在身旁,若是别人想要杀他,不过片刻之事。 “道可道,非常道。这是道德经的开篇首句,世子殿下知道,世间之人皆知晓,可见,道不可说。” 那位中间的三祖之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正前方,他继续说道: “贫道号为一说,虽眼瞎五十年,但是心智明了,看清世间污浊,也看出世子殿下的野心。” “一说大师!” 不只是杨珏,这天下人都知道云中道派的一说道长,可是这个人不应该是和洛圣一个时期的人物吗?杨珏大为震撼,这样说来,这个云中三祖岂不是都是活了两百岁的老怪物! “不可能,普天之下不可能有活这么久的人。” 杨珏自我安慰,他摇了摇头。 “正儿。” “弟子在!” “你真的决定离开云中,投效朝廷!” 一说问道,师正低着头不语。 “我和你一玄师祖,一理师祖已经商量过。” 杨珏在一旁听着,不知道如何插话,或者说自己根本没资格插话。 “云中道派建派千百年来,从来不干涉天下政道之事,去吧,此后云中与你再无干系。” 言罢,师正和杨珏感到一阵很强的风压。两人纷纷被吹出殿外,殿门一下子紧闭。 风停了,杨珏揉了揉双眼,睁眼看到师正缓缓地跪下,朝着殿门磕了三个响头。 杨珏惊呆了,他本以为师正帮自己,就代表整个云中都会帮自己,那么将来保他的父亲称帝,自己尊为一朝储君的大志不久就会来临。 “师道长,这是,这是?” 师正跪拜完,站起来。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一切好像很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他平静地告知杨珏: “休息一番,明日启程至安。” 说完,便转身下台阶,走回他住宿的房屋。无论是背影还是声音,杨珏听到的都只有平静。 “也罢,得师正,便可独霸一方,大计还是从长再议吧。” 杨珏这般想着也就往墨剑安排好的客间走去。 云中的夜晚,并不是很寂静。后山的鸟鸣声,偶尔的狼啸声,还有风吹在树叶上的莎莎声,覆盖了很多声音。 墨剑听不见任何有用的信息,杨珏无奈只能让墨剑休息,自己也独去休息。还有三日便是西征的日子,这样想来,杨珏逐渐入梦。 ……………… “唐明玥!” “华彧!”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你不得了了,喊我名字干什么!” 唐明玥用玉指戳了戳华彧的鼻尖,华彧节节后退。但是看华彧的表情,分明是充满了不服。 “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许喊你总管,小姐,要喊的正常一点。” 唐明玥一下子勾住华彧的脖子,微微靠近华彧。 “我喊你彧儿,你就喊我玥儿呗。” “好的,唐明玥。” “……”唐明玥不知所言,于是转问道: “所以你喊我做什么!” 华彧指了指不远处骑马的三个人。 “那个是不是我们在子阳城客栈看到的那个有带刀护卫的公子哥?” 顺着华彧指的方向,唐明玥一眼看到那个曾经在子阳城客栈被自己撞掉折扇,借机羞辱的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嘛。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粗布麻衣背着剑像护卫,一个一头白发,穿着正常的黑衣,背着两把细宽剑,像离这不远的云中道派的老道士。 马匹健步,已经走到华彧和唐明玥面前。 杨珏勒马,下马言道: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考虑到之前的事情,他又对着华彧说: “少侠,我们又见面了。” 第五十四章 驿站遇见夏芸儿 对于杨珏,华彧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除了他穿着颜朝贵族衣服的身份值得怀疑以外,华彧认为这个人并没有什么不是。 “嗯,好久不见。” 华彧回答他,微笑着。唐明玥看着华彧,心里想这个傻子连别人之前嫌弃他来自乡村海滨都不知道。 “唐姑娘,这是和你的弟弟一道回山水阁吗?” 唐明玥听见杨珏叫出自己的姓,不过她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自己在武林大会前露面,以山水阁大总管的身份公开天下榜。 “是了,不知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唐明玥眯着眼看着坐在马上的师正和墨剑。 墨剑立马下马,跟在杨珏身后。随即师正也下马,不过是站在一旁。两个人都没有说些什么。 “唐姑娘,在下姓杨,至安人士,家父是世袭北杨王。” 杨珏表明身份,看着唐明玥。其实可以说在子阳城第一眼见到唐明玥的时候,杨珏就再也不能忘记这张绝世仙颜了。 “原来是北杨王世子殿下。” 唐明玥再次瞅了瞅在杨珏身后的墨剑。 “想必这位便是南墨世家大弟子,墨剑吧。” 墨剑闻声抱拳。 当唐明玥的目光扫过师正时,她突然微微一笑。 两人相视一眼,唐明玥抬手,恭敬一作揖。 “山水阁唐明玥,见过师正前辈。” 在场之人,连师正在内,都不禁一愣。 师正不认识唐明玥,唐明玥其实也没见过师正。不过一个照面,唐明玥便知道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是云中掌门师正! “你认识我?” 师正反问,唐明玥摇摇头,说声不认识。 “不过家父曾说过,一个背着太极双剑的云中道士,乃是一剑扬威的师正前辈。” 师正欣慰笑笑,心想这唐风的女儿果真聪慧过人,还记得十六年前唐风开玩笑说要让他的女儿去山水阁做总管,没想到十几年后,真的做到了。 “唐风的女儿。” 师正看着唐明玥。 “你和你父亲一样,虎父无犬女。” 他抹了抹泛白的胡子,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我已经不是师正了,叫我方华吧。” “……” 见唐明玥面露疑惑神色,杨珏直接说明其中所以然。 …………………… 唐明玥清楚状况,又瞅了瞅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华彧。 华彧折了几片树叶,不知道在折些什么。 “华彧!” “在。” 华彧丢掉手中的所有东西,站的直直的。 杨珏,墨剑和师正看见华彧这般,忍不住的都想笑。但是忽然一个激灵闪过他们三个的大脑,华彧?天下榜首榜之人?高手榜天下第一! 还没等唐明玥说什么,杨珏惊问。 “他是华彧?天下榜那个华彧?” 华彧微微咳了两声,低声嘘了两下。 杨珏连忙点了点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华少侠,年纪轻轻,武功盖世,又是我大颜子民,何不为朝廷效力?” 杨珏压低声音,想把华彧收为己用。 华彧看着唐明玥,唐明玥摊开手,表示这是你华彧的事情和她唐明玥可没有关系。 “要不,唐姑娘和华少侠都去北杨王府坐一坐?不下半日便到至安……” 杨珏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华彧或者唐明玥拒绝他。 华彧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马匹,他华彧可没有马。杨珏应该是看到了华彧的眼神,面带微笑地指着北面。 “不远处有个路边食馆和驿站,我们去那休息一番,顺便在要两批快马。” 杨珏满是期待地揣揣手。 “华少侠和唐姑娘都不必担心。” “行,我也饿了。” 唐明玥未等华彧说话,已经答应下来。 五人便下马走向不远处的食馆…… 食馆建在官道上,为了方便来往官员或者是武林人士亦或是走亲访友之人落脚休息。 几根简单的木桩顶着草棚,店主人坐在摇椅上招呼着来往行人,正因为天下榜结榜,武林大会结束,正当南方武林人士返回途中,好不热闹。 杨珏看了看,走在最前面。 坐在摇椅上的店主人微微看了一眼,五个人看气质其中三个人极为不凡。 当头男子穿着金丝长袍,身后更有一位绝世仙颜的女子,还有已经一个满头白发,背着双剑的道士。只是后面两位穿着一般,一个像侍卫,一个像学徒…… “哎,五位里面请,小二招待起来。” 店主人从他的摇椅上起来,招呼道。 杨珏谦让华彧和唐明玥,两人坐下。 “将好酒好菜都上一遍吧。” 杨珏此言一出,四周武林侠士都将目光聚来。 南朝属于亡国政权的后续,颜明善曾经声明举国上下要痛定思痛,节俭尚志。 如今杨珏一句好酒好菜都上一遍,完全就是蔑视朝廷,蔑视情当今皇上! 杨珏注意到四方聚来的目光,他尴尬地朝着华彧和唐明玥笑笑。 心想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自己身为北杨王世子,这种行为就是给自己的父亲招黑…… “小二,做点好吃的,我招待好友,不能太寒酸……” 收回刚刚的话武林人士的目光逐渐散去。店小二回了声哎,便去后灶台去和大厨一同忙活。 华彧干巴巴地坐着等,本来不饿的肚子,在坐时闻到别人桌上的饭菜香,也咕咕咕的叫起来。 不仅华彧,墨剑,师正和唐明玥,甚至杨珏都饿意尤浓。 华彧看着唐明玥,心想这唐明玥自从自己无意中和她那啥过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威胁自己就算了,还经常无缘无故喊自己,这还不算……还要自己娶她……想着想着,他看着店外的小道。 好像看见了……夏芸儿…… “唐明玥……我……我。” 华彧拉住唐明玥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 “干嘛?你做甚呢?” “你看嘛,那外边小道上两个人,后面那个是不是芸儿……” 唐明玥以为是华彧极度思念导致的老眼昏花,便敷衍地瞥了一眼。 店外小道,芳草青青。小道上不远不近,的确有两个人。 一个身穿灰衣,是当时在山水湖心自称落青河的兄弟落青流,还有一个便是夏家五女儿,夏芸儿! 第五十五章 闻其名声不见人 “落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到京城?” 穿着清秀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嘴角的弯弧不是很明显,倒有几分阴险狡诈的感觉。他看了看玲珑可爱的夏芸儿,目光顺势扫过路边的草棚木柱搭成的食馆。 “五姑娘累了吧,我们在这儿先落脚歇息。” 夏芸儿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问落青流。 “落叔叔为什么非要带我来京城。” 罗青流依然是面露淡笑,轻轻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让夏芸儿不再言语。 “歇息一会吧,此处再走一日便到至安了。” 夏芸儿点点头,她又能说什么呢。华彧离开不久,这位据说是父亲的结义兄弟的亲弟弟的落叔叔便和母亲说要带自己去至安城。一路走来,从来不说为什么,一路走来只回答两个字,华彧的名字。 她跟在他的后面,低着头走进食馆。 店主人微微睁开眼,招呼道:“小二,来客人了。” 这一处驿站食馆的食客不少,来来往往的江湖侠客,平民百姓聚拢在一块,热闹非凡。若是在此有熟人,恐怕千百张面孔,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认得出来的。 杨珏和墨剑坐着,注意到进来的落青流,也注意到华彧和唐明玥的眼神,为了不引起他人的警觉,杨珏压低声音。 “华少侠和唐姑娘认识这个人?” 听到杨珏这么奇怪的一问,华彧疑惑。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有过一面之缘。” ……- “米饭,青椒肉丝和一壶茶水。” 落青流招呼店小二,夏芸儿坐在一旁,依旧是低着头不语。 食馆和驿站相靠,就是为了方便行人而建。这不大不小的地方,人流不小,夏芸儿毕竟一直生活在山水湖心,对于这些场面,她更喜欢低着头,所以根本没发现她除了母亲和姐弟以外,还牵挂着的华彧哥哥就在此处。 华彧的目光全落在夏芸儿身上,他一下子想起了和夏芸儿在山水湖心到山水阁山门那条不远不近的山路上的所有事情。 或许是华彧的目光太过明显,杨珏压低声音靠在华彧身旁。 “这姑娘不会是华少侠的梦中情人吧?” “……” 华彧看了杨珏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唐明玥好像有些生气,她瞪着杨珏,声音不大地回道。 “是他妹妹。” 四个字,外人听起来平淡无奇情,华彧听起来却闻到浓浓的杀意……不对……是醋意! “对对对,是我妹妹。” 华彧未经思考,直接点点头。 “首榜的妹妹,还有这个在南北边陲酒馆的无名高手,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还不一般,天助我杨珏?” 杨珏脑子里全是幻想,他再次压低声音。 “华少侠,这姑娘身旁这个绝世高手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绝世高手?有我厉害吗?” 华彧以为杨珏在和他开玩笑,于是他便和杨珏开玩笑。所以只有唐明玥心里最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落青流如果真的是杨珏所说的有着一面之缘的绝世高手,那么当时在山水湖心的夏夫人的紧张表现就是慌张了,不会武功和绝世高手相矛盾……所以这个人便一定是天下榜第三的落青河! “华少侠乃是当时武学奇才,当然你厉害。” 边说,杨珏还一边竖起大拇指,可见这华彧在杨珏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是无可代替了。 唐明玥嫌弃地撇了撇嘴,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店小二递上几盘菜,刚要招呼落青流和夏芸儿那桌,突然身后三个壮硕的大汉喊了一句。 “小二,麻烦再来一壶好酒。” 店小二可能是没听见,他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向落青流的那桌,刚走三步,那三个大汉中喊店小二的大汉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快步走来一把抓住店小二的后衣襟。 华彧一怔,筷子没抓住。 杨珏见华彧没抓住筷子,心头一紧张。想必是饭菜不合口味,惨了惨了。 墨剑和师正并没有提筷子,两个练武之人的视线已经循着大汉的快步落在小二身上。 唐明玥敲了敲桌子哦,四个人的目光转回桌面,唐明玥迅速以内力之息划出一个观字,示意他们只看别插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明玥说别插手,但是师正认可唐明玥的聪明,墨剑则清楚唐明玥的能力,杨珏根本不想插手,他现在就在想是不是饭菜不合华彧口味。 “你是聋子吗!” 大汉抓住店小二衣襟。将店小二生生拉了双脚离地。 “大侠饶命啊!” “混蛋!我虎门三兄弟可是天下榜九十九名,你个蝼蚁也敢不理睬我们!” 听闻天下榜排名,在座准备插手管此事的武林之人都捏了把汗,收了收心。他们清楚自己没入榜和榜中人的绝对差距,虽有侠心却没有侠胆。 “九十九名未免太狂了。” 落青流嘴角微微勾起微笑。唐明玥也微微一笑,心想我早觉得你有问题。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大汉放下店小二,店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摇椅上下来,接住店小二,关切地问:小二子你没事吧…… 大汉怒吼,落青流并没有回答,他在故意气这个大汉,他之前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天下榜九十九,蝼蚁不敢理睬的诳话。 “鼠辈,胆小到不敢报名字吗?” 大汉大笑,在场的人唏嘘一片,都在讨论这个中年男子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怕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落青流已经移步在大汉面前,一只手直接抓住他的喉咙,将他像刚刚提起店小二那样,提的极高。 大汉被掐的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个一样壮硕的大汉,明确知道这个穿着清秀的男子武功极高,在他们三个之上。 “你最好放开我们的大哥!” “哦?” “我们的义父可是剑门门主叶华天!” “哦?” “……的徒弟,天下榜四十的秋明剑!” 秋明剑!天下第一剑客,剑门门主得意弟子!实时天下榜四十位! “我当时谁?呵呵!” 落青流笑笑,听见咔嚓一声巨响,他松开手,巨汉顺势滑落,倒在地上! 场面一度混乱,非武林人士的行人纷纷抓起行李往食馆外奔去,夏芸儿被挤得一撞一撞,忽然身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她挣扎不开也喊不出声…… 第五十六章 天下第三落青河 落青流目光冷峻,直直看着剩下的两个壮硕的汉子。 显而易见,刚刚那个狂妄的大汉现在已经半死不活,更有可能已经奄奄一息,甚至已经断气。这些都是猜测,毕竟没有人敢去触碰倒地的那个人。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店小二,已经不敢言语的众人,加上人群中的杨珏、墨剑、唐明玥。 “华少侠哪去了?” 由于唐明玥一直都在关注这个落青流,杨珏晃过神来发现华彧已经不见了。他心里疑惑和焦虑交加,毕竟刚刚华彧将筷子放下让他有些心悸。 而此时的落青流将原本冷峻的目光收回,转过身准备回到座位上,忽然发现一直坐在那的夏芸儿不知去处。 他转过身扫视一番人群,唐明玥将目光收回,隐蔽在人群中。杨珏、墨剑和师正没当一回事,特别是师正与落青河目光相对两秒,落青河从师正眼中看出一丝锋芒,当然师正从这个人眼中看到了无数的杀戮! “谁见着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了!” 这熟悉的声音和杨珏当初在边陲小镇酒馆听见的一模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落青流走到两个目瞪口呆的大汉面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听闻虎门三兄弟其一最擅长寻人倒物?” 其中一个大汉指着倒在地上的大汉。颤颤巍巍。 “我们……的大……哥最……最善……” “废物!” 言罢,落青流转身刚要走。 “落前辈,今日明玥可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吧。” 唐明玥站出来,美若天仙的绝世玉女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明艳,她莞尔动容,声音如空谷幽兰,酥软人心,却又如梅花高冷洁净,如兰花幽香迷人。 杨珏看着唐明玥,心潮澎湃。 “哦?唐总管?这么巧,你在这。” 落青流倒是没有任何紧张,也的确地没想到唐明玥在这的口吻问她。 两个人互相对视,唐明玥微微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微微提起。 “落前辈,明玥是该叫认为你就是他,还是认为你是他的胞弟呢?” “你都尊我一声前辈了,前辈又怎么能骗晚辈呢?” 两个人就像打哑谜一样,周围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有墨剑和师正听出了端倪。 落姓的武林高手还有谁呢?除了落青河还有谁,落青河! “唐总管在这,想必华公子也在这吧。” 落青流就是落青河! 落青河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华彧,他依旧用他那张虚伪地笑容掩饰内心的想法。 “杨公子好久不见。” 杨珏知道落青河是在说他,毕竟自己和落青河有过一面之缘,落青河还发表过“爱国”之谈。 “前辈,好久不见,在下本望在武林大会再遇前辈,不料苍天戏人,在这遇到前辈是我杨珏荣幸。” 杨珏抬手,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就是要表明自己求贤若渴的样子。墨剑在杨珏耳边已经细声告知,此人便是天下榜第三的落青河。而杨珏立马想到的是如何让这个人成为他父亲北杨王的左膀右臂,助自己西征大西国,再定北均朝,最后灭西北启王势力,君临天下! “呵呵。” 落青河冷漠一笑,便要转身。他无视唐明玥,无视任何人! 唐明玥兰花折指,翻转三下将经脉之间的气息拉至手中指尖穴,五脉想通逆流而行,分散内力于掌心。招式是为唐家绝学《清川融雪》! 这一掌要是打到任何一个练武之人的身上,起码废掉其三分之一的内力。 融雪掌迎风而上,落青河脚步一停转身伸出右手,两指夹住唐明玥的手掌,稍微一个倾斜,唐明玥顺着落青河的劲道前倾。 别的武林中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师正却一眼瞧出不对劲,这落青河分明是想废掉唐明玥的武功,出手的动作极快,下一秒便是以左掌击其膻中大穴。 此时师正犹豫不决,他食指和中指已经并拢,弹出背后细剑也只在顷刻之间。 “犹豫不决就选否!”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随后三颗石子打在落青河身上。落青河感觉身上三处重要穴位受到攻击,松开抓住唐明玥的手,左手快速点击自身三处穴位,收住内力,望向四方。 “呵呵,又来一个。” 随着落青河不屑的声音,唐明玥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的强烈翻滚,果然自己天下榜九十八位连偷袭第三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落老前辈连我在哪都找不到吗?” 声音就在人群中,很近却不知道在哪。 “装神弄鬼。” 落青河心里不屑地想着,但是早已经提起心来,他甚至怀疑此人就是华彧,毕竟让自己急忙封穴的人还没有几个。要说这几年来,除了那个白羽以外,还真的没人可以伤及自己。 “嘿,看这。” 众人目光都聚集过来,店主人的摇椅上躺着一个男子,男子神态自若,不时摇摇摇椅,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 “这个人是?” 墨剑一眼看去,好像在武林大会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在武林大会的什么时间段见过,他只能摇摇头,或许是人多面孔太多而记错了…… 现在还真的都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存在,毕竟见过盗圣的人太少太少了。但是唐明玥确实见过,这个人不就是当日和华彧喝酒,还夸华彧的,官居北均的御林军副将的刘一澄吗? “哎,我还真的想试试天下第三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刘逸尘看着在一旁气因为刚刚受到内力反噬而气喘吁吁的唐明玥,微微一笑还眨了眨右眼,仿佛在说:“姑娘,好久不见。” 言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唐明玥面前,低声问道: “你的华彧呢,怎么没见?” 这个时候,唐明玥才反应过来华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嘘。” 刘逸尘摆着一个安静的手势,已经在落青河的面前。 落青河当然是一副没把他当一回事的样子。轻轻一掌推出,但其力可断送掉任何武林常人的性命。 第五十七章 引脉拂云接越极 夏芸儿被华彧揽腰抱到一里外的一处长亭,夏芸儿还不知道所以然,一路挣脱不开已经心灰意冷,想想没见到她的华彧哥哥,总觉得此生抱憾。 当华彧落下时,她感到地面和自己脚相贴合,突然又不想死了。更多的是想求这个人放过她,她必须活下来,等到华彧来履行承诺。 “你放了我吧,我……” 夏芸儿话未说完,华彧将她轻轻揽在怀里。轻缓温柔,令人猝不及防。夏芸儿感觉浑身酥麻,但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夏芸儿等的是华彧! “别,你放……放开我。” 尽管夏芸儿的声音里充满乞求,华彧并没有放开怀抱。可能他也忘了告诉夏芸儿他就是华彧。 滴答,湿润润的眼泪滴在华彧的手背上,他的心头深深地一疼。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誓言“永远不会让怀里的这个女孩哭一次!” “芸儿,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却带有一丝沙哑。经历这两个月的奔波,华彧的声音在生活中成长,已经参杂了江湖气息。可是再怎么变,这个声音就是华彧。 “华彧哥哥?” 夏芸儿细小而柔软的声音喊的一声华彧哥哥。华彧一下子把夏芸儿正在自己的面前,两只手轻轻拂过夏芸儿的脸颊,替她抹去眼泪。 夏芸儿破涕而笑,笑容灿烂不失阳光,虽然眼角还有一点泪痕,可是夏芸儿自己都认为这是幸福的眼泪。她顺势靠在华彧怀里,华彧轻轻抱住她。 “华彧哥哥变了?” 不知道哪里夏芸儿突如其来的一句,华彧愣住,发出一声“嗯?” “华彧哥哥变温柔了,更像个哥哥。” “……” 两个月不见的夏芸儿已经十七岁了,华彧也忘记了自己的生辰,自己早在一个月前也十七岁了。两个人贴在一起,时间仿佛静止。在华彧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认夏芸儿是自己的唯一,而夏芸儿是一个女孩,她认定华彧是自己至亲之人,一辈子就是! “芸儿,你怎么会在这?” 温暖的气氛还没形成,华彧轻轻问。 夏芸儿一下子从华彧温暖的怀里挣开,眼睛里都是慌张,她一下子抓紧华彧的手。 “我们快回去,我不在!落叔叔他,他会杀了那里的人的!” ……………… 刘逸尘后撤三步一个翻身便躲过落青河的那一掌,脚下的几片叶子随着其轻功的气流飘起。 “咻咻咻。”刘逸尘顺势以内力催动那几片树叶,树叶如飞刀一般飞速刺向落青河。其速之快,如电闪雷鸣! 落青河手一挥,那几片树叶已经夹在手指之间,手指轻轻起开,落叶笔直插在地上。 还没结束!刘逸尘信手拈来一枝柳条,腾空抽出柳条,竟然有几分煞气,震到在场的众人连忙后退,收住真气,归本守元。 反倒是落青河像没事人一样,前行几步,一把抓住柳条,刘逸尘只能放弃柳条,利用越极轻步的轻功法门后撤到一颗歪脖子柳树上,折下几片叶子丢过去。 落青河当然依旧是前行几步,接住柳叶,直逼刘逸尘的位置。 “轻功了得,可惜武功太差!” 这是发自落青河内心对刘逸尘的赞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杀一个人,杀一个躲了自己一掌还连连对自己施加攻击的人。 的确,刘逸尘的武学造诣在落青河之下,虽然他能以轻功现在就离开,他落青河追一辈子都不可能追得上,但是他现在走的话,最有可能死的就是唐明玥。 “小子,你怎么还没回来。” 刘逸尘压低声音,他一脚蹬住柳树,将其内力聚在手掌。既然不能多,那就一次定胜负吧,至少我刘逸尘的毕生所创绝学已经半数有人继承了! 正当刘逸尘靠近落青河一步之近时,落青河和刘逸尘同时感受到一阵气劲之息穿出,两人各退一步,收住内力。 “刘老师!” 华彧抱着夏芸儿,拂云踏风之间已经落在刘逸尘身旁。 “啧啧啧,小子,身边红颜不少啊。” 刘逸尘瞥了一眼唐明玥,又稍加打量了一番夏芸儿,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 “一个惊艳绝世,一个清新淡容。小子会享受……” “……”华彧无言以对。 现在华彧哪有空理刘逸尘,他面前的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天下榜第三,他华彧一个挂名的首榜,很有可能今天会命丧黄泉。 落青河眯着眼看着华彧,吐词道:“华彧!我找你很久了。” “找我干什么?” “有人让我杀你。” 落青河知道华彧是天下榜首榜之人,本来是想利用夏芸儿来杀掉华彧,而现在夏芸儿却在华彧身边,计划有变,只能撕破脸。毕竟刚刚和他对视的那个白发老道是敌是友还未分清。 “这个人是华彧?” “首榜?是那个三年一期天下榜的首榜啊。” “此生见一次天下第一,无憾啊无憾!” 人群里听闻华彧的名字,都纷纷议论起来,这看起来无害的少年居然是天下榜的第一,无不为之惊叹。 华彧当然不会被这种赞扬给蒙蔽内心,骄傲起来。自己的半斤八两他还是很清楚的,要是一不留神,这个命啊可就不是自己的了。 “彧儿小心!” 唐明玥捂住胸口,见落青河一直手在背后做小动作,急忙大喊。 华彧闻声,只见落青河已经伸出一只手往华彧冲来。 “师父师父,救救彧儿!” 华彧自己口中默念,左手握拳,竖起大拇指,右手为掌,拳掌相击在面前正位。落青河的手以鹰钩之形式抓来,华彧正位翻转,大拇指射出一道根骨剑气。 根骨之力在于修防,根骨一脉所出剑气可以强横根骨之力抵挡外来武学兵刃的伤害。 “砰砰砰!” 鹰钩之势就像撞在了几根铁柱之上,那一只剑气直破落青河体内真气,继而华彧的食指气劲之剑已经引脉而出。 落青河赶忙走位身形,剑气射在地面惊起灰尘阵阵。 第五十八章 华彧大战落青河 剑气锋芒,落在地上,掀起阵阵尘土。 周围之人无不震惊,能将天下第三逼退的除了首榜之人,这天下武林恐怕没有他人能做到。 不过这并不能让落青河害怕,也不能说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两段剑气却让师正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个女孩,女孩也是射出几段这样的剑气,打败了少林四大金刚…… 此时此刻,师正默念着华彧的名字,思绪飘远。“彧儿?彧儿?”这个华彧莫不是十六年前华乐伈怀里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落青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躲过了华彧的食指气劲剑气,直接收起身形走位,突到华彧面前。华彧以拂云踏风轻功步法移开,刘逸尘保护在夏芸儿面前。 “山水阁?” 落青河只知道华彧和山水阁有关系,却没想到华彧精通山水阁的轻功步法《拂云踏风》。要知道天下轻功除了刘逸尘创的《越极轻步》外,就是山水阁的《拂云踏风》最为诡异。 往后移开的华彧将小拇指引脉而出,身法之剑射出三剑,其速之快让人猝不及防。落青河眼睛里看不见这无形无色的剑气,却能感受到剑气的存在,他急忙腾空翻身躲过三道剑气。 剑气虽快,但无伤害。这三道射在地面上,连一阵气韵的风都没有吹起来,不由让落青河觉得脸面全无。细细想来,莫不是这小子剑气越快越没伤害?此时落青河最想的就是再试一波,知根知底。 于是他以双掌换形步法,步步逼近华彧,掌掌挥出在空气中作响,其势犹如破竹,每一掌却在华彧的躲避中打空。华彧后撤到湖畔,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没逼出你的剑法根底,那就去死吧。” 落青河暗自想到,一指玄功聚全身内力于手指之处,全力点出一指可以杀掉任何一个五十年武学层次的人。 然而落青河下一秒直接惊呆了,华彧凭空连翻三下,脚下踏过华彧自己射出的拇指身法之剑剑气,已经翻到他落青河的后面。 “这家伙除了会躲还会什么!”落青河心里满是愤怒,却未曾言于其表,他现在只想探清华彧的实力,然后像之前在天堑门打得白羽浑身经脉尽断,愤恨跳崖而死一样,杀掉这个年轻的天下第一。 因为这个天下,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第一! “彧儿小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明玥已经来到华彧的身旁。夏芸儿已经在刘逸尘的保护下躲在了人群里。杨珏看见场面一度陷入混乱,自己已经躲在墨剑和师正的背后。 “喂,谁要杀我啊!” 因为唐明玥的一句小心,华彧一下子想起来自己是在和天下第三打斗。出于本能,华彧对着落青河喊了一句。 “你无需知道!” 落青河并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冰冷的话里就像在说,如果说不是天下第一,或许没人会想杀你…… 言罢,落青河看着华彧,眼睛里又多了几分杀意。 “看来我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华彧很随意的啐了一口,指着落青河,故意把眼神压着,给人一种不屑的模样,其实内心已经慌得不行。 落青河笑笑,双步稳扎,其作势很像少林的三十六硬功之一的通拳。他将气脉输于拳脚,稳扎稳打则是此拳精巧之处。 通拳一出,三十六硬功以硬相搏,气势浩大也有功力。以攻为守,转守为攻,拳拳力量有限,却能持续攻打很久。 华彧三级连跳,陡然引食指之脉,射出一道气劲剑气。落青河挥手之间,三段连跳中射出的主打攻击的气劲剑气,通拳逼来,华彧后撤再次变成死角,后面的看戏之人还没全撤,挡在华彧身后,把他准备依赖的地势给完全打乱。 “师父师父,救救我啊!”华彧心里默认,准备再次以根骨剑气自救。依旧是像之前那样转拇指之后射出一道大拇指根骨剑气。 “喝啊!”华彧闷喝一声。 落青河以为华彧左手拇指射出的又是一剑根骨抵挡他攻势,以三十六柔功的禅宗步歪歪扭扭地走位躲掉。 并没有剑气!打落树枝,惊起尘土? 华彧的《引脉剑谱》虽然熟记于心,但是自己的内力终是不足多次使用引脉剑法的基础,更不能使用根骨、洞察、力道三处引脉剑法。 “骗我!” 落青河深感其辱,大吼一声。本来看起来像书生的落青河,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莽夫。他浑身一震,内力全开,真气注满丹田。在场的不少看客都急忙离去,更多的人则是目瞪口呆,心里默想:“这便是?便是!天下第三应该拥有的实力吗?” 唐明玥挡在华彧面前,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簪就以内力推出。落青河接住发簪,咔嚓将其折断,两眼瞪着唐明玥。适才只有几分杀意的眼睛里,现在充满浓厚的杀意。 “哇哇哇,我们要死了!” 华彧心里默默叹气,听见身后的武林人士在自怨自艾。其实他们可以跑,真的,至少华彧如果是这些人,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早就逃之夭夭了。 “老师,芸儿就拜托你了。” 华彧看了一眼夏芸儿,心里默默许道:“下次我再遇到芸儿,我就带你去看海听海螺声!”一个冲步换位到唐明玥身前,正好这是落青河一掌拍在华彧胸口。 这一掌可是天下第三聚半身内力所发的一掌,之所以半身,因为落青河想杀的是挡着他路的唐明玥。 “噗!” 华彧一口血喷出,夏芸儿大喊:“华彧哥哥!”唐明玥也惊呆了,喊都喊不出来,心里默默滴血。华彧已经在她心里扎根了,他每一次受伤都是对唐明玥的一种折磨。 唐明玥一下子抱住华彧,含泪梗咽:“彧儿,你怎么这么傻。” 落青河哈哈大笑,他杀了华彧的任务完成就在下一秒。 “死去吧,天下第一!”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白发老者不知何时挡在唐明玥和华彧的前面,双手盘起,一道太极虚影呈现在众人面前。 “南华拳法!云中人!” 第五十九章 归心九重辅首榜 对于云中道派的《南华拳法》,可以说是众所周知。那道太极虚影划过每个人的眼睛,白发老者苍劲有力的臂膀打出的南华拳道义已经是至高境界。 落青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师正,他早就注意到师正藏着锋芒的眼睛,却不曾想在他会在自己要杀掉华彧的这个瞬间动手。 虽然论排名和功力,他师正都不见着是落青河的对手,但是云中道派的武学多为反打式的武学,对其根本无法秒掉,反而会耽误太多时间。外加传言说云中道派里面还有三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 杀死一个云中掌门,轻而易举。与武林第一宗门为敌,着实麻烦! 看着师正挡在他和唐明玥面前,华彧捂住胸口,咳嗽两声,强忍着刚刚受了落青河一掌的伤痛。 “前辈,何必趟这趟浑水!” 白发里没有一丝青丝,师正是真的满头发白,如雪一般。沧桑却又坚韧的背影印在华彧脑海,他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苍老的声音从师正口中缓缓吐出。 “当年月华仙子救我一命。” 月华仙子! 在场的还在看戏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就浮现出想象的画面。月华仙子根本就是传说中的人物,有诗词歌赋和文人雅士的画,各种描述……武林第一美人,天下无双仙女等等美誉,让江湖中人神往她的模样。 而师正居然被月华仙子救过。 落青河稳住脚步,他对华彧的身份逐渐开始怀疑。 若是月华仙子华乐伈真的和华彧有关系,那么指示自己杀掉华彧的人只告诉自己华彧无门无派,天下第一,必杀之!这些归结到后来可能会引起武林轩波…… 若是华乐伈以其身份招募天下武林人士对峙他落青河,自己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呵呵,月华仙。”落青河必须一探虚实。 对于落青河的不屑,师正并没有放在眼里,他将背在身后的宽细太极双剑连剑鞘一起卸下,直接横插在地上。 “今日,你若危害华彧,我必誓死力保。” 落青河一愣,这种情况,自己必须考虑厉害关系。 “前辈认识我师父?” 华彧躺在唐明玥怀里,弱弱地问师正。 “嗯。” 听到师正的答应,他又将目光投向夏芸儿,刘逸尘拉住夏芸儿不让她上前,时刻保护着夏芸儿的安危。 “前辈和我师父一定是旧相识吧。” 华彧依旧咳嗽,依旧强忍着伤痛。但是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在用《意剑心法》里的五维相生方法在自行恢复经脉和内力损伤。他唯一能靠的就是师正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过这个问题,师正并没有回答。 师正的目光几乎和落青河的目光进行了对接,两个人都在双方的眼睛里看见了犹豫。 “呵呵,想必阁下便是师正吧。” “是不是,又如何?” 师正并没有承认自己便是师正,毕竟自己已经被逐出云中,道号不存,只剩俗世姓名罢了。 两人之间会心会意,师正的细剑微微露出一寸剑身,落青河右拳紧紧握着。 锋与芒,本就不是一个词。躲锋避芒?亦或是开锋削芒……二者相依相存。正如师正和落青河二人,虽然在天下榜上的排名相差很大,但是师正可以算作锋,落青河算作芒。在这江湖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细剑已经出鞘,太极双剑之细剑,主修气劲,为攻!师正一剑刺出,剑身和空气相撞,发出幢幢的声响。落青河毫无畏惧,他的那个手仿佛可以折断一切利器。 刘逸尘隐约记起自己十几岁时候在一座荒废的城池里遇见过一个穿着和奇怪的人。 那个人没有长鬓,没有长袍,没有靴子,穿着像极胡人的马服,背着双肩的包袱……那个人曾经在自己眼前展示过一个超过一般武学的特技。 特技名为“折枝术”,那个人的名字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和自己说过他不属于这里,但是却有情寄于此。 “莫不是,折枝术?” 刘逸尘看着落青河长驱直入,双指夹住师正的太极细剑。 两人的内力极强,相碰时,四周沙尘扬起。 “咔嚓!” 太极细剑直接断裂,师正稍微一顿,右手一拨,太极宽剑出鞘。宽剑在右手,云中十三剑之劈剑式,挥下自如。 落青河见宽剑挥下,急忙收手。 就在此时,华彧迅速引脉,左手食指气劲之剑,悄无声息射出。落青河失手被打到右臂膀。 “华彧!” 落青河瞪大双眼,剑气射中身体就像剑刺进身体一样锥心的痛。奋起一步,越过师正,双手转为之前鹰钩之势,锁喉必杀! “唐明玥!” 本来抱住华彧的唐明玥猛然转身,落青河鹰钩拳直接勾住唐明玥的脖颈,内力一发,只听咔嚓一声。 华彧撕心裂肺大喊,唐明玥嘴角流下鲜红的血,微微扬起僵硬的笑容看着华彧。 落青河哪里管这些,他顺势松开唐明玥的脖颈,一掌拍在唐明玥的后背!华彧被振开,前倾疾走几步。他控制好脚步转过身接住唐明玥。 师正见状迅速以宽剑横插在地,《归心道》心诀九重运转。太极宽剑四周黄沙漫天,师正双掌合十,双眼微微轻闭。 落青河无心注意师正,杀华彧的再一个好时机就在此刻。 长拳直入,华彧根本来不及躲。华彧本没想躲,唐明玥靠在华彧的肩上,奄奄一息。这么久,华彧从来没经历过身边的人像这样离自己很远一样,就感觉像少了些什么。他把这种感觉的根本归结于自己的软弱。 这一次,他要面对,这一次,他要保护他能保护,他想保护的所有人! 脚下拂云踏风,切换身形走位。唐明玥无力地靠着他,气息极其虚弱。他并没有感觉一点沉重,一下子躲开落青河的拳法。步法依旧迅捷,另外自行引脉,小拇指的身法剑气刷刷刷的射出三道。 借机此时,师正的宽剑刺破落青河的后背! 第六十章 落败长道葬香魂 师正手里的的宽剑径直刺破落青河的后背,鲜血染红了肩背,剑上滴着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又染红了一片。 拂云踏风腾空而起的华彧见师正的剑已刺入落青河肩背琵琶骨,随即以食指气劲之剑射出一道剑气,直逼落青河心口。 落青河大喊一声,其内力雄厚,直接震断了师正手里的宽剑,将师正弹出数丈。若不是师正以归心道九重护住心脉,恐怕自己的心脉也会像宽剑一般被震断! “此人竟然如此可怕!” 一旁的刘逸尘看着被正中琵琶骨的落青河,还能爆发出这样惊人的反扑力,内心不由一颤。 “不知华彧如何对他?” 华彧怀里的唐明玥气息极其微弱,华彧本来一心只想带唐明玥和夏芸儿远离这次的争斗。却没想到落青河步步紧逼,就为杀了他华彧,并且伤害了他身边的人。 引脉剑法的十分之一威力,差不多就像华彧现在施展出来的样子。 只有十分之一威力的引脉剑法根本无法和一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三抗衡,这一点华彧非常清楚!但是这回,只能放手一搏。 华乐伈曾经对华彧说过: 做人做事,有些可以逃避,有些必须面对! 咻咻咻,三道身法剑气沿着身形走位射出,华彧已经到杨珏、墨剑和刘逸尘身边。 他缓缓放下唐明玥,朝着刘逸尘点点头。刘逸尘也会心地点了点头,点了唐明玥的几处穴位,能够维持唐明玥暂时的生命迹象。 夏芸儿注视着华彧,眼睛里有着深厚的害怕。 华彧只是点点头,只身奔向落青河! 拂云踏风的步法奇特,他用极其快的步法在落青河身边走位,以《引脉剑谱》中所记载的人的七十二处穴位为准,点住落青河身上的几处穴位。 落青河只觉得自己被点了穴位,不曾在意。自己已经练了少林七十二玄功,早已经拒点穴招式于外。 “无知小辈。” 落青河轻蔑一笑,身上的剑伤仿佛并不疼痛。 师正的双剑已经断裂,看着华彧的动作,也不知如何下手。估摸着等落青河再分神时以南华拳法是以攻击,说不定能逼得落青河退守。 就在华彧完成几处穴位点穴之后,落青河一把抓住了华彧的臂膀。 拂云踏风瞬间静止!轻功步法居然被落青河给破掉了。释然,华彧在点穴的时候明显降低了步法的衔接,对于落青河来说,这个时候就是一击必杀的绝佳机会! 落青河右手抓住华彧,左手握紧成拳,一拳轰下。华彧身背几条肋骨尽折,一口闷血直接喷出。 “华彧哥哥!” 夏芸儿哭喊,她已经害怕到极致。 刘逸尘紧紧抓住夏芸儿,将她的双眼蒙上。 “芸姑娘,你要相信华彧!” 刘逸尘安慰夏芸儿,他虽然这样说,心头却揪的紧紧的。明显的是华彧和师正一直占下风,而杨珏更是纠结帮不帮忙。 毕竟在边陲小镇时,落青河的表现是站在南朝这边的人。现在这番杀戮,天下第一的华彧和天下榜有名的师正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珏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唐明玥,侧身和墨剑说了几句。 华彧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紧紧地闭上。 刘逸尘看着华彧,却不敢此刻出手。若是现在出手,或许能救下华彧一时,却很有可能将夏芸儿和唐明玥拱手相让给落青河,这样华彧可能还是会回头送死。 于是他选择观望,他只能观望并且希望有人能救华彧。 落青河缓缓走到躺在地上的华彧脚后。 忽然转身一掌挡住师正的南华拳,并且紧紧握住,将体内内力贯彻到手掌之中,欲直接震断师正的心脉。 落青河的内力陡然一震,一个巨大的反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凌乱。 他无比惊恐,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怀疑有高人相助师正! 他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归心道》九重乃是心诀至高重。凡以归心道为心诀者,每升一重境界便会提高心脉的护力,等到九重之后,对于心脉的保护力已经达到武林至高之境,至今无人能破,当年武林至尊洛圣也无法破除。 有些人甚至也会被反噬,导致内力虚浮,真气错乱! 落青河看着华彧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又考虑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经脉里真气错乱,若不赶紧运功治疗将会全身武功尽废。 他张望四周,刘逸尘护在夏芸儿身边。 “呵,后会有期!” 他身形一转,已经奔出很远。 夏芸儿急忙挣开刘逸尘的手,前去扶起华彧。 华彧的脸上满是污泥,身上的衣服也是血迹斑斑,只是呼吸还算匀称,嘴角几抹血痕。 “芸……儿。” “芸儿在呢。” 夏芸儿梨花带雨,华彧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发过的誓,总是不能成真。 他将目光扫向唐明玥,唐明玥却一直不在视线里。 “唐……唐……” 听见唐唐二字在华彧嘴里吐出,夏芸儿就知道华彧是在找唐明玥唐总管。 可是唐总管真的不在这里了! “老……师,唐……唐明玥呢!” 华彧忍着疼痛从夏芸儿怀里爬了出来。 刘逸尘这才发现刚刚躺在这的唐明玥已经不见了。 同样,墨剑和杨珏也不见了。 “这!” 刘逸尘一时语塞,师正却站在一旁低声言语道。 “华少侠不用担心,我想杨公子只是急忙带唐小姐去医治了。” 言罢,店老板巍巍颤颤地走出来,交了一张纸给师正。 师正接过一看: “师道长,明日至安见。唐姑娘我必医治,望华少侠宽心!” “果然是这样!” 师正将纸条递给刘逸尘,刘逸尘看了看,对着华彧说: “彧儿,这些日子芸儿照顾你,你先养伤。唐小姐,杨公子答应必医治好。我想不日你们便能相见。” 华彧无言,点头会知。 夏芸儿紧紧靠着华彧,华彧摸索着握住她的手。 “有华彧哥哥在呢,芸儿别怕。” 这个女孩已经失去了父亲,华彧不想让她再哭,再伤心。可是华彧一直做不到,他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 但是现在他想,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六十一章 大西王君独孤霸 颜朝如今偏安一隅,实力大不如前。此次颜明善设计一手,让北杨王世子杨珏带兵十万,征战大西国,所求二点选其一,终是血赚。 一则便是杨珏征战大西,命丧于战争之中。北杨王便没有后人,甚至还会因为失去独子而悲痛欲绝,最后抑郁而终。那时候颜明善翻身再起,虽然当年算命曾说大颜天下一百五十六年,但是千百年来,逆天改命的人和事实在太多。 二则,杨珏平定大西,统一南方。此时此刻仍旧是颜朝的功绩,他颜明善在位不管是不是顺应天命刚好三年,其不辱帝王身份,也是为国做过贡献之人。 二者对于颜明善来说,都是可行的计划。 正明殿后殿,颜明善坐在书桌前。他没有在批阅奏章,也没有在读念诗书。李公公将新的一沓奏折端到书桌前。他悄无声息地排好,微微瞥了瞥颜明善桌上打开的奏折。 没有点朱批红,好像这打开的奏章就是早上他端来的那沓里面的第一章。 “皇上,注意龙体啊。” 闻声,仿佛在思考些什么的颜明善缓过神来,定睛看了看桌上新增添的一沓奏折。他的眼神里没有疲劳和厌烦,也没有喜悦和安逸。 “李公公,北杨王父子离开至安许久了?” “回禀皇上,北杨王离开足足五天了,北杨王世子约莫两天不到。” 杨珏看着奏章,叹了口气。随手把朱红笔丢在桌上,看着李公公。 “后天,杨珏若不回来,就是欺君。” 第三种情况的预算出现在颜明善的脑海里,他的眼睛里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但是面容依旧僵硬。 然而,就在颜明善计划着如何实现自己的想法时,大西的王宫里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王君,那位就是大西建国大王,大西王独孤霸! 独孤霸为什么能在这乱世称王,并且站去颜朝在南方得西边所有领土? 当年颜朝还未雄起时,便是西颜一角的一个封国,隶属于杨朝后裔所建王朝——东代。后来西颜王颜烁因为被诬陷通南方夷蛮而受冤下狱,后又被朝廷黑幕杀死。颜烁有个八岁的儿子,名为简,字免要,即后来的颜朝太祖复兴皇帝! 颜朝灭东代,灭北杨,统一南方十七国。封自己的母亲独孤太后的表弟为大西王,世代镇守边境。 这便是独孤一族在西南一处为什么声誉广大,轻而易举地在颜朝本不理想的社会情况下,称王自立,佣兵数十万。 独孤霸本是前大西王长子,前大西王崩后便是独孤霸继位。三年后,子阳城兵起,幼帝颜明旭身死。西颜王朝宣布落幕,南方颜朝重建之时,独孤霸挥师东南,硬是占有了南方半壁江山,自称大西王君,国号大西! 独孤霸在宫殿之上,底下群臣拱立。 英姿飒爽的一国王君,端坐于大殿之上。 “王君!北边西启按兵不动,固守边疆,和我大西对峙;东北东方王室所建立的均国更是因为初立……一心只在发展经济。” 孤独霸微微咳嗽两声,看着底下这位发言的大臣。眼神从容,嘴角微微扬起。吐词清晰。 “含老,本王为何听说天下武林大会刚从均国国都结束。” 底下那个发言的老头,也就是独孤霸尊称的含老,含朝国。 含朝国低下头,心想:“你又知道了?你足不出宫,能知道些什么!” “天下最值得忌惮的,本王所觉,非北均不可!” “何为?”含朝国反问。 在大西,王君的话,在一定条件下,臣子是可以询问为何的。 有人问,便有人答。 独孤霸微微站起,看着群臣朝立。两臂一挥,气势如黄河汹涌,长江翻滚。 “天下之初,始于武林。北均一朝,武林十派有六为其效忠,此便是为何!” 独孤霸话音刚落,群臣急忙跪伏。底下响起整齐划一的呼喊。 “王君圣明!” 呼喊之时,众人鞠躬。在众人鞠躬弯腰这明显的合拍里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臣只是拱手站立。独孤霸注意到了这个老者,他知道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就是自己的先王辅政——晏城。 “晏老,是要说些什么?” 声音打破声音,群臣面面相觑。 “呵,老东西没有实权,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几年了吧。” 含朝国看着晏城,不屑一顾,除了心里辱骂一番,便扭头过去。 晏城将这些都收入眼底,他未做任何表情和动作上的改变,微微前走几步,到殿的正中间,站在含朝国旁边,轻轻跪下叩首。 独孤霸不知所以然,这般礼仪一般都是大事正规场合采用的叩首礼仪,此刻晏城这般,是什么意思?独孤霸心里筹算。 只见晏城行完礼后,站起来并言道。 “大西四面环敌,光有意识却不去行动,无疑十年内必亡国。” 亡国! 这胆子也忒大了吧,这种话在朝堂之上说出来起码诛灭九族。那些恨不得晏城死的人就像看戏一样,表情外唏嘘一片。他们想,这老东西几年来就说过这一句话,说完就得赴死了。 见独孤霸未下命令,含朝国大喊一声:“来人啊,把晏城给绑了!” 晏城瞪了含朝国一眼,宫殿外的侍卫也没有进来。毕竟王宫不是他含朝国的家,王君的侍卫不是他含朝国的家臣壮丁。他们只听独孤霸的声音,只认台上坐着的王君! “晏老,能否详细讲讲?” “启禀君上,臣希望这次您能允许我告老还乡!” “君无戏言!” 晏城理了理衣服,再次跪下叩首。 “大西之南乃是蛮夷,北有均和西启,东有颜朝。” 地理位置,在位的大臣谁都知道,这并不稀奇。 “蛮夷散乱,却为隐患;西启对峙举国只有十万军;北均六派支持,拥有天下最好的资源;而颜朝,北杨府佣兵三十万,其余势力各有几万。” 这是各国的军事能力分析…… 晏城继而说道:“颜朝必须防,他朝若是出师,必先欲亡大西,再造北方。” 随着晏城的话语,大殿外,传令官匆匆跑进宫殿,手里拿着急件信封,口中大喊: “不好了,颜朝即将发兵攻打大西!” 第六十二章 痴心求圣独杨珏 在至安城的西南,有一座府邸。府邸前是正街,乃是至安城一处繁华闹市,府邸后院是一片花园,相传是天下精于园林修缮的苏林阁阁主亲自绘制、监工、修建、完善、租借…… 等到严宗天享年间,被当时的北杨王重金收购,成为北杨王王府的后花园。 …… 杨珏回来时候,和墨剑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这些在北杨王府周围传的可是沸沸扬扬,以至于至安城中的那些达官贵人都推荐名医或者带着家中、府中的特聘医师来造访北杨王府。 对于这些医师,杨珏再需要不过了。要不是自己只是一个王族世子,他真的想用用皇帝的宫廷御用医师。 经过一天下来,这些医师退去的一干二净,都解释说这个女子的病因无法诊断,不能对症下药。 唐明玥就这样躺在床上,呼吸声越来越低,口中呢喃不清地呼喊着:“彧儿,彧儿。” 由于听不清楚,一旁的杨珏只能听得见唐明玥的呢喃,还以为她很痛苦,一直在坚持强忍,所以会微微发出声音。 “殿下,皇上来了。” 墨剑站在房门外,以墨家听音武学的能力,早已经预听到颜明善的动静。早在昨夜杨珏回到北杨王府,就命令墨剑注意来往北杨王府附近的人。墨剑并不知道杨珏的目的就是让他注意皇帝的行踪,皇帝是否会来北杨王府。 “知道了。” 杨珏回答,看着躺在床上的唐明玥,微微闭上双眼,内心在抉择。他在想是不是应该让颜明善帮忙,让宫廷御医在为唐明玥诊治。 他拉开房门,叮嘱墨剑好好照看唐明玥。 刚嘱托完,府外闻声:“皇上驾到。”杨珏整理着装,正步走向府门。 颜明善和李公公一路走到北杨王府,沿路走来,前街繁华看在眼里,北杨王府的光鲜亮丽也尽收眼底。 “北杨王府邸好气派啊,李公公你觉得呢?” “当年北杨王杨己知为国建功立业平定反贼,严宗皇帝特封此处,前街后后院都是风水宝地。” 两人一句一句,杨珏此时也已经到达府门。 “参见皇上。” 杨珏并没有跪下,而是弓着腰。当然颜明善也没在意,他笑着问杨珏。 “世子殿下不邀请我进府坐坐?” “皇上请进。” 步入北杨王府,前门通过正堂两边全是松柏梅树青竹。匆匆绿色和些许鲜花点缀,一副盛世景象。杨珏大概是注意到颜明善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解释: “皇上所见到的是我祖父当年所种的一些植物。” “杨己知老王爷当年真是谦谦君子啊。” 颜明善听到杨珏有意提起杨己知,自己也就故意调侃。毕竟当年杨己知身为北杨王,自己招募军队,为严宗皇帝平定内乱。是为忠诚。如今他的儿子孙子却想架空自己,其心可诛。 “皇上,今日家父不在,若是有事,告诉我就行了。” “嗯,我不是来找北杨王的,是来找世子殿下的。” “哦?” “明日西征!该不会忘了吧?” 杨珏闻言陡然跪下。颜明善着实一惊!杨珏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以一副傲然的模样,现在自己只是这样一问,居然就吓得跪下了? “世子殿下这是?” 杨珏跪着,颜明善站着。 “皇上,臣有一事所求!” 杨珏自称臣!一向自傲的杨珏本来就是该低头时就低头,为了人才他可以放下北杨王世子的姿态;为了唐明玥,他可以放下自己在颜明善面前的傲然。 “世子说吧。” 颜明善猜不到什么事,但是他找到这件事只有他颜明善可以帮到他杨珏,不然杨珏根本不可能像这样,跪在自己面前,来求自己。 “臣想借太医院太医令,为臣的,臣的妹妹诊治……” 颜明善当然会答应。 房间内,墨剑站在唐明玥的床边。他依据杨珏的嘱托守在唐明玥身旁,心想杨珏应该是对这唐明玥有倾慕之心。 他跟在杨珏身边四年多,了解杨珏的为人,也看得出杨珏的心思。他知道杨珏在权力上的野心,也知道杨珏绝非善类,但是很多时候他墨剑需要的东西,当今皇上颜明善给不了,只有他杨珏能给。 比如武林之间的交锋,为天下百姓的大事! “咚咚咚。” 杨珏敲门,并轻声让墨剑开门。 门外,颜明善,杨珏,李公公还有太医令……墨剑刚要参拜,颜明善低声言道:“无妨,先救人。” 房内淡淡香气,颜明善走近房内,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穿着青花玉染的女子。女子面容惊世骇俗,犹如仙女。若不是其嘴唇因为伤痛发白,脸色因为伤痛苍白,恐怕太医令在为其诊治时会被其容貌给震惊到呆滞吧。 太医令为其把脉,稍迟片刻。 “回禀皇上,世子。这姑娘受的是内伤,脖子上的爪痕应该是武林中的鹰爪功所抓伤,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 “如何治得了?”杨珏急忙问。 “简单,臣需要针灸其穴位,放出姑娘的体内淤血,再需要一定武功的人给其输入功力。” “那你倒是针灸啊!” 太医令看着杨珏,杨珏很急,表现的很明显。 “这针灸传功之法有一个副作用。” “快说,是什么!” “可能会暂时失去原本的记忆,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可能半个月,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恢复!” 杨珏释然,这算什么。他毫无顾忌地回答: “烦请太医令了,无妨!” 同时颜明善也点了点头,接到皇上的肯定,太医令便拿出医箱里的针灸包。 几根纤细的银针轻轻和唐明玥如凝脂一般的肌肤相近,就像刺破豆腐一样的松软。太医令的手法熟练,不时几根银针已经在膻中,督脉一穴,涌泉,百会,四处穴位落下。 “墨剑,注意配合太医令。” “嗯。” 太医令将四处穴位的银针相继拔出,急忙喊道: “快!汇阳穴!” 墨剑以内力输出。唐明玥双眼紧紧闭着,眉头紧蹙,口中呢喃不清道着华彧的名字。 墨剑收回内力,虚弱地依靠着一边。颜明善坐在椅子上,太医令写了一封药方,回禀了皇上自己回太医院取药。 只有杨珏站在唐明玥的床边,静静地等着唐明玥醒来。 第六十三章 明玥无忆随西征 东复二年春末,北杨王世子杨珏奉命西征。领兵十万,封大将军。 前夜,在北杨王府筹备好行装,杨珏想想。还是得嘱托下属和丫鬟照顾好唐明玥,师正或许在他西征途中会和他汇合。 这些事打理好之后,他准备休息。 夜晚寂静,竟然也有些许知了声在耳边响起,杨珏的思绪万千。 自子阳城客栈一面,杨珏便对唐明玥恋恋不忘。知道其身份之后,自己都想过去江南唐家直接提亲,可是时间不允许,自己刚回至安城就应了颜明善,去征伐大西国。 父亲杨振曾经说过:颜朝迁安,北为均,西为西,西北之间落有启国。实乃一隅之地,难以长久。 杨珏也曾经对此发表意见:北均可议和,先征西定南方,再灭启升威望。西启亡,天下可归一,而北均则为众矢之的。 杨振闻言,赞叹不已。 如今自己做了自己说的那位西征之人。 如今想来,真觉得人生如戏。 “世子,睡了没?” 门外,墨剑的声音。 “有何事吗?” 杨珏没睡,夜深人静,墨剑此刻来,必有事情要说。 “唐姑娘醒了。” 话音刚落,杨珏披上衣服,打开房门。 “什么时候醒的,情况怎么样?” 边说,杨珏已经往唐明玥的房间走去,步履匆匆。 月亮挂在屋檐上,树影婆娑。这一处的住所相对来说寂静安逸,原来是杨珏儿时居住的地方,后来年纪大了,就搬到府邸的东院,这里就空了下来。 不过杨珏时常命人打扫,加上自己喜欢种植花草,几年来,这里没有荒废,还添加了一份别样的风景。 房屋内,唐明玥坐在床上,眼神无光。迷茫的表情看着门窗,加上脖子上的伤痕,和憔悴的面容。 楚楚动人,竟然看不出一点原本那种高贵冷艳的模样。 杨珏推门而入,面带笑容,刚要问唐姑娘感觉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一个生面孔吓得唐明玥紧紧贴着床一边的墙壁,抱着双腿,把头埋进去。 看见唐明玥这般模样,杨珏想起来下午时候太医令说过的那几句话。 心想:“莫不是,她失忆了?” 既然有这种猜测,他杨珏自然要试探一番。 “明玥?” 杨珏喊唐明玥的名字,时刻注意着唐明玥的眼神。 她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不一样的表现,而且丝毫没有伪装的迹象。以及堂堂山水阁大总管和唐家长女的高贵之气荡然无存。 杨珏试探着走近唐明玥,唐明玥一直注视着他。 “你是谁?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唐明玥弱弱地问,声音细小,让人酥软。 “玥儿,我是你相公杨珏啊。” “相公?” 杨珏估计唐明玥是真的失忆了,失忆了就好办了,失忆了就可以娶回家做他的世子妃了。 唐明玥半信半疑,毕竟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她用迷茫地眼神看着杨珏,指着床前的椅子,小声地说。 “你坐那好不好,我记不得你了,我也记不得我自己叫什么了。” 杨珏很听话,他走了几步便坐在唐明玥指着的那个椅子上,看着唐明玥。 他的目光温润如水,看唐明玥的眼神更是有着那种爱意情浓。 “你喊我玥儿?是我的名字吗?” 唐明玥小心地问,她看着杨珏,穿着和面容,以及行为举止都不像坏人,但是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相信却只能问面前的这个人。 “是啊,玥儿,你叫唐明玥。是江南唐家的女儿,与我情投意合,一起闯荡江湖。你被人打伤,夫君我一路照顾你,同你回到家中……” “我是江南唐家女儿?我叫唐明玥?” 杨珏点头,他搬着椅子往唐明玥靠了靠。 “你别靠近我!” 唐明玥看着他,喊了一声。杨珏自觉尴尬,不由往后退退,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可能是唐明玥觉得自己这么一喊对杨珏太不礼貌,她的声音渐渐压低。 “你真的是我相公?” 这一问,杨珏浑身上下陡然一麻。如果唐明玥这样问了,就代表已经半信半疑了,只要自己再做一些事情,以后就是唐明玥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他杨珏也是唐明玥的相公! “我是啊,玥儿,我们两早已两情相悦,如今你失去记忆,我……” 声情并茂,杨珏的眼睛里汪着眼泪。 见杨珏一个大男人这般,唐明玥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微微往床边挪挪,鼓起勇气靠近杨珏。 “你别哭啊,我再想想,会想起你的。” 杨珏一下子抱住唐明玥,放声大哭。 “玥儿,玥儿,夫君我对不起你啊。” 唐明玥就这样被杨珏抱在怀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有一种想挣脱的感觉,自己的夫君抱自己,自己为什么会想挣脱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记忆,对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彻底陌生了吗? 想到这里,唐明玥不禁有些失落,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月光西斜打不进窗里,夜色渐晚,杨珏松开自己一点都不想松开的怀抱,深情款款地对着唐明玥说。 “玥儿夫君明日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去哪?” 杨珏想用手触碰唐明玥的脸,唐明玥还是本能地躲了开。 “没事,我等你接受我。” 杨珏收回手,看了看唐明玥,继续说道。 “明日西征,皇上命我为西征大将军,此去不知能否再见到玥儿。” “西征?” 唐明玥疑惑不解。 “你夫君我是北杨王世子,如今国难当头,西征北伐之日相继来到,怎么能不顾天下。” 一腔热血说完,杨珏不忘加上一句。 “玥儿,你懂吗?” 唐明玥应该懂,但是失忆的唐明玥应该不懂。 她摇摇头,双眼紧紧盯着杨珏看。 杨珏慢慢靠近唐明玥,伸出手慢慢碰到唐明玥脖子上的伤痕。 唐明玥这次没有反抗。 “玥儿,还疼吗?” 唐明玥摇摇头,低声说:“明日还要西征,你……你去歇息吧。” 杨珏应了声,手慢慢划过唐明玥的肩膀,一直落在腰带上。 “你干什么!” 唐明玥一下子挣开,整个人贴靠在墙边。 杨珏自度,刚刚的行为莽撞了。 “玥儿,你好好休息,夫君我等。” 言罢,杨珏转身出门。 “你……” 杨珏停住脚步。 唐明玥看着他的背影。 “你明天出征能不能带上我,我一个人什么也想不起来,不敢待在这……” 第六十四章 心剑诀落一念杀 一座巨大的剑碑立在山门前,山门两边铁锁横断,铁锁上披着木板,而木板下则是无尽深渊。 此处名曰剑坎,过此坎者则可以拜入剑门。 自然这剑坎过后便是剑门山门。 “一意落苍穹,一念十步杀!” 此处便是剑门,天下第一剑宗! 剑门之下有玄重剑宗、轻盈剑派以及心剑府三大附属宗门。 玄重剑宗宗主剑逍遥乃是剑神剑无的后代玄孙。 轻盈剑派乃是由女子组成,以轻剑修柔剑,发扬道家以柔克刚的含义,独创《轻柔太极剑法》,其掌门玉轻萧也非等闲之辈,在最新天下榜中位居五十四名。 最深不可测的当属心剑府,据说当年剑无留下一本《心剑诀》,其中记载了关于如何以剑生剑气的方法。府主雁飞故,天下榜三十三,心剑诀闻名天下武林。 剑坎前站着一堆人马,骑马在中间的中年男子乃是大颜王朝的北杨王,杨振。 “王爷,此处便是剑门关,剑坎!” 杨振闻言,四处张望一番。 剑坎之上木板破破烂烂,本就是考验进入剑门学习的江湖中人,但是其下万丈深渊,莫不是不能踏过剑坎就必须死于此处吗?想到这里,杨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国信,此处可否以轻功而过?” 叫国信的年轻人随马在杨振旁边,他勒马微微往剑坎桥靠近,剑坎那一边薄雾缭绕,明显和这一边相距甚远,一般的轻功肯定过不去。 “回禀王爷,依据在下看来,除了当今轻功之首《越极轻步》以外,恐怕连山水阁的《拂云踏风》都过不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杨振无言。他勒马回头,对着一路走来的亲信说道: “各位,本王本意拜访剑门叶门主,如今剑门关都过不去,实在是可笑至极。” 当他的可笑至极说出口时,在场的竟然觉得杨珏的话有些凄凉。 “王爷,我愿为王爷踏过剑坎!” 随从中一个黑衣青年下马单膝跪地。随后随行的十几个随从纷纷下马,齐呼道: “我等誓死效忠王爷,愿为王爷踏过剑坎!” “本王……” 杨振转回马头,安然下马。 “本王有尔等这般忠义之人誓死追随,复何求?” 言罢他走近剑坎,一只手抓住绳索,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踏出一步。 随从均提心吊胆,都围向一处。 杨振不会武功,众人皆知。这剑坎又称剑门关,不通武学之人又怎么可能过得了一个武林中人设置的关卡呢? “天下人来剑门,皆望而生畏,匆匆离去。” 沧桑地声音从背后响起,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缓缓迈着步伐。 老者瘦小的身体,却迈着坚韧的步伐,一眼便可以看出此人必是武林高手。 杨振转身,看着这个身形瘦小的老者。 众随从皆拔剑而出,剑指一人。 悄无声息,众随从手中的剑均碎裂。 “老夫……心剑府,雁飞故,阁下可是北杨王杨振?” 心剑府!雁飞故!天下榜第三十三名!也曾在天下榜前十留名,曾经一人灭掉一个宗门,他的传说已成过去,他的影子却一直在江湖人心中。 “本王确是杨振。” 杨振踏回陆地,随从知道面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乃是剑门门下心剑府府主,也就纷纷让开,让杨振和他面面相对交流。 “王爷可是前来拜访叶门主?” “确是。” “呵呵,天下想见叶门主之人很多。” “本王有急事!” “急百姓事?还是帝王事?” 雁飞故缓缓往前走,步伐坚韧。所问之言也是正中杨振心怀。 “天下事!” 杨振善于辩言,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让身边之人誓死跟随的原因。 “好一个,天下事!” 雁飞故的目光定在杨振双眼之中,杨振的双眼也紧紧对着雁飞故的双眼。 前者从后者的眼中看出了野心和嚣张跋扈。后者从前者眼中却看出了嘲讽和戏谑。 “府主可是来带我去见叶门主的?” “呵呵,并没有。” “那阁下是来?” 眼神冰冷,呼吸匀称,步伐坚韧,双手背后,缓缓走来。 “我是来杀你的!” 杨振瞳孔放大,心剑诀之登峰造极,可杀人于无形! “你的野心,不可为天下之主,只会祸乱苍生。” 杨振急忙后退,身后是剑坎之桥,他一咬牙,纵身一跃,底下是万丈深渊。 随行之人顿时惊呆,大颜北杨王居然被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逼到跳崖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们?” 冰冷的声音掠过耳边,一道身形走过,地上横躺着十几道尸首。瘦小且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上剑坎之桥,一步一步,破烂的木板和底下万丈的深渊都仿佛不复存在,就见其身影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适才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在至安城中的准备发兵的杨珏,突然感到心头一痛,他捂住胸口,看着坐在一旁等他的唐明玥。 “怎么回事。” 他呼出一口气,心头的疼痛感渐渐消失。 “玥儿,收拾一下,我们去面见皇上。” 颜明善已经在皇宫宫门处,今日他穿着明黄的帝袍,戴着金色华冠,显得精神抖擞。 不远处见杨珏带着昨日那位女子前来,他走向前笑曰: “我在这里恭候杨世子凯旋佳音。” “多谢皇上。” 颜明善看着唐明玥,不禁赞叹。 “真是仙子下凡,杨世子艳福不浅啊。” “玥儿参见皇上。”唐明玥礼貌地作揖。 “姑娘的记忆?” 杨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记不得了,我会带着她慢慢带他回忆的。” 颜明善可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谁,颜明善也没想知道。所以杨珏可以在颜明善面前继续演戏,这场戏,只要唐明玥不能恢复记忆,他杨珏就能演到极致。 在皇上面前,杨珏也这样说,唐明玥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想着自己真的是杨珏的妻子吗?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个重要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的脑袋有些微微疼痛。 总有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晃过脑袋,却怎么也看不清。 杨珏理了理衣冠,骑上战马,伸出手来。 唐明玥缓缓伸出双手,杨珏一拉,将其拉上马背。 颜明善手一挥,鼓声阵阵。 大颜王朝十万西征大军,从至安城出发,直逼颜朝和大西国边界。 第六十五章 君卿何故尘封缘 华彧养伤已经过去两日。 颜朝西征的事情也传出,天下百姓有喜有悲。 喜的是南方统一,天下归心。 悲的是兵荒马乱,流离失所。 养伤这两天,华彧总是魂不守舍,对待夏芸儿也忽冷忽热。 芸儿不傻,她看得出来华彧一直牵挂着唐总管。 她暗暗有些失落,也抹过几滴眼泪。 但是考虑到华彧还在养伤,需要有人照顾。她告诉自己,华彧哥哥心里已经有唐总管,她夏芸儿应该要替华彧哥哥着想。 等华彧的伤势恢复正常,夏芸儿决定还是回山水湖心生活。 “芸儿,你在想什么?” 华彧看着夏芸儿端着药碗站在药炉旁边发呆了很久,眼睛好像还有点红润。 听到华彧叫她,夏芸儿缓过神来。 这才感觉到药碗有些烫手,她叫了一声,碗哗啦摔在地上。 华彧从床铺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夏芸儿的手。放在屋内盛有凉水的铜盆里。 夏芸儿看着华彧,心里说不出的酸楚。这种酸楚甚至盖过了疼痛,不过她没有流泪,她忍住,她知道自己如果哭,只会让华彧觉得她自己太矫情。 “没事,芸儿想家了。” 华彧摇了摇头,用毛巾擦了擦夏芸儿的手。原本白嫩细致的手心被烫的血红,华彧担心夏芸儿会哭,细细地吹了吹夏芸儿的手。 “芸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芸儿不辛苦。” 夏芸儿拼命地摇头,她害怕华彧真的叫她回山水湖心。 人真的是矛盾,明明想着自己要离开,却又不想就这样离开。 华彧经过这两天的养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他想唐明玥现在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如果杨珏找到好的医师的话…… 想到这,他抚过夏芸儿的头发。这几天入夏,夏芸儿的头发干燥的已经叉裂开,华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两天一直在想着唐明玥的事情而忽略了夏芸儿。 “芸儿,我带你回山水湖心吧。” 话音刚落,芸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如其来地一声: “不要,我不回去!” 华彧看着夏芸儿,才发现原来活泼可爱的那个夏芸儿好像变化很大。 变的不爱笑了,变的不活泼了,变的时常发呆…… 那个在山路上怼自己的,惹人喜爱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那个喊着华彧哥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妹妹。 华彧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还要去至安城找唐明玥,如果带着夏芸儿恐怕有很多不便,但是他答应过夏芸儿,武林大会之后要带她去海滨看海。 此处离海滨有三天的脚程,如果骑马的话一天也能赶到,但是就这样把夏芸儿托付给师父,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唐突。 师正走的时候,问华彧月华仙子的住处,华彧没告诉他。毕竟华乐伈和他说过,无论和谁都不能透露她的住处。不知道把芸儿带去,会不会也算透露华乐伈的住处…… “芸儿,我答应你要带你去海边,不如今日启程吧。” “今日?华彧哥哥的伤?” “没事,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华彧把芸儿揽在怀里,她靠在华彧身上,微微嗅了嗅。 “华彧哥哥该洗澡了,臭烘烘的。” “……” 洗完澡的华彧理好束发,整理好着装,坐在房外等夏芸儿。 房门缓缓打开,夏芸儿走出来。 出落的冰清玉洁,外加一点娇红的可爱,夏芸儿这几天的疲惫随着沐浴更衣之后也消失殆尽。 “好美啊。” 华彧不禁赞叹。 夏芸儿歪着脑袋,鼓着嘴。大步走了两步到华彧面前,又嗅了嗅。 “还是臭烘烘的。” “……” 华彧心想这个小妮子真的是奇怪,刚刚还以为她心情不好,答应今天就带她去海滨看海,现在看来这小妮子可能是装给他看的。 其实并不是,夏芸儿的失落是因为华彧这两天的忽冷忽热,现在的开心则是华彧答应自己现在要带她去海滨看海,这才是夏芸儿这几个月来一直期待的。 “臭烘烘也是华彧哥哥!” “……” 华彧摸摸夏芸儿的脑袋,动作显得亲呢温暖。 “待会,我去和店主人借一匹马,咱们一路往海滨去。” “嗯,好的。” 华彧交涉了好久,店主人死活不肯借马,究其原因是因为华彧的住店钱和买药钱都没给。 可是华彧的口袋里真的没钱,而且好像自己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除了那副正明皇帝颜枫君手绘的画卷。 他想了想,只能将画卷抵押在此。于是他折回客房。 夏芸儿见他折回客房拿画,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情况。店主人做的是小本生意,原本看自己是女儿家,所以借了不少银子给自己买药和提供住宿,现在华彧哥哥再去借马,难免要押点什么。 不一会华彧回来,微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刚刚借马出了点小情况,不过解决了。” 夏芸儿也是笑着,她倒是很喜欢看华彧挠后脑勺的傻子模样。 曾经和华彧在山路上的那短暂瞬间倒也显得弥足珍贵。 她跟着华彧出驿馆门,门口店主人牵着一匹黑色的壮马在等他们。靓男倩女俩个人走到店主人面前,店主人着实吃惊。 前些日子,倒没发现这姑娘这般好看。 华彧看着店主人的眼神,他知道这店主人也是势利小人。知道自己押给他的画是皇帝真迹,也知道牵匹好马出来。 他接过店主人手里拉马的疆绳,朝着店主人的眼睛挥了挥手。 “看什么呢,没你什么事了,走吧走吧。” 闻言,店主人收住目光,弓着腰道声离开。 夏芸儿莞尔一笑。 “华彧哥哥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啊,芸儿除了我,谁都不许看。” 夏芸儿被华彧这一句话说的双颊通红。华彧不以为然,他轻轻揽在夏芸儿的细腰,脚下拂云踏风间纵身一跃。 两人落在马背上,夏芸儿在华彧的怀里倚靠着。淡香透过华彧的心扉,华彧轻轻踢了一下马肚,马缓缓地前行。 第六十六章 走我带你去看海 春去夏至,各种树木葱茏,以及那些长在路上的灌木丛,蒲公英,狗尾巴草…… 夏芸儿一直生活在山水湖心,这些东西几乎都没见过。因为山水湖心所处之处四季常青,花开艳丽,还有孔雀这般神鸟存在,所以这些灌木小草倒是在夏芸儿眼中着实珍奇。 马在缓缓地前行,夏芸儿倚靠在华彧怀里,轻轻哼着小曲。曲乐婉转,悦耳动听。 少女的清香绕过鼻尖,声音就在华彧的耳边萦绕。 离开驿馆已经一个多时辰,他们进了一片林子。林子很大,只有一条路,还算宽敞,足够马踏稳前行。 这里异常安静,知了声也出奇地小,就像是有人在暗箱操作一样。 华彧听着夏芸儿的呼吸声,揽着腰的手臂微微松了松,手里的缰绳也渐渐拉起,马像受到了一定的压力,马步逐渐快了起来。 “华彧哥哥?” 夏芸儿感觉到马步的加快和华彧双臂的微微松开,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华彧哥哥。 “嘘,这里有其他人,而且还不少。” 华彧压低声音,马奔跑起来。夏芸儿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相信华彧不会骗她,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肯定不会这般加快马的行进速度。 马奔跑起来惊起地面上的尘灰,四周的树叶也被无意间打落。 忽然地面横起一根麻绳,华彧一把揽住夏芸儿的腰,重重踢了一下马肚,马一跃而起,自己也随即抱起夏芸儿踩过马背,落在地面上。 夏芸儿低着头靠在华彧怀里,女孩生怕华彧松开了手臂,自己摔着。 “现身吧。” 华彧对着偌大的林子喊道。 林子里没有一只飞鸟,华彧行马至此,已经开始起疑。再想想听师父讲过,自严宗天享三十年,落叶林一带土匪横行,朝廷平定逆贼军队之后没有精力再管这的土匪,便任由起发展,交给武林来解决。 听说这落叶林的土匪头子叫孟营,是剑门的弟子,习性不好,最终被逐出剑门。 华彧声音刚落,落叶林一角走出十来个人,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虎皮,披着红色披风的中年男子,男子露出半臂,手中提着一把银色长剑,此人定是孟营。 孟营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着眼看着华彧。 “留下金钱,马匹和娘们,你可以滚。” 华彧抱着夏芸儿,没有想松开的样子。经脉里的真气已经通过五行运转,直达手指处。 “舍不得?哈哈哈哈。” 孟营用长剑指着华彧,转过身对着他那十几个小弟笑着说。 小弟就是小弟,大哥一笑,全部也都跟着嘲笑华彧。 “额……你就是孟营吧?” 听到华彧喊出他的名字,孟营倒是没有什么惊奇,只不过停住了狂笑,斜眼看着华彧。 “格老子!知道本大王名字的人比比皆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喊我的名字!” 小弟闻声跟着喊: “放肆的狗东西,连大王名字也敢喊!” 华彧看着这十几个人,竟然有一种看猴的感觉。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落叶林土匪横行,朝廷和武林都不去管,原来根本是不想管,而是这几个跳梁小丑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你们算什么狗东西,我和你们大王说话,你们也配插话!” 华彧指着那群小弟,厉声喝道。 众小弟被华彧这般羞辱,其中一个竟然恼羞成怒,提起手中的剑就要杀华彧。 孟营大喝: “格老子的!不要给本大王丢脸了!” 见孟营这般,夏芸儿忍不住一笑,这一笑的可爱显露无疑。 孟营刚巧瞧见,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 “小子!本大王见你挺聪明,不如……” “没兴趣。” 孟营的话还没说完,华彧直接打断,转身扶着夏芸儿准备上马。 这般行为,孟营怒火难挡,大声怒斥。 “格老子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长虹贯日,长剑径直奔向华彧背后。 华彧一个侧身,将大拇指根骨剑气射出一道,直接打的孟营弹出几步远。 “格老子,这是什么暗器?” 孟营见华彧只是侧身丢了什么东西的模样,就打断自己的长虹贯日,不经心有所怖,自言自语问。 他固然不知道什么引脉剑法,估计他要是知道华彧凭空射出剑气,甚至会怀疑这是什么妖法吧。 “大王!” “格老子的,喊什么喊,都来帮忙!” 众小弟闻声都提剑冲来,华彧以小拇指身法剑气,咻咻咻三道射出,吓得众小弟都疯一样的往后跑开,其中三个被身法剑气打中,一下子趴在地上大喊。 “啊,我完啦!” 孟营见这般,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对着华彧喊: “格老子的,若不是你暗器耍的厉害,本大王的军队岂会被你打的溃不成军!” 军?你们这个也配叫军?我的娘哎!果然是溃不成军啊…… 华彧此时已经快绷不住一直想笑的脸了。 “咳咳,孟营,你们打劫成功过人没?” 华彧收住心情,冷着脸问。 “格老子的!本大王乃一方诸侯,只会劫富济贫!” 华彧就快绷不住笑了,夏芸儿看着华彧好像憋的很累的样子,小声问华彧。 “华彧哥哥,他们是土匪吗?” 华彧笑开声,对着孟营大声问。 “喂,孟营,我媳妇问你们是土匪吗!” 孟营知道这个少年的暗器了得,不敢造次,他往后退两步。 “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侠匪!劫富济贫懂吗!” “留下金钱,马匹和……娘们?” 华彧故意把娘们这两个词压重音说,这些个小弟都羞愧地低下头,孟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一群连媳妇都没有的大老爷们,武功练不好,还不知道做好本分工作!” 华彧拍拍手。 “我可没什么暗器,那三个躺下的起来吧,没死。” 那三个趴下的小弟微微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真的没死,刚刚被打到的地方也不太疼,他们爬起来对着华彧连连点头哈腰。 “你……” 孟营把长剑握的紧紧的,他很恐惧,也很气愤,同时也很尴尬。 华彧转过身看着脸颊铺红铺红的夏芸儿,笑着摸摸她的头。自己刚刚一直在说她是自己的媳妇,这小妮子明显害羞了。 “上马了,华彧哥哥带你去看海!” 华彧抱起夏芸儿,侧身上马。 马缓缓往前走,华彧本来还以为这孟营是个什么大角色,现在看来,还蛮搞笑的…… 看着华彧离开的背影,孟营转过去问他的众小弟。 “刚刚你们听到他说他叫什么没?” …… “华彧哥哥?” “格老子的,本大王问的是名字不是称谓。” 孟营长剑一指,细思极恐。 “华彧华彧!天下第一!格老子的!” 第六十七章 归去来兮回海滨 马沿路慢走了两天,路过了丘陵和洼地乡村,离海滨越来越近。 华彧和夏芸儿一路下来,听居民、樵夫、挑夫等议论纷纷,说大颜的西征军队大将军是北杨王的世子,而且世子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 “莫不是唐明玥?” 夏芸儿听见华彧自言自语问他自己,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华彧哥哥想唐总管了吗?” 华彧没有回答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回答的。可能回答多了就像在掩饰什么,华彧话多,不高冷,但是也不多说他不想去说的。 他心里倒也放心了不少,如果随杨珏去西征的女子真的是唐明玥,就意味着唐明玥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而且还和杨珏一同出征。 但是这不就意味着山水阁在均朝和颜朝之间的立场模棱两可,支持哪一方都没说清楚。 江湖和朝廷之间的事情,让人捉摸不清。 见华彧没有回答,夏芸儿便没有去追问。至少华彧没有明说,夏芸儿知道华彧还是顾忌自己的感受的。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马背上,任由马慢慢地走着,偶尔还停下来吃一吃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路的一边出现一片大海,海上几只海鸟忽而高飞,忽而俯冲。 夏芸儿把目光投向海边,一只海鸟一直沿着海面在在低飞。白色的羽毛偶尔掠过海面,女孩生怕这只海鸟一不小心就掉下来,提着心为这只海鸟担忧。 海鸟忽然高飞而起,女孩的心随之而起。 忽然,一个迅即的俯冲,海鸟冲进水里,又迅速飞出。 尖喙中夹着一条海鱼,海鸟扑打着翅膀,海鱼翻腾着挣扎,浪花溅起。 “啊!” 夏芸儿被这样的层面所惊住了,她没有想到看起来这样洁白如雪的海鸟居然会做出这样阴险狡诈的行为。 “芸儿怎么了?” 华彧歪过头,问夏芸儿。刚刚那声惊吓,她的身体也抖了一下,华彧一直搂着夏芸儿,当然感受的真真切切。 “芸儿刚刚看到一只鸟儿一直在低飞,还为它担心会不会落水里。” 芸儿又靠了靠华彧。 “然后它冲进了水里还抓了一只鱼。” 听见夏芸儿说完,华彧哈哈大笑起来,本来还以为夏芸儿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这般失态,原来是这点事情。 “不许笑!” “不是,哈哈哈,我没笑,就是就是……” 华彧在笑,同时他也在想。 小时候,他也做过和夏芸儿一样天真的事情,那个时候,华乐伈就告诉他。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外在并不能说明这个人的内心。你看到的多是表象,而下一秒或许就能透过这层表象去看内在。 他学着师父的口吻,说给夏芸儿听。 夏芸儿听了连连点头。 “华彧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嘻嘻。” “这些都是我师父教我的。” “华彧哥哥的师父很厉害吧,芸儿真的好想见见。” 华彧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村落,声音里都是欢喜。 “快了,就那,你很快就能见到我师父了。” 听到华彧的话,夏芸儿抬头看着远处的村落。她伸着手去够华彧的一边的长鬓,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支支吾吾的脸上浮现一片红晕。 华彧小声问:“怎么啦?” “那个那个,华彧哥哥别在师父的面前瞎说我……” “瞎说你……” 华彧念叨,这才想到自己之前说夏芸儿是自己媳妇的话,没想到这个小妮子还记着不忘。 之前唐明玥也是这样…… 或许一个男人走江湖时,真的不能这样口无遮拦,未经过别人允许乱说别人是自己的谁谁吧。 唉,下次他华彧再遇到任何一个女的,他都不会再乱说话。 “好,就说你是我的未来媳妇!” “华彧哥哥你!”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看着夏芸儿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华彧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 “这次不乱说,就是是我的红颜知己。” “……” 夏芸儿不知该说什么,哼哼两声。其实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是有些害羞,不希望华彧总是当着很多人或者陌生人的面说出来。 如果华彧偷偷地和自己说,说不定她会笑着答应一声,哎! 可是她认为华彧一直来说,都是再以玩笑话的形式说她是他的谁…… 马缓缓行进村子,背着锄头的大汉看见华彧,挥了挥手。 “彧儿回来了,这女娃子是?” “啊,王叔,这个是我……” “哦,王叔知道了,快回家吧,月华妹子估计想着你呢。” 华彧还没说,这个王叔便回答知道了…… 夏芸儿想,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呀! 心里气鼓鼓的,她还是想听华彧说出她到底是他的谁! 马过了王叔,刚行走几步。 “喂,彧儿,几时办酒席,喊王叔来蹭几杯啊。” 华彧转过马头,在马背上恭敬回答: “到时会邀请王叔的,王叔放心!” 两个人的对话,夏芸儿云里雾里不知道道发生了什么。 沿路还遇到了不少的村民,而华彧就像故意的一样,当别人问起来他怀里的女孩是谁时候,他总是故意在说是谁的时候停顿一下,而这些王叔李婶就懂了一样,回答知道了,啥时候摆酒席什么的。 就这样,夏芸儿在满脑子疑惑中来到了一处桃林。 华彧松开怀抱,慢慢下马。 下马之后,他伸开怀抱让夏芸儿跳下来。 夏芸儿知道华彧又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总是让芸儿处于这种尴尬的选择下。 这样子的华彧还真的有些讨厌。 其实华彧自己并不知道,一个从来没有和女子相处过的青涩少年,他只是想这般可以让夏芸儿下马时更安全点。 夏芸儿没理华彧,自己翻下马背。 忽然脚下踩空,整个人都倾斜下来,华彧见状急忙迈开一步。 几张宽长的丝布挡在夏芸儿的背后,慢慢地把她放下。华彧扶住夏芸儿,急忙询问有没有事。 夏芸儿倒是没伤着,但是也真的被吓到了。 华彧把芸儿抱的紧紧的,嘴里不听念叨: “吓死我了芸儿,吓死我了……” “咳咳,彧儿啊,你怎么还是怎么不懂事呢。”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夏芸儿双眼紧紧盯着华乐伈,世间竟然有这般仙气的女子! 第六十八章 心领神会五脉开 当华彧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时,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夏芸儿缓缓地声道:“师父……父……好。” 她在华彧的怀里,面色羞红。 女孩的样貌,一下子勾起了华乐伈的记忆。这张面孔真的和十六年前山水阁夏夫人的模样极像。 华彧渐渐松开芸儿,他转过身对着华乐伈,尴尬地摸着脑袋。 在华乐伈的面前,华彧或许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孩子。记事的时候,华乐伈告诉他,她是他的师父,他的师父叫月华仙人。他叫华彧,华山的华,戈刀彧的彧。 彧儿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聪明智慧的意思。 “师父,我回来啦。” 华乐伈微微一笑,走近华彧。步伐里带着拂云踏风的影子,倒也增添了几分冰清玉洁的仙气。华彧看着华乐伈,心里暖暖的。 “这位姑娘是?芸儿?” “……” 华彧尴尬地站在这,他以为华乐伈是走近看看自己是不是胖了瘦了,黑了白了的,可是华乐伈却停在了夏芸儿面前,轻轻拉起芸儿的手。 女孩本来就有点害羞,加上华乐伈这样一问,倒有些像婆婆问未过门的媳妇。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姑娘吧…… 看着夏芸儿,华乐伈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夏芸儿的样貌和声音都算得上是一个标致的姑娘家。加上在山水阁生活十五六年所沾染的仙气,也是将夏芸儿衬托的可爱,清秀,楚楚动人。 “嗯,芸儿见过…华彧…哥…哥的师父父。” “啧啧啧,华彧哥哥。” 华乐伈四下打量华彧,华彧从华乐伈的目光里看出了端倪,他一下子明白了华乐伈下面一定是要说他的各种缺点和怪癖了。 “彧儿此去,居然能骗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华乐伈又转回目光打量夏芸儿,故意说道。 “当初让你学武功,你和隔壁李娃去学堂偷本什么书回来看来着。” “……” 华彧无言,师父还是师父,依旧喜欢这样,说道自己羞愧难当,悲愤交加,励志学习…… 儿时不想习武,觉得一点都没意思,于是和隔壁李叔家的李娃子偷了学堂张先生的一本《三笑姻缘》,这本书倒是没什么好看的,自己那个时候也不认识几个字,也没看懂什么,倒是被师父发现,从此拿来说梗。 “彧儿,你十五岁出海滨,给我找个女徒弟回来。” “彧儿,我觉得王叔家的闺女不错……” “华彧!三妈家的柳儿找你出去,你怎么回事,这都拒绝。” 华乐伈就像一个母亲,每天絮絮叨叨,但是华彧却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样才像个家,弥补他没有父母的空荡。 父母?华彧想到这,突然想起来在山水阁时候,华乐子玉说过的话。 “师父!这是山水湖心夏家的五女儿,夏芸儿。” 华乐伈闻声,不惊想起当年往事,她离开山水阁的时候,就听说夏家又生了龙凤胎,一个叫芸儿,一个叫辰儿…… “你是夏夫人的孩子!” 华乐伈说的夏夫人,就是那个山水湖心的少妇人,夏芸儿的亲生母亲。 “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这些华乐伈从来没和自己讲过,今天居然和一个刚见面的小姑娘一下子说这么多,华彧感到不可思议,只是想到父母之事,华彧不得不得问问此间事情。 华彧刚要开口,之间华乐伈已经领着夏芸儿穿过桃林,往家里去……华彧干站着,感觉自己好像多余了很多,想想竟然还有些失落。但是失落归失落,他还是跟着华乐伈和夏芸儿进了桃林。 桃林本该在这个季节不见桃花,而此处桃花正旺,野柳还未盛大开长的海滨因为气候的原因,给人一种适才入春的感觉。 透过桃林。落英缤纷,花草鲜美。正如一本书上所写的场景极度相似,几乎重合 想来也是,毕竟自己的师父可是山水阁阁主的的姑姑,也是自己的姑姑! 小筑在桃林中,同这些个桃花,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三人行至其内,华彧问了一句。 “师父,你还是华彧的姑姑对吗?” 华乐伈没有停下脚步,她一路搀着夏芸儿的手,头也没回的回答华彧。 “嗯,子玉都和你说了对吧。” 回答平淡无奇,华彧不懂,既然没必要隐瞒,为什么还要隐瞒自己这么久,最后还要自己上山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芸儿坐下,彧儿去倒茶去!” 华彧唯唯诺诺,去倒茶。 华乐伈就坐着,一直在打量着夏芸儿。而夏芸儿也一直看着华乐伈,感觉华彧哥哥的师父实在是太漂亮了。其实芸儿不知道,她哪里知道面前这位可是武林第一美人,江湖传言的江湖第一仙子,天下榜第四的月华仙子,华乐伈! 同样,华乐伈也在打量夏芸儿。她估摸着华彧这家伙对这个夏芸儿肯定有想法。 “芸儿姑娘,彧儿没欺负你吧。” “华彧哥哥没,他对芸儿可好了,他还保护芸儿。” 华彧在一旁倒茶,心想还好夏芸儿这妮子不是唐明玥,不会瞎拆自己台,带她来海滨完全没有问题,带唐明玥来肯定会乱成一团。 “那他有没有承诺你什么呀。” 华乐伈继续问。 话说师父为什么都问些这种问题,华彧满脑袋的问号,果然女人都是这样的吗?华彧倒好茶水,慢慢端来。 夏芸儿并没有把华彧和她说的,带她看海的承诺说出来。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接过华彧的茶水递给华乐伈。 华乐伈接过茶水,华彧又将另一杯茶水递给芸儿。当华乐伈的目光扫过华彧的手指,突然眉头微微蹙起。 “彧儿!你的洞察之维怎么回事?” 华彧疑惑,虽然自己的之前有过心脉受损,但是洞察之维的确没有什么情况。他回问华乐伈。 “啊?师父,我洞察维脉怎么了?” “洞察欲显,五维至上,彧儿!你是不是领悟了《意剑心法》? 第六十九章 西征勘城言非语 意剑剑法本是山水阁那幅画中的武学,华乐伈最清楚不过了。她能想到华乐子玉会告诉华彧他的身世,但她没想到华乐子玉天性散慢,毫无顾忌地就将《百鸟朝凤图》展示给华彧,并让他在山水竹林小筑学一晚上。 “彧儿,和为师讲讲你在山水阁的事情吧。” 山水阁,天下榜。功名浮沉,万人之上! 华彧自然要问他的父母的事情,他和华乐伈讲了在山水阁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提到了那个叫唐明玥的唐家大小姐,山水阁大总管。 桃花小筑内花香四溢,屋外更是鸟语满园,时间逐渐晌午,华彧和华乐伈讲完了在此前此后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有人要杀彧儿。” 华乐伈若有所思。在华乐伈的印象里,他的哥哥华乐成言曾经说过,这江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组织,根据天下榜公布的名单去进行暗杀。曾经华乐成言和山水阁背后的神秘势力沟通过这件事情,但是无果。 做了二十年阁主的华乐成言这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傀儡,于是嘱托华乐伈带其子华乐子彧离开山水阁,不久也将山水阁交给华乐子玉,自己和其夫人带走一批弟子,去查江湖那股隐在背后的组织。 “师父,你在想什么?” 华彧将茶水换了一次,华乐伈端着茶杯,眼神飘忽。 “彧儿,晌午了,你去做些饭菜,芸儿,也饿了吧。” 她没有回答华彧的问,转开了话题,并告诉他要去做饭…… 华彧去做饭了,华乐伈喊夏芸儿一同去市集上买些肉。毕竟要好好款待夏芸儿一番,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 倒是华彧,一个人呆在桃林小筑,身边空荡荡的。他面朝西,看着不远处的云朵。 “唐明玥,怎么感觉你不怼我,我有些个无聊啊。” …………………… 大颜的十万军队已经行至边境勘城。 那里的百姓已经经历了几波来自大西的骑兵搔挠,现在民不聊生,城墙也都是残垣断瓦。 军队从东边赶来,勘城的守城将军匆匆忙忙地去跪迎,他应该早就从小道消息打听到此次带兵出征的人物,是大颜太祖皇帝亲封的世袭北杨王世子。同行的还有一位,拥有绝色容貌的女子,据说是北杨王世子殿下的世子妃,叫唐明玥。 他不是武林中人,他不知道唐明玥是什么唐家大小姐,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山水阁的大总管,只知道讨好杨珏和这个唐明玥,他就能保住官位和财富。 唐明玥坐在马上,跟着杨珏的马在前面,慢慢地入城。 路两边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因为战争,很多人妻离子散,很多人家破人亡,很多人吃不饱,很多人穿不暖…… 军队如城按理来说应该是立刻破城,然后营救死囚和难民。但是杨珏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洗劫一空。 唐明玥看着这些场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一酸。此时一个小孩子挣脱家人的手心,一下子拦在了军队的面前。 前锋将军见此,踏马就要踩下来。 孩子的家人见状,一个猛扑将孩子推开来。前锋将军的马踩在孩子的家人身上,孩子飞出一段距离,趴在地上喊着要妈妈。 推开小孩的妇女应该就是小孩子的妈妈。 杨珏见此,挥了挥手,示意过去。毕竟这些贱民在王公贵族眼里就是贱民,贫穷,无理取闹还没有素质! 他刚要和唐明玥说些什么,唐明玥已经下马,蹲在那个在哭的小孩面前。 不只是杨珏和他的将军士兵们,更有那些眼神空洞无光的难民,一直看着唐明玥。 这个女子有着绝世的外貌和善良的心? 唐明玥蹲着,默默地递给那个小孩子自己马鞍上携带着的水壶。小孩接过来咕嘟咕嘟的喝了个精光。 “慢点,你能告诉姐姐,你妈妈在哪嘛?” 小孩子胆怯地看着唐明玥,微微伸出一只手指向在马蹄下已经断了气的大人。这便是小孩的妈妈,穿的破破烂烂,为了自己的孩子,还失去了生命。 马蹄下鲜血逐渐流开,唐明玥把小孩子的头护在自己的胸口,让小孩不要见到这么残忍的一面。 杨珏会意墨剑,墨剑点头明白,拔出随身佩剑。 “先锋将军古若为,残害百姓,违反军纪,杀!” 这先锋将军,还沉浸在用马踩死贱民的享受中。忽然闻声杨珏要杀他的口令。立马提起马的缰绳欲跑,边跑边喊: “我父亲乃当朝太师,你敢杀我!” 话音刚落,墨剑的剑已经穿破其肉身。 “你会后悔的,杨,杨……” 古若为应声倒地,其马摇摇晃晃,站住脚步。 杨珏吩咐下去,这匹马让后事炊火的军队杀了,给老百姓充饥。 他下马站在唐明玥身后。想要从后面微微抱住唐明玥。 唐明玥挣开,没有好气地回答。 “你刚刚为什么要挥手示意继续走?” “我为的是加快西征节奏。” “都是借口。” “我已经杀了他了,他父亲是当朝太师,但是我没有忌惮。” “那又怎么样,这孩子已经没父母了。” 唐明玥看着人群里的每一个人的眼神,她看不到一丝对这个小孩的关心的眼神,她敢确定这个里面没有小孩的亲人了。 “杨珏,我真的无法接受你,无论我以前和你如何,我现在真的不能接受!” 唐明玥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小孩在唐明玥的怀里逐渐低下的声音,慢慢地睡着,她缓慢地拍着孩子的背,继续和杨珏说。 “或许我之前很喜欢你,但是我现在只想离开你。” 杨珏无言,什么之前喜欢不喜欢,杨珏他可是从来没和唐明玥有过什么干系,但是唐明玥既然这么说,那自己总得编点什么。 “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你自从上次怀胎三月小产之后,一直都说想要个孩子,现在又失忆了,唉……” 唐明玥只是听着,她看了看怀里的小孩,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 无兵何以有天下 等到勘城的城守将军带着他的部队来找杨珏的时候,杨珏正在整顿军队。于是这守将只能等着。 守将叫李景城,是勘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少时习武,后来拜入颜朝太师门下做了幕僚,前几年回乡当了守城将军,统领勘城三万守军。 颜朝西征的消息传出时,大西国就先发制人,对颜朝和大西边界的五座城池进行了反击。其中属勘城兵微将寡,被打的落花流水。杨珏也正是因为接到战报,勘城恐怕会提前失守,才引军加快进程,提前三四天到达勘城。 其实勘城早在几日前,就已经被大西攻下。不过李景城后来又带着残余部队打了回去,又重新夺回了勘城,幸不辱命,杨珏才算来的及时。 营帐搭建完全,杨珏站去一旁巡视兵营。 身后一位士兵跑来,杨珏站住脚步,墨剑问道: “什么人?” 那位士兵急忙跪下磕头。 “世子殿下,小的见过世子。” “军队之中何来世子殿下,我现在只是你们的将军!” “是是!将军!勘城守将李景城求见!” 说到李景城,杨珏来之前已经打探过了。他是太师的门客,如今自己刚刚处死太师的儿子,就怕这个李景城和自己不在一条心上,或者还想着拿自己的人头去给古太师邀功。 “让他先等着……” 士兵闻言正要退下,杨珏突然又叫住他。 “墨剑,你随他带李守城过来吧。” 墨剑一愣,领命同那个士兵而下。 杨珏看着赶路疲倦的众将士,心想自己到勘城的消息八九已经传到孤独霸的耳中,就看这个独孤霸给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至于李景城,以防万一,他盘算着还是杀了吧,以免有人背后捅他一剑。 他走了几步,走到几个坐在一起闲聊的士兵之中。 士兵们都在聊这次打仗的生死离别,还有几个说自己有些惦记在家的妻子了。 突然一个士兵抬头看见了杨珏,吓得跪伏在地上,语言结结巴巴的,生怕得罪了杨珏。刚过不久,直接斩杀古若为的行为,在众将士看来这个杨珏一定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小……小的……们……们愚……愚钝,世子殿下……恕,罪……” “呵,想妻子还是想父母!” 杨珏没好气地问。 其他几个也吓得跪下,杨珏第一次感觉到权力带给他的感受,一句话就可以吓到十几个士兵。 “在兵营只有将军!没有世子!” 几个士兵唯唯若若,此时墨剑带着李景城来到杨珏面前。杨珏转过身之间,李景城急忙抱拳。 “属下参见国武将军。” 杨珏心里狂喜,心想这个李景城还挺识时务。 “你就是李守城。听说你是古太师的幕僚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 杨珏走近,拍了拍李景城的肩膀,笑着说。 “好一个现在不是!” 李景城跪下,低头大喊:“属下全凭将军调遣,原为将军肝脑涂地!” 杨珏往前走几步,大喝一声:“好!” 那几个跪伏在地上的士兵早已经吓破了胆,不知道这杨珏和李景城在演什么戏,演戏归演戏,给他们一个说法,也好知道自己生死有命吧,杨珏也不提他们的命运。 “将军,西国军队来了。” 墨剑低声回禀杨珏。墨家听音武学一直以来都名不虚传,杨珏点了点头,转回身看着那十几个跪伏在地的士兵,说了句:“还不滚去整理,待会上战场多杀几个敌人!” 言罢,他一挥手,墨剑一个轻功越到鼓前,战鼓响起,军营里号角手闻声吹起号角,将士们迅速整理。 “李守城,你带领你的下属,全部去城池前布防。” 李景城受命,小跑去召集下属。杨珏看了看鼓前的墨剑,眼神示意,墨剑冥神仔细听音,稍迟起身。 “咳咳殿下,敌方人马不下十万!” “呵,可惜我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他们都是西疆的蛮子!” 杨珏吩咐墨剑前去保护唐明玥,自己回到总军帐,穿好铠甲,配好武器。 “你要去上战场?” 军帐门口,唐明玥站着。刚刚那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唐明玥见墨剑突然来到,便从墨剑口中得知大西国前来进犯。虽然说自己现在对杨珏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毕竟失忆的唐明玥被灌输的杨珏是她的夫君…… “放心,等我,你想不起来我,我不会死的。” 杨珏走近唐明玥,缓缓伸出怀抱,揽住唐明玥的腰。这次唐明玥没有反抗,唐明玥在想,是不是这才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对于夫君的任何行为,自己都不应该反抗,只是这揽腰之间,脑海里还是会浮现一个人影,而且这个人影曾经揽过自己的腰间,让她感到特别的温暖。 “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夫君’杨珏吗?” 倒是杨珏,嘴角挂着笑容,心里顿时一片遐想。 “唐姑娘,唐大小姐,等着我哦。” 他有些不舍地放开唐明玥,毕竟唐明玥的身材抱在怀里,让他非常的舒坦。奈何这蛮子西国猖狂,自己又不能这样缠缠绵绵,只能不舍松开怀抱。 “我让墨剑保护你,这一战你放心。” 杨珏的手刚想拂过唐明玥的脸颊,帐外战鼓再次响起,唐明玥往后退去两步,说一声:“注意安全!你快去吧,将士们都在等你!” 杨珏点头,往军营走去。 李景城已经在城池前布防,已经破损不堪的城池明显无法在城中布防,杨珏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让李景城提前去布防。再者墨剑听音武学,在西国军队离此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已经知道其行踪,倒也在行军打仗时极其有用。 杨珏和几位副将领着三万军队来到前阵,后留七万镇守。符合兵书之上攻敌三分自留七分的方法。说到底杨珏不会武学,但是兵书一类书籍的确看了不少,不然少时灭西北伐的那段对话不是凭空而出的。 颜字的大旗横竖在勘城之上,杨珏一身铠甲坐在马上。 “手中无兵权,何以有天下!” 第七十一章 天下汹涌海浪平 华乐伈和夏芸儿买菜回来的时候,华彧已经将淘米下水生柴火,等待饭熟。 他坐在桃林里望着片片落红,思绪一直在想唐明玥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日,如今应该是抵达边疆了。不知道唐明玥现在如何了,若是受的伤都好了,以唐明玥的武功,在边疆应该是可以自保的。 “彧儿,又在发什么呆呢?” 华乐伈知道这个孩子一想事情就喜欢坐在桃林里发呆,日日如此,现在长大了也如此。若是一直这样,华乐伈真的怕他会在学武这道路上入魔。 当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华彧缓过神来,扭过头看见华乐伈和夏芸儿,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落英。 “师父,芸儿,你们回来了。” “嗯。” 华乐伈回答,领着芸儿入小筑。华彧且随进入,看着师父一步一步走向厨房,就知道华乐伈这次要亲自下厨,为他和夏芸儿做几样丰盛好菜。 他和夏芸儿协助华乐伈折菜,洗菜,切菜。只见华乐伈熟悉的将桃花,蜜饯,清水,蛋清,肉末均匀搅拌,再加上点滴胡椒粉,颜色鲜艳,让人口舌生津…… 半勺菜籽油浇下锅,华彧赶忙添加些许柴火维持小火,只见油在锅底不急不慢地微微波动。华乐伈接过夏芸儿切好的肉椒小段,先将其撒在油面之上,刚刚搅拌均匀的肉团用筷子一点一点夹起,落进油和菜段之中。 锅铲和锅底不近不远刚好贴合,翻来覆去之间,已经香味扑鼻。华彧眨巴眨巴眼睛,深吸一口气,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这可是他师父华乐伈最擅长的青椒肉丝! 华彧知道火候和时间,他微微拉了拉夏芸儿的衣角,芸儿缓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 华乐伈手中的锅铲稍微停下,左手拿起锅前小台盐盒子里的木质小勺,小半勺的白盐撒下,只见华乐伈又拨了几下,华彧近身递过来一个盘子。 锅铲铲起青椒肉丝,一下子全部落入盘中。青色,白色,淡淡的红椒桃花色,交相辉映,香味更是让人不得不咽了咽口水。 夏芸儿这才知道刚刚华彧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就是告诉自己往后靠靠,他要接盘菜了。华彧哥哥和他的师父感情这么好,夏芸儿莞尔一笑,华彧将青椒肉丝递到芸儿手中,看见芸儿这般笑容,心扉微微一动。 “芸儿……你先将这盘端去。师父还有两样菜和一样汤要做。” 夏芸儿应声接过,往堂屋去。 华彧回头继续看华乐伈做菜,他很久没见到师父做菜了,回想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不禁内心一阵莫名酸楚。 “彧儿,你有多喜欢芸儿姑娘?” 华乐伈又倒下一些油入锅内,以引脉剑法将几根木材打进灶台之中,力道刚好,火候微微提起些许。这样有心无意的一问,华彧没想到怎么回答华乐伈,只看着师父手中的动作。 几枚鸡蛋在锅边敲碎,鸡蛋的蛋清蛋黄划入锅中微微炸起几滴油,华乐伈用锅铲底压平鸡蛋蛋清蛋黄,蛋花铺开成块薄饼,熠熠生辉。 金色的蛋花块伴着华乐伈的玉腕来回翻滚,差不多好的时候,华彧端来新的盘子,华乐伈将蛋花块提到盘中,左手边一盘切好的西红柿瓣款款入锅中,随后接过华彧手中蛋花块的盘子,蛋花块也随着落进锅里,锅铲切开蛋花块。 西红柿炒鸡蛋!人间绝佳美味,西红柿炒鸡蛋! 华彧心里默默念叨。 夏芸儿进到厨房再次被香味控制住眼睛,她盯着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虽然这是家常菜,但是华乐伈师父的这做法却将蛋和西红柿二者紧密结合,色香味俱全。 浇上刚刚配好的番茄汁,西红柿炒鸡蛋就出锅了。 夏芸儿心情愉悦,她继续接过华彧递过来的西红柿炒鸡蛋那盘菜,往堂屋去。 “彧儿,你不确定吗?” 华乐伈继续问华彧,倒是华彧沉浸在这色香味之中,并不知道华乐伈在和他说话。 “把海贝肉挑出来,待会熬一煲汤。” 听见海贝肉汤的声音,华彧点点头,赶忙去将华乐伈买回来的海贝倒进篮子里开始挑海贝的肉。 而华乐伈则切开一旁的香瓜,刀法因为习武而显得行云流水,香瓜落皮,随即被切成一片一片,再以内力驱动盘子,香瓜整齐地在盘子四周展开,像一朵白色的茉莉花。 华乐伈看着华彧挑肉的认真劲,笑了笑,端着香瓜也往堂屋去。 桃林小筑,香味飘远,村落的李叔王姨等纷纷议论月华妹子的厨艺真的是举世无双的话,传遍了村落。不时还有人问,华彧是不是回来了?还带了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好像两人不久就要大婚了…… 海贝肉挑完下锅,清汤之中加入配好的佐料。这三菜一汤的美味佳肴便大功告成。 三个盛好饭一起坐下,华乐伈坐在华彧和夏芸儿对面。 “华彧哥哥的师父厨艺也太好了哇。” “芸儿,我也是彧儿的姑姑,以后你就叫我姑姑吧。” “好的,姑姑。” 夏芸儿眯着双眼,俏皮可爱。华彧表示不乐意,他问道: “那我也要喊姑姑!” “喊师父!” “我不要!我就……” 华彧刚要反抗,再说些什么话。可是华乐伈一直瞪着他,他啥也不敢说,硬是咽了回去想说的话…… “饭后,你带着芸儿去看海,答应姑娘家的话,要做到!” “嗯。呜呜呜,嗯嗯。” 华彧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夹菜和喝汤,言语不清也是因为嘴里全是饭菜。在这里,华彧回家了,这一切就是最亲切,无需压制自己的心情和言语,或者是动作。他就是要狼吞虎咽,他就是要言语吐词不清! “这孩子。” 华乐伈摇了摇头,夏芸儿也微微眯着眼睛。 “芸儿慢点吃,饭后让彧儿带你去海滨一玩,初夏午后。海浪极其平静呢。” 是啊,南之海滨,初夏午后,海浪平静。西疆战事吃紧,天下又将大乱,华乐伈虽快十七年未出过此处,但是天下汹涌之势,她又岂能不知。 第七十二章 只此一天陪芸儿 饭后,流水声清脆可听,华彧坐在小筑外。夏芸儿帮华乐伈清洗碗筷,这种田园乡村的简单生活,和山水湖心不差一二。 恍惚间,华彧发现从早春时离开海滨到初夏时回来,已经三个月多的时间过去了。算一算时间,整整三个月二十四天,时光飞逝,他抓都抓不住。 看着夏芸儿忙活的背影,竟然也有些感慨。若是此处是桃源,自己真的想永远不出此处,永远这样生活。毕竟他华彧没有什么天下为国为民的情怀,也没有什么武林侠义大道的追求。 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唐明玥……担心她在边疆地区过的好不好,开战没,受伤没…… 他也知道大西和颜朝的关系。即是说大西的王君一直以来都未曾称帝,可占颜朝土地,屠杀颜朝百姓这些行为,就说明大西国对颜朝的态度就是进犯,地位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免还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可是这些和他这个平凡的颜朝子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一个朝代更替了,他这样的百姓有很多,又不会被怎么样,依旧是生活,生活直到老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华彧哥哥,你在想什么呐?” 芸儿甜美的声音萦绕,华彧看着夏芸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伸出手摸摸夏芸儿的头。 “放开你的大猪蹄子!”华乐伈大喊。 华彧一愣,师父一把年纪了还学着那些年轻人的东西? “彧儿,你带芸儿去海边逛逛!” 华乐伈从小屋内走出,指着桃林不远处的小道。 “从这儿穿过,三里外则是大海。” 华彧是知道的,华乐伈之所以这样说,就是觉得华彧这小子极有可能带着夏芸儿瞎逛一团。点明道路,以至于夏芸儿还知道路的方向情况,不会被华彧忽悠。 “好啊,华彧哥哥带我去吧。” 华彧点头,刚要拉起夏芸儿的手。夏芸儿两步走到前面,出了小筑的院子,径直走上那条小道。 这……和几个月前在山水湖心往山水阁路上的夏芸儿,突然形象符合了。 华彧摇摇头,跟了上去。 桃林间的小道,落英之中还带有淡淡桃花香。适才果腹的他刚好也可以散散步,看看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桃林小道的风景。 “华彧哥哥以前看海也是走这一条道路吗?” 华彧小时候看海都是华乐伈带他去,不肯,就揍他一顿然后拎起来就带过去了。 “我都是师父直接拎着过去的。”。 “啊?” “大概是这样的………” 一路走着,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海滨。 广阔无垠的大海,展现在他们俩眼前。 时隔约四个月,华彧又看到了这儿的大海;十六年,夏芸儿第一次直面大海! 对于海,夏芸儿自从华彧和她讲要带她来看海到现在,她设想过无数个模样。她以为海就像山水湖一样,很大,上面会有船和各种水草以及上飞点水的蜻蜓…… 可是第一眼在看到海时是和华彧在马上往海滨的村落去,她看到的是海鸟捕鱼的场景,第二次看到广阔无垠的海面,看到的是…… 无数的海鸟时而盘旋时而俯冲,更有些许海鱼不畏海鸟,竟然跳出海面,在空中翻腾几下。 海滩上几个小孩在大人的追逐下,一遍跑一遍捡着海螺,后面的老爷爷还是老奶奶不断的咯咯笑着。 这便是海了吗? 夏芸儿指着海面上忽而沉没,忽而显露的礁石。 “华彧哥哥,那是什么?” “那是礁石,只有海上才有……” 芸儿摇了摇头,脸上浮着一点红晕,她咬咬嘴唇。 “那今天是不是只有芸儿才有?” 海浪忽然打起,拍打在在礁石上,发出惊涛骇浪击碎物体的声音,盖过了夏芸儿的问题。 他屈起身体,将夏芸儿轻轻拉进怀里,挡住海浪的扑来。 那一瞬间,夏芸儿闭上双眼,轻轻依偎在华彧的怀里。 华彧没有听见夏芸儿的声音,只是看见海浪打来,才将她护在怀里。而芸儿以为这是华彧给她的答案。 海浪声低下,浪打湿了华彧的后背。海滩上的小屁孩依然不知疲倦的跑着。 “哥哥。”夏芸儿拽了拽华彧的衣角。 华彧疑惑地低下头,女孩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 华彧一愣,不知所措。 夏芸儿可不管他什么想法,什么表现。她低下头,双指相扣又分开,两个食指害羞地相互点点。 “那就今天陪芸儿,明日送芸儿回山水湖心……嗯……” 她犹豫了一会说。 “华彧哥哥就去找唐总管……嗯,好不好?” “芸儿……” 华彧看着她,这才知道这小妮子早就发现自己对唐明玥已经…… 他有些愧疚,也有些失落。 愧疚的是自己像极儿时偷读的书中所写的那种三心二意的伪君子;失落的是小妮子要他将她送回山水湖心。 此去西疆岂不是又是他一个人! 海面时而宁静时而波涛汹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华彧就葬身这偌大的江湖海河之中,和这些鱼一样,虽然可以胆大地蹦出海面,但终将会被海鸟捕捉。就像和自己一样的很多人就是那些所谓背后势力的猎物,什么时候没了价值,就得死! 华彧走出几步,蹲下来捡起一个漂亮的海螺,慢慢靠近耳边。 夏芸儿好奇也跟着蹲下,看着华彧。 华彧拿起这个漂亮的海螺放在夏芸儿的耳边。 海风微微吹过,海螺的缝隙里进了海风,发出微微的声响,就像海在唱歌。 女孩闭上双眼,温柔浅存的乐声环绕在耳边。华彧慢慢靠近芸儿的耳边,低声呢喃。 “我华彧,不会负夏芸儿!” 他不管夏芸儿会不会听到,他只管自己的心听没听到。说完他便慢慢拉起夏芸儿的手,拉到海螺前,将海螺交接到她的手中。 夏芸儿将海螺贴着耳朵。 “华彧哥哥找山水阁主之后,就去带芸儿看海呀?” “一定,一定!” “我要听海螺的声音,听它们唱歌!” “好,我给你找,找那些又大又漂亮的!” “华彧哥哥你真好……” “刚刚还说我傻来着!” “哼,不许提,再提刚刚的事,我就不理你了!” 四个月前的对话仿佛就在耳边,芸儿睁开眼睛,眼睛里泪水打转,鼻子酸兮兮的。 第七十三章 大捷声望双生起 时至傍晚,踩过沙滩,浅过海水,晒过午后的海滩阳光。 华彧牵着夏芸儿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过这一片儿时和华乐伈走过的路看过的海。 他想今天明天都不去想别的事情,芸儿这般对他,他便一定要一心对芸儿。 “华彧哥哥,我们回去吧?” “好的。” 傍晚退潮的海水,又送上海滩一堆漂亮的海螺。芸儿又捡起来几个小一点的塞进袖子里。 华彧没做过问,他站在夏芸儿的身后,静静等待着。 “走吧,嘻嘻。” 她神秘一笑,走在华彧的前面。华彧摸不着头脑,一路轻随,披星戴月。 晚饭后,各自休息…… 今日的夜晚显得格外静谧,华彧躺在床上,月光打下,照进窗台,在卧床前撒下如白霜一般的光芒,光芒耀眼,却又带着几分温柔。 不经想起早年读书时熟记的李白《静夜思》,但是此刻身在故乡,没有故乡情怀,只有静夜月光景色。 明日他就又要离开海滨,去往西疆。在此之前还要将芸儿送会山水湖心,还要再去一趟山水阁。 四月前自己是徒步行走,磕磕绊绊一月之久才到山水落岸。 如今已是知晓路线,若是快马赶至山水阁,也只需要七天时间。 此间西疆战事应该也发展不到热火朝天的地步……想着想着,华彧又在想唐明玥现在如何了? 西疆的夜晚和白天温差很大,如果是白天战士们厮杀到不想动,并不是累了而是阳光晒的。 那么夜晚士兵根本不想站岗而且确信大西不会偷袭,就是因为这里的晚上实在是冷寒彻骨。 白天因为杨珏排兵布阵做的极好,大西的军队刚入勘城外城,便被四面八方涌出的颜军杀得片甲不留。 此次负责统领大西军队的元帅是独孤玄,独孤霸的二子,辅助文臣则是含朝国。 晏城已经辞官,独孤霸在退朝之后也曾挽留,但是无奈自己说过君无戏言! 刚好的是独孤霸长子独孤天一直不得独孤霸的喜爱,二子独孤玄自幼习武,又有含朝国教授政治之道,在这两方面都强于独孤天,是为独孤霸的心腹。 独孤霸早有立储之心,无奈独孤天为嫡长子,独孤玄若不能做出一番功绩,恐怕王君之位最后还是得按嫡长子继承制,归于孤独天。 “给本爵宣含朝国!” 独孤玄大怒,他将侍女递上来的饭菜打翻。刚刚得知白天战绩如此惨败,他的怒火就不打一处而来。 早间含朝国告诉自己,颜军刚刚打回勘城,士兵一定骄横自以为是,所谓骄兵必败,此番乘机再打回去,必能一举攻破勘城。 勘城一旦攻破,其余四座边境城池守将必定会自乱阵脚。 那时王君的先发制人之计便一举得逞,大西又能逼迫颜朝议和,让颜朝自己改号颜国,从此俯首称臣。 却不曾想,这次发兵,竟然被打的片甲不留。 生还的几个残兵也缺胳膊少腿的回来报信,让城中将士心惊胆战。 虽然自己已经下令处理掉了那几个残兵败将,但是已经大损了他底下军队的士气。 不一会,含朝国来到。 独孤玄笑里藏刀,他命人端来座椅,站起来恭敬的样子。 “含老师,今白天一战,你作何解释?” 含朝国适才在军营观察军心,他也是刚刚得知此事,不过对于独孤玄这个黄口小儿,他倒是没怎么放在眼里。 “王子应该知道王君让我来辅佐你进行这次的先发制人之计。” “呵,辅佐我失败吗?” 见含朝国没有什么好脾气,他独孤玄也不必藏着掖着。 “臣是希望王子能成功继承大统。” “继承个球!本爵此战若是败了,别说继承王君之位,估计就连我那傻子哥哥都比不了!” 两人怒目相斥,孤独玄的确不能把含朝国怎么样,毕竟含朝国也算得上他父王身边的红人。 “你不要以为你教过我几年书,就能怎么样和我说话。” “呵呵,恐怕王子不知道中原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大胆!” 独孤玄猛地一拍案板。少年燥火一露无遗。 “臣若不胆大,也不能是大西国的文绝大夫!” 含朝国依然面不改色,只要独孤玄说一句话。他必然回一句,而且此一句必定是咄咄逼人。 “若不是看在父王面上,本爵就杀了你!” “若不是看在王君面上,你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言罢,含朝国一甩袖子,踢门而出。 独孤玄坐下来,看着书案上的摆着的鹦鹉笼架。鹦鹉站在上面盯着独孤玄,两只眼睛转了转。 “若不是看在王君面上,你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他瞪大双眼,一把抓起鹦鹉,摔在地上。 鹦鹉挣扎两下,翅膀伸展不开,下一刻失去了生命。 含朝国的确不怕独孤玄,甚至说他也不怕独孤霸,因为在他看来,臣子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上面大的地位,若是还低声下气,就不如做一个乡野村夫。 比如晏城,做不了大官,半辈子低声下气,最终告老还乡。 “废物,这个废物,枉我十几年辛苦栽培,竟然依旧是一个毫无觉悟的莽夫!” 含朝国一边心想,一边思虑着此战败落的原因。 颜朝军队一早布置好等着他们来钻,恐怕军中已经有了内鬼,若想打赢此战,必定要安插内鬼往颜朝军中。 一路走,他一路想,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你去备马,我要回趟国都。”他转身和身后的随从说道。 夜晚的月光更加寒冷,无论是西国的边城还是颜朝的堪称都异常寂静。 这一战下来,杨珏在军中的声望一下子就起来了。 大家都以为在王府锦衣玉食的北杨王世子能有什么领军打仗的能力,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他深深折服的不仅是这些本来对其不屑一顾的副将,更是这十几万颜朝军队里的士兵。 他们里面有些老兵甚至在讲,好像看到了杨己知老将军的影子。 杨己知?新兵哪里知道,先北杨王,颜朝的大威将军,颜朝的战神!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